竹青的尸体找到后,警方终于正式立案,开始着手调查此案。 警方并没有绾绾那一手神乎其神的相面之术,只能按部就班地调查。 所以除了竹青的父母,他们决定先询问其最后见到受害者的人,和于眠眠生前的好友。 夏之淮并未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虽然他们提供了线索,找到了受害者的尸体。 直到案件真相水落石出,夏之淮才终于从认识的警察口中,得知了整个案子的全部过程。 杀害于眠眠(竹青)的凶手有两人,一男一女。 这两人皆与于眠眠熟识。 其中一个凶手叫木小雨,是于眠眠的闺蜜。 另一个凶手叫王璨,是木小雨的男朋友。 竹青从夏之淮嘴里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脑子如同被锤子重重敲过一般,无数被她刻意摒弃的记忆,这一刻全部被解锁,在她脑海中快速地回放。 她扶着窗柩,指甲抠进木头里,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夏之淮本来想好好跟她说一说的,见状也不敢继续往下说,担忧地看着她:“竹青,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让绾绾给你念几遍静心咒?” 坐在地毯上正在玩换装游戏的绾绾,懵逼地抬起小脑袋:“???” 哥哥为什么自己不念? 明明家里有静心咒的本本,照着念就好了啊! 她是砖头吗?! 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再这么欺负她,她可要闹了~ 绾绾已经准备好一肚子反驳的话,但看到竹青身上阴气大幅度波动后,立刻掏出一张符箓递给夏之淮:“拍在竹青姐姐的身上。” 夏之淮也没问什么符,直接就将符贴在竹青背后。 竹青身上翻滚着的黑色阴气眨眼消失,就像鼓起的泡泡,刚刚升起就彻底破灭。 竹青也身体一软,瘫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半晌才恢复过来。 夏之淮从柜子里找到竹青专用的杯子,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喝点水吧,冷静一下。” 竹青接过杯子,惭愧道:“抱歉,刚刚一下子想起太多事情,有点没控制住。” 黄西空靠坐在单人沙发上,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一切。” 竹青靠坐在墙边,双手捧着杯子,却感觉不到热气。 她垂眸慢吞吞说道:“这件事还要从去年十月说起,我本来在外省上大学,去年十月份实在想家,就突然买机票回了家。我给我妈打电话,得知她在外地出差,她告诉我爸在家。” “所以我当天就突发奇想,去我爸公司附近等他下班,但没有提前告诉他,原本是打算给他个惊喜的。” “结果没想到……” “惊喜变成了惊吓。”竹青仰头看着客厅里的几张脸,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我发现他出轨了,刚下班就上了一个女人的车,去了一家餐厅吃饭,在车上还有很亲密的举动。” “那个时候我心都凉了半截,脑子里特别乱,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妈……” “我在外面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回去跟他见了一面,结果没控制住脾气,闹得很难看。” “我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家,去找我高中的闺蜜,想在她那里待着静静心,有人陪着我才不会冲动之下做出错事。” “我和她高中的时候关系十分要好,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她大学在本省上,上大学后其实我们关系也没变淡,我也经常跟她聊天,分享自己生活中的一切。” “包括,我高中毕业后在一起的男朋友。” 黄西空看着她似哭非哭的表情,直觉这件事很狗血,长腿交叠,敛眸道:“你那个闺蜜叫木小雨?” “你交往的男朋友,叫王璨?” 夏之淮蹲坐在地垫上,震惊地睁大双眼:“卧槽,现在的狗血剧就是这么拍的!” “但被抓的那小子,并没有交代他原来和你谈过恋爱啊!” 竹青抬起眼帘,冷笑道:“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当时跟我表白,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早就和木小雨认识,并且关系十分好,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木小雨。” “因为木小雨想报复我,毁掉我,所以才让他追求我。” 竹青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就恨意难消。 她把木小雨当作避风港湾,觉得受伤的时候可以在她那里得到安慰,结果却没想到温柔安慰是假,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才是真。 木小雨劝她出门散散心,等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再解决家里的问题。 甚至还帮忙联系了她的男朋友,让王璨陪同。 但其实两人就是想利用她心情难过,对身边的人失去警惕的特殊阶段,将她骗到偏僻地方杀害抛尸。 直到死亡来临之前,木小雨用刀划烂她的脸,她才终于知道。 木小雨就是她爸爸的私生女。 木小雨的妈妈就是她爸爸的初恋情人。 王璨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木小雨,甚至为了这种扭曲的爱情,不惜合谋设局,残害一条人命。 被利刃划破喉咙的那一刻,她的胸腔中充斥着滔天怒火。 甚至想着在死后,也要化作厉鬼,将这两人五马分尸。 但不知因何原因,恢复意识后,她竟然忘记了生前的一切。 机缘巧合之下,被黄西空捡到,领回了桃花村。 竹青捏着杯子,看着杯子里的清水,低着头沉默良久,之后忽然说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命。”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又刚好遇到你们……说不定现在我早就是双手沾满鲜血,无恶不作的恶鬼了!” 黄西空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幽幽说道:“好人会有好报。” “遇上绾绾和夏之淮,就是你的福报。” “至少以后还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不会落个永不超生的结局。” 竹青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笑看着黄西空:“你也是。” 你也是我的福报。 竹青在心底默默念道。 一切的开始,是他捡回了她。 不管当初出于何种目的。 黄西空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喏,警方已经通报了,你的案子上了本地的午间新闻。” 竹青已经不在意电视里播放的内容,起身将杯子放回柜子上:“我去做午饭,你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夏之淮探头问道:“你已经找回自己的身份,不回家去看看吗?” 竹青飘到客厅门口,淡淡说道:“我已经和我妈妈告别了。” “以后不会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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