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蘸大会结束已经是黄昏了,全真七子与林清玄回到重阳宫正殿歇息,殿内摆了十几年的七个蒲团自即日起就变成了八个。
全真八子落座后,马钰等人此时也将林清玄视作了自家兄弟,先是将全真教多年来在各省发展的情况简单说来,然后由刘处玄问道:“林师弟你若是想在山上修道,就挑选一个偏殿或后山别院的所在,若是向在外开辟道场我与你挑选一些弟子随行,如何?”
林清玄致谢后,说道:“小弟还是留在武当山紫霄宫吧,那里也住习惯了。”
马钰点头道:“如此也好,我已经把志堂调回来了,以后武当山便是清玄子的道场了,等下让京西南路附近进来拜见,以后林师弟你有什么事情也可吩咐他们去做。”
林清玄躬身道谢,然后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弟听说明年便是第二次华山论剑之期了,我想第一次咱们师尊他老人家夺得了天下第一的美称,这第二次以周大哥他的秉性不会不去凑热闹。
不过周大哥自号老顽童,他倒不是为了名利,纯粹是看热闹,可是咱们做弟子的可不能不去摇旗呐喊,做个准备,毕竟到时候华山论剑的可是还有西毒欧阳锋啊!”
全真七子闻言都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了西毒的手段心有余悸,丘处机冷笑道:“西毒虽然厉害,可是咱们得师叔传授了空明拳和双手互搏,再结阵时定能胜他,即使他有帮手,可是咱们林师弟武功远在我之上,还怕什么?”
众道皆出言附和,马钰也说道:“既如此,咱们七个今年就不必各回道场了,都去清虚洞闭关修炼,正巧刚学了师叔传授两门最上乘的玄功,参修到明年定能功力大增了。”
心知明年华山论剑事关本门荣辱兴衰,其余六子也都沉声答应,并且向林清玄提出邀请。
林清玄此时诸事已了,只想回到武当山安心修炼,服用宝药,在终南山闭关固然有效,可是却还是不如嗑药进境神速,所以他三言两语就婉拒了。
虽说拒绝了,可是林清玄见七位师兄师姐与自己真心相待也有些过意不去,思索片刻道:“诸位师兄,我这几日思考研究本门的天罡北斗阵时突发奇想,觉得恩师当年若是旧疾能得治愈,修行到如今,不说神功盖世,功力通玄了,便是咱们本门武学也定能大放异彩,二十四年里他老人家不知道又能创出多少高深莫测,精妙绝伦的上乘武功了。”
林清玄说到这里,七子都心中认可,毕竟连周师叔十多年来都能创出两门最上乘武功,若是恩师在世,武功更胜往昔,创出多少神功也不足为奇。
林清玄见众人都被自己调动了情绪,这才提醒道:“所以小弟觉得天罡北斗阵是当年恩师自知不久人世留给七位师兄师姐护教的秘法,危难之际七位结阵便可与西毒欧阳锋抗衡了,可是我想他老人家若能多活几年,未必不能把天罡北斗阵的武功创造成能一人使出的无上神功,到时候七位用出来可就堪比七位五绝高人了,到时候天下间谁能抵挡?”
林清玄这个猜想让全真七子都陷入了沉思,他们觉得丝毫不错,武功最高的丘处机更是哈哈一笑,道:“林师弟不愧是周师叔最认可的恩师传人,你这个想法我也想过一些,不过咱们武功修为不足,恩师又不可能死而复生,这个猜想怕是难以成真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我等才智虽不足恩师万一,可若是换个方向,您七位以天罡北斗阵的法门稍加改变,纯以功力运使创出并力攻敌的法门恐怕不难吧?
到时候每一招出去,都是将七人劲力归集于一点,如此更能把天罡北斗阵的威力增加数倍了。”
听了林清玄的这番话,七子都陷入了沉思,天罡北斗大阵上应北斗七星,道教传说北斗七星掌管生死福禄和延寿渡厄等权柄,又是北方玄武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元素极重,又能从中领悟无上妙旨,所以重阳祖师当年武功通玄,以北斗七星的规律创出天罡北斗阵,全真七子修炼阵法武功多年,听了林清玄的话也都觉得破有道理。
林清玄知道在原事件线发展到二十年后,硕果仅存的全真五子为了对付克制本门武功的玉女心经会闭关精研出将七人劲力归集于一点的“七星聚会”,这门奇功法门就是脱胎于天罡北斗阵。
林清玄此时说的不过是二十年后全真七子所能修炼成的武功,不过以现在七子的武学修为和境界若想研创出七星聚会还欠缺不少火候。
但是林清玄有心相帮,就笑着说道:“师兄师姐不要苦恼,小弟也不是信口胡说,我得到祖师遗笔玄功时就偶见了祖师写的一部‘北斗大法’,这是修炼上乘功夫的根基法门,上应星象,下合我全真心法。
我想代恩师传给七位兄姊,你们修习了这门秘法,定能创出方才我们猜想的那门武学了。”
林清玄说完就把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疗伤篇中都涉及到的北斗大法说了,七子一听就知道是道家真传,稍加思索便知道果然跟本门天罡北斗阵相合,俱都大喜。
等到林清玄把北斗大法的法门说完了,全真七子当即就依法施为,片刻后就觉颇有裨益。
丘处机武功修为最高,思索道:“有林师弟传授的这门北斗大法相助,我脑中已有将阵法化为合功法门的道理,只是仓促间难以成形,恐怕真要与师兄弟们闭关精研。”
马钰等人闻言欣喜,当即喊来弟子吩咐了事宜,七人就携手去了重阳宫后的清虚洞闭关。
林清玄送七子入洞后就嘱咐了赵志敬、尹志平等弟子悉心伺候,他自己则去见了孙德生,准备请他与自己一起到紫霄宫享福。
孙德生虽然十分高兴林清玄出人头地,成了全真教第八位真人,可是他在重阳宫生活多年,一时却也不愿离开。
最后在林清玄苦苦劝说下,孙德生才答应说等到明年自己把诸事处理还,也给火房后厨培养了接班人再去紫霄宫与林清玄作伴。
林清玄知道孙师兄对重阳宫和其他关系笃厚的火工道人的有感情,一时间有些舍不得也正常,于是就承诺道:“师兄你放心,等到明年你把明纯、五羊等人都带去紫霄宫也无妨,咱们紫霄宫重修后也不比重阳宫小许多,到时候让他们各做一殿之主,安享清福可好?”
孙德生听了这话才笑了,拉着林清玄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怕你发迹了就忘了老朋友,如此就好。”
林清玄呵呵笑道:“师兄这是什么话,我若如此多年苦修岂不都修到狗身上了?你且放心,我林清玄到什么时候都是你孙德生的亲师弟,以后紫霄宫也得指望你替我管着。”
孙德生听的心头暖洋洋,拉着林清玄就去后厨,又亲自做了几个小炒与林清玄吃喝起来,只不过现在林清玄已经是第二代的入道真传,肉菜是不能吃了,只得喝些果酒陪着叙话。
林清玄在重阳宫陪着孙德生住了几日,见马钰等全真七子在清虚洞闭关研创“七星聚会”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关的样子,就留下书信交给赵志敬,直接向孙德生告辞准备离去。
现如今林清玄身份地位非比寻常,全真七子尽皆闭关,周伯通前往铁掌峰收拾裘千仞去了,此时重阳宫内便以林清玄为尊,因此赵志敬大事小情便时常跪请林清玄法旨。
林清玄本就不喜俗务,抽身离去也不愿大张旗鼓,可是赵志敬接了清玄真人的书信,也得其吩咐管理宫中事务,如何敢怠慢师叔,于是就召集了宫内还未离去的百十名真传弟子一路送林清玄到了普光寺,普光寺方丈明云和尚出来恭迎。
与众人说了半天的话,也收下了赵志敬和郭志瑞呈上的几十两的盘缠,林清玄就挥挥手,道:“诸位不必再送了,贫道去也!”
话音一落林清玄就甩开步子朝南行去,看着行走不快,可是七八步就走出来数丈开外,赵志敬尹志平等弟子跪下行礼,齐声道:“弟子恭送清玄真人。”
山道上一百多个道士跪成一片,寺门前还有二十多个僧人也跪伏在地,过了片刻,知道前方再也看不到林清玄的背影了,众人才起身回山。
赵志敬倒还无所谓,可是吕志堂、尹志平、崔志方、张志光、申志凡、王志坦六人却一直感念林清玄出手从梅超风手上救了他们性命的大恩,依依不舍的又站了片刻,这才携手归山。
全真教武当紫霄宫的宫主清玄真人林清玄于九月十五日从终南山重阳宫下山归家,先到荒谷取了蛇胆等药材才回到紫霄宫,因为全程用的轻功,回归紫霄宫时不过才九月十九日。
净慈道人等八个道人和新招收的道童道人等一窝蜂的到林清玄的耳房前叩首拜见,他们早就知道九月九清玄道长便会在重阳宫拜入重阳祖师座下成为全真七子的小师弟,以后便不再是小小的执事道人,而是全真教的又一位真人了。
只不过净慈道人等都想不到林清玄成了真人竟然还会回来,此时叩首拜见也都惊喜不已。
林清玄一一将众道人扶起,净慈道人恭恭敬敬的为林清玄介绍着新招收的道人和道童等。
片刻后都认识了,林清玄就说道:“掌教师兄对吕志堂另有任用便将他调回终南山了,以后我就是紫霄宫的当家人,这武当山便是我的道场了。”
净慈道人闻言大喜,跪下叩首道:“清玄真人修为高深,武当山做您的道场那是在合适不过了,弟子心中不胜欢喜……”
净慈道人的吉祥话一套又一套,林清玄听的也忍不住心中欢喜,挥手道:“净慈你不要胡说了,不过你之前的表现我都看到眼里了,现在贫道是全真教二代弟子,给你个三代弟子的名分也不算折羞你,你可愿意?”
净慈道人闻言喜不自胜,跪下叩首道:“弟子愿意,自打您赐给我医经时自己就已经在心里认作是您的弟子了,弟子净慈拜见恩师。”
林清玄亲自拉他起来,笑道:“现如今三代弟子都是志字辈,你法名不变,本门的名字就叫志慈吧。”
净慈道人欣喜道:“多谢恩师赐名,以后弟子也是我全真教的三代真传了。”
林清玄微笑点头,道:“我看各处正殿都已修缮完毕,不过香火越发旺盛,你若劳累不妨再招收一些道童。”
净慈道人躬身道:“弟子领命,恩师,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林清玄问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净慈从道人中拉出来两个十四五岁的道童,说道:“这两个孩子我看着机灵,就收做了弟子,当时还未拜入恩师座下,现在您老收了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也能入列门墙,得个辈分?”
净慈说两个道童机灵,他俩却是聪颖,没等林清玄发话就跪下不停叩首,口中还喊着拜见师祖。
林清玄轻轻拂袖,两个童子就被托起,见众道人惊惧不已,他知道这些人没什么见识,怕是当成是仙法了,也不解释,说道:“咱们全真教的三代弟子年纪都还小,便是最年长的刘志一也不过二十七岁,所以三代弟子都还没有收徒的先例。
不过本门三代以下的弟子辈分是早就定下来了,本来第四代弟子该是一个清字辈,只是与我和清净散人孙师姐的犯了冲,掌教师兄已经将第四代弟子的辈分改为了‘虚’字,这两个孩子就算在你座下的两个弟子吧。”
净慈道人道:“还不快谢谢师祖?”
两个道童又跪下叩首致谢,净慈道人问道:“这两个孩子既然今日入道了,还请恩师赐下法名。”
林清玄问了两个道童的名字,思索道:“既然你二人一个叫龚盖,一个叫乌根,那以后就改为龚虚阁和乌虚法。”
两个小道童再次叩谢,林清玄也不再扶,吩咐净慈处理好俗务就转身去丹房炼药了。林清玄此次回紫霄宫前去了荒谷一趟,将数日前炮制的药材带了回来,此时丹房内诸药齐备,便耗时三天练了四炉五宝霸下丹和七炉化龙升天散。
林清玄将丹丸药剂处理好,估摸着能吃到过年了,于是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闭关修炼,每天静修九阴神功,钻研全真武学和九阴武学。
潜心修炼,时光总是不知不觉就溜过去了。
修炼了两个多月后林清玄接连又打通了冲脉和带脉,功力大增倒还在其次,内力上下运转越发自如,体内各个经脉越发坚韧,周身气血也旺盛了许多。
林清玄此时医道精湛,武功高深,感悟了连通两脉后身体的变化,就知道这两个经脉打通后可壮大周身气血,稳定五脏,根据各人体质不能便可延年益寿数载不止,自己根骨筋脉已经是最佳程度,此时打通两脉足能增加十年寿元。
到这个时候林清玄才明白为什么宗师巨匠们总能活的长寿,便是因为打通了奇经八脉提升了身体机能和控制能力,于是只要用功维护就可百病不生,气血旺盛,自然能减缓衰老,延年益寿了。
走出净室,冬季的寒风凛冽,吹动着林清玄的衣袖,他仍旧穿着一领单薄的道袍,可是即使不运劲抵抗,靠着周身旺盛的气血仍旧不觉寒冷。
林清玄修行起来忘记了时间,清啸一声,片刻后就有院外的弟子闻讯赶来,正是徒孙乌虚法,他跪下叩首,林清玄拂袖发出一股气劲将他托起,问道:“今日是什么时候来?”
乌虚法恭谨的说道:“启禀师祖,今日是十一月二十六日了。”
“如此看来我此次闭关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这些日子多亏你送饭打水的伺候了。”
林清玄伸手摸了摸颌下已有一寸长的胡须,柔声说道。
乌虚法心中一暖,跪下连道不敢。
林清玄又问了问两个月来紫霄宫内的情况,乌虚法倒也应答如流。
林清玄如今又连通两脉,奇经八脉只剩下任督二脉还未贯通,但他知道修行之道动静结合,此时闭关两月,再求精进反而执着伤身,于是就准备会荒谷玩赏一段时日。
片刻后净慈道人得知恩师出关前来拜见,林清玄吩咐他看家,又把赐给净慈道人一枚五宝霸下丹和一包化龙升天散,然后传下来全真大道歌的心法动作就下山去了。
净慈道人记下全真大道歌就服下宝丹灵药潜心修炼,虽然年过五旬,但是靠着灵药相助还是用了七八日才堪堪入门了,只是毕竟修行太迟,即便每日苦练也不会有太大的成绩,不过是能强身健体罢了。
林清玄在荒谷住了三日,又处置了不少药材,这才扛着大包小包回转武当山。
刚走到山脚下林清玄就看到两个身材不高的少年道士翘首以盼,见到自己慌忙小跑迎过来。
“师祖!”
这两个小道士正是龚虚阁和乌虚法,两人跑过来跪下行礼,林清玄便知定有要事,问道:“怎么了?”
龚虚阁是大师兄,就当先说道:“师祖,昨天中午终南山来了一位叫宋德方的道长,他说是长春真人的弟子,奉掌教之命前来请您老人家回重阳宫护教,我师父不敢怠慢,让我们下山等候,终于见到您回来了。”
“护教?”
林清玄轻轻皱眉,两个徒孙起身后接过他的包袱一起上山,边走林清玄边问道:“宋德方确实是丘师兄的弟子,他说出什么事了吗?”
“我师父说此事干系重大,就没有告诉我们。”
林清玄点点头就加快了脚步,轻功一经施展就宛如一道黄烟急速上山,两个徒孙看的瞠目结舌,大呼老天爷。
林清玄印象中全真教除了十几年后霍都等人攻山时算是大事,其余并未出现强敌侵扰的事情,不过现在剧情都已改变,也说不好会不会是欧阳锋要对付重阳宫。
到现在林清玄心中对未来不再有清晰的认识,他明白神雕侠侣等到故事多半已经消失了,那么后射雕时代会是什么故事就说不好了。
虽然失去了前知林清玄有些彷徨,但是念头一转就以压下来杂念,觉得全真七子学成了空明拳和双手互搏,又精研了北斗大法,兴许已经创出了“七星聚会”,此时七人结阵足可胜过任意五绝,倒也不会有什么危机。
不到半柱香的空儿林清玄就回到了紫霄宫,走到紫霄大殿前,远远就看到了净慈道人和一个年轻的道人说着话,那年轻道人似乎颇为焦急,正在来回兜着圈子。
“宋师兄莫要急,我恩师估计这两日就会回来了。”
“可是那些恶贼不日就要围攻重阳宫了,若是赶不及可如何是好?”
净慈道人正待再劝忽然看到一个清隽道人飘飘然走进来,面露欣喜,扯了扯宋德方,跪下道:“恩师。”
宋德方急忙跟着跪下行礼道:“弟子宋德方,拜见林师叔。”
林清玄坐到殿中蒲团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德方起身道:“师叔,七天前掌教师伯收到了太湖归云庄庄主陆乘风的拜帖,他原来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不知怎么知道了梅超风被关押在咱们重阳宫,就纠结了许多江湖中人前来逼迫咱们放了梅超风,一言不合斗了两阵。
陆乘风招揽妖邪等都不是几位师叔师伯的对手,但是他们并不离开,盘桓在山下不走,江湖中许多亦正亦邪的武林中人前往投奔,掌教师伯猜测他们是等东邪黄药师前来,想要合力挑了咱们全真教,好能扬名立万。
我师父因为上个月收到了蒙古成吉思汗的诏书和郭靖的书信就带着尹师兄、李师兄等十多位师兄西行了,掌教师伯说天罡北斗阵难以结成,唯恐不敌黄药师,就派我来请师叔回山护教。”
郭靖还是回大漠了,应该也是帮成吉思汗带兵西征了,丘处机也依旧西行劝阻成吉思汗止杀仁慈,这一段剧情倒是没怎么改变。
不过梅超风没死又搞出了许多事情,被镇压在重阳宫却引来了陆乘风等人前来讨要,这虽然出人意料,可是想一想梅超风算是半只脚回归师门了,陆乘风能这么做倒也在情理之中了,甚至背后兴许就有黄药师的授意了。
林清玄闻言又问了一些细节,得知除了陆乘风,还有一个拄铁拐的壮汉子自称也是黄药师的弟子,其余就是什么东南一带各门各派的江湖中人了。
沉吟半晌,林清玄道:“净慈你守好山门,德方你速速下山回去,我稍做准备这就回宫了。”
吩咐完林清玄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九真剑,又去丹房去了九转灵宝丸和其他药剂,出来就一路施展轻功下山朝终南山赶去。
终南山重阳宫
道宫大门前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六人赤手站定,身后两侧全是手拿长剑的全真弟子,约有上百人之多。
在六人对面十丈左右是一群衣着颜色不等的江湖中人,为首的是一个架双拐的枯瘦儒生,看年纪也就四十多岁,他身边左手是个拄铁拐的壮汉,右手是个头皮锃亮的健壮僧人,三人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江湖中人。
马钰贵为全真掌教,江湖中名气又不大,自然不好随意说话,所以是人称铁脚仙的王处一上前一步,朗声道:“陆庄主,你两次前来都被贫道等人力劝退去,因何又邀来了诸多高手前来滋事?”
架双拐的儒生拱手道:“玉阳真人乃是道德真修,马真人、谭真人、刘真人、郝真人、孙散人也都是得道高人,陆某并无胆量前来造次,只是我梅师姐被贵教囚禁实在有辱师门,我等做师弟得知此事就只能拜山,恳请丹阳真人高抬贵手,放了我师姐,贵教重阳真人与我恩师也是旧友,马真人难不成就不念旧情吗?”
王处一冷笑道:“梅超风追杀我全真弟子岂止千里?二十多年来残害无辜,杀人无数,我掌教师兄本想劝其向善,可她不知悔改屡次再犯,你们想把她带走也无妨,只需保证她不再害人就好。”
“这……”
陆乘风心知梅师姐性情刚硬,自己当年更是跟她有了仇隙,现在虽然好了许多,但是毕竟她是做师姐的,自己这位师弟如何能管得了她?
除非请恩师他老人家发话,可是恩师脾性古怪,如何肯低头约束梅师姐?
想到此处陆乘风就知道谈不通了,长叹一声道:“陆某自当力劝师姐,只不过她是否听从却难保证,既然六位真人不给面子,陆某等人只能得罪了!”
王处一嘿嘿一笑,道:“你上次知难而退本是极好,这才还敢前来,想必是有了厉害的帮手了,敢问这两位如何称呼?”
陆乘风指着身边拄铁拐的汉子说道:“这位是我桃花岛的小师弟冯默风,若非我风风火火招揽豪客营救师姐,也难和师弟相逢,冯师弟,你不曾在江湖上走动,快向六位真人见礼。”
原来冯默风多年来一直在江南乡野打铁为生,更不曾显露过武功,可是这次陆乘风知道营救梅超风要与全真教为敌,于是就在江南武林广邀好手,还搬动了不少绿林中人,声势极大。
不知怎么的让冯默风听到了,他此时才知道师姐身陷囹圄,陆师兄则要前去营救,他被逐出师门时年纪还小,倒也不如何恨陈梅二人,反而由于寂苦越发感念师门旧情,得知情况就找上归云庄,可是被告知陆乘风等人早已赶赴终南山,这才一路疾行,在五天前赶到山下与陆乘风拜见。
冯默风虽然长的健壮,气象豪迈,可说话却唯唯诺诺,上前恭敬行礼,客客气气的喊着真人,马钰等人虽不知黄药师竟还有这么一位弟子,但也不敢怠慢,都一一还礼。
待到见礼后,陆乘风又客客气气的朝着身边的壮年和尚拱手道:“这位是仙霞派的无色大师,因为枯木大师患病,无色大师他便替枯木大师监寺管事,得知全真教恃强凌弱,欺辱一个瞎眼的孤苦女人,就前来助阵了。”
无色大师虽然身穿僧袍,可他腰跨戒刀,身材瘦高,面容凶恶,倒是更像一个喝酒吃肉,杀生抢劫的花和尚。
这位无色大师本是少林俗家弟子,也是绿林好汉,刚拜入佛门不久,本来是暂时派往临安接掌仙霞派事务,可是他学成武功下山正是得意之时,修佛时日极短还保留着绿林习性。
得知陆乘风背后有东邪黄药师撑腰,陆乘风之子陆冠英又是枯木师兄的弟子,不免生出同仇敌忾之感,也就前来助拳。
七天前陆乘风败在全真六子手上他也无缘得见,此时见全真六子好生气派,也生出比较之心,上前一步,右脚也往地上轻轻一踩才撤回,然后众人就见他踩过的那结实的土地上赫然是个深达一尺的脚印,心头一惊,都看向王处一。
王处一当年就是凭借独足跂立、凭临万丈深谷的“风摆荷叶”,由此威服河北、山东群豪,今年春天在中都燕京也是一脚踩出深竟近尺的脚印折服了彭连虎梁子翁等各派巨匠高人,这无色和尚也以高深武功踩了一个脚印,分明就是在向王处一叫板了。
全真五子见了脚印也齐宣慈悲,王处一不以为忤,点头道:“我说仙霞派的怎么敢来造次,原来是本宗少室山的高僧,久闻少林寺封山多年不问世事,怎么无色大师却来考较起贫道了?”
无色和尚摸了摸光头,嘿嘿笑道:“我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喝了酒水被赶到临安法华寺抄写经文,现如今是替我枯木师兄前来,陆庄主为人谦和有礼,若是贵教放了他师姐,他自然会去请黄老前辈严加管教,全真教乃是天下道门领袖,如何能心肠狭小,不近人情?”
王处一还未说话,后边却恼了孙不二,她厉声道:“无色禅师看来是要教我们全真教的行事了,来来,我孙不二先来领教!”
孙不二柳眉倒竖,气冲冲的走到中间站定。
此时双方都知道此时不能善了,依着马钰的性子放了梅超风也无不可,可是一来关押她是周伯通的命令,不向师叔请示也不敢私自放了,二来陆乘风活动江湖中人前来讨要,若是当真放了,全真教天下武学正宗的名头便要就此坠下了,所以是一定不能随便放了的。
陆乘风上次是败给了谭处端,他知道孙不二武功在全真七子中不算顶尖,就看向冯默风,笑着说道:“无色大师乃是贵客,岂能让你打头阵?还是我们本门弟子先领教全真高道的绝学,冯师弟,清净散人是重阳祖师的小弟子,你也是咱们恩师的小弟子,不如你去请孙仙姑赐教几招吧。”
冯默风这几日得陆乘风代师传授的“旋风扫叶腿内功心法”,一经修炼就功力精进,断腿旧疾也恢复许多,与陆师兄交流数日将本门荒废的武功也捡起来许多,自觉武功大进,也颇有信心,也不架拐,用手拄着就一瘸一拐的走到孙不二面前,憨憨的说道:“桃花岛弃徒冯默风请孙仙姑赐教。”
孙不二见冯默风腿瘸,也不好用剑,就空手当头一掌拍下,口中还呼喝道:“我全真教可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想救梅超风就先胜了我再说吧!”孙不二武功在全真七子中本就是最弱的一位,不过冯默风被黄药师逐出师门时年龄尚小,也没学得多少桃花岛武功,倒是还弱于孙不二一筹。
两人同为五绝门人,一出手都是高深的武功。
冯默风用的是碧波掌法,孙不二则是全真掌法,两人斗了三十多招后冯默风终究是腿脚不便,渐渐跟不上孙不二的步法。
眼看冯默风就要不敌,从人群中跃出一个黑衣尼姑,她两眉吊脚,脸蛋狭长,鼻梁高挺但横纹丛生,一看就知是个厉害角色。
“冯大哥我来助你!”
这尼姑身形一动就到了孙不二面前,左手挡下孙不二一掌,右手以大擒拿手抓向孙不二腋下。
孙不二见这个尼姑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可出手狠辣,功力着实不低,
冯默风知道此行是要逼迫全真教放了梅师姐,也顾不得以多胜少,手中铁拐夹着劲风朝孙不二当头砸下。
孙不二乃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静修二十多年全真心法,功力本就非同小可,可是面对黑衣尼姑和冯默风的围攻仍旧不敢怠慢,招式一变就用双手互搏分使空明拳和全真拳法挡下两人杀招。
又斗了七八十招,孙不二以一敌二终究难以为继,开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了。
马钰五人与孙不二都是亲如手足,尤其是马钰和孙不二还有夫妻情分,见孙不二气息不稳,随时有可能受伤,当即跃下,手中拂尘一挥就要打退两人。
陆乘风广邀好手前来讨要梅超风,想的是东邪弟子被全真教镇压,便是等于东邪一门不如全真教了,他心知恩师得知后更会大怒,他作为弟子理应提前效劳。
可是第一次亲自和江南诸多高人出手却接连大败,若不是近些天许多江湖异人侠客加盟,也不敢再上山掀起第二次事端。
这些江湖异人大都是各省崭露头角的年轻一辈,也有几个是一派高人,想的也是接着东邪一门和全真教火并上前凑凑热闹,便是打不过全真七子,能交上几手也可名声大振,若是再能伤了玉阳子、长真子等人更是扬名立万了。
其实这种事情本不稀罕,全真六子也清楚此界,这才不愿自降身份跟陆乘风接了善缘,就是因为若是放了梅超风,江湖中全真教此后就比桃花岛低上一头了。
见全真教二代掌教真人马钰跃下圈子,陆乘风身后人群一下窜出来七八个年轻高手,抢步上前跟马钰战作一团。
马钰武功虽不常显露,但毕竟功力精湛,这些年轻人妄想以多攻少,只求打中马钰一拳一脚便能名动天下,但是终究武功相差太多,马钰将拂尘东挥西甩,三两下就打退几人。
“我来领教丹阳真人高招!”
一道灰影闪动,一根奇奇怪怪的长竹竿就点向马钰胸口,竹竿头连颤数下,犹如枪戟尖刺笼罩了马钰上身七处要害。
马钰心头暗赞,一手拂尘遮挡,一手抓住竹竿运劲一夺,道:“拿来吧!”
竹竿咔嚓一声断开,马钰轻咦一声,看着拿着半截竹竿的这个胡须花白的老人,道:“好功夫!”
马钰本以为自己运劲一夺竹竿必能夺下,可是此人内力深厚,两人运劲抵抗竟然将竹竿也震断了。
那个老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冷哼道:“马真人玄功精湛,全真武学果然名不虚传。”
马钰见这位异人武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也不愿另生事端,正待叙话,那老渔夫却已经将半截竹竿打来,马钰见招法精妙也按住心神,舞动拂尘招架起来。
见本门的掌教师兄被人拦下,孙师妹仍旧施展罡步躲闪,可陆乘风那边仍有几个武功不俗的头陀、壮汉在无色禅师的带领下冲出来要围攻马钰。
王处一和郝大通、谭处端三人大喝一声,纵身跃下,大袖偏动间各自拦下一两人。
陆乘风早就知道这些名义上来助拳的各省高人也就是找个由头想着一并挑了全真教,由此名动天下,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
他也有心利用众人,所以并不出言约束,见“烟波钓叟、聋哑头陀、圣因师太、无色大师、雷震子”等十多位高手挡下了全真五子,他就看向了刘处玄,两拐一点就飞身上前,隔着尚有两丈远就忽的一掌拍出。
刘处玄正自观战,见陆乘风远远拍了一掌,一股劲风扑面,他急忙拂袖挡下,冷哼道:“好厉害的劈空掌。”
陆乘风自问不是王处一的对手,可是他素来知道王处一在全真七子中武功较高,刘处玄名声不显便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了,微笑道:“长生真人,还请指教!”
刘处玄还未说话,赵志敬看众妖邪围攻师长颇为心急,在一旁提醒道:“师叔,要不弟子们结阵灭了他们吧。”
刘处玄看了眼前方几百上千的江湖豪客,可是本门弟子即使这几天也有闻讯赶来的,却不足三百。
当真混战火并,怕是恩师开创的全真教基业便要毁于一旦,所以踏步下台,道:“志敬不得胡言,我全真教与桃花岛素无仇怨,今日比斗也非仇杀,便是我们几个做长辈的一一领教了诸多高人的高招,他们打过瘾了知道咱们全真教武学乃是天下武学正宗并非虚言,自然就退却了。”
训斥着赵志敬却也等于给陆乘风等人定下了规矩,陆乘风等人本就是一盘散沙,自问武功高强的上前动手自然无妨,若是真的胡乱厮杀,冲击重阳宫,众人却都不敢。
所以陆乘风也是朗声答应了,见刘处玄走进了身前一丈,陆乘风知道这个距离就是自己劈空掌力最强的时候了,若是等刘处玄近了身前三尺,自己两腿不便,恐怕不是对手。
念及于此,陆乘风就刷刷连拍两掌,刘处玄只觉掌风凌厉,出拳以空明拳化解,虽不觉陆乘风功力能高过自己,但是越向前迈步,刘处玄所抵挡的掌力越发凌厉,所以站在六尺前就再不能寸进,只能出手抵挡掌力。
全真教弟子见师父和师叔伯被陆乘风带来的妖邪围攻,都怒火中烧,虽然是出家人却也管不得许多,呼喝着就怒骂出声。
若说骂人,陆乘风带来的市井高人、绿林好汉和亦正亦邪的武夫自然比全真教的道士高明多了,闻言俱都哈哈大笑,反唇相讥,一时间污言秽语满天飞,全真教众道的声音也几乎被埋没。
若不是掌教有禁令不许三代弟子出手,赵志敬等人早就忍耐不住拔剑冲过去了。
马钰等人不许三代弟子出手也是不愿跟东邪门下乃至江湖上的诸多势力接下深仇大恨,毕竟当真混斗大战难保不会死人,而且此时全真教三代弟子大都未曾回来,丘处机西行未归,林清玄也还没赶到,必须加以隐忍。
斗了片刻,全真六子大半都占了上风,只有孙不二挨了一拐,在地上翻了个筋斗。
马钰大喝一声双掌齐施履霜破冰掌的杀招将烟波钓叟逼退数步,衣袍一动就闪到孙不二身前,拂尘卷中圣因师太的手臂,左掌压住铁拐。
圣因师太踉跄着险些被拂尘带倒,冯默风更是感觉手臂一热,铁拐叮当一下掉落。
“结阵!”
马钰此时已经知道再不动真格的,面对十几个异派高人,全真教这个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非得坠了不可,于是长啸一声,闪到郝大通身前,拂袖又击退那位掌势隐隐有风雷之声的道家高人,缓解了郝大通的颓势。
马钰一出手就接连逼退孙不二和郝大通的对手,显露出了大派掌门的武功风范,围观的众人都齐声喝彩,尤其是全真教弟子更是在赵志敬的带头下高喊道:“掌教真人玄功通神,威震终南!”
郝大通和孙不二闪身站到马钰身侧,王处一、谭处端与刘处玄也脚踩罡步回到马钰身侧,六道一起踏前一步,马钰道:“既然诸位执意要跟我全真教过不去,那就无论人多人少一并赐教吧。”
全真六子并肩而立,须发道袍随风飘动,看向围堵重阳宫的众人,神色自若,让人心折。
陆乘风也心中暗自佩服,正待告罪,吃了暗亏的烟波钓叟、无色、圣因师太和雷震子等都已经抢上前去。
烟波钓叟功力最深,竹竿刺向全真六子中武功最弱的孙不二,其余众人则各自施展绝学攻向其余诸子。
在场众人按照辈分年纪,除了陆乘风和烟波钓叟、雷震子还能与七子平辈论交,其余人等都算是晚辈了,此时围攻全真高人也不觉失礼,即使不能取胜,只要维持不败便已能名动三江五湖,心满意足了。
全真七子得林清玄传授了北斗大法,闭关精修了两个多月终于创出了并力攻敌的“七星聚会”,此时少了丘处机七子无法结成天罡北斗阵,便只能施展“六力归一”的七星聚会。
十余个高人抢上前去围攻,烟波钓叟的竹竿、无色和尚的罗汉拳、圣因师太的三绝手,雷震子的霹雳掌,聋哑头陀的心意拳……
各种绝技朝着六子周身打下,其中尤以烟波钓叟的竹竿劲道凌厉,风劲嗤嗤,青城山老道雷震子的霹雳掌声势浩大,掌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若是按照方才的战况看,六子抵挡十几位高人定然吃力,可是马钰等六子一齐出掌,低声嘿一下,竹竿咔嚓断裂,其余众人都虎口破裂倒飞出去。
“这!”
全真六子只出一掌便震退众人,似乎功力增加了数倍,陆乘风和冯默风大惊失色,满上观战众人也都惊骇不已。
全真教弟子却高声欢呼,纷纷出言训斥方才耀武扬威的各路豪杰。
七星聚会虽是脱胎于天罡北斗阵,但是却不必和阵法一样只能七人集齐方可施展,这门绝学便是两人也可用出,关节要处乃是要修炼的七力归一。
现如今丘处机不在,全真六子六力归一用出来战斗力倍增,同出一掌便可开山碎石,掌毙猛虎,击退众高手自然也不在话下。
被六子一掌击退,众高手调息片刻才呼吸顺畅,心中也惊疑不定。
此时锐气受挫,众人知道再打下去必然是得动兵器了,到时候双方说不好要有损伤,大家伙都是来扬名立万的,是否再冒险也都拿不定主意,就都看向陆乘风。
雷震子是个黑衣老道,他武功虽声势浩大,可声音却轻声细语,道:“陆庄主,还请你拿个主意,我们大伙可都是为了你们桃花岛前来,全真教的老道武功果真名不虚传,你说,可还要打吗?”
陆乘风也是有些为难,可是现在退却就当真是给江湖人说是东邪一门不如全真教了,自己也没有颜面再见师父,于是咬牙道:“打到现在如何能罢手?此时丘处机不在,若是再不能取胜,咱们众英雄可就颜面扫地了!”
听了陆乘风的话,众人都心头一紧,知道一身荣辱俱在此战了,若是此时退缩定会被江湖中人耻笑,于是取了刀剑、判官笔、峨眉刺等武器,烟波钓叟却是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根黑黝黝的细铁棒,上面还有一根长线,线头上挂着一个银亮的铁钩,显然是一根铁制的鱼竿了。
陆乘风不取武器,看了冯默风一眼,师兄弟二人跃上前去,一个舞动铁拐,一个打出劈空掌力,当先打向全真六子。
在众人取武器的时候,山门的全真弟子也把长剑送到了六子手上,随着陆乘风和冯默风师兄弟出手,十八位高手就围着全真六子攻杀起来。
这次出手不同于方才,各人招式都极尽变化,狠辣之处远胜方才。
全真六子若非练成七星聚会,面对十八名一二流高手的围攻即便初时能战平,而是时间一长必定落败,可是现在玄功有成,六把长剑同时划砍削刺,数招之间就砍伤了对面三人,人数虽少却像是在围攻人多的了。
又斗了十余招,马钰运气一剑砍落了冯默风的铁拐,其余五道的长剑也击退在众人,郝大通面露紫气,左手一拂就拂中了冯默风的胸口膻中穴。
冯默风被马钰打落铁拐,气血翻涌难以自制,面对郝大通一拂就无力躲闪,胸口一麻就噗通摔倒在地。
众人见全真六子顷刻间就连败己方诸多好手,都气急怒闹,手上招式更加迅疾,但是六子的七星聚会已经越用越顺手,一起踏步出剑,刷刷四剑就刺中了圣因师太和无色和尚的大腿,血花四溅,一尼一僧皆跌倒在地无力再战。
见聋哑头陀和烟波钓叟、雷震子三人躲过杀招,马钰六人都心头一叹,知道虽然七星聚会已经练成,可是武功初创,火候只练到四五成,若是修炼到圆满,这三人也要一并受伤跌倒了。眼看着全真教即将大胜,忽然一枚石子嗖一声袭向马钰心口,马钰躲闪不及,只能封剑抵挡。
“当”一声脆响,马钰手腕一抖险些拿捏不住长剑,他心头惊骇,知道若不是六子现在六劲合一正在以七星聚会对敌,这个石子定能震落自己的长剑了。
合全真六子之力也颇有不如,马钰心头一惊,就知道出手的是东邪黄药师了。
一个青衫黑须的清癯俊逸男子不知何时就站在了全真六子的面前,他瞥了眼陆乘风和冯默风,冷哼一声。
“弟子拜见恩师。”
两人急忙跪下叩首,冯默风二十年没有见过恩师,更是痛哭流涕,声嘶力竭。
黄药师心中早已后悔因为迁怒他人,驱逐其余弟子的行为,后来得知曲灵风和武眠风已经去世,还得见傻姑更是心痛自责。
自此情境下看到冯默风满身鲜血却不忘师恩,心中感慨,亲自扶起他,道:“默风你很好,当年是为师错怪了你,全真教的道士伤了你,又囚禁你梅师姐,我为你们讨公道。”
自黄药师出现后,所有人都罢战退后,陆乘风和冯默风跪下行礼,陆冠英叶丛人群里钻出来叩首,烟波钓叟等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东邪黄药师,想起他方才弹出的石子迅疾,都自知难以招架,急忙上前行礼。
黄药师素来高傲,对这帮上前拜见的人看也不看,只是瞪着眼看向全真六子,桀桀怪笑道:“好啊,六个小杂毛竟敢欺负我的徒儿,看在王重阳的面子上我饶你们性命,可是却要惩戒一下!”
黄药师语气冰冷,身形一晃就化作青影围着全真六子挥出巴掌,全真六子此时仍是并肩而战,七星聚会加持下几乎可与五绝层次的高人抗衡,黄药师掌法虽精妙,六子合力却浑然不惧,抬手挥掌就已挡下了。
黄药师本以为一掌便可先打伤一人,然后将六子都给打成重伤,逼他们放了梅超风,也就算出气了,所以这一巴掌只有三成功力。
可是六子却不敢怠慢,几乎是全力抵挡,黄药师只觉六子掌力绵绵无穷,脚踩八卦方将力道卸去。
因为林清玄数月前提前治好郭靖的内伤,又废了杨康武功让杨念慈带走好好生活,所以在牛家村全真七子并未与黄药师大战,后来在烟雨楼倒是展露过天罡北斗阵。
可是黄药师方才出手时知道只有六子,心想没有天罡北斗阵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却不料数月不见,全真七子竟然还有一门劲力合一而出的“七星聚会”,心中大意险些吃亏。
黄药师自己的弟子梅超风杀人练功,追杀全真弟子逼问道家真传,本就是百死莫赎的恶人,全真教只将她看押起来已是顾及他的面子。
陆乘风带人围堵重阳宫,更是大损全真教的威望,按理说此事从根上就是桃花岛理亏了,可是黄药师生性古怪,极度护短,又爱迁怒他人,见到冯默风腿受剑上,鲜血淋漓,心中已是颇为愤怒,此刻出手教训六子险些吃亏更是勃然大怒。
身子一顿又化作青影围着全真六子连施辣手,这次他不再留力,展开落英神剑掌法不断击出,身形灵动,掌影翻飞,恍如七八个黄药师在围攻全真六子。
全真六子少了一个丘处机难以成阵,若是不用七星聚会顷刻间就要受伤落败。
不过此时全真六子的七星聚会越用越顺手,虽是初次展露,却也足可应付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只见六道一手相连,另一手掌法翻飞,六人功力叠加合一掌力自然雄厚,三息之内每人只出一掌就足以抵挡,斗了不到片刻,七人的掌风就将方圆数丈的灰尘浮土吹出七八丈外了。
全真弟子和围观的各路豪强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武功,全真六子以七星聚会提升劲力倒是看不住多少门道,可是黄药师久攻不下,就用出了最上乘的武功,脚踩八卦,掌影漫天,旋转腾挪忽快忽慢也都是五行九宫的奥理,落在山门前的全真弟子和江湖中人眼里却是完全看不懂,只觉眼前发晕,片刻就头晕目眩,晕晕乎乎。
功力高一些的急忙闭目运功还能渐渐定神,大多武功地位的人却翻了白眼就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偌大的重阳宫山门前扑通扑通的栽倒了数百人,全真教弟子无一人站立,围攻山门的江湖中人里也只有烟波钓叟、雷震子、聋哑头陀三人还能站定,无色和尚、圣因师太等武功稍逊一筹的就只能闭目盘坐运功定神,更多的人却都晕死了过去。
转眼过了一个多时辰,黄药师已经换了四五种苦心孤诣所创的奇门武功,可是全真六子心意相通,六劲合一,最多齐施空明拳化解抵挡,让黄药师诸多杀手妙招都无功而返。
但是终究还是黄药师武功太高,他连换了五套武功见破不了全真六子的并肩怪阵,冷哼一声,就用出了弹指神通的绝技,右手中指弹出,一道风劲就袭向刘处玄的面门。
刘处玄见指劲发出嗤嗤之声,心头一沉,知道挥掌已无力阻挡,只能拔起身前长剑向上一撩挡下风劲,六劲合一虽然厉害,可刘处玄右手一沉,长剑也险些脱手。
黄药师轻咦一声,道:“王重阳的徒弟果然有些门道。”
黄药师此时已经试出来了全真六子的武功和七星聚会的特点,他自问若是以劈空掌和弹指神通隔空发劲便足以克制,于是脚不动膝不弯,身形就倒退三尺,两手一动就连发数道指劲,嗤嗤声不绝于耳。
全真六子慌忙舞剑抵挡,可是黄药师的指力并不固定,前一个打向孙不二,下一个又打向马钰,有时候前后两道又都攻向王处一,不过片刻全真六子就脸色惶然,左支右绌。
黄药师突然化指为掌向前一拍,然后不等劈空掌力近六子之身又连发两指,全真六子来不及招架,谭处端和郝大通手中长剑叮当一声落下,然后胸口一麻就踉跄着退了半步,然后在地上盘腿坐下,自此七星聚会便已告破了。
不过七星聚会有个好处就是便是只有两人也可用出,所以虽然谭处端和郝大通退后打坐,可马钰等四道却又同时向前一跃,四剑齐挥,各用出全真剑法中最精妙的招式,以一气化三清的剑术精奥使出来,四把剑就像四十把剑的气派,笼罩了黄药师大半个身子。
黄药师乃是当世剑法的宗师大家,见马钰四子剑法精微也心中暗赞,然后手指一动就接连弹中了四把铁剑的剑脊上。
马钰、王处一、刘处玄、孙不二手臂一震就晃了晃身子,精妙的剑招却用不出来了。
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三代弟子尽被黄药师的高深身法晃动心神昏迷不醒,二代弟子中已经伤了两位,剩下四人也岌岌可危,灭教之厄以迫在眉睫,塌天大祸也已临头,马钰和王处一四人虽然手臂酸麻,但是想起恩师所创家业决不可毁在自己等人手上,又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硬是各施精妙剑法暂时逼退黄药师。
烟波钓叟、雷震子、聋哑头陀以及无色和尚、圣因师太等十八个江湖一二流的好手此时都神色钦服的看着黄药师连败两个老道士,心中都清楚马钰等牛鼻子老道最多二三十招必定要再折一两人,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全真教就要落败了,到时候东邪一门和桃花岛固然名震江湖,自己等人也可声名大噪了,更能跟黄老前辈结上善缘了。
……
林清玄走到终南山普光寺就见许多健马绑在寺内寺外,转了一圈不见僧人和前来攻打山门的武林中人,林清玄心头一紧就知道他们已经上山了,急忙撩袍迈步,施展最高明的轻功朝重阳宫赶去。
等到林清玄赶到山门前的时候见东倒西歪的躺着数百人,看穿着打扮僧俗都有,有些一看就是绿林中人,他们虽然倒地昏死,可是身上却无伤无血,脸色也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清玄心头惊异,见挨着山门的地上也倒下了一大片全真弟子,正中是全真六子,黄药师正脚踩八卦,一指点倒了王处一。
心知全真教灭灾厄正在眼前,林清玄清啸一声就化作黄影闪到黄药师身后,左手履霜破冰掌的极厉害的一掌“履霜坚冰”就夹着疾风拍到。
黄药师刚点倒王处一,正要再如法炮制拿下马钰、刘处玄和孙不二,忽然感觉背后一股狂风涌来,知道出手者功力非凡,急忙转身挥掌,仓促之间反手就是一掌抵挡。
“啪”的一声轻响,林清玄倒退半步,黄药师身子却晃了晃。
林清玄自从武功有成,到今日才是第一次跟绝顶高手较量,虽然黄药师掌法并非最高明的绝技,但他数十年抵挡奇门功力非同小可,落英神剑掌也不过稍逊降龙十八掌一筹,所以林清玄与黄药师对了一掌还是感觉对方力道如排山倒海难以抵挡,只能倒退半步将劲力卸下。
黄药师见出手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顶多二十多岁的小道士,心头惊奇,知道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江湖上新近传闻的全真第八子清玄道人了。
黄药师知道打败梅超风的就是林清玄,见他露面更是有心报复,招式一变就用出了最高明的落英神剑掌绝技,这门掌法招式精妙,虚招多而实招少,所以已经用出便是掌影飘忽,乱人心神。
可是黄药师对了一掌就知道林清玄的武功实为小辈中的第一了,自己也不敢怠慢,于是“七虚一实”的掌影竟然均都化为实招,掌风凌厉,虽然只是一双肉掌,可是用出来却是好似化作了八臂哪吒、三头六臂,不知有多少手掌闪电般拍下。
林清玄以接了十几招就险象环生,忙用出双手互搏,一手空明拳,一手履霜破冰掌,瞬间就扭转颓势,跟黄药师斗了个平分秋色。
本来心中叹息,只觉无颜面见恩师的马钰等人见到林清玄突然杀出拦下了黄药师,俱都大喜。
马钰急声道:“林师弟不可大意,我等先行结阵,你若不支便及时入阵,咱们天罡北斗成阵便不惧黄老邪了!”
林清玄练成玄功时至今日才是全力出手,往常与周伯通交手喂招都未尽全力,现在双手互搏分使最精熟的本门武功便轻松应付了黄药师的掌法。
听了马钰的话,林清玄瞥了眼犹在盘坐用功的三位师兄,沉声道:“掌教师兄放心,黄老邪武功虽高却也轻易奈何不得我。”
黄药师见林清玄好似化身两人,一个用出了至柔拳法化解自己的杀招,另一个则将那门忽快忽慢,劲力刚柔并济的掌法进击,他颇感吃力,急忙用出最上乘的身法躲避,一边交手一边寻觅破绽。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就斗了六七十招,黄药师见林清玄武功高强,基础扎实,若是不出奇招非要三四百招以后才能占上风了。
自己堂堂的当世四大宗师之一,跟一个小辈动手就算是三四百招取胜了,传出去也是跟败了差不多了。
黄药师虽然离经叛道,可是却脱不出名利二字的樊笼,见林清玄章法分明,难以破招,就心头一狠,右手一翻就用出了成名绝技“弹指神通”,一道指劲嗤嗤打向林清玄气海。
林清玄以双手互搏之术与黄药师交手,招式上就占了不少便宜,所以即便功力稍逊一筹,却仍能不落下风,胡人黄药师以弹指神通暗下杀手,林清玄再想招架已是不及,只好施展九阴真经上的高明身法躲过。
黄药师一用出弹指神通立时就占了上风,林清玄功力不足不敢硬抗,只能不断躲闪,可是黄药师何等人物,既然占了先机,那指劲便流水般弹出,十余招内林清玄就退到了一丈开外。
知道再躲下去黄药师指力蔓延开来便会交织成网,到时候自己必定要挨上几下,落败也就是迟早的事了,此时林清玄已经知道自己和五绝高手的差距,也不再托大,右手从腰间一抹就拔出来九真剑,剑锋一转就挡下了指力,然后脚步一滑,九真剑化作一团白光罩住了黄药师。
“一气化三清!”
黄药师与马钰等人动手时也见识了这门全真教上乘剑法,可是马钰和王处一等不过能一剑化三剑,但是在林清玄手中却是化作六剑,他是剑道大家,见了也不免惊叹。
剑刃到了面前一尺黄药师就感觉寒气逼人,他知道林清玄手中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身影一晃不退反近,抢入圈子一手拿向林清玄剑柄,另一手点向林清玄双眼。
这一记杀招诡异难测,林清玄战斗经验远不如黄药师,仓促间只来得及左手用出摧坚神爪与黄药师对指,右手九真剑招式一收,缓缓斜撩,却是玄铁剑法的杀招。
这一招拙朴无华,可是剑身震颤呼啸,黄药师一看便知剑力雄浑,手指在剑脊上奋力一弹,巨力叠加让黄药师手指微麻,林清玄却把持不住九真剑,当一声,九真剑就突然砍在地上的一块青石板上,将石板斩成了四块。黄药师以天下第一等的指法弹中九真剑后却想不到有巨力反弹,竟能令他手指微麻,他心头一惊知道林清玄剑力浑雄堪称天下第一,唯恐受到反噬受伤,身影一闪就退到了数丈开外运功检查,同时眼神闪烁着看向林清玄。
林清玄剑招失手,左手的摧坚神爪也被黄药师点中掌心酸麻无力不断震颤,他胸口气闷,身形晃动,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比起东邪不仅功力逊色不少,就是武功也是差上一筹。
马钰、刘处玄等见林清玄和黄药师大战许久乍然分开,而林清玄一剑砍地身形踉跄都以为他遭了毒手,四道慌忙抢上,马钰伸手拖住林清玄,问道:“师弟受伤了吗?”
林清玄左手酸软无力,心知受了轻伤,可是黄药师先是跟全真六子大战数个时辰,又跟自己交手近百招,内力必然消耗严重,见他不再强攻就知道他多半是有心罢手了。
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一声怪笑,声音宛如霹雳,刺耳怪异。
怪笑散去,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拄着盘蛇人头杖走上山门前,笑眯眯的看着黄药师,问道:“药兄,我来帮你收拾了这帮小子吧?”
黄药师怒道:“谁要你帮?”
马钰等人见到这个高鼻深目的男子就都脸色一变,低声道:“西毒欧阳锋!”
林清玄一听果然是白驼山庄的庄主欧阳锋,心中一凛,知道此人心肠恶毒,行事老辣,突然露面定是怀着东邪和全真教两败俱伤摘桃子的念头,所以这次陆乘风能邀得如此多江湖豪强前来,背后说不得还有欧阳锋推波助澜。
想到这一层,就看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侯通海四人也都走上来了。
此时蒙古成吉思汗席卷天下,已经往西达到了花剌子模,东线的大金朝也是丢城弃地,屡战屡败,灭亡不过是旦夕之间,所以完颜洪烈的几个客卿高手此时已经弃了金国这个大树,转而跟随在欧阳锋身边做门下走狗。
马钰等人看到沙通天四人露面,都心头一惊,知道欧阳锋等人这就要对自己动手了。
黄药师说完就运功调息,欧阳锋等人早就在终南山后等了许久,想的就是要等黄药师跟全真教拼的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一举除掉明年华山论剑的对头和手握天罡北斗阵法这个足和自己抗衡绝技的全真六子。
见黄药师两眼微闭,欧阳锋桀桀怪笑,扭头看向已经结好天罡北斗阵的马钰、林清玄七人,冷声道:“没有丘处机,你们竟然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林清玄,贼道士真是命大!”
欧阳锋脚步一迈就到了林清玄七人面前,手中蛇杖轻点,林清玄七人阵法已成,虽然人人疲惫,还有三人伤势未愈,但是林清玄毕竟武功远胜同辈,有他加入阵法威力足可堪比平日全真七子的阵仗了。
林清玄七人见铁杖虚晃,杖身毒蛇也伸缩不定,一齐出剑,以全真剑法的精微妙招或抵挡,或袭向欧阳锋。
欧阳锋躲过孙不二和郝大通、刘处玄的三剑,蛇杖一横就搭在了林清玄和马钰、王处一、谭处端四人剑上,四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剑上传来,慌忙运劲抵挡。
咔嚓三声,马钰、王处一、谭处端三人的长剑被震断,林清玄则闷哼一声。
欧阳锋也倒退两步,蛇杖顿地,道:“好杂毛!”说完就身形如电到了黄药师身边,一杖打落。
黄药师忙从腰间抽出铁箫横档,冷哼道:“老毒物你好算计!”
欧阳锋哈哈一笑,展开蛇杖就和黄药师缠斗起来。
原来欧阳锋带着沙通天四人上来,本想着是数个时辰已过,全真六子理应四个差不多了,然后黄药师也能大耗真气,自己便可出手杀了七人,以后除了一灯大师和老叫花就再无心腹大患了。
可是登上山来却见全真六子并无折损,又多了一个厉害的小道士,竟让能和黄药师大战百十招而不败,他待黄药师胜了一招退后,全真六子和林清玄结阵的空当显露身形,就是怕再等等,黄药师知道无法取胜就会隐遁,到时候自己就要失去灭杀东邪和全真的大好机会。
欧阳锋心思缜密,先出手试探全真六子和林清玄,若是他们不堪一击便要狠下杀手。
可是一试之下却拼了个稍占上风,他担心陷入天罡北斗阵里,即使苦战取胜仍要数百招以后了,更何况万一阵法精妙自己岂不是要栽个大跟头?
即使能够破阵,到时候让黄药师有时间恢复功力,再跟他动手就没了必胜的把握,所以欧阳锋退出圈子就果断的向黄药师出手,准备先将黄药师打死或者打成重伤,为明年论剑先剪除一个强敌。
黄药师方才跟全真六子和林清玄动手时自持身份,并没有用武器,此时功力还未恢复,见欧阳锋招招狠毒,就以玉箫剑法抵挡,虽然守多攻少,但也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见欧阳锋动手了,彭连虎、沙通天四人也各执武器,围到林清玄等七道面前。
欧阳锋和黄药师乃武学大宗师的身份,尚且没能战胜全真六子和林清玄,沙通天四人更是不敢上前围攻,只是站在不远处,彭连虎看了看全真弟子已经有不少悠悠转醒,笑道:“马老道,王老道。咱们两次都没有灭了你全真教,这次却不留情了,侯老弟,你去把全真弟子都给杀了吧。”
侯通海被黄药师扯掉了一个手臂,耳朵也被周伯通割了,武功大为减退,不过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仍没有谁能胜过他,他答应一声就拿起叉子跃向刚起身,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赵志敬,一叉就要将赵志敬肠穿肚烂。
赵志敬武功不过比尹志平略高一线,武功是远不如侯通海,还是生死之间却爆发出无穷潜力,急忙用一个铁板桥躲过,然后长剑出鞘,以全真剑法跟侯通海斗了起来。
王处一见爱徒左支右绌,难以为继,心头惊慌,一个闪身跃向侯通海。
彭连虎和沙通天、灵智上人见状大喜,不等王处一断剑挥出,灵智上人早已扔出了手中的铜钹。
伴随着“嗡嗡”震颤,铜钹就到了王处一后心,他急忙转身挥剑斜挑,可是他刚大战一个多时辰,还中了黄药师一指,十成功力用不出五成。
一挑之下却觉铜钹沉重无比,心中惊骇,以为灵智上人功力大进,急忙俯身反手挥掌,将铜钹高高击飞。
一个铜钹飞起,灵智上人的第二个铜钹又到了,王处一运劲丢出断剑打落铜钹,两个铜钹和断剑前后掉落,发出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灵智上人掌随铜钹,密宗大手印就朝王处一拍下。
王处一本来难以抵挡,可是运使空明拳也勉强化下了灵智上人的掌力,只是颇为勉强。
自天罡北斗阵告破,沙通天和彭连虎就舞动铁桨和判官笔和马钰、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斗了起来,谭处端见王师弟和赵志敬都险象环生,就飞身截下灵智上人,五指齐张以铁指功和灵智上人的大手印斗了起来。
本来以沙通天等人的武功,单打独斗最多也不过是能和王处一、马钰战平,稍胜其他人一筹,可是现在全真六子精疲力竭,以二打一也拿不下三人。
侯通海多次就能杀死赵志敬,可是毕竟自己少了一条臂膀,许多高明的招式使用不便,所以愣是让赵志敬挡下或躲过。
斗了二十余招,李志常、吕志堂等武功不弱的几十个全真弟子也相继醒来,急忙舞剑围攻,侯通海反而被刺中几剑一头栽倒在地。
全真弟子们醒来见黄药师和欧阳锋在远处比斗,自家的六位真人正在跟黄河帮帮主等人交手,原本的对手却躲在远处观战,而自家的清玄真人也不知何时站在场中,都好似在梦中。
林清玄并没有出手,因为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等根本打不过全真六子,只要黄药师能牵制住欧阳锋,要不了半个时辰自己就能恢复如初,到时候与黄药师夹攻欧阳锋便可将他拿下了。
陆乘风和冯默风焦急万分的看着黄药师和欧阳锋两人,因为都是大高手,试探了十几招就都动了真功,此时欧阳锋化作白影,黄药师化作青影,两团光影纠缠转圈,方圆三丈都是掌劲指力,陆乘风师兄弟俩虽然有心相帮,却根本闯不进去。
林清玄全部精力都放在欧阳锋和黄药师的大战上,这两人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可是黄药师刚跟全真六子和自己大战良久,欧阳锋却是精力饱满,两人的胜负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结果了。
黄药师接了欧阳锋数十招就感觉颇为疲惫,可是欧阳锋却精神倍长,将蛇杖插在地上,就两手当胸一推,口中“咯”一声。
一股排山倒海的浑厚无匹的劲力涌来,黄药师呼吸一窒,急忙退后一步,脚踩坤位,右手中指弹出一道指劲抵挡,左手兜出半圆,以奇门五转的绝技挡下。
“啵!”
指劲撞上欧阳锋的蛤蟆功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后就烟消云散,随即黄药师和欧阳锋三掌相抵。
黄药师借助奇门五转勉强挡下欧阳锋的蛤蟆功,可是脸色却微微涌上红色。
欧阳锋倒退一步再次俯身,黄药师脚踩乾位,右手横萧,陆乘风和冯默风都看出恩师处在了下风,眼上就不自觉的噙满了泪水,握紧双手,准备稍有不协就冲过去用肉身体恩师挡下欧阳锋的杀招。
林清玄看得清楚,知道欧阳锋的蛤蟆功一波强过一波,黄药师再挡下去非得受伤不可。
若是黄药师战败离去,欧阳锋未必会全力追赶,可他转过头来对付自家师兄弟七人,那定是不死不休,这才是真的全真教灭教灾厄了。
林清玄心头一沉,也不顾得真气才恢复一半,从怀里摸出两枚五宝霸下丹吃了,闪电般蹿向沙通天,大伏魔拳一拳打在他背心,然后手挥五弦点了沙通天的穴位。
身形不停又闪到彭连虎身侧,九真剑削断他疾点而来的判官笔,左手一番就以摧坚神爪卸掉了他的右臂关节,然后也是手挥五弦。
接连两招拿下沙通天和彭连虎后,林清玄又速度不减的道理灵智上人身后,一记定阳针刺出,灵智上人慌忙躲过。
不料王处一一招空明拳已经打中灵智上人左肩,他高大的身形一个踉跄,林清玄已经到了面前,左手一拂,又是一个手挥五弦,灵智上人两臂酸麻就被点了上身穴位忽的坐倒。
林清玄半天没有出手,此时一动就犹如化身三团黄影将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点倒,在围观的全真弟子和江湖豪杰眼中就像是分身三人同时将三个一流高人拿下了,实际不过是速度奇快罢了。
其实林清玄如今武功虽高,但是若要真的拿下三人,却也要三五招之内,现在一击建功纯粹是因为三人正在与全真六子缠斗,仓促间反应不及。
不过外人却是不知其中缘由,此时双方昏倒的江湖中人全都醒来,还有烟波钓叟、雷震子、聋哑头陀、圣因师太等十八位高手也恢复了大半的功力,眼看着林清玄大展神威,瞬间拿下沙通天三人,众人尽皆骇然。
烟波钓叟和雷震子、聋哑头陀三人武功最高,但也自认为高不过沙龙王和彭寨主以及那个密宗大和尚三位。
可是这三位万大的高手却被林清玄几乎同时拿下,饶是他们也不免脸色如土,知道全真教内高手如云,认为清玄真人的武功便足可与东邪西毒分庭抗礼了。
全真教弟子见自家清玄师叔大展神威都高声欢呼,全真教士气大涨,一百多名弟子均都结成天罡北斗阵法互为羽翼迎到了全真六子和林清玄的身后。
林清玄沉声道:“这四个汉奸走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先绑了手脚扔到一边,等到赶走了强敌咱们再行处置。”
林清玄说完不等马钰等人回话就又脚踩罡步扑向欧阳锋,九真剑质地坚韧,倒也经得起玄铁剑法那浑厚之力,所以林清玄不敢怠慢,全力以玄铁剑法力劈欧阳锋,虽然没有玄铁重剑,但是九真剑锋锐无比,玄铁剑法的威力也没有减弱多少。
欧阳锋连推三次,黄药师也连退三步,他心里清楚黄药师内力不济了,自己只要再以蛤蟆功猛攻便可将他打伤。
距离第二次论剑之期只有半年光阴,黄药师只要中了自己一掌便要耗费数月运功疗伤,明年论剑时便无力与自己相争天下第一的名号了。欧阳锋心思缜密,正待全力出手打伤黄药师,忽然身后一道疾风压来,肌肤已经感到刺痛。
他心头一惊,家传的瞬息千里轻功便用了出来,白影闪动间躲过林清玄一剑,咕一声两掌就推到了林清玄胸前。
狂风扑面,面皮生疼,林清玄知道自己难以抵挡,可是此时欲退也不能,瞬息间急忙弃了九真剑双手互搏分使空明拳和履霜破冰掌。
“啪”一声轻响,四掌相交,林清玄胸口一闷就退了一步,欧阳锋上半身晃了一下,目露凶光,道:“好杂毛!”
欧阳锋正待鼓劲再推一掌力毙小道士,忽然身后一道气劲袭来,急忙转身抵挡,林清玄空明拳护体,摧坚神爪就袭向欧阳锋后心。
七八招过后,欧阳锋应付前后两大高手也知道今日至极难以尽全功,只能闪出圈子,抓起蛇杖就跃向山下。
黄药师和林清玄也无力追赶,只能停手,互看一眼,因为同仇敌忾却减轻了许多敌意了。
林清玄毕竟是小辈,更知道全真教此时不宜再树强敌,拱手道:“黄岛主,我教请梅超风在重阳宫静修,也是希望她改过自新不要再害人了,今日您老来了,我等不能不给您面子,你且休息,我与掌教师兄分说因由,请他放了梅超风就是了。”
黄药师体内真气几乎耗尽,正在犹豫,见林清玄态度恭谨,言语谦和,便点头道:“去吧。”
林清玄捡起九真剑回到马钰身前,全真六子都听到了林青霞的话,马钰也早已想明白了,全真教家大业大,门人弟子又多,现在西毒欧阳锋和黄河帮、彭家寨、青海密宗等势力都成了仇家,便更不能得罪黄药师一门了,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师弟考虑的周全,我们把梅超风放了吧。”
马钰说完就转身对赵志敬说道:“志敬,去把西院的梅超风带过来吧。”
赵志敬急忙躬身答应,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领着一个手脚带着铁链的面容秀丽的女子走出来,只是这女人两眼紧闭,竟是个瞎子。
陆乘风、冯默风看到梅超风都心头一松,黄药师却神色不动,赵志敬把梅超风领到林清玄七人身前才用钥匙解开了梅超风的脚镣手链。
马钰抚须叹息道:“梅超风你虽作恶多端,但孤苦无依,眼瞎生活实属不易,今日你的师兄弟和恩师黄岛主特来接你回去,希望你以后能弃恶扬善,免得有损黄老前辈的英名。”
在梅超风的心目中马钰在大漠曾放过自己一次,心中一直感念他,但是她性情刚毅,除了黄药师以外谁的教诲劝诫也听不进去。
本来听了马钰的话就要生气,可是得知师弟和恩师都来接自己,马钰更说了自己做事会累及恩师英明,顿时心中羞愧难当,转头说道:“师父,陆师弟,你们在哪?”
陆乘风和冯默风住着拐棍上前扶起梅超风,道:“师姐,师父他老人家在前面。”
梅超风听了两人说话,突然一震,扭头转向冯默风,两手抓住冯默风的胳膊,道:“默风吗?是冯师弟?”
冯默风本就不恨梅超风,见她可怜巴巴的更是泪流满面,握住梅超风的手说道:“师姐,是我,啊,师姐你的手怎么了?”
冯默风早就听说梅超风爪功了得,可是握住了梅超风的手却觉得她的两手绵软无力,似乎丝毫功夫也没有。
梅超风苦笑道:“我一双爪子被全真教的清玄道长给废了,不过我受伤的功夫也是偷学九阴真经的武功,本就该废,只求师父不怪我无能就好。”
黄药师轻飘飘的到了梅超风三人面前,梅超风耳力非凡,急忙跪下叩首道:“师父,弟子无能,给您丢人了。”
黄药师看自己仅有的三个弟子抱在一起,两个瘸子一个瞎子,所有不幸都是因为自己脾气古怪,不通情理,心中实在懊恼,就拉起梅超风,叹息道:“超风不要哭了,以前的事情都是过眼云烟,师父不怪你了。”
梅超风闻言大喜,又跪下叩首,师徒四人说了几句话,黄药师就吩咐道:“若华你一会就住在乘风的庄子里,默风也去,你们两个做师弟奉养师姐,我自会把毕生武学传授给你们,回去吧。”
陆乘风三人闻言大喜,急忙叩首感谢,烟波钓叟等十余名高人早就敬仰天下五绝的名声武功,方才亲眼见到黄药师神功盖世,弹指神通劲力尤胜强弓,此时见东邪和全真教罢手言和,还击退西毒,都上前见礼。
黄药师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对陆乘风说道:“你知道我不见外人,你们收拾局面,我走了。”
说完黄药师就转身离开,一跃之间就飞出数丈,三两下便只剩下一个绿点了。
烟波钓叟、无色禅师、雷震子等也不敢动怒,但终究没了面子,陆乘风急忙上前致谢,并邀请众人到陆家庄歇息,众人虽然来得目的各有不同,可是接连见识了全真六子武功高强,林清玄、黄药师、欧阳锋等高人深不可测,心中也没了锐气。
再看武功尤胜他们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等人被五花大绑丢在重阳宫前,更是心头泄气,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高人来还是相差甚远,哪里还有心情吃酒,说了几句场面话拱拱手就告辞离去了。
待满山的数百名绿林好汉和江湖豪杰离开后,陆乘风、梅超风、冯默风三人对全真六子和林清玄躬身施礼,陆乘风和冯默风是致歉,梅超风却是致谢,三人也不说话,行了礼就搀扶着下山了。
陆冠英等则紧紧跟随,顷刻间重阳宫山门前再无一个外人了。
马钰六子都松了口气,满脸笑容的看向林清玄。
孙不二在七子中性情最急躁,当先说道:“幸亏林师弟来的及时,我教蒙此大难竟无一人伤亡,实在是祖师保佑啊!”
郝大通也微笑道:“林师弟不愧是周师叔说的恩师传人,你一身玄功精湛,确实是我辈第一了。”
林清玄急忙谦虚几句,然后一指被五花大绑的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侯通海四人,问道:“六位师兄师姐,这几个家伙怎么办?”
全真六子多年来清净修道,本也没有杀心,闻言商议片刻,虽觉得四人罪不至死,可也不能放虎归山,不然四人都是一方豪杰,一派宗师,联合起来针对全真教也是难以应付。
而且即便杀了,三大势力也未必干休,到时候全真教弟子众多,如何能够护的周全?
思索片刻,全真六子还是决定将四人暂时关押在重阳宫,每日教导道教劝其向善,若能改过自新便可放了。
林清玄知道四人恶性难移,原著中几十年后四人七老八十,隐居江南乡村尚且要为恶杀死柯镇恶,若是关押在重阳宫怕是还要一心想着生事。
念头一转,林清玄就从怀里取出装着菩斯曲蛇骨粉的药瓶,走到四人身前,将骨粉洒在四人伤口上,然后说道:“这是我偶然所得的剧毒之物,名为‘阴阳和合散’。
你们身中此毒并不会顷刻间死去,反而会筋骨有力,精神饱满,只是淫念色欲也会旺盛,一年以后不得解药便会化作失去神智,只知交配的牲畜,你们四人朝夕相处便会赤裸纠缠,大行春宫,待体力耗尽才会化为脓水。”
本来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等都是一派宗师,心中只觉被全真教拿了大不了一死,所以也就存了死志,可是伤口被林清玄的骨粉撒上,顷刻间融入血液,四人都感觉伤口痛痒之感消减,精力果然充盈许多。
再听了林清玄的话。沙通天和灵智上人都心头一颤,急忙看向彭连虎。
沙通天问道:“彭大哥,你是用毒的行家,我们可是中毒了?中的什么毒?”
彭连虎闭目感受片刻,睁眼后脸色煞白,颤声道:“确实中毒了,这毒药果有强健筋骨之效,可却也有剧毒。”
林清玄说话之时已经是用上了移魂大法,虽然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武功高强心志坚定,所受影响并不大,但是菩斯曲蛇骨血中确实含有令人增强的剧毒,不过四人只是中了一点,倒也不至于损命,最多数月之内心惊肉跳,肾气下行。
菩斯曲蛇乃是上古佛经中才有记载的灵物,彭连虎自然无从知晓,一时之下确实知道自己中了毒,但是什么毒,有什么危害却不知道,心中也就信了六七成。
侯通海武功最弱,心智又不如三人,加上被黄药师之前撕去臂膀、周伯通割了耳朵,还败给了全真教弟子手上两次,心中本就悲愤莫名,林清玄的移魂大法在他这里却是效果极佳。
听了彭连虎的话,侯通海就突然抬起头,瞪着眼睛说道:“师兄,彭大哥,咱们怎么办?我那话儿已经抬头了!”
沙通天三人闻言大惊,觉得自己腹下也开始蠢蠢欲动,急忙运功压下邪火。
片刻后,沙通天等才一脸苦笑的抬起头,看着林清玄小心翼翼的说道:“清玄真人,我等罪孽深重,恳请您一剑将我们杀了吧?免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林清玄微笑道:“你们这剧毒无药可解,但是若愿意改过向善,以后在全真教下普光寺做个火工弟子,扫洒看门,每年我便赐下解药,什么时候你们恶念涤清,我便可为你们彻底解毒,让你等随意下山了。”
有侯通海的好助攻,沙通天三人瞬间就被林清玄的移魂大法影响,心里对中了剧毒,除了林清玄的解药就无药可医的概念深信不疑。
听了能得活命且不必受辱,更没有毒发受折磨屈辱的情况,心中都感念起清玄真人的仁义慈悲,虽然被缚住了手脚,四人仍旧挣扎着爬起来向林清玄行礼致谢。
见林清玄三两句就把四个高人降服了,马钰等六子都心生敬佩,暗自佩服,觉得林师弟道法精深,竟能轻易点化四个恶徒,看他们眼神虔诚,态度真诚,便知并非曲意糊弄。
全真六子自然不知道林清玄能点化四人是靠了移魂大法的相助,吩咐弟子们先把四人带下去,马钰六人就朝林清玄拱手致谢。
林清玄微微摆手,道:“身为全真弟子,护教乃是分内之事,幸好我们没能跟东邪结下深仇,不然东邪西毒两大高人一起动手,咱们可是真的招架不了。”
王处一轻叹一声,道:“陆乘风第一次前来还没有许多高手,我一人便将他们折服了,可是后来不知怎么消息就走漏了,在江湖中穿的沸沸扬扬,说什么东邪门人与全真教一较高下,广邀武林同道一起挑了全真教,这才引得五湖四海的豪杰异人前来。”
林清玄沉思道:“东邪虽是当时高人,可是当年的五绝,除了恩师名动天下,剩余四位二十余年不曾露面,多少人都不知他们的名头,如何能引来如此多的高手?
况且咱们全真教威震天下,他们怎么就敢打上门来了?我想多半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欧阳锋和沙通天等人算一个,可他们都是北方和西方人,南方各路的豪强不知是受什么人暗中鼓动了……”
全真六子本来也有些疑惑,可是之前想的是东邪或西毒暗中操纵,此时听了林清玄的分析也觉得蹊跷。
王处一和谭处端江湖经验最为丰富,当即表示过几日就会下山去查探情况,摸清楚到底是哪个幕后黑手在搅动风雨。
七人联袂回到重阳宫大殿端坐运功,片刻后相继睁眼,均都恢复了神采。
郝大通突然问道:“林师弟,你当真有什么‘阴阳和合散’?”
郝大通此问也是盘踞在六子心中的疑惑,林清玄是自家亲师弟,又是全真教二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年纪尚且不到弱冠就有如此功力,全真七子都盼着他能练到恩师的那个境界,然后广大全真教。
可是见林清玄手握“阴阳和合散”这等恶毒之药,马钰等人都心中担忧,虽相信自家师弟不会胡乱配置和使用此等毒药,但是他太过年轻,万一被恶人蛊惑误入歧途,不仅会毁了他自己的一生,更会累及全真教和恩师的清誉。
林清玄如今虽不能说道心通明,但也洞察人心,看六子都瞧着自己就明白他们的担心,取出瓷瓶轻轻一抛,瓷瓶就平平的飞到的全真七子中医术最高超的马钰手上。
马钰打开闻了闻,皱眉问道:“似乎却有剧毒,像是毒物之骨血。”
林清玄微笑道:“这是我偶得的菩斯曲蛇之骨磨制的药粉,虽有剧毒但是炼制得当可支撑强健筋骨,益寿延年的秘药,沙通天四人不懂灵物药性,我就用此物唬住了他们。”
“原来如此!”
全真六子抚掌大笑,接着就把七星聚会的精要说与林清玄知道,最后王处一拂须道:“师弟不如也在重阳宫多住段时日,万一西毒去而复返,我们也能抵挡。”
林清玄心知华山第二次论剑之期只有半年,现在一灯和洪七公都在修炼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恢复功力,周伯通和裘千仞的万里奔袭不知道结束了吗?
东邪黄药师受了轻伤,多半是回桃花岛潜修去了。
西毒欧阳锋从郭靖那里得到了颠倒的九阴真经,现在想要一举灭掉全真教和除掉东邪的奸计失败,沙通天等那些小弟也被拿下,九成九是躲在暗处修炼颠倒九阴了。
虽然林清玄觉得欧阳锋不会再来重阳宫冒犯了,况且他虽然是邪派恶人,但也总算是当世宗师,只要全真教不上赶着找他除魔卫道,现在全真教内又没有克制他的先天功存在,欧阳锋多半不会再想全真教出手了。
可是为了安马钰等六子的心,林清玄还是答应在重阳宫暂住,于是全真六子和林清玄就在重阳宫大殿内静修玄功,每日除了打坐修炼,就是论道和精研本门武学。嘉定十四年十二月廿六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终南山,重阳宫处处挂雪,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和威严。
此时临近年关,又快到了全真教年末大比大较的时候,自腊八开始重阳宫内的弟子就不断增多,到现在各省的真传都已回来差不多了,重阳宫内也足足住下了五百多个真传道士。
林清玄作为全真第八子,名震江湖的清玄真人,尚是首次参与门中的大较。
不过五百多名弟子全都激动不已,翘首以盼能得到清玄真人的看重,得蒙指点一二。
随着时间的发酵,数百江湖上的头面人物和威震五湖的前辈高人败在了全真教六子和清玄真人手下的事情越传越离谱。
各派高人和各省各路的武林魁首,例如青城山的雷震子、洞庭湖的烟波钓叟等都是久在江湖闻名的大人物,可是他们灰头土脸的从终南山下来确实实实在在的事情。
还有威名赫赫的黄河帮帮主沙通天和三头蛟侯通海、纵横河北山西诸省的彭家寨寨主彭连虎、青海手印宗的灵智上人等竟然也折在了重阳宫,据说四人都佩戴手铐脚镣每日在终南山的普光寺做苦工。
堂堂的大帮主,威震诸省的大前辈,现如今成了全真教的阶下囚,无形之中为全真教和全真八子大大扬威。
这一战不仅让全真教声名大振,奠定了天下武学正宗的地位,还让全真八子成了江湖中人谈之色变,敬佩不已的前辈高人。
全真八子里前七子江湖上知名久已,此次无非是锦上添花。
但是近几个月才突然冒出来的全真第八子清玄真人,竟然能独斗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并且三招拿下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三位一方宗匠,让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们也惊骇不已,都心中猜测,全真教大兴之势难以阻挡,这位清玄真人如此神功,怕是下一个祖师级人物了。
近月来全真教声势大振,导致各道场、各路各州府的弟子都水涨船高,越发受人尊敬,江湖上的许多镖局、商行等也争相效力,各地的豪商巨贾也领着子女前来拜访,想要拜在全真八子座下习武,不仅仅能给自己家族找一个保护伞,还能为下一代求得一个前程。
临近年关,诸多杂事都处理好了,全真教封山不再待客,各地赶回来的真传弟子开始现在各自一脉进行小较,待挑选出杰出弟子,才在今年的腊月二十七这天进行大比大较。
如今全真七子都有不少弟子门人,但是林清玄入道时间最短,虽然武功高,除了净慈道人却还没有收徒,所以清玄真人一脉暂无弟子参与,今年的大比仍旧是全真七子座下的弟子较量。
全真八子端坐重阳宫大殿门前,十余名弟子则站在场中,周围则是数百名弟子。
因为是本门较技,为的是督促门下弟子勤修苦练,所以也没有什么比赛机制,就是随意上场较量。
七子座下杰出的弟子分对一一上前比试,有的比拳脚,有的比飞镖,有的比剑法,等到下午的时候是尹志平和赵志敬较量拳脚。
尹志平之前是少年心性,仗着资质悟性不错就把大半的重心放在了习练武功上,对于根基心法内功的修炼就严重不足,所以不仅功力不如赵志敬,就是下盘功夫也在全真教弟子中排在十名开外了,只是此时三代弟子武功都不算高明,根基功力差距不大,所以才是他最厉害。
自从两年前的大比中被丘处机训斥了一遍后,尹志平就专心修炼全真心法,这几年功力大增,与赵志敬各以拳脚较量,斗了七八十招都没分胜负。
全真七子看着两个三代弟子中最杰出的孩子,见他们招式精熟,章法严谨,所差的不过是功力深浅,只要潜心修行,二十年后足可踏足江湖一流的层次了。
除了尹赵二人,全真七子见其他门下弟子此次大比武功也多有进步,都十分高兴,知道他们是知道一个多月前本门遭遇大灾祸,心中急迫警惕,是以练功越发用心了。
待赵志敬和尹志平各自交换了一招全真基础武功中的绝招“大关门式”,两掌横击,啪的对了一掌,然后各退一步。
刘处玄就轻声道:“罢了,你们两人今年精进不小,下去运功歇息吧。”
两个弟子急忙躬身施礼,然后退下站定,默运玄功调息。
丘处机西去未归,马钰和谭处端则起身对众弟子诫勉几句,然后全真六子把方才比武的弟子教导面前一一讲解方才武功演练的破绽和欠缺处。
林清玄见六位师兄师姐都讲了,自己也不好不说话,于是就把赵志敬尹志平叫到面前,待两人行礼后说道:“你们刚才的大关门式练得不错,只是这门武功练到高深处是要两掌合击,像是左右两扇门同时关闭,任什么强敌的招法武功也近不得我身,你们且看……”
林清玄说着两手左右一翻,就横着向前一抹,轻描淡写的就笼住了身前三尺,掌风拂到赵志敬尹志平二人脸上,他们只觉热辣辣的有些刺痛,心中惊骇,暗道:若是林师叔这一招当真打来,我是万万挡不住的。
全真六子见林清玄这一招大关门式用的精妙,便是自己也未必使得出来,都赞叹出声。
林清玄正待谦虚几句,忽然见一个小道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站在全真六子和自己面前喘着粗气,道:“掌教师伯,外面来了个女煞神,打伤了刘师兄,还非要林师叔去给她说话。”
说话的这个小道士是新晋拜入郝大通座下的弟子,因为才刚才是习练武功,就被安排跟随谭处端的五弟子刘志青看守大门,他武功自然不必提,可刘志青却是修行七八年的弟子,即使资质有限但也基础扎实,寻常江湖三流的人物也不能胜他。
马钰等人闻言都是一奇,在全真二代和三代弟子的心中,经过一个多月前的护教大战,当今武林上应当是没有人敢来重阳宫撒野了,可是听这个弟子说,不仅来人打伤了刘志青,还是个女人,更是要来找自家的林师弟。
全真六子都不是自幼出家的道人,都体验过男女之事,更知道人年少则慕少艾的道理,所以脸上都挂上了玩味的笑容看向林清玄。
林清玄心头一紧,低声问道:“门外的女子多大年纪?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这小道童脸色一红,期期艾艾的说道:“看着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好看……衣服是红色……”
听了小道童的话,全真六子面上的疑惑更浓,大半心中有一伙是林清玄在外留情惹出的祸端,心中想着如何帮衬师弟处理此事。
马钰却不多想,但也本着谨慎的原则看向林清玄,低声道:“师弟,你年轻,走错一步也无伤大雅,只要不一错再错便好,这宫外的女子是谁?”
林清玄心中已经知道来的是李莫愁,他与莫愁已有三年未见过面,上次自己在古墓外应该说明态度了,怎么她又来了?是有什么困难了?还是想要跟我当面对质一二?我又要如何跟她说话?她要是恨我我当如何……
想到这里林清玄平静似水的心境也乱了阵脚,脑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只觉非要当面说说了。
起身朝着六位师兄师姐拱手,林清玄苦笑道:“诸位兄姊莫怪,这宫外的女子是后山古墓的传人,名叫李莫愁,我四年前还未入道修行的时候与她相识为友,倒也没有铸下大错,她既然来找我必有缘由,我去去就回。”
林清玄说完转身就往宫外走,全真六子面面相觑,只觉的林清玄是本门大兴的希望,切不可毁于女人之手,马钰等人再无心情指点弟子,挥袖令众弟子散去,六子转身回到大殿就商议起对策来。
对于全真教弟子而言,出家之日起便再也不能婚配,谈情说爱更是不行,若是寻常的三代弟子敢有此事,必定是严惩,甚至还有可能逐出师门。
可是林清玄乃是二代弟子,马钰即使贵为掌教师兄也不能随意处置,更何况林清玄为本教立下大功,更是周师叔指定的祖师传人。
全真七子爱屋及乌,对林清玄自然看的不同,即使他真的犯错,甚至谈情生子,全真七子也未必肯严惩,最多劝解相助。
对于全真七子而言,师兄弟间手足情深是一方面,林师弟前途广大是一方面,维护本门清誉和道家传承是一方面。
综合考量,只要林清玄不犯下欺师灭祖的叛教大罪,一切都要想尽方法为他周全。
商讨片刻,马钰见众人不知详情也没个主意,就让王处一去门口偷听情形,同时派人把孙德生喊来,准备从他这里了解情况,并等着林清玄回来一起劝解师弟不可意气用事,把未来道家祖师真人的修为毁在一个女子身上。
林清玄向全真六子告罪后就朝宫外而去,脚步越走越快,到后来不知觉的竟然用起了轻功,身影闪动间就出了重阳宫大门,见门口躺着一个年青道士,似乎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但脸色红润,显然是并未受伤。
林清玄只瞥了刘志青一眼就扫视四周,之间遍地茫茫冰雪中,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貌美少女静静地伫立,她痴痴地看着自己,虽然只是刚看到,却像已经看了许久、许久。
林清玄见到这个少女也是身形一震,脸色不知觉得僵硬了,似乎身体也僵硬了。
过了良久,比起几年前长得更加貌美的李莫愁轻轻一笑,娇滴滴的说道:“林大哥,你真是全真教重阳祖师的弟子,清玄真人了?”
林清玄点点头,还没想好说什么,李莫愁又笑道:“那真的要恭喜你了。”
“莫愁妹妹客气了。”
林清玄心头打鼓,似乎有些畏惧的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最近好吗?”
李莫愁怔了一下,眼圈泛红,亮晶晶眼睛看着林清玄,轻声说道:“没什么不好,每天跟随师父修炼祖师婆婆传下来的武功,我知道你要做王重阳,也想成为宗师巨匠,我也不能说你这个想法不好,若是你没什么男儿气度,就愿意庸碌的胡乱活着,怕是我早已将你忘却了。”
“我这几年每天苦练武功,大病一次也没见你来探望,但我也不恼你,后来你说你要练成跟王重阳一样的武功修为,若是练成了才会有娶妻的念头,我听了心中十分高兴,你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就在树后听着,你一定知道,就是说给我听的对不对?”
李莫愁说了片刻,满怀期翼的看向林清玄,见他没有反驳就满足的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定是有我,不然怎么会常常想着我爱吃什么?爱用什么?
每次看我都给我买好玩的玩意,我说过想要什么,下一次你就给我送来了……
前年我跟师父怄气大吵一架,就说你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师父也时常骂我,孙嬷嬷有时候也会教训我,就你待我最好,总是顾着我,念着我……
我原以为师父吓唬你,你就再不敢来见我了,当时我还心中愤恨,想着练成武功下山找你,要是你这么没有胆气,我就要杀了你……
可是上次你说你要练成重阳祖师的武功,我就知道你是有大胸襟,大志向,也不是真的心里没有我……”
李莫愁说话时语气柔和,面带微笑,林清玄听的满身大汗,他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当年只是跟李莫愁见过七八次面,在一起的时间加到一起也不到二十个时辰,可是她却对自己情根深种,用情至深了。
郭靖当年与黄蓉初见,多才多亿的郭靖对黄蓉的任何要求无不满足,待她不仅好,而且是超乎寻常的好,黄蓉当时就心系郭靖,情根深种。
林清玄与李莫愁之间却也有些相似,李莫愁虽没有黄蓉当时离家出走的境遇,但她自幼生活在古墓,心中本就寂寞,又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忽然遇到林清玄,心中下意识就拿林清玄与师父、孙婆婆作对比,只觉得天底下什么人都不如林清玄好了。
说了半晌,见林清玄就不出声,李莫愁走到他面前,侧头指着头发上的那根一头是镀金莲花蕊嵌绿琉璃花苞的精美银簪,抿着嘴说道:“林大哥还认得这个簪子吗?”
林清玄一看就知道是当年自己用郭志瑞的银子从京兆府,也就是西安买的“彼泽之荷”。
“彼泽之陂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何?”
李莫愁突然轻轻说道。
林清玄对于攻击性如此之强的李莫愁难以招架,心中念头摇摆不定,神色彷徨,过了许久忽然想起了天演镜,念头顿时收束起来。
运功调息片刻,林清玄恢复正常了才说道:“莫愁妹妹,你的心意我已明白,更不愿辜负,只是我立志在前,与你相识在后,若是不努力一把,去探寻一下巅峰绝境,我恐怕会抱恨终身……”
林清玄若是没有金手指,若是没有天演镜在身,他只会当成是穿越到一个武侠世界,就如同前世看过的武侠同人,好生探寻秘境遗留,修炼武功快意恩仇,广罗美人佳色,活个一百多年也不虚此行了。
若是这个想法,李莫愁也好,黄蓉也罢,杨念慈乃至未来的小龙女等自然是全然不会放过,更不会苦巴巴的上赶着修什么道,参什么玄了。
可是在林清玄的天演镜出现后,林清玄就知道既然自己有金手指,更知晓哪里有奇遇,那未来修炼到五大宗师,乃至震古烁今的张三丰等辈也不是不行。既然有机会成为武侠世界天花板,甚至能去探寻突破天花板的可能,林清玄的核心诉求,以及心中坚定的目标就是静修玄功,直达绝境。
如今一天到晚修炼尚嫌时间不够用,哪里舍得浪费到女人身上。
所以说实话林清玄很动心,也不否认想和李莫愁双宿双栖,但是在看到巅峰绝境前,他却是不敢懈怠,所以还是狠下心肠想要婉拒李莫愁。
由于李莫愁自己说话表白并没有清晰的条理,此时已经过了许久。
王处一走到门后时正巧听到李莫愁说到后半截,但也猜出了大半实情,心中明白了林师弟果然是和后山古墓的这个传人有了情感纠葛。
待李莫愁以诗句逼迫林师弟表明态度时,王处一心里也警惕起来,他方才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古墓的传人容貌身材不要说在武林中罕见,即使是五湖四海的大家闺秀聚在一起能与其比较的也是不多。
如此美貌的少女,跟林师弟说话又娇声娇气,王处一心头一沉,只怕林师弟年少血气方刚,扛不住美色而迷失其中,说出什么要弃道返俗,娶她为妻的话来。
可是细细一听,却见自家林师弟却是在拒绝古墓的传人,王处一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钦佩林清玄虽然年轻却有大毅力,果然是恩师传人,颇有师父当年的风范,说不得二三十年后,林师弟真得能成为师父那样的在世真人。
林清玄斟酌语气字句正自说着,李莫愁却不生气,只是笑语燕燕的看着他,待他说到“抱恨终身”这个词时就突然打断,笑道:“我钦佩你的心志,也支持你的决定,更加愿意帮助你,你这位未来的祖师真人总不能怕我吧?
你要是能做祖师真人,便是与我日日在一起也乱不了你的道行,如果没有这个本事,哪怕天天吃斋守戒,还是见识浅薄,所以我来帮你可好?”
李莫愁这番话乍一听似乎挺有道理,可是实际操作中是很不可取的,林清玄和王处一听了都觉得有些道理,但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林清玄皱眉道:“你要怎么帮我?”
李莫愁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本子,封皮上写着“古墓武学”,字迹和当年林清玄蒙她所赠的《石室秘籍》一样,显然也是李莫愁所写。
“这是我们古墓本门的所有武功,我目前也已全部学会,就抄录一份给你,听我师父说我们古墓派武功是克制全真教的,你学了定能武功大进,早日练到王重阳的境界。”
李莫愁今次前来已经是鼓足了勇气,方才数年来郁结于心的话语幽怨一齐说出来倒还无妨,此时冷静了一些,再说话时小女儿的羞涩就让她红了脸。
林清玄心头一动,问道:“你这些年勤学苦练本门武功,就是为了给我抄录武功?”
李莫愁一开始勤学武功是为了练成武功寻找林清玄,后来得知林清玄心愿后,又想着把本门武功练成教给林清玄。
李莫愁如今年纪还小,并不懂本门武功所能克制全真教武功的只在一部最高深的玉女心经,其余武学终究有限,这也是她修为功力上前,不明白许多关节的缘故。
如果没有林清玄出现,李莫愁在悄然离开古墓下山之前,本门武功是并没有学全的,玉女心经自然也就见所未见了。
可是这几年李莫愁心系林清玄,对本门武学一道就钻研的深了,上个月就把本门武功学全了,然后得传了玉女心经的内功心法。
所以说李莫愁现在要送给林清玄的这手书秘籍中除了古墓派的诸多武功,也有玉女心经的心法口诀,实在算是古墓派的镇教秘籍了。
听了林清玄的询问,李莫愁脸蛋通红,低声道:“你若能早日练到绝顶境界,也好早日……”
李莫愁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更是微不可查,林清玄却心头一热,想起了自己说过“若是不能修炼到直追重阳祖师的武功境界,这辈子是不敢再有娶妻生子的念头”,那本来也是留着机会的。
李莫愁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帮自己尽快修炼成绝顶高手的境界,到时候自然就能“娶妻生子”了,至于娶谁也是不言自明了。
林清玄心中感动,忍不住想要展开双臂拥抱李莫愁,但他如今的心性修为非比寻常,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脑中闪电过往着自己的前世今生,还有跟李莫愁一起的时光。
许久之后,林清玄才微微一笑,看也不看秘籍,伸出手拉住李莫愁的小手,紧紧握着,道:“莫愁妹妹你的心意我已经全然明白了,你资质悟性都是绝佳,如果潜心修炼,成就也许也能达到绝世高人的程度。
你若是真心归属于我,我们两人就一起修行,共同进步,要把两派的祖师身上的悲剧作为警惕我们的‘殷鉴’,不可争一时意气,不可揣测偏激而不交流,你今天能来找我说这番话我很高兴,更觉得幸运。
莫愁妹妹你放心,你们古墓派的武功我不用学也有信心修炼到恩师重阳真人的修为境界,我希望你也好好修炼,安心在古墓修炼你们的上乘武功。
若是等到我武功通玄时你也能与我比肩,咱们就能延续两位创派祖师身上的故事并且改变悲剧,届时咱们结成道侣携手畅游天地,岂不快哉?”
林清玄显然也是一位优秀的画家,他为李莫愁画的大饼不仅大而且香,李莫愁听后激动的眨了眨眼,完全难以自制的陷入了幻想。
片刻后李莫愁满目柔情的说道:“以往我最不喜欢待在古墓了,那里阴森森凉嗖嗖的,除了师父就是孙嬷嬷和师妹,没什么人能说话。
可是你这么说,我觉得住在古墓也挺好,等到我早日把本门的玉女心经练成,武功当然就会很高了,也能帮你的忙了,我刚才听你们道宫的道士说了你的事情,很高兴,我只是点了他的穴位没有伤他。
现在我知道你之前那番话不是说说,更不是骗我,我很高兴,很欢喜,也要早日赶上你的脚步,要做你的臂助而不是拖累……”
李莫愁红晕双颊,秋波流动的看着林清玄,柔声说着情话,林清玄听的心旌动摇,看着身前李莫愁娇羞的美貌和那崇拜钦服的眼神,林清玄忍不住就要展臂抱她。
王处一在门后听的清清楚楚,虽觉得李莫愁的一番话也并无恶意,林师弟说的那番话自己虽然并能不认可,但也并无太多不妥,反而透露出林师弟的志气非凡,令人佩服。
可是现在李莫愁这一番缠绵情话说出来,王处一就暗呼不妙。
只因这男女之间素来是男强女弱,若是这女子娇羞柔弱,崇拜敬佩的跟男人说软话,能抵挡的男人本就不多,若是情人之间如此说话更是没有哪个男性能抵挡了。
王处一担心林师弟数年坚持毁于一旦,急忙抢步出来,喝道:“驰骋畋猎使人心发狂,林师弟!”
林清玄闻言一愣,扭头看去却见王处一站在重阳宫前一脸的痛心疾首。
王处一继续长吟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是吕祖的‘警世’!”
林清玄听了瞬间了然,忙收束心神,再睁眼看,眼前旖旎动人的李莫愁也只是一个自己心中无比熟悉的俊俏女子了,虽然自己心里有她,将她视作至亲,却没了那些搂抱亲吻的淫邪之念。
多年道家修持稳定了心境,林清玄这才暗自后怕,道家修行,求的是守静清虚,一步一顿间步步都要斩除邪念诸欲。
道家修行讲的是除三尸九虫,修三花聚顶,上尸不除则无以克嗔怒颠倒之欲,无以常清净则天花不生。
中尸不除则无以克贪妄之欲,无以虚心实腹,地花难生。
下尸不除则无以克淫邪享受之欲,无以肾气下行,炼化铅汞,则人花不生。
林清玄对自己的道家修为很清楚,淫邪贪痴欲念皆可斩去控制,但是今日面对着李莫愁的柔情似水还是引动了“上尸”的颠倒妄想,神不守舍故而气散精动,险些就迷于情欲而坏了道行。
心中连道“厉害”,同时也知道了便是再厉害的高人,其中最难斩除的还是情欲色念,只因异性相吸,天性使然,自己本以为道行够了,诸事皆可处之,不料一个女子就险些招架不住了……
林清玄急忙默念经典:“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
……
李莫愁见自己的林大哥被这个长须老道说了一首破诗就像是变了个人,心头生气就瞪了王处一一眼,心想若不是知道你是林郎的师兄,非得送你几根玉蜂针不可。
林清玄轻轻捏了捏李莫愁的小手,只觉得颇为滑腻,知道方才两人都出了不少手汗了。
转头对王处一说道:“多谢师兄提醒,王师兄放心,我不会自毁道行的。”
王处一见林清玄神智清楚,两眼炯炯有光,就放下心,道:“那你快送这位姑娘离开吧,咱们全真教和古墓中人不便深交。”
林清玄看李莫愁有些生气,忙说道:“我这就亲自送她回去,一会儿自当向诸位兄长解释。”
说完林清玄牵着李莫愁的手就施展起轻功朝后山奔去,片刻间就不见了身影。
王处一轻轻一叹,想起了恩师和林朝英前辈的过往,还有马钰和孙不二入道的经过,清啸一声,走入重阳宫。
边行边长吟道:“堪叹人人忧里愁,我今须画一骷髅。生前只会贪冤业,不到如斯不肯休……”林清玄拉着李莫愁一路飞奔,过了一刻钟才停下,此时再看四周早已与终南山的景致不同,分明是从后山下山了。
两人携手到了一个冻结成冰镜的小湖泊前,林清玄方才动心忍性,颇觉疲惫,给李莫愁说了几句话就盘膝坐下运功调息,定神凝气。
过了片刻,林清玄运功结束睁开双眼就看到李莫愁在冰面上悠闲自得的滑着冰。
李莫愁身材匀称,肤如凝雪,有身怀极上乘轻功,身穿红色衣衫在雪白的冰面上滑动毫不费力,衣袂飘动,发丝缭绕,林清玄脑中瞬间出现了一句古人形容洛神的诗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没有什么比这八个字再适合李莫愁了,林清玄现在心中**已去,诸欲不生。
只是看着广阔的一方天地中间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冰面,冰面之上则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在飘然而动。
天空、山脉、树林、地面全是无尽的雪白,而在无边无际的雪白中央却是一抹鲜艳的红色,让林清玄也忍不住高声赞美道:“真美!”
李莫愁极少出古墓,即使出来也是有孙嬷嬷跟随,所所以对什么都感觉新鲜,方才林清玄打坐用功,李莫愁看了一会儿自己心爱的男人,见冰面光滑就颇觉好奇的上去走了几步。
因为李莫愁轻功极佳,不一会儿就掌握了滑冰的技巧,正玩得兴起,听到岸边林清玄的赞美,就笑眯眯的滑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手,道:“来,我们一起滑冰。”
林清玄并不会滑冰,可他武功轻功都胜过李莫愁不知几倍,握住了李莫愁的手,跟着她滑了没一会儿就掌握了技巧,也潇洒自如许多。
林清玄本就比李莫愁大一些,因为服食菩斯曲蛇和修炼易筋锻骨章,令他这几年长得颇高,与李莫愁并肩滑冰就像是李莫愁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身边。
两人玩了半晌就坐在岸边歇息,林清玄捉了一只兔子烤了两人分吃。
等到吃完了李莫愁先是叽叽喳喳的给林清玄说着自己在古墓的生活,过了半晌,忽然幽幽一叹,道:“我本来想着逃出来把秘籍给了你,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浪迹天涯,可是现在知道了你的心意,我也要回古墓潜心练功了,只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生气?”
林清玄忽然想起了玉女心经要想修炼到高深境界还需得学会全真武功,便问道:“妹子,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玉女心经了吗?”
李莫愁点点头,从怀里又拿出秘籍,道:“还没开始修炼,我听师父说这门武功太过高深,还需得两人同修,当年我师父跟随祖师婆婆修炼,祖师婆婆去世时我师父也没有练成,她说我现在知道用功勤修是好事,昨天刚把玉女心经的入门心法传授给我,还说只要我不再想着去找你,未来还要我做掌门,只需我立誓终生不能下山就好。”
林清玄既然决定和李莫愁共同进步了,更是放宽了心,也不去想什么江湖规矩,低头看着李莫愁,柔声问道:“我记得玉女心经还要学了全真教武功心法才能练到高深处,你要不要学?我教给你?”
李莫愁听了林清玄的话之时满心欢喜的答应着,其实她师父跟随祖师婆婆林朝英也把全真教的武功学会了,自然也是能教会她,可是李莫愁心系林清玄,只想着跟他学一会儿就能多待一会儿。
林清玄不知道李莫愁的复杂想法,当即把全真大道歌的心法口诀和修炼关节一一说了。
李莫愁资质悟性可与小龙女、黄蓉相比,也是世间上等的人物了,她在原著中十七八岁下山时最多是刚把本门武功学会,玉女心经是未得传授,但是就凭借自身努力创出“赤练神掌”的上等毒功,竟然能在五绝不出的武林上横行天下,足见她资质之高。
全真心法虽然高深,又都是道家真传密语,但是林清玄只说了一遍又略作讲解,李莫愁便已经记下了,可是她就喜欢林清玄这般柔声细语的给自己说话,便娇声道:“我还没有记住,你再说一遍。”
林清玄也没多想,当即又从头讲解了一遍,可是这一次说完李莫愁仍说有些地方不明白,林清玄微微一笑,又说了半晌。
正讲到“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见李莫愁脸上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沉浸其中的样子,林清玄忽然一笑,伸手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你明明已经学会了,还在这里装傻。”
李莫愁嘿嘿一笑,道:“我不是喜欢听你讲道说法吗?现在全真心法我已经学会,古墓内有重阳祖师练功石刻,我师父也能传授我如何修炼,等到我把全真教武功学会就能修炼玉女心经里最上乘的武功了。”
因为林清玄的缘故,李莫愁也不再直呼王重阳大名,说着她忽然一顿,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林清玄,问道:“不过我师父说本门的规矩是玉女心经最上乘的武功修炼不易,她要我立誓后继承衣钵才愿意传授,她非让我立誓,不遇到为我甘愿不要性命的男人就终生不能下山,我本来是不愿立誓,想着这次出来见你,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就不再回去了。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心意,即刻就回古墓去给师父立誓,等我练成玉女心经,武功赶上祖师婆婆了,就能更多帮你了,只是我立誓后不能出墓,你可要想着来看我!”
李莫愁说到最后脸上的神色凝重,眼神灼灼,林清玄看到她的神情心头一惊,知道李莫愁这是把一切都放弃了,情愿委屈自己终生待在古墓,只为了学成神功襄助自己,若是自己不去见她,她自然不能出墓,自己如果做了负心汉,连去看她也不看,那她注定要黑化到原著十倍百倍的程度了。
林清玄伸手握住了李莫愁的小手,沉声道:“你放心,你回去好生修炼,我明年去参加华山论剑,要是能武功天下第一,自然就能前来接你了。
即便明年不行,最多你把玉女心经练成我估计自己的神功也能大成了,到时候你我就结成道侣,参研世间奥理!”
李莫愁对林清玄的话深信不疑,点头道:“那这秘籍你还是拿去吧。”
林清玄摇摇头,道:“不必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你真想帮我还是把玉女心经练成以后才行。”
李莫愁此时心中满是欢喜,便娇声应诺。
林清玄和李莫愁又说了一会儿话便结伴回了终南山。
林清玄将李莫愁送到古墓入口前的密林,笑道:“快回去吧,如果你师父问起来你也不要隐瞒,实事求是说了就好,她是前辈高人,定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李莫愁点点头,然后就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古墓。
李莫愁消失不见后,过了片刻,林清玄微微一笑,躬身道:“全真清玄子,拜见前辈。”
“小道士名震江湖,果然有些门道。”
一阵清风拂过,一位白衣女子突然就站到了林清玄面前。
这个女子面容秀丽,看着有四十岁上下,气质冷清,但是林清玄知道古墓派的女人修炼玉女心经有驻颜之效,她是林朝英的女仆,年龄兴许和丘处机差不多了。
这女子冷淡的戴上一副白金丝手套,瞥了林清玄一眼,道:“你想拐了我古墓的弟子去?全真教的道士果然没有好东西!”
按照全真教和古墓派的渊源辈分,林清玄与这个古墓掌门本数平辈,只不过两派并无往来,也没人论较辈分,林清玄年少许多,便躬身道:“前辈容禀,我全真与贵派渊源颇深,两派创派祖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因缘际会终究不得厮守,一个抑郁而终,另一个也旧疾复发抱恨仙逝,我与莫愁既有缘分,便要打破前人的命运,现如今我武功未成,心愿未了,自知不能全心全意对待莫愁,所以数年来并不敢打扰侵犯,前辈当可明鉴,今日缘分使然,既然我二人再续前缘,也定下盟约,前辈也请放心,晚辈自然是说到做到……”
古墓掌门听的渐渐不耐烦了,眉头一皱,打断道:“莫愁可曾给你说了?我古墓真传弟子需得立誓终身不下山,除非遇到一个愿意为她而死的人,你愿意为她死吗?”
林清玄轻轻摇头,道:“这种事情说不来,情况不同也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我视她为至亲,真心相待,绝不负她害她,若有需求也可舍命而为,但是无缘由的为她去死却是绝计不可了。”
古墓掌门冷哼道:“巧言令色,我试试你的斤两,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敢说练到王重阳的境界!”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面,古墓掌门的手掌就拍到了林清玄鼻端。
林清玄脚步一滑就躲开了这一掌,古墓掌门心头一惊,她不曾在江湖上行走,自以为修炼的古墓派武功是师父所创,她老人家武功能克制全真派,王重阳既然是天下第一,那自己的小姐师父更是天下第一了。
虽然因为小姐去世早,自己的玉女心经未曾大成,但是古墓掌门也自觉武功独步天下,此时一掌拍下却被林清玄轻易躲过,她心中惊叹不已,急忙又拍出一掌。
林清玄此时的武功堪比五绝,内力也远超寻常一流,古墓掌门武功虽高,但玉女心经未曾大成,掌法虽然精妙,林清玄却轻松的连躲十招。
古墓掌门见一个年轻后辈竟能戏耍自己,顿时站定,怒道:“你站在这受我三掌,若是不死,我便由得你和莫愁做什么私下的约定。”
林清玄轻轻一笑,两手负后,道:“既如此,请前辈赐教吧。”
古墓掌门本来只是想逼得林清玄动手,见林清玄竟能答应硬接自己三掌,心中也暗赞他英雄气概,当即运起八成功力一掌拍过去。
林清玄并没有修炼过护体神功,所以两掌一翻就横在身前抵挡。
接了古墓掌门一掌,林清玄倒退一步,古墓掌门却只觉林清玄只是用劲抵抗,自己就感觉掌心微微酸麻,心中惊骇不已,知道自己的武功是要比他差上一筹了。
古墓掌门本性柔善,见林清玄如此年纪竟有此等武功,也知道他说要练到王重阳的武功修为并非信口胡吹,若是等个十几二十年还真有可能了,只是莫愁等到二十年后岂不是三十多岁了?苦等痴恋实在可怜……
不过玉女心经练到高深境界也能清心寡欲,现在莫愁年纪还小,等她练成神功,多年以后兴许就忘了林清玄了。
念及于此,古墓掌门就收掌说道:“你没有要莫愁送你的秘籍,我信你是真有大志向,大宏愿,若你真能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还能好好待莫愁,倒也无妨,不过她要开始修炼我古墓最上乘的武功了,你这几年万万不可过来乱她心境。”
说着也不等林清玄回话就骤然转身,衣衫闪动间就隐入林中。
林清玄接了一掌已经知道古墓掌门的功力不过比梅超风高上一大截,距离天下四大宗师层次还有不小的距离。
武功暂且不论,纯以内力比较,算起来自己近数月来修炼九阴神功颇显成效,功力大增,又胜过她一筹了。
见这位前辈自行退去,林清玄心中猜测她是知道她的武功胜不了自己,这才用话框住自己。
不过林清玄随着武功越来越高,本就对修炼到五绝,甚至王重阳、黄裳等层次也极有信心,现在年纪才不到十七岁,便是放开心怀与莫愁厮守相伴也再无挂碍,即使有些耽误修炼,最多十余年仍可修炼到武功独步天下,功力深不可测的境界。
到那个时候自己自然就能去探索武侠世界天花板以上还有什么跨越可能。
所以说武功够高了,所希望追寻的前程也触手可及了,林清玄也就决定顺其自然。
而且以李莫愁的资质,未来兴许还能帮助自己探索前路,不过便是她不懂武功,单凭那一往情深,自己也绝不能负她。
念及于此,林清玄就步履轻盈的回到了重阳宫。林清玄走进了大殿,就看全真六子全然没有了往日出尘之士的淡然风范,六人俱都有些紧张的看向自己。
林清玄知道全真六子是怕自己迷于女色,非要还俗婚配,不仅坏了全真门风,还没了天下第一大派的体面。
上前躬身施礼,林清玄不等六位真人发问就把自己和李莫愁交往经历简单说来,最后说出自己和李莫愁之间的约定。
全真六子听后都默然不语,六人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可是做了道家真人却还要谈情说爱确实不合规矩。
若是门下弟子如此行事,自然要责罚惩戒,可是林清玄乃是自家师弟,又是武功最高的一位,按他现在的年纪和境界,三十岁前必定能追上恩师生前的修为武功了。
若是林清玄真的要做下什么事,自己六人也万万管不住他,至于要林清玄还俗婚配去,这等想法七人更是不愿采纳。
只因丹阳真人马钰在林清玄解救灭教之厄后已经决定最多十年后要把全真教掌教的位子传给林清玄,这事情全真六子也都清楚,若是林清玄还俗去了,全真教未来如何能有绝顶高人的掌教镇压气运?
想了许久,马钰只能求中,叹息道:“师弟,你这想法天马行空,若是当真能修持,未尝不可,过些年你不如引那位女子入道修行,你二人结成道侣也是一段佳话。
我有时候就想,想当年恩师和林前辈要是有一人稍稍服软,也就能结为夫妻了。
后来咱们全真教立教后,咱们全真道人不得婚配也是自恩师起,可他出家为道乃是为了林前辈,我心中常常揣测,恩师心中多半是有林前辈的。
只是不知怎么总没做夫妇的缘分,若是当年他二人能抛下傲气,结成道侣更能光大道门了。”
刘处玄也点点头,道:“师哥说的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们正一道的不禁婚配,咱们全真道不过初创两代,全真道人本是性命双修,三教合流,效仿恩师这才不得婚配,可是若是林师弟当成能有大修为,大成就,也未必就不能更改门规戒律。
依我看,左右不过是修行,林师弟当真到了恩师的修持境界了,也就不需什么挂碍,到时候他与后山那位结成道侣,同修同住,也许还是一段佳话。”
马钰抚须笑而不语,其余几子都看了看林清玄,然后郝大通王处一等又看了看马钰和孙不二默然不语。
刘处玄轻轻摇头,道:“先师被林前辈逼得做了道士,初时心中甚是不平,但是道书读多了,终于大彻大悟,知道一切全是缘法,又参透了清净虚无的妙诣,创下天下正宗玄功,光大我教,推本思源,若非当年林前辈那么一激,世间固无全真教,更无我等七子,林师弟也不知身在何处,做些什么了……
所以说,今日之事,还是前日根种,若是林师弟真有此意,只要能不辱师门清誉,我以为当可自处。”
王处一看林清玄神色木然,知道这位师弟心志坚定,若是决定了便是劝也劝不动了,见掌教师兄松了口风,也说道:“林师弟,咱们师哥可是极看重你了,你要是能光大我全真教,做了第三任掌教真人后,前人之路当可超脱,只要道心通明也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了。”
林清玄也明白了掌教师兄已是默认的意思,躬身施礼致谢。
……
全真六子关于林清玄的问题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许久,基本上都是偏着林清玄出主意,更有人拿马钰和孙不二举例子,说既然他们凡俗的夫妻能做道侣,不妨让林师弟也引李莫愁入教。
毕竟林清玄既然到了如此修持,那淫邪色欲当可自控,如果跟李莫愁同为道侣,也能如至亲夫妇一般亲密无间,自然不会也至于乱了道行章法。
林清玄听六子说了许久,最终笑道:“若我他日天下第一时,自然也是我全真教越发光大之时,届时我为祖师时,万般皆是枷锁,什么不能超脱?我便是娶妻生子,谁敢置喙?又何况区区道侣了?”
林清玄这一番话说的毋庸置疑,全真七子听了都沉默不语,心中钦佩林师弟志气。
片刻后,王处一才哈哈一笑,道:“林师弟说的也不错,他多年来做什么事情咱们都看在眼里,处事有方,定能顾得周全!”
其余诸子也就齐声道:“善!”
这人的身份和能力不同,面对同样的问题却有着不同的处境,林清玄如今在全真教非等闲之辈,与一个女子约定共同进步,未来续写重阳祖师和林朝英两人那段故事,为全真教和古墓画写一个完美的结局,便是全真七子也不敢阻拦了。
过了数日,新年过后,丘处机和尹志平等是十余个弟子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马钰很快就召集全真八子集会,林清玄与丘处机见礼后八人入座。
寒暄片刻,丘处机就说起了他西行的见闻。
基本情况与林清玄所知的差不多,成吉思汗下诏请丘处机去是为了长生延寿,可丘处机却劝成吉思汗少造杀孽。
郭靖也确实帮助成吉思汗攻下的花拉子模,还杀了完颜洪烈报了血海深仇。
只不过后续再有什么情况丘处机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金国已经是大厦将倾,北部诸省开始逐一被蒙古攻陷,一开始各地百姓还十分高兴,以为蒙古大军是王师,甚至都帮助蒙古对付金军。
可是蒙古打下土地后杀戮抢劫尤胜金军,北方的汉人都不堪其苦,隐约有反抗蒙古的小股力量了。
全真七子叹息半晌,丘处机突然说道:“不过我在陕西山西见到有一只红枪军十分厉害,他们不仅抗金,也抵抗蒙古,说的是什么明王降世,弥勒普度的口号,好像是当年大宋徽宗年间闹的最厉害的明教,他们被朝廷杀败多次,又开始起事了。”
王处一沉吟道:“丘师兄,红枪军可是跟长枪会的有联系?”
“不错,我了解的这个红枪军的前身就是长枪会。”
“果然!”
王处一捻须说道:“上次众多异派高人前来围攻咱们重阳宫,我前些日子探查情况,发觉除了黄河帮、彭家寨等势力推波助澜,还有长枪会的参与其中,看来是明教又想在中原大肆传教了,所以才想要趁机除掉咱们全真教。”
马钰思索片刻,沉声道:“我记得恩师曾讲过,明教当年被黄裳带兵清剿一次就元气大伤了,后来在南方起事两次也被朝廷镇压了,数十年来就名声不显了,没想到他们这伙波斯老魔的教徒竟然还能死灰复燃,诸位师弟看看,我们党如何应对?”
丘处机瞪眼道:“明教若是胆敢招惹咱们,道家也是有除魔的手段的!”
几子又交换了意见,基本上都是静观其变,广收门徒的意思,如今天下大乱,全真教不管是为了光大道门,慈悲度世,还是为了有自保之力,总是得多收弟子门人了。
说了半晌,马钰见林清玄一直没有出声,就问道:“林师弟什么意思?”
林清玄知道几十年后明教和中原诸大派将会成为死敌,相互厮杀数十年,看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不过明教目前中心还是放在造反大业上,兴许是元气未复,倒也不敢明确的参与江湖之事。
想了想,林清玄微笑道:“全凭掌教师兄定夺,咱们广收门徒,光大全真自然是本分,还能多眷顾一些穷苦之人,襄阳是未来的四战要冲之地,我以后要好生经营武当山,在南部也做出些气象来。”
“林师弟果然心怀天地,却有宗师气度。”
马钰赞扬一声,然后说道:“三个月后就是华山论剑之期,周师叔定会前去,还有东西南北四大宗师、裘千仞等,那西毒欧阳锋是我教的对头,咱们需得前去为师叔助拳助威,免得他老人家天真烂漫,遭了恶人的毒手!”
如今的全真教实力超群,不算第八子清玄真人,但是全真七子俱全,便可结成天罡北斗阵,在面对任一大宗师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全真七子近三个月里接连学得三门上乘武功,又研创出“七星聚会”,实力可说是增强三成不止,若是结阵以后,除非重阳真人复生,四大宗师并裘千仞都不会是全真七子的对手了。
全真教此时此刻有这等实力,虽然不是非要再让周师叔取得第二届华山论剑中天下第一的称号,但是总也要前去助威,防止周伯通被害,观看二十五年方才一次的盛会。
丘处机点头道:“小弟正有此意,不过我听说山东各地受蒙古肆虐十分严重,想着去护道救民,待三月草长莺飞后再赶赴华山集会如何?”
马钰沉声道:“也好,咱们八人各有道场,值此天下大乱,万民倒悬之际,明日我等下山,救民除恶,广收门徒,三月一齐在华山碰面,共观盛会。”
“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七子齐声应诺。第二天林清玄在重阳宫七子拜别后就带着孙德生和明纯、五羊等四个关系最好的火工道人下山而去。
十天后众人就回到了紫霄宫。
林清玄亲自给几个道人交流了一番之后,让他们自我选择前程,所有的火工道人都选择拜入林清玄座下成为三代弟子。
由于林清玄了解这些道人的品质,更知道他们资质本就不好,现在年纪大了即使得到真传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所以思索再三,林清玄就把易筋锻骨章传授给众人。
自此以后,林清玄座下算是有了净慈、明成、五羊、鹤庆、九虫、明纯六大弟子。
净慈道人年纪最长,门内道号为志慈道人,之后的五道年龄都在二三十岁之间,按照年龄大小排列,也改了法号,以此为志成、志羊、志庆、志虫、志纯。
六道对于林清玄那是感恩戴德,叩首致谢后就退下做事了。
林清玄端坐在紫霄大殿内,右手蒲团上坐着的是孙德生。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孙师兄,以后你就做紫霄宫的执事道人,所有一切事情你都可做主,身份上我也可以请周大哥收你为徒,以后你也能列入二代弟子门楣,咱们还是亲亲的师兄弟。”
孙德生轻轻摇头,道:“林师弟不必麻烦,我在紫霄宫随便做些活计就好,执事道人是大可不必,至于真传弟子的身份更不必为我求了,不管什么身份,你我兄弟情谊不变,我孙德生能与林师弟你成为道友已是咱们的缘法,其余东西非我所求。”
林清玄见孙德生态度坚决,赞叹道:“孙师兄你乃真道人,小弟与你相知真乃人生一大幸事,您旧不曾习武,但是我这有强身健体的功夫,你可学了,以后便能精神抖擞,身体康健。”
林清玄说着把自己手写的连功法带心得体会的易筋锻骨章和、全真心法、九阴神功的册子递给孙德生。
孙德生接了过来,简单翻翻,见林清玄写的仔细,他自己有熟读道经,也都看得懂,见却是都是玄门修行的心法,并无武功,便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再过几年便要壮而衰了,练练气功延年益寿也是咱们道家本分。”
林清玄初来紫霄宫做执事道人时,满宫只有八九个道人,去年下半年开始大量招收道童和游方道人,如今已有三十余人了。
等到林清玄把孙德生和志成、志羊、志庆、志虫、志纯五弟子带回来,紫霄宫道人的数量就突破了四十人。
虽然比起之前多了数倍,但是对比偌大的紫霄宫却不算什么。
志慈道人说过,百年前紫霄宫兴隆时满宫有三四百个道人,林清玄如今做了宫主,自然也想经营出一方天地,于是就在过了上元节后,林清玄命人把六大弟子都叫到自己的房中,又让志慈把孙德生也请来。
六大弟子叩首行礼后都站在一旁,林清玄先和孙德生则各施一礼入座。
林清玄看了志慈道人呈上来的许多账目,知道随着紫霄宫志慈道人医术精湛的名气传出去,每月的诊费委实不少,加上香火钱和捐赠等,紫霄宫内进项虽然还远不如重阳宫,但是在全真教下院里算是排的上号的了。
林清玄算过一次,估摸着现在每月额的进项能养活得了一百六七十人,就对仍旧管着满宫事务的志慈道人吩咐道:“现在金国大厦将倾,蒙古铁骑肆虐北方,咱们做道人的只能维护一方,悬壶济世。
即日起我们就多招收北地逃来的难民,能入宫做道童道人的就安置好,不行的就安置在山上做个山民替咱们管理菜田药田等,不拘多少,你们师兄弟六个商议着办。”
志慈道人等六人下跪应诺,林清玄又问京西南路是否有恶贼灾害,若有也要想法子消弭掉。
志慈道人思索片刻,轻轻摇头道:“目前并无恶贼过境,战事也还未到此地,整体说起来,咱们均州和襄阳都还算富足稳定。
师父放心,若有什么淫贼恶徒来襄阳、均州等的作案,我等武功虽不济,但是若是出手也自能将他们拿下,那是因为您老人家名气太大,丐帮襄阳分舵早已唯咱们马首是瞻了,他们丐帮的好手多,到时候自然会一同动手了。”
林清玄微微颔首,问道:“丐帮分舵的首领是谁?”
志慈道人躬身道:“是丐帮八袋长老黎生黎老哥,他年前带着弟子上山来拜见您,就是我接待的。”
林清玄心头一动,知道黎生曾得洪七公传授过一招“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虽然武功不入一流,但是靠着“神龙摆尾”也在江湖上算一号人物。
“除了丐帮,此地和近一些的江湖门派和镖局、帮会等可有拜山的?”
志慈道人最是精通江湖之道,随着年前清玄真人和全真教威震武林,自然也接待了不少江湖中人了。
当即如数家珍的说道:“铁掌帮的魏大哥年前代帮主裘老先生送来了拜帖,丹河帮的周帮主亲自来拜了山,襄阳的德胜镖局的孙总镖头来求见过您两次了,只可惜年前您老一直没回来,其他还有都是小门小户,例如武威拳馆的郑老拳师……
还有许久都不曾行走江湖的衡山派,年前也有一位弟子前来,是个吹笛子的儒生,说是掌门大弟子,也想拜见您老人家……”
志慈道人除了说了这些门派镖局等,还说了不少武馆镖局争相效力,更有不少大户人家想要让自家弟子拜在林清玄座下,情愿出二百两黄金的天文数字作为拜师谢仪。
对于诸多种种的事情林清玄不置可否,沉思片刻吩咐道:“各派各势力都先维护好关系便是,纳效的帖子一律不许收,你们六个什么时候武功能独当一面了,再收纳镖局武馆的投效,至于弟子门人,你们好生修炼,以后各自收了就是,若果有资质悟性奇佳的再送来我看看……”
林清玄无心江湖名利,在紫霄宫做宫主无非是想安安心心有个修炼的所在,距离长寿谷也近一些,如此两相兼顾,也有进项能有药材供应炼制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等宝药。
但是做公证、处理江湖争端和保镖平事的自然不能自己这位清玄真人去做,一来平白的低了身份,二来也会耽误自己修炼武功,到这个时候林清玄才越发明白武林门派广收门徒是为了什么了。
林清玄座下六大弟子资质悟性都很一般,修炼又晚,不过好在秉性人品都是过关的,加上修炼的是易筋锻骨章,最多一两年便可胜得过江湖上的三流人物,武功虽然还是练不出名堂,但是不遇高手,在方圆数百里就够用了。
如果能在等个五年十年,这六大弟子武功便都能跻身江湖二流好手一档了,到时候与江南七怪这等一省一地的武林高人足可分庭抗礼。
至于资质好,修炼快的弟子,各门各派都是可遇不可求,林清玄并不强求,只是让志慈等弟子多收弟子入道宫做活,慢慢筛选资质上佳的收入座下,如此第四代弟子也可越来越多,全真教紫霄宫一脉便能开枝散叶,将全真教在南方发扬光大了。
……
清玄真人回到武当山紫霄宫的消息在上元节过后在京西南路便不胫而走,不到二月份,各方势力和富户院外、甚至连隐居信阳军的皇亲贵胄,大宋太祖九世孙,承袭富水侯的赵希言爵爷也送来了拜帖。
这位按辈分与当今大宋嘉定皇帝赵扩乃是远门的堂兄弟,不过小爵爷无心名利,只好舞枪弄棒,把自太祖爷时期传下来的太祖三十二势长拳和十八路齐眉棍练到了直追太祖的水平,又得自祖上从华山得来的内功心法,虽少于江湖中人往来,但是武功高强已经闻名方圆数百里。
其余人等,志慈道人以紫霄宫清玄真人大弟子和执事道人的身份便足以应对。
不过赵爵爷身份清贵,待到赵爵爷当天上山拜见时志慈道人不敢怠慢。
先吩咐弟子向静修的林清玄汇报,亲自将赵爵爷请到了后殿奉茶。
此时大宋虽然积弱,可毕竟是正统王朝,赵氏宗亲本就地位尊崇,赵爵爷广收庄客,对待武林中人甚是亲厚,林清玄即便是全真教前辈高人,也不敢托大,换上一身干净的杏黄道袍就要亲自接待。
片刻后林清玄走进三清殿,志慈正端坐下首陪着左首上座的一个锦袍公子说着话,林清玄见那个公子身后站着两个魁梧的侍从太阳穴高高耸起,显然是有着不俗的外门功夫在身。
见到林清玄进来,志慈慌忙起身施礼,为两人引荐道:“恩师,这位就是富水侯赵爵爷。”
“爵爷,这位就是我全真教清玄真人。”
林清玄扭头看向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的锦袍公子,微微一笑,起手道:“贫道近来专心静修,不知爵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赵希言如今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如银盘,俊秀风流,看着不似武林中人,倒像个翩翩少年,富家公子。
不过这几年家族武功练得颇有成就,也结交高人,招揽门客,在江湖上却颇有名声。
赵希言平日里遇到的江湖高手从来不是自己的十合之敌,本就颇为自得志满。
原本听闻清玄真人武功高强,曾一招身化三影,剑化六影的“一气化三清”绝技便拿下了好几个一派宗匠,顿时就惊为天人本来是心中敬仰崇拜,有心前来求教。
但是今日得见林清玄如此年轻,心头不免生出轻视之意。
林清玄起手施礼,赵希言动也不动就在椅子上受了一礼,然后才随便拱手道:“久仰清玄真人道法精湛,武功通玄,今日小可特来请教。”
赵希言嘿嘿一笑,随即玩味的看着林清玄。
志慈道人见赵爵爷如此无礼,便沉下脸去,正想着如何说话,林清玄却已经坐到三清神像下的蒲团上,拂尘一挥,道:“赵爵爷贵趾亲临,不知有何赐教?”
赵希言无心名利,沉迷武学,年前听闻全真教大败数百名武林高人前辈,连金国境内最大的黄河帮、彭家寨的帮主寨主也被清玄真人一招拿下,乖乖在重阳宫下做了洒扫仆从。
赵希言得知此事后心中惊叹,又得知全真八子中最厉害的清玄真人正在距离信阳不远的武当山紫霄宫开辟道场,于是心中敬佩敬仰,就想着拜清玄真人为师,学一学天下间最上乘的道家玄门神功。
年前呈上拜帖和礼物,得知清玄真人还在重阳宫论道,赵希言只能心急如焚的等了月余。
在上元灯会时听做客的丐帮弟子说清玄真人已经回到紫霄宫,赵希言第二天就亟不可待的带着手下前方武当山,昨天赶到山下不敢失礼,先是派人送去拜帖和礼品,然后又沐浴熏香,今日才恭恭敬敬前来拜见。
赵希言见到志慈道人时就心想弟子已经这般年纪了,清玄真人定是个鹤发童颜的老神仙了,不料真人却是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道人,心头一沉,赵希言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林清玄能够高深武功,心中对那传言都当做了谣言。
恼怒林清玄让人吹嘘,把自己诓骗了过来,赵希言贵人脾气就上来了,微笑道:“久闻全真武功乃是天下武学正宗,清玄真人您去年威震武林,‘一气化三清’的功夫堪称神迹,小可的两个仆从很不服气,想请你指教指教!”
赵希言话音一落,他身后两个大汉就一齐走出来,一个大汉拱手道:“托塔手吴威请清玄真人赐教!”
另一个大汉也深施一礼,两手关节劈啪作响,道:“开碑手吴锋!”
林清玄见两人手掌骨节粗大,关节劈啪作响,知道两人手上都是有着极深的功夫了,不过他们步履沉重,外功虽强,内功却一般,便淡淡说道:“赐教不敢,还请两位英雄进招吧!”
吴威和吴锋长相身材酷似,不是双胞胎也是年龄相仿的亲兄弟,他们见林清玄瘦瘦弱弱的坐在蒲团上也不起身,虽生气他如此托大,但也不敢真的上前动手,唯恐一巴掌拍死了小道士,自家侯爷会降下责罚。
赵希言见志慈道人神色如常,心头一动,知道清玄真人兴许真有些本事,于是就对两人说道:“清玄真人乃是全真教第一高手,武功精深无与伦比,你们不必客气,全力出手请他指教就是了!”
吴威兄弟俩这次放心,同时朝林清玄左右两肩拍下一掌,吴威还沉声道:“得罪了!”
林清玄有心显露一下神功折服赵希言,也不躲闪,任凭吴威两人足可拍碎青砖的重手打在自己的两肩。
吴威二人本以为林清玄受了一掌必定肩胛骨断裂,可是拍在他身上如中败絮,全身劲力都变得空空荡荡。
吴威和吴锋不信邪的倒退一步,闷哼一声又拍出一掌。
“嘭!”
沉闷的声响后,吴威和吴锋感觉全真劲力仍旧不知所踪,林清玄却依旧淡淡的笑着。
“什么妖法!”
吴锋惊恐不已,吴威也大惊失色,两人正要抽手,忽然感到林清玄身上涌出一阵沛然难挡,犹如山呼海啸的巨力,两人手腕一软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倒飞出去。
“噗通!”
两个闷响,吴威和吴锋就落到了三清殿外,爬起来除了有些头发发昏,全身竟无一处伤痛,回到殿内两人惊恐的看着林清玄,畏畏缩缩的冲赵希言低声道:“侯爷,这位道爷会法术。”
赵希言早就知道江湖上最厉害的高人若是身怀最上乘的内功,便可运起护体神功将人弹出数丈远,可是吴威两人飞出三四丈远却没有摔伤,这份对内力的控制力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赵希言自然不会如吴威两人一般没什么见识,以为是林清玄用了妖法,他急忙起身,恭恭敬敬的俯身下拜,道:“晚辈赵希言,多有失礼,还望清玄真人海涵!”
林清玄伸出拂尘轻轻在赵希言臂弯处一搭,赵希言就感觉一股大力欲要将自己掀飞而起,赵希言下意识运功抵抗,可是自己的内劲面对这股大力却好似巨石前的鸡卵,瞬间就消失不见。
赵希言身体不由自主的就直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要被掀翻摔出个筋斗,可是那股巨力在自己站起时就忽然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林清玄方才以拂尘抬他只用了三成劲力,赵希言运劲抵抗又加到了五成,若是不瞬间收了,赵希言非得摔一个大筋斗不可。
不过林清玄如今修为高深不再五绝之下,内力深厚也只比四大宗师弱上一两筹,收发自如自然不会伤到赵希言。
刚才一试之下,林清玄已经知道赵希言功力精纯,修炼的定是道家真传内功,虽然功力尚浅,但已经胜过赵志敬尹志平两人了。
“赵爵爷,你修炼的是什么道门玄功?”
赵希言亲身感受了林清玄深不可测的功力,早已服气,躬身道:“晚辈修炼的是先祖所传的武功,拳法和棍法都是太祖爷打天下的功夫,内功心法据说是华山陈抟当年赠给太祖爷修炼强身健体的气功,叫指玄还丹法。”
林清玄得知竟是陈抟老祖所传心法,微笑道:“怪不得是道家正宗,比起全真心法也不遑多让,赵爵爷你有家传的上乘神功,未来定能修炼的高深境界。”
赵希言资质极佳,修炼只有十余年,但是却堪比父辈二十多年的功力。
他如今早已超过了几代先祖的功夫,接近太祖爷当年的武功了,心中知道近十年八年兴许还无妨,可是再想往上走非得拜访名师不可,既然清玄真人武功直追乃师重阳真人,又是道家高功,自己是非得拜师学艺不可了。
念头一转赵希言就坚定了态度,撩袍下拜,一边叩首一边苦求道:“弟子想要拜入真人座下修习真功,恳请清玄真人您大发慈悲,收我为徒……”
林清玄知道便是自己不教赵希言任何武功,凭他的资质,几十年后仍旧能修炼成天下一流的无功能,足见此人资质上佳,见他连磕响头,当是真心实意。
林清玄轻轻挥动拂尘,马尾银丝的柔风将他托住,说道:“你可是真心拜师?”
赵希言闻言喜上眉梢,说道:“弟子一心向道,最崇拜清玄真人您老人家,您若不弃,弟子愿意出家修行,日日伺候在您座前。”
林清玄问道:“放弃荣华富贵,日日青菜豆腐少滋味,年年山中苦修无风月,你也愿意?”
赵希言看着林清玄莹莹如玉的眼睛神采湛湛,一时心气被夺说不出话来,沉寂片刻更是脸色皱苦难当。
正当林清玄要说话时,赵希言又脸色坚定起来,躬身道:“只要能学得道家真传,弟子一切都愿舍得!”
林清玄身怀移魂大法的奇功,方才问话时就用了秘法试探赵希言真心,见他确实真诚,又资质非凡,就微微一笑,道:“你既有此志向,我便收你为座下第七弟子,赐法名志言。”
赵志言跪下顶礼膜拜,沉声道:“弟子赵志言拜见恩师。”
大礼参拜后,赵志言就算是林清玄的真传弟子了,他又向志慈道人行礼,志慈道人还了半礼后就派道童去把其余五个师弟喊来跟小师弟见面。
片刻后志成、志羊、志庆、志虫、志纯五人都赶到,师兄弟们热热闹闹的见礼介绍就过了一炷香。
林清玄待众人都认识了,就把易筋锻骨章和全真大道歌传授给赵志言,赵志敬聪颖非凡,只听了两遍便已经记住了,只是部分道家术语还有些懵懂,若不得真传讲解,修炼下去总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林清玄吩咐道:“你练有陈抟老祖的指玄还丹法,修炼易筋锻骨章和全真大道歌入门本也不难,我将各个关节要点说与你知,你在心里记下后潜心修炼就好。”
赵志言急忙躬身应诺,待林清玄教导后又主动问了十余个问题,闭目沉思半晌,再睁眼时就是一脸欣喜,道:“弟子都已学会了。”
林清玄这才知道作为老师,有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是何等的幸福。
想起赵志言家大业大,若要潜心修炼还需得安置一二,便沉吟道:“你取了道袍道经等就先在山上住下,等到入门后修炼无误再回转信阳军家中安顿俗务,以后就在紫霄宫潜心修炼吧。”
赵志言沉声道:“师父想的周全,弟子这就下去用功,到时候把浮财带回山上,供咱们紫霄宫施粥渡人。”紫霄宫后五里远的一个山峰一侧有一个新建好的小木屋,这里是林清玄静修的精舍。
回到紫霄宫后林清玄就进入精舍闭关修炼了十多天,将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服用完后又连夜赶回长寿谷收集了不少蛇胆、蛇骨和蛇血等炮制成药。
回到紫霄宫就让志慈道人把丹房内的其余药材置办齐全,等到三天后志慈道人回禀一切准备妥当了。
林清玄见自己炮制的主药还欠些火候,又等了两天才进入丹方炼制秘药。
这次足足炼了三天,志慈道人也被林清玄叫来打下手,等到十余炉炼罢,林清玄足足得到了能吃半年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
想到孙道人,分出一半来,让志慈道人给孙德生送去了,林清玄又赐给志慈各三份,就带着剩下的灵药回到后山精舍静修玄功。
九阴神功本就非同一般,林清玄如今每隔几日还要服用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内力精进极快。
等到进入三月时武当山上气候渐暖,山树开花,林清玄这天炼罢九个大周天,忽然感觉体内真气暴涨一成,知道修炼九阴神功又精深了一层。
此时林清玄奇经八脉已经打通了六脉,只剩下任督二脉还未贯通,只要贯通二脉便可将全身经脉尽数打通,到此时林清玄的内力修为境界也就达到了武林中的最上乘一层,以后再修炼下去,所差的不过是内力积攒的深厚精纯了。
林清玄感觉内力又进一步,就开始尝试着打通督脉,结果功行一半终究后力不济,心血来潮间呼吸急促,知道再要硬冲经脉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于是林清玄就缓缓收了真气,又入定冶性,全心修炼起金关玉锁二十四诀。
林清玄从阴跷脉到带脉,将奇经八脉打通六条,所废时光不过是一年半不到,这种速度放到江湖中已是骇人听闻。
若非林清玄接连奇遇,又以大增内力的五宝霸下丹辅助,想要练到如今的修为怎么也要耗费五年光阴。
六脉轻易打通,林清玄内力虽然深厚,可是毕竟时间还短,精纯不足,想要自行贯通任督二脉需得好生打磨真气,夯实基础。
林清玄如今道法武学的修为高深,待出定后不过片刻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自忖道:张无忌当年有着武当九阳功的底子和张三丰百年精纯功力的梳理,五年多时间便已练成九阳神功,当时内力之深厚几可胜过大派掌门和四大法王了。
但是若非成昆的幻阴指和乾坤一气袋叠加的机缘巧合也绝难一举打通奇经八脉的几十处玄关,自然难以功成圆满。
新老五绝大宗师和张三丰等高人练到最高深的武学境界,即便资质悟性绝佳又福缘深厚颇多奇遇,也要数十年光阴,盖因奇经八脉的贯通,尤其是任督二脉的玄关要处非得是真气浑厚精纯方能打通。
这内力修为本就是水磨工夫,林清玄踏足修行不过刚刚五年而已,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已是诸多福缘好处叠加之故,再想勇猛精进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违背修行之本了。
林清玄知道欲速则不达,便不再试图冲关,而是每天积攒真气,并且以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和九阴神功的无上法门打熬真气,淬炼内力,以水磨工夫慢慢把真气从深厚往浑厚上过度,再下一步则是往精纯上过度。
修行之中不记年,林清玄自觉自己不过是静修十数日,可是这天志慈道人和赵志言前来磕头请安,却告诉林清玄,已经是三月下旬,华山论剑之期近在眼前了。
林清玄这才知道又过了二十余日了,然后振衣出关,回到紫霄宫耳房沐浴更衣后,命人把七大弟子叫到房中吩咐了,最后又亲自检验了赵志言的功课。
赵志言有着道家玄功的基础,此时专心修炼两个月,全真心法和易筋锻骨章都已经入门,尤其是易筋锻骨章乃是速成功法,让他功力精进了不少,几可与侯通海之流相提并论了。
林清玄诫勉了赵志言几句,吩咐道:“你去收拾东西,今日便随我下山,你们师兄弟七人中你的武功最高,可以跟我去华山见见世面,路上也正好处理一下你的家事。”
赵志言躬身应诺,然后志慈道人便去准备干粮行礼等。
两个时辰后,林清玄身穿杏黄道袍,手拿拂尘,飘飘然正在紫霄宫众道的拜别中下了山。
林清玄身后跟着也做道人打扮的赵志言,赵志言背着两把剑,一把自己的,一把是恩师清玄真人的九真剑。
在两道身后则是吴威和吴锋两兄弟,他们身强力壮,各自背着一个包袱,小的包袱装的是换洗道袍和道经、笔墨等,大的包袱则装的是干粮盘缠等。
四人下了山就见到一个小小的村子,这里原本只有两户人家,靠着砍柴打猎为生,因为半年来紫霄宫广收弟子,宫内道人弟子的家人就住在山下成了紫霄宫的编外人员,为过往的香客提供住宿、安排饮食等也能勉强过活。
林清玄虽然极少露面,所以山下百十名村民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此时见林清玄和赵志言从山上下来,村民都只道是紫霄宫的道长,恭恭敬敬拱手施礼,林清玄并不托大,一一起手还礼,赵志言见恩师如此客气谦虚,也跟着行礼。
走到一间车马行前,吴锋机灵的进去要了四匹马,四人骑上就一路向北而行。
数日后,林清玄和赵志言就进了信阳军的地界。
赵志言也不回家,把吴锋和吴威派回家处理俗务,他自己则跟着林清玄继续前行。
这一日师徒二人到了伏牛山,接连赶路,人困马乏。
林清玄和赵志言下马歇息,赵志言取出干粮,递给师父,拿着起水囊见所剩不多,便告罪去接水。
林清玄自无不可,待赵志言离开后他吃了两口面饼就闭目默运玄功。
赵志言顺着山道走了片刻,见前方幽静,树木丰茂,猜测定有溪流水潭,便加快步伐。
走了片刻果然见前方哗啦啦的流淌着一条小溪,赵志言正要上前接水,忽然听到远处有噼啪的金石交击声,似乎想是炸响,也像是开山凿石,心想:这里荒郊野岭,是什么人?
施展轻功悄悄循声过去,转过一块巨石就看到一片乱石滩上有两人正在动手。
一个须发银白的瘦小老人,他手拿一根铁丝银线交织的长鞭舞动间方圆三丈劲风呼啸,身前三尺之外的石头尽皆被打成了齑粉。
与老人长鞭交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他两眉黑浓,鼻如悬胆,手握一杆笔筒粗细的长枪,出手极慢,但是每出一枪都要让瘦小老人鞭法的圈子猛地向里一收。
看了片刻,赵志言就知道两人的武功十分高强,自己是远不能及,不过他思索片刻,却觉得江湖上也从没听说过什么武林前辈是这个武器武功的。
又斗了一盏茶的功夫,持枪的男人枪势突然变幻,瞬间犹如狂风暴雨压住了鞭圈。
“卢大哥,韩二哥跟苗四妹已经愿意与我携手,咱们兄弟当年义结金兰,虽说当年因为四妹咱们兄弟三个生了龌龊,但是如今二哥跟四妹连孩子都有了,我也继承教主之位,你是我明教的一鞭法王,此时中土天下大乱,正是你我兄弟携手做大事的时候!”
“废话少说,你要我听你调遣,认你做教主,先破了我的万胜神鞭再说!”
那老人长鞭一抖,鞭子犹如灵蛇出洞卷向魁梧男子的面门。
那人倒退一步躲开,冷哼一声道:“卢大哥此言当真?”
“你能破我鞭法,既往不咎,我卢一鞭以后听你张老三的话就是。”
老人冷冷的说着,长鞭也越发厉害。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小弟就得罪了!”
张老三哈哈一笑,长枪突然乱了章法,但是老人的长鞭闯进来后长枪又猛地上挑,鞭头带着鞭劲和上挑的枪劲越发迅疾的打向张老三的额头。
卢一鞭心头一惊,急忙收力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张老三就要被打烂脑袋,可他脸色突然青红变幻,左手伸出直接抓住了鞭头,开碑断金的劲力被他一抓竟然消减三成而后又顺着长鞭打了回来。
卢一鞭手臂一震就止不住倒退五步,右手虎口开裂鲜血淋漓,手臂也无力的垂下,他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张老三,沉声道:“乾坤大挪移?不是早已失传了吗?你怎么会?”
张老三微微一笑,道:“自我四年前回总坛接任教主后,便亲自前往波斯总坛求得了乾坤大挪移神功和圣火神功,归来潜修到如今稍有小成才敢来找卢大哥你,韩二哥和四妹都已服我,大哥你可愿助我共谋大事?”
卢一鞭见自家当年的结义兄弟竟然真的练成了失传多年的乾坤大挪移,知道此功非教主不得修习,既然三弟学会了,波斯总教也是承认他的教主之位了。
想到这里卢一鞭心中再无芥蒂,上前拜倒叩首,道:“明教弟子卢一鞭拜见教主,祝教主洪福齐天。”
张三枪上前扶起他,说道:“卢大哥,咱们圣教元气未复,如今道教声威正隆,我圣教正需要众志成城好生经营,你愿意助我,则圣教三十年内必能恢复往年盛况。”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明教教主张三枪,另一个是四大法王之首的一鞭法王,近百年间明教江河日下,这一代的明教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二使四法王也不如全真七子、黑风双煞等,自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在江湖上行走。
这一代四大法王乃是一鞭、二刀、三枪、四剑,张三枪如今做了教主又学了乾坤大挪移,武功便力压众人成了教内第一。
此时降服原教内第一高手卢一鞭,兄弟二人就说了教内发展,言谈中对全真教愤恨不已,明教式微可中原道教门派却大放异彩,更有无数高人层出不穷,明教想要入主中原更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叹息片刻,卢一鞭问道:“我虽久居伏牛山练功,但也听闻去年全真教八子战二绝,清玄真人一气化三清力压三派宗匠的事情,烟波散人和圣因等人都是你派去的吧?”
张三枪长叹一声,抚掌道:“我本以为有东邪门下牵头,咱们混入其中便可挑了全真教,以后趁着蒙古大兵南下时在中原和南方起事,定能圣火燎原,定鼎天下。
可是没想到全真教突然蹦出来一个清玄真人,他武功非同小可,几乎能和四大宗师相提并论,一招就拿下了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咱们四大法王的武功也未必敢说胜得过沙通天三位吧?
全真教不灭,圣教永无大兴之日,卢大哥,一想起我教五散人和五行门主被全真教轻易击败,我是寝食难安啊!”
张三枪和卢一鞭说到全真教,偷听的赵志言难免心惊胆颤,呼吸加重,正要转身悄悄退回去向恩师禀报,突然眼前一花,张三枪就到了自己面前,手一抬就带着劲风抓向赵志言面门。
“哪里来的小道士!”
赵志言武功本来不错,近两个月修炼易筋锻骨章更精进不少,张三枪没存杀心,这一抓只用了五成功力,赵志言认得厉害,凝神观瞧,右手斜抬,左手一个单鞭打过去。
“探马手”、“拗单鞭”,这两招是太祖长拳中的招式,江湖中三四流的角色也能试出来,可是想要练到赵志言的程度确是终其一生也不行了。
张三枪见小道士竟然把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用的如此高明,也急忙变招,化爪为掌飘忽拍下。
赵志言忙打出一记钻心拳,拳掌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志言手笔酸麻,急忙抬臂发出袖箭,然后就抽身施展轻功逃遁。
张三枪挥手抓住袖箭,五指用力便已捏碎,卢一鞭此时也走了过来,沉声道:“这个小道士武功虽是太祖长拳,可他逃逸的身法是全真教的金雁功。”
张三枪冷哼道:“卢大哥我吗比比腿脚如何?”
“好,看谁先抓住小道士。”
声音未落地两人就几个纵跃跑出数丈外,朝着赵志言追去。
卢一鞭两人都知道不能放跑了偷听两人说话的全真教小道士,当即追去。
片刻间就堪堪追上,赵志言这才知道自己比两人武功要差上一大截,也许几十息间就要被追上了。
赵志言武功虽高但江湖经验不住,他听说过明教造反的事情,当年方腊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动摇了大宋的国本,身后的两个魔头武功高强,抓到自己绝无好事,心中惊惧,赵志言只能奋力朝恩师所在的方向奔袭,同时运劲长啸。张三枪和卢一鞭追近赵志言后本可一股劲将他拿下,可是见赵志言连连长啸,两人都知道小道士定然是在呼叫伙伴。
知道赵志言这等武功必定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倒不如趁他把伙伴叫来一起灭杀了,即便不能断绝道统传承,也能砍了全真教一条臂膀羽翼,将全真派大大削弱了。
存着引来全真道士一齐动手的意思,张三枪和卢一鞭就紧紧吊在赵志言身后。
过了片刻,张三枪被赵志言叫的心烦,估摸着全真教弟子也该听到声音赶来了,顿时加速冲过去,手中长枪轻点就朝着赵志言后心刺下。
赵志言只觉后心疾风,躲闪不及正要咬牙转身施展杀招与敌人同归于尽,一个黄影落下,张三枪的长枪咚一下就斜着刺入地上。
“师父!”
赵志言劫后余生,欣喜不已的看着恩师清玄真人站在枪杆上,任凭张三枪如何用力却也抬不起长枪,心头一松,知道这个明教教主是远不如自家恩师的武功高强了。
张三枪只觉眼前一花,枪头一股巨力压下就斜着砸在地上,见是个微髭短须的黄脸道人,年纪不大,张三枪就运功想要将他一下掀翻,可是运了八成功力和十成功力却两次都犹如石牛入海,毫无动静,张三枪就知道此人功力深不可测。
卢一鞭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遇到了全真教的高道了,忙运劲一鞭甩出,悄悄打向林清玄的腰眼,这里要是被打中,轻则伤及肾气绝了子嗣,重则重伤垂死,乃是他万胜神鞭里最恶毒的一招。
林清玄如今武功大成,内力修为只有最后二十多处玄关未通便可立足于大宗师的绝顶至境,所以面对着武功不过是与欧阳克、丘处机相差仿佛的卢一鞭和张三枪完全不必出全力。
卢一鞭这一鞭虽然精妙,但是林清玄手掌一挥就以空明拳化解了劲力,然后手掌一翻拉住长鞭,轻轻一抖,一股绵绵不绝的柔和劲力就透过长鞭到了卢一鞭手上。
这股劲力初到时卢一鞭稍稍运功便挡下来,可是这股劲力绵绵不绝,自己的内力两息后就再也抵挡不住,若不撒手必会被劲力冲入体内受伤。
卢一鞭经验丰富,触电般撒手,饶是如此还是如喝醉了一般的晃了晃,心中更是惊骇莫名。
见林清玄轻描淡写挡下来卢一鞭的鞭法,更逼得他丢掉金龙鞭,张三枪心头一动,忙撤手倒退一步,拱手道:“敢问道长可是全真教的清玄真人?”
“贫道清玄子,两位武功高强,乃是前辈高人,何故对我的小弟子暗下杀手?”
林清玄并不知两人什么身份,起手还礼,然后看向赵志言。
赵志言急忙上前低声把自己的见闻说了,林清玄这才了然于胸。
张三枪拱手道:“我乃明教教主张三枪,这位是我教护教法王卢一鞭,我二人无意与真人为敌,方才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林清玄此时已经知道明教去年就搅动风雨想要借助江湖势力和东邪一门的手将全真教灭了,现在听了赵志言的话才知道那些高人里竟有一多半都是明教中人,例如烟波钓叟、圣因师太等。
方才两人追杀赵志言,出手也并未容情,林清玄虽是道家出尘清虚高士,但也不免微微生气,手中拂尘一甩就说道:“你明教乃是番邦异教,多年来在中土搅动风雨,这也就罢了,我全真教与你们并无梁子,你们却屡次出手对付,今日撞到贫道手上,便要给你们长个记性!”
林清玄这番话分明就是要出手惩戒两人,所以卢一鞭和张三枪都全神戒备,可是话音一落林清玄就拂尘一摆,马尾银丝闪动间,两人反应不及就已经感觉胸口一麻然后突然摔倒。
在赵志言的眼中,自己的恩师拂尘一动就化作一团黄影闪了一下,然后两个明教的教主法王便摔倒在地了。
恩师他老人家是如何打倒两人,又是怎么同时打倒的两人,对于赵志言而已是根本想不明白的,他也是十年后武功大成才想得明白。
林清玄低头轻轻一踢,张三枪的那杆异木为杆,镔铁为头的大长枪和卢一鞭的金属丝线揉制的长鞭就同时跳起,轻飘飘的飞到了赵志言的面前,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拖过来一般。
赵志言伸手接住,刚拿稳当突然手臂一沉,险些脱手,他感觉两个兵器加一起几乎重达百斤了,没想到自己恩师只是轻轻一踢却能将如此沉重的武器不沾烟火的送到自己手上,实在是匪夷所思。
到这时赵志言才知道自己的师父玄功精湛到了何种程度,几乎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想到这里赵志言又在心中说道:“师父神通广大,带我去华山,兴许他老人家就是这一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了,上一次是祖师中神通重阳真人,这一次要是恩师清玄真人,那可真是能让我全真教名垂千古了……”
林清玄显露了一手高明的内力,但是自己心中却也并不十分满意。
林清玄以为自己还是功力不够浑厚,不然这一枪一鞭就能在赵志言手中缓缓而落,劲力维持三息以上,如此才不至于让赵志言险些拿不住。
而且自己虽然一出手就点倒了两人,但是用的却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还是多少占了武功的便利。
方才林清玄总共在瞬息间出了三指,卢一鞭反应不及就被一指点倒了,可是张三枪体内隐有怪异劲力想要滑掉指力,当时林清玄又加了一指才将他也点倒。
此时林清玄自忖若是不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全真教的武功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间制服两人,非得以大功力不可,所以也是叹息自己功力不足,暗自警醒。
“张三枪教主,你的乾坤大挪移还挺厉害,只不过练得境界太浅,若是能练到第四层以上,我就无论如何也点不动你了。”
想起了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林清玄还是赞扬一句,然后沉吟道:“你们虽然多次害我全真教,但我毕竟不知你们为恶深浅,也不好妄下杀手。
况且你明教也打杀不净,今天我便饶你二人性命,只是你们长枪银鞭就压在我全真教了,我与你们定个规矩,三十年间明教中人不得履足中原,你们要是答应我就饶你二人,如果不同意,就带去重阳宫每日修道赎罪。”
林清玄这一番话说得语调轻柔,可是字字句句都清楚的送到了张三枪和卢一鞭的耳中。
两人闻言心头一惊,有心拒绝,可是想起林清玄的神功,张三枪心中叹息,知道若是全真八子都是这等上下的功夫,全真教大兴之势还在后面,如此局势下便是让明教来中原也是斗不过全真教。
思索片刻,张三枪和卢一鞭都知道答应清玄真人此约也并无害处,只是太过丢人。
林清玄只是点倒两人,令他们无法行动,但是口舌眉眼认可随意而动。
张三枪神色渐渐坚定,说道:“清玄真人慈悲为怀,我张三枪也不是不懂事之人,以后我明教弟子三十年内不再履足中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林清玄知道两人是明教的教主、法王,地位尊崇,又是相互见证着做教主的立了誓言,以后自然是不敢违背。
更何况他们之所以敢立誓也是知道全真教不好惹,与其杀了两人早晚会被明教知道对付全真教,还不如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西域,不给全真教找麻烦,也好能让全真教在三十年里有一两代人的成长,到时候全真教遍地高手,威震天下,明教就算是想来中原也不敢来了。
林清玄见两人立誓后就微微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贫道饶恕你们,希望你们好自为之,约束你明教子弟不要害人。”
林清玄说完就转身离去,赵志言扛起缠着铁丝长鞭的大枪,亦步亦趋的跟着慢慢的不见了踪影。
张三枪和卢一鞭默默运功冲穴,过了两个时辰才前后打通被封的穴位恢复了行动能力。
本以为自己学得乾坤大挪移和圣火神功,已经成为教内第一高手,便是在中原武林也少有对手,不料和卢法王一切也不是清玄真人一合之敌。
张三枪面如死灰,知道在乾坤大挪移和圣火神功大成之前自己是绝对没有信心踏足中原了。
卢一鞭也是首次知道自己和世间第一流的高手差距如此之大,他心知苦练到死也是赶不上了,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苦笑道:“教主,咱们召集部众回光明顶吧?
我们两使四法王潜心修炼,研修武学,未必就不能培养出胜过他全真教的下一代传人,等到三十年后,咱们圣教也恢复元气了,自然可以入主中原,跟全真教争一争长短高低了!”
张三枪自诩再强的高人三枪之内必能杀死,今日面对林清玄一枪也用不出来。
虽然心灰意冷,可听了卢一鞭的话还是重拾雄心,沉声道:“不错,我们这一代不如全真八子,但是从来也没听说过全真三代弟子有什么出众的人物。
三十年后咱们比一比两教传人,我就不信他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中也能有许多天才在,即便三十年后我圣教还不如全真教,那就等五十年,八十年,一百年……
只要咱们圣教道统不绝,他全真教早晚得败在咱们子子孙孙的手上!”
张教主掷地有声的说完,刚走一步忽然觉得大腿酸麻,知道是僵硬时间太长的缘故,忙运功梳理,同时跟卢一鞭就一瘸一拐的纵身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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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数日之后林清玄和赵志言回到了终南山,此时留守在重阳宫的马钰昨天已经出发了,把长枪和长鞭交给吕志堂收了,作为全真教镇压天下的一个见证,然后林清玄就带着赵志言一路向北,赶赴华山。
终南山距离华山五百余里,这次林清玄没有在和赵志言骑马,为了提升他的轻功,就一路施展轻功赶路。
林清玄修炼有全真轻功,又有九阴真经上的最上乘身法,若是当真全力赶路,一天一夜间就足以赶到华山了,不过为了照顾功力尚浅的弟子赵志言就只以北斗罡步赶路,饶是如此,几个小时后赵志言也难以赶上,累的气喘吁吁苦不堪言。
走走停停间,林清玄不断传授赵志言轻功身法和内力气息配合的关节要点,等到晚上的时候,赵志言就掌握了不少窍门,不仅速度提升了三成,耐力也持久了许多。
夜里随便找了一个破山神庙休息。
林清玄先是指导赵志言修炼内功,待他出定后也睁开眼,说道:“咱们全真心法乃是道家正宗玄功,你现在练得还不到家,要多读道经。
等你做到清心寡欲,虚空若无便可着手修练咱们全真教最上乘的‘一神守内,一神游外’的法门,练成以后便可随时随地修炼玄功,如现在一样赶路时轻功和内力也可一同精进,等下睡觉时也能缓缓修炼内功了。”
听了此言赵志言才恍然大悟,自从拜入林清玄座下修炼后,他明显的感觉的全真心法入手不难,可是修炼成效远不如易筋锻骨章。
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师父已经传了既能提升资质又可精进神速的易筋锻骨章却还再传这门大道歌,现在想来定是全真心法基础牢固,需得练到上乘法门才能有最便捷的修炼成效了。
自己之所以全真心法精进缓慢,绝非功法不好,而是自己修为太浅薄的缘故。
“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赵志言说了就捡了一些木柴在两人身前点燃驱散夜间的湿气和寒气。
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林清玄侧躺运功而眠,赵志言躺下片刻就已睡着了。
倏忽到了鸡鸣发白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惊慌声:“裘老儿,我已经想好了抓蛇的秘法,你再追我我就连你跟蛇一起拿下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你若想今日与我较量就停下脚步!”
“我才不停……你丢了蛇吧……
后天才是论剑之期,老贼你等后天咱们再动手……”
两个声音各有特点,但俱都苍劲老辣,震得庙内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突然炸灭。
赵志言猛然惊醒,却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两个身法奇快的武林高人在追逐远去了,听声音似乎已经有百丈开外了。
侧身看向恩师,见方才还躺着休息的恩师早已不见了踪影。
赵志言疑惑道:“师尊什么时候离开的?难不成是去追赶那两位前辈去了?听他们的意思也是要去华山参加论剑了,还有人拿蛇,难不成是西毒在追赶谁?”
想了片刻却也研究不通,赵志言知道以恩师他老人的武功,此时早已走远了,不过肯定是去华山了。
于是赵志言也不再睡,简单收拾一下就认清方向朝华山赶去。
林清玄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知道前面跑的是周伯通,后面追的倒是不曾听过,但是猜也知道是裘千仞,不仅是因为熟知剧情,更知道当今世上武功如此高明的,能和周伯通比拼脚力的唯有四大宗师和自己寥寥数人,那人轻功犹在周伯通之上,定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虽然不担心裘千仞能伤的了周伯通,但是乍然听到义兄声音林清玄也甚是想念,便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三人都是当世第一流的高人,论武功林清玄几乎可以与裘千仞、东邪西毒等四大宗师抗衡,不过功力尚显不足。
一开始林清玄还能堪堪缀在两人身后数十丈,等到两个时辰后朝阳东升时就渐渐落后,等到临近巳时更是完全追不上了。
林清玄真气不足了便降低速度,一边向前赶一边恢复真气,等到正午时分就到了华山脚下。
华山险绝,山势与其他名山皆不相同,林清玄站在山脚下向上看去忍不住暗自拿终南山和武当山与华山比较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清玄觉得名山大川各有特点,倒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只不过他领略着华山险绝的山势,想起了后世华山派以剑法闻名,便依照山势琢磨起剑法。
林清玄自从通悟道家至理后,去年时武学修为就不在五绝之下,此时观看山势想了片刻就模模糊糊有了几招取华山山势的险绝剑法。
虽然还不成系统,但是有这几招只要耗费苦功便可创出一套威力非凡的剑法了。
林清玄研究着剑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口山荪亭,见亭旁生着十二株大龙藤,夭矫多节,枝干中空,就如飞龙相似。
“这十二株大龙藤据说乃是陈抟老祖当年亲手所植,怪不得排列有序,生长的也各有特点……”
林清玄想起来原著中郭靖看到十二株大龙藤曾联想如果以九阴神功为本,可以从十二株大龙藤的姿态中创出一十二路古拙雄壮的拳法武功。
林清玄虽然不曾修炼过降龙十八掌,但是武学修为远胜郭靖,全真心法、金关玉锁二十四诀、易筋锻骨章、九阴神功等道家神功一脉相承,上前仔细观察大龙藤,感悟反而胜过了郭靖。
不过一刻钟林清玄就大有所得,虽觉得想要创出一套系统的古拙雄壮的拳法必须得闭关研创,但是其中道理已经融入自己武学修为中。
林清玄随意出招,拳掌之中原本是刚柔并济,变化精微,此时招式不变,却忽然收了各种后招变化和劲力,只是拙朴雄壮,外刚内柔,好似大枪大戟,又像是战车奔驰,碾压冲撞。
单纯从威力上将,林清玄的拳掌武功依照此理用出来,刚柔并济化为外刚内柔,单纯威力就增加了两成,若是他日创出独门武功,便是另一个足可与空明拳和履霜破冰掌相提并论的道门最上乘武功了。
感觉已经过了正午,知道四大宗师和裘千仞、周伯通等应该已经到了,全真七子多半也已上山。
林清玄担心误了华山论剑之期,看不到绝顶高人的交锋,便暂时压下跃跃欲试的研武之心,施展身法快速上山。
林清玄速度极快,过桃花坪、希夷峡、莎萝萍,再往上走山路就越发狭窄险绝,石壁一侧不过是脚下一臂小路,须得援铁索攀登。
林清玄艺高人胆大,即使身下乃万丈深渊心中仍毫无波澜,速度不停又行了半个时辰,过赌棋亭、千尺峡、百尺峡……
直到站在一处青翠秀丽的山峰前,回首看去却见早已攀登到了华山之上,最高绝巅也就在眼前了。
正在再行,忽然听到左侧崖边似乎有兵刃声响,隐隐还有呼喝之声,林清玄运起玄功侧耳一听,便听出有郝大通和谭处端的呼喝,心头一动就知是全真七子结成了天罡北斗阵了。
“马钰七位师兄师姐如今学会空明拳和双手互搏、北斗大法,武功内力均有增长,还研修出七星聚会,若是结成天罡北斗阵,威力比之原来便是翻倍也不止。
当今武林中能和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法相抗衡的绝无仅有了,什么人竟能累得几位师兄大耗真气,呼吸急促了?”
林清玄惊叹起疑,身形一闪就到了远处崖边,见狭窄险绝的崖边劲风呼啸,全真七子脚站七星,各执一把长剑,围着阵中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断用出精妙高深的全真剑法。
若是寻常高人落入天罡北斗阵内,七剑加持之下,最多三招便已不敌,可是这两人实在了得,一个高大的白影舞动盘踞毒蛇的人头铁杖,左遮右挡就拦下了大多剑招,另一个土黄色的身影身法如风,在七八长剑中穿梭自如,一双肉掌挥动中带有凌厉如刀的掌风,招式精奇巧妙堪称天下第一等的掌法。
林清玄眼观六路,见十余掌外的石台上的一株松树下躺着周伯通,他两眼紧闭,脸色漆黑,显然是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之间。
林清玄既然闪到周伯通旁边,周身检查一遍,见他手背有两个小孔留着黑血,腥臭之味闻之欲吐,就知道是被毒蛇咬了。
林清玄随身携带的只有一瓶九转灵宝丸和金疮药,并没有解毒药,而且周伯通如此功力尚且垂危,足见做中剧毒厉害。
想了想,林清玄左手贴在周伯通背心运功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右手把怀里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都取出来,一一喂周伯通服下。
得林清玄功力相助,本来已经昏迷的周伯通也有了神智,勉强服下灵药,果然感觉毒性稍减,和两人功力也能勉强压制了。
林清玄见周伯通脸上黑气越来越薄,也放下心来,问道:“大哥你怎么被爱老毒物的毒蛇咬到了?”
周伯通道:“我来到华山就遇到了马钰他们七个,他们见裘千仞拿着毒蛇追我,就出手拦住了他,结果老毒物不知怎么也在华山,他……他找我比武,比武我不怕他,可是他铁杖上的毒蛇实在可怕,不知怎么的我一害怕就被咬住了手背,幸亏兄弟你来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是保不住了……”
林清玄知道因为自己之前的插手,剧情已经全部改变,这第二次华山论剑怕是要比原著中精彩热闹许多了。
看全真七子一把长剑抖动外加七个手掌翻飞竟然与裘千仞的铁掌和欧阳锋的蛇杖斗的不分轩轾,林清玄也忍不住赞叹全真七子武功进步之大。
全真七子和欧阳锋、裘千仞虽然越斗越凶险,但是仍旧注意到林清玄的出现,全真七子见他救了周师叔都颇为高兴,心中焦急感也消减,剑法越发狠辣几分。
欧阳锋和裘千仞却知道生死存亡就在此时了,尤其是欧阳锋曾和林清玄交过手,知道这个小道士武功乃是全真八子之首若是也加入战团,自己和裘铁掌老命难保。
心中焦急,欧阳锋杖法又变幻几次,意欲突破剑围。
裘千仞两掌前后分击与马钰和丘处机对了一掌,感觉七道功力越来越强,眼见林清玄救治周伯通,让他脸色越发红润,裘千仞心头惊惧,知道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齐聚,自己万难逃脱了。
铁掌功和水上漂轻功全力施展,裘千仞脚步一滑就躲过了孙不二和刘处玄两剑,一招铁蒲扇手挡下谭处端五指,急声道:“欧阳兄,今日情形危机,你我兄弟非得通力协作了!”
欧阳锋和裘千仞都自诩为一代宗师,虽然被全真七子拦在阵内,可是却不屑于携手破阵,他们也不知道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天罡北斗阵威力近乎翻倍,因此只是各施手段,暗自还存着比拼心态,想着谁能先破阵便是技高一筹。
现在林清玄突然出现,周伯通也伤势大好,两人更知道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单凭自己一人之手万难破阵,听了裘千仞的话,欧阳锋蛇杖一动就挡住了王处一和郝大通的两剑,道:“千仞兄你我同时出手,先破了北斗阵,再诛杀了林清玄和周伯通,明日论剑便少了两个劲敌!”
裘千仞自然心动,忽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掌未拍到,炙热凌厉的掌风已经袭到了孙不二面门。
这是裘千仞“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名为“阴阳归一”。
孙不二招架躲闪都已来不及反应,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马钰四道长剑闪动而来,欧阳锋铁杖化作漫天杖影拦下,仓促间只有丘处机左手拂袖,王处一和孙不二横剑抵挡。
裘千仞胸口运气硬挡了丘处机一袖,右掌拍中两把长剑剑脊,咔嚓一声两剑相交。孙不二和王处一手臂酸麻就险些丢掉长剑,刚运气握紧,又听到“咕”一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又涌来。
欧阳锋蛇杖拦下四道剑招后闪电般把铁杖插在身侧,两掌奋力前推,十成功力的蛤蟆功便是五绝高人也不敢等闲对待。
孙不二和王处一眼看就要死在蛤蟆功掌下,其余五子也不顾阵法,运起七星聚会合力拍出一掌。
“啪!”
一声震天价的巨响,欧阳锋连退两步站定身躯,裘千仞胸口微微发热刺痛,也暗自称赞丘处机武功非凡。
不过两大宗师合力出手,那威力堪称世间第一了,绝非一加一等于二如此简单。
马钰等五子的掌力与欧阳锋蛤蟆功对了一掌也一齐倒退两步,此时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便已告破。
裘千仞抽身跃出,欧阳锋拿起蛇杖也一同纵身,可是黄影闪动,林清玄飞身拔剑,玄铁剑法的横扫就到了欧阳锋面前。
欧阳锋见剑势浑厚拙朴,寒风袭面竟让脸皮刺痛,急忙挥动蛇杖招架。
“咔嚓”以下,蛇杖上的怪脸人头掉落,盘踞其上的毒蛇也被斩成两截洒着鲜血跌落。欧阳锋挡下林清玄这一剑就又退回原位,那边裘千仞也是刚刚跃起就被一根莹莹如玉的绿竹棒的精妙招式逼退回来。
欧阳锋和裘千仞脸色铁青,看着前方突然多出来的林清玄和洪七公,察觉到身后全真七子又已经布好了阵法,脑中急切的想着对策。
不远处衣角闪动,一个白须捶胸,长眉耷拉的老僧与四个身穿儒袍、麻衣、蓑衣、粗布不等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在四人身后还有个头发雪白的中年秀丽女子。
看到五人突然出现,欧阳锋和裘千仞都是脸色微变。
几息后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了上来,正是郭靖和黄蓉。
那个白发女子本来正恶狠狠的看着裘千仞,余光一扫见到不远处半坐半躺,脸上病恹恹的周伯通,顿时大惊失色,飞身过去,握住周伯通的手,柔声道:“冤家你怎么了?谁把你打伤了?”
听到了那个又怕又念的声音,周伯通身体一颤,睁开眼惊异道:“瑛姑你怎么来了?”
说着见到远处的一灯更是神色一惊,咧嘴道:“段皇爷也来了?”
瑛姑冷哼道:“是裘老贼害的你吗?”
周伯通摇摇头,道:“你来华山做什么?”
瑛姑转头指着裘千仞,道:“给咱们的孩儿报仇啊,你的儿子就是被裘老贼一掌拍死了!”
“儿子?什么儿子?”
周怕通尚不知自己与瑛姑欢好数日,竟已生下一子,心中迷迷糊糊,一时难明,但听意思已经死了,又怅然若失,叹息道:“你不是这老儿的对手。”
瑛姑跟随一灯师徒前来华山,一是想要找裘千仞报杀子之仇,而是也想看看周伯通,因为这华山论剑的大事她料想周伯通定会参加。
原本瑛姑也知道自己武功不济,想的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也得报仇,可是此刻见到周伯通,多年的思念痴恋涌上心头,也没了死志,说道:“我来帮你疗伤, 你好了去杀掉裘千仞!”
周伯通此时四肢无力, 见到瑛姑只有害怕羞耻, 尤其是看到段皇爷也在不远处,更是只想赶快逃走,耻于见他, 更不肯让瑛姑为自己疗伤,可是他自己无力反抗, 纵然说什么拉裤子的话也没能吓退瑛姑。
那边周伯通和瑛姑乱成一团, 这边欧阳锋和裘千仞已经和洪七公、一灯等人都说上了话。
因为林清玄提前插手, 欧阳锋并没有杀死谭处端和江南五怪,跟山巅的众人都没有深仇大恨, 洪七公虽然险些丧命于他手上,但是侠义为先,加上念及旧情, 并不准备对欧阳锋大下杀手。
可是裘千仞甘做汉奸为金朝效力, 又打死了瑛姑的幼子, 这才逼得一灯出家, 看在周伯通和一灯等人面子上,洪七公却不打算放过裘千仞。
林清玄听众人唇枪舌剑片刻, 知道现在裘千仞和欧阳锋牵扯在一起,想要如原著中那样群雄出手逼的裘千仞跳崖悔悟已是万无可能。
但是考虑到欧阳锋和裘千仞是全真教的对头,林清玄仍旧担心放虎归山, 问道:“洪老帮主,华山论剑是我全真重阳祖师与当世高人比论武功所定的盛会, 若是明日动手,以欧阳锋和裘千仞两个恶贼的武功, 如今我周大哥中毒未愈,你觉得世间可有人能伤的了他们吗?”
“我虽不服气他两个老家伙的人品, 但是却也知道论武功我们都是半斤八两,想分胜负非得一两千招开外了。”
洪七公随口答了,哈哈一笑道:“清玄真人,你这两年名气好大,我听说黄老邪和老毒物去年在重阳宫都没讨到好处,好好,重阳真人留下了好传人,我看明天你倒是有希望继承你师父的名号了!”
听了洪七公的话,全真七子皆欣喜,他们知道前辈高人定不会吹捧小辈,洪老前辈如此说,定然是认为林清玄的武功不在他之下了。
对于全真弟子而言,自然是希望周伯通或者林清玄能承袭祖师名号,做个第二任中神通,不过现在周伯通被欧阳锋蛇杖的毒蛇所伤,没有三四天是难以痊愈,明天就是论剑之期,恐怕全真教的希望也只能着落在林清玄的身上了。
林清玄致谢后,沉声道:“欧阳锋和裘千仞作恶多端,多次意欲害我全真教,对我教前辈暗下杀手,这两人武功乃是天下绝顶,但是心术不正,若是放虎归山,恐怕对武林不是好事。
今日我全真八子聚齐,诸位前辈可两不相帮,我八人于公于私都不能放过两个老贼,请诸位做个见证,今日我等就施展玄门正法, 炼魔除邪!”
全真七子闻言长剑一震,发出锵锵剑鸣。
欧阳锋是本教的大对头, 二十多年来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去年若非清玄师弟来得及时,非得让欧阳锋等人最后杀出来同时灭了桃花岛和全真教两门不可。
方才欧阳锋和裘千仞又害了自家师叔,这等心思狠毒,处心积虑的西毒和裘千仞,确实是不能不留了。
林清玄说了是全真教与两人的恩怨纠葛,其余人等也不好再说,全真七子脚下罡步一动,七把长剑就围住了西毒欧阳锋。
“七位师兄师姐你们结阵炼魔,我来对付裘千仞!”
林清玄身子一晃就到了裘千仞面前,也不用剑,两手一拍,道:“你老前辈铁掌威震武林,方才跟我七位师兄师姐斗过一阵,我也不占你便宜,就空手对付你。”
裘千仞早就听说过全真教清玄真人的名头,知道他曾和东邪西毒都交过手,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明白自己是生是死就在今日一战。
“好道士,看招!”
感觉真气恢复了七八成了,裘千仞冷哼一声就左手一探抓向林清玄面门,右手则引而不发。
林清玄虽知道裘千仞在跟郭靖的实战中表现的一直不很理想,但是确实是四绝层次的宗师高手,所以并不敢怠慢,见这一抓锋锐至极,远胜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心头暗赞,脚步一滑,右手用出空明拳招架。
裘千仞这一抓乃是脱胎于铁掌功的铁掌擒拿手的杀招,也是他教导金人弟子的武功,但是用在这里却是虚招,因为劲力不多被林清玄空明拳一碰就尽皆消散了。
裘千仞心头一惊,他和周伯通交手不下数十次,自然知道是老顽童的空明拳,当下提起精神右手倏然拍出,这是铁掌功的一记杀招“削金断玉”,掌势最为凌厉锋锐。
因为心知不能尽快取胜自己老命难保,裘千仞出手就是全力,右手上隐隐有白烟缭绕,掌风炙热,还没拍到面前就有淡淡焦味。
林清玄心知裘千仞铁掌功乃是在炙热铁砂内熬炼而成,没想到全力出手竟有如此神威,左右互搏不得不用,左手也是空明拳的“空屋住人”架住了这一掌。
裘千仞掌力雄厚,林清玄空明拳虽然练得高明可仍旧不能完全化去掌力,脚步后撤半步才勉强挡住。
裘千仞全力一掌已经试探出了林清玄功力比自己弱上一筹,心中稍安,也知道全真武功非同小可,自己想要短时间取胜极难,非得四五百招以后,到比拼内力了才能占得上风。
念头一转,裘千仞当即就微收掌力,掌风笼罩着林清玄周身拍下。
林清玄知道自己单拼掌力一交手就得落入下风,所以左手履霜破冰掌,右手空明拳同时出招才稳稳挡住了裘千仞的掌风。
裘千仞与东邪黄药师武功不同,出手风格也迥异,他两掌挥拍抽打,炙热的掌风伴随着锋锐凌厉的掌力犹如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朝着林清玄碾压而下。
林清玄如今武功已经大成,即使裘千仞的铁掌功炉火纯青,声势吓人,可是凭借两门道家玄功仍旧是能轻松挡下铁掌杀招,任凭掌风热流如何鼓动也近不了林清玄身前三尺。
林清玄和裘千仞斗得平分秋色,转眼间都交手三十余招,观战的众人都知道顶尖高手分胜负非得几百招以后才能看出端倪,尤其是一灯大师和洪七公、郭靖三人更是脸上神采飞扬,看的最为清楚。
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围着欧阳锋剑光闪动,这边的杀机四伏,打斗的精彩程度却要胜过林清玄和裘千仞一层了。
全真七子方才跟裘千仞斗了半个时辰,然后又拦住欧阳锋和裘千仞一起斗了两个时辰,七人内力消耗颇具,方才不过调息片刻,结阵后虽然威力巨大,可是七剑连施杀招中功力并没有携带许多。
欧阳锋的半截蛇杖搭到七子剑上就知道七子想要节省体力耗死自己,于是也受了三分力,将蛇杖舞的密不透风,虽然险象环生但仍旧能把七把长剑牢牢挡在身前一尺开外。
一灯大师和洪七公看到欧阳锋竟如此大胆都面露钦佩之色,已经压下蛇毒恢复全部神智的周伯通更是高声说道:“好你个老毒物,真是艺高人胆大!”
原来欧阳锋为了节省真气有意把七子剑招放到身前一尺多才招架,如此距离稍有不慎就难免身中数剑,甚至穿肠破肚而死,可是他杖影飞舞,身影也化作一团白云在七子剑阵中飘忽不定。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夕阳垂在西边的山头上,洒下一抹余晖。
林清玄与裘千仞不知不觉间已经斗到了五百招开外,林清玄真气渐渐不足,不过裘千仞中午刚跟全真七子斗了一阵,体力未恢复,虽知道林清玄已经后力不济,自己只需将刚猛无匹的掌力排山倒海的推过去便可立时取胜,但是裘千仞
斗到现在,掌势虽然仍旧刚猛锋锐,但一来年迈,二来真气耗损眼中,后势已经渐渐衰减,想要一鼓作气震伤林清玄却是明知此理可行却无力为之了。
在场众人里尤以一灯大师和洪七公两人武功最高,他们都看出了裘千仞和林清玄两人斗到现在越靠越近,掌力渐渐胶着,若是百招之内不能分胜负,非得到最后比拼内力不可了。
这边掌风呼呼,另外一边剑刃破风之声却大大消减了,即便是全真七子和欧阳锋出手时留有余力,斗到现在也难免大耗真力,显露疲态。
看到全真七子飘飘道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欧阳锋行动间脚步沉重,所有人都知道这壁厢也到了该分胜负的时候了。
悬崖边凉风嗖嗖浮动欧阳锋的须发,他不知何时已经丢了蛇杖,迎面站在七子一侧,两手缓缓推出,排山倒海的掌风劲力就把全真七子吹得摇摇晃晃,什么精妙剑法也用不出来,只能七把剑搭在一起朝前直刺。
欧阳锋头上白烟缭绕,喉咙“咕”一声两手就拍在了七剑一侧,手还没有拍中剑脊,七把长剑受力后就猛地一晃。
七剑合力挡下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后,马钰清啸一声,七子脚步一动就转换阵法,以七星聚会肩膀相靠,以丘处机和王处一为首,两道同时挥出双掌,四掌叠加了七子毕生功力和天罡北斗阵的威力,掌力之雄厚精奇足可说骇人听闻。
欧阳锋大惊失色,围观众人也都神色各异,便是掌力天下第一的洪七公看了也自知自己的降龙十八掌也抵挡不了,心道:除非和靖儿同时出手,两人都以亢龙有悔对掌倒还有希望能维持不败。
“砰!”
一股劲风四散而去,声势浩大的就好似点燃了火药大炮。
欧阳锋以蛤蟆功和全真七子最强威力的一掌对了一招,只觉那无穷无尽的沛然劲力瞬间就将自己的劲力撕碎,然后巨力涌来,饶是欧阳锋乃当世武林大宗师,内功外功都臻至巅峰的程度,身体还是像个断线的风筝呼一下倒飞出去七八步远,临近崖边才腰身一挺堪堪站定,即便如此一只左脚也已经悬空了,但是欧阳锋不愧为大宗师,单脚站定就如同脚下生根,晃也不晃一下。
观战中人包括全真七子都忍不住出声喝彩。
此时欧阳锋站在崖边动也不动,全真七子也忌惮他会拉人坠崖,也不上前逼迫,只是继续结成天罡北斗阵挡住欧阳锋逃走的路径,将他困在崖角一隅。
全真七子和欧阳锋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明眼人都知道是全真七子稍胜一线。
但是全真七子若想杀死欧阳锋却也不成,七人单打独斗都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崖边狭窄又容不得七子结阵靠近,所以此时全真七子无力追击欧阳锋了,他们只好警戒着默默恢复真气。
林清玄和裘千仞虽在缠斗,但打越慢,也看到了全真七子击退欧阳锋的经过,裘千仞只当欧阳锋已然败了,被全真七子堵在崖边,闯不出去早晚都是坠崖身亡。见崖顶现在全是自己的对头,欧阳锋又不济事了,裘千仞也难免急躁,怒吼出招步步强攻,掌法虽然更显犀利,但也越发凌乱。
林清玄斗到现在已经是渐渐胜券在握,见裘千仞竟然露出破绽,两手一分,右手就以最厉害的“履霜坚冰”拍下。
裘千仞见这一掌刚中蕴柔,竟似有无穷后招等着,忙拍出连环三掌的铁掌功绝招,林清玄的右手一晃,也把“一气化三清”的剑招化用为掌,与裘千仞同时对了三掌。
裘千仞此时早已后继无力,林清玄的左手又不知不觉的以一招摧心掌贴到了他的胸膛,阴柔掌力透胸而入,即使裘千仞运功抵挡,可是此时真气不足,摧心掌的掌力虽被挡下了不少,可是剩余掌力犹如穿革之箭,带着破竹之势便绵绵不绝的攻入心肺。
裘千仞身体一震,倒退一步,林清玄右手又推到了裘千仞胸膛再填一掌摧心掌,裘千仞连吃两掌,身躯晃动着盘腿坐倒,脸色蒙着一层骇人的青紫,噗嗤一口吐出了鲜血。
林清玄此时只需上前轻轻一掌便能将裘千仞力毙掌下,但是他受了自己两掌摧心掌,伤到了心肺经脉,一身的铁掌功便等于破功了,在心肺经脉养好之前便是形同废人,如若再想练会一身铁掌神功更是不知要耗费多少年苦功了。
所以说二三十年内裘千仞已经毫无威胁,杀与不杀也只在两可之间。
林清玄心知一灯大师此次前来华山定然不是为了论剑比武,原著中他点化裘千仞,收他为徒赐下法号“慈恩”,之后就带着渔樵耕读等飘然而去,可见此行目的就是为了二十余年前牵扯到他和周伯通、瑛姑、裘千仞几人之前的那件恩恩怨怨。
想到这里,林清玄就看向周伯通、瑛姑和一灯大师,本意是想请周伯通等人发落裘千仞,若是周大哥说杀,自己便可上前结果了裘老贼。
一灯大师见青玄真人两掌打倒裘千仞却不再补招,而是两眼精光湛湛的看了自己一眼,颇有洞悉一切之神色,心中惊叹,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贫僧一灯,早就听闻青玄真人武功道法精湛绝伦,江湖人称‘小神通’,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清玄起手还礼,道:“您是江湖前辈,晚辈理应大礼参拜,只是此时不方便,还请大师莫怪。”
一灯大师微微一笑,指了指周伯通,道:“老衲与周师兄,瑛姑的孽缘业力纠葛至此,虽有裘千仞残害婴儿之故,但是究其根本,我出家为僧,瑛姑一夜白头,周师兄失踪十余载,却还是我善念不足,耽于名利,我等因为一本九阴真经和天下第一的虚名才做下如此多的错事,今日参与其中的都在,瑛姑,周师兄,这位裘千仞便是以掌力打伤你们幼子之人,可是害死你们孩子的还是贫僧,我当时既是心中嫉恨你们情深义重,又担心大耗元气无缘二次论剑夺魁,竟是生生看着孩子惨死在我眼前,当时情景日日煎熬我良心,实在业力深重,罪过,罪过……”
一灯大师满脸愁苦,说完就盘膝坐下低声念诵佛经。
周伯通听到现在才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先是看向瑛姑,心中竟然并无任何杂念思绪,只是憋不住的问道:“瑛姑啊,咱们生的孩儿,头顶心是一个旋呢,还是两个旋儿?”
瑛姑一怔,万万想不到二十多年不曾相见,此时重逢,他竟然问出这个奇怪问题,但是仍旧答道:“是两个旋儿。”
周伯通拍手大喜,笑道:“好,好,像我,是个聪明爱玩的好孩子……”
笑着笑着突然长叹一声,低声道:“可惜死了。”
瑛姑想起惨死的孩儿,悲痛莫名,又想起痴恋周伯通数十载,悲从中来,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周伯通看到瑛姑满头白发,念她多年孤苦,心中也是颇多歉意,就伸出手拍她脊背,就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说道:“别哭,别哭,不哭我带你去看林兄弟的大雕。”
片刻后瑛姑才止住哭声,周伯通转头看向一灯,轻轻一叹道:“原来是我对不起你,偷了你老婆,你不肯救我儿子又扯了个平,既往不咎,都不必再提了。”
一灯长眉一颤,合十躬身道:“多谢周师兄,十世古今,不离当念,贫僧心头业障已去,这位裘千仞与你夫妇有杀子之仇,周师兄以为如何?”
周伯通此时伤势未愈,自然是无法动手,若是让瑛姑动手他也不是裘千仞的对手,想起自己之前追杀裘千仞岂止万里,中间有数次本可得手,但是终因贪玩而放脱他活命,莫非是天意如此,想到这里周伯通不觉微微发呆。
崖顶众人都知道积年旧账就在此时便可清算了,但是周伯通默然不语,瑛姑也一个心全挂在他身上,似乎有要放脱裘千仞的可能,黄蓉在老贼手上吃过大亏,如何愿意,眼珠一转就朗声说道:“周伯通和瑛姑丧子之仇若是罢休,我被你老贼一掌险些打死的深仇大恨可不能不报,靖哥哥,当时裘千仞打了我一掌,咱们机缘巧合遇到了一灯大师这才得救,现在你去打他一掌,不论死活咱们就扯平了。”
黄蓉说的是不论死活,可是现在裘千仞身受重伤,郭靖即使轻轻一掌拍下他也无力招架,只能等死,倒是毫无活路可言。
郭靖虽笨不傻,也明白黄蓉的意思,自己此时出手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拿不定主意就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最恨汉奸走狗,对裘千仞辱没铁掌帮的做派早就看不过去,自然知道留他性命,便是有损大宋利益,便沉声道:“靖儿你去给他一掌,他如何打的蓉儿你就如何打他,若是老贼当真命大就留他性命!”
郭靖这才沉声应诺,然后跃到林清玄身侧,先是恭敬施礼,待林清玄起手还了半礼后才踏前一步,看着裘千仞朗声说道:“裘老帮主,你打伤我蓉儿,令她险些身死,我今日就还你一掌,你小心了!”
郭靖说这就上前一步,左腿微屈,右手画圈向外推去,这一掌亢龙有悔郭靖只用了五成功力,既是担心裘千仞厉害的铁掌功夫反噬,同时也是心中仁慈,不忍心把这位大宗师拍的骨骼尽碎而惨死。
裘千仞虽然是心思狠辣,并无侠义精神,可他终究也自重身份,方才败给全真教清玄真人就已经大受打击,只觉终身不娶,勤修苦练数十年的铁掌神功不如全真武学,此时见之前的手下败将郭靖竟然也敢上前捋虎须。
裘千仞只觉自己威震天南,名震江湖,如何肯死在一个小辈手上,平白的为他人的江湖声望做垫脚石,见郭靖亢龙有悔拍到面前一尺,裘千仞心中虽有上百种化解之法,可身受重伤,十成武功用不出半成,便是躲闪也无力躲闪,更不必说招架了。
本来这种处境一般人只能闭目等死,但他裘千仞不愧乎枭雄之姿,他不愿死在小辈手上,突然挥手发出掌风,同时口喷热气。
郭靖见掌风凌厉,炙热气流袭面,担心是裘千仞临死反扑,急忙横掌抵挡,那掌风热流来势虽凶,可是撞上降龙十八掌的掌劲却像是水滴入炉,顷刻间烟消云散。
裘千仞奋力一击逼得郭靖掌势顿了一下,他则咬牙跃起,大笑一声就一头栽入身侧的万丈悬崖之下。
兔起鹘落间一代宗匠便坠入华山绝壁之下,空余呼呼风声和他临死前的悲凉苍劲的大笑在石壁间回荡。
知道裘千仞武功在当世乃是和四大宗师齐头并进的一档,稍有差距也非得千招以后才能凸显,所以即便他身受重伤也不敢说就没有余力反扑了,因此在郭靖出掌时,林清玄和一灯、洪七公三人都做好了随时出手相助。
可以说裘千仞翻身跃崖时林清玄三人如果出手相救倒也能扯住他的腿脚,不过裘千仞此时面临的情况与原著中不同,也没有原著中那死前那一时的幡然悔悟,所以林清玄和洪七公自然不会救他,一灯更是也没有理由搭救。
待到裘千仞的大笑声慢慢淡去后,一灯大师则开始默诵佛经为其超度,周伯通和瑛姑大仇得报,却不觉丝毫欢喜,听着一灯念诵的佛经都渐渐面生欢喜。
“当自炽燃,炽燃于法,勿他炽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
炽燃于法,勿他炽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
除世贪忧,外身身观、内外身身观,精勤无懈,忆念不忘,除世贪忧。受、意、法观,亦复如是……”
在座的都是高人,便是不懂佛经的听了在回想周伯通、一灯、瑛姑、裘千仞等人经历,也不免颇觉因果循环,尘世孤苦,若无自炽归依之法,总要颠沛流离,不得超脱了。
林清玄和全真七子都是全真高功,儒释道三教同修,虽然对一灯所咏的小乘佛教经典不甚了解,可是映照今日见闻也感触良多。
突然一道白影闪动,孙不二手中一松,长剑竟然被人夺了去,王处一、马钰、丘处机三人长剑带着嗤嗤风劲刺下,可是白影一突即退,三把长剑尽皆刺空。
全真七子阵法一动,又变得密不透风,可是欧阳锋拿着孙不二的镇教宝剑哈哈一笑,道:“你们想逼死我欧阳锋却是妄想,明日华山论剑,天下武林人人侧目,老乞丐,老顽童,一灯老和尚,清玄真人,你们定不能围攻与我,咱们单打独斗,再来计较罢!”
欧阳锋说完也仰天哈哈一笑,声音如金石锵锵,刺耳莫名。
他笑声未尽便也合身跃下悬崖,只不过他手中宝剑出鞘,寒光闪影,身影刚下落数丈便一剑刺入石壁,宝剑本锋锐,得他功力加持瞬间能插入石壁一尺有余。
如此靠着宝剑扎入石壁缓缓下落,欧阳锋顷刻间就隐入了崖壁下的云雾之中了。
欧阳锋行动迅速,出手果断,崖顶众人谁也想不能如此死局竟还能让他觅得活路,有刚才那一番话说了,加上欧阳锋也没有杀了谭处端和梅超风、江南五怪,算是跟众人并无深仇大恨,明日华山论剑就可知定是单打独斗比论武功了。
洪七公和一灯、林清玄都暗赞欧阳锋老辣果断,裘千仞比起他来就差上一筹,两人武功相仿也都是恶人,但裘千仞不如欧阳锋恶的坦荡,恶的彻底,若是两人易位而处,欧阳锋任何时候都不会甘心束手而死,可裘千仞应急危难之时就心智错乱,算不得绝顶人物了。
其余人等各有神态,不过黄蓉见逃了欧阳锋,只剪除了裘千仞一个恶贼,却是心中暗道可惜。
想着明日论剑,欧阳锋再来叨扰,自家洪恩师和父亲黄药师都是伤愈不久,周伯通身中蛇毒也难以复原,三大宗师都未必是他对手,靖哥哥武功也多有不及,万一让老毒物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可是对众人的一个打击了。
思来想去,黄蓉还是看向林清玄和一灯,暗道:“清玄真人的武功足可与洪恩师、一灯伯伯和父亲相比,一灯伯伯此行是为了消弭纠缠二十余年的恩怨,明日铁定不会出手争夺天下第一的虚名了。
还需得想法子让清玄真人先和欧阳锋大战一场,如此再让洪恩师出手,恩师也可不至于落败,若是老毒物还能跟洪恩师打个平手,再请父亲出手打败他,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哎,只可惜靖哥哥功力比他们几个还是差上不少,不然倒也能想个法子让靖哥哥做个天下第一……”
黄蓉古灵精怪,聪明绝顶,灵动的大眼睛一转便有诸多计谋想法涌上心头,林清玄见她打量了自己几眼就知道多半是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微微一笑,闪身到了周伯通和瑛姑面前,拜倒叩首,道:“小弟林清玄,拜见嫂嫂。”
瑛姑并不知道周伯通还有个结义兄弟,方才见林清玄年纪轻轻却武功高强,打败裘千仞,本以为是全真弟子,见他上前拜见口呼嫂嫂,忽然想起自己跟周伯通虽然当年做下事来,可是却是并无名分关系,羞耻心一起,忍不住颊飞双霞,摆手道:“快别……请起吧。”
周伯通最喜欢林清玄这个义弟,满心认为他定能继承师兄的地位武功,以后把全真教发扬光大,所以见他刚才以全真武功击败裘千仞就最为高兴,拉着瑛姑解释道:“林兄弟是我的结义兄弟,我们感情最好,他还是我师哥的关门小弟子,武功在全真八子里最高。”
刘瑛听了周伯通的介绍才定了定神,周伯通亲自拉起林清玄,说道:“我跟瑛姑二十多年纠葛,今天前尘过往全部一笔勾销,等到论剑结束了,我就带她隐居起来,要不就去兄弟你的长寿谷吧?”
林清玄微微笑道:“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长寿谷哥哥做谷主,嫂嫂做谷主夫人,我来做副谷主,让神雕儿来做镇山神兽,如此可好?”听了林清玄的提议,周伯通闻言大喜,激动的手舞足蹈,竟是体内余毒都顾不得运功逼出了。
欢喜片刻周伯通拉着瑛姑先说了一通长寿谷的好处,然后才鼓掌笑道:“这个最好,瑛姑,论剑结束了你随我下山,咱们好好团聚。”
刘瑛满腹柔情今朝得以倾泻,抓着周伯通的袖子连连点头,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方才欧阳锋抢剑让全真七子有些灰头土脸,不过七人都是修行多年的高道,顷刻间也收拾好了心情,除了孙不二还有些愧疚弄丢了恩师所赐的镇教宝剑,另外六子都恢复如初。
马钰带着六子上前拜见周伯通和瑛姑,因为两人关系也不好胡乱称呼,只是口称前辈,待跟周伯通瑛姑二人见礼后七人才面带欣喜的看向林清玄。
丘处机抚须道:“林师弟你击败裘千仞,武功看来快要赶上周师叔了。”
林清玄连道不敢,却听洪七公嘿嘿笑道:“清玄倒是你也不要客气,我看你的武功确实不在我等之下了,方才赢了裘千仞虽有些取巧,不过论真本事你也不差。一灯大师,你怎么看?”
一灯大师微笑道:“贫僧二十余年来时长感念重阳真人的品德武功,今日得见清玄道长,也是替老友欢喜。”
洪七公点点头,道:“原本我老叫花子虽然服气重阳真人,可是却不服气他教徒弟的本事,全真七子名动江湖二十载,却没有一个能继承你们师父玄功神通之名的,现在林小道异军突起,我才是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服气重阳真人了。”
林清玄知道现如今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周伯通和自己两位绝世高人在,这华山论剑几乎可以说是全真教一家独大,洪七公这番话倒也不虚,任谁看到全真教高手辈出,全真七子和林清玄竟能胜过两位武学大宗师,也不会不对全真武学心生敬仰。
全真七子欣喜不已,上前给一灯和洪七公等人见礼,然后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就围到周伯通身边为他诊治蛇毒。
马钰和王处一为周伯通把脉后知道师叔玄功精湛,方才得林师弟灵药和功力救治,体内蛇毒已经残留不多,更没多大危害,只是要彻底清除需得四五日的苦功不可。
王处一等人沉吟不语,林清玄就知道他们是担心周伯通余毒难以清除,明日论剑便不能和群雄争锋,说道:“七位师兄师姐,你们以七星聚会合力助周大哥逼毒,我想最多两日便可大功告成了。”
其实丘处机等人也想到了这一层,只不过西毒欧阳锋未除,运功疗伤是全真七子和周伯通都要全力施为,不能有丝毫干扰,万一欧阳锋突然出手,八人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全真教便有覆灭之厄了。
周伯通轻轻摆手,道:“不用麻烦,兄弟你还有灵丹再给我吃几枚,我自己用功疗伤就好。
那个,现在瑛姑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动手打架的心思了,再说我也不想跟老叫花动手,要说跟一灯大师动手更是想也不敢想,我看明日论剑就让清玄兄弟上阵,兄弟你武功已可和四大宗师并驾齐驱,正该好好磨砺一番。”
全真七子本也不愿为了区区天下第一的虚名冒上灭教风险,见师叔有命就都应下了。
林清玄稍加思索也明白其中道理,点点头,把怀里的所有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取出塞到周伯通手上,说道:“大哥你看着服食就好,明日我来向北丐、东邪和西毒三位讨教。”
一灯大师走到周伯通面前,见他面色红中透黑,道:“周师兄你所中蛇毒甚是厉害,不过以你功力若是谨守门户当可无虞,我以一阳指帮你把余毒赶出经脉脏腑,你且不必运功抵抗。”
周伯通嘿嘿一笑,道:“劳烦皇爷了。”
一灯大师轻轻摆手,盘坐在周伯通身前。
三息之后两眼一睁,好似闪过一道精光,一灯大师两手运指如风,瞬息间就点了周伯通周身三十六处大穴,然后长长出一口气,双手合十道:“善哉。”
被一灯大师的一阳指点了一通,周伯通果然感觉经脉酸麻之感顿去,欢喜不已的道谢,全真八子和瑛姑也自道谢。
一灯大师还礼后见诸事已了就觉得莫名愉悦,众人在华山不过是等待明天的论剑之期,他自己华山一行已经功德圆满,倒也不必在此盘桓,当即就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众人都知道一灯大师佛法高深,已经勘透名利功业皆为虚幻,若说走那是当真要走,于是也不强留,郭靖和黄蓉当先上前拜别。
等待全真七子和林清玄上前施礼时,一灯上前起手扶了林清玄一把。
林清玄和一灯同时身体一震,然后一灯缓缓倒退一步,合十笑道:“果然是玄门正宗。”
林清玄起手正要说话,忽然身体晃晃,几乎要向前栽倒,忍不住前踏一脚才稳住了,然后恭声道:“一灯大师功力深不可测,晚辈钦服。”
一灯如今已经学了先天功和九阴神功,虽然因为是佛门中人修炼两大道家神功未能达到最佳效果,但是若单论内功修为,他在四大宗师里足可称得上第一了,方才试探了林清玄一手,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林清玄弱上一筹。
洪七公知道一灯比自己修炼九阴神功还要早上一个多月,二十余年前又得重阳真人传授了先天功,内力深厚足可称独步天下,林清玄比他弱上一筹倒也不足为奇,便是自己伤愈未久,恐怕也未必能接得住一灯大师这一扶之力。
一灯大师眼见林清玄武功招式无一处不想当年的重阳真人,心中也欣喜重阳祖师又一个好传人,想起方才全真七子和林清玄动手时都不曾显露过先天功,故而就试一试林清玄功力。
一试之下见林清玄虽然根基深厚,内力中正博大,可是却并非先天功,于是问道:“莫非重阳真人生前并未将先天功传下吗?”
全真七子闻言尽皆羞愧,当年恩师在世时不要说先天功,就是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几人也无力修行,当时西毒觊觎九阴真经,全真教危在旦夕,若是真有先天功秘籍怕也守不住。
林清玄则听出了一灯大师的潜台词,忙躬身施礼,道:“恩师去世时我尚且未入道,西毒欧阳锋环伺在侧,周大哥武功也未大成,是以并未传下神功。”
一灯大师最是清楚欧阳锋的隐忍狠毒,当年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不择手段处心积虑,想起当年和重阳真人谈论武学时的快乐时光,一灯不禁右手抚了抚林清玄的头顶,叹息道:“当年重阳祖师把先天功传授给我了,当时我就想到了他是担心自己仙逝后天下再无人能制得住欧阳锋,后来听说重阳祖师仙逝后一阳指并未流传,当时我就想全真教弟子门人以后要是名震天下时,我便可将先天功再传回全真教,这个心愿见到清玄道长你,算是可以达成了。”
林清玄跪下叩首,一灯大师这次没有再去扶他,而是等他叩首后才轻轻招手道:“你近前来,我将口诀心法说与你知。”
林清玄起身后走到一灯大师面前,俩人盘膝相对而坐,一灯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功行修满合德天地,合明日月,合序四时,合运鬼神,此之为先天功,曰真人呼吸以踵,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以气贯而下,如太一生水,地以气贯通而上,如地窍出水……”
先天功是道家无上真功,王重阳入道之前便是武林上顶级的高手,修行道法后渐渐明悟了清净虚无的妙诣,根据前人丹诀妙法糅合本身武功创出了全真教一门玄门正宗的武学真传。
若说威力最大、境界最高深的功法当属先天功,当年王重阳力压四绝夺得九阴真经,成为天下第一就是靠的先天功。
一灯仔细的为林清玄讲解先天功,不仅说的有心法口诀,还有当年重阳祖师传授他时所说的诸多关节要点。
林清玄只听了十余句就知道先天功高深莫测,精奥博大,其中义理似乎不在九阴神功之下,所以当即又激活了天演镜观照参修。
此时时近黄昏,天色渐渐昏暗,一灯大师和林清玄在悬崖一侧相对而坐,全真七子和渔读耕樵则盘坐在两人身后。
一灯大师讲话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清晰的送到了林清玄和全真七子的耳中,就如同在每个人面前一尺说话一般,任凭天色昏暗后崖下寒风呼啸上卷,却丝毫不能干扰到一灯大师讲法声音。
随着一灯大师款款而谈,先天功道法精髓字字句句灌入全真八子耳内,几乎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皱眉叹然或摇头晃脑,只有林清玄两眼微眯,面色凝重。
渔樵耕读四人在王重阳来大理传法时曾在一旁伺候旁听了一遍,当时是只知道深奥晦涩,全然没有听懂。
此时四人武功修为比之当年已是大进,若是再听也能听懂部分,可是一灯讲论的先天功心法口诀却没有一个字能让四人听到,哪怕四人就在一灯身后垂手侍立。
四人知道恩师武功深渊如海,这门千里传声的绝技可以随意将声音控制着传入传出,他若不想让旁人听了,不要说自己师兄弟四人,就是不远处的北丐洪七公和郭靖、黄蓉、瑛姑等人也一字不能听闻的。
四人转头看去,果然见郭靖和黄蓉都是面色迷惘,洪七公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周伯通位置最远却和全真八子一样,也是一脸欣喜,四人面面相觑,知道恩师是有意让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都听到先天功了。
自此以后也算把这门玄功传回全真,以后全真教高人辈出,又重新学得先天功,定能克制西毒不敢妄为,自己师徒五人以后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活了。
郭靖和黄蓉见一灯大师与林清玄等全真八子说法,要传授先天功,虽然无心偷学,但是好奇心作祟不免想听两句见识见识。
可是等了半晌,见一灯大师光张着嘴不出声,可是全真八子却满脸惊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黄蓉和郭靖都不明所以,心中暗自揣测,突然身后传来洪七公的声音:“别傻站着了,一灯大师用的是千里传声的法门,他不想让旁人听见,你们是什么也听不到的,蓉儿快来给我做好吃的,师父肚子都咕咕叫了。”
郭靖和黄蓉这才知道原来是一灯大师用了上乘的传声法门,心中都惊异莫名,低声惊叹竟还有如此运功妙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转身见师父站在数十丈外的翠峰前,就笑着追了过去。
郭靖和黄蓉、洪七公离开后,太阳也渐渐隐去不见,一轮月牙升到天空,伴着满天星辰洒下光辉。
崖顶上寒风呼啸,众人都是功力深厚之人,稍稍运功便隔绝了寒意,渔樵耕读四人一个字也听不到,只能默默练功,全真八子和周伯通却听的越发精神,瑛姑将周伯通脸色越来越红润,就自去打猎生火,准备给周伯通烤点肉食滋补身体。
一灯大师当年是得了重阳真人的真传,如今精修已有二十余载光阴,佛门道门的神功同时在身,说起先天功心法口诀时也不由自主带上了自己的一些见解,让全真教九大高手听了都颇感新奇。
先天功只有五千余字,因为与全真心法一脉相承,一灯说了两遍全真八子都记住了,周伯通更是听了一遍就已经记下,并且悄悄修炼。
一灯大师说完心法口诀就把重阳真人当年传授时输的要点和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的说了,全真八字自然是听的入神,林清玄悟性和记忆力就算仗着年轻在八子中也不敢说是第一,不过靠着天演镜映照观复,等到一灯说了一个时辰后镜面上就波光流转,字迹满盈,显然是已经把一灯大师修炼先天功的心得体会和全篇心法都观照上了。
因为先天功无比精奥,当年一灯大师想要学会还要数日之功,不过好在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都明白道家密语,更有着全真心法的修行经验,理解速度并不比当年的一灯差,甚至丘处机、马钰和王处一三人学习速度甚至是胜过当年的一灯的。
到了半夜,一灯从头到尾已经细细讲了两遍,全真八子虽然理解的参差不齐,但是上手修炼的相对浅显一些的法门也都学会了,是以都开始默默用功修炼,等到东方发白时才一个个的出定。
一灯看全真七子人人面上都有困惑,知道是修行之后的疑惑理解,自己当年也是如此。
正要开口询问全真七子,忽然看见林清玄稳如磐石,呼吸绵长无声,眼睛也未睁开,显然是正在用功的样子。
一灯不由满脸惊喜,心中暗赞道:“林清玄当真是能继承重阳真人衣钵的道门高足,说不得数十年后便是另一个道家祖师真人的人物,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已经修炼入门了。
这先天功乃是道家内丹修炼的无上秘法,乃是重阳真人将毕生武学融入道家丹学所创的至精至纯的玄功,我当年可是五日时光才堪堪入门,而且还是重阳真人在侧亲自指导,林清玄只听了几遍口诀就行修炼入门,真是资质绝佳,恐怕道学修为也是堪比天人了。
怪不得周师兄要引他拜入重阳真人座下,这位清玄真人算得上是道心通明了……”随着东方破晓,白昼显现,全真七子对先天功也都上手修炼出了一点心得,同时开口向一灯大师询问,请求指点。
一灯大师二十多年的经验心得指点七子自然是不在话下,当即又开口讲解了半个多时辰。
待全真七子躬身致谢时,一灯大师就微微一笑,双掌合十,道:“今日先天功已归还全真,华山之行因果循环皆有结果,功德圆满,可谓善哉!”
林清玄和全真七子尽皆起手道:“大师慈悲,善哉。”
一灯大师缓缓起身,见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洒下,伸出手去轻轻抓了一把,道:“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了断冤孽,六根清净,贫僧去矣……”
说完话一灯就转身缓步下山了,渔樵耕读四人向全真八子拱手后也跟着踱步下山。
林清玄看着一灯潇洒自如的身形,心中赞叹,暗道:裘千仞坠崖自尽,当今世上的大宗师唯有周大哥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五位,我武功虽已经不比四大宗师差,但功力还是差上一筹。
周大哥若是不用双手互搏和九阴真经的武功应该和四大宗师不分轩轾,单以功力修为计较,五人也在一档。
只不过一灯大师佛道双修,应该是最为高深,即使是心性修为上他和洪七公也算是最上等的人物了,东邪黄药师偏于自执孤傲,西毒欧阳锋耽于凶恶险毒,气度上就差上一筹……
一灯五人来时无声无息,走的也不拖泥带水,如此高人行止让林清玄也颇为钦服。
学了一夜的先天功,全真七子却不觉丝毫疲惫,人人都是精神饱满,七人功力资质不同,感悟各有偏差,基本上没有一人能够完全领悟。
马钰看林清玄最后出定,知道他定然是已经学会并且入手修炼了,于是沉声说道:“林师弟你好生修炼恩师的先天功,只要练成了,以后就可克制欧阳锋的蛤蟆功。
只可惜内功修为难以速成,你修炼时间太短,不然此次论剑就可以先天功破掉欧阳锋的蛤蟆功了。”
林清玄点头道:“我修行一夜,虽然才刚入门,不过小弟的一身真气都是咱们玄门正宗的修炼所得,若是运起心法转化为先天真气也能增强许多武功威力,今日论剑我已有信心与四大宗师平分秋色了!”
马钰等都知道自从林清玄师弟误入古墓学得恩师遗笔的真传玄功后,多年来奇遇连连,不仅武功突飞猛进,就是道家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若不是看他面容年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只看做派境界,当真和那数十年修持的高功差不多了。
所以说林师弟既然是能和四大宗师平分秋色,那必定是没有虚言,全真七子原本还担心周师叔身中蛇毒未能痊愈,全真教就无缘华山论剑了。
现在见林师弟有了信心也就知道不管结局如何,第二次华山论剑仍旧有全真教的一席之地,以后本教大兴之势便无可阻挡了。
第一次华山论剑时重阳祖师天下第一,即便第二年就羽化仙逝了,可是全真教却仍旧是武林第一大派,天下武学正宗。
如果这第二次华山论剑,清玄真人能与四大宗师齐名,也足以再次威压四海,让全真教更上一层楼了。
到时候全真教传个几代,就是真真正正的道家祖庭,泰山北斗,弘扬道法,发扬光大也就做到了极致了。
全真七子均都欣喜不已,见周师叔脸色红润的坐在一块大石上,全真七子都上前问候。
周伯通眼中神光闪烁,笑道:“我师哥的先天功果然厉害,我练了几个时辰就感觉颇有所得,林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林清玄微笑道:“以我感觉,全真心法的根基与先天功一脉相承,练成此功便能化一身功力为先天真气,威力乃是天下第一了。”
周伯通鼓掌笑道:“不过想练这门神功需得清心寡欲,体内阴阳平衡,三尸九虫尽皆不生,你在大功告成前是要少和古墓的那个李丫头见面了,免得把持不住坏了道行。”
林清玄微微一笑,知道周大哥也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事情,心头微暖,笑道:“大哥你的毒不碍事了吗?”
周伯通从大石上一跃而下,扯着瑛姑的手,道:“不碍事了,吃了你的灵药,方才又以先天功行功两个时辰就尽数逼了出来,不过老毒物的蛇毒太过厉害,还是伤了经脉,三两日内不能运功太甚。
今日论剑我是不中用了,咱们全真派就靠你了。”
林清玄沉声应诺,然后众人就一起离开崖边继续朝上走,转眼到了一处石坪。
洪七公和郭靖、黄蓉正在烤肉吃,见到众人就招招手,周伯通和瑛姑过去吃肉,全真七子多年茹素,林清玄自入道拜师后也不再吃肉食,八人就跟过去坐在一旁,取出干面饼分食。
林清玄吃了半块面饼又喝了点皮袋里的清水就继续打坐运功,开始抓紧时间修炼先天功。
全真教道家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和九阴神功一样并不分阴阳,乃是中正平和,阴阳相济的玄功。
也是因此,若是修炼全真心法为基础,天下武功不拘风格皆可修炼,郭靖学降龙十八掌时进境飞快,洪七公就评价道:“若不是你学过全真派内功,怎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就把降龙十八掌练成这等功力?”
后来郭靖除了降龙十八掌还兼学弹指神通、空明拳等风格不同的最上乘武功,足见道家玄门正宗的高明之处。
先天功作为王重阳最厉害的神功,也是刚柔并济,阴阳相济的一门玄功。
林清玄入门基础修炼的是全真大道歌和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即使后来兼修易筋锻骨章和九阴神功,但是总都是道家真传,算是大同小异,风格一致,所以有着极深的道家玄功修为的林清玄再来修炼先天功,本就不算难事。
再加上林清玄上手修炼时已经通过天演镜把一灯的心得经验全部吸收了,有着二十多年的修炼经验,林清玄几个时辰就已经入门,体内真气自下而上按照先天功的法门运转了好几个大周天便是入门练成了。
只不过这门玄功在练成之前就无法将诸穴百脉的真气尽数化为威力巨大的先天真气,只能是运起这门玄功时方才能转化为先天真气加持在拳脚兵刃的武功之上。
林清玄知道等下东邪黄药师和西毒欧阳锋一到便是开启第二次论剑之时,其余人倒还无妨,自己与黄药师曾大战上百回合,天演镜早已把黄药师的奇门武功复制映照了六七成,虽然自己没有修炼,但也研究过一段时日,有信心再动手时寻得破绽。
北丐洪七公那是正道第一流的人物,侠义为先,他若是取胜成为武林魁首,反而是一大幸事。
林清玄所担心的是西毒欧阳锋,此人心思缜密,狠毒凶恶,非得好好把先天功练得精熟一点,好能在等下论剑时将其击败,以后也能让他不敢招惹全真教,更不敢恣意为恶。
朝霞渐渐洒满了华山之巅,此时全真七子结成七星之势拱卫着正在运功疗伤的周伯通和练功的林清玄,瑛姑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周伯通,似乎要把二十多年为看的都一并补回来。
另一边是洪七公和郭靖、黄蓉正在说话。
洪七公突然一指两人身后,道:“药兄来的早啊!”
黄蓉急忙转身,果然看到自己父亲一身青袍,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爹爹!”
黄蓉冲过去扑进黄药师怀中,抱着父亲就诉说着思念。
郭靖上前恭敬行礼,道:“岳父大人。”
父女二人说了片刻话,黄药师走到洪七公身前,瞥了眼林清玄和全真七子、周伯通,道:“周伯通被老毒物伤的厉害吗?”
洪七公拿起腰间的大红葫芦,喝一口里面的酒水,道:“命是保住了,只是伤了元气,今日论剑他是无力参加了,不过清玄真人昨日能打败裘千仞,也是一个劲敌。”
半年前黄药师与林清玄曾大战过一次,当时就知道这小道士玄门正宗的根基稳固,武功当时就堪堪赶上自己了,此时闻言也在预料之中。
黄药师原本心知周伯通练成了九阴真经的武功,自己虽有许多多年苦心所创的奇门武功在身,但是仍旧没有多少信夺得天下第一,可是二十五年前五人约定第二次论剑,无论如何都要前来应约。
不过欧阳锋心思深沉,竟然提前动手伤了周伯通,如今争夺天下第一的就只剩下老叫花、好毒物和自己、清玄真人四人了。
方才黄蓉哄着洪七公说是比斗完了为他做无数美食,洪七公心痒难耐,见黄药师到了就突然跃起,拿着竹棒说道:“来,你的宝贝女儿非要我输给你才做好吃的,咱们快快比过。”
“华山初现春光,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急着动手?七兄你受伤后耽误了两年的用功,今日怕也不是我的对手了,咱们不必急着动手,等等老毒物吧!”
黄药师说完就挑了一块大石坐下。
林清玄虽然在潜心修炼先天功,却也留心外界,在黄药师出现后就开始慢慢收功,片刻后缓缓起身,周伯通也突然原地跃起,轻咳一声,道:“兄弟,咱们跟黄老邪和老叫花好好斗一阵,我的暗伤没有大碍了。”
林清玄拉住周伯通的手,真气一吐就被弹回,知道周大哥果真是恢复大半了,即使不能独步天下,当可维持不败,于是就笑道:“如此也好。”
周伯通和林清玄这边起身,那边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已看来,四人还未说话都一起看向东方。
全真七子和郭靖、黄蓉也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老者静静站着,他一手拿着一个木棒,另一手拿着全真教镇派宝剑,赫然便是西毒欧阳锋。
在座的都是武林高人,除了洪七公等四人,竟然无一人知道欧阳锋是何时到了的,全真七子心头一惊,也都振衣起身。
“老毒物你果然来了,昨日全真教除妖炼魔大会被你逃脱了。今日是单打独斗的时候,我老叫花子可不能饶你!”
洪七公哈哈一笑道。
欧阳锋将镇教宝剑轻轻一抛,那把剑就锵一声插入十丈外的山壁上,嗡嗡震颤,然后将不知从哪捡的木棍当做手杖在脚下一顿,道:“老叫化,你今日跟我是比武决胜呢,还是性命相拼?”
洪七公道:“既赌胜负,亦决死生,你下手不必容情。”
欧阳锋道:“好!”说着双腿微曲,杖交右手,左掌缓缓运起劲力,随时准备以雷霆万钧的姿态攻向洪七公。
黄蓉将打狗棒递到洪七公面前,说道:“师父,打狗棒加九阴神功,跟这老贼动手,不必讲甚么仁义道德。”
洪七公轻轻摇头,举了举手上的竹棒,道:“老毒物的蛇杖昨天被林清玄道人毁了,他用木杖我就用木棒,免得胜了他被说是仗了兵器的好处。”
话音未落,洪七公肩膀一晃竹棒挥动,左一招“打草惊蛇”,右一招“拨草寻蛇”,打狗棒法就分攻欧阳锋两侧。
欧阳锋乃是第一次见洪七公用出打狗棒法,但曾见黄蓉用过,早就暗自警惕,当即木杖抖动,点向洪七公心口。
洪七公暗赞一声,当即运棒如风,打狗棒法的精妙招式一一用来,欧阳锋杖法虽高明,堪称世间最会用杖的一位宗师,可是仍旧却不及丐帮数百年武学精粹打狗棒法。
不过斗了一百多招欧阳锋就守多攻少,只能疲于应付竹棒的攻势,他知道洪七公伤愈不久,劲力未必完复,便运起劲力叠加木杖之上,呼呼风劲顿时大作,竟是要与洪七公以棍棒招法中比拼内力了。
洪七公如今身怀九阴神功,倒是丝毫不惧,竹棒之上也灌以劲力,棒影漫天,用上“转”字诀牵引欧阳锋的招式。
欧阳锋木杖一颤就觉奇力随着洪七公的棒法压下,几乎让自己木杖脱手,急忙用上了蛤蟆功才挣脱了“转”字诀的牵扯,木杖招式化为拙朴,朝洪七公肩膀劈下。
武功练到了四大宗师这个层次,武器招式都不再是最重要的,甚至于用不用武器都相差不大,功力的高低差距才是最终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
洪七公若是不用降龙十八掌,面对着欧阳锋的蛤蟆功那排山倒海的劲力就发挥不出打狗棒法最精妙的招式,只得竹棒一转就将“缠”字诀用到极致,小小竹棒搭在欧阳锋木杖之上,任凭他招式如何变化,劲力何等雄浑也突不破洪七公竹棒之势。两大宗师武功冠绝当世,乃是冠绝当世的第一流高人,他们即使手段频出,但是斗了不到百招还是用上了数十年深厚功力。
此时周伯通、林清玄和黄药师、郭靖、全真七子等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众人武功水平深浅不一,除了黄蓉也都是江湖一流的人物了,自然是大饱眼福,偶有所得加以印证自身武学也颇有所得。
华山之巅上场地不大,洪七公和欧阳锋交手的石坪只有三丈方圆,一侧是斜着向上的峰头怪岩,另一侧是蔓延向下的崎岖山路,林清玄和周伯通、黄药师、郭靖、黄蓉、瑛姑就在石坪一侧的怪岩上站定观战,全真七子则是在山路上定睛观瞧。
随着洪七公和欧阳锋斗到一千招开外,两人都出了全力,风劲席卷道七八丈远,黄蓉躲在黄药师和郭靖身后才面前站定,全真七子也是结成天罡北斗阵才挡得住影响人呼吸心跳的风劲。
瑛姑功力不过是和马钰差不多,不过她隐居黑泥沼将周伯通和一灯大师当年传授的上乘武功融会贯通,创出的“泥鳅功”算是与金钟罩铁布衫等相对的以阴柔之力卸力防身的上乘武功。
两位大宗师交手散出的风劲她本来也吃不住劲,非得倒退七八步远才行,可是运起泥鳅功,风劲就在她身前滑走了,倒也安安稳稳的站在周伯通身边,更不必周伯通分力照顾。
郭靖此时与欧阳锋并无杀害五位恩师的深仇大怨,见洪恩师与欧阳锋斗到现在,两人都是凶险万分,任谁中了一招都有丧命之险,他心知恩师重伤初愈,因运功疗伤,耽误了两年进修,可欧阳锋两年里却定是苦修不辍。
高手功劲原本差不得分毫,这一进一退,洪恩师极有可能输在欧阳锋的手里,两人虽说是单打独斗,但欧阳锋出手狠毒,他若害了师父,从此横行天下,却不知有多少好人要伤在他的手中了。
郭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思绪万千,见洪恩师和欧阳锋突然丢了木棍,两掌相对,各自不动,郭靖就大惊失色,暗自运气,随时准备出手襄助恩师。
转眼过了两个多时辰,太阳高高升起,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人的头上也都升起淡淡的白烟,到了两人的修为功力,早已能寒暑不侵,津不外泄,所以出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将两人头发好似蒸笼,围观众人都知道是到了分胜负的时候了。
郭靖心系恩师安危,当即也顾不得江湖规矩,飞身过去,捡起洪七公的竹棒运劲全身功力在两人相抵的手上猛地向上一挑。
竹棒碰到两大宗师的手顿时化作齑粉,发出一声爆竹炸响,郭靖以竹棒想要打断两人比拼内力,就等于是两大宗师的内功同时向他涌来,即使竹棒炸碎,无穷无尽的劲力还是顺着他握竹棒的双手用尽体内。
郭靖虽然这两年功力大进,几乎可以说是五绝之下第一人了,但是面对两大宗师的内力还是抵挡不住,鼻子一咸身体就倒退十余步,知道后背砰一声撞中一块巨石才稳住身形,然后缓缓坐倒,噗嗤一口吐出鲜血。
洪七公和欧阳锋本来也在暗自叫苦,都怕是要拼一个两败俱伤,现在郭靖突然出手引走了两人功力,欧阳锋和洪七公都是急忙收劲。
黄蓉惊呼一声扑到郭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语无伦次道:“爹爹快给靖哥哥治伤!”
郭靖此时已经盘腿端坐,按照九阴真经疗伤篇默运心法调息,黄药师闪到郭靖身侧,伸手贴在他背心将功力渡过去,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郭靖就睁开双眼,脸上也重新有了红光。
黄药师撤了手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锦盒,打开来露出了三颗猩红如血的丹丸,黄蓉急忙抢过来,拿出一枚喂郭靖服下。
郭靖又闭目调息片刻这才睁眼,然后说道:“我这次受的伤与密室疗伤时也差不多了,不过有岳父大人的灵药治疗,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
洪七公和欧阳锋自两手分开就觉体内真气近乎枯竭,也都闪到不远处的大石上运功调息,片刻后睁眼渐渐郭靖似乎并无大碍,就知道他的功力当真是快要赶上四大宗师了。
洪七公高兴的哈哈一笑,欧阳锋却是暗自皱眉,只恨以前没有狠手杀了郭靖,竟然让他成长了起来,再等几年怕是自己就打不过他了。
周伯通看洪七公和欧阳锋斗得精彩,早就技痒难耐,跃到石坪上,对着黄药师说道:“黄老邪,咱俩来较量较量。”
黄药师刚才为郭靖疗伤耗费了不少内力,本想暗自调息,见周伯通邀战就哈哈一笑,跃到石坪上,右掌轻轻一拍,出手时尚且是一掌,待拍到周伯通胸前一尺就幻化成七掌,掌风凌厉吹动了周伯通的胡须。
落英神剑掌招式繁琐,虚多实少,取意是如落英缤纷中暗藏利剑,结合奇门五行规律威力非同小可,在旁门武功中那是第一等了。
黄药师虽不是刻意追求,但是一掌化七掌也是最高深的境界表现,这一掌之功便是少林寺心禅堂精研“千手如来掌”的前辈高僧也是自愧不如。
周伯通早已想法子忘却九阴真经的武功,见黄药师掌法厉害也不用空明拳化解,两手一分就用上了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这一门柔中蕴刚的掌法也是颇为凌厉,掌力吞吐不定,与落英神剑掌正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周伯通自从神功大成,除了万里奔袭追杀裘千仞时施展了全力,除此以外从来没用过真功,此时虽然元气未复,但是顷刻间就和黄药师斗了三百招开外。
此时日头西沉,已是下午申时,周伯通渐渐气息不稳,体内余毒要侵入五脏,他知道不能再拖,两手一错,右手依旧是履霜破冰掌,左手则是空明拳,两手分使绝招,饶是黄药师乃当代大宗师,面对周伯通的奇招迭出也难以招架,十余招后就落了下风。
周伯通右手一挥挡下了黄药师的兰花拂穴手,然后左手也跟着一挥,黄药师即使用出了奇门五转的绝技,仍旧被周伯通五指指尖划中手腕,小臂瞬间酸麻,心头一惊,正待用出灵鳌步抢进去以弹指神通去点周伯通周身大穴,却见周伯通衣袂一动竟然身形如电的退回到方才观战的大石上。
“该死,这是九阴真经的武功。”
周伯通一脸惊恼,右手拍了左手一下,然后肩膀一晃又到了黄药师面前,左右双手分空明拳和履霜破冰掌,黄药师就犹如同时面临两位周伯通进攻,一时间就落了下风。
全真七子和瑛姑都面露喜色,黄蓉却颇为焦急,急声道:“老顽童你听不听我话?”
周伯通拳掌稍稍一缓,道:“你放心,我打不赢你爹爹。”
黄药师为人高傲,闻言勃然大怒,怒极反笑道:“周伯通你果然厉害,可是想要胜过我怕也不容易。”
黄药师袍袖一动,一道指力划出嗤嗤之声就到了周伯通面门。
周伯通忙以空明拳挡下指力,但因体内伤势未愈,真气未能恢复精纯,竟然没能完全化去,身子轻轻一晃,赞道:“好你黄老邪,弹指神通就是厉害。”
又斗了几十招,周伯通渐渐搬回优势,空明拳又挡下一道指力,左手“括囊不言”与黄药师对了一掌,两人一齐“嘿”一声,周伯通脸色登时冒出黑气,黄药师退闪两步,道:“伯通你蛇毒未能尽克,先运功疗伤吧,免得伤了本源。”
周伯通咂舌道:“好厉害的蛇毒,我本道已经除去,却还有一丝纠缠在脏腑之间,怪不得当年能害的老叫花子功力全失。”
周伯通跃回瑛姑身边盘膝打坐,黄药师看向林清玄,道:“清玄真人,你来吧。”
林清玄虽然也有心争一争天下第一,但却不想丝毫好便宜,微微一笑,道:“方才洪老帮主和欧阳锋各自大战,真该恢复元气,黄岛主你与我周大哥交手数百招,也先休息片刻,华山论剑的诸位都是武功相若的大宗师,一两天内难分胜负,等下咱们再战不迟。”
黄药师本就视林清玄为劲敌,闻言也不推辞,坐到一边就运功调息。
黄蓉见恩师、靖哥哥和爹爹都在运功,此时已是黄昏,便去打了几只野鸡烤了给众人分食。
林清玄和全真七子继续吃点面饼,此时天色昏暗,夕阳只在山头残留一丁点,东方月牙已经依稀可见了。
欧阳锋和洪七公、黄药师三人相继起身,周伯通睁眼看了看林清玄,笑道:“林兄弟跟他们打吧,我要一鼓作气彻底除根。”
林清玄点点头,道袍一动就站在了石坪上,看了眼三大宗师,道:“不知哪位前辈愿意赐教?”
华山之巅有望争夺天下第一之名的只有东邪西毒北丐和老顽童、林清玄五人,其中因为郭靖的关系,北丐、东邪乃是亲家,敌视之心早已消去,全真教的周伯通和林清玄两位和北丐份属正道,郭靖又是马钰和周伯通的不记名弟子,渊源颇深。
所以说五人中有四位算是自己人,即便比斗动手也不会如方才洪七公和欧阳锋那样性命相搏。
欧阳锋也明白这个情况,不过华山论剑乃是单打独斗,比论武功天下第一,他也不怕有人围攻自己,见林清玄询问,想起这个小道士武功虽高,但是毕竟功力较自己等辈弱上一筹,自己也不用上去跟他缠斗,只是节省力气,直接与他比拼内力,定能将他一举击杀。
如此周伯通毒伤未愈合,郭靖受伤,两个心腹大患也不必担心,华山之巅空间狭窄,全真七子阵法难成,单打独斗又不是自己对手,黄药师独来独往定不会相助。
等下我轰杀林清玄后便再无强敌,老叫花子方才与自己比拼内力已经露出败绩,定是荒废两年内力已经弱于自己一线,黄药师半年前受了自己一掌,内力怕也是稍有不及,我只需要用出九阴真经的武功便能立时取胜。
欧阳锋心思缜密,想了片刻见再无破绽便跃到石坪上,颇具宗师气度的说道:“你是小辈,当先进招吧。”
林清玄见欧阳锋赤手空拳,便把九真剑也扔给马钰,大袖一挥就是兜头一掌。
欧阳锋见林清玄出掌心头暗喜,忙运起蛤蟆功向前一推。
林清玄自知功力比四大宗师弱上一筹,若是以双手互搏较技当能立于不败之地,时间拖长了兴许还有取胜可能,但是如果上来就比拼内力,多半是难以为继。
不过林清玄知道洪七公和黄药师绝不会如此卑鄙阴险,所以早就防备着欧阳锋,所以这第一掌乃是虚招,见他掌力雄厚就急忙化掌为拳,运起空明拳招架。
欧阳锋见林清玄诡谲机灵,只等用出灵蛇拳想要以怪招取胜。
灵蛇拳是欧阳锋苦心孤诣所创的奇功,初用之下任凭再厉害的高手不明就理也难保不会吃亏,林清玄见欧阳锋拳法飘忽不定,明明已经能以空明拳抵挡了,结果拳头却好似柔弱无骨的从刁钻的角度打来。
林清玄心头一动想起洪七公曾以擒拿手擒拿拳头破去此拳,知道这门拳法虽然厉害,但是拳头却是破绽所在,于是右手用上了摧坚神爪就朝拳头抓下。
林清玄本来决定不在华山论剑上用出九阴真经的武功,可是欧阳锋这一招实在刁钻古怪,仓促之间本门武功万难抵挡,只能以摧坚神爪方可破去。
五指指端气劲锋锐,还未抓到欧阳锋就急忙变招躲闪,心头更是大惊,暗道:这小道士怎么功力突然增强许多?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欧阳锋想起周伯通就会九阴真经的武功,他能传授给郭靖,那林清玄是他把兄弟,又是重阳宫全真第八子,定然也是学会了,心知再要藏手自己恐怕要落败,欧阳锋当即就用出了自己苦练两年的九阴真经神功。因为剧情发生了变化,所以欧阳锋这次并没有抓了黄蓉逼问梵文总纲的内容,但是两年来却是一直按照郭靖所给的颠倒顺序的九阴真经内功心法进行修炼。
欧阳锋不愧为大宗师,按照之前郭靖和黄蓉所说的“九阴真经”竟然硬是依旧逆练九阴有了成效,只不过毕竟没有被黄蓉最终忽悠着逆练总纲九阴神功,所以目前全身经脉的逆练进度并不快,只是把十二正经全部逆练而成。
这门稀奇古怪的功法毕竟是九阴真经的逆练武功,自然是有颇多问题,欧阳锋平时用出来就感觉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颇有隐患,自以为是未曾练成,因此只当做是压箱底的武功。
此时见林清玄用出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当即也运转心法,蛤蟆功瞬间逆转,忽的两掌拍出就和林清玄的对了三招。
林清玄本来靠着一灯大师的心得经验苦修几个小时已经初步掌握的先天功,心中在早有了应对欧阳锋的法子,所以自交手时就激活了天演镜。
此时欧阳锋骤然用出了逆练九阴,功力骤然激增三成,招式也怪异刁钻,林清玄一手空明拳,另一手履霜破冰掌勉力招架,只是紧守门户,过了二十余招就又用上了螺旋九影和蛇行狸翻才勉强躲过欧阳锋的连续杀招。
小小石坪上劲风呼啸,欧阳锋一身白衣,本来出招气度森严,可是忽然招式变幻,怪招迭出,功力大进,拳打脚踢,颠三倒四,还时不时翻来覆去,甚至用头肩去撞击。
林清玄即使以双手互搏抵挡仍旧颇感吃力,最后只能用上了九阴真经上的轻功身法和武功,不过片刻,石坪上黄影如云飘来荡去,白影如雾,变化莫测。
两团云影时不时撞击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围观众人都紧皱眉头, 脸色阴晴不定, 尤其是全真七子更是颇觉紧张,呼吸也随着交手声音的分分合合而平缓急促。
看着欧阳锋的奇招怪功,洪七公和黄药师都大感惊奇, 他们自认为即便是自己亲身上场面对欧阳锋这等奇功也难免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可是林清玄却仍旧能维持不败, 足见武功精奇尤胜自己两人了。
过了半个时辰,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幸好天上有星月还能洒下淡淡光华, 加上山巅之上残冬冰雪的反照,倒也能看清崖上景色。
黄影和白影突然撞在一起,然后砰的一声乍然分开, 而后各自落在石坪一角, 欧阳锋和林清玄刚显露出身影又撞在一起, 各自拍出两掌, 掌风吹动山雾,竟像是两个仙人在斗法一般。
瞬息间两人四掌相抵, 欧阳锋突然脸色一变,倒退数步,站在边缘, 背靠山崖虚空,惊声叫道:“先天功, 好贼道!”
原来欧阳锋发现林清玄身法如风难以打中,就开始步步紧逼, 斗了许久终于寻得机会运起逆转蛤蟆功的十成功力拍向林清玄。
此时林清玄已经躲闪不及,只能也挥掌抵挡, 欧阳锋心中窃喜,本以为全力摧劲便能震退林清玄,如此最多只需三推鼓劲把您能将林清玄推下悬崖或者力毙掌下。
但是两掌相触,欧阳锋忽然感觉自己催发过去的浑厚内力竟然好似泥牛入海,无论如何发劲对面都像无边无际的大海,正在他心头惊异莫名时,一股深渊如海的真气就裹着自己的劲力送了回来。
欧阳锋顿时想起来二十五年前就在此地于重阳真人比武较技时曾险些被破了蛤蟆功,当时重阳真人的真气便也如这般天下至阴之柔,宛如大海般无所不容。
欧阳锋二十余年里最担心一灯大师的先天功一阳指,克制自己的两大奇功并与一身,便是继重阳真人以后的第二位克星,所以曾多次前往大理寻觅一灯,多施奸计欲要害他性命,可是最终被一灯大师躲藏起来。
不料林清玄竟然如此奸诈,偏偏这个关头突然用出先天功,欧阳锋心中惊骇不已,急忙摧劲震开林清玄手掌,不惜任凭入体的先天真气和送回来的蛤蟆功真气震伤经脉也要躲开活命。
林清玄见欧阳锋脸色惨白,不仅是受了内伤,更是见到先天功吓得没了主张,便微微笑道:“昨日一灯大师已经把先天功重新传给我全真八子,欧阳老魔,今日贫道便要效仿恩师,再破去你的蛤蟆功!”
苦修数十年的根基神功被重阳真人当年一指破掉,这是欧阳锋一生的耻辱憾事,每每想起当年面对着那破开棺木而出的一根手指总是毛骨悚然, 心生惊惧。
本来先天功虽然是蛤蟆功的克星,甚至可以说是天下旁门左道武功的克星,但是林清玄功力尚浅, 虽然经验丰富, 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即使有一身一脉相承的玄门正宗内功,但是用出来,也最多是把先天功练到三成。
这门道家无上玄功已经练成便可化一身道家真传内力为先天真气,所谓先天真气便是阴阳刚柔皆而有之,而随心所欲无所不容,如此自然能克制偏倚一道的旁门武学。
林清玄如今全力施为也只能将一身内力转化两成为先天真气,方才抵挡蛤蟆功是便将先天真气化为至阴至柔,竟然任凭欧阳锋如何发劲都能包容了。
若是林清玄能将先天功彻底练成,一身道家玄功可尽数化为先天真气,即使欧阳锋把毕生功力全部催发而至也能不动声色的包容挡下,然后再混合自身功力催发回去。
可是林清玄的功力本就比欧阳锋差上一筹,先天功又练得不到火候,接了一股劲就颇觉吃力,只能将所有的先天真气裹着接下的蛤蟆功劲力一齐“打包”送回。
欧阳锋不假防备,骤然受了一击果然吓得魂飞魄散,林清玄只可惜自己先天功未曾练成,真气稀薄,竟然让欧阳锋震开了手掌,若能在将先天真气练得深厚一层就能将他震伤心肺,大受内伤了。
欧阳锋惊慌之下也忘了若是林清玄当真练成了先天功如何能被自己一震就能震开两手,若是他知道林清玄先天功不过初学,稳定心神抵挡功力,即便受伤也最多轻伤,绝不至于现在体内真气震荡,经脉犹如刀刮剑刺,痛苦不堪。
欧阳锋二十余年再见先天功,又是重阳真人的传人手上,受伤后越发惊惧,站在崖边急忙运劲消磨入体的先天真气和蛤蟆功真气。
林清玄见欧阳锋一心想要算计自己,到头来却被反手算计了一招,朗声一笑,手笔如枪直刺,右手由右向左划出半圆,食指带着苦练数个时辰后体内残余的所有先天功真气点向欧阳锋眉心。
洪七公和黄药师、全真七子、周伯通等人都看的清楚,没想到林清玄短短数个时辰竟然练成先天功,一举击伤了欧阳锋,全都或惊异或惊喜。
等到林清玄欺近欧阳锋,反手一指点出时,洪七公、黄药师、周伯通、瑛姑和郭靖五人更是脸上神色各异,他么都认出来了林清玄这一指点法分明是大理一阳指。
若要学个形似,在座两位大宗师和郭靖黄蓉都能学得,可是林清玄这一指却不光形似,更颇具神韵,江湖精研指法的一流高手若是全力施为,威力越大那指尖越有破风之声,可是林清玄的指尖点下的速度虽快却寂灭无声,分明是用的正宗一阳指。
围观众人惊疑不定,欧阳锋面对林清玄点来的这一个小小的指头却神色凄然,若非当年王重阳一指无可阻挡的点破了自己的蛤蟆功,荒废了自己六年苦功,不然今朝二次论剑本可独占鳌头……
欧阳锋见林清玄这一指与当年王重阳几乎一样,心中惊惧恍惚,早已吓得不知如何应对,而且他体内真气逆行震荡难以自制,惊世骇俗的武功本就是十亭中去了七亭,即使有心抵挡也反应不及了。
因而林清玄这一指点出,正好点中了欧阳锋的眉心处。
林清玄点中后将体内所有先天真气随着这一指的指力倾泻而出,担心欧阳锋另有厉害后招,手臂一收就用上了螺旋九影的身法,道袍一动就化作一团黄影闪到了一丈开外。
欧阳锋被林清玄一指点中眉心,本来体内先天真气、逆行九阴真气和蛤蟆真气就在纠缠冲撞,本来还能运功压下慢慢消磨。
可是先是受了惊吓慌神,体内真气四散诸穴,紧接着被林清玄的先天功一阳指点中要害,体内的蛤蟆功功力顿时好似破了口的羊皮筏子,嗖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失去了一身深不可测的蛤蟆功功力压制,先天真气和逆行九阴真气就在欧阳锋体内横冲直撞,瞬息间他本就惨败的脸色竟然又蒙上了一层紫青,而后吐出一口鲜血,翻身一跃从石坪一角翻到山路上,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就手脚并用的爬下山去。
林清玄此时体内真气所剩无几,但是终究还是破掉了欧阳锋的蛤蟆功,若非他不明真相,未加小心就和自己比拼内力,倒也难以如此轻易就胜过了他,更不必说能一指见效破他奇功了。
全真七子见自家师弟击败欧阳锋都仰天大笑,心中顿时大石落地,知道西毒破功遁去怕是十年之内不敢再履中土了。
“恭喜林师弟击败我教强敌,自此以后我全真教可高枕无忧矣!”
丘处机朗声说道,其余六子也纷纷出言附和。
林清玄轻轻摆手,道:“小弟未能把恩师的武学练到高深境界,此战赢得可谓侥幸。”
黄药师和洪七公都看得真切,知道林清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又练成了重阳真人的绝学《先天功》,连老毒物都被他一指破功,自己也无信心取胜。
洪七公看了看林清玄,有看了看周伯通,喟然长叹道:“药兄,这第二次华山论剑,还是全真教大放异彩,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王真人的师弟得,就是他的徒弟得了。”
黄药师默然不语,显然也是心中认可洪七公的说法。
武功练到了两人的境界,只是看了欧阳锋和林清玄的比斗就知道换自己上场,即便是全力施为,不漏破绽,只怕是斗到两千招以后也要落败了。
只因这个清玄真人身怀九阴真经神功和先天功等道门玄功,还有周伯通的双手互搏奇术,诸多武功叠加起来,即使功力稍逊也能搬回劣势,综合看起来武功上还是他和周伯通最高了。
过了许久,黄药师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全真武学博大精深,当之无愧是天下武学正宗!”
这句话黄药师说的很慢,似乎让他承认不如王重阳十分艰难,但是说完以后就飒然一笑,对女儿和女婿招招手,黄蓉和郭靖就跃到他的身边,黄药师抱着自家的女儿,叹息道:“靖儿,你母亲和六位师父都在嘉兴,咱们回桃花岛,路上把他们都请去,由你六位师父主婚,为你和蓉儿完婚可好?”
黄蓉抿嘴微笑,郭靖喜不自禁,竟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黄药师又挽住了洪七公的臂膀,笑道:“七兄一道去,你这做师父也不能缺席,届时让蓉儿亲自下厨为你多整治一些好菜吃,如何?”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郭靖本自欢喜,见洪恩师和岳父似有下山而去的意思,大为惊奇,道:“华山论剑不是还没结果吗?怎么……”
黄蓉冰雪聪明,早就猜出来缘由,拉住郭靖说道:“老顽童要不是中毒未愈,我看不管是爹爹、师父还是欧阳锋都不是他的对手,清玄真人练成了重阳祖师但年的先天功,能破了老毒物的蛤蟆功,咱们爹爹跟师父也不是对手了,结果已经了然,还比什么?”
郭靖恍然大悟,心中也知道确实如此。
洪七公、黄药师等人说话未加掩饰,山顶上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真七子、周伯通都看去,林清玄朗声道:“洪老帮主和黄岛主还请容晚辈稍作休息,晚辈还未曾领教老前辈的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嘿嘿一笑,道:“你是重阳真人的高足,玄门正宗的武功已经练到家了,依我看,都快赶上当年的重阳真人了,我可不跟你打架,平白的自讨没趣,天下第一就是你全真教的了,我老叫花子是不争喽……”
全真七子面露喜色,林清玄还没说话,周伯通就嘻嘻笑道:“黄老邪,你呢?服气了吗?”
黄药师淡淡说道:“你若无病无伤,我自认比你要差上一线,至于清玄真人……你们叔侄二人如何计较我也不管,总之我是服气你们是天下第一了。”
周伯通嘿嘿一笑,只不过他的欢喜却是如同孩子受表扬一样,却是不掺杂什么名利。
“我们是兄弟,林兄弟,我现在受伤在身,打不过你,你来做天下第一,以后再做全真掌教,前后两次华山论剑,论出来的天下第一都是全真掌教,乖乖,这可是大长面子啊,第一个天下第一的掌教真人是我师哥,第二个天下第一的掌教真人是我兄弟,嘿嘿……”周伯通嘻嘻哈哈的说了一通,全真七子自然也是跟着欢喜,林清玄知道周大哥说一是一,绝不是虚言客气。
再加上向西线在华山之上单打独斗自己确实是武功第一,林清玄又想起了在终南山古墓内在痴痴等待的那个少女,也不推辞客气,便上前对洪七公和黄药师施礼致谢。
黄药师跟洪七公自从第一次华山论剑失利后,二十五年来勤修苦练,一个是终生不娶,一个是妻子病故,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放到修炼上,除了磨练内功,其余时间就是苦思冥想琢磨着如何能创造出独秀一枝的武功击败另外三人。
两人都想的是王重阳死后只需要比其他三人更努力些就能在二次论剑夺得魁首。
可是没想到周伯通十余年里武功大进,不仅创出奇功,还学得了九阴真经,全真第八子清玄真人年幼辈小却也玄功精奥,这两位全真高人就能技压一筹。
北丐洪七公和东邪黄药师两人二十五年的心血竟都做了无用功,所以北丐东邪二位高人便是再豁达,一时也都心情不畅,有些空洞茫然。
黄蓉冰雪聪明,察觉到恩师和爹爹不畅快,就拉着两人说着趣事。
洪七公一想到等下下山有美味珍馐品尝顿时就忘却了一切,哈哈一笑,道:“药兄,武功天下第一是清玄真人的,可是我敢说这做饭的手艺天下第一的可是咱们蓉儿了。”
黄药师也微微一笑,挽着女儿和洪七公,道:“那咱们下山。”
洪七公和黄药师说着就飘然离去,郭靖最是知节守礼,急忙到周伯通夫妇两个面前拜别,又到全真八子面前拜别。
林清玄看郭靖不过是比自己打上三四岁的样子,没有天演镜这等金手指,也没有前知,就是靠着福缘深厚,从六岁开始习武,十几年里就一路走到了现在五绝之下第一人的层级, 实在是非常难得。
不过郭靖身上最为难得的还是他的侠义精神——“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林清玄自己一心向道, 只求长生, 倒是无心也无力去管改朝换代的大事,可是终究知道未来蒙宋大战也是人间惨剧,心中不忍, 也准备做点什么。
想起未来郭靖会守在襄阳城数十年,林清玄心中感慨, 就第一个上前扶起郭靖。
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憨厚青年, 林清玄微笑道:“郭靖你宅心仁厚, 一心为民,以后定是咱们中原武林正道的一面旗帜, 贫道在武当山紫霄宫修行,日后若是到了襄阳,定要与我打个照面, 一应困难要求但说无妨。”
郭靖闻言感动不已, 又深施一礼, 道:“多谢林道长, 弟子铭记于心。”
林清玄微微点头,郭靖又冲全真八子拱手后才转身下山。
此时华山之巅已是漆黑一片, 幸好星月明亮,众人又都是武林高人,耳聪目明, 倒也能看的清楚。
丘处机见山巅之上只剩下全真八子和周伯通、瑛姑,俱都是自家人, 就抚须笑道:“林师弟,你此次夺得天下第一的尊号, 恩师在天有灵定然无比欣慰了。”
王处一也轻笑道:“不错,自从恩师仙逝后, 我等担心欧阳锋卷土重来,每日勤修苦练,人人都还精修了一套同归剑法,广大道门的事情也不敢大战旗鼓的做。
更知道武功在江湖上并非顶尖,也怕引来大宗师折辱师门,可是现如今林师弟继承了恩师的衣钵,不仅练成先天功,更成了天下第一,还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我全真教又去一个心腹大患,大兴之势无可更改了!”
其余诸子也都面露欣喜,齐声向马钰起手道:“掌教师兄,我道大兴无可更易。”
马钰为人最为谦和,但是此时却不在客气,挥了挥拂尘,道:“全真大兴,贞利道门,我等回去后便可广收门徒,弘扬道法。”
其余七子都一起躬身施礼,道:“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马钰亲手托住林清玄,不让他行礼,然后拉着他到了周伯通面前,微笑道:“师叔,弟子有一件事需得请您老做主。”
周伯通最烦处理任何事情,他脸色一苦,摆手道:“你的全真掌教是我师哥亲口传给的,什么事情自己做主就好。”
马钰指了指林清玄, 说道:“周师叔,林师弟是你引入恩师座下的传人弟子,他如今学成了先天功,又为我教立下大功, 更是天下第一高手, 我全真教大兴之势无可阻挡。
林师弟武功胜我十倍,道法修为也不再我之下,所以我想将全真掌教传给林师弟,您是我教唯一宿老,这事情不能不向您请示。”
周伯通哈哈一笑,道:“林兄弟简直就是我师哥的投胎转世,他做掌教那是再好不过,我同意了。”
马钰转过身来笑吟吟的看向林清玄,道:“林师弟,咱全真教的未来可就要靠你了。”
林清玄虽然早就知道马钰师哥有意向在以后把掌教之位传给自己,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竟然是现在。
林清玄对于做全真掌教并无不可,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可是现在马钰才六十余岁,其余诸子最年轻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还不到五十岁,全真七子现在正当壮年,全真教目前有无强敌在侧,他们七位武功又颇有精进,再执掌教廷十年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林清玄思索再三,还是躬身道:“多谢掌教师兄美意,只是我教即将大兴,正该是遍地开花,广收门徒之时,您继续坐镇重阳宫居中协调,我等七人在下院道场各自经营,才是正道。
愚弟年幼无知,如何能操纵得了我全真教开拓创新,开疆拓土的大事?还得是掌教师哥您来掌舵,为弟只需在武当山好生经营,做出些成绩再做计较罢。”
林清玄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马钰也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丘处机笑道:“林师弟说的也是,师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就听林师弟的,他虽然年轻可也持重,他要在紫霄宫的道场做出些成绩,以后接掌本教才有经验,那就再等几年吧。”
马钰稍加思索也微微一笑,道:“是为兄操之过急了,那这事就日后再议,咱们先回重阳宫议出一个广大师门的章程吧。”
诸子齐声应诺,马钰又请周伯通和瑛姑一起回重阳宫养伤。
周伯通却只是摇头,拉住林清玄,笑道:“我这点伤要不了三天就痊愈了,兄弟,我带瑛姑先去长寿谷了,你别忘了找我们。”
周伯通说完就拉着瑛姑的手一溜烟下山去了,那逃跑的样子似乎是怕全真七子再烦他。
长寿谷林清玄虽以奇门遁甲布置了防止生人闯入,但是料想瑛姑也懂一些,两人倒也能进得去,想到这里林清玄也就不去阻拦,任凭两人消失不见了。
全真七子见了师叔的样子都不禁莞尔。
王处一笑道:“周师叔童趣天真,若非如此怕是也练不到大宗师的修为境界了。”
此时已经是三更半夜,天上衣钵乌云遮住了月亮,让山巅上变的一片漆黑。
深夜的华山山巅虽然一片漆黑,还有寒风呼啸可怖,但是全真八子都是有道高士,本就无惧可怖情景,更何况此时本教清玄真人夺得武功天下第一名号,光大全真教已是唾手可得,八子更见潇洒,说说笑笑就踱步下山。
八人自山巅一路下来,即使是夜深霜重,可毕竟艺高人胆大,便是铁索、崖边也都轻松而过,等到走到山荪亭时就到了华山脚下,只需要再行半个时辰就能彻底走出华山的山峡。
此时东方天际微微发亮,全真八子坐在山荪亭内歇脚。
蒙古势头正胜,金国覆灭似乎就在眼前,只怕下一步蒙古人就要继续南下进攻大宋,马钰等人正在说着如何悬壶济世,广收门徒,维护一方平安,忽然见远处有两个年轻人一路疾行而来,行动间显露出不俗的轻功。
走得近了才看清楚一个身穿黑布道袍,另一个身穿灰色儒衫,竟是两个年龄相仿,英俊潇洒的青年。
两个年轻人边说边行,似乎颇为投机,片刻就到了山荪亭前。
此时恰逢黎明前的昏暗不明,身穿儒衫的公子指了指前方的亭子,笑道:“赵兄,听说华山山荪亭是陈抟老祖当时所修,我们不妨进去一观。”
穿着黑色道袍的年轻人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华山,道:“家师不知是否已经和其他前辈高人比武了,陆兄我们且先上山,待看了华山论剑的盛景后在行好好游览吧。”
“正是此理。”儒袍公子颔首应诺,然后两人就准备直过山荪亭登上华山山路。
忽然天色骤然转亮,东方天际洒下一抹朝阳,两人猛然看到被十二株大龙藤包围的山荪亭内竟然坐着八个身穿道袍的道人,他们七男一女,有的须发花白,有的黑须黑发,但是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姿态威严。
陆公子猛然见了自以为见到仙人,挢舌难言,可是旁边姓赵的小道人却恭敬下拜,叩首道:“弟子拜见掌教师伯,谭师伯、刘师伯、丘师伯、王师伯、郝师伯、孙师伯,拜见恩师……”
林清玄微笑道:“这就是小弟的七弟子赵志言,本想带他来华山见见世面,不料遇到裘千仞追赶周大哥就先赶来了。”
全真七子下山路上也听林清玄说了在紫霄宫收了七个弟子,见眼前这个就是赵姓宗室,就笑着点点头。
“陆兄,这八位就是我全真教的师长真人,这位是丹阳真人……”
赵志言本以为非得登到华山之上才能见到师父,不料刚进山就看到了全真八子,心中欢喜,还没起身就对身边的儒生说道。
那年轻人也急忙下拜叩首,道:“晚辈陆展元拜见八位真人。”
前年八月十五时,全真七子在嘉兴烟雨楼准备与沙通天等人大战,也曾听闻江南的武林中近几年多了一位后起之秀,是以在江南竟创出偌大的名头,说是“江南两个陆家庄”。
嘉兴陆家庄的庄主便是眼前这位陆展元,全真七子起身还了半礼,林清玄也起身亲自扶起陆展元,这一扶就用了三成功力,陆展元并未运劲抵抗,反而顺势站了起来。
林清玄微微一笑,知道这人的内功不在赵志言之下,只是并非道家的路子,激活天演镜看了眼,笑道:“你的少林派根基武功着实不差。”
陆展元闻言一惊,正待说话却身子一晃往后栽了一步,他这才知道原来清玄真人的功力竟能维持这么许久,当真是神乎其技,怪不得能“一气化三清”拿下三位宗匠高人了。
赵志言在来的路上遇到陆展元两人一见如故就做了朋友,一起来华山观看大宗师论剑的盛典,他虽然知道陆展元武功高强,却不知他原是少林派的弟子,见恩师一试之下竟然知道,也是越发敬仰。
陆展元近些年武功初成虽然名气颇大,但是也局限在江南一隅,更不曾见过绝世高人的风采,被林清玄一语道破武功根源,他虽然想不明白,但也只是钦服行礼。
“清玄真人和诸位真人名震武林,晚辈早就敬仰不已,这才与赵兄前来长个见识。”
林清玄内力加持下,随便一试,天演镜瞬间就探查出陆展元的内力是少林内功心法,虽然不很高深,但是不偏不倚,若能有机缘全部修炼而成便可贯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六脉,自然也可练出一身佛门正宗的上乘内功。
王处一见自家林师弟试出来陆展元是少林派真传,就随口问道:“少林寺不是还在封山吗?怎么除了仙霞派又有传人出来,你师父是谁?”
“玉阳真人垂问晚辈不敢隐瞒,晚辈虽然修炼的是少林的佛门正宗心法,可是却并未拜在任何大师门下,只是得少林寺前来临安法华寺挂单的天鸣禅师厚待,赐下过一套泥人玩偶,上面有少林寺的正宗内功心法,因未曾拜入少林门下,这内功心法我连舍弟都不曾传授,只准备到我这里结束,便是寿终正寝那天也要带入地下,免得将少林神功泄露出去……”
陆展元这番话说的十分得体,其余诸子都知道他得前辈看重,算是有些福缘,可是林清玄却心头一动,问道:“那一套泥人玩偶是多少个?”
“十八个,天鸣禅师告诉我是十八罗汉。”
林清玄心头一动,暗道:莫非那是“罗汉伏魔神功”的泥偶?
嘉兴陆家庄武功不行,几代人里只出了陆展元一个人物,他弟弟也是自幼修炼的陆家庄本门武功,何以武功低微?
看来就是因为陆展元学了少林正宗内功的缘故,那原著中他的坟茔被武三通挖开盗走,尸首及一应陪葬不见踪影,莫非几百年后让狗杂种学会罗汉伏魔神功的十八罗汉泥人竟是在陆展元手中?
难不成这门少林寺第一神功就是如此流向武林的,看来创出这门神功的神僧在泥人中藏着真正神功的秘密天下间除我以外竟然无人知晓了。
林清玄扭头看向马钰,问道:“师哥,天鸣和尚是少林寺当值辈分的高僧吧?”
马钰极少在江湖行走,这事情只有丘处机和王处一知道,王处一微笑道:“天鸣禅师是少林方丈悲因大师的得意弟子,据河南的武林中人猜测,天鸣禅师应是下一任少林方丈。”
林清玄点点头心中思索:大约四十年后少林寺的方丈就是天鸣和尚,无色和尚等辈分稍低一层,但也成为了中流砥柱,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少林寺才重新行走江湖的,估计是因为中原武林再无杰出的人物门派,加上元朝重视佛教,这才重新走上台前。赵志言引荐陆展元向全真八子拜见后,林清玄和全真七子等问询了几句,又说了片刻话,天色就越发亮堂了。
赵志言见师长们并没有动身上山的意思,就心头一动,问道:“师父,咱们怎么不上山了?难不成华山论剑已经结束了?”
全真七子闻言一笑,林清玄笑道:“不错,已经结束了。”
赵志言大感后悔,暗怪自己没有全力赶路,竟然错过了华山论剑的盛会,问道:“上次论剑不是好几天吗?怎么今次只一天就结束了?那谁是天下第一?”
全真七子哈哈大笑,只笑的赵志言一头雾水,郝大通一指林清玄,道:“这不就是天下第一吗?”
赵志言大惊失色,旋即一阵狂喜,心知郝师伯定不会那这事开玩笑,急忙跪到林清玄身前,笑道:“弟子恭贺师尊武功天下第一!”
林清玄轻轻挥袖,自有一股柔和劲力将他托起,道:“天下第一也不过是沾了你师祖和周师叔祖的光,不能说是我武功天下第一,应是咱们全真教武功天下第一,你以后切不可志得意满,越是知道此次论剑为师侥幸夺得魁首,越是要用心修炼。”
林清玄知道赵志言入道修行时日还短,担心他少年心性,自以为恩师是天下第一就荒废了功课,甚至顶着天下第一前辈高足的名头招摇撞骗,日后成为裘千丈那等人物,于是很是言辞严厉的训诫了赵志言一番。
赵志言自幼就不服受管教,也最是讨厌他人训斥自己,可是唯独就林清玄的训斥,不管如何严厉刺耳,赵志言都不觉生气,此时得知恩师成了天下第一高手,天下武林的第一大宗师,更是心中激动的难以自制,只觉得便是挨上一巴掌也不觉得疼,顿时满口答应。
林清玄自从收了赵志言为弟子就对他寄予了厚望。
因为赵志言的资质悟性极佳,品性也算不错,只要悉心调教,二十年后便能练到四绝一档了。
武功上还只是一方面,对于林清玄而言,自己手握易筋锻骨章和全真心法、九阴神功,更有外丹神药五宝霸下丹,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凭空制造高手。
林清玄真正看中赵志言的是他也是宋太祖太祖一脉,以南宋现在是不是皇帝绝嗣,从旁支宗室里挑选男子继承大统的情况,赵志言即便没有希望做皇帝,自己的孩子也未必就不行。
所以林清玄想要培养出一个文治武功双全的弟子,赵志言未来便可效仿光武昭烈,拯救汉家衣冠不绝,所以才愿意把武功倾囊相授。
此时见赵志言是真心为自己高兴,林清玄也心头一暖,道:“华山论剑的盛会你虽然没赶上,但是结交了好朋友也是所得,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赵志言点头道:“师尊说的是。”
“诸位师兄歇息好了吗?咱们继续走吧?”
林清玄起身,先问了一下全真七子,见七人也都起身了才微笑着看向陆展元,道:“陆小友,你是随我等而行还是另有打算?”
陆展元本就对名满天下的全真八子十分恭敬,此时的是林清玄竟然在华山论剑中成为“天下第一”,更是既敬且畏,恭敬的躬身道:“晚辈本来听闻前辈高人要在华山论剑,想着来看一看,只是不知具体日子就想碰碰运气,不料遇到了志言兄,现在盛会未曾赶上,但是得见真人尊面,已是颇觉满足,就不打扰诸位了。”
林清玄点点头,就与全真七子先离开了山荪亭。
赵志言与陆展元嘀咕了半天才跟上来,林清玄见他心不在焉就问道:“志言,你想做什么?”
赵志言恭声道:“陆兄他要去大理送还一位前辈高僧的圆寂舍利,弟子在想大理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武林人物吗?”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你武功已经初成,也可在江湖上行走历练了,若是想同去就去吧,只是切记不可做出败坏门风之事!”
赵志言面色微喜,跪下叩首道:“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您老人家,弟子一定早去早回。”
说完对林清玄和全真七子拜别而去,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到恩师的声音响起,如同是在耳边一样:“江湖险恶,拿着为师的九真剑防身。”
转身看去却见恩师的佩剑竟然平平的飞到身前,急忙伸手接住,又深施一礼这才起身离去。
林清玄等八子继续向南而行,一个时辰后到了一个店集,八人找了一间茶铺随便要了点素面点心,吃完后却是不走,而是坐着悠闲自得的喝茶歇息,似乎是故意为之的样子。
闲聊片刻,丘处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弟子杨康,心中十分悔恨,暗怪自己失于管教,竟让他不知羞耻的还敢投奔完颜洪烈,还刺杀郭靖,若非后来遇到那位木十八前辈,废了他的武功,真不知还要做出多少坏事。
想到这里,丘处机就有心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这个弟子,同时也担心林清玄过于骄纵弟子,把赵志言培养出下一个杨康,就沉吟道:“林师弟,我看你对赵志言很好,他生长于富贵人家,本就吃不得多少苦头,你莫要一位放纵,以免他不知厉害行差踏错。”
林清玄念头一动就明白了师哥的意思,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我让他随那个陆展元同去大理,也是想让他见识见识大好河山,体会一下天下各地百姓遭受的兵祸之苦,日后还能以百姓心为心,承担起他宗室的职责,为国效力。”
全真七子闻言大惊,稍加思索就明白自家师弟竟然还想着培养出一个光武昭烈、汾阳鹏举的人物,想起如今金国看看覆灭,蒙古大势已成,可是大宋却仍显颓势,如此乱世也确实是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大宋宗室振臂一呼了。
“没想到林师弟竟还有做帝师的想法,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小神通!”
丘处机抚须大笑,其余几人听了也嘿嘿一笑。
全真八子正自说话,因为高兴说话声音不觉大了一些,西首一个桌前坐着一个高鼻深目,曲发黄须的胡人,他身穿汉服,颈悬明珠,腕带玉镯,一身的珠光宝气,听到了全真八道说话不免多看了两眼。
另一桌上坐着十几个大汉,自从林清玄等道人进来就频频观瞧,见他们说到“华山论剑”、“天下第一”就都勃然变色。
领头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只不过一个四十余岁,一个却只有二十余岁,那二十多岁的听了半天早就按捺不住,一掌拍在身前桌子上,哗啦一下硬木方桌竟然宛如纸叠土捏的碎成一地。
“全真贼道在此,给老帮主报仇!”
一声呼喊犹如山崩地裂,外面顿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喊杀声。
全真八子神色自若,犹在慢悠悠的品茶。
十几个男子和店外抢进来的数十人就包围了林清玄八人,店内的其他客人早就和店家一切吓得逃出去了,只剩下那个珠光宝气的胡人坐在原地看着,似乎吓傻了一样。
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瞪了眼胡人就站到林清玄八道的桌前,那个年长的咧嘴道:“你们是全真八子吧?哼,我们恩师裘老爷子就是被你们所害,今日我等就手刃你八个杂毛,为恩师报仇雪恨!”
年轻一些的男子皱眉道:“乔师哥,他们怎么丝毫不惊慌,莫不是我下的药有问题?没起效?”
乔师哥闻言皱眉,仔细看了看,见全真八子果然都是面容平静的看着自己等人,左右走了两步见八个道士脚下都是一滩水渍,顿时脸色一变,心知是全真八子早就察觉中毒,所以运功将饭菜中的剧毒并茶水一起从脚上逼了出来,这是他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们一直喝茶!”
那个年轻一些的男子冷哼道:“你们八个道士吓尿了不成?师哥,动手吧!”
乔师哥惊疑不定,一咬牙道:“动手!”
两人当即挥动两掌拍下,其余众人各执兵刃砍杀上来,众人都是武林中的好手,一起拼杀上来便是闻名许久的高人也难以抵挡。
可是全真八子不躲不避,甚至动也不动,待到刀剑兵刃堪堪加身时才突然挥动拂尘,只听得噼里啪啦、叮当噗通的一阵乱响,小店内的数十名黑衣客全都倒飞出店外,化作了滚地葫芦一个一个的摔在一起,前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腾云驾雾的落地了,身上的剧痛,还不知道哪里受伤又被下一个人压住了。
领头的两个高大男子武功最高,可是四掌拍中林清玄胸口却见这个小道士并没有胸骨塌陷而死,两人正感觉奇怪,一股巨力涌来,两人就控制不住也倒飞出去。
不过这一伙人人数众多,为首的两人武功也着实不错,翻出茶店两人踉跄着站定,虽然两臂被震脱臼了,但咬着牙搬回来,还是吆喝着外面的帮众,吩咐道:“快快,冲进去把全真教的八个道士杀了!”
不知何时,店集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是数百名黑衣人拿着刀剑枪叉等武器,见头领发话,即使小小的茶店内已经飞出来数十名高手,剩余人等还是悍不畏死的冲进去,然后被以更快的速度飞出来,想化生寺面口袋一样咚咚落地。
不过片刻,还在站着的黑衣人不足百人,更多的都东倒西歪的躺在远处,乔师哥冷哼一声,道:“完颜师弟,这些道士忒邪门,毒药被他们运功逼出来了!”
那个完颜师弟拿出怀中的火箭点燃直窜上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上千名金兵骑着马围过来。
完颜师弟指着小店说道:“放火箭烧了小店,里面不管有什么人出来都一概杀死!”
那个深目高鼻的波斯人突然钻出来,颤声道:“老爷饶命!”
完颜师弟摆摆手,那个波斯人就连连作揖,逃了出去。
小小的茶铺内静籁无声,乔师哥和完颜师弟都知道这八个贼道人武功通神,既然不冲出来必定是自觉自己等人伤不了他们。
完颜师弟冷哼一声,挥臂道:“射!”
上千名金兵骑在马背上弯弓射箭,第一轮火箭射中茶铺,用木头搭建的小房子顿时被点燃成了一个火屋。
完颜师弟沉声道:“所有人换上利剑严阵以待,眼睛都给我放亮了,里面的贼道人一出来就把他们射成刺猬!”
众金兵齐声应诺,然后上千枚利箭就瞄准了火屋的门窗。
小小木屋经不住火烧,十几息间就开始劈啪作响,就在乔师哥和完颜师弟心中忐忑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响,被火箭完全点燃的小木屋就仿佛被点燃的炸药库,整个房顶被砰一声掀起,然后被火点燃的茅草、梁木檩条全都带着呼呼火焰四散而飞,砸中了不少金兵阵营中,砸死的金兵倒是不多,可是火焰近身,大半金兵的坐骑都受惊逃窜,甩落了不少金兵。
林清玄等全真八子方才合力向上推掌把房顶整个掀起,待到落地时已是在屋外了,见大半金兵都因马匹受惊而自相冲撞践踏,本想着大开杀戒的全真八子知道金兵已经不需挂怀担心,猛然间又觉得好没趣味。
谭处端在全真七子中身材最为高大健壮,上前一步,指着乔师哥和完颜师弟,沉声道:“你们是铁掌帮弟子,裘千仞是你们的师父,不错吧?”
“对!”
完颜师弟眉清目秀,一瞪眼却颇显煞气,他沉声道:“不错,你是谭处端吧,我师父被你们全真八子在华山之巅合力逼死,我铁掌帮一定不能与你全真教干休!”
林清玄冷哼道:“裘千仞武功虽高却甘心做汉奸走狗,多年来铁掌帮藏污纳垢,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近些年还私通金国,你们铁掌帮想跟我全真教为敌,呵呵,贫道只想说一句,你们算什么东西?”
林清玄和全真教虽然多年了也多逢对头,可是不管是裘千仞还是欧阳锋也都是堂堂正正动手,两人也都是大宗师的身份,林清玄自然也会留给他们大宗师该有的气度。
可是眼前这帮家伙先是用了下毒的下三滥手段,现在又调集了金兵前来围攻,林清玄虽然早已道法修为高深,万事不萦于心,但是对于纠缠上来的铁掌帮弟子仍旧动了真火。
想起这一伙家伙恶事做尽,引得两湖四川等地怨声载道,更是汉奸走狗的大本营,就知道劝他们向善难如上青天,不由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林清玄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化作了一道黄影飞出。
在旁人的眼中,一道淡淡的黄影在人群中穿梭不定,每闪出一丈就有十多个铁掌帮弟子心脉震断气绝身亡,宛如鬼魅令人惊恐不已。
“斩妖除魔正在此时!”
全真七子见林清玄已然出手,也拔出长剑飞身而出。
全真七子中除了马钰,其余六人行走江湖也多斩杀妖邪和汉奸,此时面对围杀自己等人的铁掌帮众和金军自然也不留情,剑光闪闪间就杀死了数十个铁掌帮弟子和金兵。
全真八子武功在江湖上已是第一流,除非面对上万人的大军围堵,不然是任凭多少强敌也可立于不败之地,有林清玄打头,不过是一千多金兵和百十个铁掌帮匪徒,全真八子大开杀戒立时便如开闸猛虎势不可挡。
裘千仞死在华山之巅,当时与会之人包括郭靖全真教等都是铁掌帮的仇人了。
全真八子最为明显,下山不就便被盯上了。
铁掌帮弟子知道论武功绝对奈何不得全真八子,所以本是先在饭菜中下剧毒,想要等到全真八子毒发以后再围杀,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全真八子如此警觉,不仅发现中毒,还能有神功将毒逼出体外。
此时缺乏绝世高人镇压的铁掌帮即使精锐尽出又有金军协助,可面对着七个一流高手和一位绝世高人的杀招,集镇上的上千人仍旧无一人是三合之敌。
喊杀声和兵器交击声、怒骂声、呼和声……
无数的声音混在一起,就像是战场厮杀一样,只不过金国一方是一千多人,可另一方却是八个行动如风的影子。
无数的金军和铁掌帮弟子完全没有看清敌人就被一剑封喉了,其余人见自己人犹如割草似的一片一片的倒下,可是任凭射箭发镖,舞动刀剑,却伤不得那八个道人分毫。
他们只是像七股剑光滚动,滚到哪里哪里死人,更有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清风浮动,无声无息的有更多人见了阎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转身向外逃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全真七子和林清玄站在一栋房子上, 看着集镇内遍地金军和铁掌帮弟子的尸首, 念着感应经和度厄经为亡魂超度。
乔师哥和完颜师弟带来的所有铁掌帮弟子死了大半, 上千名金兵也只有三成逃脱,这两个魁首更是一死一伤没了踪影。
念了十多遍经文,林清玄转过身来看到七位师兄师姐身上道袍沾满了斑斑血迹, 与他们平日的清虚之士形象不同,笑道:“师哥们今天可是好好地显露了一手道家斩妖伏魔的手段了。”
丘处机嘿嘿一笑, 道:“今日一役, 铁掌帮便要烟消云散了。”
孙不二冷哼道:“如此藏污纳垢的所在, 灭了再好不过。”
谭处端沉声道:“裘千仞死在华山,铁掌帮精锐尽折于此地, 当年裘铁掌打的衡山派死伤惨重一蹶不振,自此威震天南,可知天道循环, 报应不爽, 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便是不找我们, 日后全真大兴,正道鼎盛, 这等邪魔外道也是无所遁形!”
马钰稽首道:“我等今日枉造杀孽,虽是降妖除魔,也需回山静修做功, 不可仰仗武力,自以为是, 免得坠入魔道!”
全真六子和林清玄闻言都是心头一凛,齐声道:“师哥说的是。”
全真八子轻轻跃下, 正发愁如何处理这些尸首,毕竟小小集镇竟有数百具尸体, 不加掩埋,数日之后便是瘟疫横行的源头了。
一个珠光宝气的胡人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道:“小人尹克西拜见全真教的八位仙长。”
全真七子起手还礼,只当是个西域商人,可是林清玄却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尹先生身怀惊人的艺业,何必装作懵懂行商?”
全真七子闻言心头一惊,不过养气功夫极佳,倒也不露神色,心底却提防起来,毕竟能被林师弟说是“惊人艺业”,武功怕也是江湖一流了。
尹克西早在被林清玄扫一眼的时候就心头一凉,见他道破自己身怀高明武功,更是心中惊惧,急忙躬身道:“清玄真人容禀,小人祖孙三代在汴梁、长安、太原等地贩卖珠宝,祖上来中土时间破早,我们行商做事难免要遇到剪径的强人,所以几代积累也就得了些武学修炼了防身用,平日从来不参与江湖之事,这铁掌帮的要害八位道长,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林清玄知道尹克西在十几年后武功之高犹在丘处机之上,不过现在的全真七子先后习得空明拳、双手互搏、北斗大法、七星聚会、先天功,武功今非昔比,未来尹克西、潇湘子、尼摩星等武功还能否压全真七子一头可就不好说了。
简单的询问了尹克西一些情况, 见他如今武功初成, 年纪也才二十多岁,倒是并不曾为恶,林清玄就从怀里取出一定银子,递过去, 说道:“劳烦尹先生一件事, 你帮贫道雇一些人手将这些尸首拉走掩埋了,免得腐败出现瘟疫。”
此时金国被蒙古和大宋夹在中原一隅,土地是日日被蚕食变少,早已是危在旦夕,官府更是无力也无心管理民生,所以全真八子今日杀了数百金兵,怕是三天内也未必有人前来处理尾巴,林清玄念及于此就想让尹克西来办。
尹克西祖孙三代都是中国通,他更是熟读经典史籍,一直羡慕吕不韦奇货可居的故事,想着商人能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巅峰了。
此时得见全真八子出手的样子,似乎各个武功都在自己之上,尤其是那个看着最年轻的清玄真人,他若对自己出手,怕是也抵挡不了三招。
尹克西方才在茶铺也听的清楚,知道全真八子刚从华山下来,是参加了论剑盛会了,而清玄真人竟然能击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等高手,铁掌帮的裘老帮主这两年重出江湖,据说武功之高不再四大宗师之下,没想到竟然是死在了全真八子手下。
连听带猜的掌握了不少信息,尹克西就知道此时清玄真人刚夺的天下第一的称号,消息还未在江湖上走漏风声,等到此事传出以后,本就是武林第一大派的全真派必定能晋升为江湖上的泰山北斗了。
全真教大兴,甚至雄冠天下也是应有之意,以后天下间不只有多少人想要拜入全真教门下学武,多少武林高人想要跟全真教接个善缘,甚至成为全真教的下院执事,生意往来的经纪人。
如此一个注定要化为庞然大物的存在到了自己面前,尹克西觉得自己只要不傻就要抱住这条大粗腿。
尹克西恭恭敬敬接过林清玄的银两,说道:“真人放心,尹某这就去办,定不会误了事,办好之后再到重阳宫向真人并报。”
林清玄微笑点头,道:“如此也好。”
既然尹克西承接此事,全真八子也就乐得自在,慢慢踱步就离了店集。
从华山到终南山路途并不要远,全真八子施展轻功赶路,等到第二天早晨就回到了重阳宫。
进入大殿端坐,八子也不休息,马钰命人敲响大钟,连环九响钟声,满山弟子都知道是掌教回山了。
过不了多时,山上的上百名弟子就前来拜见。
见礼后马钰先是说了此次华山二次论剑的结果,那就是清玄真人在华山夺得魁首,成为天下第一,继承了重阳祖师“中神通”的尊号,为了避讳恩师,以后便可称为“小神通”了。
众弟子得知自家的清玄师叔竟然成为了武功天下第一的高人,均都惊喜不已,上前叩拜山呼道:“弟子恭祝清玄真人天下第一,祝我全真教兴隆鼎盛!”
赵志敬和尹志平作为两位首徒,表面上欢喜不已,心中却各有想法,尹志平从来没有跟林清玄发生过抵牾,自然是真心为本门出现一位天下第一高人而高兴,心中更觉得全真教大兴之势无可更替。
赵志敬心胸狭小,却暗自担心林清玄会针对自己,担心三代弟子首席之位会因为林清玄的意思而被旁人夺去,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不觉没了主张。
林清玄并没有去一一看三代弟子的神情,自然不知赵志敬竟然有些惊慌恐惧,他两手虚扶,道:“贤侄们快快请起。”
待众道人起身后,林清玄淡淡说道:“此次华山论剑我虽然侥幸拔得头筹,但是此乃诸多前辈推让照顾之意,你们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自以为全真武学天下第一,生出骄纵傲慢之心。”
众弟子躬身答应,马钰微笑点头,接住话又讲说了好一通道理,待弟子们连连三鞠躬后才吩咐道:“志敬,你带几个师弟去华阴县外的店集镇看看……”
等到马钰把诸事安排妥当已经是日上三竿,全真八子都感觉腹中饥饿,刘处玄就下令开席。
不一时,全真八子移驾火房外殿,然后火房后厨的火工道人流水般的端上了米饭、面条、咸菜、素炒胡萝卜、拌白菜、豆腐汤等十几样美食。
虽然菜式花样少,也没有荤腥,但是全真教后厨的火工道人都是厨艺高超之辈,如非如此也不会每月还能额外领取月例银子。
虽然都是简简单单的素菜粮食,但是味道却十分可口,此次全真教清玄真人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全真武功力压群雄,威压天下,如此盛事自然是开席庆祝了。
午宴结束后,全真八子各自会自己所在的房间休息,本来马钰已经搬到了山后五里的小观内静修,是给林清玄安排在后殿别院的,可是林清玄还是选择住在了藏经阁自己当年所住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起来,马钰又在大殿召集众人议事。
八子落座后,马钰沉吟道:“林师弟华山论剑夺得魁首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遍江湖,便是咱们不自吹自擂,丐帮弟子也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有前天店集的许多人也会把这个事情传出去,所以最多一个月,前来拜见林师弟,和要拜师的人就要倍增,恐怕能踏破门槛了,我们如何招收弟子,还需要议出一个章程。”
刘处玄一直都是帮着马钰处理教内事务,当先说道:“咱们重阳宫也容不下许多弟子,可以交由各地道场下院收录各地弟子,若有优秀之人再送到重阳宫里悉心调教……”
刘处玄说了七八条,众人听了都只觉再仔细不过,也就点头答应。
众人又议论了各地商贾、镖局、拳馆等必定大量前来纳效,又当如何甄别应对,好不容易才拿出了万全的法子。
见大多事情都有了定论,林清玄起手道:“诸位师兄,师姐,我等下就去古墓走一遭,如今已经武功天下第一,也算完成了誓言,不管下一步如何,总得跟莫愁见个面商定一下。
还有就是,若是本教没什么大事,我过不多久就得回紫霄宫。
周大哥还在襄阳等我,以后我只怕也没有多少时间处理紫霄宫的俗务,请掌教师哥再给我派几个得力的弟子去,免得紫霄宫众弟子手忙脚乱,甄别不好纳效势力的黑白善恶,招收了品行不端的下院弟子,若是处理不好事务倒还在其次,万一因此折辱了本教声誉可就麻烦了。”
听了林清玄的话,马钰等人都一时默然,片刻后,谭处端才劝说道:“林师弟,你如今的修为早已克服诸欲,那位李姑娘人品样貌乃是一流,你若与她结为夫妻,同为庸碌之人岂不可惜?还是引她入道为好,咱们马师哥和孙师妹不就是修行的例子吗?”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诸位师哥的厚爱小弟铭记于心,此事我自有主张,定不会胡乱而为就是了。”
全真七子这才住口不言,正要再说些各地下院的事宜,突然殿外匆匆进来一个小道士,躬身道:“掌教真人,宫外来了一个胡人,叫尹克西,要求见八位真人。”
全真八子互看一眼,郝大通道:“来的到快,看来是把事情办妥了。”
马钰道:“带他进来吧。”大约过了一盏热茶的功夫,小道士引着尹克西走进了大殿。
尹克西恭敬躬身抱拳施礼,然后笑道:“晚辈已经遵照八位真人的意思将那些铁掌帮众的尸首掩埋了,金军的有当地官府的衙役收敛,剩下不少银子我有添了一些赔偿给了茶铺老板,不知晚辈这么办,列位前辈可还满意?”
尹克西话虽如此说,可见他做的事情滴水不漏, 全真八子也知道他是绝不敢欺瞒自己,于是马钰就起手致谢,然后问道:“不知尹先生垫付了多少银钱?贫道这就让人取来。”
尹克西深施一礼,道:“晚辈也是礼佛崇道之家,不过是八九两散碎银子,权当敬献道祖了, 如果真人执意要给那就是不许晚辈在全真教信奉祖师天尊了。”
尹克西话说到这份上, 马钰也不便再言,吩咐道:“灵羽童儿,为贵客奉茶。”
那个道童躬身应诺后走了出去,刘处玄右手虚引,尹克西就在八子身前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然后笑着说道:“诸位真人,我久在汴梁、长安、太原等地经商,虽说主要是贩卖珠宝珍玩,但是其余诸多生意也都参与过。
今年华山论剑可是咱们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最重视的大事了,清玄真人您既然夺得魁首,力压东海桃花岛主和丐帮洪帮主等大人物,明眼人都知道全真教定会成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撑天玉柱……”
尹克西不愧是生意人,吹捧起林清玄和全真教那是丝毫不显得生硬, 任凭再肉麻的话语都能假托他人之口说出来, 不过片刻,全真八子中大半都心中欢喜,看他眼光也越发亲近了。
灵羽童儿和另外几个道童端进来几个茶盘, 为尹克西和林清玄八子都奉上一杯香茗。
尹克西能言善道, 更因为所言属实,只是用词语气上颇为讲究,故而能更取信于人。
不过全真八子中马钰和林清玄道家修为最高深,便是尹克西如何吹捧却是时刻清醒。
见尹克西还要再说什么吹嘘全真武功的话语,林清玄轻轻一咳就打断了,道:“尹先生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我全真教悬壶济世,渡厄救人,若有困厄我们也能为你想想主意。”
尹克西急忙跪下,道:“晚辈并无困难,只是情愿投在八位真人门下做个弟子,日后咱们全真教家大业大,有什么生意往来和江湖上的俗务也能帮着打理,只是不知八位真人态度,一时不敢吐口。”
听了尹克西的话全真七子心中本已同意了,只是想着需得再调查调查此人,若是身家清白,从无作恶才能收录。
林清玄想起尹克西十几年后成了忽必烈聘请的江湖高人,跟着金轮国师等想要扰乱中原武林,为蒙古南下立下汗马功劳,知道他不过是个波斯人,倒也不必为大宋尽忠。
眼下尹克西武功未成,有心投靠全真教,若是日后稍加引导规范,未必就不能归于正道,念及于此,林清玄就当先说道:“你在长安也有营生,就先回去吧,我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收录弟子也是十分严苛,若你未曾作奸犯科再议此事吧。”
尹克西心中知道想要独揽全真教世俗的生意,绝非易事,见八位真人并未轻易许诺,反而心头稍安,行礼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尹克西离开后,全真七子讨论了片刻是否能用他管理山西陕西河南等地货站、商行等等生意往来,最后还是把尹志平、李志常、吕志堂等几个得力弟子喊来,吩咐他们前往汴梁、太原等地调查尹克西的为人声誉等,决定只要调查结果是此时家世清白,当真是一心向道,又精通理财,便可收为下院弟子,管理山下生意的俗务。
过了半个时辰,诸事都已商定,八子就散会回去休息做功课。
林清玄回到住所命伺候的灵云童子烧水沐浴,然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梳头挽发,又戴上一顶混元巾,什么也不拿,两手空空就离了重阳宫。
走了不过片刻就到了古墓墓口,林清玄稍稍运气,朗声道:“古墓前辈,孙婆婆,莫愁,华山论剑不辱使命,林清玄前来拜见!”
林清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清清楚楚的送入了古墓之内,并且在墓道内震动回响。
过了片刻,墓口衣衫闪动,林清玄的面前就站着一个老年一个中年一个少年一个幼年的四位女子。
老年的女子面容丑陋,可是看着林清玄的眼中满是慈祥,那个容貌清丽的中年女子却十分冷淡,她身边的女童则是一脸好奇。
最后出来的少女最为美丽,两腮微红,两眼忽闪着冲到林清玄身前,急声问道:“林大哥,你……你真的做到了?成了天下第一!”
林清玄微笑点头,李莫愁突然扑到他怀中,眼圈一红,扑簌簌流出了眼泪,口中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孙婆婆也不住地抹着眼里,侧头看向小姐,见她虽然一脸冷淡,却不住地眨眼,心中知道她只要心中感念时总是如此,若不是近些年修炼玉女心经越发冷清,恐怕比自己哭的还要厉害。
见小姐如此,孙婆婆心中松了口气,知道她也不再阻拦莫愁姑娘了,上前一步,笑道:“清玄,你真不错,五年多的时间就从一个火工道人成为了武功天下第一的清玄真人,我看你可比你那个重阳师父强多了。”
林清玄松开李莫愁,朝着孙婆婆和古墓掌门躬身施礼,然后说道:“晚辈履行了诺言,如今武功天下第一,前来迎接莫愁,还望两位前辈同意。”
孙婆婆自然是满心愿意,在她心中林清玄就和自己的儿子也差不多了,急忙扭头看向小姐,低声请求道:“这两个孩儿不容易,清玄为了莫愁竟能数年之内练成王重阳那样的武功境界,这是什么毅力决心?不就是天意吗?”
古墓掌门见孙婆婆一脸关切,李莫愁眼中尽是哀求,低头看向腿边的小女儿,见她眼圈也红红的,就大感好奇,问道:“龙儿,你哭什么?”
龙儿指着林清玄和李莫愁,说道:“师父,我看师姐跟这位林家哥哥在一块婆婆和师姐都很高兴,她们哭我也哭了。”
古墓掌门轻轻一叹道:“现在是高兴的哭,就怕以后伤心了哭……”
龙儿微微一笑,道:“林家哥哥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了吗?天底下还有什么能难倒他?师姐跟他一起只会快活地哭,不会伤心的哭吧。”
李莫愁感激的看了眼小师妹,古墓掌门闭上两眼,轻轻挥手,道:“莫愁你走吧,你这一走就再不是我古墓弟子,更不必回来,只望你一生不会后悔……”
李莫愁想起了十多年来恩师的养育教导之恩,顿时泪如雨下,说:“师父你是不要我了吗?”
“古墓弟子一生不得下山,你既然找到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如意郎君,我也拦不住你下山,可也怕你离开了反而不如在古墓过的快活……”
古墓掌门缓缓地说着,到最后竟有些哽咽,就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此时古墓门前除了林清玄,年龄不等的四个女子全都默默流泪。
林清玄牵着李莫愁的小手跪下向古墓掌门和孙婆婆接连叩首,然后沉声道:“诸位放心,我林清玄此生定不负李莫愁,不管师父和孙婆婆、龙师妹你们怎么想,以后我们总还是会来看望你們的,毕竟这里是莫愁的娘家。”
孙婆婆闻言笑道:“好孩子。”
片刻后林清玄牵着李莫愁的小手走出了松林,李莫愁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直到看不到恩师的身影才轻轻一叹。
林清玄直到李莫愁是不舍得恩师,说道:“莫愁妹妹你放心,你我之间亲密无间,你的师父便是我的师父,当年重阳真人和林女侠未能走到一起,致使两派也隔阂严重,以后你想回去就回去,咱们当做民间人家走亲戚回娘家串门了,可好?”
李莫愁听了此言才微微一笑,道:“一起都听你的,只是林郎,你要带我去哪?”
林清玄停下脚步,道:“自然是带你回重阳宫拜见师兄师姐,我是全真道士,本门有戒律不能婚配,不过门规戒律乃是死的,是为了助人修行,若是道德真修修为有成斩除了**邪念,也未必不能合道双修,那可是比凡俗的夫妇还要亲近的关系了。
你若是不在意凡俗的名分,就先入道与我结成道侣,咱们同去紫霄宫修行可好?
若是当真在意,待我数年内光大了全真教后做了掌教真人再更改门规娶你为妻,如何?左右不过是个形式,你喜欢如何我便如何做了。”
林清玄的询问李莫愁并未回应,只是仍旧静静地看着他。
林清玄指了指南方,道:“莫愁妹妹,我在襄阳城外有一个长寿谷,取其中灵药炼制的化龙升天散乃是长寿秘药,你我服之修行,便可共享二百年以上的寿元,如此携手修炼,共攀仙境岂不是人生至乐吗?
我现在所说句句真心,毫无欺瞒哄骗之意,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莫愁见林清玄一脸紧张,扑哧一笑,道:“堂堂的天下第一的清玄真人,有道全真,怎么也有着急的时候?嘻嘻……”
林清玄哈哈一笑抱住了李莫愁,低声道:“我修为再高,也只能克欲却做不到无情,毕竟大道方能无情,我是小道清玄,乃是有情之人,如何无情?呵呵。”
“那石头草木无情,修成石头活着还有什么趣味?还有做个有情之人才是道德真修。
林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说要修道求长生,我就也做道姑陪你就是。
只求你一直待我好,不离不弃,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莫愁枕在林清玄的肩上,低声道:“你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可我连玉女心经都没练成,我觉得我挺没用,也帮不了你,林郎你不会嫌弃我吧?”
林清玄紧了紧臂膀,鼻端萦索着李莫愁身上淡淡的体香,说是体香其实就是淡淡的类似板栗的香气,说道:“你的资质比我要好,咱们合籍双修,我看要不了几年你就能赶上我了。”
李莫愁并没有社会经验,更不懂便是天才想要五六年时间把武功练到林清玄这种境界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以说是上下一千年去找,除了未来也不知还会不会出现的狗杂种石破天,任何人在这个年龄段也不过有此等功力修为了。
在李莫愁的眼中,虽然林清玄几乎完美,但是他六年不到成了天下第一,自己怎么也要把本门武功练到祖师婆婆的修为境界才能不自卑了。
如今自己武功不成,又只是个古墓里的小姑娘,可是林清玄乃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清玄真人,更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师长前辈,李莫愁一想起去拜见全真七子就有些心头发憷。
等到林清玄和李莫愁到了重阳宫前,李莫愁就突然转身,道:“要不然我还是回古墓吧,等我把玉女心经练成,武功高了也配得上你,到那时再来拜见七位真人。”
林清玄知道李莫愁是小女生患得患失的心态,当即抱紧她柔声安慰,说了片刻话见她定了定神,才轻声道:“莫愁你怕什么?虽然说我是小师弟,可是全真教内我武功第一,按照俗人家的辈分,我和周伯通大哥是把兄弟,他们七个还得喊你一声婶婶哩,你怕什么?
再说,他们都是道家高人,与我也是亲如手足,见了你都会喜欢的……”
李莫愁到现在才知道林清玄和全真七子竟还有这等关系,问清楚后就嘻嘻一笑,道:“得亏你也是入道修行了,若是不过全真第八子,他们见了你还真得喊一声叔叔了。”
两人说着笑就进了宫,重阳宫看门的道人和前殿值守的弟子道人见本门的清玄真人竟然牵着一个貌美如天仙的女子进来了,一时都吓呆了,有那反应快的急忙躬身行礼,然后就快步跑去向掌教真人汇报了。
林清玄和李莫愁一路缓缓踱步,每到一处林清玄就给李莫愁讲解了重阳宫的各殿情况和道教文化,不一时连过三殿,林清玄指着右手的偏殿说道:“这是藏经阁和三清阁,我就在这住了好几年。”
李莫愁大感好奇,林清玄就带她过去参观,转了一圈,李莫愁见也并无什么新奇,尤其是林清玄的卧室内也只有一床一被,干净的与自己古墓的石室都差不多了,就笑道:“林郎你每日除了修炼就再无旁事,也怪不得如此干净,那以后倒是不需要伺候你起居了”
李莫愁只知道山下人家男女结婚后就要住在一起,女子更是要相夫教子伺候一家人,她虽然是要跟林清玄做道侣,但是不过是个名头,心里早已把自己当成了林清玄的妻子,是以也早就开始思量着怎么照顾林清玄的生活。
林清玄听了李莫愁的话,低头见她一脸柔情,竟真的像个小媳妇一样,心头也是涌出似水柔情,淡淡笑道:“你想照顾我生活,等咱们回到紫霄宫就任你施为,只怕是有些事情你照顾不了我,还得我照顾。”
李莫愁先是点点头,片刻后脸蛋一红,哼声道:“你是说做夫妻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要是知道得多教教我。”
李莫愁久住古墓,不懂人情世故,对男女之事更是懵懂不知,虽知道是羞涩之事,却不明就里。
可是林清玄见她小脸红扑扑,两眼秋波似水,不禁浮想联翩,笑道:“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教你新知识。”
话语一出口,李莫愁固然不懂,林清玄多年修持的道心如镜,令他知道不对,忙默念道经压下淫邪,心道:心生则诸法生,心灭则诸法灭……
若是男女行房事,做夫妻时也就罢了,当事时行如是念,应云何住,知行知止,如此也是修行之根本。
可是平日里见美色而起淫心邪念,却是动摇道基心智,邪念长生则随意而出,精气神三花失守,终究坏了道行,需得时刻注意。
林清玄和李莫愁正在房中说着话,忽然门外响起灵云童子说话:“清玄真人,掌教真人请您和李姑娘移步别院。”
林清玄微微一笑,知道马师兄等知道了要见见莫愁了。
低头看李莫愁似乎还有些紧张,林清玄笑道:“你不必约束自己,万事有我。”
李莫愁点点头,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清玄身后,出了房间,不一时到了后殿别院。
进了院子就见到赵志敬等十几个真传弟子躬身施礼,林清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赵志敬态度越显恭敬,道:“刚回到,向掌教师伯禀明了情况,那些铁掌帮众已经被一个胡人出钱请人掩埋了……林师叔,弟子以前多有得罪,请您来谅解。”
林清玄轻轻摆手,道:“你资质悟性还算不错,只是心胸不够,器量狭小,日后要多读道经,领悟其中道理,不然空有满腹经纶却不明真理,终不能成为高功,无法承担大任。”
赵志敬恭声应诺,等了林清玄带着李莫愁走进房中,他才不服气的瞪了林清玄的身影一眼,心中暗道:看来林师叔是真的恼了我,他自持身份不好明面打压我,就说我器量狭小,这等评价传出去,三代首席早晚也要不保,师兄弟们可还能瞧得起我?
林清玄你好生恶毒……只可惜我身份低微也奈何他不得……只盼他早些滚回紫霄宫去吧……
林清玄和李莫愁走进别院正屋,见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等七子都在蒲团上端坐,正微笑的看着两人。
林清玄一一为李莫愁引荐,莫愁可客客气气的行礼,喊着师兄,师姐。
片刻后两人也入座,林清玄说道:“莫愁愿意随我去紫霄宫入道修行,不如今日就引她入道吧。”
全真七子闻言大喜,然后就由马钰做主引李莫愁拜了重阳祖师像,算作重阳真人的道门弟子,然后全真七子和林清玄与李莫愁就以道家师兄妹的十分见了礼。
片刻后一个小道童托着一个木盘进来,上面是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和拂尘等,孙不二指着木盘微笑道:“李师妹,时间仓促也来不及为你缝制新衣,这道袍是我新做的,我看你我身材相仿,不过你要瘦一些,但总归能穿,可莫要嫌弃。”
李莫愁微笑施礼,道:“孙师姐客气,咱们全真教可就你我两个女冠,日后当多多亲近才是。”
孙不二闻言颇为欣喜,道:“正是此理。”
……李莫愁跟随林清玄回到重阳宫,然后拜入了重阳真人坐下成了全真教第二代弟子,也是全真教继孙不二以后的第二个女冠。
因为李莫愁的身份特殊,道号就由她自取,她说她喜欢红色,便自取个道号“赤炼散人”。
兜兜转转,李莫愁即使没有遇到抛弃他的陆展元,可还是没能逃脱做道姑的命运, 即使做不得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可还是做了“赤炼散人”。
那赤练仙子美则美矣,却是赤练蛇剧毒可怕之意,赤炼散人倒是寻常,却有红尘锻炼,烈火烹熬以成正道之意。
全真七子稍加思索都十分满意,觉得李师妹也是颇具道心, 其实李莫愁去这个名字不过是想要和清玄真人相对应罢了。
第二天林清玄和李莫愁就辞别了全真七子, 两人在普光寺没有挑马,而是各骑一头健驴就下山了。
李莫愁十七年来从未下过终南山,此次算是第一次下山,一路上看什么都只觉新奇,林清玄如今学得全真教一整套成体系的道家真功,还兼修九阴神功,每日功力皆有精进,武功已经足可与周伯通抗衡,说起来头上的“天下第一”倒也算是名至实归。
想到自己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堪比那些位四大宗师六十岁以上的武功修为,以后再修炼就只是静修内功修为,先把功力积攒打磨成浑厚无匹的程度,再贯通任督二脉,自此以后内力修为便可与四大宗师层次一个层次。
自那以后就只是一味的积累功力, 打磨功力, 看看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能否迈入逍遥子、扫地僧、张三丰、黄裳等寥寥数人才能达到的武林神话境界, 到了那个层次以后就可以去钻研武功再往上是否有机会修成仙人的层次了。
林清玄并非是无端的揣测妄想, 那扫地僧的“三尺气墙”、逍遥子的驻颜不老、返老还童的道家无上神功,张三丰的“只要不是立时毙命气绝之人,无论受了多重损伤,他内力一到定能好转”,在自己如今的武学修为来看也是遥不可及的程度。
林清玄很清楚只要能修炼的这几位武林神话的武学修为的程度,从某些领域看几乎和神灵仙法差不多了,若能再上一个台阶,恐怕正能修成陆地金仙的。
自从穿越以来,林清玄就给自己上紧了弦,终日苦修内功武功,即使去做旁的事也从来不舍得耽搁,如今六年光阴修成了天下第一,林清玄认为其中九成九的功劳都是天演镜,心中越发不敢有丝毫自大自得的意思。
此次与李莫愁终成眷属,武功又到了最高深的一档,林清玄也就放淡了心思,准备好好陪着莫愁游山玩水。
两人从终南山出发,一路上也不拘方向,随意赶驴慢行,每到一处就打听些好去处看看,名胜古迹,石刻石窟,名山大川从无放过。
一路上除了玩赏景色,两人也没少遇到山贼土匪剪径,若是穷苦之人逼得没办法剪径抢劫,除了索要钱财并无其他恶意的,林清玄和李莫愁只是小施惩戒便罢了。
遇到的那些不仅要劫财,还杀人放火奸**女的凶恶之徒便施展降魔手段除去恶人,免得留下他们再行害人。
斩杀妖邪恶徒时林清玄都是自己动手,并不许李莫愁参与,就是怕她和原著中那样失去了对人命的敬畏之心,自以武功高强便可随意取人性命。
武林高手出手杀人再容易不过,可是真正的高人是要劝人向善为先,实在不得已才以雷霆手段清除妖邪,震慑后人。
两人从终南山一路游赏赶路,从山贼悍匪那里夺得的钱财每到一处城镇便会表明身份,交于临近的全真教下院道观或者当地道观,由他们施粥赈济难民。
一路上游山玩水惩奸除恶,还连带着赈济难民,李莫愁每天都十分高兴,林清玄也体会到了高道前辈积攒善功,以善明心见性,顶聚三花的不少道理。
这天林清玄和李莫愁中午在鸡公山观赏了鸡冠洞后在山巅歇息。
李莫愁在一旁修炼林清玄传授的易筋锻骨章,游历各地的两个月来她已经将易筋锻骨章堪堪练成,因为没有道家内功的根基,所以入手这门神功的速度远不如郭靖和林清玄等。
但是由于这门内功是速成心法,李莫愁每日功力都有精进,虽然只是刚过两月,但是一身修为比之刚出古墓时已经翻倍也不止了。
这其中固然有易筋锻骨章神功高明的缘由,但是林清玄悉心传授,时时指导的功效也非同小可,毕竟林清玄如今内功修为已摸到了坐照入神的门槛,比之四大宗师也差距不大,他武学修为又是当世第一流,悉心栽培下,李莫愁功力大进自然不足为奇。
李莫愁入定修炼,林清玄也心血来潮体悟最近见闻,急忙入定修炼九阴神功和先天功。
心中空明,不由得就修炼到了夜晚,林清玄抬头见满天星辰明亮,心头一动,便又有了一层感悟,朗声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水善能为下、天道循环,万物竟生……
人是有灵生命,生来的本能便是爱惜自己,一切只为生存,可是修行之后便要明白以百姓心为心,以对自己的爱生惜生普及开来,心中满是道家贵生静虚至理,如此则虚怀若谷,三尸九虫尽除而不复生,自然可谓得道矣。”
李莫愁最近跟着林清玄也学了不少道经,多多少少心性也提升了一些,闻言琢磨了片刻,鼓掌笑道:“师哥你说的可真好,我想天底下再没有那个人说的这么好了……”
李莫愁对林清玄的崇拜那是发自肺腑,林清玄说什么她都当成是最正确的,随即满眼崇拜的说道:“师哥你做道士便是多少人也比不上,学武功更是比那盖世奇才都要高明,我就想天底下还有什么能难得到你吗?”
林清玄微微一笑,拉住李莫愁的纤纤玉指,道:“师妹你就真的看我这么好吗?”
“那是当然。”
李莫愁微微一笑,将螓首轻轻靠在林清玄肩上。
林清玄搂住李莫愁,笑道:“这里距离襄阳已经不远了,咱们稍稍休息,明天一早就去长寿谷看看,周大哥和大嫂恐怕都等急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林清玄和李莫愁下山找到了两头驴子就看着方向寻路南行。
在第三天早晨朝霞将东方天际映成一片赤橙时两人终于到了长寿谷。
走进来就见你原本遍地荒芜杂草的山谷变了样,杂草变少自然是又满上牛羊猪驴和家禽的功劳,但是许多地方移栽了花木,看着就越发的赏心悦目。
林清玄笑道:“定是大哥和嫂嫂的功劳。”
运气清啸一声,片刻后就听到远处一声鹰啼,声音苍劲嘹亮。
林清玄和李莫愁继续前行,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直一人多高,毛羽稀疏的丑陋老雕一路奔驰而来。
李莫愁乍然见到如此异兽,心头一惊,林清玄却伸手抱住了神雕,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笑道:“你最近怎么样?跟周大哥一起挺好的吧?”
神雕自然无法回答,只是一味的与林清玄亲热,过了片刻,林清玄拉着李莫愁对神雕说道:“这位姑娘以后也是咱們自家人,他是我的婆姨,你对待她要和待我一样。”
神雕歪了歪头,轻轻咕咕叫了两声,林清玄正要再说话,就听到周伯通嘿嘿一笑。
转头看去就见周伯通和瑛姑两人也走了过了,只不过瑛姑面带微笑,周伯通却是一脸欣喜。
林清玄笑道:“大哥你跟嫂嫂把长寿谷打理的可是真不赖,我看再等几年就要如同仙境了。”
周伯通嘻嘻笑道:“那可不,来兄弟,我等下带你去看。”
说着话州波特和瑛姑走近了,盯着李莫愁鼓掌道:“这个俊俏的道姑你是的浑家了?是那个古墓的丫头吗?”
林清玄轻轻点头,道:“正是,莫愁,快拜见大哥和大嫂。”
李莫愁急忙行礼,瑛姑上前托起她,原本瑛姑与周伯通不得团聚,孤苦无依,心中渐渐变态,是最看不得别人出双入对,情投意合了,可是现在与周伯通得以厮守,心中便把一切都看开了,拉着李莫愁就开始不住地夸赞。
“兄弟,你可比我师哥厉害多了,他不知怎么的就自重身份,不敢接受林小姐的心意,还出家做了道士,人家上千年的道士不都是能娶妻生子吗?
他就非得三教合流,搞一堆清规戒律,我看他当道士也不是真心快活。嘿嘿,你现在跟古墓的传人相好,可真是让我佩服……”
周伯通挤眉弄眼的跟林清玄说着话,林清玄微微一笑,四人寒暄片刻后就带着神雕进了山谷深处。
参观了一圈,周伯通夫妇带着两人到了一个高坡上,指着四个木屋说道:“这是我上个月刚搭建好的房子,咱们一人一间,怎么样?”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大哥安排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林清玄和李莫愁当即就在长寿谷内住下了,林清玄早已把易筋锻骨章传授给了李莫愁,每天除了指导李莫愁修炼就是抓蛇制作灵药主料,还有就是和周伯通一起精研修炼先天功。
每天晚上因为周伯通痴缠,林清玄又多了个任务,给三人讲故事,而且这一开讲,自此以后不仅周伯通行头越浓,就连李莫愁也常常催促,想要听那斗罗大陆七怪和忍者大陆命运之子的故事。
一晃过了十多天,每天除了吃蛇肉就是兔子肉、鸡肉,李莫愁感觉十分没有趣味,就想和林清玄去襄阳城逛一逛。
林清玄知道李莫愁自幼在古墓生活,对于长寿谷内的隐居生活也是厌烦的,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林清玄想着带李莫愁在襄阳玩几天就回紫霄宫看看,而且自己和莫愁修炼都需要五宝霸下丹,如今主药齐备,需要回紫霄宫丹房炼制,等到灵药出炉后,李莫愁的内力精进速度便可增长十倍不止,有自己悉心传授,最多五年便可练到自己如今的修为了。
林清玄如今把自己的人生规划中,例如修炼、长生的主要任务都加入了李莫愁,他已经决定和李莫愁共享长生,共攀仙途。
此时便是李莫愁不提,自己也准备带她回紫霄宫小住一段时日了。
辞别了周伯通夫妇,林清玄就带着一包袱药物,和李莫愁携手离了长寿谷,周伯通送到谷口还依依不舍的摆摆手,说道:“玩几天就快回来,那仙葫道人焦飞的故事还没讲完哩!”
“哥哥放心,不日便会再来。”
林清玄拱手后转身就大踏步而去,李莫愁也轻轻挥手后跟了上去。
瑛姑轻轻摇头,道:“林兄弟的武功天下第一,我看他编故事的本事也不在他武功之下了,那些故事每每想起都引人入胜,恨不得即刻就要知道下文。”
周伯通嘿嘿笑道:“依我看兄弟讲故事的本事还要在他武功之上,那才是真真的天下第一,瑛姑,你还记得他说的焦飞跟他师父蓝犁道人学得那个黑水真法吗?”
瑛姑沉思片刻,道:“黑水真法功分十三层境界,是什么神宗魔门嫡传,修炼到高深境界能化身黑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不过焦飞修炼时日还短,只能调动水汽,操纵水流,怎么了?”
周伯通哈哈一笑吗,挤眉弄眼道:“你说下次林兄弟跟莫愁弟妹回来,我要是给他们露一手黑水真法,嘿嘿,他们得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大惊失色,大吃一惊?”
瑛姑皱眉道:“你又说什么胡话?那是仙家传奇的猜测,你还能创出仙法不成?”
周伯通冷哼一声,气呼呼道:“你懂什么?我现在修炼的先天功和九阴神功那是咱们道家无上神功,先天真气可随意变化,九阴神功又有导入神通的法门。
我想着要是能把真气化为天下至阴,挥手便可发出凝水成冰的真气,那不就是黑水真法吗?要是再能以至柔之力融入其中定能挥手成雨,弹指成冰了!”
瑛姑武学修为和见识都远不如周伯通,听了虽觉得是周伯通的胡言乱语,随意猜测,但是仍旧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道:“好好,那你就去创出黑水真法来,到时候不光他们惊讶,我也服气你老顽童了。”
“那好,那好,看我老顽童怎么把你们眼珠子惊掉吧!”
周伯通下巴一抬,颤着胡须背剪手就朝谷内走去。
……嘉定十五年七月十五
武当山紫霄宫内管线丝竹演奏出《解佩令》的曲调,远远看去就能见登山路上香客如云,摩肩擦踵,宫阙内香雾如云,不住的升腾入空中。
这天是中元节,因为今年蒙古大军大举南下攻打金国。
几个月前更是将仅剩中原一隅的大金切割成东西两块飞地,缺口正南便是襄阳,无数汉家难民都涌入襄阳, 紫霄宫开粥厂,收仆役,在山上山下安置了七八个村子,整个武当山上已有数千人靠着紫霄宫过活了。
今日鬼门大开,紫霄宫道长便召开斋蘸大会,祭奠亡魂,不仅山上山下的村民和均州百姓前来烧香, 就连远在襄阳的人家信众也早早赶到,只求在有活神仙坐镇的紫霄宫上一炷香,在如今乱世求得一个安稳日子。
在志慈道人等主持着紫霄宫斋蘸大会的时候,紫霄宫后山数里的一个小木屋内,林清玄和李莫愁,郭靖、黄蓉四人正在喝茶说话。
原来数日前林清玄和李莫愁在襄阳街上游玩的时候见到了郭靖和黄蓉行色匆匆。
林清玄身穿道袍十分明显,郭靖两人上前拜见并诉说情况,是华筝通过两只白雕为他传递消息,蒙古大军过几日就要南下攻打襄阳,郭靖一心保家卫国,便推迟结婚,要前来襄阳报告消息并协助守城,黄蓉一颗心都挂在郭靖身上,也就一道跟来。
林清玄得知情况后, 心想原著中拖雷是统帅,而且成吉思汗大病不愈, 这场大战是打不成的。
于是就指点两人潜入蒙古大帐打探消息,并告诉他们自己夜观天象,西北天狼星光黯淡,成吉思汗铁木真多半寿元将尽,所以此次蒙古大军十有八九打不成。
指点了两人后林清玄又亲自到了吕文德的府邸,以世外高人的身份告诉他郭靖和黄蓉前来相助乃是有利于江山社稷和他头顶乌纱帽的,吕文德没什么本事,对林清玄本就言听计从,闻言更是欣喜不已,当即把守城事宜都交给郭靖管理。
见诸事安排妥当,林清玄就带着李莫愁回到紫霄宫。
林清玄先是来李莫愁拜见了孙德生师兄,接着召集座下六大弟子及门人弟子。
众弟子在紫霄大殿拜见了宫主和赤炼散人。
林清玄急着修炼,只是和弟子们见个面就去丹房炼药,等到灵药刚练好,就带着李莫愁到后山精舍修炼。
不料第二天早晨志慈道人就前来禀报说郭靖和黄蓉前来求见。
林清玄心想多半是郭靖已经见到了托雷,并且得知了成吉思汗大病不愈,命不久矣的事情了,只是他不去看成吉思汗却来求见不知何意。
心中所有些想不明白,可是林清玄还是让志慈道人把郭靖黄蓉领来了。
小小静舍内空旷当当,四个蒲团上端坐一对丰神俊秀的年轻道士和道姑,两人对面是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男子以及一个娇小苗条的貌美少女。
林清玄轻轻品着清茶,郭靖也是恭恭敬敬的喝着茶水,有心说话见清玄真人还没放下杯子就耐住性子等待。
李莫愁和黄蓉虽然也各自端着一杯茶,却无心喝茶,只是暗自比较着容颜美貌,两人年龄相仿,五官样貌也多有不同,但是美艳动人却不相上下,算是各有千秋。
林清玄将手中瓷杯放下,郭靖急忙说道:“林真人,事情果如你所说,成吉思汗大病不愈,似乎命不久矣,下令让拖雷安答回他帐前伺候,也想见见我。
我和蓉儿商量了,觉得大汗乃是英雄豪杰,一直想要多活一些时日,真人您医道精湛,又是当时第一高人,若是您能同去,只需暂时治好大汗的病,他老人家定然奉您为座上宾,届时您和我都劝说大汗不要攻打大宋,他多半是要答应的。”
林清玄闻言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自己住在襄阳附近,有名头太盛,竟然成了郭靖和黄蓉眼中拯救大宋的一个救星。
思索片刻,林清玄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救了成吉思汗,只需保他多活几年,他年老力衰,志气渐褪,倒也真有可能愿意承诺不攻打大宋,只是大宋已经是烂到骨子里的腐朽政权,改朝换代又没什么能人,即便是延寿又能多延长多久?
林清玄如今清心寡欲,看淡世事,对朝代更易是心知无可更改了,原本他是寄希望于赵志言,此子文武双全,只要能胸怀大志便可将全真教一教资源相助他改变国运。
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赵志言是否可堪打造也未可知。
虽然林清玄脑中清明,所有的事情都想的透彻,但是面对郭靖的请求,他心想若能减少几场战事,能让百姓少受战争之苦也是积德行善,普度众生了。
于是林清玄抚须点头道:“如此我便前去走一遭,只是去年丘师兄万里西行劝告成吉思汗,并未有明显成效,我此次再去需得当真为他延寿个一年半载了,你们与拖雷先行一步,我准备准备就去。”
郭靖闻言大喜,他知道岳父和洪恩师对清玄真人评价极高,说他直追当年的重阳真人,不仅武功高强,更能炼制出解了老毒物蛇杖上的毒蛇剧毒的灵药,医术也堪称天下第一了。
如今这位天下第一的道家高人既然答应前去西夏面见成吉思汗,定能治愈大汗疾病,请他止杀养生也大有可为。
郭靖跪下叩首,道:“清玄真人心怀众生,慈悲济世,晚辈感激不尽!”
“靖儿请起吧。”
林清玄轻轻拂袖,一股柔和之力就把郭靖托起。
因为拖雷还在山下等待,郭靖也不敢再等,当即就告辞离去,林清玄和李莫愁起身送两人出去。
黄蓉凑到李莫愁身边,轻轻问道:“李姐姐,你虽然辈分颇高,可我不喜欢叫你道长,我感觉你跟我很想象,只不过跟随的人不同,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李莫愁淡淡一笑,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两女相视一笑,然后心中都大生知己之感。
郭靖和黄蓉下山后,路上郭靖就问道:“蓉儿,你跟李仙姑说什么呢?”
黄蓉笑道:“靖哥哥,你说是我漂亮还是李姐姐漂亮?”
郭靖摇头道:“李仙姑是得道高人,她怎么会跟你比较美貌?蓉儿你当然是漂亮的,旁人漂不漂亮我也不在心上。”
黄蓉心中欢喜,低声道:“靖哥哥,我的傻哥哥,那位李仙姑跟清玄真人与咱俩差不多,我看她神清气爽,时时都要看一眼清玄真人就知道她爱清玄真人是爱的狠了。”
郭靖大感惊奇,道:“竟有此事,那他们看起来和真是十分般配哩,只是清玄真人乃是当世高人,不知道他爱不爱李仙姑?”
黄蓉欣喜道:“他若不爱李仙姑干嘛带李姐姐在身边?自然也是爱极了李姐姐了,我本以为他们道士不沾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还有丘老道他们以前多番阻挠咱们,最不喜欢全真道人,可是现在知道清玄真人也是个至情至性的高人,才知道怪不得他是全真教最厉害的人物了。”
郭靖听的一头雾水,道:“他喜欢李仙姑怎么就是最厉害了?”
黄蓉背着手一步一跳的说道:“人生来有情,那些道士见识浅薄,就非说妻子家庭是绊道拦路虎,非得去学和尚清心寡欲,我看那是他们没本事,重情重义大丈夫,连大丈夫都不是,还想当什么高人?
那庄子是他们的南华真人,书里都说了: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都没有自己了,还干嘛非得守着什么狗屁规矩?那规矩比南华真人教得好?
他们非得做高道,有意的远离人情,那就是走偏了,我看清玄真人就是高明,他能救百姓,自然也能救了李姐姐和他自己,嘿嘿……”
郭靖哦一声,问道:“这么说是救了李仙姑?”
黄蓉瞥了一眼郭靖,道:“李仙姑深爱清玄真人,不是迷失苦海了吗?清玄真人与她相爱便是相互救赎,嘿嘿,你不也是我的救星吗?”
郭靖对黄蓉的话是从来不会辩驳,点头道:“蓉儿你说的不错,只是我觉得其他的高僧和道长不近女色也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两人说着话就下了山,见几百个蒙古骑兵就在山下,为首的正是四王子拖雷。
拖雷也是忠孝之子,得知武当山紫霄宫的清玄道长是天下第一高人,也是那位丘道长和马道长的师弟,心中也是满怀信心,只觉只要郭靖能请动清玄真人前去为父汗治疗,父汗便可高枕无忧。
下马迎上来,拖雷握住郭靖的手,问道:“清玄真人答应了吗?”
郭靖点头道:“真人答应前去了,他说让咱们先行一步,他准备一下就下山。”
拖雷知道高人做事自有道理,便吩咐留下一队骑兵等候伺候,他和郭靖、黄蓉便先行一步,一路向西北,前往成吉思汗在西夏的王帐所在。
林清玄和李莫愁送走了黄蓉和郭靖后就回到了紫霄宫,林清玄去丹房又配置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本想独自前去,但是见李莫愁不舍之情,又笑道:“也罢,你随我同去吧。”
李莫愁这才露出笑容,道:“师哥你放心,我最听你话,定不会给你找麻烦。”
林清玄估摸着此去最快也要数月方能回转,又把志慈等弟子和马钰派来的师侄等喊来,嘱咐了一些事宜,又敦促他们好生修炼武功,便于李莫愁一起下山了。
此时已是第二天早晨,山下等候的蒙古骑兵见到林清玄和李莫愁急忙上前拦住,为首的是个会说汉话的蒙古人,他拱手道:“敢问道长是清玄真人吗?”
林清玄点点头,那蒙古人就欣喜不已,道:“托雷王子命令我等路上伺候道长。”
林清玄说道:“既如此我也不用步行了,你们牵过来两匹马,我跟赤炼散人骑马,咱们走快些,免得耽搁了你们大汗的病情。”
林清玄一行很快就离开京西南路,北上到了河南地界,就看到数千名骑兵护送着十几辆大小车队挑着花纛流苏大旗带着滚滚飞尘而来。
领队的千夫长前去问话,得知是成吉思汗派遣的专使带着代表自己的阿拉格苏勒德花纛和无数的金银重宝前往紫霄宫,以示对林清玄的重视和感谢。
李莫愁简单看了看礼物,见银钱金锭多不计数,还有许多瓷器、绸缎、西域风格的锡器、金银器、宝石等,她如今已经知道银钱的珍惜,不由得咂舌道:“这些东西价值有数百万贯了吧?咱们大宋以前给金国送的两年的岁币也没有这些多吧?成吉思汗可真是大方啊。”
林清玄神色不动,反而冷笑道:“他是怕死,他这等征服半个世界的人物,岂会在意金钱?如今得知我能为他延寿恐怕讨要半个江山也愿意舍的,只是万一我救不了他,恐怕他就要迁怒于人了。”
李莫愁如今还年轻,更不知畏惧死亡,道:“师哥你的本事天下第一,为他延寿几年怕也不难吧?这老汗王为了请你真心出手,还真是姿态做足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此等枭雄人杰千年也难出一位,我倒是真想见见他。”
一行人过了黄河就转道西行,走到陕西以北的靖边县时又遇到两队蒙古骑兵护送载满了珍惜重宝的车队前往终南山和武当山,这次的车队里除了珍宝,还有成吉思汗的诏书,册封清玄真人为大蒙古国可汗经师,全真道教为大蒙古国教。
此时从官方说法上看,南宋和蒙古缔结盟约共同伐金,所以全真教对于这个诏书也不敢怠慢,暂时收下了,丘处机还赶到刚进入原西夏境内的林清玄,询问了他的意思。
林清玄看着风尘仆仆的丘师兄,沉吟道:“成吉思汗想要我全真教做国教,想要封我做国师,那咱们就笑纳了,我正好有身份好好劝解成吉思汗以及未来继任的大汗,不让他们南下攻宋,保持蒙宋和平的局势。”
丘处机长出一口气,道:“咱们马师哥也是这个意思,师弟果有此想法那是我万民之福,咱们掌教师哥知道了定会欢喜不尽的再闹着把掌教传给你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然后就送别了丘处机,马队继续一路向北,过荒滩草原,没多久就看到了远处水草丰茂之地有成千上万的蒙古包,穿过其中,远远就看到了在前方最核心的地方是一个插着象征着成吉思汗的九足白旗的巨大金帐。
远远地望见了成吉思汗的金帐,林清玄就知道目的地到了。有着骑兵的层层报告,金帐内早就知道了大蒙古国师清玄真人法驾临近,两队箭筒卫士在帐门前列成两行,不少蒙古萨满都在帐外吹奏着胡笳和号角。
带队的千夫长为林清玄介绍道:“上师,前面就是咱们大汗的金帐了。”
在浑厚的乐器声中,林清玄和李莫愁驾马到了金帐前,刚翻身下马就见到金帐门帘一动,郭靖黄蓉陪着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清玄真人, 这位是大蒙古国四王子拖雷。”
拖雷躬身道:“拖雷见过清玄真人,父汗正在等候国师驾临。”
林清玄点点头,从脖颈后拿下拂尘放在臂弯,正待前行,却见帐门被撩开,一个须发花白, 眼神坚毅的男子穿着黑貂皮缓缓走出,他两颊塌陷, 脸色发黄,步履沉重间身形微晃,显然是大病在身,在勉力而行。
“父汗!”
拖雷急忙转身去拖住成吉思汗的臂弯,林清玄见这位一代天骄病态明显,一脸死气,心头也是微微一叹,与李莫愁上前两步,起手道:“方外之人林清玄,参见成吉思汗。”
李莫愁也跟着起手行礼,铁木真看了看两人,竟如此标志年轻,他想起数年前见到长春真人丘处机虽然也是一副出尘高人的样子,但须发也已斑白。
这位清玄真人和赤炼散人如此年轻,听闻清玄真人武功天下第一, 修为定是高出长春真人许多了,故而驻颜有术。
铁木真想到这里眼神就也越发炙热, 竟亲自拱手施礼, 道:“我一直仰慕全真教的几位真人,前年得见长春真人一面,时常怀念,现在大病缠绵,恐怕活不了多久,请清玄真人为我延寿治病!”
铁木真本就是个开门见山的性子,此时死亡紧挨眼前,更是不敢耽搁。
林清玄上前搭住铁木真的手腕,沉吟半晌,道:“进帐再说。”
铁木真见林清玄脸色毫无变化,心中且喜且悲,便扶着拖雷当先走进大帐。
林清玄和李莫愁、郭靖、黄蓉也陆续入帐,端坐后自有卫兵奉上奶酒。
成吉思汗脸色微显焦急,拖雷最为仁孝,拱手道:“请上师真人医治大汗,小王愿不惜一切代价!”
林清玄先轻轻一叹,所有人就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四王子好生孝顺,得子如此是大汗的福气。”
客气了一句,林清玄继续说道:“大汗的病应是去年坠马摔出内伤,有感染了风寒,缠绵数月就伤了元气,如今病入膏肓,脏腑衰竭,是以难以治愈。”
林清玄这一番话说出,众人都是心头一沉,铁木真虽然神色不动,手却不知觉得抓紧了坐塌扶手。
拖雷颤声道:“真人乃是天下第一高人,您也没有法子吗?”
林清玄轻轻挥动拂尘,沉吟道:“若贫道以精纯内力和灵药为大汗治疗疾病,暂且压下伤势也并非不行,只是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大汗虽然英武,可是终究是肉体凡胎,凭日里贪色饮酒,暴怒好杀,精泄气散,这才演变出如此大祸,若是日后不能清心寡欲,心怀慈悲,即使贫道暂时保住他的性命,过上一段时日反而会越发厉害的爆发,届时恐有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之风险!”
林清玄说的轻描淡写,语气中也毫无掩饰客气,殿内的卫士都怒目圆睁,拖雷和郭靖更是神色惶然的看向成吉思汗,唯恐他听了勃然大怒。
可是成吉思汗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长一叹,道:“清玄真人,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再传授我延寿之法,我便听你吩咐,清心寡欲,按照道家的修行做事便罢了。”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多少皇帝任凭再大的本事,面对衰老和死亡时总是跳不开恐惧,成吉思汗也不例外。
现在清玄真人明确的说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铁木真稍加思索就决定一切都要向长生延寿绕路了。
林清玄见成吉思汗表明了态度,这才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郭靖,道:“靖儿,你把我的药散分成五十份,每天大汗以温酒一碗送服一份,等到全部服下便可固本培元,延寿三年。”
郭靖恭敬的接过,和黄蓉一起出去分药,然后林清玄取出一个五宝霸下丹,轻轻一捏劈成两半,递给铁木真一半,道:“大汗服下这一枚五宝霸下丹,然后五心向天盘坐,我为你推宫活血。”
铁木真不愧是一代英杰,没有丝毫迟疑就在卫兵的惊呼中把半颗药丸服下,然后一边按照林清玄的指导摆着姿势,一边笑道:“清玄真人是当世第一高人,武功通神,道法精湛,他若是有歹心不来便是了,何必不远千里前来医治我?等下无论真人做什么,你们都不能打扰!”
林清玄暗赞铁木真不愧是能成就第一个自东向西打通亚欧大陆成就的大佬,毫无担忧的把性命交托人手,这份气度和豪迈就是常人所不能企及。
见铁木真摆好姿势,林清玄稍说几句心法让他定神凝气,接着就盘坐在他身后,将两手放在铁木真背心,默默将真气输入铁木真体内,为他梳理经脉脏腑。
过了片刻铁木真的脸色就渐渐泛红,呼吸也归于平缓。
直到两个时辰后,铁木真突然胸口大幅度的震动起伏,然后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大汗!”
拖雷和卫士都惊慌出声,铁木真轻轻摆手,睁开两眼恢复了往日那犀利的光辉,脸色也回归红润。
林清玄收了两手,微笑道:“大汗洪福齐天,体内淤堵已经打通,枯竭的肝肾气血也都激活,只需禁女色,戒酒,每日按照我教你的法门导引修炼,加以服药,数月之后便可痊愈,清静无为,息怒止杀,长此以往,延年益寿自然不在话下。”
铁木真感觉身体筋骨有力,呼吸顺畅,似乎回到了往日没病没灾的时候,心中惊喜不已,对林清玄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转身握住林清玄的手,沉声道:“多谢清玄真人,你就在我帐前住下,为我医治,我再为全真教赐下珍宝,并册封真人您做大蒙古国的护国真人法师。”
林清玄轻轻摆手,道:“贫道是出家人,不喜俗名,大汗只要答应贫道不攻打大宋,不掀金戈少造冤孽,贫道便心满意足了。”
成吉思汗不假思索就挥手道:“不打大宋,我这就下令跟宋国皇帝结成兄弟之盟,以后有我铁木真一日,蒙古铁骑便一日不会南下!”
林清玄起身躬身施礼,道:“贫道多谢大汗仁心,您果能秉此善念,定可长寿无极。”
铁木真欣喜拱手,道:“多谢真人。”
郭靖托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见铁木真红光满面,笑道:“大汗好了?”
铁木真轻笑道:“多亏真人妙手回春,我感觉像是年轻了十岁。”
林清玄接过木盘看了看,见郭靖分的五十份果然仔细,就笑道:“以纸张包成小包好生存放。”
说着右手一挥,桌上的一壶奶酒就突然被劲风打落,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林清玄袖子一卷那酒壶就到了他手上。
拿起一份药粉倒入一个大大的金酒杯,酒壶动也不动在林清玄手上就激射出一注酒液,这一银壶奶酒本是未曾烫过,可是在林清玄手中激射出的一注酒线却冒着热气,落入酒杯内源源不断,等到射出的酒液听了,杯中刚好满满一杯,还冒着热气白烟。
拖雷和铁木真等只以为是林清玄施展道法仙术,不住口的赞叹喝彩,可是郭靖和黄蓉、李莫愁却清楚林清玄乃是以高深内力激射酒液,并且施以至阳真气将酒壶内的酒液瞬间温热了。
这份神功郭靖自问是再修炼十年也做不了,甚至他觉得普天之下便是四大宗师有这等功力也没有这等至阳真力。
林清玄以先天真气化为至阳,特意露上一手,既是为了折服铁木真,也是想要试试自己的功力,见没有溢出一滴奶酒,林清玄暗赞自己近几个月来功力精进许多,右手轻轻一挥,那个沉重的装满了奶酒的大金杯就平平飞到了铁木真身前的桌案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异声,更没有洒下第一酒液。
铁木真惊叹喝彩后,两手端起金杯,将里面的药酒一饮而尽,而后擦了擦嘴,道:“痛快!”
“传我圣旨,册封全真教清玄真人为我大蒙古国护国真人法师,赐草场奴隶,享汗王待遇,大蒙古国内,所有人见他如见我……”
即使林清玄方才推辞了,可是铁木真还是下达了册封林清玄为蒙古国师的旨意,并且圣旨中,清玄国师的地位尊荣等同于一字并肩了,这是铁木真为了拉拢他为自己延寿治病的手段,更是见到了林清玄方才的“仙家”手段而想要得的仙人辅佐的真实想法。
这次林清玄没有出言阻止,等到成吉思汗用蒙语把旨意说完,拖雷和郭靖又翻译了一遍给众人听。
传令兵听后以蒙语唱了几遍,知道成吉思汗满意的点头后,才走出金帐,骑马以蒙古长调唱着大汗的旨意,声音渐渐远去了,估计是要在蒙古国境内各城都要传达了。
一开始铁木真是册封林清玄做可汗经师,也就是奉为上宾的宗教领袖之意,可是这次被封为护国真人法师,又享受汗王待遇,地位就远超未来的金轮国师了。
林清玄有心为大宋寻求和平,对于册封自己做蒙古国师的旨意也坦然接受了,想着利用为成吉思汗治病延生的这段时间好好给他和拖雷洗脑,争取把成吉思汗和拖雷打造成一个爱好和平,尊重大宋和汉文化的君主。
如此便可为大宋赢得和平的喘息之机,只要赵志言能争口气,未来不管是起兵护国还是登临大宝,总能给大宋求一个别的机会了。
林清玄虽然不拘于非得是汉家做朝廷,毕竟封建时代谁做皇帝都是万民的主子,既然是当奴才,什么人不打紧,重要的得是个尊重文化,爱护百姓的仁君。
所以林清玄最简单的认知就是未来大元时期那人分四等,汉人南人最下两等的事情是绝不允许出现的,哪怕是自己化身木十八把蒙古历代大汗一一斩杀了,也是不许此等人间惨剧发生的。
所以说在林清玄的预想中,那是自己培养一个爱民如子,又有雄才伟略的汉家头目或取而代之,或改革辅佐,总之是要除去南宋积弱的弊病,重回汉唐男儿的雄风。
北方的蒙古国则继续保持跟南宋的和平共处关系,如此只需几代人,蒙古内斗分裂,南宋励精图治,便还会有北伐一统的机会。
林清玄一心求道,能为天下想出这些法子已经是竭尽所能了,所以他现在就要想办法劝阻成吉思汗扩张版图的雄心,若能留下金国作为缓冲,只要南宋争气一些,蒙古人是早晚要被赶回草原的。
林清玄以先天神功和疗伤篇为成吉思汗梳理经脉气血,又辅以五宝霸下丹,虽是两个时辰不到,但是铁木真多年戎马征途的暗伤积劳便得以治疗了大半。
林清玄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功力为人运气疗伤效果是非常惊人的,便是铁木真当真是垂死之人,自己只要每日为他渡气数个时辰,仍能保他多活个月余,现在配以诸多灵药,自然能慢慢拔除他的暗伤,多了不敢说,延寿个三年五载当真不成问题。
成吉思汗服下药酒后,过不了多久就浑身发热,精力充沛,他满心欢喜,挥手道:“国师真人千里而来,又为我治病大耗心力,快快摆宴,拖雷,我以后是戒酒戒色了,你等会要向清玄真人多敬几杯酒,待我好好感谢国师。”
拖雷急忙答应了,然后就下令开席。
不过片刻金帐内就摆满了各色美食,不过还是以牛羊肉为主,李莫愁和黄蓉不过稍稍吃些就饱了。
林清玄和郭靖、拖雷等则不断饮酒,不过片刻帐内的蒙古人都已醉倒,只有成吉思汗、郭靖、林清玄、李莫愁、黄蓉几人思维清醒。
拖雷见父汗被治好心中无比高兴,借着醉意就拉住郭靖诉说着思念之情,同时说起自己几次南下,却多次陷入武林高手之手,险些丧命,如今郭靖安答武功高强,心中十分羡慕,便跪着向林清玄进献奶酒,希望拜林清玄为师,学得惊人的武功,未来既有护身之力,强身健体也能长寿延生。
林清玄沉吟不语,成吉思汗见真人有些为难就喊来西域舞女进来表演歌舞助兴,岔开了话题。一个时辰后宴会结束,林清玄和李莫愁则被成吉思汗的随行女眷安排在金帐周围的毡房歇息。
就这样,林清玄就以大蒙古国护国真人的身份在成吉思汗金帐前住下,每天为铁木真推宫活血,宣讲道经的清静无为的至理,同时还有指导铁木真修炼养生的五禽戏和八段锦等。
由于成吉思汗大病不愈的缘故,不断扩张的蒙古帝国现在几乎停摆了。
不过随着成吉思汗身体好转,也开始处理军务, 只不过铁木真对林清玄的话深信不疑,也不敢大肆用兵,担心枉造杀孽暴毙身亡,于是东线对金国的用兵都停了,向西方和天竺方面进攻也是暂缓脚步,更是积极与大宋签订盟约关系。
转眼过了月余,郭靖和黄蓉见蒙古和大宋已经缔约为兄弟之邦,心知兵灾之祸已经消去,就像成吉思汗和林清玄等辞别,准备回桃花岛结婚居住。
成吉思汗早已经原谅了郭靖,又让人送给郭靖三车珠宝作为赏赐。
郭靖本来要推辞,可是一是担心大汗生气,二来想起岳父喜欢奇珍异宝,就挑选了一些西域的特色珍宝拜别而去了。
林清玄这几日和成吉思汗、拖雷父子朝夕相处,每天为铁木真治疗疾病,传授气功,宣讲道经, 即使没有用上摄魂大法他们父子二人也对林清玄无比信任, 更何况林清玄担心不能彻底洗脑,还在讲说经义时用了摄魂大法帮助两人深入了解。
如今的铁木真已经做了道人的打扮,每天内穿道袍, 外披貂皮, 整天的背诵着皇帝阴符经和太上感应经等。
转眼到了寒冬腊月,这一日是除夕,西夏地区早已被大雪覆盖了。
成吉思汗的金帐内燃着木炭,暖融如夏,成吉思汗知道今天是汉人的除夕夜,便专门请了汉人厨师为林清玄包了扁食,做了两桌素供。
又是饮酒说话,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已经恢复到去年身体康健时那胖胖的脸型的成吉思汗见清玄真人和赤炼散人二位情绪不错,就轻咳一声,亲自斟满一杯茶。
走到林清玄面前,躬身道:“国师啊,拖雷这孩子是真心想要拜您为师,跟您学习武功和道法,您是真心帮我的,我知道,你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这孩子要是得到您的教育, 一定能成为天底下第一流的大英雄,大皇帝,以后我也能放心把汗位传给他。
这次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国师你教导拖雷,不知道真人能满足我一个父亲的心愿吗?”
林清玄这些天一直在待价而沽,时不时显露的犹如神迹的武功让成吉思汗惊叹钦服,也让托雷多次想要拜师,只不过林清玄一直没有轻易答应,此次见成吉思汗亲自放低身段来说,林清玄也就知道火候到了。
铁木真见清玄真人果真给自己面子并未拒绝,心知趁热打铁,当即扭头道:“拖雷还不快白拜见恩师?”
拖雷跪下叩首,林清玄脸色露出微笑,道:“其实贫道也是喜欢四王子的聪敏仁孝,只是担心耽误了他这才未敢收他为徒,既然大汗都发话了,我就收拖雷王子做个俗家弟子吧。”
拖雷这才欣喜的说道:“弟子拜见恩师。”
三叩首后,林清玄亲自扶起拖雷,成吉思汗则笑道:“今日乃是大喜事,来人呐,派人去给全真教重阳宫送去黄金万两,为重阳祖师和三清祖师、玄天上帝塑造金身。”
冬去春来,等到上元节的时候,西夏地区也稍微变暖了,冰雪尽皆融化,成吉思汗的身体也越发的好了,已经准备着过几天来一场春猎。
林清玄半个月来每日教导拖雷道家贵生静虚的道理,同时也传授了全真心法和全真剑法等武功,经过数月的交流,拖雷仁义之心越发明显,已经有想法不准备再对各国征伐用兵了。
林清玄虽然每天跟成吉思汗只是谈论道法和延生的法门,但是偶尔说一些治国见解也让铁木真大开眼界,而且由于受到林清玄的道法渲染和影响,对林清玄先笃信无疑的成吉思汗也完全要做一个戒色戒酒,戒怒戒杀的君王。
心态发生了变化,铁木真再看自己的孩儿时,对于本就最喜爱的拖雷就更加喜爱,觉得国师真人说的自然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心中不止一次的想着:仙人下凡传授我們父子如何做一个长生有为的君主,那我百年以后大汗宝位只能传给拖雷了。
林清玄觉得大蒙古国的初代目和二代目应该不会对大宋用兵了,如此宋朝便能有三四十年的好时光,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看赵志言是否可堪一用了。
如果赵志言不堪用,也不知道把精通武穆遗书的郭靖培养成岳飞郭子仪成不成?
虽说是道家讲究无为清净,出尘超脱,可是道祖出关尚会留下五千真言,还有其他真人祖师,哪一个都有著作传世,这无为清净的即内的修炼,还有及外的济世渡人,却要怀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心了。
林清玄如今自我超脱是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修为境界都达到了道家高人的程度,可是他心里知道未来蒙古灭金、灭大理,最后灭南宋,元朝大一统后仍旧是生灵涂炭,汉人有些方面上讲甚至不如畜生活得好。
几十年的大战会让中原大地生灵涂炭,大战以后的大一统也会让汉家儿郎遭受苦难。
林清玄心知自己有能力改变,自然就不得不勉力为之了。
这天上元节,李莫愁与林清玄在一处秃山前教导拖雷修炼金雁功,拖雷在苦苦攀爬山崖,林清玄和李莫愁则坐在远处的大石上静静看着。
李莫愁早已知道林清玄有心让蒙古不与大宋为敌,心中虽感动他的大慈大悲,但却并不看好结果,轻轻叹息道:“师哥,咱们修道人不是要清静无为,避世修行吗?你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高人,咱们又不需要名利金钱,还在这里做国师,图的什么?”
林清玄微微一怔,笑道:“无为对应的是有为,避世也要有世,咱们可不是和尚,眼睛一闭说一个一切都是心眼泡沫就万事大吉了,明知即将灭世,衣冠不存,你说咱们还避世吗?
若是尘世都没有了,道固然永存,可是我们道祖一脉所传承的道脉法统焉能续存?不为之岂能无为?不立世焉能避世?”
林清玄的话语简简单单,可是李莫愁听着却觉得如雷贯耳,她原本对道家一无所知,去年入道后才算跟着林清玄学一点道经,但也是只知皮毛。
此刻琢磨了林清玄的话语才明白了道家自先秦传承至今日,不管是多少派别形式,归根结底讲超脱避世是修的自身,以宗教或门派形式出现的还是得利民济世,所以也就是说小可自身超脱,大可利民救国。
林清玄如今是全真教小神通的清玄真人,也是天下武林乃至道门的第一高人,利国救民,悬壶济世自然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李莫愁抿抿嘴,微笑道:“师哥你做什么,莫愁就陪你做,你说济世救人,我就陪你济世救人,你说杀身成仁,我就陪你杀身成仁,你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就陪你待在地狱做个孟婆。”
林清玄心头一颤,转头看着李莫愁一脸的柔情,心中也是柔软如温水,伸手抱住李莫愁,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道祖真言讲的: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我们道人慈悲心是必须要有,若无慈悲焉知生之可贵?
自省约束,返璞归真自然是也要修的,不如此岂能除去三尸九虫,保存真灵不泯?
还有那不敢为天下先,世人都道是不为天下先为主,我却说不敢方是真修,我如今做了天下第一才慢慢勘透这层道理。
大道无名,知天下之乱而救之,不敢据名利地位而有之,这些才是咱们道祖他老人家传给咱们道人的宝贝啊!”
李莫愁的境界还不足,并没有听懂林清玄的话,或者说林清玄所说所想也不过是他一家之见解,倒也未必是真知灼见。
不过李莫愁可不管对不对,在她眼里林清玄放个屁也得是香的,于是就抚掌笑道:“师哥说的对,只是我不太懂,你以后还得多教教我才是。”
林清玄没好气的笑笑,伸手轻轻敲了敲李莫愁的脑袋,道:“平时不学经义,老是依赖我,你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李莫愁灿烂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道:“跟着师哥你我就已经修成正果了,还急着修什么?”
林清玄无声的笑笑,然后就轻轻吻了李莫愁一下,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在拖雷把全真武学练到入门后已经是二月,此时成吉思汗的药早已吃尽,病更是完全好了,只是毕竟年迈力衰,弓马方面就不可避免的退化了。
不过林清玄为他讲解道家经义已有五个来月,成吉思汗一开始是被死亡的威胁下为了延寿长生不得不学,可是学到现在也已经当真渐入佳境,对于自己的衰老不再抗拒灰心,而是坦然接受。
铁木真现在每天勤修五禽戏,背诵道经,随着对道藏经典的理解多了,甚至对于自己多年来征战四方,屠城灭族的行为也时常反思忏悔。
林清玄见铁木真如今已经几乎是洗心革面的变了样,拖雷也痴迷于修炼武功,心里估计只要未来成吉思汗死后拖雷能正常继位成为大汗,中原可保三十年和平,也就不会有大的战事发生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林清玄觉得也不必再在西夏呆着了,是时候回紫霄宫静修个数月了。
李莫愁更是早就在西夏行宫这里住腻了,得知林清玄想回去便是欢呼赞成,于是两人就到成吉思汗的大帐辞行。
铁木真心中是老大的不舍,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活神仙延生救命,日后清玄国师若能常随身边更能辅佐自己做出一番伟业,省得百年以后让后人说自己只有武功而缺乏文治。
拖雷更是觉得恩师清玄真人有经天纬地之能,自己不过刚学的一点微末道行,也是万般不舍。
林清玄拗不过铁木真和拖雷的热情相留,于是又住了半个多月,等到春暖花开时又前去辞行,此次无论成吉思汗如何劝说林清玄都是不愿再留。
对于清玄真人这等国师高人,铁木真是万万不敢用强,况且他知道自己毕竟年岁大了,未来说不准哪一年就又要患病垂死,所以清玄真人乃是自己的救命稻草,非得当爷爷供起来不可。
所以说铁木真册封林清玄为大蒙古国护国真人法师倒不是让他为大蒙古国如何效力护国,纯粹是因为清玄真人能救了成吉思汗的性命,对于成吉思汗一手打出来的大蒙古国而言,救了大汗的命不就是最大的护国吗?
最终清玄真人和赤炼散人还是告辞离去了,成吉思汗依依不舍的亲自送出十里远,最后更是赐下了无数的珍宝金银,这次林清玄却一件也没有收下。
在起手施礼后,林清玄和李莫愁各骑一匹成吉思汗所赠的阿拉伯马一骑绝尘而去。
拖雷和成吉思汗站在路旁站到前方的烟尘散去才恋恋不舍的回身,骑马返回行宫的路上成吉思汗与拖雷并鞍而行。
成吉思汗忽然想起了前天从大宋境内传来的情报,沉声道:“拖雷,你说清玄真人是愿意做咱们大蒙古的国师,还是愿意做大宋的国师?”
拖雷回忆起恩师的点点滴滴,轻轻一笑,道:“父汗,国师他是得道高人,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若是想做国师,天底下多少国师他做不来?
他老人家为您治病延寿,收我为徒,不过是想点化咱们,让咱们明白大道根本,为国者暴虐无道,终究不可持久,道德经里说的‘暴雨不可终朝’。”
成吉思汗哈哈一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大宋的赵皇帝也想要清玄真人做国师,咱们倒也不必担心了,就是看着你的面子,我再有要事传召,他多半还会来的。”林清玄和李莫愁离开西夏,因为骑的是万里挑一的良马,一日夜间就回到了重阳宫。
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全真教大兴已是定局,不仅在中原弟子众多,隐隐成为道脉执牛耳者,现如今更成为了大蒙古国教,清玄真人还是大蒙古国师, 为成吉思汗延寿长生。
由于蒙古和大宋缔结了盟约,种种消息也就在中原各地流传开来,更无损于全真教的声誉,诸多“天下第一、延寿长生、大蒙古国师”等等的事迹,反倒是更为全真教增添了许多神秘光环,让全真教的信徒在今年更是激增数倍。
林清玄和李莫愁回到终南山时已经是二月初五,两人两马刚到终南山下就看到大小车队遍地皆是,还有步行的善男信女一脸虔诚的向山上而行或者从山上下来。
热闹的好似燕京过年的庙会,茶铺、餐点铺、大车店、牛马行等等为行路之人和香客准备的
买卖在山下遍布,乍一看犹如一个热闹的集镇了。
去年的时候尚且没有一家铺子,不想半年多光阴,终南山下竟然冒出一个热闹的集市,李莫愁自然好奇,林清玄却知道自己成为天下第一只是武林中人知道,而且也不是人人尽知,定不会有这等影响力。
说来说去多半还是全真教成了蒙古国教,自己做了大蒙古国师,这才让天南海北的人都知道了全真教了得,香客大增, 香火大旺。
林清玄和李莫愁驾马走进人群,步行的香客和车队都慌忙让路,并恭敬的或拱手或合十的施礼, 口中说着:“福生无量,道长安康。”
林清玄心知他们都是认出自己是全真教道士了,也一一起手还礼。
大约小半个时辰才走到普光寺前,因为沾了重阳宫的光,普光寺也香客大增,如今早已修缮一新,远远就能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李莫愁撇嘴道:“这个普光寺看着都快赶上咱们紫霄宫的气派了。”
林清玄微笑道:“上山入重阳宫的正路便要从普光寺穿寺而过,他也是咱们全真教的下院,算是个知客下院,如今每日香火钱定然不少,修葺好些也是咱們全真教的面子。”
两人见寺门香客极多,便驾马想要从旁门进去,刚进去就见两个小道士抖着马鞭拦住了路。
一个十七八岁的胖乎乎的道人起手道:“寺内厢房已满,请两位道长另寻去处吧。”
林清玄还没说话,李莫愁轻轻一笑,道:“你们是全真教弟子吗?”
两个小道士是新晋从崂山下院调来的入门弟子,更不曾见过林清玄和李莫愁,见这个少年道姑嫣嫣一笑美如天仙都心头一荡。
虽觉得这个道姑说话很不客气, 但也顾不得生气, 回答道:“我是全真教四代弟子, 两位道长是本门师兄师妹,还是十方道人前来挂单?”
李莫愁轻轻挥挥拂尘,道:“贫道赤炼散人李莫愁,这位是清玄真人,你们师父是谁,没见过我们?”
两个小道士闻言大惊,仔细看看两人,迟疑道:“我们是刘志一道长的弟子,两位当真是师叔祖?”
“师哥,他俩不信。”李莫愁歪头看向林清玄。
林清玄柔声道:“你莫要与他们戏耍,两个孩儿,你们在普光寺值守该有一位三代弟子,是谁?”
两个小道士也拿不准,一个小道士快步离开,另一个便恭敬的回道:“是崔志方崔师叔,他老人家与明云师叔在厢房陪贵客吃茶,请道长暂等片刻,我们请崔师叔和明云方丈前来接待。”
林清玄也不打算为难两个小道士,也知道如今每日全真教要接待的江湖客和香客信徒不计其数,也确实不看其负了,便点头不语。
片刻后崔志方和明云方丈在哪个小道士的带领下走过来,看到林清玄和李莫愁就急忙上前拜倒,叩首道:“弟子拜见清玄真人,赤炼散人。”
林清玄轻轻拂袖便有一股柔和气劲将二人和那两个惊慌下拜的小道士同时托起,然后问了问最近的教内情况,得知重阳宫内现在只有马钰和刘处玄坐镇,谭处端、郝大通、孙不二、王处一五位在各道场修行,长春真人丘处机则是奉大宋皇帝之诏去了临安。
原来自从年前蒙古国和大宋缔结盟约,共同伐金,蒙古和大宋就成了关系最好的邦国,因此成吉思汗册封全真教为国教,清玄真人为国师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
本就因为年老力衰,体弱多病而崇信道教的内外丹学的大宋嘉定皇帝赵扩得知清玄真人竟是有真法力的高道,连垂死的成吉思汗也能救活延生,更得知清玄真人和他的恩师重阳真人乃是近五十年里天下武功第一的高人。
本着外国月亮比中国圆的心态,赵扩坚信全真教定然是道法最高明的派别了,自己以前不曾重视那是有奸邪阻碍,现如今连成吉思汗都奉为国教,自己作为中原正统,祖上还有道君皇帝执掌天下道脉,更是不能落于人后。
于是在上个月,大宋嘉定皇帝也下达了诏书,奉全真教为大宋国教,赐下御笔匾额,对全真八子也各有加封。
因清玄真人未曾回归,就下诏召见长春真人丘处机入宫讲法,所以丘处机半个月前就离开重阳宫去往临安皇宫里,估摸着现在怕是都讲过三场法会了。
几个时辰后林清玄和李莫愁就在别院拜见了马钰和刘处玄,并说了西夏之行的情况。
谈了许久的全真教各地道场发展和弟子招收情况等,林清玄摸了摸下巴上近一寸长的胡须,道:“师哥,咱们三代弟子尚且武功未成,四代弟子怕是个能学不出真功,我想咱们如今声势正隆,他们难免沾沾自喜,盛气凌人,这个招收弟子上面,以后还是得谨慎一些为好。”
马钰知道林师弟不爱多说话,但是素来一语中的,心知他既然说了,那近年来本教招收的弟子良莠不齐怕也是事实了,顿时拉住刘处玄说道:“师弟,咱们需得重视此事,本教弟子道家修为的教导当抓紧一些了。”
刘处玄轻轻颔首道:“师哥说的是。”
三人说了片刻话,刘处玄微笑道:“林师弟你教的好徒弟,那赵志言在大理天龙寺与高僧辩经竟然胜了两阵,为咱们全真教大大扬名了。”
“哦?志言?他回来了么?”
“他过年时回宫寻你,得知你在西夏就回紫霄宫修行了。”
“他好端端的与天龙寺的高僧辩经做什么?”
“听说是天龙寺不许女子入内,当时志言师侄和陆展元去送高僧舍利时又添了一位姑娘伙伴,这才与天龙寺有了些矛盾,不过倒也无伤大雅。”
林清玄闻言默默无语,轻笑道:“年轻气盛,便是吃些亏也是好事……”
……
林清玄和李莫愁回到重阳宫后,因为前殿香火太盛,人声鼎沸,为图清净就在别院住下了。
没几天,林清玄就看李莫愁神色不豫,转念一想就知道她思念古墓的恩师和孙婆婆、小龙女了,于是就寻得机会说道:“莫愁你要是向回古墓看看,就去住一段时日,我自在重阳宫修炼等你便是。”
李莫愁本就是怕林清玄不乐意,所以也不敢表露,见他主动说了,就十分欣喜,拉着林清玄就深深一吻,红着脸蛋道:“多谢师哥,那我这就回去。”
林清玄想起孙婆婆也有些想念,就和李莫愁一起下山采买了许多绸缎、水粉、首饰、点心等,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古墓。
因为古墓派有规矩不许男子入内,林清玄也不好硬进,把东西交给李莫愁就挥手回了重阳宫。
李莫愁背着一大包礼物,两手还各提着两个木盒,穿过甬道接连走进好几间石室,没多久就看到了孙婆婆。
“大姑娘怎么回来了?”
孙婆婆一脸惊喜的上前接住了大包小包,低声问道:“你怎么还做了道人打扮?不是跟清玄生气了吧?”
“没有的事,我们从西夏回来在重阳宫小住几日,我想念师父跟您还是小师妹,就来看看,这些礼物都是林郎给买的,有给您的临安绸缎,还有脂粉、龙须酥、卤豆干、绿豆糕、果脯蜜饯……”
李莫愁近一年未见亲人,心中欢喜,打开包袱如数家珍的拿出一样样精美的礼物,孙婆婆见李莫愁当真过的不错,满面红光,也心中欢喜,眼角不禁流出泪水,伸手摸着光滑的绸缎,笑道:“好啊,好啊,难得你们的孝心,小姐的呢?”
李莫愁打开最大的包袱,说道:“这些绸缎、补品……都是给师父买的,还有给师妹带了一些小玩意跟蜜糖点心。孙嬷嬷,师父和小师妹呢?”
“小姐带小姑娘去养蜂了,也该回来了。”孙婆婆说着起身就要出去寻找小姐,却间石门被推开,古墓掌门和小龙女就走了进来。
见到李莫愁两人都是一愣,不过古墓掌门面色不动,小龙女却欣喜的走过来,道:“师姐你回来了?”
李莫愁抱了抱小师妹,道:“师姐来看看你们,你看我给你买的玩具和点心。”
小龙女扭头见桌上许多新奇物件,高兴的拿起一个花布小狗玩了起来。
李莫愁到古墓掌门身前下拜叩首,道:“弟子拜见师父。”
“怎么回来了?”
古墓掌门静静站着,声音颇为冷淡,可是李莫愁听了却眼圈一红。
孙婆婆上前解释道:“大姑娘跟清玄去西夏刚回来,想咱们了就回来看看,小姐你看清玄跟姑娘给咱们带来多少好东西……”
古墓掌门瞥了眼不远处琳琅满目的礼物,再看李莫愁楚楚可怜的样子,上前扶起她,问道:“过得怎么样?”
李莫愁拉着恩师的胳膊在一旁坐下,一边给她们剥着橘子,一边说道:“我跟林郎走后,也拜入了全真教做了道姑,是重阳真人的弟子,算是全真八子的师妹,林郎说引我入道共享长生,还传我一套功力速成,提升根骨经脉的道家真功,我练了才大半年武功就精进许多了,我们后来还去了……”
李莫愁把近年来自己的经历仔仔细细说了,长寿谷的怪蛇怪雕,各地的景致风光,还有西夏的见闻等等,古墓掌门和孙婆婆、小龙女听了都知道李莫愁是过的十分快活了,尤其是见她说起跟林清玄在一起时的脸色兴奋激动,眼中神采熠熠,古墓掌门便是脸色不变,心中也为她欢喜。
听了片刻,小龙女和孙婆婆又时不时的询问,说了半晌气氛也热闹起来,便是古墓掌门也绷不住了,脸上渐渐露出了柔和微笑。
孙婆婆看着冷清的古墓内难得的有了温馨时光,笑道:“小姐,咱家大姑娘这次回来真是跟那山下普通人家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一样了。”
听到这里,古墓掌门突然眉头一皱,伸手在李莫愁肩膀上一扳,李莫愁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李莫愁惊讶出声:“师父。”
古墓掌门沉声道:“你玉女心经未曾练成,功力果然大增了,看来林清玄传给你的是王重阳的上乘真传心法,只是他引你入道修行,却不娶你,莫不是不想还俗,不舍得全真掌教的位子?”
说着古墓掌门就陷入沉思,脸色越来越坏,手法如电的拿住了李莫愁的手腕撩开她的袖子,却见洁白如玉的手臂上那颗自己亲手点下的守宫砂鲜艳如血。
她脸上怒气顿消,疑惑道:“林清玄没有碰你?他倒也不是负心浪荡子,看来也不是心怀不轨了。莫愁,你们相处一年,为何相敬如宾,不得侵犯的?”
李莫愁脸色一红,轻声细语的说道:“林郎他说他先天功未克大成,修炼这门神功需得戒色清心,我们便不曾有夫妻之实。”
古墓掌门沉吟道:“那他可说了以后如何给你个名分?”
李莫愁微笑道:“我与他结成道侣,那是共同研修大道玄功,攀援长生之路的至亲之人,朝夕相处无所隐瞒,比那凡俗的夫妻父子还要亲近,倒也无所谓什么还俗婚配的形式了。
不过他也说了,那龙虎山的道人便可娶妻生子,全真教虽有许多清规戒律,但是他也不必非得守戒,我若想要个凡俗的名分就娶我。
是弟子自己不要名分的,我们早已是道家的夫妻,至亲的道侣,出家之人也不在意许多尘世的身份规矩,其实,真正的规矩是在自己的心里的,守不住,什么都没用。”
听了李莫愁的话,孙婆婆微笑点头,小龙女懵懂不知。
古墓掌门却微笑的身手摸了摸李莫愁的脑袋,柔声道:“我大丫头出去不到一年,竟然如此长进,这番话的道理若不是你亲口说,为师恐怕啊,是想不到你能勘透的。
我原本最担心你久居古墓,与人交往极少,万一出去了难免行事偏激,要不就是非要旁人事事依着你的心意,任性之下必要生出罪业事端,现在看来清玄引你入道修行反倒是好事了。”
孙婆婆最是喜欢林清玄,闻言附和道:“清玄做什么事情都让人放心,咱们姑娘跟着他当然是吃不了亏,小姐你就放心吧。”李莫愁在古墓住了好几日,得知自己走后的一年里,因为没有人双修练功,恩师的玉女心经就难以大成,若是等小师妹,非得十余年后了。
心中感念恩师的养育教导之情,李莫愁就决定在古墓陪伴恩师修炼玉女心经,直到恩师的内功大成, 如此也算是报答恩师了。
虽然自己决定了,可想到林清玄还在重阳宫等待,李莫愁也未敢表露心意,先是辞别恩师回到别院便和他商量。
得知李莫愁想要在古墓内多住个一年半载修炼玉女心经,林清玄对于李莫愁的想法自然是支持的。
毕竟自己先天功三两年内也难以大成,不能近女色,终日与李莫愁在一起也是煎熬,倒不如她在古墓修炼玉女心经,自己也专心修炼先天功更好了。
得知林清玄支持,李莫愁就跟林清玄约定了每月见个两面,这才回转古墓。
林清玄想着每月还要跟李莫愁见面,加上身上带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等灵药还够吃数月的,他就安心在重阳宫别院住下,每天潜心修炼先天功和九阴神功,同时琢磨一身的上乘武学,探索其中奥理。
转眼到了清明时节,林清玄这一日修炼九个大周天,突然感觉体内真气将诸穴充的饱胀, 心知是时候再行打通任督二脉了。
于是运功调息, 自会阴而上行,此时林清玄功力深厚非比寻常,一路毫无妨碍的经下腹向上, 走曲骨、中极、关元、石门、气海、阴交、神阙、水分……
从前胸中轴线一直贯通到下巴的承浆穴,至此之时算是把任脉打通了。
林清玄缓缓收了气息,睁眼微笑道:“任脉的十二处玄关算是尽数打通了,只差打通了督脉的十四处玄关便可周身穴脉无所不通了,到那个时候我的内功境界才算是修练到武侠世界的巅峰,算是真真正正的无短板的绝顶高手了。”
任脉贯通后,林清玄体内真气便所剩不多,他心知想要一鼓作气把督脉的十四个玄关一起打通却是不易,需得在闭关静修个十天半月。
林清玄此时任脉的十二处玄关打通后,这天主阴之脉顷刻间便发挥了作用,林清玄运转功法游走于此脉,则至阴之气便渐渐增多,若非先天功和九阴神功能中和真气,只需数日间林清玄的内力便会失了中正平和,变为偏阴的真气法门了。
林清玄知道督脉乃主阳之脉,只需要贯通督脉玄关后,便可恢复阴阳平衡了, 只不过绝非这两日可完成的事情了。
刚躺下休息了片刻, 别院外突然传来了吕志堂的呼喊声:“林师叔,掌教师尊有请。”
林清玄坐起身,道:“志堂稍等片刻,我这就出来。”
一炷香后,林清玄和马钰、刘处玄在马钰静修的精舍内端坐如磐石。
刘处玄把一卷写满了娟秀小楷的黄色丝帛卷轴递给林清玄,那质地一看就是宫廷之物。
林清玄打开看了看,片刻后随手把丝帛卷轴放到一边,冷笑道:“咱们大宋皇帝好大的手笔,不知赐下多少金银珠宝了吗?”
马钰轻轻捻须笑道:“金银倒是没有赐下,不过有官家御笔的匾额。五天前咱们大宋的嘉定皇帝派来的宦官和侍卫拿着这道圣旨就到了,他们非要你亲手接旨,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奉召前去,又知你在闭关修炼便没有让他们打扰,可是那个刘中官说了你不接旨他们无法复命。
现在那传旨的中官和侍卫就在前面厢房居住,你看看咱们是如何应对,你可要奉诏去临安吗?”
原来这个是当今大宋皇帝赵扩给林清玄下的圣旨,意思很明确,就是得知了林清玄回到了重阳宫,所以就想要请林清玄入宫觐见,措辞客气,还加封林清玄为大宋护国真人洞妙先生,其余七子也各有加封。
林清玄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问道:“丘师哥还在临安吗?”
刘处玄道:“志平和志常等随行弟子都已经回山,丘师弟去柯家村和荷塘村看望江南六怪与杨铁心等人去了,估计还要月余方能回转。”
林清玄点点头,继续问道:“丘师哥在临安待了月余,也见识了咱们大宋的皇帝陛下,他怎么说?”
刘处玄低声道:“丘师弟其他的话也没说,只是让志平捎回来一封信,我们已经看了,说是咱们当朝的官家与成吉思汗相差甚远,不过向道之心却还坚定,只是求道只是为了延寿长生,并不是乐于修身养性。”
林清玄摸了摸下巴上长即两寸的胡须,淡淡说道:“那就告诉传旨的中官吧,就说我过几日便进京面圣。”
马钰道:“这个好说,他们就是要个准信,我这就请他们来,林师弟,你见他们一面,大宋皇帝就放心了。”
大约两个时辰以后,一个宦官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重阳宫,快马加鞭的赶回临安复旨。
一同前来的一队大内侍卫则等候在重阳宫,说是洞妙清玄真人进京可享受公爵仪仗,一切事宜需得大内侍卫们负责,所以他们就等候林清玄一同南下。
林清玄也想要见识见识大宋朝廷到底什么德行,先是命人把年前就回到紫霄宫的赵志言叫来,准备带他一起到临安看看。
数日后,赵志言赶到重阳宫拜见恩师,并亲口禀明了去年跟着陆展元前往大理,游历东西南北各处的心得体会和见闻。
尤其是赵志言和陆展元、何沅君三人与天龙寺高僧文武辩经的事情更是颇有少年侠客行走江湖的风范。
林清玄见他虽然武功精进不少,对各地风土人情和百姓疾苦都有不俗的见地,说话也越显沉稳,但言语间像是有了心事的样子,便知道此次游历江湖赵志言是大有长进了。
心中虽有些满意,林清玄口中却不称赞,只是勉力了几句就吩咐道:“志言,我明日便要动身去临安面圣了,你既是大宋皇帝的宗亲,也是我的亲传弟子,便随我同去。”
赵志言也早就知道了自己恩师是大蒙古国师,大宋洞妙清玄护国真人的身份,欣喜道:“弟子虽然也是宗亲,可还从没去过临安哩,这次也是托您老人家的福了,我得知恩师您做了大蒙古国和大宋的护国真人,心中高兴极了。”
林清玄轻笑道:“虚名而已,你下去准备吧,明日卯时咱們便出发了。”
等到赵志言下去后,林清玄便离开别院,片刻内就到了古墓墓门前,运使千里传声的法门把李莫愁喊了出来,两人轻轻抱住,说了会情话,林清玄就告诉莫愁自己要去临安面圣的事情。
李莫愁没好气道:“怎么当皇帝的也喜欢找你?赵官家也快见阎王了吗?”
林清玄轻笑道:“这位官家也有五十五岁了,据说身体还真不算好,更是早就绝了嗣,他给我传召,八成也是听说了成吉思汗延寿续命的事情,也想求一个长生。”
李莫愁轻轻嘟嘴,道:“那你早去早回吧。”
第二天早上,林清玄和赵志言就离开重阳宫,在大内侍卫的保护下一路向东南而行。
……
四月二十五日,大宋右相史弥远带领临安的数十名大臣和贵族在临安城外迎接即将到达的大蒙古大宋双料真人国师清玄真人。
嘉定皇帝近年崇信道教,沉迷于延寿长生的法门,史弥远作为权倾朝野的奸相,自然也对道教推崇备至,更是常与临安的龙虎山高道谈经说法,在朝堂上相互配合,引为援奥。
此次全真教清玄真人被册封为大宋护国真人、加洞妙先生,乃是最高礼遇的世外高人,便是没有这个册封,仅凭他大蒙古国师的身份,入朝时也必须得宰辅史弥远亲迎方显重视。
此次赵官家急切盼望见到清玄真人,故而派遣史弥远作为“迎仙使”出城十里相迎。
随着朝霞渐渐铺满了东方天际,一队大内侍卫护送着一辆狭小的马车缓缓驶近折柳亭前。
厅内早已摆好了香案和酒水等,有着五里一报,史弥远知道马车内的就是洞妙清玄护国真人的法驾真身,急忙陪着一个二十岁上下,身穿大红官袍,腰缠犀角带的年轻人上前两步。
“国公爷,洞妙清玄真人乃是成吉思汗都礼遇的帝师,您是代表官家的,等下需得恭敬些,免得得罪了仙家,误了陛下的大事。”
想起身边这位济国公自以为是皇位继承人便多为自傲,少城府,史弥远便有心提点。
济国公闻言点点头,道:“相爷说的是,你是陛下亲指的迎仙使,由你做主便是。”
史弥远和济国公走到马车前,微微拱手,道:“下官史弥远,奉陛下之命出城十里,亲迎我大宋洞妙清玄护国真人,!”
车厢前的布帘不动,驾车的剑眉朗目的青年道人走下来,躬身道:“家师正在休息,不便见人,还请相爷和国公爷见谅。”
史弥远城府极深,只是微微一笑,侧身道:“如此我等前头带路,咱们直接入宫吧,陛下可是早就沐浴更衣,翘首以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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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国公赵竑见清玄真人如此无礼早就一脸怒气,不过也知道陛下最重视这位护国真人,也只能暗自气闷,心想:待我以后荣登大宝,史弥远和你林清玄这等奸臣妖邪便都要惩戒刺配,方能正本清源,兴隆宋室!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相爷和济国公见谅,非是贫道不通礼数,乃是我感念官家厚待,多日来为陛下祈福炼丹,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若是分心了一炉仙丹便功亏一篑,只能暂时失礼了。”
话语轻柔但字字清晰入耳,众人惊异莫名,转头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心中惊骇俱都看向马车。
那个剑眉朗目的青年道士躬身道:“家师已经说了,他老人家还需半个时辰方能大功告成,届时面见官家还有灵丹献上,请相爷和公爷前头带路吧。”
史弥远拱手道:“洞妙清玄真人法力高深,这一手送音入耳的仙法让老朽大开眼界,好生佩服,现在老朽等前头开路,请真人和小师傅跟上便好。”
赵竑心脏扑通通乱跳,神色害人的瞥了瞥马车,担心被这位有法力的洞妙清玄真人察觉了自己的想法,万一他施展什么妖法害自己可是坏了,于是当先转身去做了轿子。
过了一个时辰后史弥远等人和马车就停到了临安皇宫前,大宋的嘉定皇帝赵扩闻讯后穿着一身道袍就亲自出迎。
马车外呼啦啦跪倒一片,只有宰相等高官是深施一礼,跪在马车一侧的大内侍卫统领刘福克轻声道:“国师,陛下来了,您要出来见礼。”
林清玄手中托着一枚大如鸡子的血红色丹丸,只觉车内药香扑鼻,淡淡道:“志言,撩开门帘我要下去。”
驾马车的赵志言转身撩开门帘,然后退到一边恭敬下拜,林清玄缓缓走出来,手中托着的丹丸一再室外露着便散发出浓郁的清香,随风一刮就飘洒出数里之远,嗅到清香之人都精神一震,知道是灵宝奇香了。
嘉定皇帝赵扩见马车内下来的洞妙清玄真人仙风道骨,须发如漆,俊秀如少年,两眼神光令人无法直视,心中赞叹不愧是天下第一高士,成吉思汗拜为国师的陆地神仙。
扫了眼林清玄手中所托的那枚通红的灵丹,赵扩急忙上前拱手施礼,道:“朕久闻清玄真人道法精湛,法力高深,乃是陆地金仙,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幸得识荆,心中甚悦。”
成吉思汗在林清玄面前尚且执弟子礼,赵扩便是没有所求也不敢摆谱,林清玄轻轻一笑侧身避开赵扩一拜,起手笑道:“官家谬赞了,贫道得陛下传召,不敢怠慢,一路在马车内秘炼灵丹,现将这一丸九转回春丹敬献官家。
灵丹药力非凡,陛下身躯难以承受,需得将灵丹分做十份,三日一服,待全部服下后便可重返青春,病痛尽祛。”
赵扩闻言大喜,躬身道:“多谢真人,我曾听闻成吉思汗便是得真人仙药法术医治方才病痛全消,延寿长生,今日真人赠我仙药,我心中感念,不知真人可有所求?”
林清玄轻轻摆手道:“陛下乃汉家之主,当世真龙,贫道虽是方外之人,却也只天命所向,岂能不尽力辅佐我主?”
赵扩欣喜莫名,暗道:我大宋乃天朝正统,前代皇帝多敬道教高人,礼贤下士,更有道君皇帝执掌天下道脉,若非金国无耻毁约,又有奸臣误国,不知我大宋江山的漫天神灵蛇道家高人保佑何等兴隆昌盛。
是了,清玄真人之前一力促成蒙古与我大宋永结同好,明明是成吉思汗先封他为国师,顶礼膜拜,却对我多方照顾,定是顾念我大宋与道家的香火情缘才心系我大宋。
真人看来是心中更偏向于我,而非成吉思汗,此乃祖宗保佑,等下需得好生向他请教长生之法。
“还请真人随我入宫说法,上次长春真人为我开解许多道法真意,朕心中感慨颇多,今日护国真人前来,更要聆听指教。”
史弥远瞥了眼自己的心腹,知枢密院事,统领宫禁的薛极,薛极高声道:“大开丽正门,恭迎洞妙清玄护国真人入宫!”
.临安皇城面积不大,丽正门正北是最大的大庆殿,这个宫殿若是平日朝会时换牌匾为文德殿。若是圣节上寿时期则改为紫宸殿。
另有科举取士时进士唱名,则更为集英殿,祭祀上苍时更名为明堂殿,此时大宋朝廷迎接护国真人洞妙清玄真人入宫说法讲经,为江山社稷祈福,自然是早已把大殿牌匾更名为大庆殿, 意思为明堂正礼,最为庄重的朝会之时。
堂堂中原正统王朝,从太祖早亡后就一路下坡,最终混到了仅有一个正殿,换着牌子方能装点门面的地步,林清玄坐在大殿丹墀前的软座上,心中也在微微叹息。
此时大殿内文武群臣足有四五十位,除了那牙板的官员,尚有三名身着道袍的道人,各个看着仙风道骨,经过方才的介绍,林清玄也知道他们是龙虎山当代宗主张真人的两位弟子和茅山宗当代宗师朱鹤道人。
两位龙虎山的道长倒还无妨,可是朱鹤道人却上前与林清玄行礼,笑道:“清玄真人,咱们一别数年,未料想您竟有如此法力,贫道当真是眼拙了。”
原来这位奉诏在临安伺候的茅山宗宗师朱鹤道人便是当年林清玄和东灵道长前往茅山元符宫观看道藏时的宫主主持道长。
林清玄与朱鹤道人寒暄片刻,三声鞭响,大朝会便正式开始了。
中大臣两班站定, 林清玄却独独坐在正中软凳之上,身后是赵志言垂手而立。
丹墀之上的龙椅上坐着嘉定皇帝赵扩,他眼窝塌陷, 鼻梁横青,林清玄先如今医道非凡,一眼就认出他是久病缠绵,气血两亏之象,不过暂无生命危险。
虽是一脸病态,可是见到了林清玄到来,赵扩似乎容光焕发,声音也越显洪亮,道:“林师,您千里而来,有何教我?”
林清玄笑道:“贫道此来,只为传授陛下长生之法。
今年贫道夜观天象,见我大宋紫薇星黯淡,后继无力,北方天狼星却星光大亮,知晓是北方将兴我南方气运北移之征兆,蒙陛下征召, 特来进献九转回春丹一粒,保全陛下龙体,稳固大宋江山。”
林清玄知道这位大宋皇帝最喜欢神鬼气运之说, 为了救国救民便信口胡吹起来。
赵扩未见林清玄时,得知成吉思汗为林清玄救治延生,便早已无比信服,方才又见林清玄手中灵丹药香扑鼻,更是欣喜,他身为大宋皇帝,自然以为是皇帝身体康健便可保气运不失,笑道:“多谢林师,快将护国真人的灵药接来。”
小黄门急匆匆的跪在林清玄身前,林清玄把方才就亮过相的“九转回春丹”取出,放在铺着白娟的小黄门手上。
这九转回春丹乃是林清玄以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为主,糅合其他名贵药材炼制而成,服用了强健筋骨、补中益气,延年益寿的功效皆有,只是必须得常常服食,若是只此一丸,最多不过延寿长生个一年半载。
赵扩心中欢喜,恨不得即刻就服用了灵丹,忙下令赐林清玄玉如意一对,东海明珠一双,白玉碗玉壶等若干,还有玉柄绞银丝拂尘一把。
林清玄起身谢礼,然后赵扩又邀请林清玄在勤政殿住下,明日开始在更内为太后和自己开讲全真道法。
林清玄此行目的便是为了忽悠大宋皇帝,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见护国真人如此和善,赵扩心情更是大好,看向赵志言,想起各路指挥使回报的消息,问道:“赵志言道兄,敢问你是我家宗亲吗?”
赵志言上前拜倒,道:“臣是承袭富水侯赵希言,也是太祖一脉。”
赵扩微微一笑,道:“请来族谱查验。”
片刻后自有家族宗正王爷等带着族谱入内,查验片刻后,宗正躬身道:“陛下,赵希言却是我太祖爷的第九世孙。”
赵扩虽然早已知晓,仍旧装作一脸惊喜的起身道:“如此说来你乃是我的堂兄弟,我们竟早不曾见过,是为兄之过。”
赵志言叩首道:“陛下言重,是臣不曾专程拜见陛下。”
赵扩走下丹墀,亲手扶起赵志言,见他猿臂蜂腰,面容俊秀,笑道:“皇弟你在信阳军便以咱们太祖爷的家传武功闻名,如今跟随洞妙清玄真人学得无上神功仙法,怕是更加厉害了,以后不可埋没了一身本事,如今宋蒙缔约,共同伐金,我大宋北伐夺回故土乃是紧要之事,你可要为国效力才是。”
赵志言脸色肃然,沉声道:“为祖宗家业臣愿肝脑涂地,陛下但又所求,臣弟定然不辞辛苦!”
“好。”
赵扩笑着拍拍赵志言的手,道:“传我旨意,追封富水侯赵希言父亲伯琼为汝南君王……”
一场大朝会几乎没有谈论政务,全是林清玄和赵希言做了主角,赵扩不吝封赏,赐给林清玄财物,追封赵希言父亲祖父等,这些不涉及朝政,倒也没人跳出来唱反调。
等到朝会结束,林清玄和赵志言刚到勤政殿西首的凌烟堂住下,赵扩又派宦官来请。
林清玄知道方才大朝会不方便说私密话,此时赵扩找自己定是要求长生延寿之法了,当即随便洗漱一下,整理好衣冠就和赵希言一起去了勤政殿面见赵扩。
片刻后勤政殿内赵扩一身常服接见了林清玄和赵志言,三人坐在铺着毛毯的净室内,三个蒲团坐着三人。
赵扩果然是开门见山向林清玄请教延寿长生之法,林清玄微微一笑,道:“陛下,天子乃是上映紫薇星,所以失了中原退居江南,那气运便渐渐流逝向北,金灭辽,如今蒙古大兴,眼看着就要把金灭掉了,北方一部接一部的兴起,正是咱们大宋气运消散于北方的道理,自高宗以后帝星便光华暗淡,气运之说落于天子身上先是要绝嗣,子嗣不兴则国运下行。”
赵扩本来也心中惊慌自我怀疑,如今听了林清玄的话更是吓的面无人色,拱手道:“请林师教我!”
林清玄轻轻一托,自有一股柔和之力托住赵扩无法下拜,微笑道:“陛下放心,我此次奉召前来便是为了辅佐陛下。”
赵扩知道林清玄必是有大法力,对于这凭空托住自己的法子就当成了仙法,笑道:“多谢林师。”
林清玄淡淡道:“陛下不必担心,虽说一日不能夺回中原故土,这天子气运便会长久流失,但是贫道已经想出了‘三星固气之法’,陛下虽然身下无子,但已有济国公赵竑、沂王赵贵诚在宫中以为子侄伺候,但是虽添加了后嗣之力,却无年长健康的宗亲镇压。
邪气冲撞下,不仅陛下圣体难存,两位继承人恐也难以保全,所以需得再接入宫内一位年长的宗室,如此便是福禄寿三星齐备,拱卫陛下身侧,自然能保住陛下气运不外泄,而且成年宗室子弟在陛下身边还可为陛下挡灾渡厄。”
赵扩对于林清玄的话是言听计从,他知道成吉思汗便是听从林清玄的话才得以延寿长生,自己没了子嗣,又体弱年迈,张真人、朱鹤真人、长春真人等虽是高道却无大法力帮助自己,若是洞妙清玄护国真人说有法子,那就是真的有法子了。
“我需得从宗室中再寻觅成年子弟接入宫中?可有什么条件?”
赵扩在林清玄的面前自然是不敢自称朕,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清玄微笑道:“此人必须得身体强健,且必须与陛下一样,也是太祖一脉,更为重要的是他需得心甘情愿为陛下挡灾渡厄,唯有如此,三星固气之法方能奏效。”
“这太祖一脉宗室也不少,只是身体强健的可有什么标准?若说心甘情愿……”
赵扩琢磨了片刻,觉得有些为难,正待再问忽然看到林清玄身后的赵志言,问道:“林师,不知我有些心里话可否与你私下说说?”
林清玄轻轻点头,道:“陛下不必担心,我去年收赵希言为弟子时便是为陛下所准备的,志言他是您的堂兄弟,都是太祖爷的第九世孙,他修炼了我道家内丹真功,伺候在陛下身边便是最好的挡灾渡厄之人选。”
赵扩闻言大喜,问道:“只是毕竟颇多危险,不知皇弟是否愿意?”
赵志言听了恩师说到现在,心中已经明白了恩师之意便是如此,当即跪伏于地,道:“臣也是我赵家子孙,眼看着咱们故土难收,万民倒悬,祖宗陵寝失陷于人手,岂能安心而眠?为了皇兄的安危,为了咱们赵家的江山永固,臣愿意入宫拱卫陛下。”
赵扩看赵志言一脸真诚,笑道:“皇弟既有此意,那就是为兄的福气,也是咱们大宋的福气。”
赵扩见赵志言同意了,又细细询问了林清玄三星固气之法如何实施的细节等,最后按照林清玄的意思下旨命赵志言承嗣汝南郡王爵位,然后入宫以皇弟身份相伴左右。
林清玄微微笑道:“自此以后陛下身边有三位亲人拱卫,福禄寿三星健全,自然无惧气运不足,邪气缠身了。”
赵扩拱手致谢,道:“多谢林师,弟子虽灾厄可解,但年迈力衰,身体多有不适,想请林师赐下长生延寿之法,若能清修延寿,弟子愿为紫霄宫和重阳宫重修宫阙,再塑金身,刊印道经广发天下,还可册封全真掌教真人执掌天下道教诸派,恳请林师慈悲!”
赵扩求长生之法的心志是坚定不移的,在没有林清玄出现前,他也是倚重道教高人,服用外丹,修炼内丹,只求长生不老,延寿百岁。
可是苦求多年效果寥寥,此时得见林清玄便满怀希望,加上成吉思汗珠玉在前,自然是坚信林清玄有长寿妙法,他自知为了此法自己是甘心付出除了皇位以外的一切,毕竟自己两个子嗣都没有,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了。
林清玄似乎早就料到了赵扩有此诉求,受了赵扩一礼,才微笑道:“陛下与我道有缘,贫道岂会吝惜真传?
只是延寿长生既要自身苦修不辍,清心寡欲,还要福缘深厚,内外双修,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尽知的,明日贫道在勤政殿开讲‘太乙混元甲子道果’,若能悟得其中三昧,勤而修之便可保甲子之内身康体健犹如少年,自然是可得长生了……”
片刻后林清玄谢绝了赵扩要晚宴招待的好意,以需要清修为由起身离开,回到凌烟堂休息。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赵志言伺候着林清玄喝了热茶后,低声问道:“恩师,您跟陛下说的是真的吗?”
林清玄问道:“你为什么如此发问?咱们道家占星看风水也是本门的技艺,你以为为师不会吗?”
赵志言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恩师您以前不是对神鬼气运之说多有不信吗?我记得您是说过咱们全真教不是舞剑画符,捉鬼通灵的道家教派,乃是性命双修,修炼玄功内求延生长寿,外求济世渡人,所以……”
林清玄手中拂尘一挥,道:“你倒是乖觉,也罢,你既然已经察觉,为师便说与你知,其实你便是没想到,我也是找机会与你说说的。”
赵志言知道恩师所言定是石破天惊,收束好心神,躬身道:“恩师请说。”
林清玄轻轻说道:“咱们大宋国祚已有一百六十余年,自太祖开国时比之汉唐便多有不及,现在又偏安一隅,当今圣上也并无雄才伟略,济国公更是好无城府,还有权臣史弥远奸诈阴险,国朝更无善战之将,志言啊,你看咱們大宋哪有什么中兴的气象?”
赵志言听了脸色一灰,沉声道:“难道真是失了气运了?”
林清玄未曾解释,说道:“你也是熟读经典史籍,我问你,王莽篡汉以后,是为什么汉朝又多了近两百年的国祚?还有安史之乱玄宗险些命丧剑阁,怎么大唐就又能缓过气来了?”
赵志言皱眉道:“板荡出忠臣,自然是大乱之中英雄辈出,这才延续国祚,咱们大宋南迁,若非当年的岳鹏举,韩世忠等人,焉能有笑看金朝岌岌可危的今朝?”
林清玄继续问道:“我见过成吉思汗,也见识过蒙古铁骑,金国不是对手,咱们大宋一样不是对手,可是满朝文武有几个安心备武的?
如今局势是蒙古大兴,横扫天下,扫定六合不过数十年而已,可是大宋一无明君,二无贤臣,三无名将,如何抵挡?”
赵志言脸色渐渐发白,道:“这?”
“暖风吹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林清玄长叹一声,道:“你看临安的衮衮诸公,可有担当大任,为国谋天下之人吗?如此下去早晚还是要亡于北方铁骑之下,未曾亡于金,未必不会亡于蒙古,便是不会亡于蒙古,可是下一个呢?只听过千日做贼,可听过千日防贼的?不思进取,迟早灭亡。”
见赵志言默然不语,林清玄这才轻轻摇头,道:“为师去年在华山夺得天下第一称号后,精研重阳恩师的先天功,功力大进下,易算之术也感悟颇深,我以大毅力演算天下大势,得知大宋最多还有五十年国祚便会亡于北方强国。
国朝更迭与我而言倒无所谓,只是这北朝南下,改朝换代却是不知要死伤我多少生灵百姓,为师心中不忍,便想出以你入朝为官,辅佐嘉定皇帝,以后掌管兵权操练精兵,御敌大将上我也物色了人选,你有咱们全真教合教之力支持,未来定能总揽大权,届时是做曹操还是周公便是你自取了……”
林清玄一番话说的鞭辟入里,最后为赵志言的规划安排也最是妥帖。
赵志言思索片刻,跪下叩首,道:“弟子多谢恩师栽培,我一年来游历各地,也生出颇多感悟,若是为了挽救祖宗家业,挽救万民不受荼毒,弟子就听从师尊的吩咐,安心辅佐皇兄。”林清玄和赵志言说了一个时辰的私密话,林清玄功力通玄,屋外有任何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耳目,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被旁人听了去。
虽然两人说的是什么辅佐嘉定皇帝,救国救民,延续国祚的事情,但是两人的心里都清楚, 未来嘉定皇帝泰山崩以后不管谁做皇帝,有着林清玄和全真教的支持,又是从现在就开始经营,未来执掌大宋朝廷的必定是汝南郡王赵希言了。
其实赵志言心里更清楚,他猜出来了一点,那即是自家恩师兴许还打着嘉定皇帝驾崩后让自己入继大统的打算,毕竟兄死弟及在大宋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循,金匮之盟可是传了上百年了。
……
第二天早晨林清玄身穿杏黄道袍, 外披紫罗法袍,头戴莲花冠,手拿御赐的玉柄绞银丝拂尘坐在勤政殿中连夜搭好的的法台之上,朗声说着太乙混元甲子道果的法门妙旨。
丹墀上听讲的有赵扩和太后、皇后,丹墀之下还有济国公赵竑、沂王赵贵诚、汝南郡王赵希言,两侧还有茅山宗宗师朱鹤道人与正一道张会云、程一高两位高道。
林清玄高台说法,讲的是太乙混元甲子道果,其实实际内容也就是易筋锻骨篇、全真大道歌中打熬身体,动静结合的一些法门,有的浅薄有的高深,只是都不成系统。
林清玄用全真教修行的法门将这些修炼法门穿插起来,还融合了一些食补药膳的法子,待他讲完已经是四个时辰以后。
此时殿内已经掌灯,林清玄停下后,长宣一声天尊赐福,道:“今日说法已毕。”
赵扩起身拱手, 道:“林师辛苦。”
朱鹤道人早就见识过林清玄的厉害, 此时虔诚听讲,边听边练, 感觉许多动静结合的呼吸吐纳导引法颇为有效,心中更加服气。
正一道的张会云、程一高听着却觉得尽是乱七八糟的东拼西凑,便是有一些内丹导引之术,但也绝不算高明。
原本三山鼎立,执掌道脉一宗的乃是正一道张天师,此时全真教突然崛起,压得正一道黯淡无光,大宋天子更是封全真教为国教,奉林清玄为护国真人,张会云二道早就不服,此时得闻洞妙清玄真人所讲并无什么高深见解,俱都心中不忿。
程一高是当代张天师的高足弟子,张会云是张天师的子侄辈,本是下代天师的有力竞争者,自幼在龙虎山上受人尊敬,传承数百年的家学也早已精通,自觉这号称修炼内丹之法出神入化的清玄真人也不过是武功高些,并无足为奇,便有心显露一下自家的手段。
见林清玄说完就要从法台上跃下,张会云运气朗声说道:“洞妙清玄真人,方才真人所讲的虽是内丹修行的真传法门,但是贫道自幼也是修行惯了,与我正一道所传大同小异,贫道修炼二十年,有颇多不明之处,还请林真人赐教指点。”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符箓外丹一脉正一道乃是真传,我全真道并不曾修行,只是精研内丹,指点如何克当?张道长咱们一同参修便是了。”
张会云见林清玄气度非凡,心中也意气消磨三分,朗声道:“龙虎交汇处,铅汞自添点……”
张会云说的自然是龙虎山传承千年的修行之法,林清玄虽不曾修炼过,但道法本相同,他又是当世高人,身怀诸多最上乘的功法,更在元符万宁宫观看了茅山宗的诸多道藏,也和东灵道长论道多日,算是道法各脉中都有所了解了。
听闻了张会云的十几句真传密语,林清玄思索片刻便已经尽数通晓,称赞道:“龙虎山不愧是道家祖庭,这门修行之法古拙而浑圆,虽稍显至拙,但立意极高,张道长你怕是修行至神阙时便有……此乃是……”
林清玄侃侃而谈,不过片刻,张会云就听的满头大汗,他本想看林清玄出丑,所以就把本门最上乘的正一盟威秘箓中的部分呼吸吐纳法门中拣选一些自己也理解不深的说了,想着林清玄等全真道士不曾得道脉真传,定然说不清楚,到时候自己点破他的曲解胡言,自然就让全真教大损颜面,龙虎山也就大大扬名,可以取而代之,重新成为道家第一脉了。
可是张会云万万想不到的是林清玄不仅听懂了这些心法口诀,更是似乎彻底通晓,听了林清玄的讲解后,张会云只觉豁然开朗,下意识的依法施行,片刻后就觉得原本运气是晦涩之处已经转为流畅,他心中惊骇莫名,即是惊恐林清玄果真是道法高明,武功天下第一,同时也惊骇自己为了赌气竟然把本门概不外传的秘传心法泄露了二十余句,若是恩师知晓了,真不是该当如何惩戒自己了。
朱鹤道人和赵扩、赵志言等人见林清玄说完一番深奥精妙的修行之法,张会云先是闭目冥思片刻,然后竟面色惨白,垂头丧气,心中都知道洞妙清玄真人怕是已经勘透了张会云所说的秘传心法。
朱鹤道人连呼慈悲,赵志言则微微冷笑,赵扩则是心中惊喜,他只觉洞妙清玄真人越是厉害,对于自己和大宋便越有利,今天护国真人的混元甲子道果便与自己大有裨益,自己虽然只记下了三四成,但是见朱鹤道人满脸钦服,龙虎山两道神色惶然,他就认为便是三四成若能依法施为仍可身轻体健延寿长生了。
九天时间转瞬即逝,林清玄每日在勤政殿高台说法,为赵扩等讲解自己所创的“混元甲子道果”,前五天林清玄是讲的修行之法,包括呼吸吐纳和导引之法、守戒和饮食等,这些算是林清玄临时所创的有益于身体的气功心法,虽然是以全真真传和九阴真经中的精要为依据所创,但也算是自成系统,若能修炼有成自可身体强健延年益寿,只是其中并无武功心法,便是练得再精也最多稍有内息,筋骨强健,绝成不了武林高手的。
五天时间了林清玄由浅入深将太乙混元甲子道果讲解通透,从第六天开始讲解气运、阴德、风水、易算等道法,其中真东西自然也有,但是林清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忽悠赵扩等人,其中话语自然是半真半假,或者真假相融,为的就是让赵扩能依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如此才能为赵志言创造一个最好的条件和环境了。
九天讲法结束,林清玄便装作疲惫憔悴的样子告诉赵扩:“贫道泄露天机太多,心血渐渐枯竭,需得闭关静修十日,陛下若有吩咐待十日后再说吧。”
赵扩这几天每日服用九转回春丹,身体一日强健一日,修行混元甲子法门也颇显成效,全真教和洞妙清玄真人便是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角色,对林清玄现在是敬若神明,自然是不敢打扰,感恩不已的致谢后又派遣了数十人在凌烟堂外伺候。
每天更是亲自前往凌烟堂询问皇弟赵志言,林师身体如何。
等到十天后林清玄恢复到眼中神光凌然,清癯高古的真人模样,并亲自以无上真气为赵扩梳理经脉。
待林清玄收功后,赵扩感觉身体似乎年轻了四五岁,满心欢喜,躬身施礼道:“弟子多谢林师以大法力为我调理身体。”
林清玄微笑道:“陛下还需勤修不辍,若是荒废了修行,贫道此次之功便会慢慢枯竭无用了。”
赵扩知道机会难得,心想成吉思汗为全真教和林师不知废了多大的功夫,赏赐了无数的珍宝,可是他铁木真定是不能享受林师亲自以大法力改善体质,推宫过血的法门了。
心中感恩,赵扩回到勤政殿又把史弥远等重臣召进殿内,商讨片刻,又颁布一道圣旨,赐全真教“神霄玉清万寿印”一枚,着全真教统领大宋境内道脉,名曰——“总管天下道教”。
这枚自从金国赎回后就不曾再见过天日的被仍在大内内帑的玉印并未被送去重阳宫,而是由赵扩亲手交给了林清玄。
“林师,这枚玉印是当年道君皇帝的神霄玉清宫总领天下道教是所刻,后来靖康之耻玉印被金国搜刮走了。五十年前不知怎么就被归国之人带了回来,林师的身份法力方才衬得上此印。”
林清玄接过巴掌大的羊脂白玉雕刻的四方印翻看一下,印纽是刻着雷纹的麒麟卧像,印底是阳文大篆的“神霄玉清万寿无极”八个大字。
林清玄知道这方玉印十分普通,虽是珍惜的羊脂白玉,但却仍旧只是珍惜宝物,其中的历史价值和象征意义远胜玉印本身价值。
如今天下动荡,大宋偏安一隅,这所谓的统领天下道教的“神霄万寿印”也就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
翻手把玉印收起,林清玄拱手道:“贫道临安一行已经功德圆满,陛下学会了混元甲子法,又服用九转回春丹,还有三星固气之法施行,陛下江山永固已是事实,贫道当告辞归山,潜心修行去了。”
赵扩闻言大惊失色,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延寿长生的希望,心想即使不能当真成仙,有洞妙清玄真人看顾,活个百十岁当是不成问题,若是好不同意请到临安的活神仙走了,真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不舍,赵扩就冲林清玄深施一礼,道:“林师,你是我大宋的护国真人,是我的老师,弟子现在混元甲子法未成练成,你如何能走?还是在宫内多住几日,让弟子尽一尽心意吧。”
林清玄笑而不语,赵扩拽住赵志言,沉声道:“皇弟快一同劝劝老师。”
赵志言还未说话,林清玄就摆手道:“你们不必再劝了,陛下,志言早已得我真传,虽然功力尚浅,但指导你修炼混元甲子法并无问题,有他在你和皇后太后修行之道便可由他看护,贫道在与不在已并无差别,陛下静修玄功,如何不懂道法自然,不需强求道理?”
赵扩老脸一红,心知林师是留不住了,沉声下拜道:“林师,您为我所做甚多,可弟子却无所报答,我所能做的成吉思汗都已做过了,况且恩师您不喜名利我也知道,您应诏前来乃是仁心善念,弟子心中感激,日后会多多依仗皇弟,但是若有国难或难题,还请恩师出手相帮。”
林清玄在临安皇宫虽然只待了十一天,但是却让赵扩深信洞妙清玄真人乃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或者是修成了陆地神仙的高人前辈,自然是觉得林师出手,天下便没有难题。
林清玄微微一笑,手中玉柄绞银丝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柔和之力将赵扩托起道:“此处虽没有外人,但陛下乃是天子,向贫道行大礼如何克当?你放心,陛下如有危难之时,贫道自会前来相助,放心便好。”
赵扩眼圈微红,哽咽致谢,赵志言也一脸不舍,可是林清玄此行目的已经大成,多待无益,便转身挥了挥拂尘,迈着四方步缓步出宫。
赵扩和赵志言望着认识那颀长挺拔的身影都感慨万千,一个躬身施礼,一个下跪叩首,都在拜别恩师。
林清玄离了临安皇宫,除了袍袖衬袋内的“神宵万寿印”和手上的玉柄绞银丝拂尘便什么也没带,感觉自己神功大成后不仅成了天下第一,也给了莫愁一个交代。
如今为了天下太平,济世救人所谋划的事情更是按部就班的达成了,林清玄只觉得是自己法于天地自然,武功修为也是天下第一,自然便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成若缺,行事合于道理且不刻意苛求,自然多有顺利了。
回忆起自己近年来行事,斩除妖邪、以大毅力行大功业等等诸事……
林清玄忽然感觉自己对道家的“无为而无不为”,“为腹不为目”,“知希则贵”,“被褐怀玉”等至理奥义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见解。
自以为是个高道真人,故作高深,常以高人行事,事事句句皆与凡俗人等眼中高人无疑而同,这才是入了邪道。
真的得道高人岂在乎旁人眼光?为腹不为目,自己知道天下倒悬之苦迫在眉睫,自然要勉力为之,只求战乱荼毒之苦得以化解,不必为他人所知,所行也会被许多人误解贪图名利富贵,但圣人行事寻常人的自然难以理解,也不必理解。
于满身污泥中开出莲花,儒释道三教皆以此花为贵,未尝不是勘透了此花之妙义真存。
南华真人《德充符》有云:“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斵,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
圣人自得出游,把智慧看作是祸根,把盟约看作是禁锢,把推展德行看作是交接外物的手段,把工巧看作是商贾的行为。圣人从不谋虑,哪里用得着智慧?圣人从不砍削,哪里用得着胶着?圣人从不感到缺损,哪里用得着推展德行?圣人从不买卖以谋利,哪里用得着经商……渺小呀,跟人同类的东西!伟大呀,只有浑同于自然。
林清玄不断地琢磨着这断话,心中感悟颇深,觉得以后不管是全真教还是清玄真人,又或者是洞妙清玄护国真人,又或者大蒙古国师……等等所有的身份都不再重要,自己只是去做该做的事情便是了,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该杀之人挥手杀之便是,何必管他恩恩怨怨,与谁有仇,该谁惩戒?
该救之人,信手救治便是,管他恩怨情仇沾染己身。
该做之事,只如饮水吃饭般去做便是,管他是否沾染一身污垢,满脸烟火,思前想后,乃是说真非真,眇乎小哉,随心所为,才是法于自然,独成其天!林清玄受到自己近年来的所作所为而触动,心中感悟良多,对道家见解又深了一层,行走间也未见脚步加快,但是三两步便把街上的马车行人等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临安街面上无比繁华,三教九流混在其中,林清玄本来衣着样貌十分杰出, 当时引人注目的角色,可他行走极快,恍惚间就不见了踪影,几乎也没人注意到。
等到出了城已是时近黄昏时分了,林清玄虽是第一次来临安,但却也知道此处景致非凡,皇妃塔、西湖等更是在后世也闻名的奇景。
远远看着远处就是西湖和夕照山、灵隐寺等地,林清玄忽然想起那位济颠和尚似乎圆寂也不过十余年,便心生敬仰, 想去西湖以西的灵隐寺等地去祭奠一下先贤前辈。
因为左右无事,林清玄便信步而行,看了一会儿西湖,见又几个渔夫在湖畔闲谈,便上前询问了道济禅师圆寂处,得知在西南的大慈山虎跑寺,便缓步而去。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混黑,不过幸好一轮明月高升,月光皎洁,倒也看得清脚下山路。
林清玄转过石阶抬头一看就见到了树丛后露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古寺,也运气于目,虽相距甚远又夜色朦胧,但是仍旧看清了牌匾上的“虎跑寺”三字。
拾阶而上,林清玄也不敲门, 不忍打扰寺内僧众,纵身跃上墙头,就朝寺后而行,过放生池、玉带池后就看到了左手是个小小的院落,里面有一座存放刚僧舍利的石塔,心知定是济公塔了。
观赏片刻林清玄就抽身离去,刚回到山路上不过片刻就神色一动,站定看向北方山路,朗声道:“什么人在此等待贫道?”
黑暗中山道上转出一个身穿罗袍的富家翁,身后还有几名一看就身怀武功的护卫,他面带微笑,看着和煦慈祥,走到林清玄面前拱手施礼,道:“洞妙清玄真人,您怎么突然就离宫而去了,叫老夫好一通寻觅啊,若非从西湖畔打听到您的踪迹,真要错过了。”
林清玄轻轻一笑,起手还礼,道:“我乃方外之人,不问世事,相爷找贫道有何贵干?”
原来这人正是大宋宰辅史弥远,他咧嘴一笑,侧身展臂道:“请真人随老朽到前面双绝亭一坐如何?”
片刻后山麓上一个小小的亭子内林清玄和史弥远相对而坐,桌上烛光摇曳,一个貌美侍女正在一个碳炉上仔细烹茶,片刻后加入葱姜等佐料,然后将热茶倒入两个茶碗,恭敬的放到林清玄和史弥远身前。
林清玄喝了一口,赞道:“这个茶汤煮的不错,相爷很会享受。”
史弥远微笑道:“真人喜欢?我把这个丫头送给您吧?”
林清玄轻轻一笑,问道:“相爷夤夜出城找我定是有事,还是先谈正事吧。”
“真人快人快语,不愧是道德真修。”
史弥远轻赞一句,然后淡淡道:“真人以一个世外之人的身份,却把全真教推到了蒙古和大宋国教的位置,如今您还是两国护国真人,执掌天下道脉,数百年后您便是道家中的祖师人物了,史某实在是钦佩您的手段。”
林清玄放下茶碗,道:“悬壶济世乃是我道家本分相爷谬赞了。”
史弥远轻咳一声,脸色凝重的说道:“您把赵希言推到台前,先是成了汝南郡王,现在又是陛下最倚重的皇弟,国朝之中早已有人视真人祸国妖孽,嘿嘿,尤其是咱们的济国公,他隐隐是太子的人物,若是视真人为眼中钉,怕是陛下百年以后,全真教和真人你要有大祸临头!”
林清玄轻轻一笑,道:“相爷不必打机锋,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史弥远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思索片刻,道:“陛下身下无子嗣,我知道你把赵希言送入宫怕是怀着奇货可居的意思,不过真人啊,你想做帝师,可是太子可是济国公的,你若能与我合作,老夫就一力促成赵希言为皇太弟,如何?”
林清玄摸了摸自己拂尘的银丝马尾,入手冰凉顺滑,道:“谋求储君废立之事,此乃是杀头大罪,相爷既然跟我说这些话,怕是早有万全之策了,若我不答应为你所用,是不是便会请刀斧手出来了?”
史弥远脸色一沉,厉声道:“林清玄,你这妖道不过是将江湖上的把戏练得高明些,我大宋朝廷也有武功卓绝之辈,岂会怕你?你想图谋潜龙,意图掌控朝廷,本相岂能容你,若你现在与我一心,日后新君登极后你还是护国真人,若是敢坏我好事,休怪本相爷手不容情了!”
林清玄稳稳坐定,看着史弥远利欲熏心脸色丑陋,皱眉叹息道:“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
史弥远本以为林清玄不过是个有些医术的方外之人,并未放在心上,可是等到他说什么“三星固气法”把赵希言推到台前后,史弥远就知道这个清玄真人深谋远虑,乃是想要奇货可居,让赵希言未来继承大宝。
知道林清玄和赵希言越来越得宠,史弥远早就心急如焚,早就想好了拉拢林清玄与自己一心,同时决定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就非得将他杀了不可。
此时见林清玄不仅毫无畏惧,反而吟诗作赋,史弥远顿时大怒,起身走出亭子,挥手道:“动手,我看刀斧加身你洞妙清玄真人还能不能如此自得!”
史弥远留在亭口的七八个武林好手当即拔出腰间短剑匕首朝林清玄扑来,另有亭外埋伏的数百名禁军精锐也迅速包围而来。
“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
闪闪发光的锋锐刀剑即将刺入林清玄的胸腹,他却仍旧缓缓吟诗,拂尘一挥,大袖翩翩,八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便胸骨塌陷倒飞出亭子,栽倒在地便没了气息。
史弥远只看到林清玄袖袍一动,八位自己重金拼抢的武林高手竟然向纸糊的飞出来没了声息,吓得面无人色,高声尖叫道:“林清玄用的什么妖法,快把妖道杀死!”
数百名禁军精锐舞动刀枪冲入亭子,林清玄继续缓缓吟道:“七雄绕绕乱春秋,见成名无数,图形无数,更有那逃名无数……刹时新月下长川,江湖桑田变古路……”
道袍又是一晃,无数的禁军精锐手中刀剑武器飞射而出,随着武器飞出的则是无数的禁军士兵,这些士兵飞出时便没了气息,落地后更是神色可怖。
无论山麓上喊杀声如何混杂,但是所能清晰传出的却还是林清玄的清朗之声:“讶求鱼橼木,拟穷猿择木,恐伤弓远之曲木,不如且覆掌中杯,再听取新声曲度……”
等到史弥远回过神来发觉所有士兵和护卫都被林清玄端坐不动就送出亭子无声无息的死在外面,他看着林清玄淡然的表情也月色照耀下只觉宛如鬼魅,惊恐交加下转身就要逃走。
可是林清玄吟唱之声刚落就大袖飘飘飞出亭子,几个纵跃便没了踪影。
史弥远向南急奔而逃,林清玄飞出亭子纵越向北,可是史弥远跑了没几步就一头栽倒,颅骨碎裂,眼耳口鼻俱都汩汩流血,竟是谁也没看到林清玄不知怎么施展鬼魅难见的身法将他一掌拍死后才离去的。
在林清玄离开许久以后,亭子内那个煮茶的少女才战战兢兢的走出来,在月光下看着遍地的死人,吓得惊呼一声就昏迷了过去。
……
五月初五端午节,大宋朝廷却来了一场地震。
原来早上有人发现白鹤山下死了数百名禁军和八名江湖豪客,其中身为最为尊崇的死者乃是大宋右仆射,宰相史弥远。
当朝宰相被人杀死与野外,此乃是大宋头等恶性事件,更是有损国体尊严的丑事,潜心修道的赵扩也无心练功,当即召集臣工追查此事。
由于白鹤山上当时还有史弥远的一个侍女幸免,经过审问得知是史弥远要逼迫护国真人洞妙清玄真人与他一起谋夺国本,掌控储君之位,林真人不应,史弥远便叫出武林豪客和禁军围杀护国真人。
不过洞妙清玄护国真人有大法力在身,那些人的刀剑加身不仅未能伤到真人分毫,反而被弹飞十丈,骨骼尽碎而死,连史弥远也在奔逃中遭天雷劈顶而死。
至于洞妙清玄护国真人则驾云而去了。
这些说辞完全是那个侍女所说,她当时惊吓过度,又不知道世上还有绝世武功的存在,想不通其中道理,便认定是真人仙法诛杀了史弥远等人。
这一套说辞经大理寺和刑部呈送道赵扩面前后,他看了自然是深信不疑,同时感念护国真人高风亮节、光风霁月,心底对于赵希言的一丁点怀疑和防备也尽去了。
毕竟史弥远亲自找上门求合作林师都能拒绝,可见让赵希言入宫陪伴自己也并非是出于私心了。
心中虽惋惜史弥远的死,但是他第一是有谋反之心,第二是找上了林师,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赵扩心中反而有些窃喜。
因为史弥远不是忠臣,而是权臣,他总揽朝纲,自己这个皇帝想办点事情也要跟他商量,死了也好,再提拔一个新的丞相,自己的权利也能大些。
除了这个想法,赵扩又对拱卫拱卫临安安全的禁军起了戒心,既然史弥远能调动禁军围杀林师,那说明禁军已经不是完全忠诚了,他随即把赵希言派到禁军做总教头,说是教导武功,实际也是安插个心腹人手。
临安朝廷也在赵扩的授意下对史弥远及其党羽进行了扩大化打击,流放刺配了十几个高官,一时间临安朝廷风气一正,只是不是能维持多久了。
由于史弥远被定性为了奸佞之臣,所以洞妙清玄护国真人杀死他不仅没罪,反而有功了。
赵扩又亲笔手书了一块“恬淡尚右”命人送去了武当山紫霄宫,意为夸赞林清玄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是不得已而用之却能群魔辟易,斩除妖邪。
走在乡野道路上,林清玄并不知道自己昨夜不过是随手一掌拍下,却让大宋朝廷动荡了数月,也有了几分更化改革的气象。
不知不觉到了太湖南侧,林清玄见官道宽敞,一侧有个挂着酒幡的铺子,便走进寻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道:“店家,上一碗素面。”
店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林清玄年轻俊秀,道袍崭新,手中拂尘竟是玉柄绞银丝,知道价值不菲,咧嘴笑道:“道爷稍等,我这就让我那浑家给您煮面。”说着话就进了后厨。
片刻后一碗滴了两滴香油的素面端到了林清玄面前,他起手致谢后才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就微微皱眉。
林清玄如今乃是医药方面的大行家,随便吃了一口就知道面汤里放了许多蒙汗药,不过林清玄内功精湛运气便可抵挡药力,若是以全真心法逼毒,顷刻间便可从脚心出汗拍出。
而且林清玄长久服用菩斯曲蛇的蛇胆,还有灵药等,对各种剧毒的抗毒之能都远胜旁人,这点蒙汗药本也奈何不得自己。
林清玄呼噜噜喝完面条,用袖子擦擦嘴,笑吟吟的看向店家,道:“你们是太湖水匪吧?”
那店家亲眼看着林清玄吃下的加了料的面条,笑道:“道长好眼力,不过你还是太过年轻,怕是那你师父没怎么传授你行走江湖的窍门吧?现在你已经吃了老子的蒙汗药,我将你衣物尽皆拔下,送去太湖喂鱼去,你投胎转世莫要怪我,只怪你师父吧!”
店家笑着从柜台拿出一把尖刀就朝林清玄心口扎下。
林清玄冷哼一声,那店家竟如遭雷击的顿了顿,然后看着林清玄的眼睛就开始发呆。
林清玄淡淡说道:“太湖水底有无数珍宝,都是你扔进水里的行人尸骨所化,你去取吧!”
那店家哈哈一笑,也不脱衣服,转身就奔出去,一头扎进太湖,片刻间没了动静。
店内突然冲出来一个矮胖汉子,他神色惊慌,也不敢看林清玄的眼睛,低着头舞着刀说道:“好贼道,经用妖法害我哥哥,看刀!”
林清玄拂尘一甩,这矮胖汉子就一头撞在柜台上,头骨碎裂而死。
林清玄本想赏玩太湖之景,此时得见水匪也就意兴阑珊,挥袖打倒了一个烛台,走出来不多久酒铺就化作了火屋窜出数丈高的火苗。
太湖上驶来数十艘船只,上百个汉子惊呼高叫的泼水抢救,林清玄本已走远了,闻声也不扭头去看就知道是水匪的同伙了。
心知太湖水匪的总头目是陆冠英,不过水匪派别山寨林立,怕是他也难以尽数了解。
林清玄不知陆冠英是否知晓这酒铺的恶行,但想着劝人向善,便朗声说道:“太湖水匪忒的狠毒,贫道林清玄小施惩戒,望尔等一心向善,日后莫要害人性命,若再有此事,全真宝剑定斩不饶!”
林清玄虽然走出来数十丈,但是声音仍旧压下来一切声响,让救活的群盗听的清楚。
为首的是个玉面青年,他脸色一变,喝骂了众人几句就快步赶来,结果直追了一炷香却看着这位天下第一的国师道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只到没了踪影才扼腕长叹。
陆冠英心知见不到高人之面了,心中忐忑不安,满怀心事的转身回来。
他知道清玄真人所说不会有假,定是这个酒铺太不像话,于是仔细审问清楚。
得知他们竟然开黑店杀人越货,便恼怒不已,带着陆家庄的壮丁手下对太湖群盗各寨巡查,清除斩杀了其中的恶徒,只留豪杰之士一起训练,抵抗南北的金宋,独揽太湖水运和渔货生意,声势反而比之以往更大了三分。离了太湖林清玄也没了晚上景致的心情,准备一路西北而行回转重阳宫。
走了一天,待林清玄到了杞县附近时却见到了背着长剑正在乡间小路西行的丘处机,师兄弟见面自是亲热,边走边说话不一时就到了终南山下。
通过跟丘处机的交流,林清玄也得知原来的剧情都已经改变了。
杨康被自己废了武功在荷塘村跟自己的生父杨铁心和母亲包惜弱、心上人杨念慈一起生活。
由于完颜洪烈前年就死在了西域,大金国也堪堪覆灭, 杨康逐渐心意会转,去年也和杨念慈结婚了。
由于两人虽是义兄义妹却并无血缘关系,加上之前是在中都燕京比武招亲时就结了缘,包惜弱和杨铁心自然满意,更怜惜自责没能照顾好自己的独生子,致使悲剧发生, 因此就关起门了自行完婚了。
丘处机上个月前去荷塘村看望杨铁心, 其实也是自责惭愧, 想要看看自己的弟子杨康。
丘处机只有杨康一个俗家弟子,这几年总是悔恨之前教诲不善,以致让他误入歧途,认贼作父,害的一身武功尽废。
丘处机每想到此总是不免常感内疚,引为憾事,这次前去也是挂念他们一家,更是为杨康送去了一些自己亲手炼制的九转灵宝丸。
希望杨康服用了能恢复一些经脉碎裂之伤,即便不能再练回一身武功,能恢复常人之躯,做些农活也好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林清玄听丘处机的意思是杨康已经改过自新了,每天安心在家读书种花,杨铁心和杨念慈则是种田打猎,生活倒也过得不错。
不过让丘处机高兴的事杨念慈去年结婚后便怀孕了,去年年末刚诞下一个男婴,如今不过半年时光未到又怀了身孕。
林清玄默默算着时间, 知道此时杨念慈所生的男婴比之远剧情中的杨过要小一岁左右,看来剧情发生了变化,杨过也就没了。
想起消失的杨过, 林清玄突然又想起了古墓内的小龙女,感觉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看了眼终南山便问道:“丘师哥,杨康的孩儿叫什么名字?”
丘处机微笑抚须道:“康儿近年熟读道经,也知晓自己之前贪图富贵,背弃祖宗,刺杀义兄的过错,担心孩儿也误入歧途,便起了名字叫做杨明,取自咱们道德经的‘自知者明’,希望孩子能时长自省己过。
他请我为孩子取字,我便取了个‘三省’,并且许诺孩子十岁以后便可送到重阳宫里来,我这次要好生教导这个徒孙,亡羊补牢,以弥前过。”
林清玄心想杨铁心夫妇和杨康夫妇都在世,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这个小杨明的童年定然幸福了,如此怕是不会如杨过那样的偏激狭隘,有丘处机的悉心照料教导,他的父母又都是资质极佳的武学天才,恐怕能成为未来四代弟子中的扛旗人物了。
想起了杨明,林清玄又想起了住在桃花岛的郭靖和黄蓉,估摸着他们是去年重阳节前后回桃花岛完婚了,现在也许已经怀孕了,也不知道怀的是不是郭芙?
毕竟很多都改变了,尤其是他们正在西夏还住了一个月,郭靖和黄蓉完婚的日子恐怕与原剧情也不同了,那怀孕生的第一胎是男是女也未可知,即便是女孩与剧情中那个郭芙也未必是一个人了。
林清玄想着想着不觉出神,急忙收伏念头,暗道:顺其自然,一切皆有定理,贫道只是清净参玄求长生罢了。
……
回到了重阳宫后,林清玄先是把赵扩所赐的“神霄玉清万寿印”给了马钰,然后又一次婉拒了马钰要把掌教之位传给自己的请求。
辞别了掌教师兄,林清玄也不去休息,当先赶往后山古墓。
这一次古墓掌门没有露面,孙婆婆和李莫愁、小龙女出来见的他。
想起了师父对自己极好,近两个月更是几乎事事依着自己,李莫愁就拉着林清玄进古墓看看。
全真教本有门规不得进入古墓,可是林清玄如今修为高深,早已随心所欲不逾矩,对于前辈高人生前所说的一些规矩也并不会敬若圣旨。
看李莫愁一脸期盼,孙婆婆也没有阻拦,林清玄就一只手牵着李莫愁一只手扶着孙婆婆走进古墓。
小龙女扯着师姐的手跟进去,看着一边高高的姐夫哥哥,小龙女好奇的问道:“林大哥,师姐说你去做大宋护国真人去了,那是大官吗?”
古墓内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不过林清玄运气于目便看的十分清楚,他见小龙女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纯洁可爱,便笑道:“是大官,算是最大的官了。”
小龙女如今已经七岁,但是因为不通世事,虽然聪明,可是看着倒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点点头,小龙女问道:“那你能打败金人吗?”
林清玄一愣,小龙女指着脚下说道:“重阳真人不是打不过金人才建了这个活死人墓吗?你是他的徒弟,去大宋做大官一定是为了打败金国为你师父报仇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师妹你猜的不错,我一定能打败金国,不仅能打败金国。还能还天下一个没有战乱的朗朗乾坤,这才是我出山去做护国真人的目的。”
小龙女听的懵懵懂懂,李莫愁却钦佩自家林郎的志向,柔情似水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去临安一切顺利吗?”
林清玄点点头,道:“都顺利,你呢?玉女心经练得如何?”
李莫愁轻笑道:“师父说我资质比以前还好一些,功力也成了气候,我们一起修炼玉女心经进境极快,她老人家的神功快要练成了,我还要半年以上。”
林清玄点点头,道:“你的全真心法应该练的也不错,我教你的双手互搏练成了吗?”
李莫愁轻轻摇头,道:“那个一神守内一神游外的法子我练不成,双手互搏也不成,不过师父说等我玉女心经练到高深时心如止水,估计也能分心二用,练成双手互搏了。”
林清玄想了想,最得颇有道理,便不再多问,四人在古墓内转了一圈,见识了许多新奇石室,也亲眼看到了王重阳和林朝英的练功石室。
林清玄如今的武学修为和武功境界已经不比当年在石室内练功时期的两位祖师差,甚至有所胜出,再看那些奇怪的符号便一目了然,结合了隐隐克制全真武学的古墓武学对全真武功更有了一层见解。
林清玄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留给李莫愁、孙婆婆,道:“这些灵药效果非凡,莫愁你也时常吃,我就不多说了,你在古墓安心修炼,我周身经脉如今只差督脉的十四处玄关未打通,准备去紫霄宫闭关修炼数月,待我神功大成再来接你。”
坐了半个时辰不见古墓掌门露面,林清玄估计是古墓掌门不想见到自己,毕竟她们的门规是不许男子入内,不如装作不知道才不显尴尬。
感觉体内功力又到了一处关隘,只需静修数日便能再行冲关通脉,林清玄也不多待,辞别李莫愁和孙婆婆、小龙女就回了重阳宫。
想着自己的计划离不开全真教对赵志言的支持,林清玄又专程去了马钰的精舍,师兄弟两个密探了三个时辰才告辞而去。
看着林师弟无声无息的消失后,马钰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弟不仅武功比之华山论剑时又有精进,便是道家修为也高深了许多,恐怕自己也多有不及了。
思索片刻,马钰觉得林师弟所思所想都是利国利民之事,而且深谋远虑,布局又大,实在是超乎常人,忍不住轻声赞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师弟敬天法地,虔诚以待百姓,恍如敬天,若果能有成,战乱消弭,朝廷稳定,这才算是祭祀已过,便可视百姓为无物,安心隐居修行,此乃圣人之道,善哉,善哉……”
林清玄离开后就直接施展轻功一夜间就到了紫霄宫,此时紫霄宫内的道童足足有上百人,还有俗家弟子等不计其数。
林清玄无心操持这些事情,把志慈道人叫到自己的房中耳提面命的吩咐了一些事情,并且让他可以开始给四代弟子们传授武功了。
志慈道人近些年年岁虽然越大,但因为修炼内功有成,看着反倒更显年轻,他从第二天开始就给自己收下的十余个第四代弟子传授全真大道歌,并且按照恩师所说的把太祖长拳传给火工道人和其他俗家弟子等,一来给他们打熬力气用二来也是挑选心志坚定之辈,下一步选入真传。
按照林清玄的意思就是资质差些不打紧,性情不够忠厚也不打紧,只要向道之心坚定,修行下去终究也能有所成就,毕竟度化无门,作为道人,若是连收弟子都故作高深,岂能是高道真传?最多是度化之法因人而异,可是这度化之门却万万不能自定门槛了。
志慈道人琢磨着恩师话语,感觉哲理颇深,领悟了大有裨益,也知道了七师弟成了大宋汝南郡王,伴随官家修行,心中颇觉不如师弟,更是严厉敦促另外五位师弟修炼用功。
林清玄一心清修,只图长生,本就无心处理门务琐事,自从数年前来到紫霄宫做执事道人,后来又做了宫主真人,多年来也一直是当个甩手掌柜。
实际上紫霄宫内大小事物多半都由志慈道人一手操办,而且诸多事情也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令林清玄十分满意。
这次林清玄回来仍旧是交与志慈道人处理紫霄宫诸事,并且让他多多积累香火钱、诊费等,和京西南路各地投效的各方帮派、镖局、武馆等势力的孝敬银钱等都积攒下来。
准备着过几年赵希言需要时可作为资本帮助他继承大宝或操练新军。
志慈道人操心着各方事务,,林清泉则直接躲到了紫霄宫后数里外的小木屋内静修。
此时紫霄宫内和林清玄身上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皆已用完,不过林清玄此次回来直接闭关修炼,便是因为他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关口,也不必服药增强内力。
只需进修数日,调息运气到圆满时刻,便可按照道家真传心法贯通督脉的十四个玄关,到那时候才算是将内功修为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巅峰绝诣。
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林清玄先是练了九个大周天的九阴神功,虽然林清玄的功力练到了极高深的地步,不过九阴神功入定修炼时,内力增长仍旧颇为可观。
世上从来没有双全之法,若要内功修为安稳不出纰漏,基础稳固,修炼速度自然是要慢于别派,可是若想一味贪快,修炼途中自然多出心魔,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教之风险。
九阴神功,虽是道家真传玄功,但其中也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真修至理,修行速度自然极快,因此难免有心魔阻道致人走火入魔之厄。
林清玄此时功力已深,九阴神功也练到了极高深之处,因此虽心魔不常出现,但每每出现总是要比刚练时的心魔更加厉害。
不过幸好林清玄早就将九阴神功那导入神通的法门练的精熟,而且道家修为高深莫测,倒是也浑然不惧这厉害的心魔丛生。
练好了三个大周天的九阴神功后,林清玄开始收敛气息,炼成的六大神通之一的“身化虚界”的神通也显出了作用。
这门“身化虚界”的神通并无大用,不过是可加快真气积攒的速度,同时可以把身体各个器官机能降到最低。
按照林清玄的估计,若是身患垂死重伤或寿元将尽,便可以此法门陷入活死人之状态,则可暂时保存性命无虞,只是若是内力耗尽是终究还是要一觉睡死过去了。
林清玄以为这门神通真正有效的也无非是重伤难愈暂时假死,伤势可不至于恶化,然后再由亲友师长寻觅良医灵药为其医治,可死里偷生。
只是当真练到这等神功境界了,怕是世上也没谁能把自己伤到垂死的境地,说起了当真是有些鸡肋,远不如最早练成的那寒冰神通和烈焰神通等更有使用神效了,这些神通不仅便于修炼,若是运功应敌也有颇多奇妙之处。
身化虚界的神通用了不久后林清玄就没了呼吸心跳,宛如断气的死人,身体也渐渐没了热气,可是他体内真气运转却越来越快。
过了不知多久,林清玄心脏突然一跳,然后胸口也渐渐有了温度,体内真气却顿时速度一缓。林清玄神志清明,散了神通马上就感觉周身诸穴百脉都胀满微微发痒了,便知道此时的时机已到。
急忙调整呼吸吐纳,体内真气一动就从尾闾穴分成两路上下运转,这便正是与全真大道歌、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一脉相承的全真至高心法《先天功》。
修炼了一年多的时光,林清玄又有一灯大师的心得相助,先天功虽是道家无上真传, 但是林清玄体内神功届时道家功法,基础又是全真心法,可与先天功无缝对接,所以如今他的先天功可以说是已经基本练成,所差的只是一些细枝末节需要打磨。
不过这些细节问题要靠水磨工夫慢慢熟悉掌握,若是运转神功倒是毫无妨碍了。
林清玄此时心念一动,体内真气便渐渐化为先天真气,只是因为林清玄还有督脉未曾贯通,体内真气有些失了中正之气, 渐有偏阴之象。
林清玄待九个大周天后体内真气尽数化为先天真气后心念一动,真气便自会阴向后经尾闾穴自身后脊柱中轴线诸穴缓缓而上升。
走长强、腰俞、腰阳、命门……过大椎、哑门、风府、脑户直抵百会穴……
真气于百会穴旋转停顿了片刻便一路前行而下,走前顶、卤会、上星、神庭,过人中直抵上唇尖的兑端穴,到这时才算是督脉的十四个玄关尽数打通了。
此时林清玄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尽数打通,尤其是贯通九窍的任督二脉被打通后他突然感觉体内诸穴百脉无不遂心如意,眼耳口鼻以及下路两窍皆可随意控制,体内精气便可丝毫不会外泄。
到这个时候林清玄才算真正的把内功修为的境界提升到了四大宗师、周伯通五人平起平坐的一档,而不是再靠着修炼的武功档次高和嗑药了。
到此时,林清玄的先天功和九阴神功有才算是真正练成,所差的只是火候了。
林清玄体内真气尽数化为先天真气,遂心如意可化为刚柔阴阳,若是与人动手自然能转换克制,到此时的修为境地,林清玄也自信便是与东南北三大宗师比拼内力自己也能不落下风,甚至稍胜一线了。
打通督脉后,林清玄又修炼了好几日才算把一身功力都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到这个时候林清玄也知道依托经脉穴位而修炼的内功心法, 修炼到如今的地步确实是已经到了山巅。
仍凭你如何的天资卓越,神功盖世,可是从内功档次的境界突破上已经再无更上一次楼的空间。
到此时,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和四大宗师以及其他绝顶高手一样,不断地打磨真气,去芜存菁,将浑厚的内力打磨的越发醇厚博大,什么时候精纯无比了,便可与张三丰、逍遥子、扫地僧等寥寥数人的修为归于一档了。
林清玄心知逍遥子扫地僧和张三丰等都是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物,可是他们却没能另辟蹊径,开辟出修仙长生之路,自己比起他们可是多出一个天演镜和年岁小些的两大优势。
他们踏足绝顶境界是估计也有三四十岁了,自己如今不过十九岁便已经踏足到武学顶楼尽览风光的绝顶至境,未来还有五宝霸下丹的增进功力灵药和化龙升天散的长寿灵药相辅,即便是只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也比张三丰等人多出一倍的时间打磨修炼。
到那时候一身真气不知能修炼到何等惊世骇俗的程度,若是产生了质变能化为灵气,那自己成为陆地金仙,长生不老的梦想也就有希望实现了。
林清玄到了如今的境界,很清楚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常人所难以相信的程度,体内真气也可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作用。
连八十多年修为的张三丰尚且能“无论受了多重损伤,内力一到定能好转”,自己若是百岁之时最少也有堪比张三丰两倍的修为,恐怕是“刚死之人也能真气一到立时复生了”。
张三丰的近百年的修为便与普通的一流高手甚至绝顶高人有着天差地别,那一百五十年呢?两百年呢?
林清玄自问自己活个一两百岁不成问题,到时候定能把真气内功修炼到震古烁今的境界,到那个时候如果还是没有机会修成神仙,那便足以说明武功一道上限太低,自己为后人和天下武学走出一条前头堵死的明路,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可是如果能走通,便是为天下开辟了一条仙路,到时候自己凭借陆地神仙的修为境界再把毕生所学融汇一炉,创造出可直达仙流的无上神功,岂不是将武侠世界化为仙流世界了?
念及于此,林清玄便颇为满足,长啸一声,声音犹如利剑传出数里之外,正在紫霄宫内督促门下弟子练功的志慈道人眉头一皱,想道:“恩师神威如海,何以如此长啸?
他老人家此次闭关时间甚长,且二十余日未曾进食,虽然清啸声轻快自如,但事出反常,还是要去看看。”
志慈道人急忙转身喊上几个师弟便快步朝后山木屋赶来。
林清玄一声清啸足足喊了一刻钟方才把胸中快意畅快淋漓的泄出,收声后仍有声响在山壁之间不断回荡。
林清玄估摸着自己如今的内力修为若是全力长啸,一口气喊上两个时辰怕是也不至于气力不支,寻常千百人在前,只需含怒断喝一声,便可将他们生生震死了。
“如今修为越发高深,这清啸断喝却是不能再山下轻易用了,免得误伤人命,平添罪过。”
林清玄起身振衣欲出,却听到屋外有五个人快步而来,听起脚步声是用了金雁功赶路,多半是志慈和五羊、明纯等人了。
推门出来,在木屋前站了片刻才见志慈道人等快步过来,躬身施礼后,志慈道人问道:“弟子等方才听到师父您老长啸,心中惊惧特来问候。”
林清玄手中玉柄银拂尘轻轻一挥,道:“不必担心,为师方才打通天地玄桥,周身最后十四处玄关,如今修为踏入道家心法的至高之境,心中欢快便清啸一声。”
志慈道人等闻言欢喜不已,上前跪下祝贺,林清玄拂袖将五人托起,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志慈道人知道恩师修行不记年,恭谨道:“今日是六月初十,恩师您已经闭关二十一天了。”
林清玄低头看去,见木屋前果然放着一个食盒,道:“不想竟然已有二十余日了,到了为师如今的境界修为,便是一月不食也饿不死,不过确实也有些饥渴了,咱们回宫吧。”
志慈道人急忙答应,同时吩咐志虫师弟加快脚步回宫去,让后厨烧制一些精致小菜和参汤等,为恩师滋补身体。
志虫道人当先快步回宫,志慈、志纯等则陪着林清玄缓缓踱步回宫。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孙德生一脸焦急的快步走来,他虽然也修炼了道家内功心法,但并不会轻功,所以只能快步而行。
“孙师兄你怎么来了?”
林清玄这次回来是正赶上孙德生闭关修炼心法,算起来两人有一年多未曾见面。
上前握住手,林清玄问道:“有什么事你安排志慈他们不就行了吗?还劳烦亲自跑来。”
孙德生微笑道:“你没事就好,我方才听你啸声欢快,知道是必有好事,可是志慈他们慌慌张张出宫奔后山,我也有些担心,就跟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林清玄心头暖盈盈,道:“他们也是有孝心,来看看我有什么事,孙师兄,咱们回宫,我腹中有些饥渴难耐,你可要陪我好后喝上几杯。”
孙德生这两年养尊处优,每日除了做功课便是修炼心法,连门内事务也有志慈和志成、志羊等人操持,他心中无事竟然比之前富态了许多,看着白白胖胖,像富家员外多过像道人了。
兄弟二人携手而行,各自说着关切的话,片刻就回到了紫霄宫内。
吃了一顿清淡却颇为精致可口的饭菜后,林清玄和孙德生又喝了几杯果酒,孙德生自去回房醒酒,林清玄又把六大弟子叫到面前,亲自教导了一番武功修行。
林清玄如今修为高深,但是教导弟子上却并无多少经验,可他一来是对全真心法和易筋锻骨章心法都了如指掌,二来又有天演镜能看出诸弟子的修行问题,不过两个时辰,六大弟子都豁然开朗,大为长进,只需要安心修炼,最多月余便可功力大进。
闲来无事,林清玄又神功大成了,想起自己如今功力之深厚虽然已达巅峰绝境,且服用五宝霸下丹效果早已不如多年前的一成,但是总归还有些效果,服用了修炼也能节省些时间。
而且林清玄长寿之路上化龙升天散是万万不能舍弃的,所以也是时候回去长寿谷一趟了。
休息了一晚,林清玄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来长寿谷。
入谷后林清玄见花草比之去年又多了不少,一路看着走到了周伯通和瑛姑的茅草屋前,却不见两人。
清啸一声,西南方向便有神雕的回应。
林清玄知道那里是瀑布下的溪流水潭,正要过去,却听见神雕啼鸣越来越近,过了片刻神雕和周伯通、瑛姑都回来了。
看到林清玄,周伯通十分高兴,拉住他就说道:“你怎么一出谷都一年了才知道回来?莫愁弟妹呢?”
林清玄当即把自己去西夏救治成吉思汗和去临安的经历仔细说了。
周伯通得知林清玄做了大蒙古国的国师和大宋的护国真人,颇觉有趣,高高昂起头,道:“我是大宋护国真人的哥哥,还是蒙古国师的哥哥,以后出去岂不是比天王老子还要大了?”
瑛姑捂嘴轻笑,林清玄说完自己的事情,又问了问长寿谷的情况。
周伯通指了指神雕,道:“雕儿十分勤劳肯干,每天都不忘了抓些兔子鸡鸭去喂养你那些大缸里的菩斯曲蛇,我是怕蛇,从来没管过,可是今年山谷里的菩斯曲蛇多了一些,雕儿杀了不少,我将蛇胆取了晾晒好了,还有蛇身也风干了,都在丹房,你自去看就是……”
林清玄躬身道:“多谢大哥,你们去瀑布水潭做什么去了?”
周伯通轻轻摆手道:“没做什么,你快去丹方看看你的宝贝吧,免得我不回炮制坏了药性。”说完就拉着瑛姑进了房间,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林清玄功力精湛,全身经脉贯通后耳力也尤胜往昔,还没转身就听到木屋内瑛姑说道:“你不是眼巴巴盼着林兄弟回来,好叫他看看你的黑水真法吗?怎么刚才他问了你还不说是去练功去了?”
周伯通冷哼道:“黑水真法分为十三层,我现如今才练成三层,剩下的功夫还未创出,现在让他看了也未必惊喜,再等等,待我把第四层创出来便可凭空造冰,这才是当真厉害的仙法哩……”
林清玄心念一动,暗自钦佩周伯通的悟性和资质,只是听了自己讲的仙葫故事中焦飞道人的事情,便能自己去创造什么黑水真法,实在让人佩服,他哪怕是你能创出其中一分神韵,恐怕也足以青史留名,算是在武侠世界开辟仙道的一位大家了。
既然周大哥在世不想告诉自己,林清玄也装作不知,带着神雕去了丹房,看着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条干蛇和蛇胆,这才知道自己一年多没回来,周大哥和神雕竟然已经积攒了如此多的灵药了。
只怕是山谷内野生的菩斯曲蛇要大伤元气了,便是养殖的那些恐怕也增加不多。
周伯通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菩斯曲蛇的灵性非凡,如此阴干处置也能保存八九成的药力了。
林清玄知道这些灵药若是尽数处理好,足以炼制出自己三年服用的量了,于是就在单丹房住下,每天炮制蛇胆,提取蛇骨磨制成粉,至于干巴巴的蛇肉蛇血也焙制成药粉。
等到林清玄把百十条蛇制成灵药后,因为山谷内其他药材存量不足,只开炉炼了两天就难以为继。
林清玄又出谷去襄阳城买了一车药材,虽然许多药材品质一般,但宝药难寻,也只能勉强使用了。
林清玄花费了月余的光阴才炼制了五百多颗五宝霸下丹和三千多剂化龙升天散,只不过因为其他药材品质一般,所以药力并非绝佳,仅比单服蛇胆和蛇肉等强上两成效力,不过好在毒性消减。
林清玄本要给周伯通夫妇留下一半,可是周伯通最为怕蛇,说什么也不吃,林清玄只好用两个木匣子装好两味灵药,准备带回紫霄宫去。林清玄刚收拾好木匣子,背着离开丹房,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阵阵湿气雾水扑面,林清玄本不在意,可是这雾水近身后骤然化作冰粉。他才觉古怪,急忙挥袖打散。
却见周伯通两手张开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正哈哈笑着。
林清玄知道这个古怪定是周伯通所作,便笑道:“周大哥,你又在做什么?”
周伯通最近一月多一直未曾来丹房打扰过林清玄,待林清玄要走了他却突然笑嘻嘻的出现,见林清玄询问,就故作严肃的说道:“兄弟, 方才哥哥这一手黑水真法厉害吗?
我还有斗帝萧炎的八极崩绝学和焚诀,兄弟你要看吗?”
林清玄虽然早就知道了周伯通在琢磨着创造类似那玄幻仙侠中的神异功法,当真见周伯通说他创出来了, 也不禁惊喜,上前一步,问道:“哥哥好生厉害,快快用出让弟弟开开眼界。”
周伯通嘿嘿一笑,摇头晃脑的转了转身子,然后两手一挥,一股狂风扑面而来,这风吹到人身上寒冷彻骨,林清玄脚步一动就躲开了。
周伯通又挥了挥手,真气随着掌劲而出,那寒风顿时将一丈外的一株山桃树冻成了冰晶,树身上挂着厚达半寸的冰凌,闪闪发光。
周伯通两手一拍,又做出虚空抓取的动作,一股股柔和之风飞出在树身上转了一圈, 那冰晶顷刻间就化作流水转着圈飞到了周伯通手上。
周伯通右手掌心向天,托着一个浑圆如球的大水珠, 他低呼一声将水球抛起两手随意挥动,那水球竟然时而化成绫带,时而化作水幕,只不过都是大小形状规整之物。
片刻后周伯通两手一拉,空中的水带回到他的掌中,他正要再施展绝技,那水球突然炸开淋湿了他一身。
周伯通顿时大为懊丧,吹胡子瞪眼道:“哎呀,还没化作漫天冰剑飞出真气又已经耗尽了,这黑水真法哪都好,就是忒的耗费真气了。”
林清玄看着周伯通方才的表演眼中神光四射,嘴角含笑,道:“大哥莫要贪心了。水本无形,若是有形之物,便是一根发丝或者纸张,在你我手中也能随心所欲而控制了。
可是凭空造水,又控水化作诸多形态,这便是我恩师复生怕也不成吧?四大宗师更是远不能为了,哥哥您这乃神人啊!”
周伯通欣喜不已,他创作这一门黑水真法固然是有好奇新鲜的意思,可是让林清玄大吃一惊也是目的之一。
此时看林清玄惊异不已,周伯通也满意的点点头,身形一个踉跄坐倒,笑道:“我内力耗尽了,需得调息片刻,等下我把黑水真法教给你。”
说完周伯通就闭目调息,过了半个多时辰周伯通才突然一跃而起,两眼也恢复了清明光华。
“兄弟,你上次走后,我就给瑛姑说要创一门黑水真法,她还不信,嘿嘿,这不是让我创出来了吗?”
周伯通走到林清玄面前,笑道:“这个功法说厉害也厉害,说不厉害也不厉害,动起手来凭借这个黑水真法我是斗不过老毒物,不过等到练到精深了,挥手能呼风唤雨,那可就不得了啦!
兄弟,哥哥的这门黑水真法学起来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要是外人学,就是天资再高也定然学不会,那黄老邪累死也学不会,可是你学那是一学就会。”
林清玄心头一动,问道:“莫非哥哥这门黑水真法是以先天功为根基所创?”
周伯通嘿嘿一笑,道:“要是光先天功就行,我师哥当年怎么不会?这是我依据先天功和九阴神功为根基总纲所创的武功,说是武功可是全无招式可言,姑且能说是道法吧。
兄弟你的九阴神功和先天功也都练成了,我把黑水真法交给你,你一练就会。”
周伯通说完就把自己耗时近一年才创出的《黑水真法》的心法口诀和运使法门交给林清玄,林清玄听了稍加琢磨便已了然,然后练了半个时辰就能初步掌握。
在原著中周伯通虽然通过教郭靖九阴真经武功把上下两卷九阴真经都学会了,可是因为总纲是梵文所以是一直不曾学过。
此时周伯通从林清玄这里学得了九阴真经在最高明的总纲心法——九阴神功,还得一灯大师传了先天功,两门道家无上神功早已练会,功力大进倒是其次,内功修为更是一跃达到自己苦修三十年方能达到的效果。
周伯通此时修为足够,先天功和九阴神功又是道家最高深的神功,两功相加更有诸多妙用,周伯通便是融会贯通两门道家玄功的神异方才创立了黑水真法。
先天真气可随心所欲刚柔并济,阴阳相济,周伯通以九阴神功的心法“神通”便可将真气化为至阴、至阳、至柔、至刚,并且增加变化,相辅相成。
他以此为基础在水潭闭关百天方才摸到眉目,然后不惜耗费真气演练琢磨,最终创出了以至阴和至柔为核心精要的操水运气的至高法门——《黑水真法》。
这门神功的根基是先天功和九阴神功,尤其是需得将先天真气和九阴神功的“炼魔神通”相融合,所以立意极高,便是林清玄暂时也从未有此想法。
可是周伯通却愣是创出了类似道法的至高神功,威力功效暂且不说,只是这个思路便开辟了武学的另一条大道。
林清玄学会《黑水真法》后,对周伯通心中钦佩,赞叹不已。
周伯通本就颇为自豪,认为自己开创了独一号的神功,未来再研究研究真的成了那仙法,可就是超过师哥,甚至超过历代祖师真人的活神仙了。
心中高兴,周伯通又伸出手道:“兄弟你握住我的手,我让你感受感受我创出的八极崩神功。”
林清玄握住周伯通的手,默默运功护体,却见周伯通酝酿片刻,突然一股类似于降龙掌力的刚猛无匹的劲力涌来,这劲力虽然刚猛无俦,但后继乏力,算不算厉害。
这股刚猛劲力一碰到林清玄的劲力便要烟消云散,可是这第一重还未消散突然后续又有一股刚猛劲力涌来,一股接着一股,瞬息间八股劲力同时前后传至,虽然每一股劲力都不大,但是八股叠加之下却宛如洪七公全力拍出了一掌亢龙有悔。
饶是林清玄功力深厚,又提前运劲护体,仍不免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周伯通撒手深吸一口气,道:“这八极崩是兄弟你说的萧炎的一个上乘武技,我同样依照先天功和空明拳至理,创出了这门八极崩,不过草创而出,还不算完备,运功慢了些,若是完善好了便可一拳打下同时有八股刚猛劲力,即便是没有章法的胡乱出拳,那威力也堪比降龙十八掌了。”
林清玄哈哈一笑,思索道:“这个武功厉害,只是劲力从来不能无中生有,这八股劲力怕也是都要从经脉中消耗,看着威力巨大,世界上真气消耗也是寻常一拳的八倍了,若非你我这等内力深厚至极的绝顶高手,恐怕寻常一流高手即便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周伯通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所以只能当做杀手锏来用,出其不意用出来,便是四大宗师这等高人恐怕也难以招架,非得身受重伤不可,只不过咱们用了以后内力也所剩不多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大哥你不愧是能创出双手互搏和空明拳的当时高人,加上黑水真法和八极崩,仅凭这四门神功你的成就便堪比重阳祖师了。”
周伯通一生敬若神明的便是自己的师哥王重阳,听了林清玄的夸赞,欣喜固然有,但却又流出眼泪,道:“可惜师哥死了,他要是活着,定能真的创出真的黑水真法,咱们也都能长生不老,寿享万年了,哎……”
林清玄也是知道若王重阳在世,凭他的才智天分此时的成就怕是已经能堪比百年功力的张三丰了,自然是和自己一切参修长生大道的最好人选,只是毕竟恩师早已不在人世,这等妄想毫无益处,还不如好好修行来得实在。
林清玄得见周伯通所创的奇妙神功,哪里还有心思离开,拉着周伯通就回到了茅草屋住下。
周伯通也乐得显摆,又把八极崩传授给林清玄,之后连不很成熟的《焚诀》也拿了出来和林清玄先一切研究。
如果说“黑水真法”是以至阴至柔的真气和九阴神功的闭水、寒冰“炼魔神通”法门相融合的秘法神功,那八极崩则是以先天功和全真心法、空明拳、双手互搏等武学至理融会贯通而创出的一门分劲合击,叠加翻倍的上乘武学,其本质上并没有招式,只是一门运劲法门,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拍两散”类似,但是若能完成创立,却要胜过“一拍两散”不知几筹了。
至于周伯通还在琢磨的“焚诀”,却是要以至阳真气和九阴神功的“烈焰神通”为根基创立,只不过人能接触水,空气中也有水,以至阴之力凝气为水倒也可以,而且操纵水汽寒冰水流等也伤不到自己。
可是火却是近身便要灼伤人的,即便是运功抵挡忍耐,可是怎么凭空造火,或者说火的存在是必须燃烧物质的,怎么来供应火焰燃烧并且操纵?
这个关隘周伯通想不通,更练不成,所以至今为止也只是能以掌力发出滚烫的热气,也能以至阳掌力点燃干柴,只不过火焰是万万操纵不得了。
林清玄思索许久,觉得空气中有氢元素和氧元素,如果搞一些炭粉,再以至阳掌力结合便能凭空造火了,听说那西幻世界的魔法师施展魔法时也要撒香料粉尘,念经画符,估计也是利用其他元素为媒介了。
林清玄觉得现在周伯通所创的未成系统的“焚诀”已经能点燃易燃物,或者烤干物体的水分,只要能结合易燃物,便一定能创出挥手就是火球火龙的神异武功,或者说成是道法魔法都行。
除了这个想法,林清玄又想起了自己在华山之巅曾和裘千仞大战过一次,当时裘千仞的铁掌功刚猛和锋锐兼而有之,让自己印象极为深刻。
不过裘千仞的铁掌功修炼时要借助熬煮的铁砂,以铁砂炙热之力增强掌力和内力,所以当时裘千仞的掌风也是炙热无比,更伴有烧焦的味道。
还有裘千仞在君山大会上曾掰弯简长老的钢杖,有以炙热内力捏碎鲁有脚的手臂,更险些以肚皮将鲁有脚头颅夹碎,就是用的那炙热无比的铁掌神功。
所以说林清玄觉得如果说当今武林上有什么武功是能发出炙热高温,当有七八部上乘武功,可是最为高深厉害,甚至能以掌风引燃木柴,以掌力熔铁化铜的唯有铁掌功莫属了。
其实那侠客行中的崆峒掌门旭山道长就曾以至阳内力捏熔了两块铜牌,只不过既然是抓在手中,必然是以掌力叠加内力而成,林清玄现在想想,觉得自己也可随手抓熔铜铁,倒也算不得什么神迹。
现在若要创出生火控火的“焚诀”神功,林清玄觉得非得再把铁掌功的精要心法融入其中不可。
“看来这门‘焚诀’想要完善成熟不仅要借用外物,还得吸收铁掌功的精要心法。”
周伯通和裘千仞那是交手不下百次,自然最为清楚,先是点点头,继而皱眉道:“裘老贼的铁掌功确实是一绝,那至阳炙热的掌力非比寻常,不过他已跳崖而死,铁掌帮也被你和马钰七个灭了,上哪里去找铁掌功来学?”
铁掌功乃是世间最顶级的武功之一,足可与降龙十八掌、弹指神通、一阳指、空明拳等绝学相比而不逊色。
如今铁掌帮一蹶不振,几乎消亡,便是其中高手也被林清玄八子在店集镇灭了九成九,如今裘千仞毕生所学精研而成的铁掌神功恐怕要就此消亡了。
如果没有意外,铁掌功确实在这个世界上失传大半,最终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简化版铁掌擒拿手,而且在百年后还被郭襄融入了峨嵋派武学之中。
不过林清玄和裘千仞大战之时一直激活着天演镜,想要寻觅破绽。
即使因为不敢怠慢而没有注入真气加快映照之速,但是他当日和裘千仞足足斗了半日,天演镜早已把铁掌功心法招式和精要观照复制了八成,只不过林清玄武功早已够用,加上铁掌功也不齐全便一直没学。
此时听了周伯通的话就回忆起天演镜观照后已经化为自己记忆的铁掌功心法,便开口说道:“铁掌功为弟在华山上与裘铁掌斗了许久,也观看出了几分真髓。
后来在店集镇剿灭铁掌帮众时更是将此功参悟了大半,我说与兄长听听,咱们若能将此功将要融汇贯通,焚诀神功当可完善至九成以上了。”
周伯通大喜过望,拍手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我师哥的真传,你们都是一样生而知之的天生真人,看了裘老贼的武功便能领悟不少,好啊。”
林清玄暗道惭愧,然后就将记忆中的铁掌功的心法口诀并练法招式等都一一说了。林清玄记忆中的铁掌功只有八成内容,而且因为不全还没有裘千仞的心得经验,其实学起来并不容易。
不过这门最上乘的掌法精要都已可窥见,林清玄和周伯通又都是武道大宗师,更是拳法掌法上的大行家,一起边学边研究,不过三日便将铁掌功补足学会,所差的不过是未曾修炼。
不过周伯通和林清玄学习铁掌功本也不是为了修炼,而是准备将其中精要融入周伯通依据先天功、九阴神功等所创“焚诀”。
所以林清玄和周伯通学会铁掌功后就开始着手精研完善“焚诀”。
对于周伯通而言,完善创造焚诀自然是好奇心和乐趣为趋势,可是林清玄却是心知这是一条超越武道壁垒的道路。
两人乃是两位大宗师,合力创出诸多以道家至高心法为基础的新奇功法,逐步完善下必定能走出一条不同于武功,甚至超越所有上乘武功的道法之路。
到目前而言,高人创造的武功的威力总是追求对人体经脉脏腑的伤害,可是现在林清玄和周伯通要以真气的阴、阳、刚、柔为四大基础特点,去创造出不拘泥于招式套路的术法奇功,自然是另辟蹊径了。
世界上最可贵的是时间,因为它对待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不管你在有限的时光里做了什么,时间总会把你抛弃,让你在回忆中体会着诸多的感觉。
林清玄和周伯通一起在丹房石洞内精研武学,准备创立完善三部最上乘的术法奇功:焚诀、八极崩、黑水真法。
因为这等奇功异法并无前路可循,林清玄先和周伯通算是开天辟地,只是单纯的按照小说臆想里的功法那武功去往里套,自然是艰难无比。
幸好两人都不是死心眼,只要多有有些相似就好,因而反倒是越来越清晰,先是把八极崩完成好,接着又把黑水真法的前五层创出,至于焚诀的前三层也完善好了。
林清玄从丹房取了不少木炭,磨成粉末后洒出挥掌,那足可点燃树木的炙热掌力便瞬间把炭粉点燃,然后火球就裹着掌力飞出,风助火势,在火球炸灭前便能打中三丈开外的物体,威力堪比炸药霹雳炮。
这等威力的绝技对于林清玄和周伯通来说也是绝无仅有了,毕竟其他武功虽然也各有神异,但主要应用于人体,像着等声势浩大,威力足可开山裂石的奇功便是乔峰开着音响拍出飞龙在天怕也多有不及了。
林清玄看到了练到第三层的焚诀便有如此威力,跟周伯通一起就继续精研,想要把焚诀和黑水真法等都创出个十三层的神功。
按照周伯通的想法那是前三层能凭空造水生火,化水成冰,化火为球,前五层便可以控制水火,操纵形态,等到五层以后才是更加神异,近乎仙法的内容了。
只不过五层以后对于林清玄和周伯通而言也止步于想象,以他们现在的功力,也仅仅是能把焚诀和黑水真法推演修炼到四层五层的地步,再想深入就力有不逮,只能等到十年二十年后功力越发精纯醇厚了方能着手推演了。
因为这等神奇功法靠的就是内力是否精纯深厚,越是技巧性的就越要靠对内里的打磨醇厚,例如郭靖送杨过上重阳宫时要震断全真弟子十四把长剑,结果最后两把只是飞向空中,他就知道是因为自身“功力尚未精纯”的缘故。
到了周身百穴诸迈全部贯通后,单纯比论内力,已经再没有太大的进步空间,个人的真正差别无怪乎就是精纯二字了,其实也就是量已渐渐达至巅峰,拼的是“质”了。
以周伯通和林清玄如今的功力,两人不过是能把黑水真法、焚诀等推演到第五层,而且由于两人功力精纯程度不同,周伯通能练成第五层,而林清玄目前却只能练到第四层而已。
不过林清玄很清楚周伯通如今身兼先天功和九阴神功,未来的成就一定是要超过原著,也许七八年后便可将武功修为练至渐臻入神坐照之化境,自己即使慢一些也最多十年,到那个时候两人便可以着手推演第五层以后的功法了。
林清玄和周伯通研创神功一直无心旁顾,甚至连自身练功的事情也放下了,等到把两部水火神功推演到第五层后,却见山谷内已经是一片白茫茫。
周伯通在桃花岛曾一待十五年,对于静修研创武学的日子早已过习惯了。
林清玄受到周伯通的影响,加上两人早已寒暑不侵,在山谷中又部分在昼夜的研创武学,实验磨砺,相互磋磨,每日吃喝自有瑛姑送来,所以他也是不曾在意时间变迁。
此时见长寿谷内遍地冰雪,林清玄才知道竟然冬季了。
周伯通和林清玄都十分欣喜,闭关许久终于大功告成,找准了方向,以后只需精练内力再图研修便好。
携手出关,却见瑛姑正挎着一个篮子走过来,见到两人就笑道:“你们总算出关了。”
周伯通嘿嘿一笑,道:“瑛姑,我跟林兄弟可是创出了世上最厉害的功夫,等下我给你演练演练。”
瑛姑急忙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另有一壶自酿的米酒,笑道:“你们快些吃东西吧。”
两人吃喝后,林清玄问道:“老嫂子,我跟大哥闭关多久了?难不成有半年了吗?”
瑛姑微微一笑,道:“岂止半年,足足一年半了。”
林清玄闻言眉梢一挑,惊叹道:“真是修炼不记年,我跟大哥咱们只是研修神功,不知觉的竟然过了一年半,怎么去年冬天竟毫无印象?”
瑛姑指了指脚下冰雪,道:“去年不知怎么没有下雪,你们又不惧寒热,心思都在什么黑水真法上,自然就顾不得日子时辰,哪里知道过了多久?”
周伯通用袖子擦了擦胡子上的污渍,道:“当年我在桃花岛延长空明拳可是足足用了五年光阴,不过当时我功力不如现在,这次又是咱们兄弟俩一起精研,这黑水真法和焚诀也没有招式套路,一年半能把前五层完善齐备,已是算快喽。”
林清玄点点头,想起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谷外有什么变化,成吉思汗虽说早已是灯尽油枯,可是得自己医治,若是他潜心修行,戒色戒酒戒怒,应当能过个四五年不成问题,赵扩潜心修道也能再活个十余年,只是不是可有什么意外吗?
还有全真教重阳宫和紫霄宫现在兴许发展的更加兴隆鼎盛了,只是自己无端失踪,定然是让七位师兄师姐和弟子们担心了。
想起重阳宫,林清玄突然一拍脑门,道:“我本说年前去接莫愁,这猛然延误了一年,也不知道她生气了吗?”
周伯通最厌烦的就是情情爱爱,作为纯粹而简单的人,他从来都是有事说事,瑛姑唯恐再把周伯通吓跑,所以从来不敢耍性子,见林清玄如此爱惜李莫愁,轻轻一叹,道:“莫愁妹妹定不会生气的,只是你们若有约定,她理应来找你了。”
林清玄一想也对,念头一起便有思念之情,想着去看看莫愁和七位师兄、孙师兄等,于是也不多待,拜别了周伯通和瑛姑,又摸着神雕的脑袋告了别就几个纵跃化为淡淡黄影飞身出谷了。
离了长寿谷,虽然距离紫霄宫更近,但是林清玄并未回去,而是一路向北。
因为此时全真教大兴,更是成为了蒙古和大宋的国教,全真七子也武功大进,志慈道人等也武功日日精进,更是能把门务处理周全,紫霄宫只会越来越兴隆,断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清玄现在只想去古墓把李莫愁接回来,然后把九阴神功和先天功传授给她,两人一起会紫霄宫静修神功,共谋长生。
林清玄全力施展轻功,即使没有运用上乘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的提气纵身,大步而行,身法之快仍旧已达武林巅峰,一步走出便有一丈多远,轻轻一跃便有三丈多远,不过两个多时辰就从长寿谷赶到了终南山后活死人墓。
在墓门口呼唤了一声,十息之后一个淡红色人影飞射而出,一下扑到了林清玄先的怀中。
李莫愁欣喜不已,眼角含泪,轻轻捶打林清玄,娇声道:“你这人说话好不诚心,说是来接我,怎么拖到今日?”
林清玄搂住李莫愁,那柔软的身躯像是云朵棉花般舒适温暖,微笑道:“怪我,我本想年后接你,不成想跟周大哥一起研创神功竟然忘了时日,我把神功传给你算是赔罪,好吧?”
李莫愁上个月就已经把玉女心经练成了,心中早就等的焦急万分,本想出墓去找林清玄。
只是自己师父说林清玄修炼的先天功乃是重阳祖师当年最厉害的武功,他既然没来多半是修炼到紧要关头,反而不适合李莫愁去打扰。
李莫愁因此又认了二十多天,心中早就想着林清玄一年半不曾来看自己,等到见了面自己非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可是如今当真见面了,胸中怨气怒火竟烟消云散的一丁点也不剩。
听了林清玄的话,看着他和煦的微笑,李莫愁只觉胸中甜蜜,点头道:“听你的就是。”
林清玄不禁感慨李莫愁的性情与那原著中几乎判若两人,其中固然有她修行道家功夫,境界提升的缘故,但是自己对她的浸染影响也是很重要的,足见虽然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只要方法得当,想要改变一个人总是有途径的。
进入古墓拜别了古墓掌门和孙婆婆,又和小龙女道别后,林清玄就带着李莫愁离开活死人墓,先是回到重阳宫。
此时重阳宫内只有刘处玄和马钰、郝大通三人在,其余四子都在四方传道,这些年全真教是不断地壮大,即使全真七子不断地提高招收弟子的门槛,但是奈何登门拜师之人络绎不绝,最后知道多收了一些俗家弟子。
即便如此,全真教此时真传弟子足有数千人,三代弟子不过四百多人,剩余的都是四代弟子,若是算上三代和四代的俗家弟子更是能达到万人的数目。
教派太过壮大,马钰和刘处玄两人就处理不了诸多事务,不仅留郝大通用主持教务,还把许多真传弟子派往各地诸事事务。
尹志平因为近些年武功大进又处事有度,渐渐被马钰等人欣赏,已经取代了赵志敬首席弟子的位子,也开始协助马钰等处理教内事务。
不过赵志敬仍旧在重阳宫内颇得重用,只不过他心中不服,对火工道人的责罚惩戒不免重了一些。
林清玄这次回到了重阳宫,马钰三道都欣喜不已。
因为前年林清玄突然失踪,去年和今年七子也派弟子找寻过一段时间,只是一直没有音讯,他们猜测是林师弟在闭关修行,所以四子就在四方常住,一边打探林清玄的讯息,一边主持各方道场的事务。
此时林清玄回来,马钰等自然放心了,当即派弟子去给丘处机等四子汇报消息。
闲谈片刻,马钰就命人敲响大钟,把重阳宫内的三百多名三四代真传弟子叫来拜见清玄真人。
由于全真教是膨胀式大兴,所以原来本门武功有了基础的三代弟子都派出去主持一方事务,现在宫内的三代弟子除了尹志平、赵志敬、吕志堂就都是近些年新收的弟子,四代弟子更是这两年才收入门内,所以大多弟子都不曾见过天下第一高手、全真教镇教前辈、洞妙清玄真人。
“弟子拜见林师叔,拜见李师叔。”
“弟子拜见林师叔祖洞妙清玄真人,拜见李师叔祖赤炼散人。”
……
由尹志平、吕志堂、赵志敬带领着众师弟和晚辈弟子等上前大礼参拜,林清玄今年实际年龄才21岁,不过他多年来一直蓄须未剪,加上气质沉稳入渊,两眼清澈而温润,隐隐有神光闪烁,令人不敢直视,看着倒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般。
全真教弟子叩拜行礼后心中对本教的洞妙清玄真人也钦服崇拜,暗中思索这等形容气质,比之掌教真人可是更有气派,不愧是当世第一的大宗师真人了。全真教晚辈弟子见礼后,刘处玄训诫几句,林清玄和李莫愁也各说了几句场面话,弟子们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马钰拂须道:“咱们全真教弟子与日俱增,你和李师妹极少露面,当教他们都认一认,免得以后守门看家和行走江湖时冲撞了你们。”
“掌教师哥考虑的周全。”
林清玄和李莫愁起手说道。
全真七子近些年都在修炼先天功, 只是因各自根抵不同,修炼的水平方向也有些差异。
本来全真七子资质悟性都非绝佳,恩师去世时七人武功也未练成,周师叔又无故失踪,以至于二十年来全真七子都是靠着在自己摸索练出了一身惊人的艺业。
受限于天分和武功理解,全真七子在把全真心法练成以后也并非人人都学了金关玉锁二十四诀,郝大通多年来就根据恩师的丹诀功法等修炼, 就想要以金关玉锁二十四诀的精要为总纲渐渐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道家真功,为全真教武学开枝散叶。
这三年里, 郝大通自从的一灯大师传授先天功后就着手开始修炼,虽然所悟不多,但毕竟近些年武功大进,随着修为渐深也渐渐有了几分思绪,把那门“紫气东来”心法武功研创出了几分气候。
除了郝大通,近些年其余诸子也都开始研创武学,因为他们发现全真教武功虽然高深博大,但是三代四代的弟子修炼起来精进太慢,以至于如今全真教顶级高人足有十人,可是剩余弟子武功在江湖上都拿不出手,便是武功最高的赵志敬尹志平也不过是区区二流一档。
正是因为意识到全真教面临着青黄不接,缺乏中流砥柱的弟子,全真七子才纷纷以自己领悟的全真心法为依据创出其他的武功,让全真教武学典籍百花齐放,如此才能有弟子因天分体质不同而各有发展方向, 更快的成才。
郝大通所创的还未成型的“紫气东来功”一直颇多地方不能相通,马钰等人修炼先天功也多有疑惑, 周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 想请他老人家指点是看福分了,可是林清玄师弟那是自家兄弟,他的先天功当年就已经学全了,如今恐怕都已经练成了。
所以马钰和刘处玄还没开口询问,郝大通已然忍耐不住,开口问道:“林师弟你将先天功练到什么境界了?”
林清玄轻轻摇头道:“小弟不过刚刚练成,功力尚浅。”
马钰三人大喜,刘处玄道:“师弟此言真让我等惭愧,当年我们武功有限,未能领悟先天神功全貌,凭借各自感受修炼至今,虽然武功大进,但是总有思虑不通之处,师弟既然来了,还请你指点一二。”
林清玄微微躬身道:“师兄客气,不如我把全本的先天功誊写出来,然后再与三位师兄讲解一边,如何?”
马钰抚掌笑道:“甚好,师弟你先去誊写先天功,我派人去把你丘师哥、谭师哥、王师哥、孙师姐叫回来,咱们一同修习听讲。”
林清玄和李莫愁回到别院精舍内休息,自有原来伺候林清玄习惯的灵云童子前来送呈笔墨纸砚等,林清玄见灵云比之数年前越发瘦弱,眉头一皱,问道:“灵云童儿你可是有什么病了?怎么看着脸色焦黄病态?”
灵云童子突然落泪,跪下叩首道:“弟子……弟子没病,只是愚笨,不能伺候好真人……”
林清玄和李莫愁相看一眼,都知道这个小童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林清玄最是理解这些火工道人了,若是遇到心眼好的执事道人还好些,若是有人可以欺辱那是还手之力也没有的。
“你起来说话。”
林清玄伸手将灵云童子拉起来,他突然捂着肋下一阵龇牙咧嘴,林清玄皱眉道:“怎么回事?”
上前揭开灵云童子的道袍见他肋下、肩膀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皱眉道:“谁打的?”
灵云童子哭诉道:“是跃涧、跃溪、跃潭他们打的,因为我以前伺候真人,他们十分眼红,就常常针对我……
上次我值守藏经阁丢了一本《韬光集》,明明是我来时就没有的,志敬道长也不分青红皂白重重的责罚我,还让我三天没能吃饭,跃涧道童他们看志敬道长也不待见我就常常殴打我取乐……”
听了半晌,李莫愁倒也无所谓,林清玄却心头微酸。
社会最底层人民过的最差,但是相互之间的倾轧也最为严重,他当年做洒扫童子、火工道人时一心向武求道,若不知怎么的恼了许多人,若不是有孙道人一路护持恐怕也不会比灵云童子强上多少。
多年前当时才十岁左右的灵云童子做事认真,也一心想着求道习武,林清玄当时也颇为欣赏他的认真劲,曾考虑过让吕志堂收他为徒,只是后来去西夏、临安忙碌起来就给忘了。
想了想,林清玄看向李莫愁,问道:“师妹你还没有弟子,要不把灵云童子收了?以后在重阳宫也算有你一脉了。”
李莫愁知道林郎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时她看这个灵云道童十三岁上下的年纪,虽然不很机灵,但也颇为敦厚,想着全真八子都有弟子传人,自己收一个也不多。
再者说林清玄说的话自己也不能不听,李莫愁念头一转便轻轻点头,美目转向了灵云童子,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灵云童子一愣,随即面露狂喜,跪下不住的叩首,道:“弟子何德何能,竟让赤炼散人看中,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林清玄看灵云狼狈的样子却心中感慨良多,道:“还叫散人?”
灵云这才反应过来,叩首道:“弟子陈灵云拜见恩师。”
李莫愁微笑道:“起来吧,我的弟子就不按照其他三代弟子的志字排辈了,你是我这一脉的大师兄,以后你们就是灵字辈,还叫灵云就好。”
陈灵云恭声应诺,然后李莫愁传给他全真大道歌的口诀心法等,陈灵云虽然憨厚,但也不算愚笨,只不过是识字不多所以显得迟钝。
李莫愁说了三遍,陈灵云才慢慢记住七八成,不过一问之下却说不出什么,显然是理解不了。
林清玄看李莫愁有些烦躁了,陈灵云更是惶恐,反倒学得更慢,就从自己房中随便拿了一本《论语》递过去,说道:“你下去好好学学,把字认全了,再修炼全真大道歌,我等下会给吕志堂交代,你以后不懂得去问你吕师哥就是了。”
待陈灵云离开后,李莫愁不满的说道:“这么笨的徒弟我可不想要,以后你教他吧。”
林清玄嘿嘿一笑道:“有德高修可不能有如此重的分别心,莫愁你若是嫌弃自己的徒弟可是不对,为兄可要惩罚你了!”
李莫愁依偎在林清玄的身边,被林清玄呼出的那热腾腾的气息撩动发丝,只觉耳朵痒痒的发烫,心里也酸软发痒,媚眼如丝的瞥了林清玄一眼,娇滴滴的说道:“你要怎么惩罚我?”
林清玄此时先天功已然练成,奇经八脉也尽数贯通,不说武功修为对身体的控制已到了无不如意的地步,就是道家修为也能令自己不生杂念,此时却心头一荡,小腹一热,知道自己以往和李莫愁朝夕相伴却从不曾起过淫邪杂念,如今这般乃是情之所至,浴火自生,乃是生物本能。
看屋外已经一片漆黑,林清玄挥动衣袖就将门栓锁死,然后便抱起李莫愁去了卧榻歇息。
一夜无话。
李莫愁早晨起来时见林清玄早已穿好中衣坐在不远处修炼神功,她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蛋发烫,急忙穿好衣服,整理床铺,见靛蓝的粗布床单上一枚鲜艳的红花,更是慌忙将床单收起来,拔下发簪将红花划下放进自己的荷包里,破了洞的床单则扔到一边,重新换上一个新的。
李莫愁忙碌了许久就出去洗漱了,等到林清玄行功满了九个周天出定时,就见桌上摆着一碟香油拌豆腐和一个瓷盆的小米粥,李莫愁身穿杏黄道袍,正两手托腮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浓密的情意让林清玄险些心神失守,浮想联翩。
眨眨眼深吸一口气,林清玄起身做到桌前与李莫愁吃了早饭。
正在擦嘴,却听见门外陈灵云的声音:“弟子陈灵云来给恩师、林师伯请安。”
“进来吧。”
李莫愁理了理两鬓的发丝,道。
陈灵云进来叩首请安,待他起来后李莫愁又问了一遍大道歌,没想到他和昨晚记得一样多,竟然没忘记一个字。
林清玄和李莫愁都知道陈灵云一定是昨晚一出去就开始不断回忆背诵,看他精神萎靡就知道夜里也没睡好。
“你的毅力不错。”
李莫愁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看陈灵云也顺眼了许多,又教了他一遍。
这次陈灵云就临时记下了,林清玄看他有些焦急,知道是怕忘了想退下去默默背诵,就轻声说道:“灵云你不用急,去把志堂喊过来。”
陈灵云答应了快步出去,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带着吕志堂站在门外问候。
林清玄笑道:“进来说话吧。”
片刻后吕志堂和陈灵云有说有笑的离开别院,由于林清玄的吩咐,吕志堂不敢怠慢,当即把手头上所有事都推了,开始专心教导陈师弟修炼全真大道歌入门。
……
又过了两天,这天早上吕志堂和陈灵云又来找林清玄,行礼后说道:“掌教师尊让我请二位师叔去大殿,说是诸位师叔都回山了。”
林清玄知道马钰等人是请自己宣讲先天功,片刻后跟李莫愁进了重阳大殿,就见全真七子已经在蒲团上端坐。
见林清玄两人进来都点点头,林清玄和李莫愁在各自的蒲团上坐好,马钰这才开口说话,他先是问了丘处机山东道场的情况,弟子、下院等,其他几位真人也一一说了江南、江北、山西、河南等地的情况。
林清玄旁听了许久,心中感叹不已,此时的全真教俨然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了,不仅在中原、江南、岭南、四川、西夏等地一家独大,诸州府县的江湖势力也争相投奔门下。
如今全真教每年的香火钱和孝敬就能抵得上大宋三个月的税收了,每个月都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橙橙的铜钱流入全真教,即使教内各处也都有支出花销,但是净资金送到重阳宫来,如今宫里也有近百万两白银了。
这些钱当然也有成吉思汗和赵扩上次的金银宝物,但是若是以全真教如今的风头势力发展下去,在宗教和江湖势力两方面只手遮天,最多五年也能积攒出百万两白银的香火钱了。
江湖门派也好,宗教势力也罢,总归看一个组织是否发展壮大了,就是要看人有没有变多,钱有没有增加。
全真教现在弟子上午,年收入十万两白银以上,这样的江湖势力如果想要做点什么,确实能够左右一个朝廷的政令,甚至只能够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了。
当然,林清玄很清楚,全真教之所以发展成这步田地,自己成为大蒙古、大宋两国护国真人法师是一个助推,全真教成为两国国教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现在蒙古和大宋都对全真教十分礼遇,甚至会支持全真弟子传教传道,加上林清玄救治成吉思汗,为成吉思汗和赵扩延寿长生的事迹已经传开了,天下之人谁不想多活几年,谁不想有病能得高人医治?
因此有钱有势的人更是最快就成为了全真教的信众,供奉三清六御,不吝惜金钱。
林清玄和马钰都是心意相通,知道全真教的钱财人总要化为支持赵希言的力量,因此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现在的力量基本上足够了,所差的就是一个时机了。
丘处机微笑道:“既然大师哥把四方教务都了解了,咱们就不要耽搁时间了,快请林师弟为咱们宣讲先天功吧。”
全真六子皆同声附和,林清玄微笑道:“先天功博大精深,诸位师兄虽然也是当世高人,但是想要完全领悟神功绝非易事。
你们也不必刻意钻研,我先讲解一遍,前些天誊写的秘籍已经交给掌教师哥了,以后你们有不明白的可以自行翻看秘籍,只要顺其自然慢慢修炼,师哥师姐们修为渐深自然理解渐明,假以时日必能融会贯通。”
林清玄嘱咐了几句,见全真七子和李莫愁都聚精会神的听讲,便从头开始一句一句的讲解先天功。
这次的讲解不仅有一灯当年的见解心得,更多的还是林清玄自己通过全真教一脉相承的道家玄功修炼而来的心得体会,这个心得经验对于全真七子而言比之一灯的经验体会就更加适用了。林清玄这一场先天功的宣讲用了三天时间,此次不同于华山之巅时。
当时一灯传功,全真七子只能聚精会神记下,领悟多少算多少。
可是这一次他们修炼了部分先天功俱都武功大进,也多了许多困惑,与林清玄更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所以时常穿插着询问, 然后林清玄再为他们讲解。
三天过后,全真七子和李莫愁都大有所得,只不过受限于自身功力不足,还是无法全然领悟,不过看着马钰手中的先天功秘籍,诸道也都心知只要潜心修炼, 全真心法厚积薄发,功力越深精进速度越快,便是十年不成,二十年后众人也定能将先天功练成了。
等到三天后,早晨洗漱罢林清玄正待向马钰拜别,带着李莫愁回紫霄宫,却听到九声钟响,心知是掌教召集弟子门人,知道定有大事,便和李莫愁快步赶往大殿。
走进来见全真七子已经赶到,一个身穿大袍扎小辫的蒙古人见到自己急忙上前叩首,然后恭敬地说道:“国师真人,大汗传召,他旧疾复发,恳请真人速去救命!”
林清玄皱眉道:“我为大汗医治暗伤,弥补本源,按理说三年内绝无隐患, 这才两年而已,如何就复发了?是何原因?”
那个传令官沉声道:“大汗上个月新得了一名女子,一时高兴……还有那金国的完颜彝归顺我大蒙古后又叛逃回金,大汗一怒之下要兴兵南下, 突然就引动旧疾一病不起了……
国师真人,托雷王子和大汗都盼望您速速赶去……”
林清玄在离开西夏前就留了后手,担心成吉思汗病愈后觉得自己又行了,就忘记了自己的嘱咐,再次兴兵攻打大宋,所以就以摄魂大法在他心里留下了引子,只要他开了女色、酒、怒、杀等戒律,必定会心中不安,夜眠多梦,以至于引动暗疾,渐渐衰败而死。
此时听了传令官的话,林清玄觉得成吉思汗乃是当世枭雄,心怀天下,若是让他当真就雄心不在却是是一件难事,而且即便是他死后,为来拖雷、忽必烈也都是一代英杰,岂能长久的按耐住南下之心?
思来想去,林清玄觉得大禹治水之道理可以借鉴,宜疏不宜堵,自己不妨给成吉思汗来一招祸水西移,把蒙古扩张之心引到西方去,如此便是为中原省去一个心腹大患了。
念及于此,林清玄就痛快的说道:“既然如此,贫道马上随你前去大汗金帐。”
辞别了全真七子,林清玄流李莫愁在重阳宫和全真七子参修先天功,他自己就骑着马在一队蒙古骑兵的带路下赶赴西夏金帐。
进了大帐就看到成吉思汗脸颊塌陷,面色发黑,早已陷入了昏迷。
林清玄知道果然是自己留下的后手触发了,最多再等半个月他就无药可医了。
拖雷和几个成吉思汗的妃子正在照顾铁木真,见到林清玄进来,拖雷忙上前叩首,道:“弟子拜见老师,师父你快救救我父汗吧。”
林清玄沉声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能活……”
叹息一声林清玄就走到成吉思汗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包化龙升天散,倒出三分之一的量,让拖雷以温水活了,然后抓住成吉思汗的手,浑厚的内功便绵绵不绝的送入成吉思汗体内。
先天真气乃是无上疗伤真气,一灯凭借先天功的加持便可以一阳指打通人的奇经八脉,若是能有办法解决数年功力全失的BUG,他足可以先天功一阳指来批量制造超一流高手。
林清玄虽然只以天演镜学得了一阳指的皮毛,但是一灯如何运使先天功疗伤也参悟了不少,此时以先天功为成吉思汗稳固五脏六腑,不过片刻,成吉思汗就悠悠转醒。
看到了国师真人的坐在榻前,成吉思汗眼角流出了泪水,颤声道:“我不是做梦吧?”
林清玄一边渡气为他恢复元气,一边柔声道:“大汗放心,贫道定要保你性命。”
听到了林清玄的话,成吉思汗心中无比的安定,之前的惶恐不安突然烟消云散,身体也似乎有了力气,颤声道:“多谢国师,是……是我一时没注意,引发旧疾,险些害了自己性命……”
“大汗不必自责了,先服药。”
林清玄说着接过拖雷手中的金杯,递到成吉思汗嘴角时,杯中红澄澄的冰凉液体已经冒着热气了。
成吉思汗也不嫌烫,一口服下然后继续躺下。
林清玄撒开手,说道:“大汗没能守住淫邪杀戮之心,致使邪气上身,此时贫道虽然为你稳定元气,但是要想彻底驱逐陛下的邪气,还需得施展无上道法。”
成吉思汗接连被林清玄救了两次,对他的话语自然是言听计从,急忙说道:“国师需要什么,吩咐拖雷去做。”
拖雷急忙躬身,林清玄为了能彻底打动成吉思汗和拖雷,沉声道:“如此也好,拖雷,等下我给你一张图纸,你去挑选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健康男子,让他们按照图纸方位列队,这是八卦九宫之象,然后取一些三牲六畜……”
涉及到大汗的性命和蒙古国的兴衰,拖雷记下后就快步出去了。
转眼过了一天,这天早晨拖雷进帐汇报诸事已经安排妥当。
林清玄挥了挥手中的玉柄银丝拂尘,道:“把大汗搬到阵图正中心的阳鱼眼中。”
拖雷急忙安排几个力士抬起床榻出了大帐。
半个时辰后万人组成的一个巨大的九宫阵中是个八卦方阵,在八卦方阵正中是个圆形的场地,用石灰粉化成了阴阳鱼的形状,在白色阳鱼的眼中放着一张床榻,成吉思汗身穿白貂皮正襟危坐。
在黑色阴鱼的白色鱼眼上摆着一个高台,林清玄一身杏黄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拿拂尘,先是焚香祷告,接着脚踩禹步口中吟唱着上万名蒙古人都听不懂的歌诀。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高台上大袖飘飘的国师清玄真人,被他神秘的一举一动调动着情绪,时而紧张,时而放松。
林清玄感觉气氛烘托到位了,当即右脚轻轻一跺,身体就化作一道黄影直飞上天。
道袍鼓风而动,林清玄脚下高台本就有三丈高,这向上一飞就直飞到十多丈高,然后他右手拂尘一摆,左手大袖一挥,口中断喝一声:“镇!”
一个蒙古包大小的火球突然出现,呼啸着飞向天空,然后又骤然炸开,发出震彻天际的轰鸣,围观的万人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铁骑,可是看到了林清玄挥手就有天火爆炸的景象,仍然是吓的面色苍白,大呼长生天。
成吉思汗却眼神闪烁,低声赞叹道:“国师果真是神仙降世,再厉害的武功岂能挥出火龙天雷?这定是仙法。”
林清玄发出火球后才缓缓降落,可是他下降时又用了黑水真法,拂尘挥动中已经凝聚了如雾的水汽控制在脚下。
在山头上的万人眼中,却是国师真人飞起后掌发天雷神火,之后脚踩白云落下,都对清玄真人是仙人下凡深信不疑,齐声呼喊喝彩欢呼。
被林清玄影响的已经仰慕仙道的拖雷和成吉思汗更是连连惊呼道:“腾云驾雾!”
落回到发台之上,林清玄见所有看着自己都是一脸的激动,便清啸一声,道:“纠缠大汗的邪气已经被贫道以天雷之火灭掉了,大汗可高枕而眠矣。”
成吉思汗果然感觉自己浑身有劲,好像病痛全无了,急忙起身深鞠一躬,道:“多谢国师!”
“万岁!”
“万岁!”
……
林清玄和成吉思说的都是汉话,其实山头上能听懂的只有几十人,但是他们见到成吉思汗突然起身向国师行礼,都知道国师一定是用了仙法治好了大汗,于是就激动的大喊起来。
……
半个时辰后众人散去,林清玄和成吉思汗、拖雷三人走回金帐叙话。
拖雷看着自家父汗龙骧虎步的雄姿就知道师父已经治好了父汗,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仙人之姿,心中激动不已,看向恩师的眼神也更加崇拜。
入座后,成吉思汗和拖雷专程起身施礼再谢,林清玄扶起他们,然后再三嘱咐不可再犯。
成吉思汗想起这些天垂死之感,自然是吓得满身大汗,直道绝不敢再犯。
可是林清玄心知成吉思汗是何等人物,为了防止他再兴起对金宋兴兵动手的念头,就抚须笑道:“大汗,可想永生不死吗?”
成吉思汗闻言大惊,继而大喜,深鞠一躬,道:“国师既然问了,肯定有法子,请国师教我永生之法。”
此时金帐之内只有三人,拖雷也眼神灼灼的看向林清玄。
穷苦之人想的自然是有吃有喝,但是即便过的再惨他们仍是不忘苟且而活,生理需求满足之人甚至是名利双收之人对长生的期盼更浓郁,毕竟,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谁又能不对长生带着期盼?
“咱们道家长生外丹之法已经失传,内丹之法虽然也可延寿长生,但是一来修行太难,而来守戒太多,大汗修行的又太晚了,即使日后不再犯戒,勤修苦练,恐怕也不过延寿七八年而已,但是这世上其实还有一味服之以后可恢复青春,寿享万年的灵药。”
林清玄手指遥遥往西一指,道:“在极西之地有一个伊甸园,那里有天帝手植的生命之树,可结下生命之果,凡人食之立时便重返青春,寿元增加近万载。
此树万年开花,万年结果,再过万年方能成熟,色目人始祖亚当夏娃曾分服过一枚,后来被天帝赶出伊甸园仍旧活了近千年,生育出无数色目人先祖,繁衍出西域万千部族……
后来天帝久居天界,命伊顿女神看管伊甸园中的生命果,后来人间诸神大战后绝地天通,神仙不复下凡,伊甸园也失了看守不知所踪,不过我料定那生命果定然还有。
因为西极之处有一大不列颠岛,岛上有位法师叫做梅林,我曾与他交手过三次,第三次将他打伤,他就躲到大不列颠岛的秘境中疗伤,我知道他便是四百年前吃过一枚金生命果,大汗若能一路西征,拿下那个大不列颠岛,只需服食了梅林的生命果便可重回青春,增寿数千年。”
林清玄这个故事说的他自己都快信了,成吉思汗和拖雷自然是深信不疑,激动的来回走动,成吉思汗正要下令让镇守西域的三子窝阔台继续向西征服,同时准备亲率大军向西挺近,可是忽然想起止怒止杀的戒律,有沉吟起来。
林清玄轻轻一笑,道:“大汗放心,那西域众生不服王命,不通教化,大汗西行征讨只要不枉造杀戮便可保无虞。”
成吉思汗得了林清玄的这句包证才放了心,哈哈一笑,道:“如此最好。拖雷,马上去告诉你三哥,让他从花拉子模继续西征,你留在西夏镇守咱们草原祖地,我若死在西征路上,你就做下一任大汗。”
拖雷也不敢劝阻,应声后就出去吩咐传令官去给窝阔台送去大汗口谕。
成吉思汗虽然相信林清玄的话,确信只要能一路征服西域,打到极西之地的大不列颠岛,便能抓住梅林,得到生命果。
成吉思汗相信自己的铁骑一定能够征服极西之地,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信心。
担心没能打到大不列颠岛自己就要死在马背上,所以就拉住林清玄,恭恭敬敬的请求道:“国师啊,我是一定要打下大不列颠岛的,只是担心身体不争气,所以想请真人能常伴我身,随我西征,这路上真人与我待遇无二,可与我共享富贵。
若真人有其他邀请也可提出,只要我能做到了,倾举国之力也必定为国师做到,恳请国师慈悲心肠,眷顾我铁木真。”
林清玄瞥了眼铁木真颇有侵略性的锐利眼神,心知即使自己不答应他也不会更不敢翻脸,但是他有了顾虑恐怕就不敢全力西进。
自己所幸无事,如今神功已成,只差水磨工夫,不妨就一同西去,也把我华夏道教给他们西方的蛮子传一传,免得数百年后反倒让他神父传教士跑到我三教圣地来撒野。
林清玄想到这里,就淡淡一笑,道:“大汗既有此请,贫道安能不遵行?”
成吉思汗大喜过望,张开手臂就要拥抱林清玄,但又知失了礼仪,就躬身施礼,道:“多谢国师慈悲。”
林清玄伸手托住,道:“大汗不必客气,贫道乃是我大蒙古护国之道人,岂能不为大汗尽心尽力?只不过贫道和大汗此行需得数年光阴,可汗且等我月余,贫道需得回宫安置诸事,然后再来和大汗聚首西行。”
成吉思汗点头道:“这是应当,我调集草原勇士也得一段时日,国师不用着急,且细细处置全真教的诸事,我自安心等你便是。”
林清玄抚须笑道:“多谢大汗,事不宜迟,贫道这就回转终南山。这一包化龙升天散大汗三天内服下,身体便可恢复往昔强健了。”说着林清玄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放在成吉思汗手心里。
成吉思汗急忙致谢,待林清玄离开后就把拖雷和帐前伺候的汉臣金臣等叫来,道:“国师乃是神仙下凡,对我也是最好,他老人家不图名利,可是我铁木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国师是我的老师恩人,赠给他再多的金银都没用,诸位说说,该怎么报答他?”
成吉思汗属下第一文臣的耶律楚材虽是异族却已经被完全汉化,闻言率先躬身道:“大汗,臣以为国师清玄真人乃是出世高人,超然物外,若是赐下金彩珠宝自然是显不出我大汗尊贤爱才,敬重感恩之情,倒不如以大蒙古国可汗之名下达诏书,加赐尊号,令他得入道观宫祠配享万世,岂不是最好的报答?”
大蒙古国虽然是庞然大物,但是此时国家机制还不健全,成吉思汗更是对汉文化了解不够透彻,就看向拖雷,拖雷自幼学习汉文化,又多次南下中原,完全能明白耶律楚材的意思。
思索片刻,拖雷沉声道:“耶律丞相说的对,那大宋皇帝给恩师加了‘洞妙’二字就得到了恩师传授什么太乙甲子的长生之法,咱们大蒙古也不比大宋小气,不如多加几个字,只是他们道教真人以往都是如何加封的还需要耶律丞相了解一下,咱们再请大汗下旨。”
耶律楚材道:“四王子说的是。臣这就下去准备。”林清玄离开成吉思汗的王帐后就回到重阳宫,并跟全真七子等说了自己要跟随成吉思汗西征的事情。
马钰等人得知林清玄为了不让蒙古和大宋刀兵相见竟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让成吉思汗去西征寻找什么长生生命果,不禁惊叹他的奇思妙想,同时也心中佩服林清玄的大慈大悲和大智大勇。
孙不二问道:“林师弟,那大不列颠岛当真有生命果吗?”
刘处玄抚须笑道:“孙师妹,岂不闻信则有不信则无?”
全真七子当即大笑, 笑道:“善哉,斯言。”
成吉思汗多年前年老力衰时就仰慕道家长生之术,更下诏请长春真人丘处机请教长生之法,虽然当年未曾得愿,但是两次濒死都是蒙林清玄出手救下了性命,更得传延寿养生气功和诸多灵药,铁木真对林清玄和全真教自然是笃信无比了。
因为相信国师清玄真人,对真人所说的西极之地有长寿生命果的说辞也就笃信无比,这便是信则有。
若是心中不信,便是亲眼看到林清玄用了“天雷神火”也只以为是骗术和障眼法,即使被林清玄亲手治好绝症,仍不会以为是道法仙术,而认定只是医术比寻常大夫高明而已。
众道人又说了片刻,林清玄微笑看向马钰,道:“小弟西行怕是要多年方能回转,紫霄宫和临安方面劳烦掌教师哥照拂一二。”
马钰知道心知林清玄在大宋还留有一个救国救民的种子,一语双关的说道:“师弟你放心,有我们七个老家伙在,紫霄宫不妨事,志言师侄也定不会有什么纰漏。”
林清玄点点头,道:“我让志言回山拜见一下七位师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照应就好。”
马钰心知林清玄一定还有话要嘱咐赵希言,便点头道:“如此也好,去年大宋皇帝就在临安西湖畔修了一个青牛宫,用作咱们全真教在临安的道场所在,也是天下道教不分派别的本宗, 我们七个商量的是一人待一年,正好青牛宫快修好了,第一年我跟志言师侄一起回去。”
林清玄和全真七子说了片刻话就和李莫愁回了房间。
很快重阳宫的飞鸽传书就传到了临安青牛宫,值守的真传弟子是王志坦和李志常两人,他们见掌教真人和清玄真人都传召志言师兄,便进宫传信。
赵希言很快就辞别赵扩,快马加鞭赶回重阳宫。
……
回到房间坐下,林清玄见莫愁撅着小嘴就暗自发笑,他知道李莫愁显然是想跟着自己同去西域,本来倒也无妨,只是赵希言在大宋经营却是离不了全真教的支持,马钰等虽然也愿支持但终究不会牵扯太深,倒不如六李莫愁统筹大局为妙。
林清玄考虑到金国还在残喘,蒙古大军西征,中原就变成了残金和大宋、大理三国鼎立,国际局势也就有些微妙。
而赵扩的身体虽然得自己救治也吃了灵药,修练气功,但他还服用着正一道送去的“仙丹”,那些仙丹铅汞超标,他长久服用总归难逃一死。
林清玄自然也不过挑破秘密坏了正一道的名声,估摸着赵扩也就在五年内就会驾崩,到时候扶持赵希言登极或者做个摄政王需要全真教积攒的银钱和弟子,若是你能让他做个皇帝自然更好了,只是马钰等七子绝不懂如何操作。
李莫愁聪慧多谋,非得是让李莫愁执掌此事,才能统筹好全真教和赵希言的资源脉络,将全真教资源化作强国之基。
林清玄思前想后,深知李莫愁可堪大用,还是决定留莫愁在重阳宫和紫霄宫镇守,掌控紫霄宫一脉,同时也能代表自己及时帮助赵希言拿个主意。
自己未来远在西域,即便得知中原有变赶回来也要耽搁时间,这谋天下的大事必须得有个能完全按照自己思路执行的人拿主意拍板,这个人就是李莫愁。
林清玄很清楚马钰和赵希言等都是想要强国强民,但是所有人在这个问题上都不可能完全按照林清玄的意思去做,但是李莫愁绝对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林清玄拉着李莫愁详谈一夜,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以及各种情况如何应对都告诉了李莫愁,接着又把九阴神功传授给李莫愁。
最后嘱咐道:“妹妹,你玉女心经和易筋锻骨章都已经练成,如今功力比起咱们丘师哥也不差分毫。
先天功和九阴神功以后好好修行,最多十年你的武功就能堪比四大宗师了,还有赵志言,你要记住尽力帮他坐上皇帝的位子,这个孩子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做了皇帝定能潜心发展国力,筹谋北伐,你就动用紫霄宫的资源支持他……
我传给你的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的药方你要记好,去长寿谷取药炼丹,平时修炼服用,必要时也给赵扩一点,好能让他听从咱们的意见……”
别院厢房内烛火摇曳,林清玄和李莫愁在床榻上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李莫愁虽然不舍跟林清玄分开,但是听他说了关乎道统社稷的大事,也知道林郎是依仗自己,心中反而十分甜蜜,笑道:“行,师哥你就安心西行吧。
我估摸着你这一趟怕是更比得了道祖骑牛西出函谷关,达摩东行立禅宗的大功德,以后定是咱们道教第一等的祖师真人了……
还有那赵志言我自会帮你看着点,绝不会让他走岔了路……”
两人把诸事说完宫内钟响三声,已是第二天早上辰时。
林清玄指导李莫愁入定修炼九阴神功,见她能将心魔导入神通才放了心。
想起自己西行最少也要数年,需得多准备一些灵药,于是林清玄又去了一趟长寿谷。
入谷后跟周伯通和瑛姑说了自己的计划后林清玄就杀蛇取药,炼制灵丹,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准备了两个木匣,然后用大竹篓抓了十几条菩斯曲蛇,背在肩上准备一起带去西域。
周伯通和瑛姑、神雕送着林清玄到了谷口,神雕依依不舍的低鸣。
周伯通活到这把年纪早就看淡世事,却不被离愁影响情绪,两手一拍,笑道:“正好咱们兄弟俩各自钻研神功,看看再见面时是谁当先推演出的第五层神功。”
林清玄轻笑道:“好,咱们就比一比。不过大哥,莫愁要是万一求你出山帮忙时,你也一定要出手帮她,不能误了咱们全真教乃至天下人的大事。”
周伯通知道爱情和事业都是一种责任,但是我不负责任。
不过看着林清玄一脸恳切,周伯通觉得即使自己素来不喜麻烦,但是考虑到自家兄弟只求过自己这一次,况且听兄弟所说他亲自跟随成吉思汗西行,以及让李莫愁、赵志言等人做的事情也是为了全真教和天下苍生,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待林清玄回到重阳宫时却见阖宫上下都喜气洋洋,见了李莫愁才知道原来前天下午大蒙古国传令官送来了成吉思汗的圣旨,加封林清玄为‘紫霄灵光真君’。
到这时林清玄的地位便是被提升到了道教神系中仅次于帝君的上洞神仙,待百年以后只要道教还受到朝廷的供奉,加封一个帝君是绝对没问题了。
除了林清玄被加封为真君,重阳祖师和全真七子、赤炼散人等也各有加封。
现如今全真教受到蒙古和大宋两个政权的承认和追捧,已经是正统的道教正宗主流,传承最古老的龙虎山正一道反而成了旁支。
不过天下趋势本就如此,说什么出家人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哪个宗教不是靠着朝廷得以兴隆昌盛?四大天师朝廷不认百姓谁认?祖师真人若无朝廷背书又岂能桃李遍天下?
现如今正统朝廷只认全真,那全真教即便是王重阳自立门户的一宗,如今也成了道家正宗,这“天下武学正宗”也成了实打实的称号,并且在此基础上更增加了“天下道法正宗”的新称号。
林清玄回到重阳宫又等了一天,赵志言就风尘仆仆的赶到重阳宫,拜见了林清玄和全真七子、李莫愁后,十人就在三清阁内细细商谈了一日夜。
此次商谈的内容基本都是林清玄说,因为他要西行远去,就把自己所谋划的大宋如何强国的计划说了,诸多细节也未说,只是给赵希言等人都定了任务,其中对赵希言说的内容是最多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让赵志言现在不能又多余的动作,只是好好的陪同赵扩修道练功,强化和皇帝之剪的感情信任,不断地抬升全真教地位,并借机增加自己的权利,甚至可以不必吝惜钱财多揽一些费力不讨好的活,以此积累民间的声望。
林清玄说起青牛宫时还明确表示,一定要在青牛宫建好后,多招收弟子,并且以全真弟子为核心建立一支五方护道军。
说是军队,其实就是一伙吃朝廷供奉的专精武功的道人,这个所谓的军队就是能控制在赵希言手中的军队,为了不被忌讳,人数可以少一些,但是必须是武功高强的真传弟子,至于说建立这个护道军的理由自然是为了大宋江山。
林清玄相信有马钰敲边鼓,自己半个月前在西夏的神迹传回临安后,给青牛宫建立五方护道军的事情赵扩是不会不遵从的,到时候凭借这一支精锐队伍,青牛宫便能在必要的时候控制临安皇城。
此时林清玄的身份虽然不是掌教,但是地位和声望已经让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当家人。
所以对于林清玄的安排,全真七子自然是并无异议,因为他的安排在七子看来那是利国利民利教的大好事,是他们七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更办不到的事情,单凭这一点七人早就心服口服,甘心听命了,又岂能不全力支持。
赵志言对林清玄敬若神明,更知道恩师的良苦用心,说是为了大宋和天下百姓,但归根结底得了最大实惠的还是自己,自然也是老实听命,感动的热泪盈眶。
等到把诸事安排妥当,林清玄指了指南方,说道:“未来临安有青牛宫和护道军,自然是能被咱们全真教牢牢抓在手里,不管朝廷有什么变化,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过咱们不是要去操纵朝局,为的是北伐一统,光复大宋,甚至恢复到盛唐时期的疆域政局。
这纵观历史,强国首在强军,志言你要在临安抓住禁军,再好生操练,发掘可堪一用的将帅之才,为未来北伐多做准备。
东线没有问题,但襄阳可是西线的第一大重镇,莫愁在紫霄宫坐镇,安定人心,壮大本教毫无问题,不过那襄阳守军军备涣散,守将吕文德也没有大本事,我想还是要抓在咱们手里。
为安全计较非得是交给一个能打仗的将帅之才镇守,未来才能高枕无忧,我思来想去,觉得唯有隐居桃花岛的郭靖能担此重任。”
“靖儿?”
听了林清玄推荐的人选丘处机和马钰、王处一齐声问道。
林清玄点点头,道:“他学过武穆遗书的兵法,成吉思汗西征花拉子模就得他不少助力,此人武功卓绝,难得的是人品一流更精通兵法,如此人才不为国效力建功立业,才二十余岁就隐居海外岂不可惜?”
全真七子一齐看了眼赵希言都忍不住点点头。
丘处机道:“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岳鹏举一时被‘莫须有’错杀,一时又封为鄂王,程朱理学也是一时奉为圭臬,一时叱为伪学,如今确实是乱象丛生……
权臣当朝,国无明君,大宋近百年来的朝局分明就是亡国之相。
若非林师弟你以大智慧大毅力大手段为天下谋得一条坦途生机,真不知道天下间刀兵相见要有多少生灵涂炭,家破人亡。
靖儿仁义忠孝,若是国有明君,请他为官做将,怕是当真能成,只是,一切都要看志言师侄的了。”
赵志言早也听过郭靖是北丐洪七公的弟子,降龙十八掌直追乃师非常厉害,心中也就神交久已,虽然不知道这位郭靖是否真的精通兵法战阵,但也明白恩师乃是活神仙,他老人家说郭靖行,那郭靖就一定行。
心中认定了郭靖可堪大用,赵志言便跪下叩首道:“恩师放心,诸位师伯、师叔放心,弟子回去以后便会用心做事,安心报国,以后寻得机会定会请郭少侠入朝为官,弟子谨记恩师的教导,一定请郭少侠镇守襄阳,操练精兵,我等一起携手齐心匡扶天下,造福于民。”
林清玄欣赏道:“好孩子,果能不忘本心,则我华夏大地无烦忧矣。”
“善哉。”
“心善渊居善地……”
“善道大昌。”
全真七子皆出声称赞。
林清玄见大事已经定下,便拉起赵志言,考较了他的武功修为。
赵志言本就资质非凡,近些年已经把易筋锻骨章堪堪练成,武功修为便是比起孙不二郝大通也丝毫不差。
全真七子见赵希言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皆欣喜不已,暗道:此人二十年后定是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中成就最高一位了,不愧是林师弟最疼爱的亲传弟子……
林清玄见他果然功力大进,全真武功也都练得精熟,便笑道:“还算用心,为师以后与你也难见面,就先传你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和铁指功、七十二路空明拳和一十二路游龙手,这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乃是我全真教上乘心法,其精要在……”
林清玄传给赵志言的前三个武功都是全真七子多多少少也会的本门精要武学,可是那个一十二路游龙手却是闻所未闻。
待旁听了半晌,全真七子都知道这一路拳掌擒拿的功夫非同小可,拙稚无华,古朴厚重,立意高深,实在不在空明拳之下,而且也确实是道家功夫。
丘处机和王处一最喜武功,两人当先哈哈一笑,王处一问道:“林师弟何时创出的这一套游龙手其中有拳法掌法和擒拿爪法,虽变化不多,招式拙朴,但爪法中带着掌法,掌法中套着拳法,实在是最上乘的武功了?”
林清玄微笑道:“这是当年华山论剑时我观看山荪亭的大龙藤而所悟的武功,这几年先天功和九阴神功练成后才依次为根基总纲创出的武功。
师哥师姐也可学了,未来传授弟子,也省的门下弟子总是只会几套拳脚剑法的出门显得寒酸,让人以为咱们全真武学的天下正宗只是说说。”
全真七子武功修为都在赵希言之上,方才林清玄传授时用了一个时辰,七人听也听了,看也看了,便是武功最低的几人自然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只需要下去演练便可学会大半。
至于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更是完全学会了,所以七子都起手礼赞,马钰更是摇头道:“师弟为我全真呕心沥血,功劳之大无人可比,为兄窃据掌教之位,实在惭愧。”
林清玄见再说就是禅让的老一套,就急忙摆手道:“时辰不早了,今日且住吧,待明日咱们再议一议本教各项事宜。”说完就拉着李莫愁离开大殿了。
林清玄在重阳宫住了十多日,直到诸事理清,各有头绪了,这才辞别众人,骑马离了终南山。
在林清玄走后,李莫愁就回到紫霄宫静修玄功了。
马钰和赵志言也一起前往临安面圣,并入住青牛宫。
赵扩细细的询问了赵志言为何洞妙清玄真人要随成吉思汗西征,得知是去寻觅大不列颠岛的生命果,也不禁神往艳羡。
得知了护国真人又有神迹,且带成吉思汗西征寻觅长生不老药,赵扩就有些吃醋,显示痛快的同意了青牛宫组建五方护道军,之后想起当年林清玄所赠的灵药,便多次请求马钰赐下延生灵药。
马钰如何有灵药,最终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得给了几丸九转灵宝丸,但是赵扩服了并没有感觉有当年灵药的神效,就又不断厚赐宝物。
马钰不胜其烦就慌忙回转重阳宫,李莫愁得知后便命陈灵云送来了一小包化龙升天散,并告知赵扩护国真人所留灵药尽此一包,赵扩服了果然感觉身轻体健,这才作罢。哈扎尔海,也就是后世的里海海畔暖风习习,撩动着人的发丝,海浪一下又一下的卷动海牙发出声响。
海风海浪就像爱人在抚摸轻语,加上波光粼粼,晴空万里,看着这等风光, 实在叫人心胸开阔,十分高兴。
林清玄身穿紫罗法袍,站在海边的一块巨石之上,静静地眺望着海岸对面的东方天际。
转眼从林清玄跟随成吉思汗西征已经过了十年光阴,蒙古大军今年彻底征服了基辅大公国,算是征服了东欧,并且开始挺近中欧和北欧。
由于黑海东部都处于蒙古大军的控制之内, 由于精通拉丁语、斯拉夫语的俘虏很多, 还有不少是僧侣贵族, 所以儒略历纪年也成了蒙古自欧洲和中亚使用的纪年法。
所以林清玄知道今年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代精准一些的说法是儒略历的公元1234年,而对应大宋则应该是嘉定二十七年了。
最近几年由于蒙古大军一路向西,推进速度极快,深入到了东欧部分,所以林清玄跟随着成吉思汗,也就没能得到来自东亚的消息。
现在到了寒冬,成吉思汗风湿病和哮喘病突然发作,虽然得林清玄救治后保住了性命,但也只能待在黑海东岸的原格鲁吉亚王国的海港大城苏呼米静养,东欧的大军也暂时进入城堡躲避风寒,因此战事就停了下来。
心中挂念全真教和李莫愁、赵希言等人,林清玄就暂时辞别成吉思汗,亲自赶赴里海西畔的大城大不里士,在此等待着从终南山和武当山派遣而来的第一批传教道士。
由于林清玄和全真教的异军突起, 本来在成吉思汗征服西夏后就逐渐进入蒙古领导团体视线的藏传佛教没了市场, 由于全真教乃大蒙古国教, 加上成吉思汗、拖雷虔诚信仰并且一个延生多年, 一个身体强健无比, 其余王子贵族也沉迷道家长生之术,使得全真教在蒙古贵族中很快以压倒性的姿态战胜了萨满教,达成了100%狂信的成就。
全真教的许多精研道医之术的三代弟子也被马钰和李莫愁从重阳宫和紫霄宫派往北亚、中亚、西亚等地传教并建立道观,为各地镇守一方的蒙古贵族治病炼丹,传授延生之术。
随着随着蒙古国一路西进,打通了里海,甚至占领了大半个西亚和东欧,那些天方教和摩尼教、拜火教、东正教、天主教、印度教等都成了大蒙古帝国领域内的二等宗教。
蒙古贵族和战士以及改信道教的色目人、胡人等都需要道观和全真高道指导修行,并且礼拜三清六御等神灵。
因此在三年前还没有彻底攻下东欧时,林清玄和成吉思汗就派传令官回中原,要求送来一些精通道法医术的弟子前来传道。
上个月就有消息传来,全真高道们已经到了原花拉子模的王城撒马尔罕城,带队的是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三位,还有一百多名真传弟子。
林清玄得知这个消息后就配置灵药、不惜耗费真气,总算是稳定了成吉思汗的病情,这才赶到大不里士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全真诸道。
欣赏了半个时辰的哈扎尔海景色,林清玄观看海浪涌动的景象,忽然心有所感,右手一挥,三丈外的海面上就突然窜出一条碗口粗细的水龙落到他的手上,然后化作了一枚巨大的水球。
虽然林清玄没有练过以真气隔空取物的擒龙控鹤神功,但十年前武功修为就是天下第一,如今功力更是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做到隔空取物更是不着烟火之气了。
水球在林清玄的手上不断地变化着形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凝聚成一把大关刀的样子,然后他心念一动,真气化为至阴,那水流大关刀瞬息间冒出白雾寒气,待寒气散去就是一把冰晶透明的冰制大关刀。
林清玄将大关刀朝脚下一劈,锵的一声脆响,大关刀的半个刀头就像是切豆腐般的插入了脚下大石头。
林清玄十年来精修不辍,内力固然大进,这黑水真法也终于练到了第五层,但他却长叹一声,并不满意的低声道:“内力还是不够精纯,不然这整个刀头就都能插入石头,若要修到那个地步恐怕还要三年以上的苦功方能克成。”
哒哒马蹄由远及近,一个圆脸的蒙古少年骑兵走进了麻利的跃下马,高声用生硬的汉话道:“真君国师,全真教的真人们到了。”
林清玄衣袂一动人就不见了踪影,空留下那个少年惊叹不已的看着一道黄色残影渐渐远去,口中惊叹道:“国师真是神仙下凡,跑起来像一阵风,比汗血宝马都要快……”
林清玄回到大不里士城就看到街道上一个驼队在缓缓而行,为首的三个白色骆驼上坐着丘处机、王处一和郝大通三人,他们身后是上百名年龄在二三十岁之间的全真弟子。
“丘师哥,王师哥,郝师哥!”
三子听到林清玄一声呼唤,眼前一花就看到前面凭空出现了林清玄的身影,却见林师弟正笑吟吟的看来。
三子从驼背上跃下,握住林清玄的手,笑道:“林师弟,十年未见了,你好似没什么变化,看来是真要成仙了。”
林清玄却见丘处机须发已经白了大半,王处一和郝大通原本乌黑的须发却变得花白,不过三人脸色红润,眼中神光奕奕,行走间脚步声轻不可察,足见身体康健,功力远胜当年。
带队前来的弟子中为首的有三人,一个是吕志堂,一个是陈灵云,还有一个则是林清玄的大徒孙龚虚阁,龚虚阁的师父是志慈道人,得恩师教导,医术自然也是极佳。
众弟子也都跃下上前叩拜,待起身后,吕志堂上前叙话,陈灵云更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道:“师伯,这是恩师手写的信件,让弟子亲手交给您老人家。”
林清玄看陈灵云和龚虚阁都有了胡须,呼吸间也可见本门内功根基稳固,便十分欣喜,接过信笺随手揣入袖子内,问道:“你师父怎么样?还好吗?”
陈灵云躬身道:“恩师一切都好,听她老人家去年春天说是奇经八脉已经尽数贯通,当世已是少有对手,我师父除了练功就是去青牛宫小住,一切都好,只是笑容少了很多,虽然她老人家也不跟我们弟子说什么,但是我猜测她总是时常想起师伯您。”
林清玄想起了李莫愁,也是心头一暖,然后看了看街上被驼队堵塞两头都没人行走了,只是城里的不是蒙古人就是当地胡人,谁也不敢出声催促全真道爷。
林清玄忙说道:“快随我回蓝顶堡去歇息,那里才是说话的所在。”
蓝顶堡其实是数百年前的***世界统治者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为妻子建造的寝宫,因为大不里士是他妻子的家乡,他的妻子思乡时总会从巴格达回到大不里士住上一段时间。
现在整个花拉子模被蒙古灭掉吞并,意味着阿拉伯半岛北部地区往东的中东地区和中亚等地全都成为了大蒙古国的疆土。
绿教的统治地位本来也不稳固,还有拜火教、摩尼教等教派争夺信徒,此时更是被彻底颠覆,按照成吉思汗的旨意,全真道教作为国教,原花拉子模的国民也要无条件的信奉道家,只不过不限制他们同时也信奉其他宗教罢了。
虽然道教宫阙和观宇等目前在中亚以西还不多,但是近些年三清神像等已经有不少被尹克西运到西亚等地卖出了不少,许多贵族酋长也都请了几尊神像回家祭拜,只不过形式仍旧和祭拜传统生灵差不多。
蓝顶堡早就作为道宫给第一批来的全真道人使用,林清玄等人自然要入蓝顶堡歇脚居住。
蓝顶堡的主持道人是宋德方,他向恩师丘处机和几位师叔施礼后就下去准备膳食和安排厢房。
林清玄见众道人须眉上沾满了风沙,就让他们先沐浴更衣,自己带着信件回了卧室。
展信一看就见到了李莫愁那熟悉的笔迹,自从自己三年前去了东欧就不曾在见到李莫愁的信,此时得见心中欣喜,反复的看了好几遍。
李莫愁信中先是说了相思之情,然后就介绍紫霄宫、重阳宫、青牛宫等宫阙的发展情况,有人财物等大略数量,也有个别重点弟子的详细情况等。
后半部分则是介绍了大宋朝局的变化,近些年赵扩的身体健康状况开始不断恶化,因为赵志言深得他的信任,如今已经开始摄政,同时李莫愁告诉林清玄,自己会亲自去临安一趟,再给赵扩一些化龙升天散为他延寿半载。
如今大宋已经积累了十年,与全真教在大宋国内惩奸除恶,稳定治安,各个城市的安全宜居指数和行商氛围都上升了几个台阶。
赵希言前几年虽然没有什么权利,但是总也能左右些朝局,赵扩受赵志言和全真七子的劝谏任用贤臣,查处贪腐,罢免庸官酷吏,大宋整体已经有了中兴之象,所以虽然士林中一再有声音是重用道教,有乱国之象,但是“嘉定中兴”也成了他们口中的一大政绩。
赵扩近些年早已不大过问朝政,而是赵希言居住在青牛宫摄政,他一来是年迈昏庸,越发重视清修长生,无心过问朝局。
二来是近些年全真教越发昌盛,甚至隐隐有协助治国的征兆,但是却有了嘉定中兴的政绩,他自然欣喜不已,自以为领悟了无为而治的治国要理,更是不去过问朝政了。
李莫愁的意思则是劝说赵扩直接把皇位禅让给赵希言,然后接到重阳宫清修,如此赵志言名正言顺,便可将十余年的积累化为中兴大宋的举措,然后北伐残金,定鼎中原。
至于说劝说赵扩的理由,李莫愁回忆林清玄之前的说法,也编排好了,那就是赵扩年迈力衰,便渐渐承受不住中原龙脉被金人占据而反噬之力,倒不如让给赵希言,反而能无事一身轻,不仅可以没了隐患,还能安心修道。
林清玄知道以赵扩如今的迷信程度,加上赵希言与他的兄弟情深,赵扩禅让给赵希言还真没问题,毕竟赵扩没有亲生子嗣,皇位传给谁都一样,倒不如给一个有本事又感情笃厚的兄弟。
信笺足足有十余张,最后则是李莫愁的抄写的一篇诗经《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林清玄低声念了几遍,微微笑道:“想我回去?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如今成吉思汗已经油尽灯枯,即使林清玄不停为他渡气救命,但是性命也只在一月之间了。
只要成吉思汗一死,远在大漠的拖雷就能继承成吉思汗宝座,西征不管是否还会继续,自己都不必在东欧待着了,完全可以回转中原了。
不过林清玄又隐约有一种担心,那就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在蒙古各部面前等于是神的存在,他活着的时候蒙古的核心力量都要放到西征上,其他部族也安分守己不敢擅自行动。
可是等到成吉思汗死后,四大王子各有一方势力,还有其他各有封地的老将们,拖雷的名望和地位怕也没有能力压服诸部,让所有人都遵从自己的意愿去做。
所以即使拖雷不愿意南下攻打金宋,怕是也节制不了蒙古各部,他如果按照大家的集体意志去办还好一些,蒙古人一定把他视为神圣的大汗,可是如果他当了大伙的路,他的兄弟侄子们可是单等着机会替代他的。
毕竟在蒙古都席卷了大半个欧亚大陆的节骨眼上,金宋大理三个小国就十分扎眼了,蒙古人岂能不愿意横扫天下?
成吉思汗死后,蒙古的继任大汗不管自己怎么想,在蒙古的特殊制度下,继续扩张和征服是必须的事情,所有的蒙古人都不可能看到嘴边的肉而不去吃,不仅是为了钱和女人,同时也是本性使然。
林清玄很清楚除非自己能建成一个地上道国,不然蒙古和大宋多半还是难逃一战,无非就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蓝顶堡的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林清玄和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坐在毡垫上,前方站着陈灵云、吕志堂、宋德芳、龚虚阁四个晚辈。
丘处机先说了全真教多年来的情况,然后又细细询问了林清玄的情况。
等到两人一问一答的说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林清玄也知道了原来全真教这十年里即使控制着招收弟子的门槛,可是第三代弟子还有达到了上千人,第四代弟子更是有七八千, 如果再算上俗家弟子便共有五万多弟子,青牛宫另外还有直接受赵希言管辖的一千多名弟子。
除了这些弟子,各个名山大川和各地的道观大半都是全真教的下院道观,那些下院弟子也有数万人之多,所以算起来全真教弟子人数已经快赶上丐帮了,但是弟子质量却要远胜丐帮的。
说实话, 以全真教目前的实力,即使干不了造反的事, 但也拥有了造反的实力了,所需要做的只是来一句“赤天已死,黄天当立”,然后数百万上千万广受全真教恩德的穷苦百姓和狂信徒们就能在此卷起一股黄巾军之风,小小炎宋恐怕还真的未必挡得住。
等到林清玄和丘处机说完话,宋德芳就上前介绍花拉子模各地城邦道家信众分布情况,以及其他宗教分布情况。
由于道观一般都是建在山上,所以成吉思汗下令让每一个城邦附近的山上都建造一个标准的道观,现在新建道观足有上百个,但是又全真弟子执掌经营的不过七八家。
大不里士是拜火教的祖庭,此教这些年本就衰败,因为反抗道教被成吉思汗几乎剿灭了,然后他们的圣地,也就是大不里士城东的萨维兰山上的拜火圣庙被蒙古大军拆毁大半,只保留了一个形同冲天犄角的摇晃塔。
自从宋德方来到大不里士后就在圣庙旧址上兴建玉清宫,这是林清玄的安排,该宫阙建好后便是中东核心的道教领导核心, 可以辐射到整个中亚和西亚。
如今玉清宫已经建好, 只差祭天斋蘸大会便可入住了。
丘处机等人听了都欣喜不已, 他们万万想不到源于中土的道教竟还有传至西域一天,且不说全真教在中原如何兴盛,只是能传到西域,便是名留青史的一步了。
林清玄夸赞了宋德方这几年的表现,然后笑道:“随着蒙古的实力向西不断扩张,咱们传道脚步也要跟上,需得尽快通过传播我全真道教教化蒙古人、胡人和色目人等,而且咱们从中土而来十分不方便,在西域传道护道不能只依靠汉人.
那金人、蒙古人、辽人有一心向道的也可教化而度之,还有西域当地的胡人、色目人,也要度入我道,那佛教和明教能在我中华大地传播教义,使我黄帝子民甘心皈依外教,舍生忘死,咱们道教便不可在他们西域如此传教渡人吗?”
林清玄话音刚落,全真三子齐声道:“师弟所言甚是,道法无量,慈悲度人,该当如此。”
宋德方、陈灵云、吕志堂、龚虚阁几道则躬身道:“真君慈悲。”
林清玄与众道人又说了许久,正待询问中原武林的近况,却听外面阵阵马蹄轰鸣,便知道是有大批骑兵前来,在大不里士城中能如此横冲直撞的唯有蒙古人。
过了片刻果然有一个蒙古万夫长拿着一个羊皮卷进来,跪下唱道:“属下拜见国师真君,大汗病危,召见国师。”
林清玄一招手那羊皮卷就飞到他手中,展开看果然是跟随在成吉思汗身边的窝阔台所写,便起身道:“大汗病危,我要赶去为他医治,玉清宫的斋蘸大会就不能参加了,丘师哥你们主持,待大会结束便和德方贤侄商量着把诸弟子派去各地道观主持教务。”
林清玄露了这一手隔空取物的本事,丘处机三人都出声喝彩,王处一道:“林师弟竟能练出失传已久的擒龙功,实在是不得了啊。”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小弟先走了,告辞。”
起身后林清玄就拿起拂尘踏步出去,几个弟子晚辈慌忙行礼。
走出蓝顶堡,林清玄正要上马,忽然眉头一皱,肩膀一晃似乎动了一下,但是在身边蒙古人的眼中却又没有动,只是他在手上却多了一个棕发碧眼的貌美少女,穿着当地人的服饰。
林清玄右手握着这个女子的胳膊,只需劲力一吐便可将她震杀,张口以当地语言问道:“你是拜火教的弟子?在这探头探脑想做什么?”
那个女子诧异的看着林清玄,然后眼神中才闪过一抹愤恨,道:“你是清玄真君,蒙古人杀戮我的兄弟姐妹,你们道士毁我圣教,你多年来也沾染了我们圣教无数兄弟姐妹的鲜血,我只恨没有你武功高,杀不死你……”
由于林清玄的劝阻,导致蒙古在西征路上很少屠城杀人,花拉子模当地和东欧当地的许多大家族头目酋长和宗教领袖就时长组织杀手对成吉思汗刺杀。
林清玄刚来西域的前几年一直照料成吉思汗的身体健康,所以那些各个教派种族的杀手撞到他手上自然是死了个痛快。
不管是身怀高明武功的异域高人还是精研刺杀的阿拉伯杀手,又或者是潜伏在蒙古大营打铁做苦力的斯拉夫勇士,武功稀松的一靠近成吉思汗的金帐就被卫士围杀,武功高明的也会被林清玄一掌震断心脉。
所以他虽然没有主动杀人,但是前五年却是没少杀死前来刺杀的西域高手,也算是在西域武林中有了赫赫威名。
后来林清玄不胜其烦,想从中土调一些本教高手来护卫成吉思汗,也就能把自己解脱出来,可是本教三代弟子武功还未曾有人臻至一流,前来刺杀的杀手又不好身怀绝技,若不是中土一流高手,来了也保不住成吉思汗,还要白白送了性命。
正在两难间林清玄想起了普光寺做苦工的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和侯通海四人,他们多年来安分守己,不曾再敢为恶,除了侯通海武功稍弱,其余三人都是中土一流高手。
他们几个畏惧自己,但是又贪慕虚荣富贵,正好废物利用让他们来做成吉思汗的护卫保镖。
于是林清玄一纸书信交由快马送回终南山,第七年春天,沙通天四人和第二批前往西域传教的弟子就一起赶到了西域,后来全真弟子散入西域大城传道,沙通天四人直接赶到成吉思汗帐前伺候,自此以后林清玄才送把保镖的担子卸了下来。
可是多年来保护成吉思汗,林清玄却是也是杀戮了数十名西域各方势力派出的杀手,其中就不乏拜火教的高手。
林清玄见这个女子样貌气质皆是绝色,武功也臻至中土一流一档,眼神一眨就用上了移魂大法,趁着这个少女情绪激动时随便抛出一些话题问题等说了,那女子果然就抵挡不住,片刻后就被移魂大法引动心神,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
原来这个女子叫潘泰雅,是拜火教的当代圣女,因为拜火教被蒙古大军杀戮教众,毁去圣教总坛,多年来刺杀成吉思汗有死了许多高手前辈,所以残余的拜火众都恨成吉思汗和林清玄入骨。
因为听说林清玄和全真道士来了大不里士,潘泰雅自认为武功在教内非同小可就十分自信的前来刺探情况,同时也存着刺杀林清玄的念头。
只不过她不知道林清玄的武功早已踏入神而明之的境界,所以刚刚看了林清玄两眼,稍稍流露杀意便被林清玄察觉且给一招制服了。
宗教和家国仇恨几乎无可调停,林清玄有心一掌拍死潘泰雅,但又担心彻底激怒拜火教,毕竟全真教未来是要在西域传教的,拜火教残余弟子都是地头蛇,熟悉风土人情,他们要是死命纠缠全真教,不此次前来的百余名弟子性命难保,未来全真教传道大业也难以开展了。
想了想,林清玄轻轻在潘泰雅小腹拍了一掌,然后说道:“你中了我一记焚天掌,除我以外天下间唯有一人可救。
我放你回去,七天之后不得我出手解救你就会五脏内焚成灰而死,你回去让你们拜火教众人都看看,看是否能解?待你们教主长老的知道了我中土道教神功厉害,愿意与我全真教握手言和,你就去苏呼米找我,我自会出手救你,若是你们一心与我全真教作对,你等且看看有谁能挡的下贫道的一记焚天掌!”
林清玄说完就骑马同蒙古骑兵离开了,潘泰雅本已存了死志,没想到清玄真君竟会饶了自己一命,她只觉恍如梦中,虽说中了清玄真君一掌,但是自己身体并无不适,急忙运功小腹却火烫剧痛,令她身体颤抖难以自制。
片刻后灼伤感才渐渐消减,潘泰雅脸色苍白,暗道:什么武功如此奇怪?我只能请教主出手救治了,他老人家的浴火神功天下无敌,定能治好我的内伤。
心中定了神,潘泰雅转身就消失在街巷里。
林清玄的所谓焚天掌其实就是焚诀的一种用法,将至阳内力以铁掌功的心法封入潘泰雅体内,若是她不运功抵抗还能活到七日,越是用功抵抗则死得越快,这至阳掌力会侵入她的经脉脏腑,并且将其烧干烤焦,直至化作焦尸方才罢休。
林清玄和周伯通合力研创的这门神功非比寻常,他就不信世上还有人能解了这一掌,即便西域有奇功异法,但是绝无能和自己一档的内力修为的高人,所以基本是无解。
林清玄就是要让潘泰雅去给他们拜火教的高人前辈看看自己这个清玄真君的本事,好叫他们知难而退,毕竟此时全真教和拜火教并无深仇大怨,若是一掌拍死拜火教圣女也就结下了死仇,既有违道教体天悯人,不争无为的教义,也对一百多名全真弟子殊为不利。
风尘仆仆的赶到成吉思汗的金帐时,三王子窝阔台早已在帐外焦急的转来转去,见到林清玄就慌忙上前拉住缰绳,苦着脸道:“国师,父汗吐血了!”
林清玄眉头一皱,急忙快步走进金帐,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和侯通海四人正在成吉思汗的床榻四周站定,看到林清玄四人慌忙躬身,道:“见过真君。”
林清玄点点头就走到床榻前,见榻上躺着的成吉思汗脸色惨白,气如悬丝,已经陷入了昏迷,急忙抓起他干瘦的手,掌心相抵运气渡了过去。
过了半个时辰,成吉思汗的脸色才渐渐有了红晕,他眼皮一抖就睁开了两眼,看到林清玄在,身体也感觉一股暖流不断游走,知道是国师真君又用真气为自己续命,就咧嘴笑道:“多谢国师了。”
说完铁木真眼中又浮现出了往日的光彩,看着他脸上的红光神采仿佛回到了20年前最英雄的样子,他轻轻撒开了林清玄的手,坐起身,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洪亮。
“我这一生能遇到国师相助,真是长生天赐福、三清道祖庇护,希望我死以后国师你能继续辅佐我的孩子。
窝阔台你现在在我身边,以后西政的土地都归你所有,但是你记住,等我死后咱们大蒙古国的大汗就是拖雷,你们兄弟可不能争权厮杀,要像手足一样亲不可分。”
成吉思汗一脸慈祥的微笑,伸手摸了摸窝阔台已经有皱纹的脸蛋。
窝阔台知道父汗怕是要归天了,跪下说道:“儿子明白……父汗……父汗……”
林清玄此时也知道成吉思汗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自己便是功力再深厚一倍也万不可救他多活一刻钟,于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成吉思汗安排后事。
“我打下的土地都分给了你们兄弟四个,我死后就葬在家乡的草原,在我坟前给我建一所道观,我的女人都让她们在观里做道人修行,还有……”
成吉思汗把后世简简单单的交代了,窝阔台和随行官员都一一记下,等到成吉思汗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些疲惫了。
看了一眼林清玄,铁木真遗憾道:“我是没有福分打下大不列颠岛吃一口生命果了,但是我蒙古后人,切不可忘了我是死在西征路上的,你们一定要把大不列颠岛给我拿下来,得了生命果后烧一个给我……”
窝阔台满口答应道:“是的,父汗,儿子一定打下大不列颠岛,请国师施展仙法把生命果给您送去。”
成吉思汗点点头,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年就让耶律楚材找人绘制的大蒙古国一统舆图。
看向窝阔台等,问道:“我的大蒙古一统舆图呢?耶律楚材给我送来了吗?”
“半年前就送来了,父汗要看?卧尔台,快去去来给大汗看。”
窝阔台急声安排卫士去拿。
成吉思汗笑道:“我虽不能长生不老,但打下的国土疆域,创下的千秋功业,怕是始皇帝、汉武帝、唐太宗都远不能及。耶律丞相送来的舆图我要好好看,看看我成吉思汗马鞭打下了多大的草场。”
成吉思汗坐在榻上,他近些年手林清玄的影响不仅精通汉学,还熟读道经诗词,临死前心中一片空明,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五味杂陈,口中不由得喃喃的说着李清照的诗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国师,你说我是英雄吗?我死后能上天上去享福吗?”
不等林清玄回答,成吉思汗就微眯眼睛,口中继续喃喃道:“长生……长生……英雄……英雄……”
说着说着便似乎没了声音,金帐内伺候的妃嫔和卫士等都抬眼去看,见大汗他雄伟的身姿,安安定定的坐在榻上,两眼微微闭合,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门帘一动,卧尔台夹着一阵凉风进来,肩上扛着一卷巨大的羊皮,他身后跟着陆续进了七八个人也都扛着羊皮卷。
窝阔台急忙让他们把羊皮卷摆好,地上瞬间显露出一个的地图,东到东海,北到北极泰加林,南到南亚半岛,西到东欧,这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虽然细节上有不少失真之处,但是林清玄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达至的一个亚欧地图了。
窝阔台凑到铁木真身前,低声道:“父汗,大汗,您睁眼看看舆图吧。”
成吉思汗动也不动,窝阔台脸色一变,看了眼林清玄,瞪眼道:“国师……父汗他……”
林清玄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口中念念有词道:“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见国师正在闭目念着道经,窝阔台心头一沉,伸手摸了摸大汗,见已经没了气息,然后跪下喊道:“大汗驾崩了……”
沙通天彭连虎等也慌忙跪倒,成吉思汗金帐内顿时响起哭声一片。
传令兵快步出去向各部首领通知大汗驾崩的讯息,片刻后帐外的长号就呜呜响起。
悲凉的的声调传出数里远,引来了帐外无数蒙古士兵围拢朝拜。
林清玄的诵经声缓缓地停歇,看着躺在榻上的成吉思汗,微微一叹,心中想道:“任尔何等英雄,难逃时间公道,哎……”
林清玄与成吉思汗朝夕相处十余年,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亲眼见成吉思汗寿终正寝,林清玄即使心中早已波澜不惊,却仍难免唏嘘,想起自己的所求,更是感慨万千。
踏步出大帐,林清玄清啸长歌曰:“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大不里士城东萨维兰山上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此山不同于其他地方,因为靠海十分湿润,山上植被丰富,颇有秦岭山脉的以些特色。
原来拜火教圣庙处已经变成了一个雕梁画栋的道家宫阙,只不过这间宫阙的第二重宫殿前竖着一个又像牌坊又像大门还带有花拉子模当地特色的建筑, 与道教宫阙本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看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如果当地人看到就会认出这是原拜火教圣庙的摇晃塔,若是有人在一个塔上抱壁摇晃,高塔便会摇摇摆摆,甚至连另一侧对应的高塔也会随之摇晃这算是当地建筑文化的表现,摇晃塔的存在也是拜火教数百年中每月必行的重要仪式。
林清玄为了表示尊重当地宗教的意思,就让宋德方留下了摇晃塔,算是全真教上善若水,包容别教的一个体现。
今日是全真教玉清宫斋蘸祭祖大典,百十名全真道人齐聚玉清宫内,由于今日是教内大典,所以也没有请镇守当地的蒙古官员和当地酋长、信徒等人参加观礼,偌大的三进宫殿内只有百十名道士和三十多名当地回胡少年道童。
数十名全真弟子拿着从当地买来的芦笛、手鼓、二弦、坦博尔三弦、扬琴、箜篌等七八种乐器,吹打拉弹的演奏着道教名曲“步虚调”。
在带有异域风味的道家步虚韵曲调之下,长春真人丘处机、玉阳真人王处一和广宁真人郝大通三人身穿杏黄道袍,外罩紫罗法袍,头戴莲花冠,臂弯托着马尾拂尘,带领弟子们诵经烧青词,焚香祷告,进行大典。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祭祖斋蘸大会也堪堪到了末尾。
三子携众弟子走进最后的祖师大殿,朝着三清祖师、东华帝君、汉钟离、吕洞宾、重阳祖师, 等祖师金身一一叩拜,只待叩拜结束就算礼成了。
殿中“太虚行”曲调突然一乱, 似乎是箜篌断了几根线。
殿内音乐一停, 众道人就听到宫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似乎是当地胡人的呼啸呐喊声。
全真三子眉头一皱。
今日是全真教玉,清宫祭祖斋蘸大典,大不理士城内的人都知晓此事,城里城外的百姓和官员贵族等是万不敢更不会入山吵闹。
宋德方在大不里士住了多年,早就熟悉了花拉子模几个种族的语言。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凝重的凑到丘处机身前,低声道:“师父,宫外的人是拜火教和明教、天方教的人,他们语言中对我教多有不敬,是要咱们让出玉清宫……”
丘处机三子也知道蒙古大举西征,清玄真君随行虽然能约束大军少造杀孽,但全真教西传自然也是会恼了当地的宗教。
如今原花拉子模所处的广大西域内,拜火教衰败式微,那个明教似乎与拜火教同出一源,但却兴隆许多,几乎能和西域最厉害的天方教分庭抗礼了。
丘处机等人来前就知道与西域三大教必有争端,只是道家冲虚平和,即便是蒙古国教也不会逼着百姓信仰道教,不过各凭手段,度化有缘人,所以临行前马钰就嘱咐他们定要忍让为先。
听了宋德方的话,丘处机和王处一、郝大通都心头一沉,知道今日天方教、拜火教、明教三大教一齐前来,定然难以善了,只是对方都上门了,自己等人总要接着。
“既然贵友临门,两位师弟,咱们全真教就会一会西域三教的朋友。”
全真三子带着众弟子大开中门鱼贯而出,见玉清宫前石板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少数也有数百之众,穿着打扮和样貌一看就是当地之人。
在宫门前刚摆好了没有一个月的两尊石狮子此时已经不翼而飞,丘处机放眼向人群看去,却见那群人数最多,隐隐是三教头目的人群中放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
可想而知,这两个石狮子是被三大教的人给生生搬走了。
丘处机虽道法精湛,修为高深,可是看到三大教上来就搬走了玉清宫的石狮子,仍旧不由得动怒,冷哼道:“三大教高人贵趾亲临,定是对我全真教有所指教了,只是不是我全真教的石头狮子怎么入得诸位的法眼,竟不告而取了去?”
丘处机不懂波斯语言和阿拉伯语,说的乃是带着山东口音的汉话,可是对面人群中却有几个人听了脸色一变,似乎完全听得懂。
宋德方上前一步,运气翻译了一遍,三教众人顿时呜呜喳喳说了起来。
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响起:“阿拉木求图低……”那三教弟子闻言都不再说话了。
宋德方低声道:“那人说的是都住口!”
说完又指了指正前方人数最多的一伙白衣白衣白帽的大胡子,道:“他们是天方教的弟子,西边穿兜头白袍,且上绣着火纹的是波斯明教,东边穿白袍不带黑色圆筒帽的身上还有人身鸟翅膀图文的就是拜火教弟子了。”
丘处机和王处一、郝大通扫了一眼,见他们弟子众多,不过三教为首的几人都是深目高鼻,面容英俊,大胡子却打理的十分整洁,区别就是年龄不同。
郝大通沉声道:“丘师哥,我看他们三教头目眼神闪烁凶光,虽然不知道他们武功如何,但是方才呐喊那人似乎功力就在我之上。”
丘处机看向方才喊话的人,是天方教的一个头目,身材肥壮无比,看着最少也要高达九尺,他头上缠着白布,说完话走到两个石狮子前,左右两手张开在石狮子上一托,那两个数千斤石像便被他托起,横着两个臂膀,一个肩膀上放着一尊石狮子。
那巨汉一步一顿的走向场中,脚下石板被他一路踩得碎裂,伴随着碎石声响,那巨汉就像个铁塔站在丘处机三道前方两丈多远。
“我是天方教穆尔洁净派大穆夫提阿里巴巴,你们是全真教,在我西域传教,毁了拜火教圣庙,这样不对,你们的国师不是好人,我听说过清玄国师很厉害,今天,来看看你们全真教有多大的本事,你们三个老道士接得住我的石狮子吗?”
阿里巴巴语调怪异,但说的却是正宗的汉话,他说完肩膀一松,两臂一展,石狮子就带着呜呜风声朝着丘处机头上砸落下去。
这两个石狮子本有两千斤,两个叠加再加上阿里巴巴的神力,足有万斤以上的重力,丘处机如今武功虽大进,但毕竟年过七旬,筋骨不如三十余年前,自忖独力难以接下,但又不好跟王处一合力分接两个石像,不然即便接下也让西域三教中人小瞧。
丘处机脚步一动脚踩罡步,以北斗大法站在天权之位,两手用出双手互搏,分使空明拳托在两个石狮子之下,那万斤之力被丘处机空明拳化去了八成,剩余两成也已北斗大法化去大半。
王处一和郝大通各自抢出接过丘处机两手的石狮子,展臂一抛,两个石狮子就平平飞出两丈远,正好一东一西落在了玉清宫门前原本的位置,看着就像是从来不曾挪动过一样。
全真三子这一手接石狮子,抛石狮子的绝艺不仅全真教众弟子欢呼吹捧,便是登门问罪的西域三大教弟子也不免高声喝彩。
毕竟丘处机三道看着白发苍苍,年迈瘦弱,本以为要被阿里巴巴两个石头狮子给活活砸死。
不料他们竟身怀高明武功,全真教当先的红脸老道能独自接下两个石狮子,另外两个老道将石狮子不差分毫位置的抛回原位,可见全真教武功在中土被称为什么天下武学正宗并非浪得虚名。
阿里巴巴也一脸佩服,道:“老道士很厉害。”说完转身看向自家的大伊玛目,也就是宗派领袖默罕默德。
“大伊玛目掌教,全真老道武功很高,我不是三个老道的对手,拜火教跟全真教有仇,咱们还是先让拜火教出头吧。”
阿里巴巴说的是阿拉伯语言,手拿黑铁杖的大伊玛目看向拜火教一伙人,道:“阿內贾,你们拜火教跟全真教仇恨最大,你们打头阵,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明教中为首的是个鹰钩鼻的老人,他也冷冷的说道:“全真教是拜火教的仇人,也是我明教的对头,阿內贾老兄,你们动手吧,要是你打不过全真道士,我也会出手。”
拜火教教主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他点点头,道:“阿依穆老兄,咱们两教本是同源,这次报了仇,夺回圣庙,我就归于你这位教主座下当个法王,这三个老道武功高强,恐怕比清玄真人弱不了太多,我的浴火神功未必能成,万一不敌,老兄可要即使出手。”
拜火教主阿內贾似乎颇为畏惧全真教,但事关一教荣辱兴衰,又不敢不动手,脚步一动就以极高明的轻功身法站在了场中,皱眉咬牙道:“你是丘处机道人,你是王处一道人,你是郝大通道人,你们的清玄真君用焚天掌伤了我教圣女,你们拆了我圣庙,占了我教圣地,咱们是不死不休了,今日我来杀了你们,毁掉道宫!”
阿內贾说完两手一挥,一股热气带着焦味就到了丘处机面前。
丘处机只觉面庞灼痛,急忙挥动衣袖驱散热气,却见阿內贾两个形如鸡爪的干枯手掌已经抓到面前。
丘处机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招式,两手一翻以游龙手对了一掌。
“啵!”
一声轻响,阿內贾倒退三步,丘处机只倒退一步,但他却突然脸色一变,抬手一看,见两手掌心乌黑,灼热之感涌入两手经脉,剧痛难忍。
丘处机忙运功抵挡,那手掌蔓延向上的黑气渐渐被反推回手腕以下。
阿內贾见丘处机中了自己的浴火神掌竟然不仅不死,反而能运功抵挡,惊叹一声,肩膀一晃就又朝丘处机心口拍出一掌。
丘处机抬腿踢出暂时逼退阿內贾,王处一已经拔出背后长剑冲出,全真剑法的精微绝技瞬间用出,将阿內贾逼得连连倒退,只得舞动两手,发出炙热气流逼得王处一难以靠近他身前三尺。
阿內贾见全真老道果然厉害,大喊道:“还不出手?!”
明教教主阿依穆一个筋斗飞出,两腿突然踢向王处一后心,王处一急忙左手拍出一掌履霜破冰掌抵挡,阿依穆见王处一掌法凌厉,又在半空中飞高半尺,一头撞下。
王处一首次见到这等怪异招式,脚步一滑就躲开了,但是阿依穆无穷无尽的怪招却一招接一招,顷刻间王处一就疲于应付,落在了下风。
郝大通见王师兄落在下风,丘师哥中了敌人火毒掌暗算,急忙沉声道:“全真弟子速速结成天罡北斗大阵!”
全真弟子急忙舞剑结阵,郝大通则拔剑冲出去夹攻阿依穆。
阿依穆武功虽高出王处一一筹,但见郝大通剑法精妙似乎不在王处一之下,就抽身跃开。
郝大通和王处一急忙退回丘处机身边,三子并肩而立,用了七星聚会绝技,三人功力合一,瞬间就把丘处机掌上所中火毒逼到指尖,他急忙以长剑划破手指,一道滚烫的紫红色血液射出。
丘处机松了口气,看着已经隐隐围过来的拜火教、明教的数百名弟子,又瞥了眼犹在做壁上观的天方教诸多高手,心知今日乃是全真教一大危机。
自己师兄弟三人用了七星聚会当可抵挡拜火教教主和明教教主,但是那天方教还有大穆夫提和大伊玛目掌教两大高手未曾出手,他们若是再动手,自己师兄弟三人怕是就要命丧西域了。
试出来了全真三子的功夫,阿依穆心中已经有了底,看向阿內贾,道:“老兄,咱们两教合力出手,全真教玉清宫便可灭掉了,灭了玉清宫,看全真教还怎么在咱们的地界传教?”
阿內贾取出了两个火焰状的铁牌,飞身过去,疾点郝大通心门。
郝大通脸上紫气一闪,长剑一封就挡下了阿內贾这一击。
阿內贾手臂巨震,惊骇道:“怎么老道士功力这么深厚?教主快动手吧。”
阿內贾不知七星聚会的厉害,心中惊惧以外郝大通武功远胜自己,当即就认阿依穆做了教主,显露皈依明教的态度。
明教教主阿依穆也拿出两块两尺来长的黑色令牌,形如令箭,非金非玉,刻着花纹文字,似乎半透明,隐隐有火焰飞腾之景象,一看就知乃是宝物。
阿依穆飞身冲过去和阿內贾夹攻丘处机三道,虽然招式怪异精妙,往往令丘处机三道招架不及,但是三道以七星聚会劲力合一,便是应付不了阿依穆两人的招式,挥剑出掌那浑雄之力也令两人不敢怠慢,只得收招抵挡。
所以一时间两位教主和全真三子虽斗得激烈,双方心理都清楚要分胜负恐怕非得数百招以后了。
阿依穆断喝道:“我们今日前来并非比武较技,乃是教派生死之争,难得蒙古人不在,弟子们速速杀光全真贼道,烧了玉清宫,弘扬我圣火之威!”
拜火教和明教弟子拔出弯刀长矛大喊着宗教口号就冲向了已经结成天罡北斗大阵的全真弟子。
玉清宫门前顿时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震天价的响起,明教一方的弟子数量比全真教足足多了两倍以上,可是由于全真弟子本就是挑选的精锐,又结成了天罡北斗大阵,一接触反倒是明教弟子伤亡惨重。
阿里巴巴见战况一时胶着,摩拳擦掌的问道:“掌教,我们动手吧?”
默罕默德掌教眯了眯眼睛,道:“不用急,让明教跟全真教多杀一会,咱们等下再出手,不仅能把全真教给灭了,明教死伤惨重,也不敢不听咱们的话了。”
阿里巴巴哈哈一笑,道:“掌教厉害,聪明的猫总能同时抓到两只老鼠,咱们等等就是。”成吉思汗驾崩后,林清玄作为大蒙古国师,理应是要为他主持丧葬大典。
成吉思汗需要安葬在家乡,窝阔台就亲自扶灵东归,只不过东欧、西亚刚打下来,还需要调整军队,将以且事情后手等安置好方能启程。
林清玄需要一同回转大漠, 并且为成吉思汗召开以全真道人为主,加入密宗佛教和蒙古萨满祭祀的水陆大会为他超度。
考虑到成吉思汗的棺椁回到大漠最快也要一年光阴,林清玄就准备把诸事处理好了就先回中土布置一二,同时也想看看几位师兄和孙师兄、周大哥,以及李莫愁。
林清玄费了大力气在西方找到许多草药,然后配制秘药塞入成吉思汗尸体九窍, 用以确保他尸身不腐。
在诵经超度后林清玄就以国师真君的身份亲手封棺, 然后派沙通天四人暂时去保护忙碌不已的窝阔台,同时派几个传令兵回大不里士向丘处机等人知会成吉思汗驾崩的消息。
如今丘处机三子入住玉清宫, 半年左右估计便可将诸事理顺了,到时候自己再随同丘处机三位提前回转中土,当能赶在成吉思汗灵柩前抵达大漠。
林清玄在一个穿道袍的蒙古小童伺候下洗干净了双手,出来帐篷正待去见窝阔台商议大汗灵柩回程路线等事宜,忽然看到一名蒙古骑兵快马迎面而来。
等到那个蒙古兵走近了见到自己后,就突然扯了扯缰绳,高声喊道:“国师,玉清宫被拜火教明教等围攻被焚,全真教道长伤亡惨重。”
林清玄脸色一沉,那蒙古兵身下骏马本自奔驰,一时间他拉扯缰绳也未能奏效,林清玄闪到马前,右手轻轻摸了下马头,那奔驰的骏马就突然戛然而止,肌肉紧绷的不停抽搐, 口中都憋出了白沫涎水。
“怎么回事, 说清楚。”
那士兵喘一口粗气,用蒙古话流利的说道:“国师真君, 十天前全真道长们在玉清宫举办祭祖大会,拜火教和明教、天方教穆尔洁净派三教头目带着弟子围攻玉清宫,道长们死伤惨重,幸好尹克西千夫长为玉清宫运送香烛纸钱正好到了萨维兰山,他点燃信号弹,又带着护卫喊杀不止,这才惊走了三教弟子,不然三位真人和道长们恐怕一个也活不成。”
林清玄问道:“三位真人没有大碍吧?”
“三位真人都受了重伤,玉阳真人的四肢骨骼都被捏碎了……”
林清玄冷哼一声,就化作淡黄风影远去了,那蒙古士兵瞪大着眼睛,看着国师真君忽然消失,以为是仙人施法升天,吓得跪下冲着林清玄消失的方向不住的磕头。
林清玄得知玉清宫遭难后便心头一沉,急忙全力施展轻功赶路,不到两天就赶到了大不里士城。
见城市被士兵把手守城门,知道是蒙古守将担心拜火教和明教中人再来刺杀全真道长和他们,所以才严防死守。
林清玄也不打招呼,飞身轻点两下城墙就之上七八丈,越过城墙到了蓝顶堡内。
尹克西身穿靛蓝道袍,手拿珠光宝气的金龙鞭正守在门内,见到林清玄就松了口气,道:“真君回来了,我教无忧亦!”
原来尹克西自从成了全真教编外人员后,五年前一直都是用心经营金国和大宋北部诸多地区的生意。
由于全真教独特的身份,吃拿卡要和税收都是没有的,所以在蒙古、金、宋三国中尹克西是如鱼得水,早就把珠宝生意丢了,全心全意做起了倒卖茶叶、盐、马、皮毛等紧俏生意,为全真教挣取了大量的资金,自己也证得盆满钵满。
不过在五年前蒙古大军攻入东欧和阿拉伯半岛,不仅物资供应线拉长了,全真教传道也提上了日常。
林清玄考虑到丝绸之路在这个年代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如今蒙古自东向西一路征服,全真教要是一路做生意,不仅没有山贼土匪敢招惹,就是蒙古人也不敢找麻烦,岂不是一本万利?
所以在五年前林清玄就让尹克西带着大宗商品西行,并且亲自在撒马尔罕城接见了尹克西,不仅让尹克西负责全真教在丝绸之路的生意,还把全真教在西域传教所需物资采买,人员书信往来等事宜都交托给尹克西来办。
看他忠心办事林清玄也就给了尹克西一个全真教三代弟子的身份,还传下了全真心法和半套游龙手和一套白蟒鞭法,更是给了他一个蒙古国千夫长的官职,如此才好往来东西,行走丝路不被欺压。
如今的尹克西不仅武功大进,还挣了无数的财富,对全真教更是忠心耿耿,见林清玄来了急忙上前叩首,道:“弟子参见恩师。”
其实林清玄给了尹克西三代弟子的身份,但并未收他为徒,但是他自此以后就以林清玄弟子自居,林清玄倒也没有阻止。
拂袖将尹克西托起,林清玄问道:“三位真人在哪?本教弟子伤亡情况如何?”
尹克西脸色愁苦的说道:“三位真人在里面静养伤势,广宁师伯和长春师伯伤势虽重但都是皮外伤和筋骨伤,总归用了本教灵药能恢复,可是玉阳师伯四肢被那穆尔洁净派的阿里巴巴全给捏碎,怕是以后难以恢复行走,就是他老人家功力深厚怕也难以……”
林清玄冷哼一声,尹克西不敢再说了,顿了顿,道:“本教弟子死了三十多人,重伤四十多人,其中有一半身体残缺了,其余都有轻重不等的伤势……灵云师哥被人斩去右臂了……德方师哥被杀……龚虚阁师侄也战死了……”
林清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随即压下杀念,道:“带我去看三位真人。”
林清玄和尹克西走进一间净室内,见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三人都被布条包了手脚。
丘处机和郝大通外伤倒还在其次,所中的阿內贾的浴火神掌才是紧要的内伤,两人这几日日夜不停都在运功抵抗体内火毒,道如今不过才祛除一半。
王处一躺在床上两眼圆睁,看到林清玄进来才微微转头,第一个开口道:“林师弟回来了。”
林清玄握住王处一的手,输气渡入他的体内,发觉她体内经脉已经和四肢已经断裂粉碎,顿时眉头倒竖,急忙激活天演镜观照王处一的身体。
丘处机和郝大通此时也从入定中醒来,看着林清玄颤了颤嘴唇。
林清玄扭头道:“三位师兄放心,我先给你治伤,然后就去把拜火教、明教和那个什么狗屁穆尔洁净派给灭了!”
若是没有王处一被废四肢武功,本教弟子死了数十人,丘处机三子乃是道德真修,多半是挥拳林清玄息事宁人,忍者吃亏也不可大开杀戒,毁人宗教。
可是自家正在玉清宫做着法事,忽然三大教围攻上门,最后全真教落得惨淡收场,若非尹克西和商队及时出现,又发送信号弹召集蒙古骑兵,全真教三子百徒便要全部被杀,一败涂地了。
想起三教魔头的残忍行径和那邪气森森的怪异武功,丘处机嫉恶如仇的脾气便发作起来,道:“我和郝师弟的伤不打紧,你快看王师弟,他四肢骨骼尽碎,你得想办法为他治好,不然他就成废人了。等我伤好了随你一起去,非得把三教的大小魔头都给斩杀了不可!”
“丘师哥放心,我定会治好王师哥。”
林清玄点点头,等了片刻,见天演镜反照出王处一四肢经脉的图形和受伤程度,他如今医术高超,稍加思索就有了法子。
普天之下王处一这等骨骼尽碎的重伤几乎无救,不过那原本西辽之地有一个少林寺的火工头陀所创的金刚门,门红就有黑虎断续膏可治疗这等重伤。
林清玄原本想的是亲自去金刚门走一遭,讨要一些药膏为王处一治病,此时靠着天演镜和自己医术神功也想出了法子
。
转身看向尹克西,林清玄吩咐道:“克西,你去城外艾力村找一个退伍的蒙古士兵,把我让他饲养的灵蛇用竹篓装好带回来。”
尹克西急忙答应了转身出去,过了两个时辰,尹克西抱着一个大箩筐走了进来,一进来屋内就能闻到浓重的腥臭味。
林清玄在这期间早已安排别的弟子把带来的药材都取来配置好了,急忙接过箩筐,左手打开盖子,右手连闪数次就从
箩筐内抓出来十五条头生肉角,金光闪闪的菩斯曲蛇。
林清玄十年前从长寿谷带出来一些菩斯曲蛇在西域路上挑选地方喂养并且隔一年便杀一些制药服用,这十五条便是最后的灵蛇了。
林清玄在抓取菩斯曲蛇时手指轻轻用力,那蛇在出箩筐时就已经死了,只不过神经未死,所以蛇身还在抽搐甩动。
林清玄丢下箩筐盖,左手手指在空中一抓,寒气四溢间一团白气散去,他左手就抓着一把锋利的透明冰刀,然后运手如风在蛇身上滑动。
片刻后蛇骨、蛇肉、蛇血、蛇鳞、蛇脑、蛇毒、蛇胆等都被林清玄分离取出,各自炮制后装入琉璃瓶内。
随手将冰刀丢下,林清玄又开始配置内服外用的灵药,因为菩斯曲蛇的蛇肉蛇骨蛇血都有着强健筋骨,调节经络,活血通经的功效,林清玄以此入药,配合其他治疗筋骨之伤的药剂则能有效帮助王处一的骨骼愈合,只是他碎的太彻底,有部分骨骼需得林清玄以无上内力为他涤清脉络,震动骨骼,需得让他忍受极大的痛苦。
片刻后林清玄把十五条蛇用完刚好把药物配好,然后点中王处一的昏睡穴,接着一边在他两臂两腿涂抹灵药,一边运功帮他把碎掉的骨骼复位。
过了四个多时辰左右,林清玄才用木板固定了王处一的四肢,然后又将蛇胆为主药配置的内服灵药给王处一服下,即便他昏迷着,林清玄运功在他喉咙处一抹,那以温酒冲开的药粉要是入了王处一的腹内。
林清玄撒开手站起身,只觉十分疲惫,丘处机和郝大通用了一夜的功,睁眼道:“林师弟,已经天亮了。”
林清玄看了看窗外果然发白,再看尹克西蹲在一旁似乎睡下了,道:“外敷的药已经用完了,这药膏的药力能维持八九天,内服的药可以吃半个月,若是王师哥安心养伤,躺上三个月便可恢复行走了,只是若要恢复全胜之时非得三年静修不可。”
丘处机体内火毒似乎又除了三分,声音越见爽朗,道:“林师弟,你能治好你王师哥便是他的福分。你且去休息,再等三天我的火毒便可除尽,届时咱们兄弟二人一起去找那拜火教等三教的大小魔头去清算账头!”
林清玄长叹一声,道:“那些魔头伤了咱们全真教这么多条人命,乃是我之过错,上个月我发觉拜火教圣女在城中窥探,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就留下了暗手,让他们知道厉害,不敢招惹,没想到他们甘心让圣女五脏俱焚而死,更没想到他们如此大胆,还敢攻打咱们玉清宫……”
郝大通运功不辍,脸上布满了紫气,口中却语气厉然道:“怎么能怪林师弟?那拜火教自己是万不敢招惹咱们,他们分明是被明教和穆尔洁净派给哄骗了。
如今毁了玉清宫,他们拜火教也被明教吞并了,这是他们西域本土宗教容不得咱们全真教,我们如何能知晓他们竟有此等恶毒狠辣的手段?实在是不当人子!”
林清玄沉声道:“不错,这次三大教围攻玉清宫,我看穆尔洁净派不是主谋,那明教便是主谋。
他们原本也没有对咱们流露过敌意,此次却狠下杀手,我看是咱们全真教这些年在西域传教只是显露慈悲心肠,未曾叫人见过道家降妖伏魔的手段,这才让这些魔头猖獗嚣张,不知敬畏,三位师兄在蓝顶堡好生歇息,小弟自去杀了他们震慑西域群魔!”
林清玄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丘处机和郝大通还没说话,尹克西早已惊醒,他急声道:“恩师且慢,弟子不妨先调查调查三教总坛巢穴的所在,免得您老耽搁时间,空跑一趟。”
若是寻常的绝世高手,面对人生地不熟的西域地界,想要在方圆数千里寻觅三大教的总坛寺院以及围攻玉清宫等弟子的所在,可以说是难如上青天,自然非得是仔细大打听寻觅到三大教头目弟子的所在才能前去报仇。
可是林清玄身怀无数上乘奇功,他如今修为高深,道法高明,自问抓上几个三教弟子再以摄魂大法施为定能问出蛛丝马迹,便自信的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等不必担心,克西好生照料三位师伯,三位师兄安心养伤,我去去就回……”林清玄说完就大步走出来蓝顶堡,看着行走速度也不快,但是大不里士的街道上的所有的行人就像是放慢了速度,等到他们有所察觉的转头去看,却只感觉眼前黄影一闪,一阵带有淡淡檀香味道的清风拂面而去。
转眼林清玄就大不里士的西城,这里是城内天方教最大的一家圆顶寺, 他进去后不过片刻就又缓步而出。
林清玄不过略施手段就从圆顶寺大阿訇处逼问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一边走一边想道:“穆尔洁净派的本宗在耶路撒冷金顶寺,波斯明教和拜火教已经合并,他们的总坛就在大不里士东南两千余里的亚兹德老城。
老话讲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三大教做下了事也是知道厉害,怕是担心我和全真教报复,总归是要回总坛布下了天罗地网,嘿嘿,我就先去亚兹德走一遭, 再去麦加圣山游览或者耶路撒冷看看哭墙罢。”
林清玄身穿一领一尘不染的杏黄道袍,不戴佩剑拂尘,两手空空朝着东南放下踏步而行。
每到一处茶馆饭铺简单吃些粗茶淡饭,林清玄靠着天演镜早就把西域各地语言学的精熟,此时全真教在西域虽然没有大范围传道,但是行脚商人和驼队等见多识广,看到林清玄也都规规矩矩抚胸躬身施礼,口中别别扭扭的用汉话说道:“道长好。”
林清玄客客气气的一一还礼,在有一个大胡子商人询问起自己的身份,以及要去哪的时候,林清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一边喝茶一边淡淡说道:“贫道全真教林清玄,此次南来不为别事,只是要去亚兹德老城走一趟。”
饭铺内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答话,过了片刻慌忙上前躬身施礼, 叫道:“原来国师真君。”
那问话的大胡子起身后微笑道:“亚兹德老城距离这里有两千里远, 国师真人如何能步行而去?到地方岂不是要明年了?不如阿里我送您一头骆驼吧?”
林清玄轻轻摇头, 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贫道腿脚虽不算很快,五天之内也定能赶到亚兹德,倒是不必破费了。”
那大胡子见林清玄这位大蒙古国师说话客气,也大着胆子问道:“我听说全真教道长们不是要在大不里士传道吗?您是国师,又是真君仙长,怎么要去亚兹德老城?那里可是明教和拜火教的总坛和圣地,不是传道的好所在。”
林清玄放下茶杯,留下了两枚骑士法尔斯铜币就起身道:“贫道去亚兹德不是为了传道,只是要灭了两教而已,诸位慢用。”
众人起身慌忙躬身还礼,待林清玄出了门才回过神来,大胡子惊呼道:“灭了两教?哪两教?”
饭铺老板颠了颠两枚铜板,道:“拜火教和明教吧。”
“他一个人?不是疯子吧?两大圣教可是有无数拥有魔法的法师,他疯了吧……”
“我看也是我听到明教的十二宝树王各个都能降服狮子,飞到天上抓捕老鹰……”
大胡子去年在丝路上曾是受到过全真道长的照顾,心中一沉,担心国师真君平坝爱的送了命,急忙推门出去想要叫住林清玄,可是出来后四顾打量,只有一片风沙,到处都是山石草木,哪里还有方才那位长须的国师真人?
林清玄说是去灭了明教和拜火教,其实是并不急着赶去,他若是全力施为,最多三天便能抵达,但是自己既然决定剿灭魔窟,就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位国师真君已经在路上了,好叫他们广邀好手。
大小魔头齐聚城内的圣火庙,自己才能一劳永逸,彻底灭掉两教,好叫他们以后再无力滋扰对付西域的全真弟子。
林清玄一路走走停停,该吃饭时就进城或者进村镇简单吃点东西,该休息时不是借宿人家便是睡到树杈上。
三天后就到了一处到处都是盐粒的沙漠,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山,方圆数百里都是沙漠,空气也比北方炎热了许多。
远远看去,因为混合着盐粒,看着沙漠就像铺满了白色的沙子。
林清玄寒暑不侵,便是酷热的沙漠中行走了好几个时辰身上也没有出汗,转过一片绿洲,林清玄正要歇息片刻,忽然远处弓弦声响,接着就是数百枚利箭落下。
林清玄轻轻拂袖,一阵寒风白烟浮动,临近的箭雨便东倒西歪的落下,仿佛撞在了无形的气墙之上。
树丛中冲出上百名穿白袍的武士,他们个个舞动长刀扑来,大喊大叫道:“教主有命,斩杀清玄真君!”
这些武士都身怀武功,显然是明教和拜火教的精锐弟子,可是他们扑到林清玄面前,刀还没能砍出就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然后就倒飞起来,重重落下,摔得骨断筋折,死的死伤的伤。
林清玄连拍三掌游龙手威力最大的“应龙何画”,浑雄的掌力震飞数十人,剩余人还未填补空缺,林清玄早已欺身上前,随意左右拍掌,那些白袍弟子每人中了林清玄轻飘飘的一掌就五脏具碎而死。
等到片刻后林清玄走出绿洲,他的道袍上固然还是一尘不染,但身后却躺了一路的明教弟子的尸首。
又过了两天林清玄就穿过一道山口站在了两山之间的的亚兹德老城前,这个由黄土黄石搭建的老城不大,但是城门噪音紧紧的关闭了。
这两天林清玄越是临近亚兹德老城,便开始不断遇到截杀自己的明教弟子和拜火教弟子,有的是数百人以刀剑弓弩围杀硬攻,有的则是个别轻功身法高绝,武功诡异的高人毒杀刺杀等。
林清玄一路依旧是缓步而行,任命是普通弟子还是那武功高绝的黑衣经师、风云月三使等,在林清玄面前都只是一掌一个便结果了性命。
由于两教弟子死伤惨重却挡不住林清玄的脚步,在昨天的时候林清玄再南行就没有遇到一个明教弟子或拜火教弟子阻拦和刺杀,他清楚,恐怕两教剩余的所有弟子个法王使者等都在圣火庙等待自己的到来了。
“哒哒”,林清玄走到老城门前,两脚轻轻在地上擦了擦砂砾和泥土,见包铁的大门重达万斤堵着,城墙之上必定埋伏着无数两教弟子要趁自己飞跃城墙时发着弓弩暗器,自己虽然武功已臻化境,但飞身在半空中也是躲闪不及,倒不必冒那个风险。
林清玄激活天演镜看了大门几眼就知道自己的功力全力施为也要十余掌方能将大门破开大洞,若是门后堵着石头巨木就更加难以攻破。
不过林清玄如今身怀最上等的道法神功,也不必太费力便可破开大门。
心念一动,林清玄就将两手贴在大门之上,然后黑水真法运使而出,至阴至寒的真气以神功法门灌入大门,巨大的铁门瞬间在林清玄两手处凝结出冰霜,并且以此为基点迅速向四周蔓延。
不过十余个呼吸间,高达三丈的巨大铁皮门就附着这一层冰霜,并且散发着彻骨寒气。
林清玄收掌后换上焚诀心法,一个深呼吸,两手平平拍出,无穷无尽的至阳炙热之力便贯入大门,极寒极热加持下,铁皮大门便出现了难堪重负的吱哇声。
林清玄倒退半步,两手当胸推出,八极崩的八重至刚劲力便击中了大门。
八层至刚劲力宛如八个欧阳锋推出蛤蟆功,或者是八位洪七公拍出亢龙有悔,威力已达到天下武功的巅峰,身前便是十万斤重的巨石也可一掌推开。
这大门被至寒至热的骤然变化已经仿佛堪堪碎裂的玻璃,面对林清玄八股无穷无尽的至刚劲力顿时就难堪重负咔嚓一声碎裂出一个方圆一丈的大洞。
门后堆积如山的石块也被巨力向后推飞,将城门后严阵以待的数十名明教弟子瞬间压成了肉饼,还有近百名弟子非碎石打伤砸死,哭喊声和痛呼声顿时响成一片,把本就十分畏惧林清玄的两教弟子的士气又打压下去了三分。
城内严阵以待的上千名明教和拜火教弟子见到门洞内像是比中土的炸药炸开了一样,不仅有大小飞石砸死砸伤了上百名弟子,本来被堵塞的门洞也被疏通一空,心中就惊恐不已,不知道等下进城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巨大怪物。
“踏踏……”
由于所有的明教弟子都吓破了胆,全无一个人敢发出声音,便是那些断胳膊断腿,身受重伤的也咬紧了牙关拼命看向门洞。
一个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接近,就是轻若无声,但是在这安静的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听到的时刻,们洞内的脚步声却像是重鼓巨锤一下一下的在城内明教弟子的心中擂响,把他们仅存的一丁点胆气也震得越来越少。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长须道人走了出来,站在了酷热的阳光之下。
这个道人肤色微黄,头戴混元冠,须发如漆,三绺胡须长约半尺,两眼虽明亮如宝石,但光华却不夺目。
城内上千名两教弟子看着林清玄的样子都心头一沉,一半是不信这个出尘神仙的人怎么会比那恶魔都可怕,几天内就杀了三百多名本教弟子,另一半则是想起中土传来的诸多关于清玄真君的传言,什么中土天下第一高手,仙人下凡,挥手降下天火神雷,有长生不老之术等,真以为清玄真君是神仙下凡。
林清玄看着小小的城内关门闭户,街道上全是身穿白衣的两教弟子,看他们武功也不算高明,林清玄心知留他们性命也伤不得全真教分毫,便不忍心枉造杀孽,沉声道:“尔等明教、拜火教杀我全真弟子,毁我玉清宫阙,贫道虽不愿大开杀戒,奈何尔等一逼再逼,得寸进尺,此来便是要行斩妖除魔善举,只杀主持为恶的大魔头,尔等小辈速速退下,不必平白的送死!”
林清玄这一番话用的是波斯语,说的声音也不大,但是送清清楚楚的送进了城内上千人的耳中。
听了林清玄的话后,不少弟子都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不过从城中心的一处古老的神庙中突然传出来一阵古怪的诵经声。
“勿囚固束缚……不令自在……其彼贪魔以清净气禁于骨城……”
一阵阵诵经声从远处古庙内响起,满城的白衣弟子们也都神色一变,一边跟着背诵经文,一边拔出腰间弯刀、匕首等武器挡在了林清玄的身前。
林清玄微微一叹,道:“果然是邪魔之教,善教劝人向善而心生慈悲,顾念他人,绝不会引导信众献身以奉教,汝等宗教视信徒为利刃兵器,行杀生泄念之恶行,万不能留了……”
林清玄开始说话是就化作了一道淡黄色风影,每说出一个字,便有一个明教弟子或拜火教弟子兵刃掉落突然坐倒在地,林清玄一席话说的不快,但是字字句句清晰的响彻在城内,把上千人齐声诵经时都压了下去。
一时间诵经声、林清玄的话语声、白袍弟子们兵刃掉落的当啷声一时间混在一起,但是因为林清玄的声音最响亮,兵刃掉落声连绵不绝,诵经声因为白袍弟子被不断击倒而逐渐变小,显得三种声音层次分明,同时能清晰的乘船如城内所有人的耳中。
兵刃掉落的当啷声不停的朝着城内神庙蔓延,就像是一艘战车拉着铁链当啷的飞驰而来。
林清玄一路不停的向前疾行,所遇到的阻拦之人尽被打落武器打倒在地,带他进入那涂满了蓝色和红色图彩花纹的古老神庙内后刚好把话说完,在他脚步踏上了神庙大殿的毛毯时,他住口,兵器掉落声停歇,诵经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竟然全部消失,只剩下彻底的寂静,让人不免生出虚幻缥缈的错觉。
大殿之后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黄金圣杯,杯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把神庙内映的亮如白昼,空气中散发着油脂和香料燃烧而释放的奇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在圣杯之前的毛毯上盘膝坐着十余个人,林清玄虽然都不认识但猜也知道居中的两人是明教教主阿依穆和拜火教教主阿內贾,在两人周围有十二个白须三尺多长的年迈老人,八成就是当代十二宝树王。
在阿內贾身边是五个身穿兜袍黑衣的人,其中四个年纪极大,一个是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是林清玄曾抓到的拜火教圣女潘泰雅。
林清玄本以为潘泰雅早已因焚天掌发作而死了,没想到她面色红润呼吸自如,竟好似已经把自己留在她体内的至阳至热的掌力给消除掉了,实在是出人意料。林清玄在神庙内打量着两教的高人长老时,大殿内的十九位两教的高层也都神色或惊异或惶恐或恼怒的观察着林清玄。
金杯内的神火微微晃动,火光摇曳间明教教主阿依穆拱手施礼,道:“尊驾原来便是蒙古国师紫霄灵光清玄真君,闻名多年,今日终于得见尊面,果然是震旦上国大教的人物, 令人欣赏钦佩!”
林清玄抚须点头,却不理阿依穆,只是看着潘泰雅,问道:“你中了我的焚天掌,是谁人有如此功力能为你化去掌力?”
潘泰雅冷哼道:“你中土大教虽然厉害,但我西域圣教也并非没有高人,小小焚天掌怎么能难倒我们两大圣教?”
林清玄听了潘太雅的话后, 脑筋一转便已明白,她既然说焚天掌难不倒两教, 那多半她体内的焚天掌至阳至热的掌力必然是两教的高人共同化解的。
林清玄心中好奇,于是激活天眼镜看向圣火前的众人,目光从十九人的脸上一一滑过,就从十二宝树王和拜火教四大长老脸上发现了一丝暗红,知道那是他们化解自己功力后受到反噬的表现。
看样子是十六人共同以秘法将潘泰雅体内的焚天掌力均分转移然后化解,不然他们每个人不过是和王处一、郝大通的功力相当,岂能有本事化解自己的掌力?
林清玄心中惊异,暗道:西域大教传承千年,果然有独到之处,这份转移分担掌力的法门就不比七星聚会差什么。
林清玄心思如电,瞬息已猜出一切,指着十二宝树王和拜火教的四大长老笑道:“你们几位的乾坤大挪移和浴火神功练的果然不错,怕是以乾坤大挪移和浴火神功分摊了小姑娘体内的掌力才救了她的性命吧?
不过即便你们十六位合力化解了贫道的焚天掌,但那至阳至热的掌力你们十六人分摊以后,那滋味也是不好受吧?不知道是否留下了暗伤?”
林清玄此言一出,圣火前的十九位高人均是脸色巨变, 尤其是那十二宝树王和拜火教四大长老更是神色惶然。
被林清玄一句道破真相, 潘泰雅心中紧张急躁, 急忙说道:“你怎么知……”话未说完又急忙住口。
大殿之内的众人虽都是西域的一方霸主,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清玄靠着天眼镜和出神入化的武功修为便可以一眼从明教宝树王和四大长老这十六人脸上看出端倪。
原来当时潘泰雅在大不里士城内想要伺机刺杀林清玄和全真三子,被林清玄提前发觉抓了,为了让拜火教知难而退就拍了潘泰雅一掌,将焚诀武功中的焚天掌力封在了潘泰雅的丹田气海,想要让拜火教的高人知难而退,不敢以卵击石,能够化解争端。
潘泰雅中掌后就回到法汗城火庙面见教主阿內贾,可是即便是拜火教教主阿內贾将镇教神功《浴火神功》练到了第八层,只差一层便可大圆满,但仍旧无力消除潘泰雅体内的焚天掌掌力。
拜火教三代之内只培养出了潘泰雅这一位圣女,阿內贾没办法,只能请出在亚兹德圣地中秘修神功的四大长老。
这四位长老都是高出两辈的元老,每一位早在十年前就把浴火神功练到了第8层,如今虽然未成练到大圆满,但也早就能赤身行走于火堆中而不被灼伤,功力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
但是即便四大长老他们合力出手仍旧无法化解潘泰雅体内焚天掌掌力。
就在两难之时,明教教主得知后,当即派出十二宝树王,十二位明教法王以乾坤大挪移功与四大长老的浴火神功,一起为潘泰雅平摊掌力消磨化解,这才救下了潘泰雅的性命。
由于拜火教和明教同出一源头,最早的时候只有拜火教,明教乃是从拜火教中分离而出的新教派,所以两家共用一个圣城祖地亚兹德老城。
只不过是拜火教近百年来日渐衰败,所以老城的神庙就被明教霸占,他们只能将大不里士城东的萨维兰山圣庙定为总坛传教,可是自从蒙古人把萨维兰山的圣火庙毁掉后,拜火教就又退回了亚兹德老城圣火庙的南侧的寂静之塔。
所以说这六七年里明教和拜火教的总坛其实都是在亚兹德老城,拜火教三代才培养出一位资质悟性武功一流的圣女,明教更是一个圣女也没有,所以早就想和拜火教合并,并把潘泰雅作为明教圣女。
处于同出一源的情谊,同时也是想要示好吞并拜火教,明教这才劳烦十二宝树王救治潘泰雅。
在十六人分摊了焚天掌力仍旧难以承受,需得十多日专心运功方才能化解。
两教教主和长老高层也才知道了蒙古国师,也就是那位紫霄灵光清玄真君的功力竟能深厚到这种程度,那焚天掌威力足可称得上两教高人平生仅见了。
知道两教高人中并无一人是那位清玄真君的对手,当时明教和拜火教就心灰意冷,不敢生出与全真教争锋的念头。
可是世事无常,总是无比的奇妙。
在西亚、北非地区,尤其是阿拉伯半岛已经呈统治地位的天方教却不能容忍全真教的传入,所以在两大教一筹莫展的时候,穆尔洁净派作为天方教大宗派就找到了亚兹德老城,并且说明要帮助两教灭掉玉清宫和西来的全真道人。
三教一拍即合,当即就兵合一处去围攻玉清宫,虽然没能将全真道人完全诛杀,但是毁掉了玉清宫,也打杀了不少全真道士,三教也算满意,当即各自退回总坛等着全真教后续动作。
可是明教和拜火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十多天,林清玄竟然敢孤身杀来,更可怕的是两教不管派出多少弟子杀手都奈何不得他,心中畏惧,明教和拜火教就把精锐弟子都召集回总坛护教,准备跟林清玄拼死一战。
即便是围攻,即使付出上千弟子的性命,只要能把林清玄堆死,全真教在西域就没了头目和主心骨,将他们驱逐走就易如反掌了。
可是现在城中上千名武功高强的弟子都阻拦不住林清玄,这个清玄真君更是一句话就点破了两教为潘泰雅疗伤的法子,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两位教主和殿内的长老法王都心头一沉,知道生死存亡和教派兴衰就看今日一战了。
高声唱着经文,两位教主和十二宝树王、四大长老、圣女都站起身,或从身后拿出武器,或运使浴火神功、乾坤大挪移严阵以待。
林清玄看圣火前的十九位人人脸上神色坚毅,知道他们已经存了死志,当即叹息一声,道:“你们毁我玉清宫,杀我全真弟子,贫道今天来了,便是要送诸位就一同去见你们的神明摩尼。”
明教教主阿依穆两眼精光一闪,道:“今日你若能杀了我们,圣教在西域除名,你全真教便去跟天方教厮杀吧,若是我们围杀了你清玄真君,你全真教在西域弟子一个也不要想活了。”
阿依穆话音未落就化作一团白影扑到林清玄面前,两手各拿着一把圣火令,朝着林清玄喉咙、小腹刺下。
圣火令刺出一尺便突然一抖,又点向了林清玄的两眼,待点倒林清玄面前时更是打向心口。
瞬息间阿依穆就变幻了七个招式,但是招招相扣,谁也猜不出他下一瞬将会化成什么招式。
林清玄有心见识见识西域与中原不同风格的奇功,见阿依穆招式惊奇古怪,便请右手一翻抓向圣火令。
阿依穆连换三套武功都脱不开林清玄这一抓之势,只能突然缩身蹲下,打向林清玄下腹和膝盖。
林清玄一动也不动,右手下压就点中两枚圣火令。
阿依穆手腕一热险些拿捏不住,他不敢接招,急忙抽身退开,一边以高明身法游走出手,一边厉声道:“动手!”
在林清玄和阿依穆动手时十二宝树王和四大长老、阿內贾、潘泰雅都跃出团团包围了林清玄,待阿依穆抽身退开,阿內贾和四大长老就肩膀一晃围住了林清玄。
四大长老各自拿着一条非金非玉的淡白色长链子,同时嘿一声将长链劈下,那链子飞动间化为通红之色,散发着炙热气流,阿內贾两个手掌各带着一副金光闪闪镶嵌着金刚石的手套,拍出时带着酷热难耐的气流。
拜火教教主和四大长老从未同时出手过,他们自问便是西域名垂五十余年的第一高手阿凡提面对五人的合击也难逃一死,所以都只盼着林清玄被打中化为干尸,自此圣教便可高枕无忧了。
四大长老每一个的武功都在丘处机之上,四人更有一套合击之术,四条链子打下的威力几乎接近四大宗师出手的绝技了,若是配合阿內贾的双掌更是尤有胜之。
林清玄先来到西域十年,尚且是第一次看到阿依穆、四大长老、阿內贾和十二宝树王这等高手。
林清玄自从十四年前华山论剑后尚未遇到过强敌,今日得见十多位高手心中也颇觉畅快,当即不再留手,长啸一声,右手向前轻轻一拍。
四条通红如火,将空气都烤的扭曲的链子被林清玄的掌风一撞就激荡飞起,然后林清玄的手掌就无声无息的拍在了一名长老的胸膛。
那长老脸色一变倒退两步,继而脸色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紫,最后变成了赤红就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满身冒着白烟、四肢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三大长老和阿內贾心头大惊,他们都没能看出路线这一掌如何精妙,但是二长老就是躲也躲不开就被打中了浴火神功运气的紧要之处,然后体内真气四窜而出,竟使他血液沸腾而死。
知道林清玄面对着拜火教硕果仅存的五大高手的围攻尚且能轻描淡写的一掌拍死一位长老,那剩余四人更是制衡不了多久,明教教主阿依穆怪叫一声就飞出,两把圣火令劈头朝林清玄砸下。
十二宝树王脸色忽青忽红,颤着胡须同时踏前一步,瞬间响起十二声怪叫,然后他们十二人两手相连,围成了一个两丈方圆的大圈,十二人同时向前踏步,口中怪叫,又同时倒退并且再叫一声。
林清玄此时已经右手拂袖打退了阿依穆三次进攻,左手又抓住了阿內贾的双手,不仅抓碎他的黄金手套和手骨,振臂一弹又把他弹飞三丈,直接一头撞破大殿石壁昏死了过去。
林清玄自进入神殿内脚步就没动一下,任凭是阿依穆暴风骤雨的进攻还是拜火教四大长老的火链围攻林清玄都只是两手或推掌或擒拿,或挥拳或轻弹,仍旧是又打飞了阿內贾。
林清玄左手运使焚诀心法内力扯过一根烧得通红的链子,正要一脚踢死这个长老,可是抬腿时却觉得一股气劲带着粘滑之力,竟能将自己腿脚滑向一边。
另外两个长老的火链已经点向面门,阿依穆的圣火令也砸向林清玄后心。
此等变故若是放在十年前,即使林清玄武功胜过四大宗师半筹,但是阿依穆和四大长老的武功远在全真七子之上,十二宝树王和阿內贾的武功也堪比全真七子,面对如此多高手围攻,林清玄即便能取胜却也得一番苦战。
不过十年里林清玄行功不辍,不仅功力大进,越发精微,便是和周伯通研创的最上乘的三部道法武功也都练到了目前所能推演到的最高深的程度。
所以即使十二宝树王以乾坤大挪移功力抵挡自己的功力,但是林清玄仍旧只是冷哼一声,收腿站定的同时右手以空明拳挡下阿依穆打向黑背的圣火令,左手长链一抖就搭在了两大长老的火链上。
两大长老倒退半步就站定了,另外一个长老又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阿依穆只觉林清玄拳劲仿佛空空如也,急忙抽身而退,然后大喝一声就跟三大长老再次上前夹攻。
这次四大高手同时出手,火链漫天好似火云卷动而来,阿依穆的两枚圣火令和另一个长老的匕首则如狂风急雨袭向林清玄的周身要害。
林清玄依旧两掌拍出,可是浑雄的掌力未能靠近阿依穆和三大长老就被一股接一股的粘力黏住,两手急切难以抽回,可是火云、圣火令和匕首已经到了身前半尺。
眼看着林清玄就要被众人围攻而死,阿依穆等人自然是欣喜不已,体内劲力全力用出,因为武功比众人逊色许多而只得观战的圣女潘泰雅更是脸色潮红,屏住了呼吸,只等下一瞬林清玄惨死当场才要欢呼出声。林清玄见识了一下就知道了十二宝树王便是靠着这门乾坤大挪移的使用法门将十二人的挪移功力用于一处,为潘泰雅化解的焚天掌力,十二个一流高手凭借着乾坤大挪移合力之法竟有着超越四大宗师的功力,实在是高明的武功了。
打到现在林清玄才算觉得趣味,也终于不再留力,空明拳的劲力一吐便挣脱了十二宝树王的阴阳之力,然后左右两手各用焚天掌和黑水掌, 至阳至热的掌力和至寒至阴的掌力交替融合而出,瞬间将凝滞的气劲震开一个缺口。
两条链子组成的火云砰一声便被至阴掌力震碎,拿匕首的长老更是被掌风震落手中匕首,林清玄的左掌就拍中了他的胸口。
那个长老顿时倒飞出去,没等落地就化作一具满身冰霜的尸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清脆的声响。
阿依穆的乾坤大挪移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比十二宝树王们还要强上不少,可是面对着林清玄的右掌的至阳掌力也躲无可躲,只得全力应付。
全力运转心法的阿依穆脸色半青半红幽幽发亮, 左右两手也是一青一红,这是他将阴阳二气遍布周身的表现,乃是想要以阴阳二气牵引转移林清玄的至阳掌力。
三大长老合力尚且挡不住左手的黑水掌,那右手掌力犹在左掌之上,即使阿依穆把乾坤大挪移全力施为了,可是带林清玄右掌派到他胸前一尺时,阿依穆体表的阴阳二气就开始震荡,胸襟衣服甚至也被烧焦出一个手掌印。
砰!
林清玄的右掌速度丝毫不减的拍中了阿依穆的心门,在手掌贴实在之前无穷无尽的至阳掌力就像是一把利刃破开了阿依穆护体的乾坤大挪移真气,然后至阳真气瞬间震碎了阿依穆的心肺经脉,他倒飞出去撞倒了燃烧圣火的金杯就萎靡摔落,身体缩成了一团。
“教主!”
十二宝树王见阿依穆被林清玄一掌拍飞,圣火庙内燃烧上千年不曾熄灭的圣火也因圣杯倒下而泼洒油脂,瞬间把毛毯点燃,然后殿内就燃烧起熊熊火焰。
林清玄连环拍出三掌,即使胳膊拍不到已经退后数步的拜火教两大长老, 但是浑雄掌力还是带着阴寒之风飞出,第一样又一次震开十二宝树王的阴阳二气形成的圈子, 后两掌的掌力就像是两把无形重锤打中了两个长老。
两人胸骨瞬间被林清玄的掌风挤碎,五脏六腑也被掌力震碎,然后尸体仰天摔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二宝树王见林清玄入殿后连位置也未挪动,不过是寥寥数掌便已经力毙了拜火教教主和四老,自家教主神功盖世居然也被一掌打杀,十二个老人心中都明白自己也是难逃一死。
常胜王大喝一声,道:“小丫头快跑吧,给咱们圣教留个种子!”
十二位宝树王心意相通,知道常胜王是想给圣教留个种子。
为首的大圣宝树王就长啸一声,然后其余十一位也长啸一声,啸声悲凉刺耳,瞬间传出圣火庙。
长啸刚停,十二个白须白发的老人一起大叫一声向前两步,包围林清玄的圈子便骤然缩小数倍。
随着圈子的缩小,十二人劲力合一的乾坤大挪移“沾粘挪移”宛如水底暗流旋涡的气劲也增强的数倍,几乎化作大山压在了林清玄的身上,令他动弹不得,然后十二人的二十四只手朝林清玄周身各处拍下。
这一招合击已经融入了十二宝树王的毕生所学,不仅乾坤大挪移的粘转之力化为了最大,二十四只手也各自用出来灵动、怪异、凌厉、狠辣、飘逸、拙朴、诡变等特点各不相同的高明武功打下。
这一个合击堪称是林清玄所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功了,便是自己威力最强的八极崩破坏力不差,但是精奥无缺处也多有不及,其余降龙十八掌、空明拳、弹指神通、一阳指、蛤蟆功等更是远不能及。
在林清玄看来,十二宝树王以乾坤大挪移将人困住,然后二十四个手再合围而击,用的又是与中原武学全然不同却威力巨大的武功,这一招即便是四大宗师在此也是难逃一死,足可说是天下第一等的神功了。
林清玄便是以双手互搏抵挡仍旧难免要被十几个手掌打中,即使以先天功护体也难保不会受伤,更何况那乾坤大挪移的粘转之力更是令自己行动吃力迟缓,也无力抵挡了。
此时林清玄已经面临了十余年来最危急的时刻,不过他十年里武功修为比之十年前进步极大,配合带到西域的菩斯曲蛇服用,十年苦功抵得上正常修炼武功的二十年了,所以不仅一身功力越发精纯,便是先天功也给修炼到了直追重阳祖师的程度。
所以说林清玄现在的武功早已超越了十几年前华山论剑时,十二宝树王的合击虽然能杀得了四大宗师,却难以杀死现在的林清玄了。
林清玄虽然也没有什么武功的威力能胜过十二宝树王的这一合击,但是他苦修十年除了练武,更精研黑水真法和焚诀的道法神功。
在二十四个双掌堪堪拍中时林清玄两手一张,袖袍晃动中,硫磺、碳粉、铁粉三份合一的秘药如同香料粉尘从大袖喷洒而出,然后林清玄两掌同时拍出焚天掌力,粉尘秘药顿时被点燃,化作漫天火星吞卷蔓延,犹如两条巨大的火龙被林清玄的掌力牵引吞噬了十二宝树王。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掀起,伴随着几乎能把亚兹德老城震的颤三颤的炸响,圣火庙大殿的门窗被火光和热流震碎,整个神庙险些被爆炸的气流和热能掀翻了房顶。
团团包围圣火庙的数百名残余弟子被爆炸声势和火光热气的神威吓得魂飞魄散,靠得最近的上百人更是被热气撞倒烫伤,当即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剩余弟子更是腿脚酸麻无力,连逃跑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传承上千年的圣火庙明明是一座以石头为主的神庙,却被熊熊火焰蔓延包围,顷刻间似乎就要化作一间火屋。
林清玄缓缓从火焰中走出来,周身运转着黑水真法的功法,身前一尺就有寒流水汽蔓延防止火苗近身灼伤。
在神庙外的明教弟子眼中却是林清玄从火中缓缓走出,那些火焰却东分开的一条路让他出来,看着就像是天上的火神下凡。
这一幕超凡的景象让所有人都认定林清玄不是凡人,而是摩尼神下凡惩戒信仰不纯的弟子,不少弟子都跪下叩首,口中高呼“摩尼”。
林清玄方才以焚天掌拍出自己最强的绝技,名字叫“掌心雷火”,自从创出迄今为止只用过两次,但是威力之大堪称天下第一,足可与当今世上还没发明的普通炸弹相媲美了。
十二宝树王和神庙内的所有人、包括圣杯、毛毯等都被掌心雷火点燃,林清玄知道这一掌下去十二宝树王是死定了,潘泰雅不死也要重伤。
,明教和拜火教高层如今已经尽数被杀,潘泰雅身份武功与自己相差太远,自己自己这一招威力巨大,方才一掌已经把大殿内全部囊括在内,按理说是无人能生还。
虽然没有确定潘泰雅是否被杀,但以林清玄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待在火堆里等待着检查是否有幸存者再进行补招了。
毕竟即使潘泰雅离得远了幸免于难也受伤不轻,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更加重要的今日明教和拜火教高层被一网打尽,武功也断了传承,西域境内从此以后再无明教和拜火教了。
林清玄道袍一尘不染的走出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圣火庙,看着街道上的黄石板上跪倒了数百名明教弟子,每个人都伏低头颅,瑟瑟发抖,还以为是他们害怕了。
轻轻一叹,林清玄转身看了看火光冲天的神庙,朗声说道:“自今日起,西域再无拜火明教,尔等各自散去行善积德去吧。”
林清玄说完就大步而行,边走边以汉语吟唱道:“千百年来沉浮生,怨声如海恨难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众生苦……少杀生……悬壶济世善行去……若遇魔头手莫松……斩妖除怪修功业……不到长生意不平……”
伴随着林清玄的清亮歌声,顷刻间他就走出了亚兹德老城,消失在了山阙处。
圣火庙突然轰隆一声坍塌,激起无数的火星粉尘和热气,跪在神庙前的二百多名弟子这才如大梦初醒,急忙大叫一声冲向火堆废墟去抢救教主法王等,只可惜他的教主法王都化作了焦尸难辨尊荣。
找寻了许久,他们才在角落的石堆里扒出了还有一口气的两教圣女潘泰雅,只不过她浑身被灼伤,火毒攻心似乎顷刻间就要没气。
一个拜火教弟子高声叫道:“快带圣女去寂静之塔,曼苏尔神医在那,快请他给圣女治疗……”
众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几个武功最高的头目抬起潘泰雅快步赶去寂静之塔,其余人则忙着收敛教主和法王、长老们的尸骨。
林清玄离开亚兹德老城就一路向西而行,不过两日就到了阿拉伯世界历史悠久的的古都大城巴格达。
六年前成吉思汗亲自率兵攻下了这座阿拔斯王朝的国都,直接与控制了埃及和大半个阿拉伯半岛的阿尤布苏丹国接壤了。
林清玄当年就在成吉思汗身边,所以也是来过巴格达一次,并且在此生活过三个月,还拍死过十余个智慧馆和大寺的阿拉伯刀客、经师和三名从麦加远道而来刺杀成吉思汗的天方教高手。
此时旧地重游,林清玄却无心欣赏老城古都的景象,入城后不等守门的蒙古士兵行礼叩拜林清玄就拂袖托住,吩咐道:“不用声张,也不必去告诉搠里蛮我来了。”
搠里蛮是窝阔台的心腹大将,也是镇守巴格达并且控制大半个波斯和整个阿拔斯王朝故地的蒙古将军。
林清玄来巴格达是为了知道关于穆尔洁净派大伊玛目等人更准确的位置信息,吩咐完就消失在入城的人流。
在五年前蒙古大军攻破巴格达后,不仅城内的两大皇宫和供养客卿的智慧馆被洗劫一空,就连城内的大小圆顶寺也被打砸抢烧,毁掉了大半。
林清玄在城中转了片刻就站到了一所看着有些年头的圆顶寺门前。
由于林清玄熟悉巴格达的情况,所以直到眼前的这所赛义德圆顶寺乃是天方教在麦加和耶路撒冷以外最大的经师学堂,原本的建寺大讲师赛义德以及其弟子卡迪尔先后执掌大寺,为天方教培养了无数的阿訇经师和护教高手。
六年前林清玄跟随成吉思汗入城后,那十几个智慧馆的供奉刀客便是与赛义德圆顶寺第三代大穆夫提——伊本一起在人群中刺杀成吉思汗,然后伊本被林清玄以弹指神通劲力点中要害而死,其余刀客则是被重掌力拍断胸骨而死。
当年成吉思汗遇袭后巴格达的圆顶寺被拆除一空,不过由于近些年成吉思汗注意力放在继续西征上,林清玄也无心毁灭当地宗教,所以近年来巴格达的圆顶寺的数量和规模不知不觉的恢复了往日七八成的声势。
这所赛义德圆顶寺更是修缮完好,看着金碧辉煌仿佛宫殿。
林清玄站在寺院门前,听到里面诵经声不断,知道赛义德圆顶寺已经恢复了元气,继续为如今天方教中执牛耳的穆尔洁净派培养经师。
天方教自从先知穆罕穆德去世后就不断发展壮大,不过在西方普世基督教国家组织了十字军东征占领了圣城耶路撒冷后,本来分裂成七八个大小派别的天方教渐渐由什叶派、逊尼派和穆尔洁净派为首。
近几十年更是因为穆尔洁净派的前身穆尔吉埃派出了一位天方教内堪称震古烁今,直追先知的大伊玛目纳斯尔丁·霍加·阿凡提,因此使得穆尔吉埃教派和后来演变的洁净派一直是天方教的主流掌教门派,几乎算是天方教的代表宗派了。
这点与中土的禅宗大兴、正一道大兴、全真教大兴差不多,都是因一派兴隆而成为了宗教的代表派系。
由于穆尔洁净派的壮大已有四十余年,所以花拉子模和阿拉伯半岛乃至哈扎尔海附近的天方教信徒几乎都是穆尔洁净派的弟子,即便不是也会在穆尔洁净派控制的圆顶寺做礼拜。
穆尔洁净派牵头带着明教和拜火教烧了大不里士萨维兰山的玉清宫,还杀了不少全真弟子,其中更有陈灵云重伤残疾、龚虚阁被杀,林清玄初得知时自然难免动怒,非得灭了三大教报仇不可。
不过林清玄的心性修为高深,怒火转瞬就被压下,但是之所以还是决定灭掉三教却也不是单纯为了复仇,他也是知道全真教在西域想要传教非得灭掉这三教不可了。
西域三教的弟子行事偏激狭隘,又喜欢搞刺杀暗杀,在林清玄看来除了乾坤大挪移还算不错,其余武功更是一个比一个诡秘怪异,邪气凛然,如此宗教不灭了也是不利于蒙古国的统治,更不利于全真教传教渡人。
现在明教和拜火教都消亡在了他们的圣地祖庭亚兹德,只差灭一个穆尔洁净派,林清玄此行出手便算是大功告成了。林清玄的穿着打扮和长相与西域中人全然不同,所以刚站到赛义德圆顶寺门前,就有两个身怀高深外门功夫的小白帽汉子走出来,看了看林清玄,都认出来是全真教道士。
想起全真教和本教之争,两人心头一沉,最高大的汉子用阿拉伯语说道:“这里不欢迎你, 东方的道士,快走!”
说着话两人还挥着手,就像是在驱赶苍蝇。
林清玄面沉似水,道:“你们的领拜经师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听到林清玄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两个小白帽一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阿拉伯语说的如此流利的东方人,虽然心里知道全真教的道士是蒙古人最敬重的经师,但是这些道士却是他们穆尔洁净派的仇敌, 见林清玄说话如此不客气, 两个男人顿时愤怒了。
“滚出去!”
“滚开,离我们的清真之地远些!”
两个男人怒骂着上前想要推搡林清玄,可是两个手掌刚碰到林清玄就觉得手臂一震,手掌竟然一滑就啪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由于两人伸手推林清玄时用的力气很大,这一巴掌的力气加上五名弟子叠加的力道竟然瞬间让两人晕头转向,头晕眼花。
“呸!”
感觉嘴巴里有东西,吐出来才看到竟是四颗牙齿,两个大汉满口鲜血,惊怒不已,指着林清玄大骂道:“东方巫师的妖术!”
“聒噪!”
林清玄冷哼一声,瞥了两人一眼,两个戴小帽的宰牲阿訇竟然脑子一昏把身边的亲密兄弟当做了林清玄,然后狠狠的挥动拳头厮打了起来。
这两个小白帽男子是寺里专管信徒吃净肉而宰杀牲口的低级经师, 不过他们身怀高明的外门武功, 一身力气奇大, 能拉倒健马,扛起牯牛,只是似乎没有高明的武功招式, 只是不停地互相的拳打脚踢,扳腿扭臂。
片刻间两人便鼻血长流,手骨断裂,可是二人十分有血性,竟然抱成一团在地上扭打不停,看那架势似乎片刻后得互殴而死。
两个宰牲经师不停地厮打,怒吼声和咒骂声惊动了寺内的经师和学徒,数十人慌慌张张跑出来,看到地上的两人急忙上前将他们拉开。
一个长着弯曲黑胡子的经师手拿一根铁尺上前狠狠地在两人肩膀上抽打了一下,怒骂道:“苏莱曼尼、阿里,你们疯了吗!”
两个宰牲经师慌慌张张的看向四周,发现那个跟自己不停厮杀的臭道士竟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似乎动也没动,但是自己两人却遍体鳞伤,两人这才知道刚才自己是中了那个全真道士的魔法了,竟然把对方当成了道士打了起来。
“义哈麦尼老师,是……是那个道士,他用了魔法,我们被他迷惑了心智……”
抬起胳膊忍痛指着林清玄,两人边说边倒退,就像是遇到了恶魔一样。
赛义德圆顶寺的领拜经师伊玛目义哈麦尼攥着铁尺瞪了眼两人,知道他们显然是吓破了胆,不过看如今风沙颇大的天气,可林清玄的道袍一尘不染,心头一沉,知道定是全真教的高人前来了。
义哈麦尼很清楚本派的大伊玛目掌教默罕默德上个月刚带着明教和拜火教攻灭了全真教玉清宫,西域残余的全真道人一定是憋着劲要报仇,所以这个身怀绝艺的道人找上门来八成是不怀好意了。
心头一沉,义哈麦尼就暗自提气,运起“玄石神功”,准备随时动手,同时以生硬的汉语问道:“阁下是全真教的哪位道长?前来有何指教?”
林清玄道:“我叫林清玄,是全真教的二代弟子,前来不为他事,只是因为上个月你们穆尔洁净派伙同明教、拜火教围攻我全真玉清宫,杀戮我全真弟子。
我当时在大汗身边,竟不知人间惨剧发生,上周得知后心中实在懊恼,就要灭了你们三教为我教弟子报仇雪恨,前来找伊玛目就是请教贵派掌教默罕默德所在何处,还请告知。”
义哈麦尼听了眉头紧皱,他身后众弟子则怒骂出声。
“哪里来的狂悖之人!”
“想作死吗?”
……
“都住口!”
义哈麦尼神色凝重的喝止众人,想起了杀人如麻,沾满了西域武林中人鲜血的蒙古国师清玄真君,问道:“你是蒙古国师,紫霄灵光清玄真君?”
林清玄微微一笑,并未说话,义哈麦尼看这个道人须发如漆,样貌英俊,暗自对应教内所说的清玄真君的样貌,也就信了八成。
义哈麦尼自问自己的武功虽然在教内还算一流,但是本教和西域文明的高人有不少都是死在了林清玄的手上,自己多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义哈麦尼自诩乃是当世智者,当即想要祸水东引,微笑躬身施礼,道:“学生见过清玄真君前辈,您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教掌教确实跟随明教和拜火教前去萨维兰山了,只不过萨维兰山乃是拜火教和明教的圣堂祖地,与我穆尔洁净派毫无干系,真君您应当去找他们两教报仇才是。”
林清玄点点头,道:“他们若是主谋,你们也是帮凶,我上周四就前去亚兹德了,明教和拜火教的总坛圣地就在那里,我一掌一个便结果了他们两教的教主、十二宝树王、四大长老、神使等,如今这两个大教高层弟子尽皆被贫道送去见他们的光明神灵去了,明教与拜火教也就除名了。”
林清玄说着杀了两教高层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轻松简单,义哈麦尼心头一惊,想起了昨天就听说从东方波斯地区过来的商队的某种传说。
例如大蒙古清玄国师去杀明教教主,许多明教弟子都在半路截杀他的种种传言,当时自己还颇有不信,觉得即便清玄国师有着通天的本事也万难比得上自己掌教,能跟明教教主等人的武功相当便是非同小可,天尖上的人物了。
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林清玄道袍一尘不染,两眼内蕴神光,说话更是轻描淡写,心中也不觉得信了六分,心底更生出了惊惧之情。
义哈麦尼脸上露出喜色,道:“好啊,既然清玄真君您老已经灭掉明教和拜火教,那已经为全真道长们报了仇,真当庆贺一二。
我家掌教虽然也随行前去了,但却不曾出手伤到全真道爷们,若是真君您老不解气,想要找我们穆尔洁净派的晦气,我们天方教有信众上千万,当真结下死仇对咱们全真教怕也不好吧?
我看您要是不解气,那就朝我身上撒吧,我代我们掌教向您赔不是,您请对我来,我是认打认罚,如何?”
义哈麦尼这一席话说的有里有面,同时还暗暗地以西域全真教来威胁了林清玄。
如果义哈麦尼面对的是马钰这位全真二代目,这番话是一定会奏效的,可是林清玄早已万事不萦于心,既然说要灭了三大教,自然是不会留下穆尔洁净派的存在了。
轻轻一笑,林清玄颔首道:“你这个老穆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你们是帮凶也好,助拳也罢,既然参与攻打我玉清宫了,穆尔洁净派是万万留不得了,你要替你掌教受过?
呵呵,他们明教和拜火教的都是一人受了贫道一掌,你若是能接我一掌不死,我就饶过你穆尔洁净派,不过你觉得你能接得住吗?”
林清玄的话语无比的刺耳,不过义哈麦尼却露出一脸愁容,躬身道:“我穆尔洁净派弟子皆是真主子民,大伊玛目掌教默罕默德若是得罪了真君,我是弟子理应受过,请真君出手吧。”
义哈麦尼起身后就两手横着铁尺,奋力运转赛义德圆顶寺秘传的玄石神功静静等待着林清玄出掌。
林清玄看义哈麦尼竟是真的要受自己一掌,赞叹道:“你倒是虔诚,只是你是挡不住我的一掌的,平白的送死做什么?”
义哈麦尼微笑着说道:“先知告诉我们,艰难伴随着容易,善行必能消除恶行。”
义哈麦尼心知先知传下的玄石神功质朴浑厚,防御起来最为高明,自己即便武功远不如清玄真君,但是全力施为拼着受他一掌应当能不死,即便重伤不愈必定会死,但也能支撑个一根蜡烛燃烧的空当,那样也算是接住了清玄真君的一掌。
这样即使自己死了,但是全真教和本教的深仇大恨也算化解了,未来本教不必防备着清玄真君和蒙古人的对付和请教,全真教弟子也不必被本教弟子刺杀,能少造杀戮也算自己死得其所了。
虽然全真教是拜偶像的邪教,但是义哈麦尼研究过全真教的教义,这个宗教对信徒并没有强制的约束力,更没有对其他宗教的侵略性和打压性,所以他完全并不认为天方教要去和全真教敌对斗争,更何况全真教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国师在。
作为精通《可兰经圣》的博学者,义哈麦尼在教导弟子时总是喜欢反复重复着圣经中的一句箴言:“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之道已经分明。”
他认为自己如果处于仁慈献身,那便是为西域所有子民证明全真教和本教哪一个才是正道,哪一个又是邪道。
林清玄并没有去琢磨义哈麦尼的想法和心路,他只是觉得这么一个天方教的真修高人无惧死亡也要化解矛盾,心中颇有不忍。
“你挡了也是白白送死,你不告诉我你们掌教在哪,我自去问旁人就是了。”
林清玄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杀死一个得道高人,他转身右手轻轻地在赛义德圆顶寺的墙壁上拍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义哈麦尼本来已经蒙了死志,想要为穆尔洁净派献身殉道,显示善行化解矛盾,同时也能让西域子民对天方教更有信心,对全真教也多些防备和警惕。
可是林清玄仿佛看透了他的心灵,竟然直接离开了,义哈麦尼怅然若失,心里既有死里逃生的畅快,又有目的未达成的怏怏。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赛义德圆顶寺门前的寂静,义哈麦尼和弟子们寻声看去,就见方才林清玄离开前只是摸了一下的石壁竟然龟裂成蛛网状蔓延到整个墙壁。
而在龟裂的蛛网状的正中心则是一个清晰可见,入石两寸深的掌印。
众弟子这才知道清玄真君走之前在石壁上轻轻一拍竟然就拍出了一个掌印,而且那浑厚至极的劲力竟然会暗暗渗透,在他离开后那被他一掌震碎石壁才显露出一圈一圈的裂痕。
“这是什么妖法?”
“老师,清玄真君用的一定是魔法啊……”
义哈麦尼自问自己就是再练一百年也不可能将巨大的石壁打出如此可怕的裂纹和掌印,他颤着胡须走到石壁前,伸手在掌印上比了一下,发觉这个掌印上掌纹也清晰可见,就好像石壁是沙土做的一样,被林清玄的手掌按下一个掌印。
奋力捏了一下,入手坚硬冰凉,反震之力令自己的手指刺痛,义哈麦尼却无心去感受自己手指的剧痛,他只是对林清玄的武功之高陷入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怪圈。
坚硬的石壁尚且能被一掌打出一个深达两寸的掌印,更有余力震裂石壁而不至于坍塌,这份功力和对功力精致入微的控制力几乎可以说是骇人听闻,难以想象。
义哈麦尼哪里知道林清玄这一掌是用了先天功,一身功力化为至阴至柔,这才能手切石壁,印下掌印,更是因为阴柔掌力层层渗透,这才会将石壁缓缓地震坏,然后浮现蜘蛛网裂纹。
这等掌力不仅要有无上内功修为,还要有至阴至柔的功力,掌法更是同样也得是天下第一等,诸多条件统合唯一方能有此近乎神迹的表现。
所以说林清玄的这一掌本就是单纯的炫技,是为了震慑义哈麦尼,震慑巴格达的天方教弟子。
义哈麦尼他不知道其中原理,但他知道这一掌要是打在自己身上,便是有十条命也能一起打死了。
可是令自己想不通的是,天下再厉害的掌力也要靠力量摧毁石壁物体,怎么能在坚硬的石壁上像刀子切黄油一样的切入一个掌纹都清晰可见的掌印呢?
义哈麦尼觉得除非是先知默罕默德复生,不然这等近乎神迹的武功恐怕西域任何高人也做不到,义哈麦尼想起了那位隐居耶路撒冷金顶石寺的老前辈,上上一任的老伊玛目,觉得即使他老人家武功高深莫测,被誉为西域三百年两大高手之一,恐怕这等超乎凡俗的掌力,他老人家也用不出来。
义哈麦尼陷入沉思难以自拔,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惊醒,右手铁尺在自己身上奋力抽打一下,暗道:“坏了,清玄真君一定是去找别的寺院领拜伊玛目去逼问大伊玛目掌教的下落了,大伊玛目和大穆夫提都在麦地那的白墙先知圣寺为天方教各派掌门讲解经论真意,如何能让林清玄去打搅?”
义哈麦尼说完就急忙吩咐弟子看家,他去马厩牵出来一头双峰骆驼就骑着离开了巴格达。
其实义哈麦尼心中焦急恐惧,并不是说的怕林清玄去打扰了掌教和各派高人的聚会,而是担心以林清玄刚才显露的近乎神迹的武功,掌教默罕默德和大穆夫提阿里巴巴怕也不是对手,万一被林清玄赶到先知圣寺,不仅大伊玛目和大穆夫提难逃厄运,便是其余诸派的高人掌门也难逃一死。
到那个时候天方教的掌教掌门等尽皆去见了真主,至高教义和镇教的“登霄神功”等也要面临全部失传的现状,金石教派衰败已是真主保佑了。
所以说林清玄这位神功盖世的全真教清玄真君真的前往了圣城麦地那,甚至踏入了先知圣寺那才真是天方教的灭教灾厄了。林清玄看赛义德圆顶寺的伊玛目义哈麦尼乃是修为高深的异教智者,更知道他不曾参与攻打玉清宫的事宜,便手下留情放过了他,离开了赛义德圆顶寺林清玄又找到了城内第一大寺——法里德圆顶寺。
该寺是天方教一个不是主流的苦修派的本宗所在,据说宗主伊本·法里德在埃及开罗的山洞坐枯禅十余年,终于成为苦修派一代宗主,更创出了《醉梦同体大法》,光大了苦修派,成为了西域天方教内仅次于穆尔洁净派的一派。
林清玄这次悄悄进了法里德圆顶寺,却没有见到据说武功高深莫测的伊本·法里德,此时寺内领拜只是法里德的三弟子,在以摄魂大法逼问后才知道伊本·法里德去了圣城麦地那的先知圆顶寺参加天方教的一大盛会,主持人正是穆尔洁净派的掌教默罕默德。
林清玄得知他们教派的圣纪节快到了,所以各大派宗主掌门都齐聚圣城先知圣寺论说经义,诵经赞圣,庆祝圣诞。
自从天方教世界没有了统一的哈里发后,便是各派头目各自传教,不过值此圣纪节时,穆尔洁净派的默罕默德反倒有了一方掌教的派头,竟能聚拢各派掌门宗主齐聚圣寺,林清玄心里知道这个默罕默德且不说武功如何,便是这份手腕威望和聚拢明教拜火教攻打玉清宫的心智手段,若不将他打杀了,必定是全真教西域传教的第一劲敌。
得知了穆尔洁净派高层会齐聚麦地那的圣寺,林清玄就离了巴格达,快步向西南而行。
阿拉伯半岛有大半土地都是沙漠,麦地那算是靠近红海的西侧,林清玄想过送巴格达赶去必须要横穿一千多里的沙漠,若是没有熟悉沙漠的向导和驼队几乎是不能完成的任务。
林清玄若是仅仅是武功绝顶的高人,自然是不敢托大独自穿越沙漠,但是他如今把黑水真法和焚诀都练到了第五层的最高境界,稍稍运功便使周身有凉风环绕,即使是烈阳高照,沙漠横渡仍旧不会有汗水流出。
而且林清玄精通奇门遁甲,更不会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不过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沙漠深处的一个叫做亚利得的小城,在询问了麦地那的方位后才知道走的靠南了,转过头了再向西北而行,不到一日夜就看到了坐落在山脉中央的古老的小小的先知城。
此时时近黄昏,天上圆月高升,正是中土农历的九月十五,但是对于阿拉伯当地的人而言却是三月十二日,这一天便是他们圆顶寺信徒们纪念圣人先知诞辰的节日。
还没上山天色就越发昏暗,山道上有无数穿着白袍的男女口中诵经的一边礼拜一边上山。
林清玄踱步上山,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前方山阙正中的先知城越来越近,在低矮的城墙后是一座巨大的刷着白漆的圆顶寺,寺内九个圆柱高塔排列伫立,高塔上点燃着灯火,把寺院映的璀璨明亮,一阵阵诵经声不断地传出,让人远远的看到听到就难免心中生出敬畏之心。
在天色彻底昏暗下来后,先知寺便成了山中唯一的一点亮,林清玄冷哼一声,暗道:“装神弄鬼的手段倒是高明。”
走到城外就看到城内城外的地上都铺满了毛毯,每一个毯子上跪坐着一个信徒,他们冲着寺院叩首礼拜,口中不停的诵经,因为沉迷于宗教仪式,反而没有人注意到林清玄这个异教徒的到来。
林清玄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听着整齐划一的诵经声,对这个西域大教也生出了钦佩之情,知道这个诞生时间最晚但在未来却真正传教最广的宗教确实有许多独到之处,但是他们要做全真教的敌人,自己便不得不硬着心肠施展降魔手段了。
林清玄眼睛一眯就看到前方寺院高台上似乎有几个人看到了自己,然后他们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寺院内,心头一动,林清玄就知道穆尔洁净派看来是知道自己要来的消息了。
林清玄仰天大笑,笑声顿时犹如雷霆霹雳压下来滚滚隆隆的诵经声,所有的城外信徒都一脸迷惑惊惧的看向林清玄。
“全真教清玄道人前来拜访穆尔洁净派。”
林清玄这句话说的是阿拉伯语,字字句句都在先知城的上空响起,似乎连远处山壁间也隐约有回响。
先知寺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清玄真君果然来了,不知有何指教?进来说话吧!”
“贫道此来只为灭尔魔教。”
林清玄冷笑一声,飞身跃出十多丈远,右脚在低矮的城墙上轻轻一点就又飞出十多丈落在了先知寺前的大广场上,,跪在广场上的数千名信众惊慌的四散躲开。
林清玄看了看城内的信众比城外还多,估摸着先知城前来朝圣的普通信众足有上万人,担心误伤他们性命,沉声道:“穆尔洁净派杀我全真教弟子,毁我玉清宫,贫道前来回报大伊玛目掌教默罕默德先生,今日只诛恶首,不伤信徒,尔等信众速速散去吧!”
众多信徒都惊疑不定的起身,有不少勇敢的人更是拔出腰间匕首冲上来就要结果了林清玄这个扰乱圣纪,冲撞掌教先知的异教徒。
林清玄见心中们流连不去,更有上百人拿出利刃围了过来,冷哼一声,运功长啸一声,啸声好似山呼海啸,城内城外的上万民信徒听到了都心胆震颤,脸色煞白。
距离林清玄最近的百十个拿利器的信众更是摇摇摆摆的倒退两步,举起手正要去捂耳朵就噗通噗通的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林清玄长啸之声中气十足,一刻钟后尤为停歇,此时小小的先知城内和先知寺前的数千信徒已经昏迷的大半,剩余没有昏迷的也早已吓得俯身缩头,两手紧紧捂着耳朵。
“两教恩怨,恩仇自有说法,真君何故迁怒我教信徒?”
一声长叹从寺内传出,声音不大,语调哀怨,但是却像一把刀子切入了林清玄清啸声中。
林清玄随即停下,笑道:“没想到贵教竟有大宗师坐镇,实在令贫道欣喜,那拜火教和明教就十分不禁打,竟没有人一人更扛住贫道一掌,不知尊驾如何!”
林清玄说话时尚且站在先知寺前的广场,等到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站到了先知寺内的宣讲经论的净身池前,干净的池水后是两座最高的宣礼塔。
净身池正中有一个宽敞的石台,台心正中铺着毛毯软垫,上面盘腿坐着一个六十余岁上下的男子,他花白的胡须打理的十分整洁,头上缠着白布,身穿黑袍,手拿一根有着弯月杖头的铁杖。
在这个男子周围则盘腿坐着数十个年龄不等但也都穿着白袍黑袍的男子,赛义德圆顶寺的伊玛目义哈麦尼正端坐其中,微笑的看向自己。谷粫
林清玄心知这些人恐怕就是天方教各派掌门宗主了,正中那弯月杖的应当就是穆尔洁净派的掌教默罕默德了。
在看到义哈麦尼时林清玄就知道他一定是赶回来给默罕默德等人报信了,那默罕默德等人也应该知道拜火教和明教已经被自己灭了,可是他们却不逃走,恐怕是有所依仗,以为能胜过自己了。
林清玄环视众人,体内神功运转,两眼光彩如玉,闪烁着锐气令中净身池后端坐的宗师掌教们几乎无一人能看到林清玄的目光不俯首侧目的。
扫视一圈,林清玄只看到一个瘦弱至极,满身污秽,头发打结的老人不惧自己的目光,再就是被宗师掌门等团团围着的掌教穆罕默德。
脑中思索一下西域天方教的高人们,林清玄就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仿佛乞丐的老人,微笑道:“阁下是苦修派的宗主法里德阿訇吧,我方才听你叹息,武功怕是已经渐近化境,在你们西域各教里你的武功怕是第一了。”
那个老人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咧嘴露出一嘴的漆黑烂牙,道:“你很厉害,这么多年杀了我们西域数十名威震一方的高手,听说你还灭了明教和拜火教。
这两个教虽然没什么拿的出手的高人,但是拜火教四大长老和十二宝树王都是跟我一代的老东西,他们的浴火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也都非常精妙,合击之术更是连我也忌惮三分,你能把他们都杀了,我想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方才这个苦修派宗师法里德的一声叹息就干扰了林清玄的清啸,这证明他的内功修为已经达到了绝顶,武功如何不好说,但是纯粹的内功修为已经不在四大宗师之下了。
林清玄在西域十年,尚且是第一次遇到能和四大宗师比肩的高手,再看向能力压诸派成为掌教的默罕默德,林清玄估计这人的武功也不在法里德之下。
天方教有两大宗师坐镇,也怪不得能成为西域第一大教了。
林清玄朗声笑道:“贫道此来只为寻仇,只要你苦修派不拦我咱们便不必动手。”
说完话林清玄转头看向默罕默德,道:“默罕默德,贫道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你门中的所有高手一起围攻贫道,贫道也懒得一个一个的去找了。”
默罕默德冷笑一声,石台上突然起身一个肥壮的巨汉,他厉声道:“我乃穆尔洁净派的大穆夫提阿里巴巴,你的师兄,那个长胡子老道就是被我以‘聚沙指力’,咔嚓咔嚓给捏碎的四肢,嘿嘿,来吧,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全真武功比那几个老道厉害多少!”
说完话阿里巴巴两臂展开,浑身骨骼劈啪作响,显然是把外门神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林清玄见这个壮汉竟有如此功力,这才知道王师兄败在他手上并非马虎大意,不过此人既然是元凶首脑,那正好拿来立威。
林清玄念头一动就站到了阿里巴巴身前,右手不知怎么就抓住了阿里巴巴的腰眼,然后刚才还威风凛凛犹如铁塔的阿里巴巴就身形一夸险些摔倒。
林清玄将阿里巴巴巨大的身体抛起,手臂一抖,他巨大的身躯就呼呼飞向净身池。
默罕默德完全想不得阿里巴巴竟然不是林清玄的一合之敌,急忙起身将运起“登霄神功”,铁杖往阿里巴巴背上一搭,便是十头疯牛冲来也可立时定住了,可是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压下,默罕默德倒退两步,手上那混合了金刚砂的足可敲断刀剑的铁杖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然后阿里巴巴还是去势不减的一头栽进净身池内,溅起大片的水花,众人再去看池中的阿里巴巴,却见他不知怎么没了头颅,肩膀之上竟然什么也没有。
直到净身池内的水波震荡,从阿里巴巴的脖颈的位置哗哗流出鲜血,众人才明白原来方才他落入池子那一栽之势竟然把头给撞击了胸腔里,显然是死的透透的了。
看到阿里巴巴被林清玄一抛之势就给干净利落的掼杀了,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阿里巴巴一直被誉为西域五大高手之一,与明教教主阿依穆齐名多年,没想到他身怀护体神功却仍旧被清玄真君一招破功杀死,真君的武功依我看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你乃是前辈高人,武功卓绝,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义哈麦尼起身脸色愁苦的说道。
默罕默德心中暗自后悔,悔恨自己昨日没有听从义哈麦尼的意见,自以为有自己和法里德两位绝顶高手在,再加上阿里巴巴练有护教神功,三人合力也可轻松灭掉明教拜火教。
那林清玄若是敢来,即使他武功再高,自己三人便可抵挡,再加上圣寺的诸派宗主也非庸手,齐心合力下定能将林清玄杀死,然后自己再携杀败清玄真君之威扫除西域的全真弟子,自此以后明教拜火教被灭,全真去清除,穆尔洁净派便可一统西域,自己也能成为在世哈里发了。
可是阿里巴巴在林清玄手上如同玩偶,竟然被一招杀死,默罕默德方才想要拦下反而被震断权杖,他自忖自己上去怕也最多能支撑二十招,即使跟法里德合力也不是对手。
默罕默德心生怯意,知道非得把全寺高人弟子一起围攻林清玄方能有一线生机,顿时大喝道:“你们是东方中土来的拜偶像的魔教,多年来你杀我西域高手,你们蒙古恶鬼屠戮摧残我西域子女,我们的兄弟姐妹不知被你们害死了多少,你现在扰乱我教盛会,杀我大穆夫提,对我先知圣教的折辱尤胜西方的十字军,可谓是我天方教之死敌了!
诸位宗主,我等一起出手,围杀了玷污圣地的异教徒清玄真君!”
本来诸多宗师掌门早就心生退意,可是默罕默德一下把高度提升到了宗教民族和家国仇恨之上。
众人顿时也明白若是看着林清玄闯进圣地,在圣诞之祭、在圣庙之内,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大穆夫提阿里巴巴,圣教威严扫地不说,众人也没有颜面再做什么宗主掌门了,更无法向城内城外的信众们交代。
所以在默罕默德说完,法里德当即飞身跃起,两手乌黑尖长的指甲就划出嗤嗤风劲抓向林清玄的面门,其余众人也拿出武器冲了过去。众人本着同仇敌忾,为圣教荣誉甘心献身的精神冲出去要围杀林清玄。
默罕默德见在众人都冲上前去,就拿起下半截较长的铁杖,脚步一动反而抢到了众掌门宗师的身前,铁杖划出漫天杖影朝林清玄压下,几乎和法里德的两手同时打到了林清玄身前一尺。
默罕默德和法里德的武功果然不在四大宗师之下,林清玄看两人一个杖法精奇不在打狗棒之下,一个爪法与摧坚神爪指力相当,暗赞一声,当即激活天演镜观照,同时两手分使空明拳和摧坚神爪与两人斗了起来。
除了两大宗师,其余围过来的掌门宗师武功大多在中土一二流之间,最厉害的几人也不过和沙通天彭连虎相若,掌教和苦修派宗师围攻林清玄,三人招式惊奇,气劲四溢,众人一时间也插不上手,只得握紧武器团团围住。
如今蒙古的疆土还没有扩张到阿拉伯半岛,所以麦地那这里属于中东的古老苏丹国统治,本质上讲,这些以阿拉伯半岛、埃及和约旦河两岸为根据地的阿拉伯人并没有受到蒙古攻打和屠戮。
只不过他们在巴格达和花拉子模有信徒和移民,蒙古在占领的西域土地上打压甚至毁灭圆顶寺,扶持全真教,全真教自然就成为了天方教诸派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默罕默德一句话所有人就部分派别团结起来围攻林清玄,这种精神和团结力让林清玄也暗自心惊,他如今对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圣火令武功以及拜火教的浴火神功都通过加持真气用天演镜映照学习了,虽然没有修炼但也充实了自己的武学修为。
见到穆尔洁净派和苦修派竟有两位大宗师的存在,自然对传说是圣人穆罕穆德传下来的天方教武学有心好好研究,看看能否吸收到焚诀和黑水真法等最上乘的武功中。
见猎心喜,林清玄这才以双手互搏与两位大宗师比斗,好能让天演镜映照学习。
转眼斗了四五十招,穆罕穆德和法里德见不管自己换了几套武功都攻不破林清玄单手的招式,两人都知道这位清玄真君的武功确实是胜过两人合力了。
穆罕穆德知道再拖下去等到林清玄熟悉了自己两人的武功便会有狂风骤雨的反击,心头一狠便用上了本教非掌教大伊玛目不得传授的“登霄神功”和“悬天劲”,浑身功力瞬间逆转,招式也变得诡异多变,难以捉摸方向角度,一杖打下威力倍增。
即便林清玄武功高强胜过两人不止一筹,可是他若不用双手互搏和八极崩、先天功、焚诀、黑水真法等顶级神功,以一敌二也不过是能打成平手或者稍胜一筹。
所以穆罕穆德骤然变招,功力倍增,林清玄的空明拳便招架不住,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然后才运转先天功拂袖挡下铁杖。
看到林清玄后退,穆罕穆德和法里德都只当林清玄显露了败迹,法里德也不知从哪拿出一条连枷,朝着林清玄会动的同时还狠狠地抽打在自己的背上,片刻间就遍体鳞伤,连枷上也满是鲜血。
可是法里德受了皮肉外伤,反而越显精神,手上劲力也激增五六成之多,与穆罕穆德同时出手就犹如三个大宗师同时出手的威力,林清玄即便十年来功力大进却仍旧难以抵挡,只得全力运转先天功,分别用出空明拳全力防守才堪堪挡住。
两人功力骤增时林清玄本想用出八极崩先力毙一人,然后再对付另一个就容易多了,怕的是阴沟里翻船。
可是他看两人怪招频出且都威力巨大,与中原武学风格立意决然不同,也不舍得立时下狠手,便只能全力防守以期能多看到两人的奇招怪功。
法里德和穆罕穆德猛攻数百招,即使两人全力施为也不过时不时逼得林清玄倒退两步,若说破掉他的招式就后继无力,更不必说打中林清玄了。
斗到现在穆罕穆德呼吸渐显急促,法里德脸色苍白,两人显然是到了功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可是林清玄十余年里打熬真气,功力之精纯远胜两人,反而仍留有余力。
又斗了四五十招,林清玄见两人再没有新鲜武功用出来,又见天演镜面波光流动就嘿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左手两手分别出掌出爪。
左手的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内蕴至刚劲力,招式未到风劲便逼得穆罕穆德胸口一闷,他知道厉害,心知若是不收招抵挡不等自己伤到林清玄便要先给他一掌击毙了,于是急忙手臂一转就两手紧握铁杖横推而出。
林清玄这一招掌法虽慢却威力无穷,掌力浑厚,逼得穆罕穆德不得不挡,而那右手爪法却只是普通的摧坚神爪的杀招,法里德一摆连枷就已抵挡了。
瞬息间林清玄的左掌就拍中了穆罕穆德的铁杖,然后八股至刚劲力顺着铁杖攻了过去。
穆罕穆德两手一麻就倒飞出去,不仅铁杖被打断,他的双手双臂骨骼也尽碎,后背狠狠地撞在了一座宣礼塔基上,轰隆一声将石塔撞出一个人形的窟窿来。
穆罕穆德从大洞中窜出,刚走出两步就噗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林清玄八极崩最后仍有两股劲力骤然发作,瞬间见那个他心脉震断,骨骼全部震碎。
穆罕穆德瞬间化作一滩肉地摔倒地上,渗出一大片鲜血。
所有人看到了穆罕穆德惨死的景象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便是林清玄也心头一惊。
虽然八极崩已经创出足有十年,林清玄也知道它的威力在自己的武功中堪称第一,便是焚天掌若不用施法材料威力比起八极崩也多有不如。
但是自打八极崩创出来后,林清玄从未将这门神功用在与人交手上,毕竟近十年来林清玄就没有到过能挡住自己一掌的人,更不必说大宗师之流了。
此时八极崩初次显露却有这等鬼神莫名之威,林清玄觉得这一招已经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抵挡了。
穆罕穆德被一掌震碎浑身骨骼脏器而死,那中土的四大宗师之流对上这一招怕也难以抵抗,说起来恐怕当世除了周伯通再无人能抵挡此招了。
穆罕穆德被杀的惨状让众多天方教宗派掌门先是惊惧,既然大怒,一窝蜂的冲过来,出手的全是同归于尽的绝技,他们显然是知道林清玄的武功近乎鬼神,自己等人也绝对不是对手,但是若是拼死能伤到他,寺内如此多高手,一人刺伤他一下也足够拉他同归于尽了。
众多掌门宗师想的很好,可是他们如何能知道林清玄的武功修为连穆罕穆德和法里德尚且能压制,如何是他们能伤到分毫的?
或者准确地讲在林清玄功力耗尽之前,这几十个西域第一流的高手是万万近不得林清玄的身的。
林清玄一掌拍死人倒也是寻常,可是看着自己一掌竟将一个大活人生生给震成了肉泥,这确是太过残忍了。
林清玄心生不忍,再出手时就又留了三成力,右手一翻将法里德打飞出去,这法里德武功不过和穆罕穆德相若,面对林清玄的八极崩也是毫无招架之力,轰隆一下也撞破了宣礼塔石壁,然后净身池畔的宣礼塔就出现了两个并排的人性窟窿。
法里德也从窟窿里跃出来,只不过他踉跄了几步噗通坐倒,只是两手两臂骨骼尽碎,胸口开裂,心肺受伤,虽然伤势极重却还勉强保住了性命,只是再想动却也动弹不得了。
林清玄拍飞法里德后十多个宗师掌门的杀招就到了身前三尺,林清玄两手翻转如蝴蝶,一抓一抛就扔出了一个人。
如此手法如电,瞬息间就把身前的十几个掌门宗主扔了出去,他们空有一身武功却不得施展,只觉身体一轻就如坠云端,然后后背一痛竟然就撞碎宣礼塔石壁,栽进了塔内。
由于林清玄知道这些掌门宗师都不曾参与过围攻玉清宫的战事,加上他刚看到八极崩威力巨大而心生慈悲善念,所以抓抛之力并不算大,众人也刚好被震断几根肋骨受些筋骨之伤就罢了。
十几个人被林清玄连抛连掷,后面的掌门长老等又杀到面前,林清玄脚步一转,两手又是伸出抓取众人扔出。
“砰砰……轰轰……”
人体撞破塔壁是声音不绝于耳,等到林清玄身前空空荡荡再无一人时,两座高达十余丈的宣礼塔因为塔基被林清玄抛出的数十人撞破而开始哗啦啦的拦腰断裂倒塌。
塔顶的火盆洒下,像是夜空中的点点流星,塔下和塔内的重掌门宗师长老吓得也顾不得身受重伤,撒腿就躲开远远的。
在城内城外面色凝重,神色忧愁的信众们的眼中,却是先知寺的两座最高大且散发着亮光的宣礼塔突然坍塌,先知寺的光亮也乍然熄灭了大半,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一定是巨大的不幸灾难,都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向真主祷告。
林清玄衣袂一动就抓住了一个因为被摔出撞断了几根肋骨而大呼小叫的在中年长老,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用上了摄魂大法,柔声问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长老的意志力本就弱一些,此时经历了掌教化为肉泥,林清玄神武难敌的事情后更是如惊弓之鸟,精神瞬间被林清玄控制,安静下来说道:“我叫阿卜杜,是什叶派的长老。”
“你把寺内的穆尔洁净派的人给我指出来,尤其是跟着穆罕穆德和阿里巴巴去攻打玉清宫的人更不能遗漏。”
阿卜杜神色恍惚的朝着人群指指点点了几下,他指一个林清玄就遥遥的点出一指,融合了先天功的弹指神通指力就宛如强弓劲弩点中了被指那人的心口。然后那人心间一痛就没了气息。
等到林清玄一口气点死了二十人后,这才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众人,将阿卜杜轻轻一抛,他就翻个筋斗落回人群,竟然仿佛动也没动过的站立在之前的位置。
林清玄此时体内真气所剩不多,环顾一周发现穆尔洁净派的大小首脑尽被杀死,围攻玉清宫的三大教自此算是全灭了。
林清玄长啸一声,然后看了眼大殿门前的石柱,闪过去奋力推掌,全力施为的八极崩劲力灌入石柱。
咔嚓一声那重量在十万斤以上的石柱就被推断飞出,轰一声砸入净身池内,这次四溅而起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血水了,众人身体有伤躲避不及,雪白的袍子瞬间被染成了粉红色。
所有人看着林清玄神力无双,一下便推倒了石柱,心中都惊骇不已,只觉人的肉体凡胎岂是能有这等力量的?难不成这位清玄真君是中土异教的神灵化身不成?
众人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后就都笃信不移,心中反倒更加畏惧了。
林清玄此时内力几乎耗尽,一边默运玄功恢复真气一边畅快的跃到宣礼塔倒塌后的废墟之上,朗声道:“我全真教与天方教本无仇隙,但是穆尔洁净派却在掌教穆罕穆德带领下害我全真弟子,伙同明教拜火教围攻我玉清宫,杀戮我全真弟子,此乃是自作孽而招天诛也!
贫道此行已功德圆满,明教、拜火教、穆尔洁净派自此以后在西域除名,你们诸派与我全真无冤无仇,希望你们以后好生修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贫道自然也会约束全真弟子对贵教秋毫无犯……不过……”
林清玄说到这里顿了顿,所有掌门宗主长老等都心头一松,可是林清玄突然话锋一转又把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你们要是再敢无端杀我全真弟子,毁我全真道观宫阙,自今夜起全部除名的三大教便是你们的下场!”
林清玄最后一句话语气阴森可怖,虽未扯着嗓子大喊,可声音却如同晴空霹雳在先知城上空炸响,把城内城外正在祈祷的信众都吓得一抖,不少昏迷了许久的信众更是被这一句如同滚雷的话语生生吓醒了。
“贫道平生最好以德服人,最不喜以力压人,此次前来诛灭穆尔洁净派也是他们冒犯在先,望尔等以后好自为之,用心为善,不得与我全真教为敌。
我说的话你们谁同意?谁反对?”
林清玄微微一笑,捻须看向众人。
“不……不敢……”
所有的掌门宗师和长老等都吓得一齐躬身,此时的他们心里都生不出愤怒和屈辱的情绪,只有恐惧和更深的恐惧。
苦修派宗师法里德和赛义德圆顶寺的伊玛目义哈麦尼是人群中唯二的思维清醒的人,他们相视一眼,义哈麦尼就上前躬身道:“我等谨记真君告诫,定不会与全真教为敌。”
“中土有俗话叫听其言观其行,尔等果能如此最好,反正有前例在此,尔等自为之便是,贫道去也。”
林清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大袖一挥就纵身跃出,由于速度太快仿佛化作一团虚影,两个跳跃间就出了城,然后消失在城外黑暗的山路里。
在林清玄消失许久以后,这些宗主掌门才缓过神来,大家急忙招呼寺内的弟子为掌教、长老等人收尸,同时都神色怪异的看向了阿卜杜。
阿卜杜此时也恢复了清醒的头脑,正在后悔自己方才做的事情,见众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就急忙说道:“那不怪我,刚才是清玄真君用了魔法我才……”
法里德突然伸出满污泥的脚,呼一下踢倒了阿卜杜,大声说道:“就是你小子做了叛徒,害死了默罕默德掌教和阿里巴巴等人,打死你为掌教报仇!”
众人和刚过来的弟子们顿时红了眼,然后冲过去硬是把阿卜杜给活活打死后剁成了肉泥。
义哈麦尼很清楚法里德是故意把阿卜杜推出来的,这个阿卜杜不管什么原因,做了叛徒死是必须了,倒不如让大伙杀了他出一口气。
毕竟,林清玄我们惹不起,你阿卜杜我们能惹不起吗?一场天方教的盛会因为林清玄的突然到访而变成了人间惨剧、天方教的悲剧。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先知圣寺最高大巍峨的两座宣礼塔坍塌成废墟,当代掌教穆罕默德被杀,穆尔洁净派的高层也全部身死当场,其余参与盛会的掌门宗师长老人人身受重伤。
在林清玄离开许久,各派弟子才把寺内的废墟和尸首等收拾好,然后各掌门宗师、长老们端坐在斋堂之内准备商讨后续。
凝滞的气氛中, 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十分低落。
所有人一想起林清玄出手时那犹如神迹的武功,内心就生不出与他为敌的念头,他们都十分清楚,此时天方教大伊玛目掌教已死,执牛耳的穆尔洁净派高层尽死,即便有些弟子也失了真传,可以说是已经消亡了。
下一步应当是另立掌教,并且想方设法压制消息外泄, 重修先知圣寺。
全真教清玄真君杀了自家的掌教、灭了穆尔洁净派的消息也要尽量不让信众们知道,以免打击了本教各派的士气。
至于说为被杀之人报仇和挽回天方教和各派的面子,所有人虽有这个想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们知道再去跟全真教做对那就是自找死路了。
况且穆尔洁净派被林清玄灭掉也有些咎由自取,天方教与全真教无冤无仇,默罕默德非得伙同明教和拜火教去找人家的晦气,所以清玄真君杀上门来也是源于穆尔洁净派先动的手。
此时实力大一些的诸派掌门就开始思索着怎么接收了穆尔洁净派参与的寺院势力,让自己这一派成为天方教主流,自己也做一任掌教。
法里德虽然身为武功最高的大宗师又是苦修派掌门宗师,只不过苦修派人数太少,在西域各地影响力不够,所以他做掌教恐怕也没人能服气,故而他却没有要做掌教的念头。
在众人各有想法的叹息之际,义哈麦尼不想各派人心涣散,突然说道:“诸位宗师大可不必畏惧清玄真君,难道他们全真教有一位清玄真君武功盖世, 咱们天方教就没有前辈高人了吗?”
法里德挥手拍死了脖颈的一个虱子, 笑道:“你是说老掌教阿凡提?”
见义哈麦尼点头, 法里德就抚掌大笑道:“不错,他老人家神功盖世,地位尊崇,现在穆尔洁净派几乎除名,咱们群龙无首,正是该请阿凡提前辈重新出山主持大局,拿个主意。”
法里德武功最高,他隐隐有为首的姿态,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喜。
纳斯尔丁·霍加·阿凡提是天方教秘法宗的宗主,也是两代前的掌教大伊玛目,他在四十年前就威震西域,被西域诸教公推为武功天下第一,更是和明教霍山被誉为“西域三百年内盖世双雄”。
自从三十多年前真主信徒从欧洲十字军手中夺回了圣城耶路撒冷,为了保证不被西方人夺走圣城,三十多年前纳斯尔丁·阿凡提就卸掉了掌教之位,隐居到耶路撒冷的金顶圣寺,不断诛杀向圣城渗透的教廷圣骑士,保证圣城不会被西方教廷重新夺回。
由于阿凡提数十年不曾露过面,使得西域只剩下他的传说,多少人都忘记了被这位先知支配的岁月了。
义哈麦尼朗声道:“正是此理。那咱们诸位当现在寺内养伤,等伤势恢复了咱们再随法里德宗主一起去耶路撒冷的金顶寺去请阿凡提老掌教出山主持大局。”
“好,好,老掌教竟然还在人世,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老人家40年前就武功盖世了,现在恐怕快赶上先知默罕默德了吧,那林清玄武功再高也高不到他老人家,要是能请阿凡提杀了林清玄,咱们天方教在西域就再不用担心强敌了。”
“老掌教现在都快百岁的年纪了,他那样大的年纪,便是武功再高又如何能轻易出手?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圣教可就真的没了主心骨,岂不是要四分五裂?”
……
众人都纷纷议论,片刻后就有了要吵起来的样子。
法里德沉声道:“不必再说了,咱们养好伤去请阿凡提大伊玛目掌教,他老人家说什么咱们听什么,他说报仇咱们就报仇,他说安分守己,咱们就老老实实传教,一切都请他定夺就是了。”
法里德武功最高,辈分又大,众人也不敢跟他相争,见他瞪眼了这才罢休。
义哈麦尼则起身出去派人压制消息,其余诸掌门长老等则躲在先知寺内静修武功恢复伤势。
就在麦地那先知圣寺内统一思想的时候,远在先知城北数百里的一片沙漠绿洲内静籁无声。
林清玄就在一颗沙枣树下盘膝而坐,身前一圈洒了一些驱虫驱蛇的药物,一口气走出这么远林清玄才肯放心的静修玄功,恢复真气。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林清玄突然振衣而起,抬头看了看月亮已经隐入云端不见踪影,东方天际也有些发白,林清玄长出一口气,想道:此时功力已经尽数恢复,可以找个僻静之处修炼一下这两次灭教大战时通过天演镜映照复制的三大教顶级神功了。
林清玄此时刚经历大战,又亲身经历的三大教那与中土武功截然不同的神奇功法,心神激荡下就像即可修炼一二。
趁着东方发白林清玄一路向北,走了七八个时辰就穿越沙漠到了阿拉伯半岛北部的山区。
等到林清玄走到一个叫做霍里塔小镇的地方时,见天色已晚就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吃了点烤馕又喝了一壶茶水林清玄就回到了厢房内,室内除了一张床和毛毯就别无他物,床头摆着一个烛台,烛台之上是一根抖动着烛火的蜡烛,烛光摇曳间散发着羊油燃烧出的那淡淡的奶香和膻味儿。
林清玄在床上盘腿端坐,默默思索着脑海中这些天通过天演镜映照学会的诸多功法武学。
之前是没有时间梳理,现在明教、拜火教和天方教诸派的武学已经学了不少,只是如何琢磨吸收其中精粹,挑选哪几部进行修炼还需要好生谋划一下。
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学得的大约有十几套,只不过有的不算极其高明而且也不成套。
天方教的登霄神功、玄石神功等十分厉害,但是林清玄在先知寺内大战时不敢留手,天演镜也没有得到真气灌注加持,这等高级法门也就观照出一点皮毛,不过是三四层心法而已,林清玄即使修炼了也只能初窥门径,所以并未重视。
除开这些武功,天演镜观照出真正成套完整的功法也有七八部,其中最高明的就是乾坤大挪移、浴火神功、圣火令武功、火云鞭等几部。
林清玄对于那些不成系统的武功,不过是稍加思索便放下了。
至于圣火令武功和火云鞭法虽然威力极大,但招式太过诡异多变,与林清玄玄门正宗的武功路子不同。
而且这些武功邪气,隐隐被玄门正宗武功和佛门武功克制,所以就入不得林清玄的法眼,他不过是闭目冥想片刻,以本身道家神功对照想出破解克制之法便作罢了。
在把脑中诸多武功过了一遍后,林清玄真正想要深入研究并且修炼的不过就是乾坤大挪移和浴火神功这两部拜火教和明教的镇教神功。
浴火神功,分为九层,乃是拜火教无上神功,这门功法的立意原理和行功之法与中土武学截然不同。
中土武学中内功心法即便是因为派别不同而有所侧重,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多数都要运转涉及。
尤其是练到高深之处,那十二正经和七经八脉基更是都要贯通,所有有区别不过是侧重的经脉不同,运转法门不同。
这拜火教镇教的“浴火神功”号称是天下第一至阳纯阳的功法,自修炼起便要只修炼九阳诸脉和任督二脉,对于足太阴、少阴,阙阴等九阴诸脉是全部放弃。
行功运气时这九脉是一脉也不走,这等练功之法,与中土武学毫无相似之处。
若以林清玄看来,这样行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过在他深入思索了浴火神功的功法后,才知道这门神功传承上千年,修炼起来精进速度极快,虽有许多隐患,但历代祖师也发明出了相应的压制心魔,不令走火入魔的诸多法门。
那乾坤大挪移是主修阴阳二气,但是修炼方法也与中土不同,修炼此功时是身体左右两侧经脉同时运转阴阳二气,也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轻则身躯僵化,重则当场暴毙,所以修炼起来也有许多禁忌,更有许多要求。
林清玄对这两门神功原本就颇感兴趣,在详细的思量了功法后,他觉得这浴火神功若是吸收修炼,可融入“焚诀”,等到参研圆满后,兴许能以浴火神功为根基,推演出焚诀的第六层和第七层心法。
至于乾坤大挪移也是高深莫测,高深之处不在先天功之下,“沾粘、牵引、挪移”类似太极拳,“积蓄劲力”类似空明拳,“寻觅敌人破绽”类似先天功。
通晓功法的林清玄尤其对乾坤大挪移的阴阳二气的运转方法更是欣赏,只觉修炼和运转法门独具一格,令自己大开眼界。
对林清玄这等高手而言,乾坤大挪移仍有可学之处,甚至是必学之处。
所为的就是能在练成此功后将其与本身武功融会贯通,也会对自己应用阴阳之力起到极大的助力。
念头一转,林清玄便当即收束心神,开始修炼浴火神功和乾坤大挪移。
林清玄早年虽资质不佳,但自修炼了易经锻骨篇后又常年服用诸多灵药,此时的根骨资质早已是世间绝顶,加之武学修为和悟性极高,修炼这两门神功自然是进境飞快,不过大半夜光阴,便先将浴火神功练到了第八层。
林清玄观照吸收了拜火教四大长老的的诸多经验,知道他们也不过将第八层练的炉火纯青,在第九层上处于摸索环节。
不过林清玄武学修为高于四人,又练有九阴神功,先天功等道家无上神功,不过又练了一个多时辰就将浴火神功练到了“浴火而须发衣袍不焚”的第九重圆满境界。
此时林清玄体内真气依照心法,便可化为纯阳,不仅能将真气遍布周身不惧火烧,便是生吞火炭也不觉炙热,若是运劲一吹,便可口喷纯阳至阳之气,将干草点燃,这浴火神功练到这等境界便是直追拜火教祖师了。
林清玄在炼成浴火神功后,对于至阳功法一道瞬间就有了更深的见解,他觉得只需一年光阴自己便可推演出“焚诀”的第六层心法了。
练了大半夜神功,林清玄神清气爽,不觉疲惫,他想着趁热打铁便又直接练起了乾坤大挪移。
张无忌在九阳神功大成时修炼乾坤大挪移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光,林清玄如今的功力修为尤胜当时的张无忌,武学修为更是胜过当时的张无忌不知凡几。
所以林清玄不过三个时辰就把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七层,只不过第七层的最后十几句心法却练至不通。
林清玄猛然想起这乾坤大挪移最后部分似乎就是创造神功之人的臆想,他自己也未练成,当即停下不练,而是激活天演镜不惜真气以天眼镜观照乾坤大挪移心法,准备把最后十几句臆想纰漏给完善起来。
林清玄相信自己有天演镜的帮助,若以水磨功夫消耗真气推演,最多月余便能将剩余的十几句完善成真功心法,到那时自己当可修炼出超越明教创造此功的前辈也达不到的境界,更能将乾坤大挪移推演出最完美的程度,兴许也能成为完善仙道神功的资粮了。
在一口气将浴火神功和乾坤大挪移都练成后,林清玄真气运转无不自如,他本已十分精纯的内力又精进了两三层之多,虽然再静修打磨月余便会消退大半,但是却也抵得上自己静修一两年的苦功了。
功力精进固然可喜,不过最令林清玄高兴的是自己凭着对这两门西域绝顶神功的理解思索,武学修为又有大进。
林清玄隐隐觉得焚诀和黑水真法下一步推演方向已经隐约可见了,所以说自己对西域功法的学习理解将会有助于下一步推演“焚诀”和“黑水真法”这两门探索仙道的顶级功法。
不过这并不是说西域顶级武学如何厉害,而是他们走的路与中土武学颇有不同之处,这种种不同才是支撑必定要超越武功,踩着武功一道升华的仙法道法的基础。林清玄在霍里塔小镇住了三天才算把两部神功修炼完善,并且将武学理念理顺,下一步就是如何把两步神功融入焚诀和黑水真法了。
林清玄很清楚想把这几种风格迥异、法度不同的武学融会贯通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恐怕要用数年甚至十数年数十年的苦功方可大功告成。
所以林清玄在将两门神功练成以后,便不再急于一时,而是离开了小镇,继续北上,回到了大不里士。
林清玄离开大不里士去剿灭时是中土年历的九月初三,此时归来时已经是九月十七,正好过了十四天,也就是西方的两个星期。
虽然已是九月,不过大不里士的气温也仍旧十分炎热,林清玄无声无息的穿过街道,走进蓝顶堡林清玄看到数十名全真弟子正在七人一组演练天罡北斗阵法。
众人看到清玄真君归来慌忙下拜行礼,林清玄拂袖将众人托起,笑着询问了几句全真弟子伤势恢复情况和全真三子的情况便穿过前厅,准备到后殿起看看全真三子。
刚穿过花园,凑近一条挂着画像摆着瓷器的走廊,就看到丘处机和郝大通两人快步从后殿迎了出来。
师兄弟见面自然分外亲热,丘处机还未走近便一脸喜色的说道:“”
师弟回来了,你果然雷厉风行,辞行可算是为咱们全真教出了一口恶气,也为我们三个出了恶气。我们前几天就打听到了,你一路诛杀妖邪,七日前更是将那亚兹德古城的拜火教和明教全部剿灭了。”
郝大通也抚须笑道:“林师弟你孤身一人剿灭两大教的消息已经传出就威震西域,这几日不知道多少西域巨贾豪商前来拜见我等,说是要改信全真教,嘿嘿,咱们全真教已经立威了,师弟当真是好好显露了一手咱们道家降魔手段,王师哥知道了,这几天都高兴的不得了。”
三人见礼后,林清玄笑道:“三位师哥恐怕还不知道,穆尔洁净派在三日前也被我剿灭了,原来九月十五那天是他们天方教的什么圣纪节,说是纪念他们创派的祖师圣人诞辰的节日。
不仅穆尔洁净派这个天方教的掌教大派在麦地那的先知寺主持大典,其余诸派宗门也悉数到场,我赶到后就将穆尔洁净派给一网打尽了,那些诸派不曾参与围攻我玉清宫之事,我也不好枉造杀孽,便之事将将他打伤作罢,自此以后,敢招惹咱们,想要拿捏全真教的西域三大教已经悉数被灭了。”
“痛快,痛快,此等快意恩仇,当饮上几杯。”
丘处机豪气丛生,拉着林清玄就进了旁边的花厅,入座后自有伺候的弟子呈上西域的葡萄酒,然后三人痛饮三杯。
喝着酒林清玄就详细的诉说起了自己这十多天的经历,如何千里奔驰,一路斩杀送上门的明教、拜火教弟子,荡除群魔,如何孤身破城毁庙,掌毙两教教主、四大长老、十二宝树王,还有横渡数千里抵达先知城,打败天方教诸掌门、宗师、长老,力毙穆尔洁净派的大伊玛目、大穆夫提等经师阿訇,将三大教接连除名清扫。
丘处机和郝大通听到精彩处就高声喝彩,同时痛饮酒浆,等到林清玄讲完后两人还时不时感慨出声。
“林师弟,你犁庭扫穴的荡除三教,这西域群魔辟易,当真是为我教立下大功,掌教师哥知道后,恐怕你再推辞也难以推掉掌教之位了。”
丘处机因为饮酒脸色越发红了,抚须笑道。
由于全真七子比原著多学了许多道家精深玄功,修为日益增长,所以马钰虽然年过七旬却还精力充沛,未曾把掌教之位卸给刘处玄和丘处机。
林清玄微笑捻须,道:“丘师哥取笑了,做不做掌教不都是为了光大我道门吗?我只求咱们全真大兴,道门昌盛。”
郝大通功力不及林清玄和丘处机,担心再喝下去就会生出醉意,所以就推盏不饮,暗自运功解酒。
听了丘处机的话他也激动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紫气,道:“经此一役,这西域纵横万里,怕是再没有什么教派门派敢招惹咱们了,林师弟威震西域武林的雷霆手段,足可令西域宵小之辈胆战心惊了。”
“不错,以后咱们全真弟子在西域传教,也可令我等放心了。”
丘处机又喝一杯,仰天大笑道:“痛快,痛快。”
林清玄放下琉璃盏,问道:“王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郝大通笑道:“好多了,虽说还不能下床行走,但是已经可以在床上坐起身了,这几日王师哥每天打坐修炼内功,看着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了。”
丘处机也点头道:“我看要不了两个月,王师弟便能安然行走了,都是多亏了林师弟。”
林清玄起身道:“我去看看王师哥。”,
“同去,同去。”
丘处机和郝大通说着起身,三道走进后殿净室内,入眼就见到了正在床榻上歇息的王处一。
此时王处一显然是也从弟子口中知道了林清玄回来的消息,欣喜不已,道:“林师弟回来了,你给我报了仇,给咱们全真教报了仇,雪了耻,我心里真是畅快,不知怎么谢你。”
林清玄躬身稽首,道:“师哥这是哪里话,咱们自家兄弟不能分彼此,你伤势如何了?”
林清玄说着上前为王处一诊脉。
“不妨事了。”
王处一说着忽然感觉林清玄手中有源源不断的入体而来,知道是师弟为自己疗伤,就闭目运气跟在林清玄的真气之后梳理起了体内经脉。
待林清玄收手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王处一睁眼笑道:“得林师弟玄功相助,我的伤势大好,怕是下个月就能拄拐下床行走了。
师兄弟们尽皆欣喜,然后坐在床边亲切叙话。
说了半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入全真四子耳内,抬眼看去却见是尹克西快步进来。
“弟子得知恩师回来了,急忙过来拜见。”尹克西说着跪下叩首。
林清玄笑道:“起来吧。”
见礼起身后,尹克西一脸钦佩崇拜的激动道:“师父啊,您老人家神威凛凛,仙家手段天下无双,清玄真君单枪匹马灭杀明教和拜火教数十位高手,一掌破城门,掌发天雷神火毁去圣火庙……
清玄真君的神迹都在西域传开了,您老人家这等降妖伏魔的手段恐怕是咱们道家历代祖师也未必能及,西域群魔各派早就吓的胆颤心惊,魂飞魄散了。
嘿嘿,弟子前几天听说的时候激动的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就是不知道那天方教是何态度,那穆尔洁净派也是本教的对头,不过他们远在西区数千里的沙漠中,也不好寻觅,不过他们若是知晓了明教和拜火教的下场,也定会害怕,不敢再招惹咱们全真了。”
林清玄捻须微笑。
郝大通嘿一声,道:“克西你还不知道,你师父他在灭了明教和拜火教后,又不远千里去了一趟麦地那。
据说那里是天方教的三大圣地之一,然后正赶上他们天方教祭祀祖师,穆尔洁净派高人前辈尽在一处,你师父就把穆尔洁净派的掌教副掌教、长老,还有什么阿訇经师一盖荡除,为咱们全真教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那些天方教的其他门派更是早已闻风丧胆,哪里还敢生出跟咱们全真教作对的念头。”
尹克西闻言哈哈一笑,道:“邪魔歪道,不堪一击。”
林清玄轻轻摆手道:“话也不可这么说。人家天方教也算是名门正教,只不过其中门派太过驳杂,有的自然是好门派,有的就未必了,难免有品行不端之人混迹其中。
我看天方教的教义也是好的,那个赛义德圆顶寺的主持义哈麦尼和苦修派宗师法里德就颇有宗师气度。
咱们中土的道教佛门不也是如此吗?那少林寺算是名门正派,可那西域金刚门源出于少林,又如何能算得上是名门正派?
他们武功也是佛家武功,但失了慈悲心肠,便坠入魔,那铁掌帮老掌门上官剑南何等英雄?弟子裘千仞却甘做汉奸走狗,武功门派未变,只是其中的人变了,自然也就不同了。
门派是瓶子,真正是否为名门正派还是要看装什么水?这门人弟子便是水,这个道理咱们道家如是,佛家如是,他们天方亦如是。”
尹克西躬身道:“多谢师尊教诲,弟子明白了,日后一定不违反门规戒律,好生修持。”
丘处机和王处一、郝大通同时赞道:“善哉,斯言。”
由于全真教多年来就像西域传教,在西域颇有名气的武林门派金刚门自然也进入了全真教的视线。
这金刚门虽是佛门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毫无佛家气象,只不过不曾得罪全真教,加上经了解这个门派也是从少林寺出来的一个带发头陀所创,顾及少林寺的颜面全真教便装作不知,此次全真三子西行而来虽也从金刚门的附近过,却也未打照面,就是不想多生事端。
想起金刚门的恶迹,众人对林清玄的话更是颇生感慨。
王处一身受重伤,病榻上缠绵数月,武功虽然退步不少,但每日自我开导,品悟道经,道家修为却精进不少。
琢磨着林清玄的话,王处一似有感悟的长叹道:“道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不守本心,不遵正道,终究难得超脱。”
众人说了片刻,林清玄体内真气恢复大半,又再次给王处一推宫活血,理清经络。
等到收功后林清玄点头道:“我再给王师哥你运功疗伤个两次,你只需再等一个多月应该就能自己下床缓缓而行了,连拐也不必拄了。”
王处一点头道:“多亏林师弟妙手回春,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一生瘫痪,再难得自由了。”
林清玄摆手道:“自家兄弟,何必言谢,刚行功两次,师哥也十分疲惫了,先好生休息吧,免得伤了元气。”
王处一点点头就躺下了。
退出王处一的房间,林清玄和丘处机、郝大通想起了死在萨维兰山玉清宫的数十名弟子就想去看看,于是就带着尹克西等数十名弟子出城向东,登上了萨维兰山。
走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原本金碧辉煌的玉清宫被焚毁后的遗迹宫址,不少宫阙都成了断壁残垣,不过那石块砖头的地基却还完好。
林清玄看向尹克西,还未说话,尹克西就十分机敏的上前躬身,道:“师父,您老是想重修玉清宫?这是包在弟子身上了,我等下祭奠完本门的师兄们便回城组织工匠,采买物资,一定尽快修缮重建好咱们全真玉清宫。”
林清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行人越过玉清宫,就看到宫后的一块高坡上是一排排的坟茔,每个坟头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姓名籍贯等,搭眼一看就知道里面安葬的就是战死在玉清宫的全真弟子们,八成都是志字辈的三代弟子,少量的是虚字辈的四代弟子,还有几个弟子没有字辈排名。
林清玄等人站在坟头前默诵经文,弟子们呈上贡品线香黄纸等。
片刻后,祭祀结束,林清玄长叹道:“苦终受尽修正道,不染人间桃李花,这些弟子都是我教骨血,不可怠慢。”
转身朗声道:“克西你今日便可以着手修缮玉清宫了,咱们全真教的弟子没有白死,贫道已经诛杀三教妖邪为他们报仇了,这玉清宫修好以后就是咱们全真教西域的宗庭宫阙所在。
这些战死的弟子做好排位都可送入祖师堂一侧陪祀,我会请继任的蒙古大汗和大宋皇帝为他们加封官职称号,这些孩儿都是为了光大本教才惨遭不幸,必须厚待!”
林清玄的话语清清楚楚送入每个弟子的耳中,所有人胸中都热气腾腾,跪下叩首。
林清玄的这个意见也是放在跟丘处机和郝大通、王处一一同商定的,此时王处一不再,丘处机和郝大通也各面色愁苦的吟了一首道诀。
尹克西和众弟子起身后,林清玄一行又在萨维兰山上规划多修建一些迎客亭、下院、别院等,直到天色昏暗了才下山回转蓝顶堡。回到蓝顶堡后,林清玄考虑着全真弟子以后要在西域传道修行,这护教武功需得再加强一二。
如今明教和拜火教、穆尔洁净派都已经被剿灭,即便是天方教剩余诸派不敢招惹全真教,但时间长了弟子多了,难免会有人与当地武林发生摩擦,到那个时候只能看这些弟子自己的本事。
林清玄想着西域武功, 自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交手时招法怪异,威力极大。
若全真弟子武功练得不到家遇到西域武林中人,多半要吃亏,于是就根据自己所悟,以全真武学和心法为根基,再以自己所学所知的西域最上乘武学功法为依据, 创出了一些破解和克制西域武功的高明武功,并且把武学招式和心法等编撰成一部武经, 考虑到是全镇玉清宫未来镇压西域武林所用,所以就取名曰:“玉清斩魔经”。
这部斩魔经可以说是中西合璧,其中内功心法是一篇速成可以克制西域魔功的内功心法的,更多的则是克制西域拳脚武器各方面武功的剑法、掌法、指法、身法等。
林清玄初创玉清斩魔经后又觉得这门功法太过速成,所以门下弟子急功近利,一味贪快,时间一长玉清宫门下全真弟子怕要都主修此功,忘了全真大道歌这门天下第一筑基玄功了。
所以林清玄又闭关三日,对“玉清斩魔经”中的“九转玉清功”重新研创,最后算是又加入了先天功的不少精要,这部林清玄所创既能速成又可与全真大道歌相辅相成的九转玉清功最终大功告成。
这门内功心法可分修阴阳二气,一一修炼自然进步极快,等到两气相融之时却是必须要有全真心法予以中和,所以这才能使玉清宫的全真弟子不至于未来失了全真真传正法, 若是和全真心法相结合修炼, 等到练到第九重天时便可有当世大宗师的功力,算是全真教内尤胜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堪比先天功的另一部最上乘道家真功。
在林清玄的打算里, 西域玉清宫的全真弟子只需要把《玉清斩魔经》练的小成后便足以应付寻常的西域武林中人,若是天分高些或者勤修苦练,自然能够修为高深,到那时候只需练到第四转五转时便是遇到西域的一流高手也足以自保了。
林清玄好不容易创出了一套神功,出关后就先把《玉清斩魔经》取出来和丘处机、郝大通一起精研讲解。
这两道的武功在中土已经仅次于四大宗师,在江湖一流中也属第一档,丘处机和郝大通两道也是和三大教高人交过手,更吃过大亏,近两个月脑中也是一直揣摩西域武功,想着下次遇到了当如何应对。
此时听讲了林清玄的《玉清斩魔经》都大感豁然开朗,稍加修炼便知道林清玄所创真经中的武功确实是克制着西域的武学,同时明白这部武典足以成为玉清宫的镇宫武学了,若是门下弟子都能勤而修之,不出十年,西域方圆万里将没有什么门派能比的上玉清宫了。
两位真人心中欢喜,当即各自抄录一份,准备带回重阳宫完善藏经阁的全真武藏。
十年已过,全真七子勤修先天功, 虽然个人根底不同无法将先天功全部参悟修行,但是他们另辟蹊径,以自己对先天功的理解和多年修持的全真心法为根基,却是百花齐放,每一位真人都各自创出了一套武功。
丘处机所创的是《龙门玄真诀》,王处一所创的为《玉阳脱枷法》,郝大通所创的叫做《紫气东来功》
其余诸子也有独门功法,马钰在三子西行前就把本门武学一一编纂成册收录进重阳宫藏经阁,经过简单清点,如今全真绝学玄功足有二十一部,若是“玉清斩魔经”再能传回中土便又添一部。
全真教自创教伊始,发展至今,在十余年内发展壮大,不仅成了道门魁首,天下第一大派,便是本门的道家武学也发展壮大,有了与天下第一大派,天下武学正宗名头相同的底蕴了。
那少林寺号称天下武学之源,以少林七十二绝技闻名数百年,如今全真教有二十二部上乘玄门武典,虽数量上不及少林,但质量上绝对不会逊色。
林清玄除了为玉清宫弟子传授《玉清斩魔经》,每日还要为王处一渡气疗伤,除了这两件事剩余时间便是静修玄功。
至于玉清宫修缮的诸多事宜则全权交给尹克西来办,尹克西早就寻觅好能工巧匠开始修缮,不过便是不惜重金,玉清宫最快也要明年方可重新建成。
到那个时候,林清玄和全真三子都已回转中土,可是西域全真教却也需要一个主事之人,这人不仅需要武功高强,还得善于经营的主事之人。
在林清玄和丘处机三子商讨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等到玉清宫修好后,暂时让尹克西任宫主处理西域教务。
等到自己和全真三子回转中土后,再从三代弟子中寻觅武功高强道法精深的弟子派往西域接手,毕竟全真教如今挣钱的大头乃是丝绸之路的免税生意,这条商道又是尹克西负责,他若是专心做玉清宫主反倒对全真教经济上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转眼已是十月,这一日林清玄正在蓝顶堡大殿内为众弟子讲说“玉清斩魔经”上的武功心法,忽然见尹克西快步进殿,脸上还有焦急惶然之色。
因为尹克西要专心主持玉清宫重建事宜,所以最近很少露面,一直是在萨维兰山上忙碌,此时突然出现让林清玄眉头一皱,当即把“玉清剑法”的十二个杀招说完,吩咐众弟子揣摩演练,他则起身出了大殿。
尹克西迎过来躬身道:“师父,刚才弟子得到消息,窝阔台王子在东欧的梁赞安排军务时被人刺杀了,是被人割去首级,至今也不知所踪,现在是贵由王子和蒙哥王子在梁赞和基辅主持大局。
可是大汗跟窝阔台王子相继去世,尤其是统御西域的窝阔台王子更是被人刺杀了,这个消息已经传播了出去,不仅各地的色目人和胡人有些不安分,就是镇守各部的蒙古统帅也人心浮动,怕是要乱。”
林清玄闻言心中一惊,不过旋即压下杂念,面上却神色不动。
在林清玄的规划中,蒙古的开国之君刚死,现在才刚要把权利交接给几个儿子的手上,然后蒙古又是刚打下西域和东欧,于工于私都需要一个稳定且强大的蒙古政权,尤其是西域部分更是得稳固。
一个是蒙古能够征服西域统治西域,便可以扩张全真教乃至华夏文化的影响力,有助于全真教的发展,第二个就是蒙古的主要大军都镇守和征服西方,东亚部分自然有少有战事,和平安稳。
现在窝阔台被杀,西方的蒙古势力有乱象,如果镇守不住各地,蒙古人就有可能退回东亚,到那个时候,数十万大军陈兵北国,大宋面临的必定是被灭亡的结局。
林清玄低声道:“谁报的信?窝阔台身边应该有老沙、老彭他们四个护卫,什么人能击败他们四人杀死窝阔台?详细情况是什么样的?”
尹克西低声迅速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其中还添加了他的分析和猜测。
原来上个月前窝阔台把西域各地的军务处理好,赶赴新打下的基辅罗斯的首都基辅城,安置东欧政权和贵族俘虏等,准备把几个西政的大功臣封在东欧,好能安稳镇守。
可是半个月前窝阔台一夜之间就没了脑袋,守在王宫之内的沙、彭、侯、灵智四大高手被杀死三个,只有侯通海存活了下来,据尹克西分析是侯通海并不知夜里的战斗,应该是他的武功最弱又缺了一条胳膊,所以没有察觉刺客,这才躲过一劫。
窝阔台被刺客割了脑袋后,他的军队管理权暂时由他的长子,也是大王孙贵由接管,可是贵由不管派出多少大军在梁赞公国境内搜查,仍旧没有找到凶手的踪影和窝阔台王子的头颅。
贵由害怕消息传出后西域和东欧暴乱,更怕那些老将军不服从自己的管理,第一时间请镇守在基辅的堂弟蒙哥先稳住前线的大军,同时派出心腹到大不里士面前林清玄,想邀请国师真君前去梁赞。
第一是刺杀父王的凶手没找到,兴许下一瞬又会跑来王帐摘取自己的人头,所以贵由王孙是希望林清玄能保护他。
第二则是林清玄乃是大汗的老师,又是护国真君,在世活神仙,他老人家若是说出话支持自己继承父王在西域的地盘和势力,那些老将军也不敢不服从,即使个别不想听从,但是仍有会有相当一批老将军会听命于自己,到那个时候自己自然大权在握,西域和东欧也能重新归于稳定了。
林清玄听了尹克西的讲解后沉寂片刻,他觉得现在蒙古摊子铺的很大,数十万大军统治这纵横万里的土地,尤其是里海以西的中东地区和东欧都是刚打下来,还时有反叛出现。
如果镇守各地的蒙古大将有点割地为王的心思,以贵由的资历和身份还真压不住,到时候西域蒙古就要化为支离破碎的零散政权,然后在一两代人的时间里重新被当地土著推翻。
不过所幸是蒙哥愿意跟贵由联手,这两个堂兄弟如今控制着近十万的大军,已经有了蒙古帝国整个西域一半的兵力,所以只要东欧地区和中东地区不会叛军四起,将两人的大军陷入战争泥潭,即使自己不出面,他们也能慢慢的收服各地的蒙古大军头领。
尹克西见恩师神色不动,以为他老人家超然物外,并不想参与争权之事,急忙劝说道:“窝阔台王子死后,大王孙贵由和蒙哥王孙除了请您去,现在也已经召集各部将军了,好像是要在梁赞集会讨论,估计是想要通过分封稳定人心了。
我看您乃是当朝国师真君,大汗生前都要叫老师的人物,您到了众人必定以您为首,贵由大王孙请恩师您速速前去,也是想以您为旗帜先稳定大局。
此时大汗和窝阔台王子都已亡故,西域诸王子又未曾选出主事人,我看你老人家支持谁?未来谁就能统帅窝阔台和大汗留在西域的诸多势力部落,到时候贵由王孙会不感激您吗?咱们全真教在西域传教也就更加便利了。”
林清玄知道尹克西是商人秉性,看问题总是先找寻利益所在,这却不是修道人该有的品质,冷哼道:“只图利益早晚失却正道,你光想着咱们扶持贵由掌控西域,换取大多好处却忘了刺杀窝阔台的人还没找到,此人为什么要刺杀窝阔台?他是男是女?
能无声无息杀死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武功必定不再大宗师之下,我料定那苦修派宗师法里德不敢去刺杀窝阔台,看来就是另有西域的神秘高手,这背后恐怕还有冲咱们全真派要下的刀子呢。”
尹克西看恩师似乎动怒了,吓得急忙跪下认错,道:“弟子知错了,恩师息怒。”
林清玄也不去扶他,淡淡的说道:“如今王师哥重伤未愈,丘师哥和郝师哥便是合力也不会是刺杀窝阔台那人的对手,在那人露面前我不能离开大不里士。”
尹克西眉梢一挑,沉声道:“师父您是怕那人杀死窝阔台不是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蓝顶堡的全真弟子们?”
尹克西说着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是了,那人要是当真要刺杀蒙古首领,想要颠覆蒙古统治,怎么能杀了三大高手和窝阔台王子,这贵由和蒙哥却能活到现在?
而且那人割了窝阔台的首级就是为了吓唬贵由等人,想要让他们把您老请过去护驾,这个神秘的高手目的是大不里士的蓝顶堡了!”
林清玄点头道:“算你还没傻透,没有完全被蝇营狗苟的小利蒙蔽心智,我料定那个刺客是三大教的隐士高人,他虽是绝顶高手,但是也知道三大教被我灭了的事情。
他当是自知没把握胜过我,定是想要引我离开大不里士,然后把你们都杀了替三大教报仇,同时也是让我们全真教在西域没有弟子传教,毕竟这等绝世高手若是一味跟门下弟子作对,全真教是万难在西域站稳脚跟了。”
尹克西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后方一阵阴风吹拂,觉得有绝世高手隐藏在侧随时可能出手杀人,心里顿时惊慌起来,问道:“那……这……恩师,这等高人心思阴毒老辣,我们如何应对?”林清玄看着尹克西惊慌的样子,暗自叹息,心中更是有些失望。
其实林清玄对这个来自波斯本地被汉化的弟子十分看好,他资质极好,如今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武功就在全真教内属于第一档,基本上是和丘处机、马钰、赵志言相差仿佛的。
要知道因为林清玄的传授和照顾, 全真七子的武功比之原著高出许多,尹克西如今的功力隐隐已经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了。
他的年纪和功力只需好生修炼全真武学,再能把道家修为提升上去,六十岁之前便可问鼎五绝层次,只是看他如今心性修为不足尚且不自知,林清玄就暗自摇头,知道即使尹克西再勤学苦练, 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了。
尹克西还不知道自己过于精明市侩反而道家修为难以达到高深程度,虽有些慌张,但是看着恩师不动如山,也慢慢平静下来。
林清玄待尹克西冷静下来,才缓缓说道:“你让那个传令兵去给贵由说,让他们都来大不里士开会便是,正好大汗的金棺也该到了,让他把窝阔台的尸体也一并送来,我就不走,咱们就看那个神秘人还有什么后手。”
尹克西点头应诺,然后急匆匆的出去安排。
孛儿只斤·贵由是窝阔台的长子,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八岁,但是却也是征战十年的老将了,成吉思汗十年前御驾亲征时窝阔台就带上了贵由。
成吉思汗死后,自西辽、花拉子模到东欧的所有土地人口基本上都受到窝阔台的统治,他最近这几年本就是实际上西征的决策者,所以没有人胆敢不听他的命令。
可是现在窝阔台突然横死,又没有遗嘱由谁继承, 贵由即使是窝阔台长子也很难掌控西域的广袤地区。
不过幸好是统帅着一直是成吉思汗直辖的六万老军的蒙哥支持贵由,这一支来自斡难和怯绿连的战斗力最强的老牌铁军也就成了贵由能暂时稳定局势的王牌。
蒙哥是拖雷的长子, 由于成吉思汗西征把各部落的精锐都带到了西方,理应属于拖雷的部族和军队自然也随行,拖雷不舍得让自己的家底打光,更怕被旁人占了,所以就把长子蒙哥派来一直管着这六万人的大军。
按照成吉思汗的遗嘱,未来蒙古帝国的大汗由拖雷继承,窝阔台的封地则是西辽以西,直到东欧的整个西域,作为拖雷长子,蒙哥又掌控军队,未来也是大汗继承人,自然不会觊觎贵由的土地人口,这才会有堂兄弟亲密合作的情况发生。
如今贵由得到了蒙哥的支持,但是还需要林清玄以大蒙古国护国真君的身份背书一下,只需要清玄真君支持贵由继承窝阔台的位置,贵由的位子自然就稳了。
如果说全真教再能通过神秘的天命背书一下,那贵由的位置将会稳如磐石。
蒙古传令兵很快离开了大不里士, 在一周后就有消息传回来, 贵由和蒙哥率领数千精骑已经返程,月底酒糟大不里士与西域镇守巴格达、大不里士、撒马尔罕等地的大将回梦商定西域各地的事宜。
林清玄一直安安稳稳的在蓝顶堡修炼武功, 似乎不问世事,就连镇守大不里士的蒙古大将速不台前来拜会也推说闭关而没见。
可是实际上林清玄一直运转先天功关注着蓝顶堡内外周边的动静,等待着那个神秘的西域大宗师造访。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就是中土农历十月底,同时也是天方教历的5月初了。
林清玄心里很清楚,那位射你的西域高手就在大不里士城内观察着蓝顶堡,其实也就是在等待着自己,而自己也在等他。
越是等的时间长,林清玄越清楚藏在黑暗里的这位高手深不可测,恐怕武功修为已经胜过的寻常的大宗师,这种耐力和毅力的比斗更能体现出修为的高低。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一,这一天正好是贵由和蒙哥进城的日子。
林清玄虽然贵为国师,也能不去迎接,但是蓝顶堡的弟子们不过是普通道人,到不能不跟随城内的勋贵出去迎接。
林清玄心里明白那位高手就在等出城时动手了,自己若是保护弟子便会稍有松懈,那个精通暗杀的大宗师便有一击必杀的机会了。
很多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林清玄虽然没见到那位高手,但是却能感觉到他就在等待着出城的时机。
不过林清玄在华山夺得武功天下第一已经有十五年,现在虽然对名利早已看淡,但是仍旧不会去被胜负牵制心思而去担心跟随弟子们出行心思不纯而不是那人的对手。
林清玄知道那个高手不仅武功高深莫测,同时还精通人心,善用人心,可是林清玄却不以为意,他心里知道自己跟着弟子们出城相应,只要那个高人刺杀丘处机三人自己去抢救拦截时必定会有破绽,但是自己神功大成已有十多年,一身惊人的艺业即使是圣火庙和先知寺大战时尚且没有全力施展,这个高手越厉害林清玄的内心反而隐隐有所期待。
若是你真能把贫道的八极崩、焚天掌、黑水掌三大绝技同时逼出,贫道即便露出破绽又能如何?
很快玉清宫诸道便在林清玄和丘处机三子的带领下出了大不里士,迎接即将进城的贵由和蒙哥,随行的还有速不台和兀良合台父子、搠里蛮、拔都四位镇守一方的大将,其中前三位都是跟随成吉思汗已久的老将,拔都则是术赤之子,是成吉思汗之孙,算是贵由较为担心的一位。
由于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接连亡故,此时众将军和亲兵护卫们都是穿着素衣,内衬铁甲,林清玄等全真道人则都是一身青色道袍,只不过林清玄和全真三子带的道冠形制与弟子的不同而已。
出得城外就听的西方黄土地上轰隆隆响起马蹄声,然后在漫天的烟尘中就看到了一支足有上万人的军队。
片刻后大军靠近,两个被精兵团团环卫的两个年轻将领看到林清玄才松了口气,然后打马靠近后翻身下来,上前拱手躬身施礼,口喊“国师真君”。
林清玄跟随成吉思汗西征十年,对于诸多大将王孙再熟悉不过,自然认得这两个是贵由和蒙哥。
按理说蒙哥作为拖雷之子,是必须喊林清玄一句师公的,不过此是不是私人场合,称呼国师真君以示敬重倒也没错。
林清玄起手还礼,他身边的四位大将抚胸躬身,也上前招呼。
忽然六枚利箭带着胜过强弓强弩的疾风劲力朝着蒙哥和贵由等人射来,林清玄转身拂袖,一阵寒风带着阵阵白烟挡下了利箭,这一档林清玄就手臂一荡,知道射箭之人灌入内力,这六箭不仅精准,力道也足可穿石破壁,若非大宗师绝无此等功力。
一道白烟从搠里蛮后方护卫中飞出,瞬间到了全真三子身前,三子得了林清玄提前的提醒,早就并肩而立,见白烟到了面前恍惚有人形,心知是身法轻功极高之人,看不清动作就觉劲风袭面,喉咙微微刺痛。
全真三子躲闪反应都已来不及,不过幸好提前有所准备,运使七星聚会,合力挥剑抵挡。
以为是三子合力挥剑,用的又是全真剑法中最高深的“一气化三清”,三子还没看清眼前白影就同时向后栽倒。
林清玄自出城时就运转折先天功真气,随时准备出手,可是六只羽箭有大宗师的功力加持和强弓之劲叠加,即使林清玄一拂之力仍旧稍有不及,因此顿了一下才扑向全真三子身前。
幸好那出手之人不知道全真教精妙剑法竟能一剑化三剑,所以丘处机三人不过被震飞受伤,一招之内未能立见生死。
不过那白烟从人群中射出,撞在全真三子身前好似没有停顿,三子刚倒飞出去那白烟又贴上前去。
林清玄全力运使螺旋九影,瞬间拖出一道虚影,也似乎成了一道青烟挡在三子面前,然后青烟和白烟乍触即分。
此时骑兵队伍带来的烟尘散去,阳光洒下,众人才看清楚那白烟竟然是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白帽,白须白眉的白面老人,这老人眼眶极深,鼻梁高挺,鼻头圆大,身上的白袍十分肥大,让他身材显得极其瘦弱,站在那里好似弱不禁风。
虽然这个须发银白的佝偻老人看着好似行将就木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惊恐不已的看着他,只因为刚才他好似一道白烟瞬间飘出十多丈远,瞬间就击飞全真三子,若不是清玄真君拦下,只怕全真三子早已经死了。
除了全真三子和林清玄谁也不知道这个老人的武功如何,但是只凭他刚才显露的那如同鬼魅的速度,所有人都惊惧韩派,以为是妖魔鬼神。
全真三子躺倒在地各自吐出一口鲜血就盘膝打坐,运功疗伤,看他们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就知道受伤不轻。
林清玄和这个老人隔着三丈相互打量,片刻后老人先冷笑一声,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清玄真君果然名不虚传,我苦心为你打造的死局,没想到竟能被你破解,真是令人佩服。”
原来林清玄刚才化作青烟和老人接触的瞬间就对了一掌,只不过林清玄早有准备,八极崩劲力喷涌而出好似排山倒海,即便是一座石屋也可瞬间压塌了。
那老人看着弱不禁风,在八股至刚至猛的劲力冲击下却像是大海上随波逐流的小船,飘飘忽忽就退后三丈显露了身形。
林清玄跟他对了一掌却是掌心一痛,只觉这老人劲力化成一股细针刺入了自己的体内,林清玄只是瞥了一眼见掌心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刚渗出鲜血伤口就闭合了,心知虽有剧毒却奈何不得自己,就暗自运转先天功专心消磨起那老人坚韧无比的真气。
林清玄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硬接自己八极崩而不死不伤的人,心中虽惊异,但是见老人不再上前出手猜测也未必如表面上那样丝毫不受影响,兴许已经受了暗伤。
林清玄默默运功压下如针气劲,心头一动就朗声笑道:“阁下是西域第一高手霍加·阿凡提吧?你为了杀我真是废了好大的心力,只不过贫道乃是玄门正宗,却不惧尔等邪魔外道。”
老人长眉一颤,眯了眯眼睛说道:“知道我就好,你杀我穆尔洁净派掌教,灭我穆尔洁净派,当真是有我年轻时的风范,我已年近百岁,本无心管诸多俗事,可是你灭我道统却是不能不管,此等深仇大恨焉能不报?”
说着阿凡提顿了顿,右手在后腰一抹拿出了一个布口袋,右手一抖向前一抛,从口袋里滚出了一个满是血污的脑袋,眼力好的仔细一看,却不是窝阔台王子又是谁?
与霍山齐名的西域第一高手,霍加·阿凡提指着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武功如何,担心杀不死你,就想杀了你们蒙古人的头头,引你去梁赞公国。
我再把你们大不里士的全真教弟子全部杀光,等你得知消息赶回来时以逸待劳杀了你,可是你很聪明,竟然不出城,我就知道你是猜出了我的用意,也知道我在大不里士。
嘿嘿,老夫四十余年前就纵横天下无敌手,圣殿骑士团的三任团长都是死在了我的手上,还有,没想到快去见真主了又遇到了你这么一位异教高人,也算是荣幸。
老夫为了杀死你,此次施展了独门的‘响尾针’秘技,还用上了以眼镜蛇王毒液配置的剧毒之药,按理说便是十头大象中了我一指响尾针也早已死了,不过清玄真君你面色红润呼吸顺畅,显然是不惧我的绝技和剧毒,老夫当真是十分佩服啊……”
在林清玄拂袖挡下羽箭后,贵由和蒙哥等都躲进了骑兵队伍里,此时得知白衣老人扔出来父王的脑袋,加盟打马上前,看清楚了果然是父王窝阔台的头颅,贵由王子怒目圆睁,大喝道:“你是那个刺客!大军听我号令,能斩杀此人者赏万户!
快快将他杀了,给我碎尸万段!”
随着贵由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城外的上万骑兵拔出长刀打马朝着霍加·阿凡提冲过去,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开始响起,并且越来越响。
全真弟子和城内出迎的众人都吓得逃回城内,瞬息间城外只有林清玄和阿凡达两人。
即使武功到了阿凡提和林清玄这等地步,若是陷进了上万军阵之内仍旧会有诸多风险,不过林清玄此时体内真气震荡,又在防备着阿凡提出手偷袭,自然是不敢动弹。
阿凡提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清玄,突然仰天一笑,化作一道白烟从骑兵中穿过,趁着骑兵还没形成冲锋战阵就钻出来包围圈,消失不见了。
“好你清玄真君,我阿凡提成名八十余年里出手杀人从无不中,你是第一个我一击未杀之人,也是我平生所遇的武功最高一人。
明年圣纪节请你到罗马梵蒂冈城一会,咱们在那教皇宫上再打一场,到时候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真君可敢应战?”
阿凡提虽然片刻间就没了踪影,可是他的声音却压下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依旧响亮的让林清玄听到。
这一手类似千里传声的绝技显露了他内功修为之精深莫测,林清玄不假思索便运气说道:“明年你们天方教圣纪节,贫道定会前往罗马与阁下一会。”
林清玄这一句话也是用上了毕生功力,一句话被悠长的气息瞬间送出数里开外。
待林清玄话音方落,耳边就听到了阿凡提的爽朗大笑。
截至此时,中土第一高手和西域第一高手算是约定了明年的生死之战。待贵由和蒙哥等惊魂未定的进了城,本来是定在总督府的接风宴,因为众人担心还有杀手埋伏就硬是改在蓝顶堡内,似乎觉得有林清玄和全真道长们坐镇,西域魔头宵小就不足为虑,所有蒙古贵族也都放心了。
很快贵由、蒙哥两人和四大将军进了蓝顶堡,在大殿内落座片刻后烤肉美酒就不停的呈上来。
酒席间众人虽在吃喝, 但是气氛却不热烈。
林清玄知道贵由六人还是担心那个霍加·阿凡提环伺在左右,尤其是贵由一直心神不定,更是借着敬酒多次请求林清玄常伴身边。
林清玄本来身份就无比清贵特殊,现在六位掌控西域的王孙大将们又是更经历了霍家·阿凡提的刺杀,等于是死里逃生,更是有求于林清玄的时候,所以酒席间六人都对林清玄无比敬重。
林清玄到现在仍旧没有把体内“响尾针”完全化解消磨掉, 心中对这位西域传奇高人也颇觉钦佩。
方才阿凡提一击不中旋即退却,两人虽然只是对了一掌但是用的都是毕生绝技,毫无保留,其中凶险远胜十余年的诸多大战。
到现在林清玄仍旧有些后怕,觉得这一次对于自己而言可谓是万分凶险。
若不是自己常年服食菩斯曲蛇导致百毒不侵,尤其不惧蛇毒,中了阿凡提的“响尾针”后,入体的蛇毒瞬间就能侵入心脉令自己瞬间暴毙。
若是自己以至高内力压制蛇毒就无力镇压响尾针劲力,那响尾针劲力便可震碎自己的五脏六腑了。
这个阿凡提不愧是西域数百年才出一位的绝世高人,他是早已经是把自己算计到了必死的绝境。
虽然阿凡提硬接了一招八极崩也不好受甚至受了伤,之后又因为蒙古骑兵围攻而退却,但是林清玄很清楚那阿凡提武功深不可测,功力尤胜自己半筹,武功修为只怕不在扫地僧、黄裳、逍遥子等人能之下了,算得上是自己平生所遇的最强之人。
林清玄很清楚这位四十年前就成为西域第一高手的老掌教,作为西域三百年内武功最高之人,也注定是影响天方教乃至西域上千年的大人物, 他此时恐怕已经摸到了武林神话的门槛。
所以不管是从一代大宗师的身份气度还是这位阿凡达跟自己约战罗马的说辞,在明年大战之前阿凡提是肯定不会再出手了。
只不过贵由等人并不能理解林清玄和阿凡提这等大高手心领神会的交锋, 林清玄为了让他们安心就沉声道:“贵由王子不必担心, 那阿凡提已经被我一掌打成重伤,他逃走后最迟也要修养一年,不过我也受了些小伤需要闭关静养,待贫道伤愈出关时自会去寻他,列位不必担心了。”
十余年里大蒙古国师紫霄灵光清玄真君常在成吉思汗左右,虽然是世外高人但也难免得大汗询问军机,所以多年来清玄真君不说则以,凡说之言无有不中,贵由六人都知道林清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闻言自然就放下心来。
紧接着贵由就开始试探林清玄对与如今蒙古国西域局势看法,林清玄只是谈了三点,第一是位窝阔台缝合尸体然后发丧,接着成吉思汗和窝阔台两人尸首都要送回大漠安葬,最后才是支持贵由继承窝阔台的位置和权利土地等。
众人都早已心有所感,毕竟国师真君处事有度,国家大事上从来都是稳定大局,窝阔台是成吉思汗御口亲封的西域汗王,那贵由又是跟随大汗和窝阔台多年, 颇受重用的长子长孙, 也继承家业自然是合情合理。
贵由欣喜不已, 不过却也不敢怠慢堂弟拔都和三位重臣大将,当即对四人加大赏赐,同时商讨规划西域各地势力范围的划分等。
林清玄见大局已定就告辞而去,回到蓝顶堡内,显示看了全真三子的伤势,见他们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毕竟阿凡提当时连唤出手的真正目标是自己,所以不管是射出的六只羽箭还是袭向全真三子的一击其实都留有余力,只是等着林清玄出手拦截时才把全力施为的必杀一击用出来。
只可惜阿凡提第一不知道林清玄无惧蛇毒,第二是不知道林清玄身怀先天功、九阴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等诸多顶级神功,体内真气刚柔并济,阴阳同修,他的“响尾针”秘技真气虽然了得,可是面对林清玄体内化为至刚至阳的真气,响尾针虽然厉害当即还是被压制住了,因此没能渗透入体,伤及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阿凡提这一击说实话也就是林清玄,中土的其余大宗师,即便算上周伯通受了一招也是难以活命的。
也是因为阿凡提把九成力量都放到了林清玄这里,全真三子的七星聚会又十分了得,因此才捡回了一条命。
林清玄此时功力还要压制响尾针劲力,所以不敢为三子渡气疗伤,不过全真三子未伤及本源,又有诸多伤药服食,若是安心静养也可慢慢恢复。
林清玄心知不管是化解响尾针还是为了明年决战罗马之巅,自己都必须闭关修行了。
当即转身对亦步亦趋跟随在身后的尹克西吩咐道:“克西你三位师伯身受重伤,为师也要闭关数月,全真教的事宜就交给你了。
还有玉清宫重修之事也要抓紧,至于蒙古贵族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要参与,等到过些时日蒙哥和贵由等护送成吉思汗和窝阔台金棺回中土的时候你多派几个师兄弟随行,等到你三位师伯伤愈了也让他们即刻回程,我明年还要去找阿凡提了结恩怨,今年就不回去了。”
尹克西躬身应诺,然后林清玄就自去这些时日休息的后殿偏院的阁楼,那里最为僻静,适合闭关修炼。
林清玄在蓝顶堡闭关修炼,用了十日苦功方才完全化解了响尾针,然后思索了许久,知道这位阿凡提的武功确实是胜过自己半筹,若不是自己有八极崩这门威力巨大的武功在手令阿凡提忌惮,当日即便再有数万蒙古铁骑在,也不能惊走阿凡提。
不过此时自己已经知道阿凡提的轻功卓绝,内功深厚精纯,再动手时以八极崩和焚天掌、黑水掌等御敌当可立于不败之地,但是想要胜他却也有些难度。
虽然阿凡提跟自己的武功都已经达到了入神坐照之巅峰绝境,但是阿凡提年近百岁,功力之精纯醇厚胜过自己许多,足可说是踏足武林神话之境界。
林清玄自问若是单拼修为功力,自己再练十年恐怕方才能达到阿凡提的境界,不过自己神话八极崩、焚诀和黑水真法三部无上神功,只需把焚诀或者黑水真法的第六层研创而出,届时功力便可再进一步,到那时候凭借六层功力的焚诀或者黑水真法,便足以胜过阿凡提了。
林清玄由于练成了浴火神功和乾坤大挪移,所以对焚诀第六层和黑水真法第六层早就有了想法,思索了三日后便闭目运功,自这一日开始连每日清水面饼也不再饮食。
直到一月以后突然出定,到此时终于理清思绪,将浴火神功与焚诀融会贯通,创出了焚诀第六层心法,只是心法不过是初创,内容是否真实无误,能否练成,是否有纰漏还需要边练便琢磨。
这个实验修炼的过程就足够挡下无数的才智绝伦之人了,因为到了这等修为,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轻则身体僵化武功尽失,重则神智大丧,狂舞而死。
不过林清玄很幸运,他又宝物天演镜相助,只需要每日消耗真气便能以天演镜将观照其上的“焚诀”第六层心法中的错误和遗漏瑕疵等缓缓标出,甚至改正。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缓慢,林清玄估计是一来焚诀第六层太过高深,已经是超越武林神功的档次了,天演镜推演起来自然万分困难。
二来是自己的真气还未能练到“至精至纯”、“可随心所欲无不如意”的程度,所以并未能把天演镜的真正神异显露出来。
不过此时不过是天方历的6月,距离第二年的圣纪节尚有9個月的光阴,林清玄觉得自己每日以天演镜推演完善神功心法,然后再将推演后的心法部分慢慢修炼,在明年之前当可将焚诀第六层完全炼成了。
林清玄在蓝顶堡内闭关苦修,倏忽两月有余。
此时全真三子的伤势都恢复了大半准备启程东归。
贵由和蒙哥等上个月就亲自带着数万大军护送着成吉思汗和窝阔台的棺材离开大不里士,回转东土。
萨维兰山上重修的玉清宫也渐渐初现雏形,而全真弟子的玉清斩魔经武功也大都修炼入门了。
清玄真君剿灭明教和拜火教、穆尔洁净派的消息到现在终于传遍了西域各地,全真教和清玄真君在西域名声大振。
玉清斩魔经修炼稍有所成的弟子就被全真三人派去西域各城的道观值守传道,然后凡是有全真下院所在的城市每天都有大量的西域胡人改信全真教。
即使是遍布圆顶寺的西域大城内仍有许多天方教信众放弃了之前的信仰而改信全真教,只不过这种人目前仅限于波斯人等各族胡人,阿拉伯人里尚无改信之人,这足以说明是天方教穆尔洁净派虽被林清玄诛灭,但是其余诸派兴隆依旧,只不过是全真教虽然名义上占据了三大教消亡后空缺出来的西域百姓信仰市场,但是因人手太少也不过能得近半份额罢了。
越靠近阿拉伯半岛的地区,那些份额反而更多的被苏菲派、苦修派等诸派抢占了。
不过全真三子和尹克西很清楚全真教在西域刚刚站稳脚跟,弟子门人数量本就不多,而且精通当地语言风俗的更少。
如今占据的巨大地区,不过是空有一个国教的名头,想要大肆传教,广收信徒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培养出精通当地语言文化的弟子,而且还要吸纳当地各族少年为弟子,如此中西结合,在一两代人以后才是全真教在西域发力,与天方教诸派分庭抗礼之时。
在全真三子和尹克西商讨数日后,最终由尹克西所控制的全真商行负责在各地道观一侧再修建私塾,同时从中原聘请文人儒生前来教授汉语道经等,同时还把拜火教和明教中层底层的经师吸收入全真教下院,作为火工道人和下院弟子协助传道和交流等。
所以等到天方历9月的时候,也是儒略历1235年3月,大宋嘉定二十八年农历二月的时候。
全真教在西域终于开始有所发展,数月之间就增加了十余万信众,弟子也增加了两千多人,只是一多半都是新招收的当地胡人或胡汉杂交、蒙古人等作为火工道人或第四代弟子先放在私塾培养着。
虽然发展壮大了许多,但是仍旧只能控制住撒马尔罕、大不里士、基辅、梁赞、亚兹德、苏呼米等十几座大城的信仰市场,更多的小城和地区却还是缺乏人手去开拓。
以至于让广大的农村地区和沙漠内依旧是保持着拜火教、明教和天方教的信仰,只不过拜火教和明教没有组织,信徒注定会渐渐的被全真教和天方教给吞并,所以只看是全真教发展的快还是天方教手快了。
除了天方教,由于东欧地区新建好的道观也开始有全真弟子入驻,以驻守当地的蒙古贵族和改信的斯拉夫人、犹太人等作为基础信徒,加上东正教没有天方教对民众的控制力强,这梁赞和基辅两地反倒是发展的晚,但信徒数量最多的城市之一了。
不过等到时间到了儒略历1235年4月的时候从东欧有飞鸽传书而来,带来的却是一个坏消息。
基辅的灵光观主持在外出做法事的时候突然遭遇东正教牧首派出的杀手袭击,虽然斩杀了三名刺客,但是这位孙志巡道长还是重伤不治死了。
尹克西最近几个月只是处理着东欧和西亚各地道观被袭击、信徒被杀戮的事情,只不过向灵光观这等主持道长被杀的事情尚是第一起。
尹克西知道东正教虽然不如罗马教廷和天方教有厉害的高手,但是毕竟也是从罗马教廷分裂出来的教会,又跟斯拉夫人密不可分,必然也有许多力士杀手,若是再派的主持道人需得是教内第一流的弟子了。
不过西域全真教可堪一用的弟子仅有数十人,而且都派往各地主持大局,此时孙志巡死后,不要说找到武功胜过他的师弟了,就是能跟孙师弟功力相若的也没有了。
此时西域全真教除了一些新入门的四代弟子以及火工道人就再没有多余人手了,全真三子业已东归,尹克西正在两难之际忽然看到在蓝顶堡内无所事事的侯通海,心头一动,想起此人是中原武林成名二三十年的人物,虽然武功只能勉强算是一流,但是江湖经验丰富,请他去基辅主持大局自然是再好不过。
尹克强病急乱投医,当即就发下一套道袍,然后把侯通海派去了基辅灵光观做了主持道人。
侯通海原本是跟着师哥沙通天和彭连虎、灵智上人一起保护成吉思汗,他们十余年里武功也未落下。
虽远不及武功大进丘处机王处一等,不过毕竟沙、彭、灵智三人当年的武功是可与王处一并驾齐驱的,近年来有不曾被穿琵琶骨关押折磨,多年进修下武功也勉强能和全真七子中最弱的孙不二相比,仍旧处于江湖一流一档。
不过侯通海资质比起师哥沙通天差上许多,当年武功就远不如师哥,十年后武功虽也有进步但仍旧是保护成吉思汗四人中最差的。
也是因为侯通海武功最差,所以在阿凡提刺杀窝阔台时没有引来杀身之祸,如沙通天彭连虎和灵智上人三位当时虽然也未察觉阿凡提靠近,但是因为阿凡提听他们呼吸就知道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人物,以为是全真教高人,担心全真教高人太多留着是天方教的祸害,所以就顺手杀了,当时侯通海却未入阿凡提法眼,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数月前侯通海保护贵由回到大不里士,后来林清玄闭关,贵由和蒙哥护送成吉思汗和窝阔台尸首回转中原,侯通海本应随行,可是他虽是个混人,但也重情重义,师哥跟彭大哥、灵智上人死在西域,又是被西域第一高手霍加·阿凡提所杀,他自己是再练一百年武功也没本事报仇。
可是得知了林清玄出关后就会去找阿凡提较量,侯通海也就不舍的离开,想着等到知道了清玄真君跟阿凡提的大战结果了才能安心。
要是清玄真君杀了阿凡提,自家师哥和彭大哥他们的大仇得报,自己自然是心满意足回转中土,可是如果清玄真君也死在阿凡提手上,自己就抱着师哥他们的骨灰灰溜溜的回转中土,自此对报仇雪恨死心。
不过也幸好侯通海留下了,反而让尹克西临时找到了接管基辅灵光观的人选。
侯通海知道尹克西是清玄真君的高足,所以对尹老爷的话那是言听计从,绝不敢推辞,加上他以前在普光寺做了五年的火工道人,近十年虽然名为大汗身边客卿贤达,实际上不过是个护卫而已。
侯通海年轻时也是黄河帮对外打江山的大将,此时想到自己年过花甲,反而又成了执掌一方教务的观主,虽然听着官职不大,可是全真教乃是蒙古国教,那基辅又是新打下来的土地,自己去了岂不是要做土皇帝快活自在?
至于说东正教的刺客杀手之流,作为跟随保护成吉思汗多年的客卿贤达,侯通海表示自己什么人没见过?小小的欧洲野教毛神之徒岂能伤的了自己?
所以侯通海很痛快的领了命,也不收拾东西,当即就穿着一身刚发的青色道袍,怀揣文书,独臂拿着新得的拂尘,骑着一头健马就离了蓝顶堡,不辞辛苦的赶赴三千余里之外基辅就任。
这种火急火燎的做派和奉献精神愣是让尹克西感动不已,大声称赞起侯通海老先生,并且让人在西域全真教的四代弟子中宣讲侯通海年过花甲,身残志坚,为弘扬正道不辞辛苦,不畏艰险,不惧刀斧加身的行为和精神。侯通海骑着的是阿拉伯马和蒙古马杂交的品种,不仅速度快,耐力还强,可日行三四百里。
因为每走一程便能遇到蒙古在各地城堡前修建的驿站,可将疲惫的马匹换下,人也能歇息,所以侯通海的脚程极快, 走了不到一个月就赶到了斯拉夫人的古都基辅。
一路上也见识了许多西域和东欧的流寇土匪,尤其是进入东欧后平原森林极多,时不时就会出来一群衣不蔽体的土匪。
不过侯通海虽然没了一条臂膀,但他十余年苦修,又因为修心养性绝了许多欲望,全心全意放到修炼上面, 这十五年里修炼武功比得上以前的二十年光阴了,武功反而大进, 比之健全时翻倍也不止。
所以即使最多是面对着上百个斯拉夫强盗, 侯通海依旧将他们杀的七零八落,落荒而逃,等到抵达基辅时在东欧绿林里也不知不觉的有了偌大的名头,被人称作“独臂三角龙”。
侯通海到了基辅之后先是拜会了被贵由王子封在基辅的蒙古大将呼图尔,在基辅王宫参加了接风宴后,侯通海随便挑选了两个精通斯拉夫语和蒙古语的原基辅公国的仆从做亲随小厮,然后就带着两个小厮去了基辅城西北以拆了东正教在东欧最古老的建筑洞窟修道院,并在旧址上重新修建的灵光观。
侯通海抵达灵光观内时道观大门紧闭,还有百十名蒙古士兵和二百多名当地改信的贵族派出的护卫在道观外扎着帐篷拱卫。
这石窟修道院历史已有二百余年,是东正教进入东欧后建造的第一批教堂,在现在的灵光观之下是已经被上任观主孙志巡封闭的两条向东深达千米的石窟隧道,据说那石窟里都是历代东正教牧首和牧师等葬身所在,也是东正教的一处圣地,所以才会被孙志巡封闭,并且在入口处修建祖师堂和三清殿来镇压魔头。
侯通海不知道这些情形, 更没有打算去了解,他倒了灵光观门前, 自有值守的蒙古士兵上前见礼,然后道观中门大开,观内的十余的弟子和火工道人出来跪迎观主。
侯通海见十来个穿灰布道袍的弟子中为首的两名应当是蒙古人,剩余的看长相都是当地斯拉夫的农奴,应当是孙志巡当年收下做打杂苦力的。
侯通海跟在西域多年也学会了不少蒙古语,不过对斯斯拉夫语言却还不熟悉,当即就以蒙古话说道:“孙志巡道长被东正教残余刺杀了,本教掌西域教务的玉清宫宫主尹道爷就派老侯来了,我可不是客客气气,温文尔雅的道德真修,老子在中土也是做杀人越货生意起家的!
虽说现如今跟了清玄真君他老人家早已改邪归正,但是此次前来就是要给孙志巡道长报仇,一要扫清基辅地区的所有东正教贼人,二是抓到东正教牧首,杀了祭奠孙志巡道长,你们都是我灵光观的弟子,以后跟着我老侯好好做事,跟着我咱们吃香喝辣,有钱赚,有娘们……
呃, 娘们不能要了, 有武功学,我老侯的武功可不差,你们忠心做事我挑选几人收为弟子,把我黄河帮的武功传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武功高强,在欧洲大地便可随意来去,名利双收了……”
侯通海朗声说了半天,蒙古人自然是都听懂了,那些火工道人却眼巴巴的看向侯通海身后的两個小厮,这两个精通蒙古语和斯拉夫语的仆从急忙磕磕绊绊的翻译。
片刻后所有人才明白了侯通海的意思,也知道了这位头上生着肉角,看着就凶恶丑陋的老道人可不是孙观主那种清净高修,而是一个活土匪一样的角色。
不过灵光观内的两个蒙古弟子也是刚修行不足半年,反而对侯通海的话更为喜欢,急忙高声答应着。
侯通海在众弟子的恭迎下进了灵光观,然后又让弟子们去准备宴席,准备宴请拱卫在外的蒙古士兵和当地的酋长卫兵等。
过了没两个时辰火工道人们就呈上了许多煮好烤好的牛羊肉,还有许多葡萄酒,侯通海和众人就在三清殿内大摆筵席吃喝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忽然当地酋长带着家眷和礼物进观拜见,礼物只是寻常的牛马和一些银币,还有他未出嫁的女儿亲自制作的蜂蜜蛋糕。
在高纬度的基辅地区,这里没有甘蔗和水果,想摄入糖分只能靠蜂蜜和一些浆果,因此当地人对糖十分痴迷,并且视为最奢侈珍贵的食物。
侯通海从来不爱吃甜,虽然没见过蜂蜜蛋糕,但是等到那个酋长女儿端着蛋糕走近了他却不招收让她送到面前来,先是直勾勾的盯着蛋糕后少女露出的那一片白花花的位置。
片刻后才瞥了眼皮肤白皙的少女,摇头道:“柰子倒是不小,只可惜长得太过古怪,罢了,俺老侯也这把年纪了,就清心寡欲好好做个道人吧。”
嘟囔了几句,侯通海摆手用蒙古语说道:“谢谢乌尔盖酋长和你家千金小姐的美意,这蛋糕我收下来。请你们也入席喝上几杯。”
等到乌尔盖一家鞠躬行礼后坐在角落,侯通海就摆手让人把蜂蜜蛋糕分了给看守道观的蒙古士兵和当地信徒吃,他自己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倒是无心去品尝蛮夷的什么蛋糕。
等到有十来个人吃下蜂蜜蛋糕后只有十几息,他们就突然七窍流血大叫而死。
宴席的欢快气氛瞬间被打破,侯通海骤然起身,怒视着乌尔盖,骂道:“好贼子,你在蛋糕里下毒了!”
乌尔盖一家人瞬间从衣服内取出了武器冲向身边的蒙古人和改信的斯拉夫人,乌尔盖本人则挥舞着一把短剑飞身扑向侯通海。
侯通海脚步一滑就用出了黄河帮最高轻功移形换位躲过乌尔盖的一剑,虽然侯通海的移形换位远不如沙通天,但乌尔盖的剑法十分粗浅,不过是外功高强一些,侯通海仍能轻易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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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乌尔盖踉跄收剑站稳后,不等他换招进攻,侯通海就单臂大回环,一巴掌抽在了乌尔盖的脸上,这一掌并没有招式可言,完全是侯通海数十年功力加持下速度极快,这才让乌尔盖躲闪不及。
寻常武林中人挨上这一下当场便会眼珠暴突而死,可是乌尔盖摔倒在地却只是晃晃脑袋就又爬了起来。
“我早就听说这欧洲武林中人不练内功,只修行外门锻体的功夫,你这老小子还真是抗揍。”
侯通海咧嘴笑道:“那老侯送你一拳‘九曲黄河’看你抗不扛得住。”
说着侯通海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记长拳打出,乌尔盖见侯通海拳风凌厉,知道若是挨上不死也要重伤,但是他脸色不变,拼着中拳撞过去,手中短剑就朝侯通海心口刺下。
侯通海见乌尔盖悍不畏死,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杀招,吓得大叫一声,脚步一动就以移形换位身法躲开了,此时再想缺了一臂,另一手回环不及,不过侯通海十余年里并未虚度,肩膀一顶便用上了黄河帮秘传的“万里劲”,撞中了乌尔盖的胸膛,他瞬间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地后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侯通海转头看乌尔盖一家已经死了大半,少数几人也被蒙古士兵团团包围了,便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把银币,手腕一抖就用出了彭大哥曾传授给一些的“千手飞镖法”,银币飞出嵌入了几名负隅顽抗的刺客体内,他们手脚一慢顿时被刀剑临身惨死当场。
侯通海沉声道:“这东正教是非要跟咱们全真教过不去了,我去跟呼图尔大公说说,怎么也得把东正教参与都给一网打尽了才是。”
很快,整个东欧地区对东正教徒和心中的迫害运动骤然开始,侯通海可没有什么慈悲心肠,他看着这些丑陋的东欧人不是好东西,对东正教更是视为邪魔外道,不断代表全真教和蒙古高层一起发扬风格,举着大刀杀了数千人,最终在半个月后让基辅乃至整个东欧都没有明面上的东正教教堂据点和信徒了。
可是侯通海在遭遇了十余次刺杀,只不过这些刺客的武功比侯通海差距太大,所以至今未曾伤到他分毫。
在最后一次刺杀时侯通海还俘虏了刺客,逼问出来他们不断刺杀孙志巡和自己是因为灵光观建在了他们东正教的圣地之上了,在灵光观下的石窟内存放着东正教数百年的圣人的尸身,他们自然是不能容忍。
所以这些刺客已经不仅限于东欧地区了,更多的是从君士坦丁堡总坛派来的杀手。
得知详细情况的侯通海怒极而笑,他冷哼道:“你们东正教想要夺回圣地,保护你们狗屁圣墓里的圣人之躯,哼,老侯这就去把伱们的圣人都挖出来,扔到乡野里喂狗去!”
侯通海从来都是一个实干派,他当年为了捉鬼能取来屎尿跟陆冠英、程瑶迦比斗,现在要折辱东正教,自然是说到做到。
回到灵光观内,侯通海就命人在祖师堂内找到了通往地下石窟隧道的入口,命人把入口的石板搬开后,侯通海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妖怪和魔头的鬼魂。
为了保险起见,让弟子去茅房取来了一桶粪便,又让人拿来一把粪草叉,然后担心寻常弟子下去枉送性命,就吩咐道:“你们在洞口好生守着,要是两个时辰以后我还没出来,你们就把洞口封死,请玉清宫的真传道长来降妖除魔。”
侯通海说完就头顶烛台,拿起粪叉挑着粪桶,目光坚定,脚步沉稳的走下洞窟。
钻进地道就感觉的阴风嗖嗖,侯通海大着胆子向前走,过了一会就看到两侧的石壁开始出现狭窄的石洞,每一个小洞内摆放着一具干尸,每个尸体的衣服都已经腐朽。
侯通海转了一圈见只有尸体,这才松了口,然后把这些干尸都拽出来,有的叮当掉落金银的十字架和权杖,有的则在身边摆着已经腐烂不堪的经书。
侯通海笑嘻嘻把金银经书等都收拢起来,脱下道袍包好就背了出去。
走出来见弟子们都紧张兮兮的样子,侯通海笑道:“你们去吧石窟里的死人都背出来,扔到外面去。”
众人应诺后下去,侯通海叫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仆从就回转了卧室,先把金银放好,又就将几十本经书抖出来,问道:“你们看看,这些经书上写的是什么?”
两个仆从识字不多,一起翻看了半天,躬身道:“主人,大多是东正教的福音书和启示录,还有一些我们看不懂,好像是叫圣骑士锻体法。”
“哦?圣骑士,不是就近百年基督教廷在耶路撒冷打仗的高手吗?那圣骑士锻体法肯定就是这极西之地的武林中人的外门武功了,那乌尔盖只会写粗浅的招式,也没有内力,可他体魄强健,似乎还有护体的横练功夫在身,恐怕就是跟这个圣骑士锻体法差不多了。”
侯通海心头一动就高兴的让两人把圣骑士锻体法的小心翼翼跳出来,然后看两人也翻译不出来,就又让分封在基辅的万户大公呼图尔派来了几名学者,让他们翻译了圣骑士锻体法。
过了一周的时间总算把零零星星的七八部圣骑士锻体法都给翻译出来,有的是重复的,有的则是略有不同,侯通海也算是武学名家了,翻看了即便就好了顺序,又整理翻译成汉字。
侯通海对这部“圣骑士锻体法”此时已经十分熟悉,他对比自己所知道的中原武学,感觉这是一部异于中土的奇功,岁不比黄河帮武功高明,甚至看似有些粗浅,但是练会后似乎可以越练越强。
学会以后就能练出极上乘的横练功夫,并且筋骨强健,力量也会越来越大,即使没有内功也能练成外功高手,若是再能修炼到外功巅峰绝艺的程度,兴许还能由外转内,到那个时候即便比不上四大宗师,赶上全真七子绝对不在话下。侯通海翻译好“圣骑士锻体法”以后就开始着手修炼,每天住在净室之内,按照法门不是自行鞭挞就是脱光了做出那奇怪的动作与冷热对抗,打熬身体。
转眼数日,侯通海果然感觉这秘法颇有功效,自己原本因为年过六旬稍觉精力减退,可是不过数日后就仿佛年轻了五岁。
侯通海的武功在中土本来不过是二流,甚至在二流里也不拔尖,可是十余年的苦修后功力大进,已经似乎在二流之上了,起码说在全真教三代弟子里,目前武功能胜过他的也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
所以侯通海很自信只要自己能把圣骑士锻体法练成,比肩自己师哥绝对不成问题。
在侯通海把石窟隧道内的东正教圣人尸体都扔出去以后,瞬间就没有人再来刺杀侯通海。
东正教不再刺杀侯通海,可是侯通海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这一天得知了弗拉基米尔地区有一个东正教的隐秘据点后,侯通海也不要呼图尔派兵围剿,在灵光观内拿着之前那一把插粪草的叉子就孤身一人打上了东正教据点。
这是一所破败的修道院,侯通海冲进去连杀数人,之后一把火烧了教堂。
可是没等侯通海回转灵光观就被一个身穿金边天鹅绒长袍的老人拦住了去路,这个老人身材强健身后是八個更高大强壮的中年人,不等老人说话八个高大的男子就同时出手,数招间便把侯通海控制住。
这个一看就贵气逼人的老人咧嘴说着一口标准的蒙古语:“你就是全真教的三角恶龙侯通海?下手倒是真狠。”
侯通海落于人手却不畏惧,怒斥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豪杰?老家伙你快让他们撒开我,我跟你们一一打过。”
老人看着有八十岁的样子,须发皆白,咧嘴笑道:“你还真是硬气,我看你就一个胳膊,耳朵好样也叫人割了,看来真是个硬汉豪杰,好吧,我忙着去罗马,就饶伱一命吧。”
老人一摆手,八个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壮汉就同时撒手,侯通海刚得到自由就突然一个移形换位到了最年轻的男子身前,忽的一拳打中那人的鼻子,不过那男子却不去捂鼻子,反而抬腿踢起。
侯通海也抬腿,两腿相交砰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一步,只不过侯通海牢牢站稳,那个年轻人却捂着鼻子弯下了腰。
“好身手!”
老人轻声赞了一声,然后挥手制止了八人上前围攻,问道:“不愧是全真教的道人,东正教杀了你们的孙道人,你年老身残却敢过来,不仅挡住了东正教的刺杀,还能站稳脚跟报复,我看你们清玄真君不单单是看中了你的手段狠辣,你的武功在全真教也是数一数二的吧?我听说清玄真君一辈的全真三子也在西域,你是三位中的哪一位?”
侯通海啐一口,道:“你家侯老爷乃是成吉思汗的客卿,也是全真教灵光观观主,我的武功在全真教内可算不得什么高手,跟全真七子这些位真人比起来也远不能及。兀那老头,你是谁?”
这个老人暗自想道:这个三角恶龙侯道人武功已经十分了得,约翰不是他的对手,我八个孩儿里单打独斗怕是除了老大康斯坦丁和老三尤里,都斗不过他,我即将跟他们全真教的清玄真君较量,不如从他身上见识见识全真武学的精奥之处。
“我是基辅大公和弗拉基米尔大公,不过现在整个东欧都成了蒙古人的地方,我这个王公也只是个庄园主了。”
老人冷冷的说道。
侯通海忽然想起自己曾听身边的弟子说过,说是他们的老王公带着他的儿子和大军在东欧一带横扫列国,如果不是遇到蒙古大军的十一万铁骑被灭国,这位王公一家一定能统一东欧,成为伟大的帝王。
“我听说过你,弗老王爷,这些是你的儿子吧,武功真不错,是我来到欧洲所见到的武功最高的人了。”
老人叫做弗谢沃洛德·尤里耶维奇,是东欧原来的话事人,数十年里带领基辅公国和弗拉基米尔公国打瞎了方圆数千里的土地,把梁赞公国也逼得俯首称臣,只可惜他刚把王位传给自己的长子就遇到蒙古大军西征,三年内国家班底被打空,只能俯首称臣,退回到弗拉基米尔的乡下做了富家翁。
弗谢沃洛德微笑道:“你也是我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东方人,来,我亲自试试你的本事。”
弗谢沃洛德上前两步就挥拳朝侯通海打去,这一拳没有什么招式不变花,就是渐进淡淡的一个直拳,但是拳势凶猛,让人不得不挡。
侯通海单臂挥拳,以几十年功力用出来“九曲黄河”的绝技和弗谢沃洛德对轰一拳,可是弗谢沃洛德站着不动,侯通海却手臂酸麻倒退出十几步。
侯通海喘着粗气心中惊骇道:要不是我刚练了圣骑士锻体法颇有成效,这一拳之力就能把我腕骨震脱臼了,这个老东西看着八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弗谢沃洛德皱眉思索道:“是和我们欧洲的武功不同,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神奇,难不成这个侯道长的武功练的不到家?他的年纪太大,又有残疾,恐怕没有修炼全真教的高深武功,我不如请他同行,也好套出一些清玄真君的讯息。”
想定了主意,弗谢沃洛德就笑着摊手道:“你的武功真不错,不知道比起清玄真君来能差多少?”
侯通海瞪眼道:“清玄真君的武功深不可测,我老侯那里配跟他比较?当年裘老帮主和欧阳先生都败在了他的手上,还有西域的三大教也都是被他灭掉了,我看清玄真君早就不是凡人了,那是真真的陆地神仙了。”谷団
侯通海说的话虽然是蒙古语,可是人命和称谓等却还是汉语,弗谢沃洛德根本听不懂,但是他才也猜出了侯通海是说远不能及了,于是就问道:“你知道我是去哪吗?我就是要去罗马跟你们的清玄真人比武,你觉得我能赢吗?”
侯通海哈哈一笑,撇嘴道:“就是我师哥活着你也不见得能赢他,跟清玄真君动手真是茅坑饮高汤,你作死。”
弗谢沃洛德和他的八个儿子都没听懂,但也听出了侯通海语气中的嘲弄,九人脸色一沉,八子更是上前就要教训侯通海。
侯通海瞪眼运功,只等八人围上来就拼死也要重伤一人,弗谢沃洛德突然冷笑一声,道:“你相信我能打得过清玄真君?那你就随我一同去罗马,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打赢你们全真教清玄真君的。”
弗谢沃洛德说完他的八个儿子就一起上前按住了侯通海,他们也不懂点穴之术,只能取出铁链帮助侯通海的两腿和独臂,然后由八人轮番背着,不一时就到了第聂伯河口,随便找了一艘船,十人自己划桨一路向南顺流而下,数日内就南下一千多里。
这几天侯通海和弗谢沃洛德父子九人也熟悉了许多,也知道了原来这个老王公是真的受邀去罗马与清玄真君比武。
原来弗谢沃洛德多年来南征北战,还因为武功卓越被东正教依为霸主依靠,所以在欧洲乃至西域都颇有名气。
五十年前他东征时因为战败与军队走散,但是一人却从东边战线杀穿向西,以一当千杀得顿河跟伏尔加河上布满了库曼汗国士兵的尸体,也是凭此一战被东欧人和东正教传颂为史歌中才会出现的圣人勇士。
并在之后被东正教大牧首在教会文献中赞为“头盔舀尽顿河水,木桨击干伏尔加,勇气谋略能移山,力量体魄可斩海”。
所以弗谢沃洛德算是欧洲近百年里难得的英雄,因此在三个月前他就收到了天方教弟子送来的一封信,信是天方教老掌教纳斯尔丁·霍加·阿凡提亲笔所写。
弗谢沃洛德对这位数十年前威震天下的名字印象深刻,他知道四十年前耶路撒冷从西方世界的手中丢失就是这位老掌教接连斩杀了三位圣殿骑士团团长开始的。
阿凡提信中邀请弗谢沃洛德在半年后,也就是儒略历的9月到罗马梵蒂冈城决斗,此次决斗邀请的大蒙古国师,威震西域的清玄真君,还有远在冰岛的维京王和英格兰的罗宾汉,最后一位受邀对象就是斯拉夫的王者弗谢沃洛德。
大蒙古国师,剿灭西域三大教的清玄真君,天方教老掌教,连杀三位圣殿骑士团长的阿凡提……
还有弗谢沃洛德从小就听着他们传奇故事长大的维京王和罗宾汉。
这两个都是一个称号,维京王是维京人之王,也是能生撕鲸鱼海象,体魄无比强壮的战斗之王,只不过随着北欧多神教的灭亡,维京王传到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代,后继无人了。
而罗宾汉是100多年前就因为跟随狮心王查理东征的事迹闻名欧洲和西域,这位高人曾经参与过十字军东征,杀过无数的西域高手。
据说他是精通天下第一的长弓箭法和继承亚瑟王的王道圣剑,弗谢沃洛德本以为这位罗宾汉早已亡故,得知阿凡提邀请到了罗宾汉确实半信半疑,猜测罗宾汉活到现在岂不是要有快百岁了,也许只是罗宾汉的儿子或者孙子,继承了罗宾汉的名字。
阿凡提邀请的全是名震欧陆,有着传奇事迹的前辈高人。
弗谢沃洛德虽然年近八旬,但是跟半个世纪前就闻名的罗宾汉、天方教掌教阿凡提、最后一位维京巨人王乌尔夫·比约恩松三位比起来就是晚辈了,他对自己的神力和体魄很自信,想想要去见识见识这几位名震一方的高人,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在弗谢沃洛德的猜测中,阿凡提把几方高人齐聚罗马就是为了打压教廷的威风,报了当年圣城被屠戮的一箭之仇。
因为自己代表的东正教,跟罗马教廷不对付,全真教也是东方异教,自然不可能和罗马教廷做朋友,乌尔夫是最后一位维京王,到现在还在笃信北欧的多神教,当年多神教就是被教廷的十二位红衣枢机主教合力斩杀了许多长老才消亡的,那乌尔夫也是跟教廷有深仇大恨了。
至于阿凡提跟教廷的仇恨那就跟不用提了,就不说多年来十字军东征和天方教的厮杀恩怨,就是当年圣殿骑士团带头攻入耶路撒冷,一座大城杀的空无一人,这个屠城大仇阿凡提就绝不能忘,聚集高人在梵蒂冈城比武打脸教廷,甚至众人有可能一起出手收拾罗马教廷。
不过阿凡提在信上也写明了主要原因,那就是他将不久于人世,则是希望把天下高人聚于一处,通过一场决斗分出谁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的男人,以及这个男人背后的天下第一教派。
阿凡提的身份地位和他要做的事情对于弗谢沃洛德而言真是太有吸引力了,所以在准备了几个月后,终于在7月出发了,路上听说了侯通海手段狠辣就有有心杀了他,可是一接触发现侯通海武功了得,也有心从他身上多了解一些全真武功和清玄真君的情况,以期能在两个月后的决斗中杀死众人成为世界第一。
顺着第聂伯河一路向南,长船入海就进入了黑海,接着八个小王公分别扬帆掌舵控制船只飘摇过海,经黑海穿君士坦丁海峡看着两岸君士坦丁堡的宏伟建筑和东正教大教堂。
弗谢沃洛德感慨万千,道:“过了海峡就进入爱琴海了,再绕地中海,吹半个月的海风就能抵达利多迪罗马港,然后再向东走五个蜡烛燃尽的时间就差不多到罗马城了。”
侯通海乜了乜眼,道:“你去过?”
弗谢沃洛德眼神迷离的看着好像熟悉又好像陌生的君士坦丁堡,淡淡说道:“好几十年了,去过一次,那时候我还不是大公,也没有信仰东正教,那时候我还没娶他们的母亲……”在弗谢沃洛德缅怀自己的青春中,船只很快就穿过了海峡进入了爱琴海。
在大海上飘飘荡荡,每天待在船舱里十分的无聊,为了打发时光侯通海和弗谢沃洛德父子九人也开始不断闲聊。
由于弗谢沃洛德他们不修炼内功,修炼的时候都是利用秘术和特定的用具打熬身体,所以现在待在船上没有辅助工具,也吃不到多少炼金药物和肉食, 自然就无法修炼他们的搏击体术,只能聊天下棋来消磨时光。
不过他们对全真教和中土的情况似乎十分感兴趣,这些天来不停地让侯通海来讲全真教和中土的事情,尤其对清玄真君的事迹最为感兴趣,不过每天他们也会讲一讲西方的事情,又岂会教侯通海一些斯拉夫语、法语、拉丁语等。
在闲聊中船只慢慢的靠近了大陆,八个小王公欢呼雀跃的去掌舵调帆,侯通海看他们满怀信心的样子就冷哼一声。
弗谢沃洛德问道:“你真的认为我打不赢你们清玄真君?”
侯通海多日里听了不少欧洲高手的故事,却越听越不以为然,嗤笑道:“你们欧洲的武林高人都没什么见识,你们只修外功不修内功,不通修身养性的内家功法终究是功力有限,毕竟外门武功是有限的,而内家功夫修炼起来是无限的,深不可测,上不封顶。所以俺老侯敢断定你要是遇到了我们全真的清玄真君恐怕接不了他一掌。”
“胡说,我们欧洲的武功都是继承自教廷,和西域的天方教的武功算是同出一源,都是最早继承的“分海秘法”和“参孙扳柱功”,历史悠久不比你们中土和天竺差。
虽然这两门神功早已失传了,但不管是教廷和东正教流传的圣骑士锻体秘法还是天方教的武学本质上都是源出于这两门神功,那北欧多神教虽然也有一套什么‘冰原化妖法’,还有亚瑟王的什么“王道圣剑”,但是也不会比我们两大教廷的传承强。
我们是不修炼你们东方的气劲内功,但是你们内功再高, 能比狮虎厉害吗多少?能比犀牛大象厉害吗?我们的武功练到最高深的时候能够推到石庙, 搬开大船,扳倒大象,你们的内功能做到吗?”
弗谢沃洛德听侯通海吹捧他们的内功足足十多日了,不过现在也研究出来了一点名堂,知道不过是辅助发力的技巧,是某种通过体内经脉储存的神秘能量。
弗谢沃洛德觉得就侯通海的那点内功,再强大十倍也不一定有自己的力量大,而且内力是修炼时间多长越厉害,侯通海都这把年纪才这点功力,所以弗谢沃洛德觉得就算是清玄真君的内力再高也未必比自己力量大,而且他们全真教似乎不擅长外功,所以弗谢沃洛德觉得即便是加上外功,清玄真君也最多比自己强一点。
自觉想通了东方的戏法,弗谢沃洛德此时再听侯通海吹嘘他们东方的狗屁内功就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怒声辩驳起来。
侯通海听了并未被激怒,反而心头大喜,原来自己在灵光观下东正教圣墓中所得到的那些圣骑士锻体秘法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这个斯拉夫的老国公靠这门秘法竟能把外门武功练的由外生内,虽然他还是不会运用和修炼内力,但出手时内外交融那威力自己是远不能及。
侯通海觉得弗谢沃洛德的功力是胜过了自己师哥沙通天和彭大哥、灵智上人的, 估摸着也不在长春真人丘处机之下了, 这说明自己修炼下去,未来也有可能功力翻倍。
而且侯通海自觉年龄大了,身体还有残疾,修炼这门锻体神功功力大进倒不是首要所求,他看着弗谢沃洛德快八十岁了却和年轻人一样强壮精神,自己如果也能修炼有成那即将步入衰败的根骨气血也能重返青春了。
侯通海低头欢喜,弗谢沃洛德却以为是侯通海被自己说的无言以对了,然后满意的登上甲板去等待着船只靠港。
很快这艘长船就停靠在了码头,然后十人下船随便找了酒馆进去吃点饭菜住下了。
此时是儒略历1235年的8月5日,距离比武决斗之期尚有一个月,所以已经辛苦赶路一个多月的弗谢沃洛德准备好好在利多迪罗马港休息几天。
侯通海也乐得清闲,就开始默默修炼锻体秘术和本门武功。
此时远在罗马正东近四千里的大不里士城的蓝顶堡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然后堡内的几十个全真弟子和火工道人等骤然感觉身体发冷,就像是坠入了冰窖一样。
“现在是大不里士最热的时候,怎么突然变成了冬天!”
“刚才我还出了一身汗,现在又冻得打哆嗦……”
众人惊讶的议论着,忽然寒意消融,堡内又恢复到了方才那闷热的夏季,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时忽然听到一声清啸,许多才入宫伺候的弟子还不知所云,有老人已经面露喜色。
“是真君出关了!”
“真君出关了,快去给宫主汇报。”
……
蓝顶堡内顿时乱作一团,等到一炷香后尹克西带着师兄弟们到后堡阁楼拜见恩师时却见门洞大开,早已没了林清玄的踪影,走进去才看到地上的莲花纹地毯上印着一行清晰的字迹,看着像是火烧的痕迹,但是却像是毛笔写的,能看出藏锋露锋和绞转提按。
“各司其职,谨守门户,我去罗马教廷走一遭。”
尹克西看着这字迹百思不得其解,虽能猜出是恩师以铁指功等功夫运转至阳劲力所写,但是恩师到底用的什么神功,又如何能和毛笔在纸张上写得效果一样那就只觉想不明白,甚至匪夷所思了。
虽然想不通,不过尹克西知道恩师武功通神,能有这等神乎其技也不觉诧异,当即安排弟子们驻守蓝顶堡和玉清宫,同时飞鸽传书各地,要求各地的道观下院也要谨慎处事。
林清玄十余年前便把全真教玄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到了闭关之前更是堪称登峰造极,堪比当年的王重阳祖师了。
等到此次闭关后通过天演镜把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层的错漏句子推演完全,然后练成,接着又把自己所创的焚诀第六层和黑水真法第六层都推演出错漏,然后步步修炼,步步完善,直待十天前全部练成。
到那個时候林清玄的焚诀和黑水真法的第六层算是都练成了,这两门道法神功倒也不能增强林清玄许多功力,但是可以让林清玄的内力越发精纯,同时也能用出威力巨大的配套武功,例如六重天的焚天掌和黑水重掌。
林清玄此时的功力比起闭关前进步不过半成,算起来八成效果还是因为练成了完全版乾坤大挪移,不过凭借着练成第六层焚诀和黑水真法后所掌握的武功道法,林清玄觉得动起手来自己等于是功力增加三四成之多了。
到现在这两部道法神功的威力才算是超越了八极崩,成为了林清玄手中足以秒杀大宗师的杀手锏。
由于先创好的焚诀后推演的黑水真法,所以林清玄两个月前才开始修炼黑水真法,等到十天前练成以后又着手把焚诀和黑水真法融会贯通,直到刚才功满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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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顶堡内气温的突然变化就是林清玄出关时第六层黑水真法的至寒至阴真气肆意而出现的变化,如果是在室外倒也不会如此明显,只因室内空气不流通,所以才会有明显的感觉。
等到功成出关后林清玄掐指一算就知道已经是儒略历8月多了,算起来距离跟阿凡提约定的“决战罗马之巅”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林清玄担心赶不及就伸出手指以焚诀在身前地毯上写下来一行字就飞身出堡了。
林清玄像是一阵清风无声无息的就飞掠出城,片刻就消失在山野之中。
就在林清玄朝着罗马赶去的时候,大西洋之上一艘混帆大船正在乘风破浪的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朝着地中海而来。
船只有十多丈长,船头上站着一个看着无比年迈的老人,他不停的看着东方的海面,脸上的神色复杂,似乎有笑容,当时却又带着一些忧愁。
过了许久,一个高大健壮的老人和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走到了老人的身后。
“爷爷,您看什么呢?”少女说着为老人披上了一块麻布,道,“海风会吹进人的骨头缝里,您要注意一点。”
老人眼皮抖了抖,瞥了眼身边像朵鲜花一样娇嫩鲜艳的孙女,问道:“你听谁说的?”
少女微笑道:“奶奶以前说的。”
“玛利昂就是大惊小怪。”老人微笑道,然后轻轻一叹。
少女知道爷爷又想起奶奶了,就抓住了爷爷的手。
那个身材高大的老人沉声道:“玛利昂都去世十二年了你还不能释怀吗?她是个好人,一定是上天堂了。”
老迈的老人伸手抓住身前的护栏,淡淡的说道:“我主要是年纪大了就多愁善感,当年咱们去营救狮心王时不也是这么乘船过海峡吗?不过现在当年的朋友、战友亲人都去世了,狮心王何等英雄?玛利昂是那样美丽……”
健壮的老人哼一声:“什么时候咱们的侠盗首领,狮心王亲封的汉丁顿伯爵罗宾汉服老了?”
罗宾汉哈哈一笑,道:“还得是你,小约翰,伱总是有一副铁石心肠,从来没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小约翰正要说话忽然看向船身左侧的海洋,皱眉道:“那是什么这么快?是海怪吗?”
少女看着远处好几百英尺的海里有一个白色身影在海面上飞速滑动,速度极快,像是鱼但又似乎有些人形,惊讶道:“美人鱼吗?”
罗宾汉凝目看去,突然咧嘴笑道:“是维京王乌尔夫骑着独角鲸在赶路。”
“乌尔夫,也还活着?”
小约翰眼神一缩,低声道:“阿凡提也邀请他了?”
罗宾汉微笑道:“没错,既然是要把东西南北最厉害的豪杰请来决斗,那维京王可是多神教传承的见证,据说他吧维京战法跟战歌练到了无与伦比的程度,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少女年纪小没听说过维京王的事迹,撇嘴道:“爷爷您的天下第一双心箭我看谁都挡不住。”
“乔伊丝你对爷爷可真是自信啊……”
罗宾汉和小约翰都哈哈一笑。
在三人在船头说话的时候,那不远的白线就靠近了船舷,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白线是浪花飞溅,在浪花正中是一个身材无比巨大的壮汉,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还有犹如刀削斧刻的强壮肌肉,在他的胯下骑着一头三十英尺长的巨大独角鲸,他的一只手就牢牢地握在那根独角之上,独角鲸似乎十分听话,不断地按照他的指示在海面时前行。
片刻鲸鱼靠近了罗宾汉的船只,那骑鲸的巨人抬起头与罗宾汉对视了一眼,突然哈哈一笑,说道:“罗宾汉,哈哈,咱们有五十年没见面了,当年我没杀了你,你的双心箭射的我很疼,这次可要打个痛快了!”
巨人说的是有些不太清楚的法语,即使海风凌冽仍能清楚地在空中回荡,罗宾汉三人精通拉丁、法语、阿拉伯语、丹麦语,所以都听懂了。
少女乔伊丝微感吃惊,想道:原来这个维京巨人王跟我爷爷五十年前就决斗过一次,他还真是厉害,不知道爷爷这么大年纪还能打过他吗?
罗宾汉嘿嘿一笑,用丹麦语说道:“乌尔夫你也是去罗马吧,当年你没有去过耶路撒冷没有见识过阿凡提的武功,我想等到了罗马你见识了他的武功就不一定想跟我决斗了。”
乌尔夫冷哼一声,道:“当年你就十分推崇阿凡提,我知道他夺回了耶路撒冷击退了狮心王、你还有圣殿骑士团的进攻,名气很大,要不是想见识见识他的本事也不会不远万里而来了。”
罗宾汉笑道:“你骑鲸鱼太累了,不如上船喝杯热茶吧。”
乌尔夫答应一声突然从海里弹起,然后甲板一晃,大船向左一倾斜,左甲板上就站着一个十英尺高的巨人,他须发都是金黄色,两眼湛蓝,满身伤痕,手中握着一根一头粗大一头细窄的巨大骨棒,乔伊丝看向海面见那头巨大的独角鲸哀鸣挣扎着潜入水里,知道他跃上来的时候竟然把巨鲸的独角给生生掰断了。
忽然看到乔伊丝本以为小约翰爷爷就是世界上难得的巨人了,可是跟这位维京王比起来,小约翰爷爷就像个孩子一样。
乌尔夫走了几步,乔伊丝就感到脚下的甲板在不断震颤,心里也不可抗拒的生出了恐惧之感。
罗宾汉似乎察觉出了乔伊丝的变化,转头道:“你去让人搬出来一些桌椅和茶壶点心,乌尔夫进船舱太憋屈,我们还是在甲板上喝茶说话吧。”
乔伊丝慌忙离开,小约翰皱眉倒退一步,乌尔夫咧嘴舔了舔嘴唇就直接坐下,巨大的肩背看着像是一堵墙,坐着也比罗宾汉高上不少。
“不用吃点心了,有烤肉面包就送上来吧,要是老子吃的高兴,到罗马就不杀罗宾汉,先去收拾圣骑士跟阿凡提,还有那个东方的神秘巫师。”君士坦丁堡迄今已有一千年的历史,算是整个欧洲和西亚中最大且繁华的古城,这里有东正教的祖庭圣地圣索菲亚大教堂,也有大皇宫和竞技场等公元前就存在的古建筑。
本来这里是代表东西方文明成果的所在,可是由于三十一年前十字军在罗马教廷的指示下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并且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城和抢劫,导致东罗马帝国被肢解, 东正教也自此元气大伤,将发展重心放到了东欧地区。
所以说对于东正教和天方教乃至北欧多神教来言,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罗马教廷,跟他们分别具有血海深仇的也是罗马教廷,这才是阿凡提要在罗马进行决斗而众人都愿意前来的主要原因。
林清玄抵达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不过是8月12日,他施展轻功走了四个昼夜就横渡三千余里到了这个有着好几个名字,并且影响着西方三大教和无数种族文明的古都。
林清玄随便在城里转了一圈,又用天演镜观照欧洲各国的商人学会了拉丁语、法语等诸多语言,待到游玩一遭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清玄想着距离约定之期只剩半个月, 便买了点干粮清水,也不准备乘船,想着试试自己的本事,就在海边随便捡了一根漂浮而来的破舢板,大约三尺长,一头两寸窄,一头半尺宽,这破木板扔在海里载沉载浮,只有一半露在水面之上,看样子只需要一個浪头就能打入海底打旋。
林清玄自问自己如今的功力已然超越了大宗师,若是用出六层大成的“焚诀”和“黑水真法”功力之神异高明几乎堪比那些武林神话了。
林清玄知道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和扫地僧的“三尺气墙”便是少林武学的无上妙旨,这两位代表着少林武学所能达到的那超越大宗师,摸到武侠世界天花板的武林神话之境界。
林清玄如今的功力修为已经超越了大宗师,但是时候能比肩达摩、扫地僧、黄裳、独孤求败等人并无十足把握。
此时感觉黑水真法有操水之能, 就有心验证一二,于是先把破舢板扔进海里,然后飞升跃起, 衣袍飘荡间就站立在木板之上, 身体随着木板的起伏微微晃动。
林清玄感觉舢板加上自己的重量本会缓缓下沉,可是自己现在施展无比精纯深厚的功力,只需阴阳相合,刚柔并济的在足下催发,那舢板就能浮在海面朝着前方摇摇晃晃的前行。
海岸上和远处码头上行人水手等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个身穿东方巫师长袍的怪人扔到海里一根破木头,然后好像化作飞鸟飞出上百步远落入海里。
有那胆小的人都惊呼出声,可是他们却见这个东方的巫师安安稳稳的踩在了他之前扔进海里的破木板上,而且那木板竟然好像游鱼一样载着巫师朝着西方的大海深处游去了,速度越来越快,不但半根蜡烛燃烧的空当就没了踪影。
码头上和海滩上的人民都惊呼是活见鬼,许多对东正教信仰坚定的更是高呼“是东方的撒旦魔法”。
几个阿拉伯商人脸色难看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凑到了一起。
“那个道士一定是全真教的清玄真君……”
“没错,清玄真君孤身一人灭杀了拜火教和明教,穆尔洁净派,咱们天方教老掌教霍加·阿凡提去年去刺杀他也失手了,还受了伤,长老们都猜测清玄真君的武功之高已经是接近鬼神了。”
“咱们先知圣人当年登霄升天时夜里从麦加抵达耶路撒冷,是靠着凌空飞渡的神功,这清玄真君要是真能片木渡海,恐怕已经快赶上先知圣人了……”
“胡说, 拜偶像的异教怎么能跟咱们的圣贤比?”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喝止了伙伴们的议论,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和码头上的其他人一样看着西方的大海出神……
林清玄脚踩破木板,刚开始还运转不畅,控制不周,所以走的时快时慢,甚至方向也时而画圆时而斜行,不过一盏热茶的空就越来越顺手,到最后负手迎风,衣袂猎猎,脚下木板却乘风破浪的一路疾行,论速度已经不比满帆的船只慢上多少了。
林清玄一边两脚涌泉穴催发内劲前行,一边运转全真心法恢复功力,一心二用之下只要不用全力而行,以骏马奔驰之速便可维持数日而内力不枯竭。
等到临近商船或者海盗船的时候,林清玄便全力催发内劲,片刻就能甩开船只。
一天后林清玄就过了爱琴海,三天后抵达了西西里岛歇息了一日,之后又用了一日光阴就到了大陆海岸。
上岸后的林清玄满脸风霜,原本因为常年闭关修炼和养尊处优而白皙许多的脸庞又恢复了微黄之色,胸前一尺的黑须也不在光滑油顺。
虽然因为风餐露宿大海浮沉了数日而看着颇为狼狈,但是林清玄觉得自己片木渡海已经大觉自信,虽然比起一根长芦苇来自己用的破舢板载重力更强,所以自己的难度比达摩低上一层。
但是达摩是脚踩芦苇横渡长江,自己却是脚踩片木四日渡海,从消耗周期上扳回了一局,所以算起来自己目前的功力即使仍旧比武林神话一档的差一些,但是差距也不会太多了。
儒略历1235年9月1日,林清玄一身青色道袍沾着些许烟尘,头上混元巾历经不少风霜,终于站到了台伯河的西岸,看着河对岸山地上那一座遍布着教堂和神庙的罗马城。
沿河向北而行,走不了一个时辰就能看到一片高大的石头城墙依着山势而建。
看着被拱卫的山头,林清玄就知道梵蒂冈到了。
站在山头下就能看到远处的罗马教廷的总坛圣彼得大教堂的圆顶,林清玄正想着自己是直接进去还是明日再去,忽然就听到梵蒂冈城内一声雷鸣般的吼叫,虽然不含内力,但是声音震耳欲聋,类似野兽。
运气于耳,林清玄就听到梵蒂冈城内似乎有兵刃交际之声,想道:是阿凡提到了?那大吼之人是谁?难不成会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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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好奇,林清玄就身形一晃好似一阵清风飞掠而上,片刻就站在了圣彼得大教堂房顶上,入眼就看到教堂前的广场上又上百名身穿铁甲,外罩十字布袍的士兵挥舞着阔剑围攻一名赤裸上身的雄壮巨人。
这个巨人看着身高近丈,金须金发,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疤痕,无数的士兵冲到巨人身前,可是他两手一挥就有数十名士兵飞出七八丈远摔得骨断筋折而死。
林清玄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巨人身怀世上绝顶的外门武功,体魄之强健世所罕见,林清玄虽然没见过密宗的龙象般若功,但是那金轮大和尚练到第十层也不过是跟当世五绝并驾齐驱,功力也是远不及这个巨人了。
不过这个巨人身体异于常人,那非凡的外功和体魄多半也是得自天授,而非后天所修炼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放眼东西两大洲,单比肉体外功,恐怕这位巨人已经是天下第一,便是未来能把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的金轮国师也多半是不如他了。
林清玄看了几眼广场上一面倒的屠杀就转眼看向左侧的一排四四方方的房子,房顶上也站着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赫然便是侯通海。
原来时近圣纪节,侯通海跟着弗谢沃洛德父子九人几天前就到了罗马城等待,今天早晨忽然听到西北的梵蒂冈传出巨大的吼声,十人就急忙赶来,然后就看到维京王乌尔夫在屠戮守卫罗马教廷的圣殿步兵,同时也见到了罗宾汉一行。
林清玄跃到圣彼得教堂之上后不过是瞬息之间,因此并没有人关注到教堂圆顶一侧竟然多了一个青袍道人。
不过罗宾汉以弓箭绝技闻名天下,早就端来你的眼观六路,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林清玄,问道:“阁下是来自秦奈古国的清玄真君吧。”
罗宾汉说的是阿拉伯语,林清玄看着这个老人目光锐利,似乎也是身怀绝技,就微笑以阿拉伯语说道:“我正是全真教清玄真君,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罗宾汉像个谦谦君子一样抚胸施礼道:“鄙人罗宾汉,真君应该是没有听过。”
林清玄脸色不变,但是心里却哑然失笑:阿凡提、罗宾汉,我西行一趟能遇到两位闻名后世千年人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林清玄正要说话,侯通海早就飞身跃到大教堂顶上,冲过来躬身道:“真君您老总算来了。”
林清玄闭关大半年,出关时也没有跟尹克西打照面就直接西行了,所以并不知道尹克西把侯通海派到基辅灵光观做观主主持。
此时在罗马梵蒂冈城的教廷胜地乍然见到侯通海颇觉诧异,问道:“老侯你怎么在这?还跟那伙色目夷人混在一起?”
侯通海也是知道林清玄身份尊贵,不是日理万机便是静修玄功,不知道自己这等小人物做了基辅灵光观观主也是正常。
当即就把尹克西如何派自己来东欧基辅的灵光观任职,自己又如何打压收拾东正教,然后路遇弗谢沃洛德父子被带到了罗马等事情详细说了。
说起这些事情时侯通海毫无保留,甚至把自己从灵光观下石窟圣墓里找到了圣骑士锻体术的事情也说了。
等到侯通海说完就从怀里取出来自己誊写好的圣骑士锻体秘术,送呈到了林清玄的面前。
林清玄淡淡道:“你这是何意?”
侯通海谄媚而笑,道:“真君啊,您老人家武功通神,小人得的这套武功是翻译了两手的,虽说我练着也没什么纰漏,但是不经刚入手,万一修炼到高深地方因为翻译不当走火入魔伤残了岂不倒霉?所以我想请您老慧眼看看,您是天下第一的高人,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缺漏和错谬之处。”
林清玄哈哈一笑,接过秘籍展开翻看,因为担心这源自罗马教廷的秘法与其他武学差别太大自己也仓促间也难以看出端倪,所以林清玄就激活了天演镜,一边加持真气一边翻看。
不到一柱香就把秘籍看完了,由于林清玄不惜耗费真气,加上这门圣骑士锻体术只有锻体秘法而没有内功心法和武功套路,所以很快就印证推演出了八处错漏。
林清玄打开秘籍,手指运转焚诀在纸张上轻轻划了几下,他的手指划过之处都出现了烙烫纸张才会有的焦黄痕迹,不过这些痕迹竟然都是清清楚楚的字迹。
将秘籍抛给侯通海,林清玄吩咐道:“里面的错漏之处我已给你改好了,这门锻体术还算不错,你好生修炼还有窥探江湖第一流境界的一天。”
侯通海跪下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喜不自胜的把秘籍揣进怀里,然后就站到林清玄身边给他介绍起了斯拉夫人里的王公高手弗谢沃洛德父子以及英格兰王国的汉丁顿伯爵罗宾汉。
这几个人他都不了解多少,对弗谢沃洛德的武功更不以为然,所以话语间反而对,甚至隐隐有担心林清玄的意思。
林清玄理解侯通海的担心,毕竟任谁看到这么一个两米五六的巨人壮汉对抗军队如摘花捻草一样轻松,那些穿铁甲的士兵在他面前和纸糊的人一样,弓箭射到他身上却连层油皮都舍不破就掉落了。
这等表现在侯通海的认知中就是金身罗汉下凡了,自然会不可控制的担心起林清玄是否能敌得过他。
林清玄若是去年刚剿灭三大教时的武功,虽自问交起手来这个维京王胜不得自己,但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现在自己闭关大半年功力大进,自问天下无人能比了,本就不担心,此时又以天演镜推演出了维京王乌尔夫的许多破绽后,更是有信心一百招内就能取胜。乌尔夫不断的挥手击飞圣殿士兵,可是他们就像夏天搁浅在海滩的鲸鱼体内旳蛆虫,无穷无尽,虽然乌尔夫体力还很充沛,但是杀到现在也有些反感了。
于是乌尔夫拿出后腰别着的骨棒奋力一挥就有二十多个士兵被打掉了脑袋惨死当场,见眼前一清,他左手又抬起拨掉射来的几十只羽箭,讲沾满了鲜血的大骨棒在自己胸膛上奋力一敲。
“砰!”
一声好像敲击大皮鼓的闷响响起,然后乌尔夫就大喊一声,喉咙里发出的怒吼似乎不像人声,然后他一边用骨棒敲胸一边一独特的韵律歌唱出奇怪的歌谣。
众人几乎没有人能听到这个古诺尔斯语的战歌,不过林清玄的天演镜内却浮现出来详细的内容:“维京战歌——
勇士不愿停止战斗……懦夫躲在了盾牌之后……鲜血能让我愤怒……罗马教廷的可怜虫再多也都是在枉送性命……我送你们一起去黄泉……嘿……去让海妖吃了你们的灵魂……”
乌尔夫唱的是维京战歌,这在几百年前是维京人决斗和抢劫时的歌诀,内容一般都是即兴创作,有的还是羞辱敌人的歌词,并没有其他的神奇之处。
不过乌尔夫的嗓门极大,又配合着独特的韵律和“鼓”声,他唱了没有一炷香广场内的士兵就像是喝醉酒一样站不稳脚跟,伴随着乌尔夫的又一声大喊,有数百名战士就突然口鼻出血昏死过去。
伴随着人员跌倒和武器落地的声响,广场内的士兵开始不断的昏迷,直到乌尔夫唱了小半个时辰,整个广场内出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而广场外那些从罗马城赶回来的士兵也昏死在了上山的路上。
侯通海脸色煞白,如果不是林清玄低声念诵道经干扰了侯通海听到的战歌,他也早就热血的牵动内力而身受重伤了。
林清玄简单的看了看广场内外被乌尔夫的战歌活生生震得肝胆俱裂而死的遍地尸首,低声道:“这位维京王一首战歌就杀戮了数千人,没想到一个鼓舞士气,激发战意的维京战歌到了他的嘴里却比碧海潮生曲都要厉害了。”
侯通海运功定住心神,半晌后脸色才恢复了红润,惊叹道:“张飞张三爷当阳桥喝退曹操百万兵,震杀了夏侯霸,我看这个乌尔夫颇有张益德当年的风范了。”
乌尔夫大笑三声,看了看林清玄和罗宾汉等人,以法语说道:“东方人是清玄真君,罗宾汉,那几个小家伙是谁?”
弗谢沃洛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乌尔夫殿下您好,我是基辅大公和弗拉基米尔大公弗谢沃洛德。”
乌尔夫拍了拍脑袋,说道:“你是斯拉夫人的王,我听岛上去东欧买粮食的孙子们说过你,太可惜了。”
弗谢沃洛德听的一头雾水,正纳闷可惜什么却听罗宾汉身边的小约翰说道:“乌尔夫出手不死不休,他是可惜你来凑这份热闹就要被他打死了。”
弗谢沃洛德脸色一变,乌尔夫则哈哈一笑:“小约翰你还真是对我的脾气,等下我不杀你,你跟我回冰岛吧。”
小约翰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却不再说话。
乌尔夫将大骨棒在手上轻轻拍击一下,大声说道:“阿凡提,你在哪里?我们都到了,赶快痛快打一场吧!”
乌尔夫的呼喊声像是狮子的吼叫在梵蒂冈的山城上不断回响。
圣彼得大教堂的门被推开,白袍黑帽的阿凡提手中提着一把各色长发,发丝牵连着十几个人头。
走了出来,阿凡提挥手将人头丢到广场之上,他笑道:“果然都到了,老夫刚才趁着乌尔夫大王在跟圣殿士兵纠缠的时候去把教宗跟在梵蒂冈的8位枢机主教都给杀了,也算是为咱们大伙报了仇。”
“杀的好!”
“你要不杀我也想着一起把教廷给推平了。”
乌尔夫和弗谢沃洛德都齐声喝彩,只有罗宾汉面色凝重,林清玄对西域教派的争斗并不准备插手,不过想到未来全真教也要在欧洲传教,罗马教廷能被削弱自然也是好事。
乌尔夫畅快的拽了拽胡须,问道:“怎么打?”
阿凡提目光在两个房顶上的众人面上扫视一周,道:“全真教的清玄真君是蒙古国师,蒙古吞并了东欧大势已成,下一步就要横扫欧洲了,乌尔夫和弗谢沃洛德殿下你们谁先跟他比试比试?
罗宾汉你当年杀老夫的五个弟子,两手沾着我天方教的斑斑血迹,咱们两个先分个生死吧!”
其实明日才是圣纪节的日子,不过现在阿凡提所邀请的众人都已到齐,他看着林清玄、罗宾汉都是该死之人,不过自己去年在林清玄手上没讨到好,为保险起见就准备先杀了罗宾汉再说,让东正教和维京王去对付林清玄。
弗谢沃洛德跟蒙古人有灭国的深仇大恨,对林清玄这位蒙古国师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带着侯通海一路上就不断了解林清玄的信息,加上早把侯通海的武功揣摩清楚,自问林清玄即便比侯通海厉害十倍自己也有取胜把握,所以就取出一个钉头铁锤从房顶上跃下。
“清玄真君,我来跟你决斗!”
乌尔夫在冰岛冰川上隐居数十年,除了阿凡提和罗宾汉谁也不认识,但是现在也听说了清玄真君独自一人就灭了西域三大教,阿凡提刺杀他也能失手,就心痒难耐。
见斯拉夫的小辈要跟自己争抢对手当即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狂风席卷之下大手就落到了弗谢沃洛德的头上。
弗谢沃洛德虽然极力举起铁锤抵挡,但是只听“噗”一下,乌尔夫的手掌就从上而下砸落,把弗谢沃洛德给活生生拍成了肉泥,那把钉锤也成了废铁叮当一下嵌入地面的石板之上。
可怜弗谢沃洛德正想着杀死林清玄在天下绝顶高手面前扬名立万,却连乌尔夫一巴掌都挡不住就没了人形。
弗谢沃洛德的八个儿子都吓得脸色煞白,大喊一声冲上去要为老父亲报仇,可是乌尔夫右手一摆就把八人打飞出去,落地后有六人直接就没了气息,剩下两人也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
乌尔夫咧嘴说道:“就这点渺小的本事还要跟我争夺猎物?该死!”
林清玄见乌尔夫出手时也没什么招式,就是简单的挥臂拍掌,但是由于力量巨大,臂长手大,任何精妙的招式面对这等推山移海的巨力也黯然失色了。
知道这个维京王乃是自己的劲敌,林清玄脚尖一拨就飘然落下,看着乌尔夫震慑人心的巨大身躯和凶光闪烁的两眼,林清玄右手微抬,暗运真气,道:“来吧!”
乌尔夫向前一个踏步,身前十余个石板瞬间粉碎,他知道林清玄绝得是个强敌,所以不敢托大,手中大骨棒夹着万钧之力呼啸砸下。
骨棒落下的狂风和噼啪爆响宛如山呼海啸的景象,林清玄知道这等巨力就是一个铁人也能给生生砸扁了,不过自己此来就是要检验毕生武学的时候,自然不会畏惧退缩,反而见敌人越强心中越喜欢,当即两手拍出十成功力的八极崩。
林清玄的八极崩是天下间至刚至猛的武学,因为蕴含八股劲力和阴柔后劲,所以威力堪比八位洪七公全力拍出亢龙有悔,威力几乎是世上武学的巅峰了。
不过林清玄的两手拍中骨棒,八极崩那天崩地裂的劲力和乌尔夫山呼海啸的巨力硬碰硬的撞在一处,一声巨大的空爆声响起,然后骨棒就碎成了粉渣伴随着空爆的气劲旋风向四周散去。
林清玄上身晃了一下,两手颇觉酸麻,而乌尔夫更是连退三步才站稳,他两眼精光闪烁,笑道:“好啊!
我在瓦纳格冰川每天以肉体和冰川抗衡,终于把维京战法练到了无人能比的程度,你还是我八十多年里见过的唯一能从力量上胜过我的人,你看着那么瘦小,却又那么大的力量,还真是神奇!”
乌尔夫兴奋的大吼一声就朝着林清玄扑来,林清玄的功力虽然深不可测,但是若一直以八极崩跟乌尔夫硬拼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面对着乌尔夫抓下的两个大手林清玄当即施展身法躲过,然后贴到乌尔夫身后,八成功力的黑水重掌拍中他,但是乌尔夫肌肤冰凉坚韧,隐隐有反弹之力,自己的掌力大半都被反弹而回。
林清玄一边躲闪一边不断出手打中乌尔夫的身体各处,虽然他打的都是乌尔夫身体的薄弱处,但是他的身躯在冰川熬炼数十年早已打造成了金刚之躯,任凭林清玄十成功力打中也不过让他感受到剧痛袭心,却伤不到脏腑骨骼。
可是乌尔夫力量虽大,肉体虽恍如铁打,但是买你对着林清玄的高绝身法却连他衣角也碰不到,只能被动挨打,不过片刻他就又急又怒,不断的跳脚大叫。
在林清玄不断的寻觅着破掉乌尔夫金刚之躯的破绽时,不远处阿凡提和罗宾汉一行也已经交上手了。
阿凡提身法宛如鬼魅,瞬息间化作白烟飘向房顶上的罗宾汉,不过罗宾汉自诩弓箭绝技天下无双,两手一晃就把背后的长弓和羽箭拿在手上,然后两手化作一团残影。
弓弦震颤的嗡嗡声不绝于耳,羽箭宛如一条长蛇射向白烟,任凭白烟如何扭曲躲闪,那长蛇一样的羽箭也不断变化追踪。
瞬息之间罗宾汉已经把一壶羽箭射光了,虽然他手法极快,瞬间又拿来一壶羽箭重新续上了箭蛇纠缠白烟,但是就在这短短的停顿之间,那白烟已经闯到了罗宾汉的身前十丈,然后一道轻不可察的破风声传出,罗宾汉摇身一晃就闪开三尺,他身后五丈远的教堂圆顶突然被无形气劲破开一个两寸直径的圆孔。
白烟和箭蛇纠缠不休,看似是罗宾汉以箭蛇追杀阿凡提,可是罗宾汉的眉头却越来越皱,小约翰也拔出来腰间阔剑严阵以待,他们心里都清楚阿凡提的登霄神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只要他能一直躲开箭蛇的追击,等到羽箭射光的时候,罗宾汉就要迎来阿凡提狂风暴雪的杀招近身了。
白烟飘忽闪烁,任凭箭蛇如何追赶总是差上半尺才能射中,片刻后罗宾汉右手突然抓了空,知道带来的十余壶箭都已射光了,心头一沉,随即就看到那白烟掠过箭蛇的尾巴迎面而来。
小约翰两手高举阔剑上前阻拦,一剑力劈而下,这一招招式简单但劲力浑厚,剑锋所指已经包容了身前的一丈方圆。
林清玄完全是压着乌尔夫单方面拍击拳打,乌尔夫躲闪不及遮挡不住,若不是皮糙肉厚早就死了十次有余了。
所以林清玄虽然也在战斗却有余力观看阿凡提和罗宾汉的战斗,看到小约翰这一剑心头也不禁暗赞道:这一剑之力已经不在玄铁重剑之下了,看来这位小约翰和罗宾汉一样都有接近甚至堪比大宗师的功力了。
林清玄早已看出罗宾汉的弓箭术堪称神技更难得的是他把欧洲的锻体秘术融入弓箭术内,那连珠羽箭的叠加之力就有了超越大宗师武功的威力,因此才能威胁到阿凡提。
可是罗宾汉外门武功并不能跟乌尔夫相比,所以只要被阿凡提近身,瞬间就有丧命之厄。
可是罗宾汉身边的小约翰竟然是个剑道宗师,而且剑法与玄铁剑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处,他和罗宾汉一远一近结合起来虽只是两个大宗师,却有着远胜两个大宗师出手的威力了。
不出林清玄所料,阿凡提挡下小约翰的一剑稍稍停顿,罗宾汉已经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以弓弦射出又将阿凡提逼退。
林清玄见罗宾汉和小约翰虽然暂时逼退阿凡提,但是已经显露了败象,估摸着最多半柱香就要被阿凡提得手了。
事情果然如林清玄的推断,又过了一会儿,阿凡提所化的白烟就又一次突到了房顶之上,小约翰一剑横扫要把他逼退,可是阿凡提突然头下脚上的一翻身,两脚蹬飞小约翰,右手朝着罗宾汉的两眼插去。罗宾汉眼看就要被阿凡提扣下一双招子,他慌忙拨动弓弦,以弓弦弹向阿凡提的手指。
阿凡提冷哼一声就抓断弓弦,又朝罗宾汉两眼抓去。
罗宾汉早已拔出了身侧的一把长剑横扫抵挡,这一招式与小约翰的剑法如出一辙,不过招式中却添了几分灵动之意。
阿凡提若是仍旧抓瞎罗宾汉也难免受些轻伤,他知道维京王胜不过林清玄, 自己等下非得再跟清玄真君厮杀一阵,所以哪里肯受伤,当即闪出一丈,两手虚握,猛地向前甩出两手,顿时有两道锐利如剑的气劲到了罗宾汉面前。
罗宾汉咬牙斜撩挡下一道气劲,小约翰突然斜插进来也一剑挡下另一道气劲。
两人挡下两道气劲手腕却酸麻发冷, 知道阿凡提已经用出了毕生绝学, 当即左手也握住剑柄,同时向前迈步劈剑,两招力劈就包囊了阿凡提周身一丈。
阿凡提年近百岁,不知杀过多少人,战斗经验丰富之极,见短时间无法力毙二人就拿出腰间的一把铁尺与两人两剑比斗起来。
阿凡提功力远胜二人,武功也精妙无比,以一敌二倒也不落下风。
在阿凡提和罗宾汉、小约翰大战的时候,林清玄已经接连打了乌尔夫十余掌,即便乌尔夫有着堪比少林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力,可是毕竟林清玄功力精深,时而至阴时而至阳的掌力让他浑身都青一块紫一块,虽没有内伤,但也添了不少皮肉之苦。
剧痛刺骨袭心,乌尔夫虽然奋力出手,但是却怎么也抓不到林清玄,他胸中愤怒郁闷郁积起来令他两眼都渐渐发红, 直到林清玄一击撩阴腿踢中他后乌尔夫痛呼一声倒退两步, 就怒骂道:“可恶的小老鼠,我要把你生吃了!”
乌尔夫猛地吸一口气,然后怒目圆睁,奋力握拳,眼睛越来越红,直到一片血红,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灵智,只剩下凶光和杀戮之意。
乌尔夫两眼紧紧盯着林清玄,弯腰揭起地板朝着林清玄砸去,石板呼啸着宛如投石车的石砲砸落,林清玄化作一道青影躲避,可是在连躲三个石板后,乌尔夫随着一块石板窜出,两手横扫合抱就把林清玄揽在了臂弯中,只要抱实便是一头海象也能挤成肉泥了。
林清玄一直不想用出焚天掌和黑水重掌第六层的绝技,就怕阿凡提见了有所提防,到两人决斗时会让自己失去必胜的把握。
因为林清玄不用威力最强的六重天的黑水重掌和焚天掌,而威力最大的八极崩又不容易找寻机会重创乌尔夫,所以林清玄只能一直游斗寻觅机会。
此时乌尔夫用了他们维京人的“血怒狂战秘法”,杀意和愤怒充斥了大脑, 乌尔夫不尽无惧受伤、痛苦和死亡,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两成。
林清玄面对着狂化的乌尔夫也只觉棘手,他肉身坚如磐石,穴位也都练得不是要害了,自己除非能把九真剑变出来,不然赤手空拳短时间确实难以击败他。
见劲风裹着乌尔夫的膻臭味扑面而来,林清玄也顾不得藏私,身体一拧就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动作躲过了乌尔夫的两臂合击,然后两手一横劈向乌尔夫脖颈。
乌尔夫早就被林清玄打过数十掌却不过是剧痛难忍而已,所以也不伸手抵挡,两臂展开又向外转出圈子横砸夹击而来。
见乌尔夫不躲不挡林清玄心头暗喜,体内真气尽数化为至阴至柔,两手六重天的黑水重掌倾泻而出。
两手化作手刀劈下还没触到乌尔夫脖颈两手就冒起白烟寒气,待到劈中乌尔夫的时候林清玄的两手都蒙上了一层凝结白霜的冰晶,竟犹如两把冰刀斜着切近了乌尔夫的脖颈。
乌尔夫本以为两臂夹击便能把清玄真君挤死,可是眼看着两臂堪堪碰到林清玄却脖颈剧痛,他心头一惊知道是被清玄真君以锋锐无比的利器破了自己的黄金之躯,急忙倒退两步,然后胸前就又鲜血喷薄而出,激射出十余丈远。
乌尔夫感觉身体的神力不断流失,踉跄着走了两步就轰然摔倒,躺下后他伸手去摸脖颈触手竟然摸到颈椎骨骼,知道脖子已经被清玄真君切开了大半,乌尔夫顿时明白自己要死了。
随着鲜血的大量流失乌尔夫的肌肤白的更彻底了,他眼中的血红褪去,疑惑的看着林清玄白白净净的两手,艰难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清玄知道乌尔夫不明白他弓箭都射不破皮的肉体是怎么被自己的一双手给破了防御,割断了气管和血管,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林清玄用出了本想秘而不用的绝技杀招“黑水六重天”,两手因至阴至柔的劲力而凝结了寒冰,两手也就成了锋锐无比的冰刀,以然后至柔至阴的劲力就保护着冰刀破开了乌尔夫的肌肤肌肉,若不是他闪的快,当时就能直接把他的头颅从肩膀上给切下来。
林清玄手上的最后一滴冰水被真气蒸干,然后就跃到圣彼得大教堂的圆顶之上,默运玄功恢复真气,同时看向即将分出胜负的阿凡提和罗宾汉、小约翰。
阿凡提毕竟是天方教自创教以来唯一一位把登霄神功练到大圆满的人,论武功不说是震古烁今那也是堪比祖师默罕默德了,近百年岁月里阿凡提学过无数的武功,融汇一炉后用出来招式变化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不拘泥于兵刃。
所以即便罗宾汉和小约翰两人都有着堪比大宗师的剑法功力,但是斗到现在已经被阿凡提的铁尺压制了剑刃,两人看似仍旧不断的出剑,但是每一剑都令他们无比吃力,甚至要奋力握剑才能不被铁尺引得两剑相交。
见不到二百招清玄真君就杀了维京王乌尔夫,阿凡提心头一凛,警惕无比,他自问自己虽然也能杀死乌尔夫但怎么也要三百招以后了,这个清玄真君原来不仅有那一门刚猛无比的武功,还有一个手化冰刀的至阴至寒的神功。
阿凡提既惊且喜,惊的是清玄真君武功高强,另有自己也不曾见过的绝技傍身,喜的则是现在清玄真君为了杀死乌尔夫露了绝技,那自己等下杀他时便可防备一二了。
虽说阿凡提自信再斗一百招自己就能轻松击杀罗宾汉等人,但是林清玄在一旁观战,阿凡提只担心林清玄突然出手偷袭,到时候自己便有受伤乃至殒命之祸。
不敢再等,阿凡提当即不惜内力用出绝技,铁尺招法一变,速度快了数倍,瞬间彷如微光闪动,然后罗宾汉和小约翰两人就各自嘿了一声,然后就仰天躺倒,喉咙上一道红线浮现,接着就是鲜血喷涌而出。
一招杀了罗宾汉和小约翰,阿凡提就看向了林清玄,此时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有上千具尸体,整個梵蒂冈城内的活人除了林清玄和阿凡提、侯通海就只剩下房顶上吓的瑟瑟发抖的乔伊丝了。
林清玄看着阿凡提眼中精光闪烁,察觉到了战意盎然,便朗声道:“阿凡提先生你约贫道在罗马梵蒂冈之巅决斗,没想到还请了维京王、罗宾汉等高人前来,真是给了贫道不少惊喜。”
阿凡提面容愁苦,撇嘴笑道:“老夫虽自诩武功天下第一,直追祖师,但是见到了清玄真君你却没有了毕胜的信心。
我知道杀不了你全真教在西域扎根是必然了,想着已经这把年纪了,寿元将尽,倒不如拼死把你一起带走,顺便把罗马教廷、东正教和屠戮过我教弟子的仇人都一起请来杀死,我本想着乌尔夫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能让你大耗体力,现在看来我虽然自以为高估了你,实际上却还是低估了你。”
阿凡提说着就唱了一声经文,然后一声驴叫传来,一头毛驴甩着蹄子到了他身边,他笑着抚摸着毛驴的头,说道:“这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老驴,它背上的袋子里是我所创的响尾针和我从金字塔里扒出来的分海神功残卷。
我知道你们中土桃花石是文明古国,最懂礼仪,我们这场决斗如果我赢了,伱放心,我不会对全真教任何人动手,如果你赢了,这些秘籍送给你,我只求你不要对天方教赶尽杀绝,怎么样?清玄真君你答应吗?”
林清玄微微笑道:“贫道答应了。”
“好道人。”
阿凡提笑着轻轻一跃就像是没有重量飘然落到了大教堂的圆顶一隅,和林清玄隔着一根十字架相互对视。
谷迅
林清玄和阿凡提都清楚两人现在是在蓄积功力,因为刚才两人和维京王、罗宾汉等人动手时不过是以别人试探武功,所以等下动手时必定是上来就是绝技杀招,不需试探对招了。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在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的刹那,阿凡提和林清玄同时化作白烟青烟撞在了一处,瞬息之间两人就用出了数十套武功杀招绝技,交手的碰撞声和气劲外泄让梵蒂冈城的上空仿佛打起了连环雷鸣,刮起了大风。
两人一交手便以快打快,林清玄的空明拳、履霜破冰掌、游龙手、弹指神通等武功绝技以先天功运使而出威力倍增,可是阿凡提的精妙武功不比林清玄少,两人交手不过七八十招就换了十余套高深莫测的武功。
林清玄以八极崩和阿凡提的响尾针又对了一招就各自推开五丈,两人都心中钦服对方的武功和武学修为,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林清玄笑道:“阿凡达老兄你的武功是我在西域见到的最高明的一位了,在中土除了家师重阳真人,近几十年里再无能与你比肩之人。”
阿凡提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比去年武功又有进步了,不过我有了防备,你的那刚猛神功也伤不得我了。嘿,你我这等武功在你们中土数十年里便能出一位吗?果真如此你们中土武学昌盛远胜我西域了……
其实武功能练到你我这个境界的,在我们西域和欧洲千年里也不过是先知默罕默德这一位,其余的什么参孙、摩西都是传说之人不能确信。
我所知所见的那狮心王、罗宾汉、维京王和圣骑士团以前最厉害的几任团长和教廷最厉害的一些位红衣枢机主教也不过是把武功练到了第一流的程度,想要一窥你我这等随心所欲,无不如意的境界却还差的极远……”
阿凡提感慨的嘟囔了起来,林清玄体内真气此时已经不足七成,知道要分胜败在、须得用出两大绝技了,于是两手一分,白气升腾中阵阵透骨寒气传出。
阿凡提认出了林清玄这手杀死乌尔夫的神功,知道威力巨大,当即运起分海功悬天劲,也不敢用手,拔出铁尺就朝前点去。
林清玄也有心试试六重天黑水重掌的威力,当即两手拍中了铁尺。
一股至阴至寒且锐利至极的劲力瞬间攻入阿凡提右手,他体内神功运转挡下真气,但是那股绵绵不绝的至阴劲力后续却又有至柔余力让人推之不出,压之不服,只能勉力抵挡。
阿凡提的功力瞬间反推而出,可是反推到铁尺上就觉得反弹劲力巨大,只能以分海功下压。
嘣!
一声脆响,铁尺断成四块掉落,阿凡提和林清玄同时倒退一步。
林清玄的六重天黑水重掌阴柔兼具,且以至寒至重之特性用出,掌力叠加之下纯威力虽然还是不如八极崩,但是那劲力难缠可怕确实大宗师也难以抵挡。
而阿凡提的八十余年的功力精纯胜过林清玄一筹,不过不如林清玄的道家真传内力中正博大,所以只能算是胜过半筹,加上六重天黑水重掌的神功精奥已超越大多武功,所以两人才拼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阿凡提心头一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毕胜的把握,尤其是如今年近百岁,打到现在虽然功力仍旧充沛,但是体力后劲已经开始衰减了。
心知百招之内再拿不下清玄真君,自己的一世英名便要毁于一旦了,阿凡提心头一急就运转了最精熟的登霄神功,然后以此功力运转分海悬天劲,苦修数十年方才创出的威力巨大的叠加功力法门就用了出来。
之间阿凡提身影一晃就劈面一掌,掌力含而不发,但掌势却笼罩了林清玄的周身,心口甚至隐隐发闷。
林清玄知道厉害,便运转六重天黑水重掌,这次以至柔劲力为主,两掌还未相触,掌力疾风就吹动了两人的胡须衣袍。
“啪!”
一声交击脆响后,阿凡提和林清玄都忍不住倒退一步,本来阿凡提功力胜过半筹,林清玄须得退两步方能站稳,不过他以至柔之力用出的黑水重掌,六重天至柔之力用于防守可谓是天下第一,自然就扳回了半城。
站定后阿凡提和林清玄再出一掌,此时两人相距一丈,掌力在空中交击顿时发出一声爆响,随着爆响爆发出巨大的狂风裹着水雾吹出数十丈远。
侯通海本来站在大教堂一角,被这风劲一吹就控制不住身躯倒飞到四方堡的房顶上,站稳后才发觉竟然被推出了十丈远,身侧就是那个只会痴痴地看着远处罗宾汉和小约翰尸体的少女乔伊丝。
第二掌两人隔空比拼掌力,但是因为用的武功威力巨大,掌力仍有些许反噬,两人便同时又退一步,然后再出一掌,这一掌拍出速度就慢上了许多,但是掌力雄厚,气劲猛烈犹胜方才两掌。
转眼两人就对了十余掌,距离也拉开有三丈有余,距离虽拉远了但是掌力却不见衰减。
待到再出掌时林清玄头顶渐渐有白气氤氲,脸色则蒙上一层清白之色,而阿凡提则是呼吸稍显急促,汗流如水顺着面庞流下。
两人又对了两掌,林清玄就感觉功力不支,担心再拖下去就要落败,于是也不在藏拙,掌势一变,左右两手分使六重天黑水掌和六重天焚天掌,至阴至寒的掌力余至阳至热的掌力翻滚而出。
这一阴一阳一冷一热相生相克,翻滚抱圆而出达到了一种平衡,威力胜过了单独一种掌法的数倍,算是林清玄今年将两种神功练成后创出的一大绝技。
林清玄佩服阿凡提的武功,敬重他绝代大宗师的身份,所以并不打算用配合了碳粉铁粉等施法材料的“天火神雷”,虽然天火神雷的威力比起“水火太极球”还要高出三分,但是变化精妙上就差上一筹。
所以“天火神雷”和“水火太极球”算是林清玄所能掌握的武功道法中威力最强大的两个绝技了。
阿凡提见林清玄这两掌掌力混元如球且劲力浑然,心知厉害,当即退了一步才推掌抵挡。
这一次掌力相碰爆发出冷热交替的巨大风劲和空爆,声势比之方才的大上数倍,那风劲爆发处临近的圣彼得大教堂圆顶早就被掌风震得斑驳裂纹。
面对着这一次的碰撞瞬间就发出咔嚓巨响,然后整个圆顶被反弹掌风震的轰然碎裂坠下,在大教堂屋顶上露出了一个三丈方圆的大洞。
阿凡提倒退三步,眼角流泪,鼻端也流出了清鼻涕,可他眼神却锐利如剑,闪烁着逼人的精光,站稳后仰天大笑道:“好武功,好武功,真是好功夫,清玄真君,我不如你,不如你啊!”
说完话阿凡提大笑三声就长大着口没了声息,但是看到脸上却是洋溢着欢喜的神色。
自从林清玄见阿凡达至今,虽只两面之缘却也只他心如铁石,脸容愁苦,多半是不会笑了,可是此时开怀大笑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清玄眼神锐利,早已看出阿凡提大笑后就动也不动了,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担心阿凡提使诈偷袭自己,林清玄当即轻弹一指,指力嗤嗤破空点中了阿凡提的膻中要害,可他却直挺挺的仰面摔倒。
林清玄眉头一皱闪到阿凡提身前伸手一搭就察觉阿凡提脉搏已停,鼻息全无。
林清玄扫视阿凡提满身大汗,眼泪鼻涕齐流,肌肤干枯坚韧,显然是寿终正寝,油尽灯枯而死了。林清玄在看出阿凡提不仅死了,而且是元寿而尽,元气大耗而死后,心中五味杂陈。
先是默念了一遍渡人经超度一二,然后才啧啧称赞起阿凡提的心智胸怀非比寻常,不愧是万中无一的绝代大宗师。
到这个时候,林清玄已经可以确定阿凡提在去年邀请自己来罗马梵蒂冈决斗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元寿将尽。
恐怕这个阿凡提本来是想老死在耶路撒冷的圣寺里的,但是全真教异军突起,自己有独自剿灭了三大教,这让阿凡提意识到了,有清玄真君在的全真教对天方教有着碾压的态势。
因此这才会突然出手,就是想要临死前杀死自己,从而缓解天方教的这场灾难。
不过去年的那一次出手失败他就知道很难杀死自己了,所以当时阿凡提才邀请自己来罗马决斗比武。
林清玄觉得当时阿凡提想的就是要把诸派高人一网打尽。
既然阿凡提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多久了,却还是邀请了东正教武功最高的弗谢沃洛德王公,以及和他们天方教有仇的罗宾汉等人,还有欧洲武功最高的维京王乌尔夫,那这些人来了阿凡提恐怕就没准备让他们活着离开。
这些人大多数是和天方教有仇隙的教会头脑或一方之主,林清玄认定那个头脑简单的乌尔夫恐怕就是阿凡提请来对付自己的。
事实也确实如林清玄所猜测的,阿凡提得知全真大兴难以阻挡,就准备死之前拉着东正教、罗马教廷以及北欧多神教的镇教高人和全真教清玄真君一起下黄泉,就是想要毕全功于一役,罗马之行早已存了死志。
林清玄想明白后觉得阿凡提这等心智手段以及慎思熟虑,确实值得让人敬畏,不愧是西域三百年来第一杰出人物了。
其实如果阿凡提不来罗马与众高手大战决斗,元气不耗损的话还能活上几天或者一两个月,但是他这等人物已知寿数将尽又岂会贪生而不为子孙后代谋划基业。
为了剪除天方教的所有大敌,最终和林清玄的这场比武让他元气耗尽,最终死在了罗马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巅峰决斗中。
不过阿凡提不愧是绝世大宗师,近乎于武林神话的存在,他死之前看到了林清玄苦心所创的“焚决六重天”和“黑水真法六重天”这两门已经隐约显露出道法仙术雏形的神功。
以他近百年的修为仍旧难免惊叹不已,意识到了武功之道再往上似乎还有别的路径,因此在生命的最后忘记了一切的蝇营狗苟,名利派别,只是沉迷于林清玄的“水火阴阳球”而大笑而去。
林清玄以绝代大宗师的身份修为能理解阿凡提的心情,知道他是死得畅快,死的欢喜。
林清玄觉得,大约阿凡提死前的心态就是孔夫子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时已是深夜,但是站在圣彼得大教堂之上向东南看去,却能见到隔着河的罗马城内许多地方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在河两岸还有上千名士兵在严阵以待。
乌尔夫的维京战吼让罗马的将军知道再多的士兵冲进梵蒂冈也不过是白白送死,所以只能一边派出快马向隐居西西里岛的老圣殿骑士们报信,同时就是选择退守在河边,防止乌尔夫等人突入罗马城。
看着罗马教廷内尸横遍野,血腥气引来了无数的渡鸦在盘旋鸣叫,平添了几分凄凉之意。
在冷清的月光下林清玄幽幽一叹,感慨道:“故址留连,故人消散,莫通音耗。念朝生暮死,天长地久,是谁能保?
此时屈指算来,北欧多神教早已灭亡,最后一位足以镇压西域高人的维京王乌尔夫也死在了这里,这维京战法出了我天演镜上有留存,恐怕欧洲也无全貌了,所以说北欧多神教和维京文化恐怕到此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林清玄话未说尽,心中仍旧思索着:罗马教廷的教宗大主教和圣殿骑士团首领此时都被阿凡提斩杀殆尽,保护梵蒂冈圣地的圣殿卫士又被乌尔夫杀了数千人。此时罗马教廷恐怕香火没断绝也差不多了,不仅高层死了九成,秘法断了传承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所以说罗马教廷一蹶不振乃是必然结局。
而东正教本就比罗马教廷弱上许多,现在东欧又被蒙古占领,被东正教依为臂助且代表东正教最高武力的弗谢沃洛德王公父子9人业已全部蒙难。
这东正教的地盘又是紧挨着蒙古,还刺杀了全真教弟子,未来蒙古再行扩张东正教便首当其冲,当会是三大教被灭以后,未来注定第一個被蒙古和全真教灭掉的西方宗教了。
这么算起来,罗马教廷、东正教和北欧多神教,灭亡都是迟早的事情,即便眼前不会灭亡,但也都断了香火,一蹶不振了。
反倒是天方教在中东地区仍旧香火不断,掌教门派穆尔洁净派虽然灭了,但仍有10余个大小门派支撑着天方教的门楣。
所以阿凡提死之前才会和林清玄约定决斗后,他若是死了,让林清玄不对天方教叫赶尽杀绝,能保证林清玄不出手,金瓶全真教是威胁不了天方教的。
毕竟以现在西域各教的形式看,只要林清玄不出手,全真教和蒙古也无法对天方教赶尽杀绝,更不会无缘无故赶尽杀绝,而西域的其余教派因为这次罗马巅峰对决大伤元气,注定凋零,都无法对天方教产生威胁了。
那天方教在几十年后恐怕将会和全真教一起称为中东乃至欧洲的一个大兴的教派了。
想通了这些的林清玄岂能不对阿凡提的大智大勇赞叹不已,有岂能不为他对子孙后代和教派大兴做出努力的精神敬佩?
打到现在,出了林清玄参战的高手无一幸免,这一场决战罗马之巅的戏码算是告终了。
不过林清玄看着这些位武功最低也在中土一流,最高比肩大宗师的高人惨死当场,心中怅然若失,尤其是对于比肩重阳祖师和黄裳、独孤求败等绝代宗师的阿凡提之死感慨颇多。
看向侯通海,林清玄吩咐道:“老侯你将阿凡提的尸首找个地方掩埋了吧,他毕竟也是一代宗师巨匠,总不能留下尸首让人侮辱,还有那几位高人的也一并埋了,倒也不必立碑。等你做完此事就回基辅灵光观去吧。”
说完林清玄不等侯通海施礼应诺就从圣彼得大教堂的房顶上飘然落下,刚好落在阿凡提的毛驴身前,伸手从驴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了几个羊皮卷。
展开看了看,果然都是用阿拉伯文字书写的带有浓重的西域特色的神功秘诀,虽然每一部心法口诀比之九阴神功和先天功都显得偏颇,但仍能看出精奥绝伦,高深程度不在中土顶级武学之下了。
林清玄在把浴火神功和乾坤大挪移融会贯通到焚诀和黑水真法后就以此为根据推演出了第六层心法,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焚诀和黑水真法是超越武学的神功,所以想要继续完善难于登天。
不过如果能有风格特点与中土武学不同的顶级神功作为参考印证,倒是仍能提供不少推演的方向。
所以说林清玄对于能得到这几部西域的顶级神功满心欢喜,自忖道:得了这几部秘籍帮助,推演后续心法足可省去我三十年苦功了。
阿凡提除了了天方教镇教的“登霄神功”外,他毕生所学及所创的武学秘籍全在这里,林清玄和阿凡提交手时,激活天演镜自行观照了许多武功口诀精要了,此时再看这些秘籍,更是感悟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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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要想全部修炼了融会贯通非得静修数年不可,当即信手将秘籍揣在怀里,然后林清玄就长叹一声,翻身骑到驴背之上,高歌道:“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
随顺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一首高歌唱罢,骑着毛驴的林清玄就走远了,空余歌声在梵蒂冈的广场上回响。
侯通海过去背起了阿凡提,看了看乔伊丝还在那里发呆,用跟着弗谢沃洛德父子学的法语,语序颠倒的蹦着单词道:“你……爷爷……身体……你……放……土里……”
乔伊丝这才回过神,然后踉踉跄跄的走到罗宾汉和小约翰的尸体旁,可是她虽然有些功夫在身但惊吓过度导致四肢发软,加上小约翰的尸身太大,她背起了罗宾汉就看着小约翰的身躯没了主意。
候通海看她有些可怜,想着自己也是没有亲人了,就过去在圣彼得大教堂塌陷的大洞处掰下一根木棍,帮着乔伊丝用木棍托起了小约翰,然后两人背着三个尸身缓缓了走动。
侯通海只有一个胳膊,十分不方便,所以两人把用了一个小时才算把小约翰、罗宾汉、阿凡提和弗谢沃洛德父子以及乌尔夫等人的尸首搬出了梵蒂冈城,在城下的一处树林里随便挖了十几个大坑,将他们一一安葬了下去。
虽说林清玄说了不用立碑,但侯通海见乔伊丝给他的两个爷爷的低矮土丘前用木棍立了两个十字架,也胡乱的找了块木板插在了埋葬阿凡提的土坑前,用石子刻上了几个汉字——“天方教阿凡提之墓”。
活动活动手腕,侯通海想了想又将木板拔出踩烂,然后伸手拔了罗宾汉和小约翰坟前的十字架,又用阔剑去铲平了两个坟包。
乔伊丝以为侯通海兽性大发了,吓得拔出腰间短剑朝侯通海背心刺下。
侯通海抓住乔伊丝手腕,然后将她踢倒,乔伊丝再次扑来,侯通海躲了几招就烦了,啪啪给她两个大嘴巴,然后怒骂道:“教廷看到……挖出来毁尸泄愤!”
侯通海法语不好,后半、句就变成了汉语,不过他说话是单手连做比划,乔伊丝也猜出来了侯通海的用意,本就被打红的脸蛋又红了三分。
“对……对不起……我错怪您了……”
乔伊丝鞠躬致歉,然后上前帮着侯通海把安葬了十余人的坟场归置成寻常土地,还撒上干草秸秆等遮掩。
等到两人忙完了已经是东方发白,天色黎明了。
阿凡提死在了清玄真君的手上侯通海心情十分舒爽,只觉得自家师哥、彭大哥和灵智大和尚的血海深仇算是报了,自己又得了圣骑士锻体法的完整版本,只需要回转灵光观好生修行个十年八年,便可功力大进。
见天色蒙蒙亮,还依稀能听到梵蒂冈内马嘶人语,知道是忍耐了一夜察觉到梵蒂冈内没了声息,罗马的士兵们入场了。
担心耽搁下去自己会被罗马追兵找到,侯通海于是就对乔伊斯说道:“姑娘,你爷爷已经死了,你一个姑娘在罗马城,不安全,快回家吧。”
侯通海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乔伊丝却眼神恍惚的低声说道:“我去哪?英格兰好像是我家,可是我的奶奶早就死了,父亲母亲也早就死了,只有爷爷和小约翰爷爷是我的亲人。现在他们也死了,我没有了亲人家也没有了,能去哪儿呢?”
侯通海并没有听懂多少,但是也能看出这个少女十分伤心,当即摇摇头快步离开。
片刻后一队身穿铁甲外罩红十字麻袍的一小队骑兵突然出现,发现了少女就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此时逃走已经来不及,乔伊丝急忙捡起脚边的短剑和阔剑背靠大树准备拼死一战没同时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只顾着伤心,竟然忘了自己还在罗马城外。
就在乔伊丝吓得花颜失色,却仍旧高举阔剑等待着圣殿骑兵冲到面前的时候,一道青影闪现,然后侯通海单臂握着一根大木棒砸下了两名骑兵,接着又跃起和剩下的七个骑兵厮杀起来。
乔伊丝心头一安,再看侯通海丑陋可怖的样子却平添了几分安心,当即挺剑过去助攻。
片刻两人合力杀了剩余的七个骑兵,但是却也听到了远处有大队骑兵奔驰而来,侯通海当即皱眉道:“跟我走,逃离罗马就好了。”
乔伊丝早已没了主意,只能听从侯通海的话语,然后两人就一路向南,专挑马匹不能行走的山路疾行,走了一个多时辰渐渐就听不到身后那轰隆隆的马蹄追击声了。
侯通海坐下喘着粗气,皱眉道:“你这丫头看着也不是小孩子,怎么也没个主张?”
乔伊丝没有听懂侯通海的话,笑一笑就自顾离开了,过了一会拿着两只兔子走了回来,然后熟练的处理还兔子生火烤肉。
侯通海吃着兔肉,大声称赞道:“味道不错,你是罗宾汉的孙女,据说他就住在山林里,你跟着他是个好猎手也足为奇。”
侯通海吃着乔伊丝的烤肉十分美味,想着回归基辅还要许久,自己更不懂色目人的语言,倒不如让这个女子跟着自己,路上也能伺候自己饮食,问路交涉也方便许多。
侯通海思索片刻,用斯拉夫语和法语混着缓缓说道:“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基辅吧。我的师哥也死了,黄河帮也没了,我这把年纪怕是也没福分回中土了,这一身黄河帮的武功,总不能断了传承。
你要是也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基辅,我传你武功,伱以后也能有个依靠。咱们结伴而行也能互相照应,要是我抛下你,只怕你走不罗马就会被教廷的人杀了。”
乔伊丝似乎听懂了,她抬头看向侯通海,见他头发斑白,面容丑陋,又缺了一条胳膊,但神色间却尽显慈祥,和自己的两个爷爷是很相似,顿时眼眶微红,起身用斯拉夫语说道:“我跟你走。”
两人吃饱喝足后就一路向南,走了没多久侯通海又开始暗自后悔,他自在心里骂道:老侯啊,老侯,你这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怎么偏偏就对这个丫头生了怜惜之情,管她在罗马会不会让人杀死,偏偏你来救她做甚?平白的耽误了自己的脚程。
心里嘟囔着侯通海对乔伊丝也没有多好的态度,不过乔伊丝十几年来不曾出过远门,也没接触过几个外人,被侯通海救了一次就认定他是好人,而且答应了跟侯通海回去。
此时的乔伊丝心里便把侯通海当做了师长亲人,一路上两人都是走的山路,打猎做饭找水她都主动去做,反倒把侯通海照顾得十分周全,没两天侯通海又十分满意了。
两人出了罗马一路躲开了追兵,期间到一个镇子买些吃食就有被追兵缠上,幸好侯通海的武功如今在欧洲乃是绝顶了,他又连杀了数十人后,两人就脱身而去了。
躲躲闪闪,走走停停,耗费了三四日光阴才算到了西南海边,乔伊丝乔装打扮后去村镇打听了以后才知道该处距离罗马有四五百里,再往前走就是海边,隔海对面似乎便是地中海内的大岛西西里了。多日里风雨同舟,生死与共,侯通海跟这位小丫头结下了不浅的情谊,心里已经对她认可了,真心觉得自己代表着黄河帮毕生的武学传承,若是传给这个丫头倒也不亏。
在西域想寻个汉人是万万不能了,自己本门的武功又远不如人家全真,教给人家全真弟子人家怕是也看不上,倒不如尽数传给这个丫头,以后黄河帮的传承也不算到了自己手里就断绝了。
侯通海想收乔伊丝为徒的念头也慢慢坚定了,两人商量了片刻,知道要走还是得乘船离开这片大陆才行。
不过侯通海形容衣着与当地人不同,语言又不通,若是露了面儿不等片刻内恐怕就会引来罗马教廷的追杀,乔伊丝此时早已换了打扮穿着,看着就和当地的一個乡下小丫头差不多。
所以乔伊丝拿着一些银币金币跑到了港口,询问了离港船只得知最快要走的只有一艘船,还不是去雅典和君士坦丁堡的,而是往西西里岛拉载往返乘客和物资的。
担心再拖下去会被罗马教廷的追兵追上,乔伊丝觉得虽然侯爷爷的武功也很厉害,但比起自家那两位爷爷就差上许多,万一有二三百人追上,两人怕是就走不掉了。
所以乔伊丝当即做主就付了船费,然后买了一身长袍帽子给侯通海打扮上,推说是麻风病人,由于侯通海头生肉角,只需露出额头就能令人信服是形容丑陋至极的麻风患者了。
几个小时后乔伊丝和侯通海就有惊无险的登上了这艘商船。
很快船只就离港入海,侯通海和乔伊丝就在船上捱了大半天就抵达了西西里岛的第一大港,同时也是西西里王国的首都巴勒莫,这里不仅是古都王城,更是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还是地中海商贸航运的重要中转地之一。
据乔伊丝了解,西西里岛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岛,还是圣殿骑士团在丢掉耶路撒冷后的驻地,所以也算是罗马教廷的另一处要害圣地了。
不过随着耶路撒冷的丢失,圣殿骑士团的许多精锐和三任团长都死在了耶路撒冷的圣战中,导致近三十多年里骑士团的高端战力严重不足,多年来已经江河日下,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侯通海从乔伊丝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就笑道:“这圣殿骑士团的老窝得亏是不在罗马梵蒂冈,不然的话有几个高手恐怕都得死在阿凡提和那几位高人的手上了。”
乔伊斯想起了乌尔夫出手的惨烈景象,又想起了阿凡提和清玄真君交战时那宛如神魔下凡的可怕场景,心中踹踹难安,点头道:“是的,侯爷爷,清玄真君和阿凡提的武功已经高到了和神明一样了,别说是圣殿骑士团,我爷爷和乌尔夫不也死了吗?我觉得就是圣十字军大军东征时的军力遇到他们恐怕也没什么用,只能送死了。”
侯通海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大宗师便可以称之为万人敌了,到清玄真君这等通神的武功,说是万夫莫敌也不为过。”
两人说着话下了船,乔伊丝又打听了半天才知道,想要等到去君士坦丁堡的商船恐怕还要等两天,所以两人就在勒莫城内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侯通海本自熟睡,忽然听到屋外一声大笑当即坐起,疑声道:“我听着怎么像是清玄真君他老人家的声音?难不成他也来到了此处。”
随着大笑传来的是一段话,侯通海拧眉听着却也只听懂了“教皇”、“死”等几个单词。
正自疑惑,门外传来了乔伊丝的声音:“侯爷爷,我听着像是清玄真君的声音。”
侯通海急忙拉开房门问道:“清玄真君说的什么?”
“他老人家说的是拉丁语,意思是‘你们罗马教廷教皇主教死了大半,不躲起来苟延残喘慢慢发展,竟敢半路截杀贫道,真的是荒唐可笑,今日贫道来给尔等送些好礼,好叫你们知道全真教的手段’。”
侯通海哈哈一笑,道:“一定是西西里岛的圣殿骑士听说了乌尔夫和阿凡提在梵蒂冈杀戮教宗主教和圣殿卫兵的事情了,但是真正的凶手的死了,他们就找上了清玄真君,惹恼了他老人家,这不就来给他们好看了吗?”
声音刚入耳时还听着就在附近,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似乎已经走得极远了
因为罗马教廷附近都是说的拉丁语,而欧洲普遍的通行用语也是拉丁语,侯通海这些时日跟着乔伊丝也学了不少的拉丁语,回忆刚才听到了声音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又赞叹道:“清玄真君的发音真是标准,声音十分洪亮,不愧是活神仙,学什么都比老侯强百倍。”
侯通海嘟囔着当即起身,冷笑道:“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嘿,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敢招惹清玄真君,这不是送死吗?”
口中说着,侯通海就吩咐乔伊丝老实待着,然后穿上外衣出门。
侯通海心中虽对林清玄无比自信,认定莫说欧洲和西域,便是普天之下能伤到林清玄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但是事关本教的荣辱兴衰,而且又是清玄真君上门收拾圣殿骑士团,侯通海就准备循声跟去看一看。
林清玄喊话声音本也不算极大,不过侯通海的功力精深,又对林清玄声音颇为敏感,虽然巴勒莫晚上仍有些许杂音干扰,但是侯通海根据听到声音远去的方向仍旧认出来是朝着城内最中央的那个高大巍峨的诺曼皇宫去了。
于是侯通海运起轻功快步前行,片刻后就到了诺曼皇宫前,富丽堂皇的皇宫前是更加豪华巍峨的帕拉丁大教堂和巴拉莫大教堂这两个古老的教堂。
侯通海远远就看到在明月照耀下的皇宫门前,十几个高大雄壮的圣殿骑士挥舞着阔剑、钉锤、连枷等武器,围堵着一个身穿青衣长袍的瘦高道人。
月光洒下,侯通海凝目看去,却不是清玄真人又是谁?
侯通海快步上前,却见清玄真人两手一挥。那些圣殿骑士就像是被点中了穴位,动也不动,躲也不躲就被无形掌力击中,所有人像龙卷风下的麦草一样,一片片的栽倒下去。
清玄真人只出了寥寥数掌,但是那数十名在黑夜中仍旧目光如电,站在那里宛如铁塔的圣殿骑士们却都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侯通海的眼光看他们各个都是外功精湛的高手,单打独斗起来自己也未必有毕胜的把握,可是这么多高手又都穿着铁甲,在清玄真君的掌风之下却像是纸糊的、草扎的。
等的众人倒下后才有一些冷寒之气伴随着清风吹到了侯通海的身前,他心头一凛,知道是清玄真人用了那门跟乌尔夫和阿凡提交手时的至阴至寒的神功了,这些圣殿骑士恐怕一个个早就给冻僵成冰棍了。
来到西西里岛后,侯通海和乔伊丝住店时就先打听了岛上的情况,也知道了诺曼王宫和两个大教堂都是圣殿骑士现在的总坛圣地。
说的是圣殿骑士拱卫西西里王国的首都皇城,实际上也是用一国之富供养圣殿骑士团。
所以在两大教堂内不仅有数百名圣殿骑士,还有几十名据说是当年耶路撒冷丢失后,从耶路撒冷退回岛上的老圣殿骑士,这些圣殿骑士剑法卓绝,外功精湛,据说是教廷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可是现在这些高手面对着清玄真君的掌风,不管是老的少的,武功高的武功弱的,全都一视同仁,齐刷刷的冻僵了心脉四肢轰然倒下。
侯通海心中惊异,皇宫内的卫兵更是吓得大惊失色。
对于西西里王国的人而言,圣殿骑士不仅是教廷内武功卓绝之辈,更是响当当的贵族,是云端上的大人物,可是现在硕果仅存的数10名圣殿骑士遇到这个据说是东方全真道教的巫师却全都无声无息的死了。
王宫内的护卫和教堂前列队的圣殿骑士的扈从们本来是要跟随圣殿骑士一起围攻林清玄的,可是看到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只是轻轻的挥手,然后就有那刺骨的寒风冷意弥漫开来,接着神功卓绝的圣殿骑士们竟然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所有的骑士扈从们都像活见鬼了一样。
他们的认知中是不相信世上有这等神奇的肉眼所看不到的神功,自以为是东方的巫师使用了某种可怕的巫术魔法。谷腕
林清玄看每人再敢上前,就从身后取出一个布包,信手抖开就噼里啪啦掉下来十多个银十字架,每一个十字架上还刻着文字。
人们都知道这是每一位圣殿骑士的身份象征,这个东方的巫师扔下十多个银十字架,那说明去罗马圣彼得大教堂护驾的圣殿骑士们已经被他杀害了。
扈从们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镇压欧洲,力压天方教的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似乎全都死在了这个东方的清玄真君手上,他已经把圣殿骑士团给灭掉了。
想到了这里,扈从们自然是吓得半死,守卫皇宫的卫士们更是在看到十字架后就慌慌张张的紧闭城门,并且用木棍顶住大门,唯恐这位东方来的巫师变成恶魔夜狼撕碎城门,冲进城内把大家嘎嘣嘎嘣的像吃饼干一样的吃掉。
林清玄用标准的拉丁语说道:“这些是跑到利多迪罗马港截杀我的圣殿骑士,功夫还算不错,可是眼神太差,杀你们教皇主教的明明是乌尔夫和阿凡提,找贫道做什么?我劝他们不听就能送他们去你们的天堂享福了。”
林清玄的话语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是皇宫内的卫兵和大教堂门前的数百名扈从却吓得汗毛倒竖。
“你们普世教皈依修行不就是为了上天堂享福吗?现在圣殿骑士团都被贫道送去天堂了,剩下的还有谁想去吗?”
林清玄说着咧嘴一笑,笑声爽朗,可是所有人听了却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扈从们不知谁大叫一声扔下武器就逃走了,然后就像是雪崩一样,其他的扈从也都争相逃走,片刻间,两大教堂前就只剩下一地刀剑盔甲,再没有一个人了。
而皇宫城堡上也冒出来一个白旗晃了晃,接着是一个发抖的声音传了出来:“东方的教皇陛下,我们西西里王国的陛下请我转告您,我们愿意投降,请您给与王国应有的体面,您需要多少钱我们会给您准备……”
侯通海听了哈哈一笑,林清玄却置若罔闻,在夜色下转身看向侯通海,问道:“老侯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侯通海上前躬身道:“小人听到真君声音,这才跟上前来,没想到这些圣殿骑士如此胆大,竟还敢围攻拦截您,叫我看,这帮家伙可真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哩!”
林清玄问道:“伱怎么在这儿怎么也在这儿?”
侯通海急忙把自己按照真君吩咐埋葬了阿凡提众人,然后救下受到教廷追兵追杀的罗宾汉的孙女乔伊丝,接着两人乔装打扮一路南逃,后来又乘船到了这西西里岛的事情细细说了。
林清玄点头道:“你的武功虽不算当世一流。但在如今的罗马教廷里,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武功能胜得过你了,你若是孤身逃走恐怕早就过了君士坦丁堡了吧,你却偏要与那女子同行,莫不是相中她了?”
侯通海连连摆手,笑道:“真君取笑了,老侯我只是看那丫头可怜,又见她根骨极佳,想着把黄河帮的武功传承下去,就存了收她为徒的念头,这才……”
林清玄稍加思索,笑道:“那女子看着武功也有了根抵,资质确实不错,要是真能学了你们黄河帮的武功,怕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侯通海嘻嘻笑了笑,然后指着遍地被冻僵的圣殿骑士,说道:“真君您老这一出手,我看罗马教廷算是彻底栽了。”
林清玄抚须道:“自作孽不可恕。我骑着阿凡提的毛驴,本要在利多迪罗马港乘船,偏的遇到了十几个圣殿骑士团的老家伙,上来就要杀我,唉,我一时不察那驴子也被他们杀了,没得法只能送他们归西。
想着西西里岛还有他妈的老巢,我就寻了个渔船逼着那渔夫送我登岛,本想是显些手段让圣殿骑士团的家伙老实些,不料他们闻声出来又是直接围攻我,我只好送他们跟耶稣一同团聚去了。
我本想是少示惩戒,没想到还是开了杀戒,哎……”
侯通海不懂得道家贵生重命的道理,更不懂什么劝人向善,他心想:杀了就杀了,杀了不挺好吗?
不过看林清玄面有不忍,就急忙冷哼一声,瞪着那皇宫说道:“真君您还施展仙法毁了这皇宫吗?我看着西西里的皇帝也不是好鸟!”
林清玄轻轻摇头道:“出家之人不可轻易喊打喊杀,这些人也不曾招惹你我,就饶了他们吧。”
侯通海躬身道:“真君慈悲,嘿嘿,罗马教廷和圣殿骑士一脉算是绝了,以后咱们全真教在欧洲传教也得了便利,剩下的不过都是些粗通武功的小辈,我估摸着三代四代的道长来了便可压制教廷了。”
林清玄不置可否,道:“那就看西域玉清宫以后历任宫主的手段了,我这就要回转中土了,你在基辅好生传教,若是做出成绩来也算积攒了善功,可回中土养老了。”
侯通海大喜,跪下叩首道:“多谢真君。”
林清玄大袖一甩,转身负手缓缓踱步。
侯通海爬起身忙亦步亦趋的跟着,不一时二人便到了海边。
此时月色朦胧,海风宜人,看着远处海浪前赴后继,一波一波的推到岸边,发出赫拉赫拉的声响,侯通海就知道是长潮了。
林清玄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劲力卷出,远处一颗形似芦苇的细长的长着花斑叶子的芦竹就突然从河口滩涂飞出,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拽起,飘乎乎就飞到林清玄的手中,他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一拂之力还算不错。”
侯通海瞪着大眼惊讶道:“这难不成就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擒龙控鹤的神功?”
林清玄想了想,道:“倒也差不多。”
说着林清玄将手中芦竹朝着海面一抛,那根芦竹长约九尺,虽比竹竿还要轻上许多,但飞出去的速度比强弓劲弩的离弦之箭还要快上三分,带着呼呼风声就落到十余丈远的海面上。
侯通海正在疑惑,却见林清玄长啸一声就骤然飞起,道袍飘飘好似飞鸢鹰隼,嗖一下落在了海面飘着的那根芦竹之上。
中间空心,轻飘飘的芦竹便是系上一块儿巴掌大的石头怕是也能登时坠入海底,可林清玄站在芦竹之上连人带芦经丝毫不下沉。
侯通海看着清玄真君站在芦苇之上负手而立,他两脚一前一后才在芦杆之上,脚下芦苇好似游鱼活物,月光飘洒下,化作离弦之剑嗖一下窜出,驮着清玄真人就在海上远去了。
在月光飘洒下,闪闪发光的海面和芦竹飞速前行甩出的点点水珠成了侯通海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震撼景象。
侯通海大脑轰鸣,张着大嘴久久不能闭合。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只觉口舌干燥,轻咳两声哑着嗓子喊道:“这……这清玄真君他老人家难不成真的成了神仙了?是了,真君就是活神仙!
相传那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看来也不是神话传说了,清玄真君这不就一苇渡海了吗?
恐怕定是神功盖世,练到陆地金仙的本事方能如此施为,老天爷呀,没想到我老侯竟有福分见证这一神技仙法,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三尺气墙、一苇渡江等都是武学天花板的修为方能达到的境界,而且这还是要求专攻专精某一门神功,并以此为主修炼到巅峰绝诣方能有种种神异。
例如达摩是练的天竺武学,所以能一苇渡江,显露出内功和轻功绝顶的修为,而扫地老僧修炼的已经是融合了中土武学的少林武功,因此神异之处乃是三尺气墙。
林清玄原本的功力要是站在芦苇上是万难不沉, 他轻功虽高功力虽精,但那根轻飘飘的芦苇却禁不动他。
只不过一来林清玄挑选的这根芦竹长达九尺,浮力自然比寻常芦苇强一些。
二来林清玄踩中之后不等芦竹下沉就运功催发内劲,然后芦竹被震得弹起突飞向前,真气不收便可一直托起林清玄急速向前飞射而行了。
这个道理就是不仅要有天下间最深厚精纯的内力,还需得刚柔并济, 更得能从足心发力。
全真武学乃是从涌泉穴自下而上, 气从足生,所以对于林清玄而言足底发劲到是不难,十余年前就可轻松而为。
难的是刚柔并济不占烟火,若是二者不能平衡相济,脆弱的芦苇便有被震碎的风险,前行方向和速度也难以控制。
林清玄如今先天功、九阴神功等道家真传都已练的炉火纯青,更兼修诸多镇派神功,虽然真气距离至精至纯还差一筹,但是凭借着诸多神功秘法之助练成了六重天的“焚诀”和“黑水真法”,靠着神功精妙也就补足缺漏。
让那芦苇犹如箭射而突飞向前托起自己,对于林清玄而言也就不难了。
虽然一苇渡海对于林清玄而言已是信手拈来,但是所以不沉全靠劲力催发,若真气耗尽动力稍显不足,行进速度便会迟缓,动能不足芦竹就难承重负,必然要坠入海底。
只不过林清玄如今身怀焚诀和黑水真法两大神功,尤其是练到六重天后便可凭空生火, 挥手成冰, 待到行了两个来时辰林清玄功力耗损严重,准备稍事休息时, 速度慢下来那芦苇果真便要下沉了。
可林清玄却不慌不忙,体内真气化为至阴至寒从两脚喷发而出,这等至寒至阴的内力瞬间就将芦竹旁边的海水冻出冰花,而后一边前行那芦竹的冰花越积越多,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凝结成冰面。
片刻后林清玄的脚下便多了一条以九尺芦竹为龙骨,宽约三尺长达一丈的冰晶长板,两头上翘,两侧也各有挡板,看着宛如一艘冰雕长船。
这冰雕小船的浮力尤在木板之上,便是林清玄不用真气也不施展神功,仍可站在冰板上不至下沉。
林清玄看着自己以内力造出冰板,又牵动海水凝成小船,到此时冰船造好,林清玄算是用出了浑身解数。
看着脚下的冰船初具船型,林清玄满意的点点头,自忖道:我一身功力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程度,虽距离那‘随心如意,无不自如’的最高境界还有着一步之差,但是靠着六重天境界的焚诀和黑水真法也勉强能达到。
这次跟阿凡提一战大有所获, 阴阳交替相融的至高法门不仅威力非同小可, 更能做出种种神妙之事,我用秘法以气御水,凝水成冰,化冰为船,这等功力比之数日前片木渡海时已是又有提升了。
林清玄罗马巅峰一战和阿凡提刚要分出胜负阿凡提就油尽灯枯而亡,当时六重天的“水火阴阳球”一出手便压制了阿凡提的近百年功力。
林清玄心知自己此时的实力已经非同小可,综合评判,不管是从武功修为还是武学修为都完全能比肩历史上的扫地僧、逍遥子、独孤求败、黄裳等几位,以及未来的最后一位武林天花板张三丰。
从某种意义上讲,梵蒂冈这一战就奠定了林清玄已经基本迈入了超越武道大宗师的地位,林清玄在此战以后才确信自己已然达到了武林神话那种神乎其技的微妙境界。
原来林清玄对大宗师以上的那种千年来只有数人才能达到的武学境界只在想象之中,可是这几日在把跟阿凡提一战的经验和天演镜返照内容都吸收后终于恍然大悟,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虽然林清玄此时的功力比之大战前没有任何质量上的变化提升,但是他的武学修为已经“踏破山头雪,终见岭头云”,算是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了,更对内力的运用有了更多的感悟和心得,所以才能一苇渡海飘然自在,凝水造船信手拈来。
林清玄想起了自己罗马大战时通过天演镜观照到的诸多神功,此时闭目思索片刻更是片刻就能领会其精奥之处。
心血来潮,林清玄便盘腿而坐,任由冰船随风逐浪,胡乱漂泊。
他则凝神静气,拿出来怀中的几个羊皮卷展开借着月色看着,一炷香的功夫就将羊皮卷都看了一遍,然后闭目运气。
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突然睁开两眼,黑夜中似乎闪过一抹亮光,林清玄就站在了冰船船头,先是静静的站立,片刻后缓缓而动,两手时而推时而拉,时而举时而压。
看似动作迟缓,但是每一個动作都带有古朴的特殊韵律,似乎每动一下都能震动周身关节经络,浑身骨节劈啪作响好似炒豆一般。
谷柊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天际发白林清玄才长啸一声站立不动,然后满脸春风的低声道:“一夜苦功又学会诸多西域奇功,只需十数日便可融会贯通,下一步便是推演两部神功的第七层、第八次乃至第九层了……”
林清玄一夜之间便把通过天演镜和羊皮卷学会的登霄神功、维京战法、战歌、王道圣剑、悬天劲、响尾针等七八部神功全部练会。
这些武功有的是纯粹的外门神功,只练肉体、骨骼、肌肉和筋膜等而不修内力,有的则是西域特色的内功。
尤其是登霄神功只修至阴之力,另精修下身经脉,所以用出来不仅轻功身法高绝,配合“响尾针”的特殊掌力能是能隔山打牛,拍石震树,算是把至阴之力练到的巅峰之境,虽然特点不同但威力绝不在八极崩之下看。
这门天方教镇教神功乃是西域所得诸多神功中第二部可堪比乾坤大挪移的无上妙旨,算是西域武学的集大成功法,由于特点义理与中土武学全然不同,对如今修为境界的林清玄而言还有极大的帮助。
只不过他听过天演镜观照所得的“登霄神功”心法只有七成,还需要潜心研究补全心法,如此方能彻底练成,然后融入黑水真法中,推演下一层的精奥心法。
按理说这些武功许多都是南辕北辙,相互克制的功法,有些外门神功甚至不能与内气同修,只要生出内息便被散入四肢百骸强化外功肉身了,因此想要同时修炼三四门就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了。
但是林清玄近二十年来苦修神功,震古烁今的内功修为都是以道家玄门神功为根基,武学修为又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便是立意不同,正邪有别的武功也能同时兼修,只需花费些苦功总能将这些功法一一学会。
不过林清玄在参悟了和阿凡提交手的得失经验后武学修为又向前迈出一步,他现在再看各种武功,无论流派特点总能看出精要所在,这些西域神功虽然精奥绝伦,但在林清玄的眼中却是俯拾皆得,一看便懂,一练便会。
所以说林清玄夜里不过片刻便看透了这些秘籍的武学原理精要,稍加思索再运功修炼,不仅诸多门槛轻松跨过,别人终其一生也连不到的高深境界他片刻便可练到,这才能在一夜之间就把诸多武学神功尽数练会。
将这些神功学会后林清玄以西域武学和中土武学相互印证,更生出诸多心得体会,再想起自己和周伯通一起捣鼓出来的“焚诀”和“黑水真法”着两部上无止境,抛弃套路招式的道法神功,心头一动,闹钟生出了许多奇思妙想。
慌忙压下念头,唯恐放任思绪会引出西域武功的心魔,林清玄片刻后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才理顺思绪,嘴角微翘,内心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未来神功道法的推演方向,眼前要做的只需将这些西域神功全部融于中土道家神功,待到将毕生武学劲力和武学理念融会贯通以后,自己便是彻底达到武学的至高境界了。
到那个境界修为其他不说,就是“焚决”和“黑水真法”这等道法神功后续的七重天、八重天等心法便也可慢慢推演创造而出了。
望着远处天际的一抹阳光和眼前海面上的淡淡烟雾,林清玄满心都是参悟融汇中西武学。
想到阿凡提和西域绝顶高人都死后,罗马教廷、东正教算是一蹶不振了,天方教也没了大宗师镇压,全真教玉清宫虽然武功上乘的弟子不多,但是尹克西武功早已臻至一流,如今在西域已经算是难逢敌手了,加上他办事细心仔细,自己十分放心,倒也不必专程回玉清宫交代一二了。
念头想定,林清玄便也不准备回玉清宫,而是准备直接一路向东回转中原。
跟随成吉思汗西征时林清玄十分忙碌,除了保护成吉思汗就是并为他治病延寿,剩下有点时间也就是修炼神功,从不曾浏览过西域风光,对那多年前就心心念念的昆仑秘境也未曾寻觅。
昆仑秘境是倚天屠龙记中苍猿藏身所在,那猿猴靠着服食秘境山谷内的蟠桃,得天地灵气,就活了百岁仍纵跳如飞,浑身黑黝黝的毛发也尽数化为皓白,成了一头白猿,后来张无忌误入秘境取出了老白猿腹中的九阳真经,也是靠着修炼神功外加服食仙桃,数年之内便将九阳神功练成,得了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修为。
林清玄早就牵挂着西行路上探索一下昆仑秘境,想见识见识秘境仙桃,不过十一年前西征时不得脱身,此次回转中原,林清玄便准备在昆仑山一带好生寻觅一下。
林清玄很清楚纵观武侠世界前后数百年,能使人延寿长生的灵物,也无非就是云南不老长春谷的不老泉水,昆仑山秘境仙桃,还有就是那襄阳荒谷的普斯曲蛇。
不过那长春不老的泉水不过是使人返老还童,永葆青春,并不能延年益寿,若是想延寿长生还是得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可是这门神功自天山童姥死后就失传了,如今更是过了一百五十余年,连逍遥派和天山派也绝迹江湖了,因此林清玄从来不去幻想神功。
菩斯曲蛇这等上古异种仅有襄阳荒谷有,林清玄自从寻到服食至今已经近20年。
菩斯曲蛇有剧毒,须得配合服食蛇胆方能解毒,而且长久服食仍会有积毒上身,所以林清玄当年就细心配置灵药克制毒性,方能长久服用而无忧,强健筋骨自然有奇效,但太过麻烦,西行十余年里药材不好寻,加上菩斯曲蛇携带喂养十分不便,林清玄就服食不多了。
所以说林清玄早就想去昆仑秘境看一看那秘境中的仙桃了,白猿服食仙桃就能活到百岁以上仍旧健步如飞,而寻常猿猴的寿元不过二十来年,便是那长寿的能活到50岁的也是不多。
但是这个猿猴腹部被缝合的异物却仍旧长生,比寻常猿猴多活了三四倍的年纪,就是因为秘境中的仙桃蕴含天地灵气,也是上古异种,这才能服用了延年益寿,让它活到百岁以上。
林清玄早就知道这仙桃之灵力功效不在菩斯曲蛇之下,菩斯曲蛇是佛经中才有记载的上古异种,那昆仑秘境中的仙桃恐怕便是中原神话传说中昆仑山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了,只不过功效不如传说中的神异,仅能延年益寿罢了。
林清玄思索着抓紧回城去寻觅昆仑秘境一窥那天地间所存不多的灵物仙桃真颜时,不知不觉间冰船便隐匿于大海的茫茫大雾中。
……在罗马巅峰之战后,林清玄大海漂泊,侯通海仍在西西里岛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中土上,蒙古和大宋两国却在中原地区刀兵相向,数月内就杀的刀兵滚滚,血流成河。
自从数年前, 蒙古和大宋南北夹击,灭了金国,瓜分了金国土地后,两国的关系就不复之前亲如兄弟,反而开始有了小的摩擦。
只不过拖雷和赵志言都是全真教清玄真君的弟子,看在老恩师的面子上, 虽然蒙古勋贵和大宋将领都群情汹涌喊着南下北伐,一个要一统天下,一个要收复失地, 但是还是勉强压了下去。
等到去年成吉思汗死讯传到中土后,四王子拖雷当即继承汗位,可是拖雷在南征大金时受了点儿箭伤,后来箭伤缠绵难愈,虽有有全真道长全力医治但还是伤势颇重,数月之后没等到成吉思汗和窝阔台的金棺回到大漠便撒手人寰了。
等到数月后护送大汗遗体的蒙哥和贵由回到大漠后就召开了忽里台大会,然后在大宋嘉定二十九年的冬季,蒙哥正式成为了蒙古帝国的大汗。
安葬了成吉思汗和窝阔台后贵由就回转西域,在东方土地上就只有大理和大宋、高丽三处地区未能一统。
蒙哥年轻气盛,还不对长生之术感兴趣,对于蒙古国内想要一统天下,享受南方花花世界的想法则是非常认可,只是他毕竟是跟随爷爷西征多年, 也亲眼见识过清玄真君的本事, 知道这位活神仙不许蒙古和大宋刀兵相向,当年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也都答应过真君不会南下,虽然自己没保证过及时南下兴兵也无妨, 但清玄真君毕竟是汉人, 因为忌惮这位绝世高人,蒙哥一开始也不敢妄动。
可是等到数月后到了大宋兆光元年,从西域又传来消息说是清玄真君闭关一年后去那西方罗马跟天方教高人比武,结果自此西去一行便音信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只知道罗马教廷是一蹶不振,据说是参与那场大战盛会的高人无一幸免。
清玄真君虽然未必会死,但是久无音讯也让蒙哥十分欢喜,他猜测真君不是白日飞升了便是受了重伤躲起来疗伤了。
如今蒙古换了两位大汗,南宋的嘉定皇帝也驾崩,汝南王赵希言改名赵諽以皇太弟身份继承皇位,改元兆光。
自此东亚南北两大国都换了元首,蒙古是没了忌讳顾虑,想着南下一统天下,大宋积累十余年操练精兵,大开海运商贸,想着北伐克复中原,终于在春后两国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中原大战。
这大宋朝皇帝嘉定皇帝赵扩原定寿数是嘉定十七年就会驾崩, 然后宰相史弥远矫诏扶立宗世子赵贵诚为新帝, 这位赵贵诚即位后改名赵昀,也就是后来重用奸相贾似道的宋理宗。
不过因为林清玄的出现,赵扩靠着延生长寿之法比那历史上多活了10余年,可是终究人命有数,在嘉定二十八年春天终于还是寿终正寝了。
因为近十年里赵扩不问世事安心修道,汝南郡王赵希言则执掌中枢大权已近十年,这兄弟两个又关系极好,所以在嘉定皇帝死前立有的遗诏里指定的继承人便是皇太弟赵希言。
赵希言即位后改名赵諽,改元兆光,同时也开始趁着蒙古西征大军只回来一部份的机会发动北伐,准备夺回中原和燕云十六州。
所以是天命有时很奇妙,就同一年NMG换了蒙哥为新大汗,大宋也换了新的皇帝赵希言,换了新人局势也完全不同于数年前。
自从嘉定中兴以来已有十余年,大宋朝励精图治,操练精兵,大开海运,靠着丝绸、瓷器、茶叶跟那日本、高丽、渤泥、占婆、高棉等东海南海的小国以及天竺、阿拉伯人、波斯人互通有无,每年海运收入十分不菲。
还有全真教靠着蒙古国教的名声地位,在从西安一路向西经撒马尔罕、大不里士等的陆上丝绸之路做的买卖,每年也有数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进项,这些钱一多半儿都拨去了临安青牛宫供应青牛宫训练那五路护道军,这支军队如今便是兆光帝赵諽亲自掌控的新军。
……
在大宋兆光元年八月中秋,嘉兴南湖上轻烟缭绕,碧波如琉璃般闪烁着光华,一艘小船从湖面划过,舟上坐着五个少女采莲而歌。
“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
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鸡尺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
隐隐歌声归掉远,离愁引看江南岸。”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船里五个少女和歌嘻笑,荡舟采莲。
随着小舟远去,仍有一句歌声隐隐传来——“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
中秋时节荷叶渐残,莲肉饱实,岸边垂柳随风而动,一個青袍长须的老者在树下一直悄立不动,只有当“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那两句传到之时,他才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船在碧琉璃般的湖面上滑过,舟中五个少女中三人十五六岁上下,另外两个都只九岁,两个幼女是姨表之亲,表姊姓程,单名一个英字,表妹姓陆,名无双,两人相差半岁。
三个年长少女唱着歌儿,将小舟从荷叶丛中荡将出来。
程英道:“表妹你瞧,这位老伯伯还在这儿,”说着伸手指向垂柳下的一人。
那人满头乱发,胡须也是蓬蓬松松如刺猬一般,须发油光乌黑,照说年纪不大,可是满脸皱纹深陷,却似七八十岁老翁,身穿蓝布直缀,颈中挂着个婴儿所用的锦缎围涎,围涎上绣着幅花猫扑蝶图,已然陈旧破烂。
陆无双道:“这怪人在这儿坐了老半天啦,怎么动也不动?”程英道:“别叫怪人,要叫‘老伯伯’,你叫他怪人,他要生气的。”陆无双笑道:“他还不怪吗?这么老了,头颈里却挂了个围涎。他生了气,要是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才好看呢。”从小舟中拿起一个莲蓬,往那人头上掷去。
只见那莲蓬径往怪客脸上飞去。那怪客头一仰,已咬住莲蓬,也不伸手去拿,舌头卷处,咬住莲蓬便大嚼起来。
五个少女见他竟不剥出莲子,也不怕苦涩,就这么连瓣连衣的吞吃,互相望了几眼,忍不住格格而笑,一面划船近前,走上岸来。
程英走到那人身边,拉一拉他衣襟,道:“老伯伯,这样不好吃的。”
从袋里取出一个莲蓬,劈开莲房,剥出十几颗莲子,再将莲子外的青皮撕开、取出莲子中苦味的芯儿,然后递在怪客手里。
那怪客嚼了几口,但觉滋味清香鲜美,与适才所吃的大不相同,咧嘴向程英一笑,点了点头,仰天说道:“跟我来?”说完就抱着两人飞速没了踪影。
过了几个时辰后,在嘉兴城西侧有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庄园,不过可怪的是大门之上并没有牌匾,此时天色昏暗,陆无双和程英携手冲进庄子,两个少女的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陆无双张口直嚷:“不好啦,不好啦!爸爸、妈妈快来,那疯子在挖大伯大妈的坟!”飞跑着闯进大厅,只见父亲陆立鼎站起身来,喝道:“胡说!”
程英道:“姨丈,是真的啊。”陆立鼎知道自己女儿刁钻顽皮,精灵古怪,但程英却从不说谎,问道:“甚么事?”陆无双咭咭咯咯的将适才的事说了一遍。
陆立鼎心知不妙,不待她说完,从壁上摘下单刀,朝兄嫂坟上急奔而去。
奔到坟前,只见不但兄嫂的坟墓已被挖破,连二人的棺木也都打开了。当他听到女儿说起有人挖坟,此事原在意料之中,但亲眼见到,仍是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棺中尸首却已踪影全无,棺木中的石灰、纸筋、棉垫等已凌乱不堪。
他定了定神,只见两具棺木的盖上留着许多铁器的崭凿印痕,不由得既悲且愤,又惊又疑,刚才没细问女儿,不知这盗尸恶贼跟兄嫂有何深仇大怨,在他们死后尚来毁尸泄愤?当即提刀追赶。
他一身武功都是兄长陆展元所传,生性淡泊,兼之家道殷实,一生席丰履厚,从不到江湖上行走,可说是全无阅历,又乏应变之才,不会找寻盗尸贼的踪迹,兜了个圈子后又回到坟前,更无半点主意,呆了半晌,只得回家。
陆立鼎刚进门就听到一声大笑,震得自己心脏蹦蹦跳。
“好小贼,我好阿沅被你坑骗,活不了几年竟然死了,实在可恶!”
陆立鼎心头一沉,知道是兄长的那位仇家到了。
十年前兄长和大嫂成亲之日,那位前辈高人要跟他们为难,幸得喜宴座中有一位大理天龙寺的高僧出手镇住两人,保兄嫂十年平安,那人当时被迫答应十年内不跟兄嫂为难,算来便是最近就是十年之期。
陆立鼎早就心中担忧,不过兄长临死前曾说最多吃些苦头,那人定不会下死手,可是现在这个仇家将兄嫂的尸首盗走再来登门,真不知有何奸计。
声音未曾说完就看一个身穿蓝布衣的老汉撞破大门踏步进来,他两眼凶光闪烁,瞪着厅中的陆立鼎骂道:“你们江南人就是奸猾可恶,哄骗了阿沅,小贼你死了便罢,却让她为你殉情而死,真是可恨,我今日毁了你陆家庄,好叫你们知道我大理人士不好欺辱!”
陆立鼎知道是当年的仇家上门了,当即挺刀上前,结果斗了没有几合就被怪客一巴掌打中肩膀,倒退四五步仍旧觉得剧痛撕心裂肺。
怪人又上前踢倒陆立鼎,然后径直去大厅里取了一盏灯,然后就点燃了门窗,看着大厅内的火苗渐渐燃起来,脸上的古怪神色才渐渐平静。
谷嵃
“阿沅,爹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江南的贼小子骗走害死,等到陆家庄付之一炬后爹爹就带着你的尸骨回大理,以后咱们便不会再分离了……”
在陆家庄被点燃,火势越来越大时,却忽然惊动了远处沿着小河向北而行的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道士。
这个道士身后背剑,牵着一个十三岁上下的俊俏少年,两人黑夜中看到远处的烟火就微微一愣。
少年说道:“师父,那里走水了。”
那道士极重仪容,唇上短髭修剪的十分整齐,皱眉道:“也不知是什么人家如此不小心。”
不远处小径走来一个农家妇女,她身后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两个孩子长得倒还算俊俏,只是比起道士身边的少年就逊色许多。
中年道人见着妇人行走脚步如飞,两个孩子也似乎有轻功在身,当即皱眉。
那妇人走近时已经听到了道人和少年说话,本来走远了忽然又折回来,问道:“道长是全真门下吗?不是尊号贵姓。”
那中年道人早就看出妇女是江湖中人,起手道:“贫道尹志平,不知大娘尊姓大名。”
“原来是重阳宫三代首席尹道长,失敬。”
那妇人闻言颇为惊喜,躬身道:“我家官人是武三通,我想请道长随我一起去陆家庄出手拦下我那发疯的官人,免得铸成大错……”
“原来是武三娘子当面,武大侠是一灯大师座下高足,论辈分您乃是前辈,如此大礼贫道如何克当?”
尹志平慌忙躬身还礼,疑惑道:“武大侠久在大理,怎么和桃花岛门下结了仇?”
武三娘摇头道:“不是太湖陆家庄。”
尹志平顿时了然道:“嘉兴陆家庄,当今陛下登极前贫道曾听他说过,早年与陆家庄庄主陆展元同去大理,还和天龙寺有一番交往,据说陆庄主的妇人便是大理人士。”
“陆庄主的夫人正是我和三爷的养女何沅君……”
武三娘说着见前方火焰似乎旺了许多,当即急声道:“着火的便是陆家庄,事情紧急,还请道长快随我前去吧。”
尹志平点点头,对身边的少年说道:“明儿,你和这两位哥哥待在此处不可走动,我去去便回。”
“敦儒、修文伱们在此跟小兄弟一起,切不可胡乱走动。”
说完尹志平和武三娘就施展轻功几个纵身没了踪影。
大武小武兄弟二人看着这个穿着干净的少年长得好看,也心生亲近,一个少年说道:“我叫武敦儒。”
另一个说道:“我叫武修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明,刚才那个道长是我师父,他来我家收我为徒,要带我回重阳宫去给祖师爷爷磕头。”
武修文咧嘴道:“全真教很出名的,你是哪里人?我们都是大理的,从小就听说大宋繁华富贵,最近来了看着也跟大理差不多。”
杨明自幼被父母和爷爷奶奶捧在手心,虽然也没少学四书五经,但这次跟师父出门才是最高兴的,笑道:“大理在哪?我家就在荷塘村,离这不远。”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又论了齿序,杨明年纪比武敦儒略小,与武修文相差不大,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几声乌鸦叫,三人都有些害怕,见远处的火焰似乎变小了,三人都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杨明低声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武敦儒老实一些,摇头道:“妈妈不让走动。”
武修文却眼珠子转了转,十分意动,杨明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几声鹰啼,就看远处有两只极大的白色大鹰正在天空盘旋翱翔,双翅横展,竟达丈许,他从未见过这般大鹰,凝目注视片刻就见那大鹰飞到了不远处。
一声轻哨,两只大鹰落到了地上,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大小武和杨明都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虽然都是童子,但也心生亲近,只是看她一脸傲气,也不好上前说话。
锵锵声响起,一个撑着铁拐的跛足老者从树后转了出来,月光下就见他两鬓如霜,形容枯槁,双眼翻白,是个瞎子。
走近了老瞎子说道:“芙儿,天黑了,你娘跟你另外几个公公应当回来了,也不知有没有找到你外公,咱们回去吧。”
那个小女孩故意看了看杨明,大声说道:“大公公,你看着三个人大晚上的站在河边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
那个老瞎子乃是嘉兴本地人,多年前就曾名动江湖,这十余年里虽然多不问江湖之事,但武功却不差,早就听到了有三人的呼吸,只是察觉只是寻常少年因此并不在意。
“我们才不是做坏事,我们是在等爸爸妈妈,杨兄弟在等他师父。”
那个少女撇撇嘴,说道:“那就是你们师父和爸爸妈妈去做坏事了,不然怎么大晚上的吧你们留在这里?”
武修文和武敦儒心头一怒,但是看少女穿着富贵,样貌美丽也不敢多说,只是说道:“你胡说。”
杨明也是自幼便被娇生惯养的少爷,当即冷哼一声,道:“你不也是晚上带着个老瞎子在外面转悠吗?难不成你爸爸妈妈和师父也都是去做坏事了吗?”
那小女孩柳眉一拧,转身道:“大公公,他骂你。”
那个老瞎子虽然平时听不得人自己瞎的话,但他本不欲跟一个孩子置气,拉着小女孩转身要走。
那小女孩却不解气,突然轻哨一声,两头大白雕就飞到杨明头上朝他抓去,这一抓若是杨明躲闪不及非得被撕下一块头皮不可。
可杨明却腰肢一扭就躲开了这一抓,然后右手一抬甩出一枚寒光闪烁的铁蒺藜。
论起玩铁蒺藜,这个老瞎子才是行家里手,他听风辩位早已登峰造极,突然扔出一枚铁蒺藜打落了杨明扔出的铁蒺藜,然后一撑铁拐就跃到了杨明身前,手腕一晃就拿住了杨明的右臂,杨明左手一划就打向老瞎子的小腹。
老瞎子轻咦一声,手掌稍稍用力杨明便觉剧痛袭心,左手也没了力气。
“你这是逍遥游拳法,小子,你是丐帮中人?”
老瞎子冷哼一声就撒手推开三尺。
杨明抬手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臂,见上面有几道血红的手印,火辣辣的刺痛,知道是老人的擒拿手厉害,眯眼说道:“我不是丐帮的人,我师父是全真教尹志平道长。”
“原来是全真教门下。”
老瞎子点点头,一脸钦服的说道:“柯老瞎子跟全真教马真人、丘真人都有幸交往,最是佩服马真人和清玄真人两位,便是尹志平道长也见过数面。
全真教武功天下正宗,怎么尹道长留你们师兄弟在此?莫不是遇到什么大恶人了?”
“他们不是全真教弟子,是大理武三通大爷的两位公子……”杨明当即把所知的情况说了,柯镇恶得知武三通竟然跟陆家庄有仇,想着一灯大师对郭靖黄蓉恩情不浅,陆家庄又是自己的家乡的晚辈所创,多年来也是颇具侠名,自然不能任由两派火并。
当即一顿铁杖,道:“这是老瞎子遇到了便不能不管,都是正道的朋友,尹道长和武三娘去了估计也是想要化解此事,我这就赶去助阵,芙儿你在此等待,你妈妈和另外四位公公和小婆婆片刻就到,到了就让他们去前面陆家庄寻我。”
说完柯镇恶就一拐一拐的远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杨明十分聪慧,感觉等得无聊就讲了几个鬼故事。
吓得另外几个孩子不自觉的靠在他身边寻求温暖,杨明瞥了眼方才还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小女孩,颇为得意。
“我叫杨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郭芙,杨大哥,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郭芙小脸煞白,扯住了杨明的衣袖。
杨明看大小武也紧张兮兮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有些害怕,看了看前方小桥边有个人家,门口挂着灯笼,就说道:“走,咱们去前面有亮光的地方等师长们。”
三小都不过十余岁的年纪,郭芙和大小武更是从没出过远门,杨明从小跟随父亲学文,跟着母亲学武,多年前就跟着爷爷打猎和进城卖猎物,倒是比郭芙等成熟许多,不知不觉三小都开始听从杨明的话语。
杨明带着郭芙、大小武到了前方的亮处,忽然看到一個人影晃动,再看桥上就多个了花白胡须的老汉。
这个老汉肩头血染,脸色仓皇,似乎受了伤,但是他两眼凶光闪烁,在桥上停了停就又极快的走远了。
大小武看清楚老汉,同时叫道:“爸爸!”说着就朝着那个老汉追了过去,只是那个老汉似乎没有听到,只是不断地朝前跑去。
转眼间大小武就走远了,虽然只相处一会儿,但是杨明和郭芙跟大小武都成了朋友,尤其是杨明从小受到爷爷教育要讲义气,待朋友要极好,想到武三娘还没回来,他们的爸爸又明显是个疯子,担心两人失踪了就快步朝着大小武追了过去。
郭芙见杨明追过了小桥也有心赶过去,可是不等迈步就听到母亲和二公公的声音。
“芙儿,你怎么在此?”
“你大公公呢?”
……
郭芙转身就看到母亲黄蓉和二公公、三公公、四公公、六公公、小婆婆从暗处转了出来,想起刚才受到的惊吓就哇的哭出声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黄蓉大感惊异,皱眉道:“芙儿,是遇到坏人了吗?大公公去哪了?”
郭芙哭泣着说道:“大公公听说全真教的道长去陆家庄打架,就说是朋友,要去劝架,他让我待在着这里不能走动……”
全金发此时已经须发花白,低声道:“全真教什么时候能跟陆家庄结仇了?”
韩小莹两鬓也添银丝,不过脸上皱纹不多,道:“靖儿多得全真教几位真人的厚待,我们当去化解一二。”
朱聪一摆折扇,就转身向前方急行,众人也忙跟上。
片刻后一行人就到了陆家庄,却见偌大的庄园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只有最后一进的宅子被扑灭了火势,但是庄园也算是被毁了,非得重建不可。
在火炭废墟前站着三男两女和两个少女,黄蓉等人认得两人,正是柯镇恶和另一个道人尹志平。
众人见面见礼,然后陆立鼎又拜见后来的江南五怪和黄蓉。
等到众人说了情况,黄蓉等人才知道不是全真教和陆家庄有仇,而是一灯大师的高足武三通和陆家庄有矛盾,武三通此来发觉陆展元和何沅君都死了,疯病似乎更见厉害,不仅把两人坟茔盗了,还上门要毁了陆家庄。
尹志平和武三娘赶到时武三通正在烧后院,尹志平近些年得恩师丘处机传授了“北斗大法”和“一气化三清”等上乘武功,武功精进颇多,虽然仍不是武三通的对手,但是拔剑阻拦一二不在话下。
等到柯镇恶赶到后,两人加上武三娘三斗一,三十多招就占了上风。
等到尹志平一剑刺伤了武三通肩膀后,他却凶性大发,震断长剑逃逸而去。
众人忙着救火救人也就未加阻拦,刚把后院火势内的仆从家人抢救出来黄蓉母子和江南五怪就到了。
武三娘致歉后就欲告辞,尹志平想起了刚收的弟子杨明也起手道:“请郭夫人代我向郭大侠问好,他这两年为国报效,镇守襄阳,不知拯救了多少黎民百姓,我教上下都钦佩不已,诸位前辈,咱们有缘再见。”
武三娘和尹志平正要离开,郭芙突然说道:“杨明他们不见了。”
尹志平问道:“他们去哪了?”
郭芙于是吧自己见到的说了,尹志平眉头一皱就跃出了院子。
武三娘则长叹道:“我家官人的疯病看来又厉害了,自家儿子都不认了,不过我料他再疯也不至于伤害自家的孩子,那位小杨兄弟当也无碍。”说着她也出了陆家庄。
黄蓉心头一动,自忖道:“看来这个杨明就是杨康跟念慈姐姐的孩子了,丘老道倒是看重他的徒弟,杨康被那位木前辈废了武功,他又让尹志平去收杨康的儿子做徒弟,靖哥哥要是知道了恐怕还要争着收杨明做徒弟……”
在尹志平和武三娘离开陆家庄去寻找杨明和大小武的时候,这三个少年早就前后脚追出了嘉兴。
大小武对嘉兴路径不熟悉,晚上又看不清方向,追不出多久就迷了路,转了不知多久才遇到了出来寻找自己两人的母亲。
杨明是江南本地人,对临安、嘉兴乡野道路都十分熟悉,他跟着母亲学的逍遥游拳法又颇具火候,身法轻功远比大小武高明,追了半个时辰反而看到了前方一个破庙前武三通正在跟一个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人在交手。
两人武功本来差不多,可是武三通身上有伤,十亭武功已经去了七亭,自然就不是那老人的对手。
过了片刻那老人一拳打倒武三通,本想上前下杀手,但是站那思量片刻还是冷哼一声,说道:“你师父虽是一灯大师,名动天下,但是我梁子翁却也不怕伱们,你贸然坏我一炉灵丹,老夫便是打杀了你也是有理,只是我师门有规矩须得潜心修道,慈悲为怀,我就饶了你吧。”
梁子翁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去捡地上被武三通踢倒的铜炉,忽然肩膀一晃就窜出数丈远,继而又灵动无比的回到原位,手中抓着杨明的肩膀,皱眉道:“你这小子在这里探头探脑做什么?你的逍遥游功夫是谁教的?”
杨明见这个武功奇高无比的老人竟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武功,心头大惊,说道:“是我娘教给我的,她说是丐帮洪老前辈传授的武功。”
梁子翁撒开手,冷哼道:“也罢……”说着忽然见月光一闪照在了杨明的脸上,他眉头一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明,我爹爹上杨下康,老爷爷您认得我爹爹吗?”
“自然是认得,当年……”
梁子翁说着突然一顿,想起了大金已经不复存在,就摇头道:“你怎么在这?”
杨明见梁子翁仙风道骨,又跟自己父亲是旧相识,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我丘师祖派师父接我到重阳宫习武,这位大叔……”
梁子翁听后瞥了眼正在闭目运功疗伤的武三通,冷笑道:“你这老小子怕是也不是当真恼怒陆家庄,嘿……”
梁子翁毕竟是早年没少为恶,看人看事最是能看懂最恶的一面,捡起炉子,转身道:“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你带我去拜见一下你爹,我须得向他打听一个人。”
杨明躬身道:“那请容前辈让我给师父说一声。”
“我不喜欢全真老道,我问了你爹爹一句话就走,不影响你去重阳宫修行玄门正法。”
梁子翁没好气的说道。
杨明见过自家师父施展武功,心想这个老人的武功怕是比自己师父要厉害不少,见他不高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武三通身前,说道:“武大叔,你的两个儿子刚才追你都失踪了,大娘和敦儒、修文他们都盼着你回家,你不要再走了,回去找他们去吧。”
武三通睁开两眼,因为烧了陆家庄胸中怒火得以发泄,又受了重伤,眼中也有了些许清明。
迟疑片刻,武三通道:“你是我儿子的朋友,能来劝我算是好汉,行,我回大理。
不过小兄弟,我被牛鼻子老道刺了一剑后挨了两掌,这个参仙老怪掌力更厉害,我伤了心肺,没有三个月必不能痊愈,可是我的阿沅还在城西,我真是犯浑,把她从墓里刨了出来,你帮我去把她和陆展元就地掩埋了吧,免得他们的尸骨被野狼叼走了……”
杨明当即答应了,然后问清楚地点就跟着梁子翁从破庙出来。
梁子翁看杨明小小年纪处事颇有侠义之风,也不催促他,两人先回到了嘉兴西南的一处芦苇荡,杨明找了片刻果然看到了两具衣衫破烂的尸骨,凑近了依稀能看出是有一个穿的是长裙。
杨明看向梁子翁,微微一笑。
梁子翁急忙护住了后腰上别着的药锄,摆手道:“这个可不成,我锄头是挖灵药的,可不能沾染尸气。”
杨明又看向梁子翁的包袱,他气得胡子连颤,骂道:“小贼眼毒。”
骂完梁子翁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小铲扔给杨明,然后杨明躬身谢道:“多谢梁老爷子,您老赐下宝铲掩埋了陆家庄庄主夫妇尸身,那是功德无量了,一定能长命百岁,修道成仙。”
梁子翁闻言心头大喜,便转身走出芦苇荡,道:“你速速将两人埋了吧。”
杨明当即答应了,然后在一处干燥地带挖了个大坑,然后把两具白骨小心翼翼的摆好,再重新把黄土回填下去,在堆成的小土丘前还插了一块石头,拜了拜。
在外面在就等的不耐烦的梁子翁看东方天欲晓,便问道:“好了吗?”
“这就好了。”
杨明急忙答应了起身,刚走出两步突然脚下一滑险些栽倒,然后就看踩到了两个钗子玉镯和一个小木盒。
杨明不看金钗和玉镯,捡起来木盒打开就看到里面摆着十八个泥偶,做的十分精致,身上还有奇怪的花纹,他颇觉新奇,暗道: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有这些玩意?反正要回家,妹妹一定喜欢,我把泥偶给她带回去。
杨明将木盒塞进怀里,然后才走了出去。
梁子翁不接杨明递过来的药铲,笑道:“你还真是个大侠坯子,走吧。”
两日后梁子翁和杨明就回到了临安郊外的荷塘村。
到了家门外,杨明叫道:“爹爹,娘!”
几个人从房中走到院子里,隔着篱笆就看到了梁子翁和杨明。
已经须发近乎纯白的杨铁心和风韵犹存的包惜弱确实认不得梁子翁,只当成是全真教道长,杨康和杨念慈却一看就认了出来。
夫妇两面面相觑,杨康上前拱手道:“梁老先生怎么过来了?还带着犬子。”
梁子翁这两日跟杨明朝夕相处,对他十分喜欢,还礼道:“路上遇到了公子爷,就请他带我来看看杨相公。”
杨康微笑道:“那请舍内奉茶吧。”
一个皮肤微黄但五官精致的小女孩从房中跑了出来,欣喜的扑到了杨明的怀中。
“哥哥。”
“兰儿。”
梁子翁和杨康夫妇进屋吃茶说话,杨明拜见了爷爷奶奶后就带着妹妹杨兰到了房中说话。
杨明笑着从怀里取出木盒,打开露出了那两排十八个泥偶,笑道:“兰儿,你看哥哥给你的好玩的玩意。”
杨兰嘻嘻一笑就抓了两个泥偶来玩,可是她只有五岁多,拿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木盒打翻,然后十八个泥偶都落到了地上,裹在泥人外面的粉饰、油彩和泥底被摔掉许多。
杨明一惊,将捡起两个泥偶,却见泥粉褪落处里面露出一层油漆的木面,里面依稀现出人形,当下将泥人身上泥粉尽数剥去,露出一个裸体的木偶来。
木偶身上油着一层桐油,绘满了黑线,这木偶刻工精巧,面目栩栩如生,张嘴作大笑之状,双手捧腹,神态滑稽之极,相貌和本来的泥人截然不同。
杨明心头一动,知道这个木偶身上的多半就是修炼内功的路线图了。
杨明将每个泥人身外的泥粉油彩逐一剥落,片刻就得了十八个木偶,这些木偶神情或喜悦不禁,或痛哭流泪,或裂眦大怒,或慈和可亲,无一相同,木偶身上的运功线路也尽皆不同。
杨明心想:“师父刚教会我修炼全真大道歌,这些木偶上藏着的恐怕也是高深的功夫,我且照他们身上的线路练练看。”当下让杨兰看好门,自己盘膝坐定,将一个木偶放在面前,凝思片刻丹田中渐渐有一股暖洋洋的内息缓缓上升。
然后杨明就依着木偶身上所绘线路,引导内息通向各处穴道。
杨明并不知道这些木偶身上所绘的是少林派前辈神僧所创的一套“罗汉伏魔神功”,每个木偶是一尊罗汉,这门神功集佛家内功之大成,深奥精微之极。
单是第一步摄心归元,须得摒绝一切俗虑杂念,十万人中便未必有一人能做到。聪明伶俐之人总是思虑繁多,但若资质鲁钝,又弄不清其中千头万绪的诸种变化。
当年创拟这套神功的高僧深知世间罕有聪明、纯朴两兼其美的才士,空门中虽然颇有根器既利、又修到不染于物欲的僧侣,但如去修练这门神功,势不免全心全意的“着于武功”,成为实证佛道的大障。佛法称“贪、嗔、痴”为三毒,贪财贪色固是贪,耽于禅悦、武功亦是贪。
因此在木罗汉外敷以泥粉,涂以油彩,绘上了少林正宗的内功入门之道,以免后世之人见到木罗汉后不自量力的妄加修习,枉自送了性命,或者离开了佛法正道。
杨明继承了父亲的聪慧,但从小又收到爷爷和母亲的教育,笃厚善良,这初次修炼反而极快就入门了。
(等到杨明将第一个木罗汉上的功法练成已经过了许久,起身出来却见父亲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杨明心知自己父亲这些年郁郁寡欢,但是他身体经脉受损连不了武功了,就上前问道:“爹爹,梁老爷爷呢?”
“已经走了。”杨康转身道。
杨明问道:“他说要向您打听一个人,什么人?”
杨康脸上的神色一变,似乎有些痛苦和愤怒,但是转瞬又归于平静,低声道:“烟霞门的木十八。”
杨明一愣,问道:“爹爹你认识这个木十八吗?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杨康苦笑道:“他是一個武林上的前辈高人,我实在想不到梁子翁竟然是他的师侄,梁子翁找不到他,不知从哪打听出我的武功就是被木十八废的,这才跑来问我,嘿,我怎么会知道?”
杨明这才知道原来废掉父亲武功的竟然是梁爷爷要找的什么前辈高人木十八,不过想起自己娘亲和爷爷奶奶以前对那位废掉父亲武功的前辈避而不谈,同时也没有嫉恨,心中隐约想道:难道是爹爹以前做了错事,那位木十八才害了爹爹?
杨康长叹一声,问道:“明儿,你跟梁老先生回来了,你师父知道吗?”
杨明摇摇头,道:“梁爷爷不让我跟师父说一声。”
“那你好生在家等两天,你师父见不到伱会回来跟我们是说一声的,到时候你也跟他回山去拜见师祖爷爷。”
杨明答应后杨念慈就喊父子俩吃饭,待到吃完饭后杨明就回房间修炼第二个木偶上的功法。
时间转眼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杨明专心修炼,靠着全真心法的底子入手倒快,三个日夜就把十八个木偶身上的功法都学会了,只是修炼的时候却一次只能运转一个木偶上的功法,虽然这是一门绝顶神功,但是杨明不过刚上手,还没有修炼出火候,因此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学会了一套堪比九阴神功和先天功的无上神功了。
这天早晨杨明正在房中用工,忽然听到母亲在外面喊道:“明儿快来拜见你师父。”
杨明慌忙收功出去,果然看到恩师尹志平风尘仆仆的走进院子里,自己父亲和母亲都迎着说话。
上前拜倒叩首见礼,此时尹志平已经知道杨明是被梁子翁带了回来,松了口气,亲自扶起杨明,说道:“杨师兄,我找了两日都不见明儿,想着怎么都要跟您说一声就回来了,不想明儿就在家,我心中的也稍安。”
“孩子淘气,以后还要尹师弟费心,快,进屋歇息,喝点茶水。”杨康笑着说道。
尹志平摇摇头,道:“不敢耽搁了,方才我得知掌教师伯急招真传弟子回山,这就要带明儿赶回山门。”
杨康此时已经看淡了一切,这些年修心养性,随着金国覆灭更是对半生得失有了悔悟,加上全真教越发兴盛,去年起恩师丘处机又接掌了青牛宫宫主一职,成了大宋朝廷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真人。
杨康难舍名利,对全真教的归属感也越发强烈,闻言紧张了三分,问道:“宫里有什么大事吗?”
“马师伯他老人家近来身子颇觉不爽,结果研创‘丹阳秘诀’时忽然出了岔子,师父和师叔师伯们都回宫为他运功医疗,我估计师伯传召咱们弟子回去是要传位给刘师伯或者恩师。”
尹志平轻叹一声,道:“本来教主他是想要传位给清玄真君的,只是咱们这位林师叔突然没了音讯……”
杨康从来不曾见过清玄真君,但也无比敬仰,沉声道:“既然是本教大事,师弟快些回山吧。”
尹志平带着杨明辞别了杨康夫妇就踏上了回转重阳宫的路途。
师徒二人各骑一匹马匹,紧赶慢赶用了五天时日就临近了终南山下。
尹志平正在给杨明讲解着重阳宫的事情,忽然听到远处一声炸响,然后转头就看到山上放出一朵朵烟花,柏油就是连绵不绝的炸响。
杨明不曾见过放烟花只觉得好玩儿,瞪着大眼观瞧,脸上洋溢着雀跃之情。
可尹志平却清楚这是本门师兄弟的信号火箭,分明是说有强敌攻打山门,要附近的全真弟子看到后迅速回宫护教。
自从十余年前清玄真君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全真教成为南北两朝的护国大教后,全真教就步入了发展的巅峰期,尹志平根本难以相信会有人敢来重阳宫撒野,虽然觉得诧异,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有敌人围攻咱们重阳宫,明儿跟紧我。”
“好的,师父。”
片刻后师徒二人就到了山岗下,策马登上就到了普光寺门前。
下马走入普光寺的时候,尹志平和杨明就看到寺内躺倒了一大片僧侣和道道众,人人都骨断筋折受伤不轻,还有几个明显是已经断了气的。
尹志平认出了有一个脸色蜡黄的道人是驻守普光寺的刘志坤师弟,他是广宁真人郝师叔的一位弟子。
尹志平道袍一抖就到了刘志坤身前,握住他的手便运功渡气。
救醒他后就问道:“刘师弟,是什么敌人胆敢攻打山门?如此厉害。”说着又一脸悲痛的看着遍地的伤残者。
悠悠转醒的刘志坤感觉体内一股暖流稳住了体内伤势,见是尹师兄,心中稍安,忍住了剧痛颤声道:“是……是吐蕃密藏宗……的喇嘛和尚……他们是听说清玄真君他老人家没了音讯……想着夺了咱们全真教大蒙古国教的宝座……所以纠结了一帮恶徒袭击山门……”
尹志平听刘志坤详细介绍了情况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前些时日西域接连数月的消息传回,清玄真君去罗马大战一场后就没了踪影,玉清宫多方搜索下无果,等于是全真教的镇教真君音信全无。
所以武林中早有传言说是清玄真君他老人家已经死在了西域,便是未死也定是身受重伤,不知所踪了。
所以说许多被全真教压的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的邪教高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其中表现的最为活跃的当属密藏宗。
由于十一年前林清玄鼓动着成吉思汗大举西征,所以原本西域要数十年后才会被蒙古大军攻克的地区,在数年前都被蒙古囊括在疆域之内,甚至就连原定历史线上没有被蒙古占领的南亚地区也有了变化。
天竺北部的德里苏丹沙希王国等和吐蕃等国自从七八年前就相继被攻克。
蒙古西征时,吐蕃密藏宗佛教由于率先倒向蒙古,所以自然而然成为蒙古帝国境内的一个教派,并且靠着欢喜禅瑜伽灌顶等秘法渐渐受到了成吉思汗等汗王贵族的喜爱。
由于蒙古贵族颇喜欢这密宗佛教,所以近些年密藏宗已经成为了蒙古国内仅次于全真教的一大主流门派。
本来密宗再发展也是无法撼动全真教的地位的,可是随着成吉思汗和拖雷的亡故,大宋经过十余年改革也焕发了新春,两国之间更是没有了作为缓冲的大金国,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了急速的发生变化。
尤其是近两年蒙宋交战,由于全真教公然支持大宋,还有青牛宫护道军北上和蒙古大军作战,这导致猛哥以及蒙古贵族集体对全真教不满,虽然还没有打压针对全真教,但态度已经十分冷漠,甚至多次下旨斥责马钰身为教主御下不严,致使青牛宫弟子协同大宋攻打蒙古。
不过马钰等都只是简单的应付一二,暗地里还是该怎么支持大宋就怎么支持,毕竟中原地区乃是大宋故地,当朝圣上又是本教弟子,于公于私都应当帮衬大宋。
全真教态度暧昧,而在蒙哥面前,由于密宗一直全力支持蒙古南下,并且是这两年攻打大理的急先锋,今年开春时更是派出了许多密宗高僧先去天龙寺辩经,以密宗大手印和诸多神功压服了大理天龙寺,打击了大理士气,所以今年夏天蒙古大军才能险些攻灭大理。
一进一退之间就比较出了全真教和密藏宗的区别和对蒙古的忠诚度差异,你全真教明面上是不问世事,不插手天下大事,暗地里却支持宋庭北伐,可是人家密藏宗不仅率先代表吐蕃倒向蒙古,更是为蒙古扫平大理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从今年开始,密宗在蒙古范围内名声是越来越响。
清玄真君不知所踪,全真七子又越发年老,如今掌教真人丹阳子更是身体不适,大汗多次传召不去觐见,所以蒙古对全真教已经十分不满,领密宗取而代之成为新国教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只不过毕竟未曾确认清玄真君是死是活,蒙哥作为亲眼见过清玄真君法力的大汗,仍旧是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对全真教下手,以免若干年后清玄真君突然出现,到时候自己小命难保。
可是世上芸芸众人大都自视甚高,而看待他人傲慢贬低,蒙古大汗畏惧清玄真君,但那密宗高僧大和尚们虽知道清玄真君诸多神迹,却仍旧不以为然,他们自认为自己武功以上天下一绝,自然是按捺不住了。
所以在全真教教主真人马钰年老有病的消息被密宗高僧得知后,他们就联络了中原和西域的许多门派,心起了取而代之的邪念,硬是打着和全真教辩经论道的幌子,打上山门,想的就是一举挑了重阳宫,自此密藏宗便可取代全真教,荣升蒙古国教。
尹志平在从刘志坤口中得知了攻打山门的是早就想对全真教取而代之的西域诸派,而且为首的更是密藏宗大喇嘛,心头就是一沉,知道清玄真君不在家,赤炼散人也西行云游去寻找真君去了,如今宫内全真七子虽然都在,但是掌教师伯身体不适,天罡北斗阵就难以结成,万一遭遇西域各派高人的围攻,仍是本教头等灾厄了。
刘志坤告诉尹志平一个时辰前,那些浩浩荡荡而来的以藏密宗大和尚为首的诸多异教邪派高人都已经攻上了重阳宫,尹志平心中焦急,当即杨明夹在肋下,全力施展金雁功快步登山。
尹志平全力赶路,不一时就到了终南山上的重阳宫前,远远就见到宫阙的门前院内都是人。
数千名全真弟子结成大小不一的天罡北斗大阵,与衣着服饰不同的足足有数千名的异派高人混战,虽只两眼但已然看出了不少师侄师弟十分凶险。
尹志平他心知既然这些异派魔头已经攻入了全重阳宫内,那几位师叔师伯们恐怕已经和那些武功最高的头目交上了手。
尹志平如今是全真教三代首席,多年来勤修玄功,加之恩师有意栽培学得了北斗大法、游龙手等上乘武功,如今虽然功力比之江湖一流稍有不如,但也相差不大了。
尹志平知道重阳宫内除了赵志敬就唯有自己方能插手七位真人与西域高人的战斗,掌教真人身体不适难以结阵的话自己也可替补一二。
所以尹志平也不敢耽搁,纵身跃入重阳宫内,也不帮师兄弟们交战,只是挂念着恩师和师伯师叔们就跑去了重阳大殿。
到大殿前,尹志平就看到了十余名高手围着大殿内的七位师叔师伯和恩师围攻出手,三清道祖金身像下是越发苍老的全真七子,不过却马钰面如金纸的坐在蒲团之上默默调息。
尹志平仔细一看就见教主的胸襟道袍烂出一个大洞,露出胸口紫红的掌印,显然是被人偷袭,以重掌力打成了重伤。
全真六子则围成一个圈,六把长剑闪烁寒光就以全真剑法抵挡十余把兵刃不得近身。
殿前还站着四个形象奇特的高人未出手,围攻全真七子的高人里有十名是深目高鼻,卷发黄须的胡人,尹志平看他们的武功都和自己相差仿佛,俱是江湖上难得的好手。
这些西域胡人武功虽不错却奈何不得全真七子,但是为首的两人武功奇高,合力便可跟丘处机斗的不分高下,只是马钰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全真六子不敢走动,只能围成圈子被动防御,所以虽偶有胜机也无法突进把握,是以只能全力防御,所幸是全真六子武功精奥,即便敌人多番强攻意欲突破剑网。
但全真七子武功修为都是江湖一流中也难得的高手,任凭敌人的招式如何精妙,劲力如何浑厚,六人不过或双手互搏分使绝技,又时不时或三人或两人的以“七星聚会”出招便可抵挡十余名高手的杀招绝技,所以看着倒是云淡风轻,稳如泰山,任命异教高人如何呼喊出招都能尽数抵挡。
(尹志平和杨明刚出现在大殿前就被殿内众人发现,胡人和密宗等僧人心头一惊,全真七子自然是心头一松。
丘处机一剑逼退四人,道:“志平入阵!”
尹志平当即抱着杨明跃入殿内,右手一托将杨明抛到殿后三清像后的角落,左手拔出腰间长剑就跟拦截自己的一个手拿铜?的藏僧斗了三四招。
因为尹志平不敢耽搁怕被另外四个还未出手的高人拦截,若是不能成阵则全真危矣, 所以他这几招全是全真剑法中最精微凌厉的杀招,果然逼的那个藏僧连退三步,然后尹志平就抢到了丘处机身边。
全真六子和尹志平脚法一动就摆成了天罡北斗阵法,然后不仅护住了身后的马钰,也护住了身后三清像脚边的杨明。
尹志平如今的武功已经和孙不二相差不大,所以一加入全真六子的阵型, 天罡北斗阵就瞬间结成, 然后围攻全真七子的十余个异教高手顿时感觉这个年轻道人一加入,六個老道竟然就功力倍增, 不过斗了七八招,十几个异教高手反而边打边退。
即便全真六子和尹志平站立不动,围攻他们的十余个高手也退到了一丈开外,出手也越发谨慎小心。
殿内观战的是四个怪人,为首的是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的藏僧,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这个藏僧看着年纪也不过四五十岁,但是站在那里两眼似闭未闭,好似没有呼吸一般。
在藏僧身侧当先一人身材高瘦,脸无血色,形若僵尸,第二人极矮极黑,形容样貌和穿着打扮一看便是异域之人。
在这藏僧另一侧则站着一个脑门锃亮,只有脑后有头发的雄壮大汉,他太阳穴深陷足有半寸,看着奇怪可怖, 与那藏僧倒是一样的奇人奇相。
尹志平只看样子就知道这四个样貌奇特的人定然是此次前来攻打山门的头目,心知此时十几个胡人和藏僧等出手自己师徒七人自然能抵挡, 可是这四个大高手若是也动起手来,恐怕就危险了。
丘处机似乎也看出了这个问题,扭头看马钰脸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当即沉声道:“先诛杀几人,再对付金轮法王。”
全真六子和尹志平沉声应诺,然后七把长剑突然变幻成二十一把刺出,有几个反应慢的胡人瞬间就被刺伤大腿、肩膀。
围攻全真六子和尹志平的众人里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藏僧,用的是一柄巨大的黄铜金刚杵,另一个是面容俊秀的贵公子,用的是一把铁骨扇。
这两人武功最高,见天罡北斗阵厉害就一个挥动金刚杵朝力量最小的孙不二砸下,另一个贵公子手中钢骨扇连闪,一股狂风骤雨的劲力伴随着招式朝着郝大通威压而下。
“嗡……”
丘处机和王处一,刘处玄三人挥剑挡下了金刚杵,剑刃鸣颤。
尹志平和谭处端、郝大通,合力与贵公子的钢扇连环交击十余招,打的贵公子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全真六子加尹志平结成天罡北斗阵, 此时的功力已不在一名绝世高手之下, 这十余个西域高人合力自然是不敌, 若不是有其余胡人一旁出手,那贵公子和藏僧早已死了数次了。
众人面对全真六子和尹志平的天罡北斗阵,每接一招便要退后半步,顷刻间就要退到大殿之外了。
观战的几人看全真教,似有反败为胜之机,那个身材矮小的小黑人冷哼道:“潇湘子你方才偷袭打了马钰一掌,破了他们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诸位英雄都很服气,你的寿木长生功果然不错。”
形若僵尸的那人手拿一根哭丧棒,冷笑道:“摩星兄,金轮大和尚跟铁罗汉并区区在下咱们四位都是奔着打倒全真教,做一做大蒙古第一国师的宝座而来,你老兄是来自达摩老祖之邦,不妨也露上一手?”
尼摩星闷哼一下,声如洪钟,从腰间取出一把蛇形铁鞭样式的怪异武器,长啸一声飞身而起,好似一团黑烟滚向了全真六子和尹志平。
全真六子等是亲眼见到那个僵尸一样的潇湘子身法极快的撞开孙不二、刘处玄、郝大通三人拦截,以极其怪异的武功架开马钰的空明拳,一掌打中了马钰胸口,然后又宛如鬼魅的退回数丈外。
所以对于来自密藏宗的金轮法王、金刚门的铁罗汉、天竺的尼摩星和湘西名宿潇湘子,丘处机等道都心中顾虑戒备,知道他们的武功非比寻常,恐怕除了恩师复生或者清玄师弟突然神兵天降才能以二敌四击退来人,仅凭自己等人绝不是对手。
也是因为一直提防着金轮法王等人骤然出手夹攻,所以全真六子虽然多次有机会击杀交手的胡人等,却不敢全力施为,就是担心潇湘子等人出手时力有不逮难以招架。
此时面对着尼摩星蛇鞭挥击,全真六子和尹志平脚步一顿,七把长剑平平刺出,竟是七招功力火候老道的“定阳针”。
以一敌七,尼摩星虽有神力悍勇,却仍旧难以抵挡七道以阵法叠加的堪比大宗师的劲力,手腕酸麻难忍,腾腾退了三步才惊魂未定的站稳。
全真六子和尹志平这一剑已经是用了全力,本想一剑重创尼摩星,先剪除一位大敌,不料这位黑矮胡人不仅功力深厚,还身怀高明的外功神力,以劲力相拼几乎堪比大宗师了。
全真六子和尹志平虽占了上风,但也不敢上前追赶,只能一起倒退一步,又挥剑击退了偷袭的五名胡人和那个舞动金刚杵的藏僧。
尼摩星自从练成天竺神功,不管是在天竺还是来到中土从来没遇到过敌手,更不曾吃过亏,此时在全真六子和尹志平的手上吃了点暗亏,瞬间就怒火中烧。
两眼精光四射,暗自运转释迦掷象功,道:“全真教名满天下,果然有些道道,只可惜清玄真君不知所踪,不然才能打个痛快!”
尼摩星断喝一声就又抢步上前将手中铁蛇挥出,小臂粗细的铁蛇在他手上却挥动出了大锤巨斧的声威气势,铁蛇未到,呜呜风劲就吹动了全真七道的须发。
围攻全真七道的胡人和藏僧、贵公子等也都看出了便宜,各施杀招围攻过去。
全真七道急忙施展双手互搏奋力抵挡,兵器交击的叮当声和破空声瞬间成了大殿内的交响曲。
尼摩星一个人就抵得上两三位全真七子的功力,就算是武功最高的丘处机比起他来也颇有不如,所以有了尼摩星的加入,十余名胡人在贵公子和藏僧的带领下越发精神,斗了数十招孙不二和尹志平就渐渐气力不接。
尼摩星一直与丘处机、王处一缠斗,虽看出来便宜却也不屑于出手,那个贵公子却十分机灵,手中钢骨扇一展,钢扇展开如刀斧,朝着郝大通胸口削下。
郝大通左手用了一招游龙手击退一人,右手运剑抵挡。
那贵公子见郝大通挡住了自己的铁扇脸上浮现出喜色,手指在扇柄机关上轻轻一按,四枚毒钉从扇骨中飞出,夹着令人闻之欲吐的毒液腥味射中了郝大通的肩膀和胸腹。
郝大通眼睁睁的看着毒针射入自己体内,体内劲力一滞,忙运转“紫气东来功”,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紫气,这才稳住了毒针的毒气不能攻入心肺经脉。
那贵公子觊得便宜,一掌翻出,以密宗大手印拍在了郝大通心口,郝大通顿时倒翻出去摔倒在马钰身侧。
马钰长眉一颤,却忍住了出手的念头,继续运功疗伤。
郝大通被打伤后,天罡北斗阵顿时告破,尼摩星大呼小叫的踏步猛攻,丘处机和王处一忙运转七星聚会抵挡,一时间倒也斗的难分胜负。
可是藏僧、贵公子和其他胡人攻向其余诸道,不过斗了片刻,孙不二、谭处端、刘处玄和尹志平的身上都开始添了伤口,出招时鲜血如蝴蝶翻飞四溅,虽暂时能维持不败,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最多再斗二三十招全真七子等就要一败涂地,身死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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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金轮法王和铁罗汉、潇湘子还未动手,三人看着老道们呼喝练练,宫外喊杀声震天,都知道胜券在握,顷刻间全真教便要一败涂地。
潇湘子桀桀笑道:“全真教好大的名头,不过是榔槺的身子,内里哪能配得上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嘿……霍都贤侄,速速召唤你的那枚暗子,令他破了宫外的大阵,然后咱们好能将全真教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霍都突然衣袍一摆跃出殿外,见重阳宫外的上千名全真弟子结成的巨大无比的天罡北斗大阵还是牢牢地挡住了数千名自己带来的异派帮会的弟子就,知道若是不动用暗手,怕是全真七子都死光了全真教也灭不掉。
霍都看了眼大阵中居中指挥的那个长须道人,厉声喝道:“赵志敬道长,速速皈依正道,待全真教老道死后,你就是全真教新任掌教真人,未来的全真教祖师!
此时关乎身家性命,本教传承,切不可迟疑!”
霍都的话语压住了重阳宫内外的一切声音,全真弟子们听了都心头一惊,宫外居中指挥大阵的赵志敬则脸色一黑,暗骂霍都分明是要把自己架到火上烤,虽然自己是答应过跟他合作,但是此时挑明了,自己还怎么统帅同门?
赵志敬脸色阴沉不定,想起蒙古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清玄真君早已没了踪影,只要现在自己反水,全真七子全部身死当场,不服从自己的同门也可借霍都等人的手剿灭,那自己还真的就是全真教第三任掌教祖师了。
利欲熏心下赵志敬恶向胆边生,手中长剑一抖就接连刺死了四名同门师弟,然后大喊道:“掌教真人等不奉大汗谕令,现已被密宗国师等拿下,贫道为保存我全真一脉愿意改邪归正,安心供奉北朝大汗,全真弟子想活命的速速丢下兵器归顺!”
宫外的天罡北斗阵法顿时乱成一团,诸多邪派弟子就冲入人群,混战瞬间爆发。
霍都哈哈一笑,闪回大殿内,见全真六子和尹志平已经肩并肩退到三清金身像的供桌前勉力招架,笑道:“老道士们,你们的弟子们都已皈依正道,识得天数,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当真要死在你们的三清祖师面前吗?”
霍都的呼喊全真六子和尹志平都听得清楚,不过他们并不相信,只以为是霍都在扰乱军心。
可是待到霍都喊完殿外的喊杀声却大起,伴随着喊杀声还有不少弟子辱骂赵志敬叛教背师,全真六子均都心头一沉,玉阳真人王处一更是心中大乱,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王师弟!”
“师哥!”
王处一最倚重厚待的大弟子赵志敬做出来叛教背师之事,对王处一打击最大,他前年在西域受伤后就功力进步不大,此时受了些轻伤后又心神震动,自然是失了道家真常,压不住内伤,反而越发厉害伤了心脉。
王处一一退,孙不二和尹志平、刘处玄也相继被打的倒退坐地运功,只有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三子白须甩动,眼神锐利的抵挡西域高人的进攻。
尼摩星自持身份,见其余三人都不下场,自己也不好跟金轮法王的徒弟一起围攻全真老道,变收起铁蛇退后两步。
那个瘦高藏僧一摆手中金刚杵,大喝一声:“米玛哈斯都……”说着两手一摆就横扫金刚杵。
这一杵极为沉重,带着一道金光就到了丘处机面前。
丘处机三道忙不敢闪开,担心伤到身后师兄弟,只得咬牙横剑抵挡。
“咔!”一声脆响,三把长剑同时断成两截,然后丘处机三道也止不住向后仰了仰身子。
站在金轮法王身边的那个身材雄壮的铁罗汉咧嘴笑道:“法王,你大弟子达尔巴的无上大力金刚杵法果然厉害,其无上大力跟我金刚门的武功也有颇多相似之处。”
金轮法王缓缓说道:“只可惜全真教太不禁打,没能看到罗汉兄展示金刚降魔法门,实在可惜。”
铁罗汉淡淡道:“有的是机会,有机会。”
两人正自说话,达尔巴又一杵砸下,丘处机三道只得拼着手臂骨折的风险舞动断剑抵挡。
一道白影闪动,达尔巴突然感觉手臂被轻轻一拍,然后一股冰凉之气入体,手上的金刚杵就猛地抬起甩飞。
“砰!”
“嚯啦啦……”
金刚杵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金刚直飞上天撞破了顶棚,将大殿房顶砸出一个大洞,然后瓦砾碎木和泥土就掉落下来。
达尔巴倒退两步摸着自己的胳膊仍感觉凉意刺骨,却见丘处机三道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白衣,面容秀丽了女子,她看着有五十多岁,但两眼冷冰冰的扫视了众人一圈。
丘处机起手道:“竟劳烦您从后山前来助拳,贫道等多谢女侠。”
那女子轻轻摇头,道:“莫愁和清玄都是全真教的修道之人,他们不在,我知道有人要对付全真教不能装作不知道,只得前来助阵。”
看到这个女子突然出现,不仅轻功高绝,就是轻易化解了达尔巴的无上金刚杵也足以让人心惊,金轮法王等四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的武功怕是不在自己等人之下了。
潇湘子思索片刻却想不明白武林中还有这个女子样貌武功的高人,沉声问道:“敢问女侠尊号大名?与全真教又是什么关系?若不是全真教中人还请不必蹚这趟浑水,免得枉送了性命。”
那白衣女子抬起了戴着一双白丝手套的两手,道:“全真教的赤炼散人是我弟子,她和清玄都不在家,我做师父的要帮他们守住家业,你们谁先动手?”
达尔巴心中急单不敢上前动手,那些胡人看向霍都,霍都则看向金轮法王,只等恩师发话。
金轮法王自忖道:此时尼摩星和潇湘子都显露了武功,也都是跟我争夺大蒙古第一国师的劲敌,不过我若是用出龙象般若功和五轮秘法当可胜出个一筹。
这金刚门的掌门铁罗汉据说武功威震西域等地,在西毒欧阳锋闭关不出后就成了西域从草原和沙漠地区的第一高手,须得看看他的本事。
“罗汉兄,你不如显露一下金刚伏魔神通,也好让老衲等人见识见识。”
铁罗汉冷笑一声,道:“既然法王开口了,那我就献丑了!”
铁罗汉两手一张,浑身骨骼如炒豆子一般的噼啪爆响,然后他向前踏出两步,看着没有用力,可脚下青砖却咔嚓的碎成齑粉。
丘处机等见了都心头一惊,知道这个金刚门的高手铁罗汉显然是身怀佛门至高无上的金刚伏魔神通,这是把少林外门绝艺练到了登峰造极才能修成的境界,金刚门在西域能力压西域少林,果然有过人之处。
丘处机心中明白这个铁罗汉的武功就胜过自己不止一筹,虽不知比四大宗师如何,但是想来便是略有不及也差距不大了。
看了眼金轮法王、潇湘子、尼摩星,丘处机暗叹一声,想道:这些高手一起登门,又偷袭掌教师哥,还提前策反了赵志敬,分明是谋划周全,非要亡我全真了,幸好波斯玉清宫尚有我全真一脉,有《玉清斩魔经》镇教,尹克西也堪当大用,倒也无妨。
还有紫霄宫和青牛宫也都发展不错,便是重阳宫阖宫弟子今日尽皆殉教倒也不算灭绝我教,只希望清玄师弟能安然无虞,领创本教,再图光大道门了……杨明躲在玉清大天尊的脚边看着殿内的胡人番人和那密宗等派的武功高手围攻全真七子和自己师父尹志平。
在杨明的印象中,自己师父和这些老道士的武功就已经非同一般,仅限于想象了。
可那些那个黑矮子的武功似乎更厉害,眼看着师父和师祖们要落败,杨明还在手心里攥紧了一把铁蒺藜伺机偷袭。
直到这个白衣女子出现轻松的击退那个挥动金刚杵的藏和尚,杨明心中暗暗思索道:看来这个白衣姑姑武功最厉害了,她原来是清玄真君和赤炼散人的前辈, 怪不得这么厉害,不过她比我师祖的备份还要大,岂不要七八十岁的老人,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想着本教来了高人前辈相助,这些西域胡人跟喇嘛和尚恐怕就要束手就擒了,杨明顿时有了信心。
可是看这个叫铁罗汉的男人宛如寺院里的金刚天王像, 两眼凶光闪烁让人不敢直视,踏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和周边青砖都化作粉尘,体现出浑雄深厚的劲力。
杨明惊骇莫名, 只觉得这個铁罗汉似乎真的是罗汉下凡,不然怎么会有这等法力神通。
杨明不懂铁罗汉练成了佛门的金刚伏魔神通,这标志着他的外门武功早已登峰造极,所以这大力金刚的刚猛劲力若是全力用出自然是恣意妄为且破坏力十足。
丘处机见识最广,知道厉害,低声提醒道:“女侠。小心些,不可力敌。”
那白衣女子乃是古墓派掌门。十余年前就将玉女心经练成,如今又在古墓内静修十余年,功力早已通玄,自问便是比起天下五大宗师也应当不遑多让,可是看着这铁罗汉有如此功力,心中忐忑,担心等他走到自己面前运足了功力自己就难以力敌,便当先出手。
只见一道白影闪动,古墓掌门就到了铁罗汉身前,两手划出漫天虚影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铁罗汉周身打下。
铁罗汉右手张开如蒲扇, 拍击出排山倒海的刚猛掌力抵挡, 左手则是大力金刚指超古墓掌门虚抓,但是若是古墓掌门胆敢托大怠慢,这看似是虚招的指力就会瞬间化为实招落下了。
古墓掌门和铁罗汉斗了几招就知道自己功力不在他之下,只是他的武功专走刚猛一路,古墓武学却是轻灵一路,自然是不能硬碰硬,所以就施展天下第一等的轻功身法转着圈的找寻铁罗汉大力金刚掌武功的破绽,看着就像一团白烟围着铁罗汉盘旋飘动,铁罗汉不管怎么出招都碰不到白烟,反而稍有不慎险些被古墓掌门打中,只能全力防守,并观察着古墓掌门的招式身法,准备看清楚规律以后再全力出手。
此时宫外的喊杀声渐渐消歇了,有控制着北斗大阵的赵志敬突然反叛,导致本可安稳抵挡妖邪之辈的大阵片刻间就告破。
全真弟子顷刻间被打伤打死数百人,剩下不是被点了穴位扔到一边就是都被逼到了重阳宫内负隅顽抗。
现在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天际挂着半个玉盘洒下光辉,全真教弟子彻底被拿下不过是数个时辰之内的事情了。
殿内渐渐的没了光线, 在众人眼中这只能看出古墓掌门一团白影好似挂在了铁罗汉的身上, 风劲和掌力交击的声音让大殿内仿佛成了狂风席卷和霹雳雷鸣的海岛山巅, 不仅丘处机等紧张的看着, 就连金轮法王和潇湘子、尼摩星、霍都等也目不转睛,并且心中暗自赞叹心惊。
随着大殿内黑了下来,众人都看不太清楚,可是古墓掌门在古墓内生活里数十年,早就有了夜视之能,铁罗汉却看不清楚,不过十余招间就被古墓掌门在前胸和后背连拍了两掌,那阴寒劲力让铁罗汉也不禁打个冷战身子晃了晃,同时大喝一声换了一门掌力绵绵不绝的金刚波若掌抵挡。
金轮法王几人也看不清楚了,但是耳听得风劲不减,铁罗汉却怒吼连连,他们都知道铁罗汉是吃了亏,潇湘子和尼摩星乐得跟自己竞争大蒙古第一国师的有力人选吃亏,自然不会出手相助,可是金轮法王却心中认定自己坐稳大蒙古第一国师如探囊取物,倒想着给铁罗汉结个善缘,于是袖子一卷就将身前不远从屋顶窟窿上掉下的一小节木头拖到了手上。
运使十成功力的大手印在木头上轻轻一捏,炙热无比的掌力通过摩擦传入木棍之上,白烟袅袅间滋滋几声木棍就骤然燃起了火苗,小小的火苗顿时给大殿带来了微弱的亮光。
古墓掌门本有一掌就要打中铁罗汉的大椎穴,可是乍然出现亮光让铁罗汉看清了眼前景象,察觉了脑后生风,胸口一鼓倒退半步,背后肌肉绷紧提前撞到了古墓掌门的手上。
此时古墓掌门掌力未运足,反而触电一般的远远越开,右手微颤,道:“好厉害的护体神功。”
凡是修炼武功之人,稍有所成体内劲力便皆有护体之能,不过像铁罗汉那般犹如火药倒闭而上的反弹之力让古墓掌门也暗自心惊,她暗自思索道:听师父当年说过少林寺有一套什么金刚伏魔神功,乃是将佛家外门降魔武功尽数练成后的绝世武功,不仅出手时威力无穷,劲力沛然难当,还有铁布衫金钟罩的护体之能,乃是和少林寺另一门护教神通“金刚不坏神功”同为佛门金刚秘法,看来此人就是练成了金刚伏魔神功……
铁罗汉长出一口气,感激的看了眼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轻轻一抛点燃的木棍,那木棍就好似有绳子牵引,平平的飞出,一道箭射的将大殿一侧的十余个手臂粗细的蜡烛点燃,等到点燃最后一根蜡烛后就突然跌落,这份劲力的控制领殿内众人谁看了都脸色微变,自愧不如。
尼摩星和潇湘子自问抛出点燃的木引燃蜡烛也能做到,可是那一抛劲力却能算好正好点燃了最后一根蜡烛后才坠落,这份精微的控制力就远不能及,两人到这时才知道金轮法王才是自己竞争第一国师难以逾越的山丘。
古墓掌门本想接着昏暗无光击败铁罗汉,可是刚占到上风金轮法王就点燃了木棍和蜡烛,再打下去就只能鏖战,非得五百招以后才能分胜负了,不过即使自己苦战下侥幸胜了这个铁罗汉,对方仍有武功高绝的黑矮子和白脸僵尸,更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金轮法王,自己又能打得过第二人吗?
古墓掌门幽幽一叹,虽然心知打下去无非是晚些时候跟全真教的老道一起奔黄泉,但是让自己退却却也万万不能,左右不过是个死,死在哪里不一样?
清风拂面,铁罗汉忙沉肘横臂,“啪”的轻响就挡下了古墓掌门的一掌。
铁罗汉狞笑道:“女侠武功果真了得,不过你再想打中我却不容易了。”
说着话铁罗汉两臂一张,五指带着嗤嗤风劲抓到了古墓掌门脖颈和心口。
古墓掌门腿脚不动突然后滑一尺躲开,然后就抖出一根白绫,在一头插上了几根玉蜂针,然后就一边飘忽不定的游走进退,一边舞动白绫朝着铁罗汉周身穴位打下。
铁罗汉不敢怠慢,一手运上浑厚掌力不等白绫近身就将其震开,同时另一手接连出掌想要震动牵动白绫的古墓掌门。
两人这次交手就都用上了修炼数十年的功力,一个是有外而内,劲力刚猛浑雄,一个是轻灵平和,内力阴寒坚韧,一开始众人都能看清招式,等到斗了二百招后漫天都是白影和掌力,远处靠墙的烛火一倍掌风带的不断波动,除了金轮法王、尼摩星、潇湘子三人,所有人都已经看不清楚两人的动作了,有那功力低一些的胡人甚至看的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杨明功力虽弱,但是他身怀少林寺最高深的“罗汉伏魔神功”,虽不能说比金刚伏魔神功强上多少,但是两门神功同出一源,杨明不仅能看懂铁罗汉的动作,反而不自觉的和自己脑中十八个罗汉木偶的动作和经脉图对照上了,体内气息不自觉的就运转起来,让他忘记了一切,进入了虚无缥缈的某种神秘境界,体内穴位玄关时不时就有一处突破,本就跟着爹娘修炼武功二颇有根底的内力两个多时辰就在十二正经内游走了一遍,奔着奇经八脉的带脉而去……
渐渐地铁罗汉和古墓掌门都斗到了五百多招开外,此时两人都用出了十成功力,古墓掌门越转越快,铁罗汉则因为将外门神功用到了极致,肌肉贲张,呼吸如风箱,将衣物都撑得饱满,好似又大了一圈。
铁罗汉一掌拍出就有刚猛掌力带着狂风席卷而出,身前三尺方圆都在掌力笼罩之下,古墓掌门身法虽灵妙高绝,可是面对这等掌力也躲闪不及,只能抖动白绫抵挡。
可是这白绫斗到现在不知道被铁罗汉的劲力拉扯过多少次了,早已是强弩之末,只听刺啦一声白绫断裂,然后铁罗汉化掌为爪,一把抓住了白绫。
铁罗汉虽然不擅长用软兵器,但是他一身神力由白绫传递而出,不过轻轻一拉,古墓掌门就觉巨力难挡,身体都控制不如要栽过去,忙丢掉白绫同时运转心法稳住身形。
高手交锋胜败只在点滴之间,古墓掌门脚步稍乱身法就收到了影响,铁罗汉箭步窜出,两手十指如十柄长枪突刺而出,指尖还没碰到古墓掌门那凌锐劲力就令她面庞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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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掌门有心躲闪,可是铁罗汉的指力已经封住了她前后左右的所有方位,躲闪不及只能两手一推以玉女心经用出了天罗地网势抵挡。
在古墓掌门的面前,她的天罗地网势用出来就是几百上前只麻雀也尽可挡住不叫飞出,所以铁罗汉的连环大力金刚指自然也能挡下。
可是即便古墓掌门手戴金丝手套可摧金断玉,刀枪不入,但是连挡了铁罗汉的十余指还是被那至刚至猛的指力透入手套震断了手骨,然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塌了供桌,杨明突然伸手扶住她,原本还有些踉跄的古墓掌门这才站定。
“噗……”
吐出一口鲜血,古墓掌门脸色越发苍白,但是却也不痛呼,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
“小姐!”
“师父!”
一老一小两个惊呼响起,从殿后窜出来一个样貌奇丑的老妇人,另一个则是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两人抢到古墓掌门身前,然后急切的看着古墓掌门。
“伤势严重吗?”
古墓掌门轻轻摇头,道:“一时半会死不了,龙儿你退下,你打不过他们。”
说着古墓掌门又扭头看向杨明,见他没穿道袍,低声道:“你是少林派的?佛门功夫练得还真扎实。”
杨明见这个白衣姑姑眼神慈祥,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娘亲,说道:“晚辈是全真弟子,那位尹志平道长正是家师。”说完杨明就大着胆子握住古墓掌门冰凉的手掌,将体内内力渡入古墓掌门体内,学着盘腿端坐的全真四子和师父,想要渡气为古墓掌门疗伤。
古墓掌门只觉杨明内力纯正温暖,虽然稀薄弱小,但是比之铁罗汉的劲力却要高明一些,自己体内的那些入体伤害经脉的刚猛劲力遇到了杨明的内力就低眉顺眼的被慢慢降服了。
古墓掌门只觉杨明的内力在体内游走十分舒服,就运转玉女心经引着杨明的内力将体内的铁罗汉劲力一一降服收伏,然后又将杨明和铁罗汉的那些与杨明内力差不多的佛门内力一起送回了杨明体内。
杨明本来在勉励为古墓掌门渡气疗伤,可是忽然一股暖流自掌心而入,他先是一惊,然后才察觉是自己的内力就意念一动引着内力归入丹田气海,可是不料这股内力十分浑厚,等到自己丹田满盈了仍有源源不断的内力入体。
杨明心头一惊,急忙运转木偶心法将内力存入诸脉百穴内,等到他将内力吸收完身体各个关节就劈啪作响,他只觉周身发痒,身体也热气腾腾的像是要膨胀一样,这种感觉令他十分难受。
丘处机认得孙婆婆,也知道绝美的白衣少女是李莫愁的师妹,古墓掌门的亲传弟子,虽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龙。
见古墓掌门面色惨白,显然是无力再战,丘处机担心因为全真教而连累到古墓派,便朗声道:“龙姑娘,孙婆婆,你们快带女侠离开吧,顺道把这个孩子一并带走。”
丘处机说完就看向金轮法王、铁罗汉等人,沉声道:“这些位女侠并非我全真教人士,不过是处于邻居情谊才出手相帮,我全真教与诸位的恩仇争端不宜连累他人,请诸位不要欺负妇孺孩子。”
铁罗汉此时内力所剩不多,自然不会上前补招,其余人与古墓派无冤无仇,更自诩为一代宗师,不能自降身份对付几个妇孺,于是都不说话。
尹志平听出了丘处机的意思,知道恩师是想保全杨明,于是就冲杨明挤挤眼。
杨明知道恩师的意思是让自己以后为他们报仇,于是就忍住胸中悲伤之情,扯了扯龙姑娘和白衣姑姑,说道:“姑姑和姐姐、婆婆,咱们走吧,我害怕!”
杨明说完又凑到古墓掌门耳边说道:“咱们先走,等清玄真君和赤炼散人回来自然能报仇了……”
古墓掌门仍有些迟疑,小龙女却又在师父耳边低声道:“林大哥没音讯他们就不敢确定他是死是活,况且师姐和青牛宫、玉清宫等还在,这些人不敢对全真七子下杀手的……”
古墓掌门看这些人果然没有再去围攻丘处机等人,心中稍安,于是就带着孙婆婆、小龙女和杨明离开了。
古墓掌门等人离开后,潇湘子眯了眯眼睛,道:“没人拦着了,诸位,这些老道杀不杀?”
尼摩星忽然想起来前年清玄真君孤身一人就剿灭了西域三大教的传闻,心头一阵恶寒,他知道这个消息在中土还没多少人知道,但是他可以确认是真事。
如今清玄真君不过是失踪了不到两年,是死是活犹未可知,万一过几年他突然回归中土,得知自己等人杀了他的师兄弟,那自己就算逃回天竺怕是也难得活命。
想到这里,尼摩星打了个冷战,沉声道:“我不杀老道,我是来跟全真教比武的,只要全真老道承认技不如人我就放了他们。”
潇湘子乃是湘西名宿,自然也是听闻铁掌帮覆灭之谜,心中也是畏惧清玄真君,见尼摩星害怕就也摆手道:“不错,不错,老道认输就好。”
金轮法王自从登上终南山还未出手一次,他虽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即使不是最厉害,但也应当能和中土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小神通差不多,可是见尼摩星和潇湘子似乎颇为忌惮,不敢对全真七子喊打喊杀,心中知道他们是畏惧清玄真君,于是就看向铁罗汉。
铁罗汉久在西域修行,自然也是听说过清玄真君的威名,更知道清玄真君曾孤身一人剿灭三大教的事迹,只是前年全真三子路过金刚门附近也是绕着走,清玄真君等也不曾拿捏过金刚门,铁罗汉就以为是清玄真君和全真教畏惧金刚门,原本对名震天下打的清玄真君和全真教就有些不以为然。
此时见潇湘子和尼摩星害怕,铁罗汉就哈哈一笑,道:“一个不知踪影,兴许早就死在极西之地的老道也能把你们吓得担惊受怕,好没气度……”
尼摩星和潇湘子都瞪了一眼铁罗汉,但是却没有反唇相讥。
铁罗汉刚击败古墓掌门,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厉声呵斥道:“我看这七个老道杀了也无妨,不过他们若认输并自此以后不再窃据国教,帮助宋国,也未必不能饶了尔等,嘿嘿,我只可惜林清玄不在重阳宫,不然就凭金轮大和尚咱们的本事,大不了一起出手将他拿下,届时咱们兄弟岂不是名满天下,轰动江湖了?”
铁罗汉说着又看了看尼摩星和潇湘子,眼神嘲弄,两人怒火中烧,可是要是为了赌气站出来说要杀了全真七子却也不敢,只能冷哼一声看向别处。
铁罗汉哈哈一笑,正要继续冷嘲热讽,打消两人的气焰,却突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你要拿下贫道吗?”
在铁罗汉哈哈大笑的时候,全真七子和尹志平都脸色凄凉,同时默诵道经,心中已经秉承了殉教死志。
可是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轻声诉说一样,声音轻柔而清晰,金轮法王等人听了脸色一变,全真七子和尹志平听了却面露欣喜,丘处机更是抚须笑道:“吾教无忧矣!”
全真六子则齐声道:“善!”这一句话平平无奇,声音也不大,可是重阳大殿内的全真教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面露喜色,尹志平更是欣喜若狂。
尼摩星和潇湘子、铁罗汉,金轮法王等人则心中惊骇,他们知道说话这人用的乃是以内力传声的法,若是运功说出大声音传出, 那内功稍有所成都行,可是此人将声音说得轻柔,好似就在人耳边说的一样,这就体现了内力的深厚和精微,非得是功力通玄的绝世高手方可有此修为。
他们听着意思好像说话的人便是清玄真君,众人都心中惊异。
再看全真教几位老道面露欣喜, 金轮法王和铁罗汉等几人都心头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当真是清玄真君?
铁罗汉,心中既惊且惧, 自顾自的打气道:“是谁在弄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可不是好汉。”
……
似乎为了回应铁罗汉,众人就听到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兵刃坠地的声响,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听着还在宫外,可是当啷声响连绵不绝,就像是连成一条长线从宫外迅速的向宫内殿内蔓延。
也许是十几息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在大殿内却忽然出现了两个身穿三十岁上下的乾道坤道。
那个道士看着有三十一二岁,黑须捶胸,剑眉入鬓,脸色微黄,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青色道袍,两眼温润如玉,却无丝毫光华闪烁。
在青袍道士旁边是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美貌道姑,她面如桃花,五官精致,嘴角含笑令人见到了就不免心情愉悦,只将她视作富家千金, 而不以为是道德清修。
两个道士身法奇快,金轮法王的都没看出他们是怎么出现的,既然自问也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可是现实遇到了個不知底细的白衣女子,轻功冠绝当世,此时这两个道士的轻功似乎也不在那个白衣女子之下,金轮法王和铁罗汉、尼摩星、潇湘子都心头一沉。
丘处机看到了两个道人就哈哈一笑,道:“林师弟和李师妹一起回来了,好啊!”
原来这两个道人正是林清玄和李莫愁。
去年林清玄在罗马扫荡群邪,压服诸教成为世界第一高手后就直接回了中土,因为想要找到昆仑秘境见识见识上古异种蟠桃,于是就在昆仑山住了三个多月寻觅秘境山谷。
功夫不负有心人,以林清玄现在的武功,登山攀岩如履平地,所以在昆仑山的三个月里寻找了上百了山谷,终于在春末夏初十分找到了生长有大蟠桃的山谷。
山谷内山桃山果遍地都是,但是经过林清玄仔细探查,真正的灵种蟠桃不过十余柱, 而且因为蟠桃成熟还有一个来月,最大的神异未能体现, 所以林清玄他当即就在山谷结庵住了两个来月, 等到蟠桃成熟后就采摘了服用,并且实验药性。
林清玄经过亲自服用,并且对蟠桃的各个时期和种子果肉能研究,掌握了这个灵物的特性,看着是一个普通的水果,但是确实是上古异种,服用了有强健筋骨,固本培元的功效,长久服食自然能延年益寿。
这个蟠桃和菩斯曲蛇一样的功效,长久服食可强健筋骨,减缓衰老,但是优点是没有毒素,也不用配置丹药,趁着鲜嫩多汁时服用效果最佳。
不过林清玄最终还是用桃仁推演出了一味长寿药,可以再冬季和春季初夏的大半年时光里作为长生药进补,若能一年四季服用灵药定能延寿百年以上。
林清玄在取了几十个蟠桃后就掐算日子已经是临近七夕,然后就出了山谷,就近到了昆仑山下打听中土的情况局势,因为不少过往的商队看林清玄是个仙风道骨的道长,也都十分客气的向他介绍了中土的情况。
林清玄数日后才知道原来金国在两年前就被蒙古和大宋南北夹击剿灭了,如今是大宋国兆光元年,兆光皇帝也就是原来的汝南王赵希言,而北朝蒙古大汗拖雷也病逝了,新任大汗蒙哥和兆光皇帝从开春后就在中原大战不止,显然是一个是想要一统天下,另一个想要北伐克复中原。
林清玄得知了这个情况后就忍不住幽幽一叹,知道自从成吉思汗和拖雷死后,两国失和乃是必然,也幸好蒙古西征打下了大片土地,有许多蒙古大将和军队留守西域,这才让蒙哥所掌控的大军数目减少,精锐不足才能让南宋和蒙古打的互有胜负。
林清玄觉得有全真教的鼎力相助,赵希言又有雄才大略,若能再请来郭靖夫妇相助,即便一时打不赢,但是守得住是没问题,等到打个十年八年仅有不足百万人的蒙古人就压不住盘子了,大宋复兴华夏指日可待。
等到林清玄刚打听清楚一切情况后,计划着回转重阳宫和紫霄宫的时候,忽然在茶铺前遇到了一名胡人跪地叩首,说是白驼山主人欧阳锋有请。
林清玄知道自己十余年前废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也不知他现在是否重新练回来,不过料想他武功再高一筹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更是不惧他的蛇毒,便欣然赴约到了白驼山庄,然后见到了头发斑白的欧阳锋。
欧阳锋对林清玄十分客气,然后告诉林清玄,上个月赤炼散人李莫愁曾来山庄走了一趟,请他在西域寻觅清玄真君。
白驼山庄作为西域地头蛇,在欧阳锋兄弟二人的手上成了无人敢惹的存在,手下奴隶牧场无数,还有驼队经商,他虽十余年里都是躲在山庄内修炼武功,但是却也留意着中土武林和西域的消息。
所以早就知道林清玄剿灭西域三大教的消息,更清楚有清玄真君在,自己是永无成为天下第一的时候了。
欧阳锋心灰意冷下也想要结个善缘,于是就把庄丁奴才派了出去,在林清玄露面后就被发现,这才请到山庄歇息。
林清玄在白驼山庄住了半个月,过了中元节就等到了李莫愁。
道侣二人十余年未见,此时相见自然亲近,不过李莫愁修炼玉女心经早已大成,如今功力精湛不在大宗师之下,虽已经三十岁,但是看着却仍不过时二十多岁的样子。
林清玄从李莫愁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去罗马后没了音讯,然后全真教和蒙古、大宋都十分着急,并且演变出许多变故,林清玄知道自己如今位高权重,身份特殊,便是什么也不做也足以镇压全真教气运,令这个天下第一大派威震天下,无人敢招惹。
想着回山门看看,林清玄和李莫愁就辞别了欧阳锋离开了白驼山。
林清玄和李莫愁阔别重逢,相伴而行,也不用轻功,慢悠悠的走了半个多月才从白驼山到了崆峒山附近。
好巧不巧两人遇到了一伙胡人欺辱一个少年道童,那些胡人武功不错,少年道童武功也是玄门真宗,只是功力尚浅不及胡人。
林清玄出手救下了小道童才知道他是崆峒山的道士,叫木灵子,林清玄见他伤势不轻却不喊痛,就赐给他两枚蟠桃,然后又得知这些胡人是要去全真教重阳宫为金刚门和密宗等西域门派攻打重阳宫,教训全真老道而助阵的。
林清玄细细的逼问出情况后知道是全真教支持大宋而恼了蒙古大汗和贵族,加上自己失踪了近两年,蒙哥就准备另立国师,另扶国教,总不能自家的国教不帮本国却去帮敌国吧?
这密宗金和金刚门等派以及邪派高人都想成为大蒙古国的护国大教和第一国师,于是就约定中秋以后去重阳宫挑战全真教,谁能力压全真武学,挑了全真教的旗子,自然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大蒙古新任国师了。
林清玄心知全真七子如今功力大进,结成天罡北斗阵怕是能抵挡两位大宗师的围攻,所以即使有密宗的高手金轮法王前去也不着急。
但是李莫愁告诉他马钰近来身体不适,研创丹阳秘诀的时候更是险些出了岔子,所以天罡北斗阵定会威力锐减。
林清玄也不免担心,就是也顾不得和李莫愁游山玩水,出手废了这伙胡人的武功后两人就施展轻功一路东行,全力赶路间一日夜便可走出千里之远,等到两人赶回终南山下时正是天将黎明。
见普光寺内一片惨淡,两人就知道敌人已经攻入了重阳宫,担心七位师兄师姐,两人就也不歇息又快步上山。
待到赶到重阳宫时正看到邪派众人声威大震,不断围攻杀戮和制服全真弟子的时候,两人也听到了铁罗汉在重阳大殿的呼喊声,林清玄这才说道:“你要拿下贫道吗?”
待到说了这句话以后林清玄和李莫愁就化作一道青影和黄影从重阳宫大门闯入。
两人入宫来的一路上足足有两千余名邪派弟子和西域胡人、藏僧等被两人打落武器,点中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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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前面的人武器落下两人就又制住了数尺以后的另一人,如此伴随着兵刃当啷掉落之声两人就闯入重阳大殿,也看到了三清祖师金身前的全真七子和尹志平,更看到了殿内包围八道的十余名异派高手和金轮法王、铁罗汉、尼摩星、潇湘子这四大高手。
听到丘处机爽朗的声音,林清玄起手道:“丘师哥,马师哥伤势如何?”
马钰睁眼说道:“潇湘子的寿木长生功虽厉害,可一掌之威还不至于拍死老道。”
林清玄看了看其余几道,见他们也面色轻松,就捻须笑道:“三清道祖和重阳祖师金身之下,咱们全真九子聚齐了,诸位师哥师姐辛苦了,
马钰手掐五雷指诀,朗声道:“掷下金钩十余年。”
谭处端声如洪钟道:“超出阴阳造化关。”
刘处玄低吟道:“钓罢归来化金鳌。”
丘处机哈哈一笑,声震屋瓦道:“能寻香饵会吞钩。”
王处一抖了抖嘴唇,声音细弱道:“五光射透彩云棚。”
郝大通面上涌上一层紫气,道:“足间翠雾接来时。”
孙不二凌乱的发丝微颤,长吟道:“跳入白云超苦海。”
林清玄清啸道:“清玄修行赤炼心。”
李莫愁甩了甩拂尘,银丝闪烁着白光,道:“有道全真太乙仙。”
全真九子歌罢就面带淡淡微笑看向殿内的诸多异教高人。
林清玄眼神冷淡,扫视一圈,道:“来的高手不少,江湖一流以上的就有十余位,怪不得敢来重阳宫撒野。”
“来吧,谁先赐教?”
说着林清玄轻轻地向前踏了半步。
武功修为到了林清玄这个境界,仅凭听人呼吸脚步便能知道来人的武功高低和门派路数,所以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些殿内的高手若是一窝蜂围攻全真七子,便是马钰不受伤,七人结阵也定是不敌。
尼摩星看着林清玄站在这里就一股大宗师气度油然而生,想起他在西域做下的大事,还有刚才宛如闪电般击落殿外诸派弟子的兵刃进入大殿的功夫,心头就微微发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潇湘子也有些害怕,但他知道全真七子的武功比自己多有不如,心想虽然林清玄武功高,但是自己等人并肩上也未必不能跟清玄真君拼一个两败俱伤,到那时候自己的江湖名望也不在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下了。
铁罗汉为人悍勇,但也不傻,自知单打独斗绝不是对手,更何况此时内力未复,便沉声道:“我刚击退你们全真教的前辈,此时若是动手真君名满天下,便是胜了我岂不是有车轮战取胜之嫌?”
林清玄皱眉道:“凭你多大的本事,也能胜得过我全真教的前辈?丘师哥,周大哥来了吗?”
丘处机轻轻摇头,道:“周师叔十余年未曾露面了,方才是古墓掌门来了,败在了铁罗汉的手上,受了不轻的伤势,现已回古墓养伤了。”
听到这里林清玄就知道这些异教高人还是忌惮自己,所以方才自己未曾回来时也不敢当真下杀手,李莫愁听闻恩师受伤,恨不得即刻回古墓看望恩师,为她运功疗伤。
可是想着打伤恩师的这个铁罗汉还未惩戒,便沉声道:“师哥,我要杀了这个铁罗汉,你可不能怪我开了杀戒,谁让他敢打伤我师父!”
林清玄知道李莫愁如今将玉女心经和九阴神功、全真心法等都已练成,武功修为也不在大宗师之下。
虽然因为内力不够精纯,武学修为积累不足,距离入神坐照的绝顶境界还差一线,但是毕竟所学太过高深,跟铁罗汉动起手来当不会落败。
更何况此时铁罗汉刚大战一场,体力未复,九成九是不敌莫愁。
林清玄知道李莫愁想要亲手为恩师报仇雪耻,就点头道:“师妹你小心些便好。”
李莫愁一摆拂尘,柳眉一抬,娇滴滴的斥责道:“铁罗汉你死在贫道手上不要恼恨,你敢伤我师父,师兄,攻打我重阳宫,已是犯了死罪,贫道可不是我林师哥这等英雄好汉,你莫说是体力未复,就是现在自断一臂也难逃一死!”
李莫愁柔声细语,脸色泛红,可是这话语却是森然可怖,饶是铁罗汉身经百战,杀人如麻,可是看着这个美貌道姑说的话语和形象反差如此也心头一突,忙两手一扬,一前一后摆出了大力金刚指的架势。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袍一动就站到了铁罗汉的面前,手中拂尘刷一下打向铁罗汉喉咙,这拂尘乃是柔软至极的兵刃,可是在李莫愁的手上却力灌马尾,万千银丝好似钢针铁签刺下。
铁罗汉一看架势就知道赤炼散人李莫愁的拂尘功夫是和方才那个白衣女子的白绫功夫一脉相承,自以为知道了这等软兵器武功的破绽,铁罗汉心头微喜,手臂一夹就挡下马尾,但是入手劲力却是刚柔并济。
他本想将李莫愁拽到面前,如法炮制以铺天盖地的金刚指力逼着李莫愁硬拼,然后将她打伤,可是那马尾之上的劲力与白衣女子的却多有不同,竟然似乎不惧自己的刚猛劲力。
李莫愁拂尘被铁罗汉夹住后手腕就微微一震,她当即运起九阴神功才震开了铁罗汉手臂,然后两人各退一步。
李莫愁这才知道铁罗汉武功高强,功力惊奇,乃是自己平生所遇的第一劲敌,当即收起轻视之心,以拂尘打穴功夫与铁罗汉缠斗起来。
李莫愁和铁罗汉的武功相差仿佛,但是一个刚经历大战体力未复,另一个也是昼夜赶路刚刚抵达,所以算起来也算是半斤八两,不过是李莫愁赶路消耗不算太剧,多少也是占些便宜。
一开始李莫愁的拂尘漫天刷下,铁罗汉紧守门户可保无虞,甚至还偶有反击,逼得李莫愁躲避腾挪,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斗到一百招以后,铁罗汉的鼻尖就开始冒汗,呼吸如风箱扯动,动作也略显迟缓。
此时大殿的门窗和房顶破洞都洒下来了晨曦光芒,让殿内越发明亮。
李莫愁已经是占了上风,只需要再拖延个三五十招便能寻得破绽。
铁罗汉心急如焚,知道自己已经显露了败相,可是他连施奇招却奈何不得李莫愁,反而险些被李莫愁拂尘刷中面门,即使挥手挡下,那劲风也让眼皮眉骨和鼻尖一阵火辣辣。
又斗了三十多招,李莫愁左手袖子一摆甩出三枚玉蜂针,铁罗汉急忙转身扭腰躲过,可是拂尘倒卷已经缠住了铁罗汉的胫骨。
李莫愁运力一甩,铁罗汉下盘极稳,本来是李莫愁无论如何也扯不动的,可是他如今仅有一腿着地,而且体力严重不支,只觉拂尘上力道沛然难当,昂藏的身躯忍不住被带动就要摔倒。
铁罗汉硬是尾骨生力挺腰挡下大半力道,可是余力未消就忍不住一个踉跄,然后就听到脑后生风,忙回身出肘抵挡,腋下一麻就没了力气,然后就看到李莫愁面如桃花的将一只羊脂玉般洁白的小手印在了自己的胸膛,接着一股绵绵不绝的浑然博大的劲力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铁罗汉无力运劲护体,生生受了李莫愁这一掌“摧心掌”,当即眼耳口鼻七窍流血如注,轰然倒地气绝身亡。李莫愁一掌力毙了铁罗汉,观战的全真七子和尹志平都齐声喝彩。
可是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却心头一颤,贵公子打扮的霍都并十余名高手更是心惊胆战,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李莫愁一掌击毙铁罗汉后,看也不看第二眼就飘然飞出大殿。
“林师哥几位师哥。我先回古墓看望师父了,剩下的人你们打发就行。”
李莫愁宛如一朵黄云飘然而去,金轮法王等人看着方才还神勇无比的铁罗汉惨死当场, 心中却开始焦虑不安。
李莫愁不过是清玄真君的道侣师妹就有着大宗师的功力修为,那林清玄自然是更加厉害了。
此时铁罗汉已死,李莫愁也离开了,全真七子等再无可战之力,也就是说大殿内的诸位高手只需要跟林清玄一个人较量就行了。
可是尼摩星、潇湘子看着铁罗汉的尸体都心生畏惧,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金轮法王虽然也有些担心, 但是他不愧是一代宗师, 心知事已至此,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拼死出手了。
心想自己即使能跟清玄真君斗上几十上百回合,尼摩星和潇湘子也都能生出信心,不会敬畏清玄真君如鬼神了,到时候自己三人合力,便是林清玄武功再高也能拼一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也是名动天下的好事了。
想到此处,金轮法王向前迈开一步,将后腰的金银铜铅五个轮子取出,闷声说道:“清玄真君,老衲早就听闻你神功盖世。今日前来一是为了这大蒙古国师之位,二是为了见识见识你全真教天下第一的神功,不知真君如何赐教?”
林清玄看向潇湘子和尼莫星,问道:“你是天竺的高手尼摩星吧,早就听说过你的释迦掷象功乃是天竺的绝艺神通, 十分厉害,你是湘西名宿潇湘子?我家教主便是你打伤的。”
林清玄说道这里潇湘子两人心头踹踹, 正要出言解释, 林清玄又摇摇头道:“你们不远千里万里而来,对我全真教多有指点,贫道可不能不投桃报李……
也罢,你们既然敢登门造次,自然也是身负绝艺,我也不好不出手,若是一个一个打却忒的麻烦,你们三人一起出手吧。”
金轮法王就等着林清玄这一句,可是看尼摩星和潇湘子竟然还迟疑不定,就冷哼道:“事情已然做下,重阳宫外死伤了多少全真弟子?你们两位哪一個没动手打伤全真七子?你们还想安然无恙的退去吗?”
尼摩星和潇湘子这才脸色一变,然后各执兵刃跃到了金轮法王身侧,三人紧紧盯着林清玄默运功力,可是林清玄却一脸淡然,仿佛闲庭信步。
三人虽惊却也有些愤怒,只觉清玄真君也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尼摩星最是易怒,虽害怕林清玄, 可是此时想着三人合力应当立于不败之地了,这才一抖蛇鞭, 道:“伱瞧不起我,看招吧!”
说完尼摩星当先将铁蛇鞭甩动,用上了十成功力的释迦掷象功朝着林清玄打去,这蛇鞭招式简单,仅仅是一个横甩,不过劲力排山倒海,几乎接近了十余年前林清玄登华山比武前的玄铁剑法了。
林清玄十余年前若是不用兵器空手抵挡却绝非易事,不过如今武功修为比之当年不知高出去几倍了,有心多看看天竺武学,林清玄就右手轻轻拂出,柔和劲力托在铁蛇之上,这足能开碑碎石的铁鞭就划出半圆斜斜劈出,正好砸在了潇湘子的哭丧棒上。
潇湘子和尼摩星虎口一麻就同时倒退一步,接着向前踏步就一左一右分击林清玄的两肋。
金轮法王也抛出手上锋锐的轮子,五个轮子带着嗡嗡声前后飞出,带着各自的角度朝着林清玄面门、后脑、喉咙、后心、小腹合围而下。
此时林清玄面对的就是五轮大法和潇湘子的哭丧棒、尼摩星的铁蛇合击,他不由暗赞厉害,心知即使是一位大宗师面对这一招也不免手忙脚乱。
不过林清玄却不觉危险,两手轻轻一拍,一股柔和劲力就黏住了五个轮子和哭丧棒、铁蛇,然后他两手一分,七个奇门兵刃就在林清玄身前三尺划过。
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惊讶之余也放下心来,心想林清玄不愧是天下第一个第二位中神通,这等天下至柔的劲力确实难以攻破,不过三人本就没想着一出手就能占得便宜,此时见林清玄至柔劲力虽然厉害,但也不过堪堪化解三人合击而已,三人就想着拖着鏖战个一两千招兴许就可取胜了。
“不要急躁!”
金轮法王一招手接过飞回的金轮,然后又运劲抛出,同时断喝道。
尼摩星和潇湘子应了一声就一左一右绕到林清玄两次出手,如此林清玄四面八方就都有五个轮子和哭丧棒、铁蛇密不透风的进攻,这些招式精妙倒在其次,可是蕴含的劲力却也非同小可。
林清玄即便武功通神,玄功通明,可是也不敢以肉体硬接,想着自己所练的西域武学正需要这样的一场超越大宗师的战斗来磨砺,由此去芜存菁融汇一炉,于是林清玄章法一变就用出了悬天劲和登宵神功抵挡。
于是金轮法王三人突然感觉那至柔劲力骤然消失,然后林清玄竟然化作一团青烟在三人的杀招中穿梭游走,还时不时打退一两个轮子或哭丧棒、铁蛇。
三人入手就觉林清玄的劲力变成了风格,虽然仍旧厉害但确不像是全真武学了、
观战的霍都眉头一皱,低声道:“这清玄真君是有意显露神功震慑师父了。”
尼摩星铁蛇一横就用出释迦掷象功,合身撞出,那排山倒海的劲力连金轮法王也为之侧目,林清玄左手悬天劲,右手用出维京战法的直拳,那外门神功的巨力和悬天劲一起挡下了尼摩星的神功,尼摩星倒退一步就又化作黑烟撞过来。
潇湘子清啸一声,脸上涌起一层青气,两手也紧握哭丧棒朝林清玄胸口点去。
金轮法王看出这两人是用了全力,左右手分别一压铜轮和铅轮登时五轮合一带着他的大手印掌力和五轮大法绝技朝着林清玄砸下。
林清玄右手一翻就用上了分海神功打退哭丧棒,左手一压用出响尾针,五指嗤嗤射出五道气劲打落五轮,然后左手一转又以手化用王道圣剑法挡下了铁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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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七子和霍都等人看着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用出了极高明的武功围攻林清玄,可是清玄真君脚步旋转腾挪只在三尺之间,可是三人的武器却近不了林清玄的身前三尺,而且清玄真君与三人交手所用的武功全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招式,众人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随着朝霞铺满东方天际,殿内也十分亮堂了,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已经和林清玄斗了三四百招,三人越斗下去配合的也就越默契,出手威力比之方才就强了不少,可是林清玄来来回回都是一些奇招怪式,却也尽能抵挡。
斗到现在金轮法王两眼精光闪烁,僧袍鼓动,尼摩星则是怪叫连连,潇湘子满脸青气,三人显然是都到了运转着极深内力的时候。
可是转眼看被三人围攻的林清玄却仍旧潇洒轻松,只是手中的怪招渐渐少了,开始掺杂起似是而非的全真武学。
丘处机等全真七子自知资质有限,有生之年连先天功也无法完全练成,所以都想在羽化前为本教创出一部上乘武功。
是以看到现在都明白了林清玄一定是在西域十余年学得了不少西域的上乘武功,现在想要借金轮法王三人的手来印证所学,并且将西域武学融入全真武功,研创出新的武学法门。
此时间林清玄再出手时西域武功的奇招越发变少,而中原武学却越来越多,七人心中了然,明白是林师弟即将把西域武功和本门武学融会贯通的迹象,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金轮法王三人斗到现在见清玄真君还是只守不攻,但是自己三人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攻入他周身三尺之内,心中都惊骇不已,担心怕是不等拖垮清玄真君,自己三人就要先气力耗尽了。
转眼又斗了近百招林清玄只觉去年新学的这些西域武学已经印证无误了,这才右手一摆就拍出至柔劲力黏住了三人的武器劲力,冷哼道:“你们三位打了半天,也该贫道还手了吧!”
林清玄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好似呓语轻喃,可是金轮法王、尼摩星和潇湘子听了却宛如晴空霹雳,心头一紧。
林清玄只是招架便能让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也近不得他身,他怕是未出全力,此时要反手还击了三人合力怕是也难以抵挡。
斗到现在金轮法王三人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只是宗师巨匠的气度支撑着三人不能认输求饶,所以就咬牙坚持着希望能拖败清玄真君。
林清玄说完就右手划出,三人兵器就转着圈高高飞起,然后林清玄右手当胸推出,左手紧随其后。
这两掌拍出林清玄脚步却动也不动,虽跟金轮法王、尼摩星和潇湘子相隔数丈远,但是至刚掌力却铺天盖地的压下。
金轮法王心头一紧,急忙挥掌拍出密宗大手印,尼摩星和潇湘子也挥掌抵挡。
呼呼的掌力袭到,三人出掌后就像是拍中了一股坚韧的气墙,那刚猛的掌力虽然是三人平生仅见,但是一来林清玄托大发出的劈空掌力,二来三人合力抵挡,挡下掌力后三人仍有余力。
可是这一道刚猛掌力后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无声无息的至柔掌力,直到掌力到了三人身前半尺金轮法王等才有所察觉,仓促间倒退一步,同时抬手抵挡,然后三人就觉得这道掌力好似棉花让三人接下一掌就手臂酸麻,忍不住又被推的后退了一步。
“咦?”
林清玄轻咦一声,道:“你们能挡下我两掌当真不错,在西域那三大教的教主也比不上你们三人。”
轻赞一声后林清玄右手自左向右画出半圆然后一掌撩出,左手则自右向左画出半圆斜拍而出。
这两掌接替拍出则是用出了至阳掌力和至阴掌力。
这两掌比之刚才又厉害了三分,一阵酷热难当的风劲袭来,金轮法王三人好似落入炭炉,急忙倒退一步出掌抵挡。
“忽!”
挡住了炙热如火的掌力后三人身上的衣袍和须眉突然被点燃,可是不等三人心中生出惊慌之情,紧随至阳掌力的至阴掌力又到了三人身前,瞬间让三人坠入冰窟,须眉衣角袖袍的火苗也顿时被冷风吹灭。
金轮法王三人又退一步,然后才出掌抵挡,一股寒风散去,三人面带白霜,又倒退两步。
只不过金轮法王退的是两小步,而潇湘子和尼摩星退的是两大步,到现在已经能看出三人看似武功差距不大,可是接了林清玄四掌后就显露出金轮法王的武功还是胜过潇湘子两人一筹以上的。
四掌拍出,金轮法王三人就堪堪退到了大殿门口,被林清玄引到空中的五个轮子和哭丧棒、铁蛇鞭此时才叮当叮当的砸落地面,击碎了一大片青砖。
林清玄见金轮法王三人能接得自己的刚柔阴阳四掌,不禁赞道:“果然是一方宗匠,确有真本事在身!”
原来林清玄此时已经把西域武功精要尽数融汇贯通于本身所学,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四掌,每一掌都是把刚柔阴阳的劲力用到了至极纯粹,单一一掌就有压制大宗师之能,连环四掌更是足以镇压大宗师了。
可是由金轮法王为首的三人组却能接下自己的四掌,足见他们合力已经有了接近两位大宗师的功力了。
金轮法王脸色阴沉,两手微颤,尼摩星和潇湘子则神色惶然。
林清玄笑道:“你们能接下贫道四掌也算不错,贫道还有焚天掌、黑水重掌、八极崩、四海平四掌。
若是你们还能接住,贫道就只剩下轻易不用的天火神雷和水火阴阳劲这两招绝技,不知你们能接住几招?”
金轮法王,尼摩星和潇湘子接下林清玄的四掌就已经咬着牙拼了老命了,一听林清玄还有更厉害的武功未用都是心中忐忑不安。
尤其是尼摩星和潇湘子听那“焚天掌”、“黑水重掌”、“八极崩”、“四海平”的神功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
金轮法王也听到林清玄多说一个武功就嘴角抽搐一下,等到听得天火神雷和水火阴阳劲后更是罕见的眼神也一散,脸色都垮了下来。林清玄说完自己的这些掌法武功,见金轮法王三人好似那霜打的茄子一样都蔫儿了下来,就微微一笑道:“你们几位不就是来见识我全真教玄门正宗的武学吗?贫道这就将焚天掌先演练给你们看看。”
说完林清玄就右手一翻,轻飘飘的拍出一掌,这一掌就不仅是单纯的至阳真气了,还掺杂着其余的阴阳变化。
尤其是掌法中掌法精妙,虽然因为劈空掌力显露不出十分威力, 但这掌力飞出来却劲道不减,更有那烈火蔓延之趋势扑面而来。
金轮法王脸色一变急忙倒退一步,闷哼一声两手平平推出,尼摩星和潇湘子更是连退两步全力出招。
“轰!”
一团火花乍然迸发,虽然转瞬即逝,但是金轮法王、尼摩星、潇湘子的须发衣物却也尽被点燃。
林清玄的焚天掌劲力不算绝顶, 可是那炙热之气非比寻常,勉励接下了这一掌后, 金轮法王三人脸色泛出酒红,好似喝多了又好似蒸熟的大虾,摇摇晃晃退后一步,然后就觉身体炙热难忍,似乎要被点燃了一样,急忙拍灭火苗,全力运功。
一盏茶后金轮法王的脸色缓缓变为蜡黄,头上却嗖嗖的冒出了氤氲白气。
又等了片刻尼摩星和潇湘子手脸通红也缓缓减退,身上衣物却都被汗水湿透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他此时已经看出金轮法王三人挡下焚天掌并且压制火毒早已令他们功力所剩无几,基本算是强弩之末,便低声道:“好你们挡下了贫道的焚天掌,那就再尝尝贫道的黑水重掌。”
林清玄说着两掌微抬,掌心呲呲的冒着白气,顷刻间两手就布满了白霜,白烟也让林清玄的面目朦胧, 恍如缥缈仙人在腾云驾雾一般。
虽然隔着数丈远, 但是从林清玄两掌冒出白气, 整个大殿内就温度骤降, 还是到了三九天,寒风刺骨飕飕邻面吹散,令人汗毛倒立,霍都等人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此时体内经脉火辣辣的刺痛,只觉干渴难耐,浑身五脏六腑也酸麻发热,已经是苦不堪言,早已无力再战,尼摩星和潇湘子更是自问便是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怕是也打不过了。
所以见清玄真君说完话两手轻柔的摆动,似乎要拍出一掌,尼摩星和潇湘子如今焚天掌残余劲力就快承受不住了,一看这所谓的“黑水重掌”定是天下至阴至寒的神功,若是清玄真君一掌推来自己万万抵挡不住,非得当场浑身经脉寸断,鲜血横流而死。
这焚天掌力就让两人苦不堪言,一想起黑水重掌打下更要忍受冷热交替之苦而死,尼摩星和潇湘子再也端不住架子。
两腿一软,两位宗匠高人就几乎同时的突然跪倒, 一边叩首一边喊道:“真君饶命……真君饶命……我……我……服输……服输……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饶了我小命……只要饶我小命任凭真君责罚……”
见潇湘子和尼摩星磕头如捣蒜, 林清玄知道他俩是被自己层出不穷的神功和深不可测的功力吓破了胆,真的心服口服了。
此时外面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已经渐渐停下,因为有林清玄和李莫愁入宫入殿时一路上点住了一两千妖邪,所以破晓时本在围攻全真教弟子,眼看着就要扫荡全真的妖邪们待到林清玄和李莫愁进入大殿后就有一大半兵刃掉落地面,身躯僵硬不动了。
然后杀红了眼的全真弟子这才挥剑冲过去重伤甚至啥子在听着似乎是殿外的全真弟子已经降服了攻打山门的妖人,即便还有一些呼喝声和金属交击声听着也渐渐朝着后殿后山远去了。
大殿之内静籁无声,丘处机、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等亲眼看到林师弟这等神乎其技,也知道了他定是凭借这等神功才能孤身剿灭三大教,方才看的惊心动魄也忘了喝彩,此时见尼摩星和潇湘子磕头如捣蒜,众人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尹志平更是喝彩道:“清玄真君,神功盖世,全真道法,降妖除魔!”
有全真七子和尹志平那声震屋瓦的断喝声,本就被林清玄神功吓傻的胡人以及邪派高人更是心头打突没了主意。
霍都却十分警觉,知道自家恩师肯定要栽,于是看众人未在意自己,尤其是全真老道都盯着清玄真君和自己恩师等人,于是就悄悄退后逃出大殿。
林清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侧门,动作一停,看向金轮法王,淡淡道:“大和尚,你呢?”
金轮法王也清楚自己再接一掌不过是平白的送死,当即长叹一声,合十躬身道:“小僧认输,清玄真君道法无边,武功通神,小僧心服口服。”
林清玄点点头,看向马钰,问道:“掌教师哥,您老是本教教主,这三人已经认输,您说说当如何处置?杀了吗?”
马钰最是心慈手软,若是说杀了他们只觉不忍心,毕竟罪不容诛,可是放了也不行,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沉吟不语。
丘处机则沉声道:“虽说咱们出家人慈悲为怀,可是若轻易的放他们下山,岂不让天下人小瞧了咱们全真教,师哥必须得小惩大戒呀。”
谭处端更是冷哼一声,道:“这尼摩星和潇湘子打伤我等,偷袭教主,不可轻易放过,金轮法王虽未作恶,但他放纵弟子攻杀我全真弟子,也不能轻易饶恕,不然普天之下谁还看得起咱们全真教?他们哪里知道道德真修的菩萨心肠,只道是怕了西域邪教!”
马钰长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道法无量渡世人。也罢。诸位既然心存恶念杀心,来我全真教造次生事,算来皆是为了名利二字,若是杀了你们显得我全真教不是清虚贵生的道家正宗,就请两位高僧和以为居士在我全真教住上10年,每日修身养性好生悔过吧。”
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铁罗汉等人虽是一同上山,但是不管是四位大高手还是其余胡人和异教弟子,却也都不是受人统领听命而来。
只不过是西域为主的异教邪派等有的想要力压全真成为蒙古国教,蒙古国师,有的则是想趁机灭了全真教,不想让中原武林威压天下,或者是不想正道兴隆。
总之攻山的虽有两三千人,但是却是大大小小十余个势力,只不过武功最高的是金轮法王、铁罗汉、潇湘子、尼摩星和霍都、达尔巴以及另外十余个西域和西南大山的门派头目,但是他们围攻全真七子却也不过是同而不和,只为共同的一個目标,那就是让全真教一蹶不振,甚至销声匿迹。
所以虽然来人中大有百死莫赎其罪之辈,但是却也不能迁怒没有杀戮全真弟子的金轮法王等人,非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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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七子都是道法精湛的真修高功,自然明白此节道理,不会迁怒他人,非得将攻打重阳宫的众人都给杀死,只是却也决不能任他们离去,只有将武功最高的三人关押起来,既能显示慈悲,又能震慑群邪。
孙不二最是心疼马钰,看他脸色发白,就皱眉道:“师哥,那这些围攻我等的妖邪和殿外的众邪人又当如何处置?一起杀了罢!”
马钰闻言脸色一苦,虽觉得大开杀戒实在有违道家修行真意,但是事已至此却也容不得心生慈悲,便沉声道:“耽搁一时外面弟子便危难一时,诸位随我一起出殿诛妖斩邪,弘扬正气!”
马钰站起身,全真七子中除了王处一还有些病恹恹,其他几人早已压制了伤势,尹志平更是握紧长剑躬身道:“弟子谨遵教主法旨!”
丘处机看马钰和王处一均是没有一战之力,其余几位也是人人带伤。
除了自己和谭师哥、刘师哥还有一战之力,不管是殿内的十余名一流高手还是殿外的上前妖邪弟子自己三人都无力横扫,只得看向林清玄,道:“敌酋虽已投降,但尚有妖众猖獗,还请林师弟出手降魔!”
此时打是打不过,再打下去非得被清玄真君的黑水重掌和八极崩、四海平等等神功拍死不可。
命操人手,除非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真的不想活了,不然就不得不低头,而且三人也清楚自己没有出手杀死全真七子,甚至没有重创他们,即便攻打重阳宫太过无力,可是全真教乃是道家正宗,名门正派,自然不会杀了自己。
因此即使听着林清玄和马钰等老道讨论着如何处置自己,但是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却连怒气也生不出来。
林清玄正待上前点了金轮法王等人的穴位然后出去扫平妖人,却听得殿外传来阵阵呐喊尖叫。
“失火了!”
“贼人放火烧宫阙了!”
“快救火……”
“别院后殿都着火了……”
“藏经阁也烧着了……”
听闻贼人烧宫阙,除了马钰神色淡然,其余诸子都是神色一紧,尤其是听到了藏经阁被烧,连马钰也颇为着急了。
林清玄道袍一动就闪出殿外,金轮法王、尼摩星和潇湘子,只觉眼前清风拂过然后肋下一麻,身体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达尔巴等10余名胡人、邪派的高手,也觉得一股热浪袭来,正要运功抵挡就觉得骨骼身躯喳喳作响,肺部的空气也被巨力挤压呼出,似乎有千钧巨力压下,瞬息间身体缩成一团就都扑腾扑腾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虽然金轮法王和潇湘子、尼摩星三人都吓破了胆,更没有余力再战,但是他们毕竟都是一方宗匠,林清玄也不敢不谨慎一些,所以在出殿时还是先点了金轮法王、尼摩星和潇湘子的穴位,然后又信手一掌镇压了达尔巴等十余人才闪出前殿。
出来后林清玄就看到院落内鲜血和残肢断臂、尸首兵刃等遍地都是,受伤和被杀的全真弟子都被搬到了两侧偏殿,被杀和被制服的邪派妖人等则横七竖八的倒在院子里。
此时重阳大殿前早已没了危险,可是却能听到后殿和后山还有呼喊声,林清玄轻轻一跃就飞到大殿之上。
入眼就看到后殿和后山别院等多处地方火苗蹿天,狼烟滚滚,就知道是重阳宫已经被攻打重阳宫的邪魔外道给焚毁泄愤了,若是不能尽快控制火势,最多片刻连前殿也要被引燃了。
到时候不仅重阳宫会被付之一炬,就连终南山也难保不会山火纵横八百里。
此时殿外值守的数十名全真弟子正在用绳索一一给放倒却还未死的诸派妖邪捆绑,防止他们暴起伤人。
林清玄运劲于目就看到后殿和后山还有零零星星的战斗,不过那些全真弟子都结成了天罡北斗阵,就凭剩余妖人的武功自认不会是全真弟子的对手,所以清剿妖人不过是三两时辰之间的事情了。
林清玄远远就看到藏经阁果真被点燃,火势已经蔓延到二楼,心知再烧下去,二楼内的珍贵典藏和祖师手稿真迹并全真教武学宝典等都要付之一炬了。
于是林清玄右脚轻轻一踏就化作一道青影飞出十余丈,然后又一个起落就朝着藏经阁而去。
在林清玄飞走后丘处机和刘处玄也走出大殿,有留守大殿门前随时准备从进去助阵诛邪的弟子跪拜叩首。
丘处机询问两句就知道林清玄已经去了后殿,当即沉声道:“宫后宫外还有不少妖人邪魔,尔等在此看守好,志方你等去殿内伺候,我们也去后山诛邪!”
丘处机接过弟子送来的两把全真制式宝剑,然后就踏步朝后殿赶去。
因为林清源和李莫愁从宫外闯入大殿,一路上点倒了一千多名邪魔外道,所以即使当时全真弟子只有五六百人仍有战力,但是结成天罡北斗阵后也足以占得上风了。
等到丘处机二人赶到后殿就加入战团,瞬息间后殿内的数十名妖邪就死伤惨重,两人看后殿宫阙遍地火焰,尤其是藏经阁也狼烟滚滚,知道此时救火已经无力,只能跌脚痛惜,带着愤恨杀向后山上仍在负隅顽抗的妖邪。
……林清玄从重阳大殿跃向后殿,人还在空中就看三清阁、藏经阁火势愈演愈烈,虽然路上仍有不少胡人和衣着与中原不同的邪派众人在跟全真弟子交手,但是林清玄也无心插手,全力运转登宵神功速度就又快了三分。
须臾间就赶到了藏经阁前,还没等靠近十丈就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热浪铺面,林清玄的须发也微微发卷, 他体内真气一动就将热浪挡在体表,然后看着接住栋梁绵延而上窜出十多丈的火龙心头也惊叹这等火势是非人力所能抗衡。
不过林清玄想起藏经阁内诸多珍贵的道藏典籍和武学秘籍又不忍心置之不理,加上自己六重天的神功大成后还不曾显露过威能,此时正好也实验实验。
于是林清玄上前走了十余步,热浪和火苗一靠近林清玄就被柔和气流挤开蔓延向两侧,看着就像是火苗畏惧林清玄而不断躲避退缩。
藏经阁内经典怕是已经被点燃不少,林清玄不敢耽搁, 当即全力运转至阴至柔的的真气,使出黑水真法的六重天绝技,两手一推就有阵阵寒气伴随着冰霜卷入藏经阁的大火之中。
可是林清玄这一掌能够瞬间将人冻成冰块的神功之力撞进藏经阁的火焰山里却连个波澜也没有就消失不见了。
林清玄知道大火厉害,绝非轻易可灭,于是就连环出掌,掌心喷薄而出白烟寒气压向火焰,林清玄不惜内力,十余掌后终于将火苗向内压了一丈多,也露出了藏经阁的烧黑的门窗等。
林清玄知道自己掌力一停,这火苗瞬间就会席卷而来,所以就右手不断推掌,以天下至柔之力包裹着至阴的掌力蔓延而去,因为被火燃烧的木头建筑已经十分脆弱,所以须得至柔掌力将至阴至寒之力推过去方才能不至于被林清玄的浑雄掌力震塌震坏。
林清玄右手不停以黑水六重天的掌力压制火焰,但是也清楚却灭不掉火,等到自己真气耗尽藏经阁还是得烧成灰烬,所以就左手不断以六重天的黑水真法凭空造水, 只可惜太靠近火焰, 空气中水分太少, 因此即便林清玄神功通玄, 但是依旧效率不高。
等到一炷香后林清玄右掌将藏经阁火焰压在了一层不得再蔓延,左手掌心朝上则托着一个一丈方圆的大水球,而且随着他不断运转功力,这水球还在慢慢变大。
此时林清玄左手托着的水球就重达四五千斤,不过这些水若是扔到藏经阁上灭火却是杯水车薪,顷刻间就能被烤干蒸发,所以林清玄右掌继续推拉掌力压制火头,左手继续以黑水真法将水球继续蓄积变大。
直到那水球又大了一倍,林清玄内外功皆是绝顶却也对于掌上数万斤之重的水球难堪重负,这才左手向上一托巨大的水球飞起,然后林清玄两掌当胸推出,六重天的黑水重掌拍在水球之上,这枚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球瞬间冰冻飞出。
眼看着巨大的水球就要砸中藏经阁的时候,冰球就突然爆开,化作无数个指头大小的冰棱落入火势之内,阴寒之气和冰棱化水的过程让已经吞噬了六七成藏经阁的火焰瞬间消减了三成,不仅二楼完全露了出来,就是一楼也露出了大半黑乎乎的墙壁和那些带着炭火红星的栋梁。
林清玄知道此时不过是刚灭了一半的火, 若是不管不问,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还得将藏经阁变成火炬。
所以即使林清玄此时体内真气所剩不多了,但是仍旧跃到藏经阁房檐之上,两手画圆一拉,怀中就出现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大水球。
林清玄将水球砸下,那水球瞬间化作冰雾涌入火焰,又压低了一点火头。
林清玄知道此时要抢效率,便两手交叉挥下,大袖挥动间就有一阵冰寒水雾落入火焰,如此循环往复了数十次,藏经阁的火焰果然就被扑灭了。
林清玄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忙退后一步坐在屋檐上运功调息,这才回过神来。
因为林清玄不惜大耗元气,以黑水真法聚水凝冰,不停灭火,不过是大半个时辰就把巨大的藏经阁给保了下来。
他入火不伤,火苗退避三舍,挥手便有风雨,周身仙气缭绕,这些景象早就被全真教弟子们看得真切。
见清玄真君施展大法力大神通保住了藏经阁,宫内的数百名全真弟子就都跪在藏经阁前,虔诚礼拜,确信自家的清玄真君乃是陆地神仙了。
毕竟这再厉害的武功又岂能呼风唤雨,洒水成冰?真君施展的乃是太乙真仙的神霄雷法……
等到林清玄片刻后稍稍恢复真气起身时就看到除了藏经阁和前殿,整個重阳宫都已经化作了火山火海,最多两三个时辰就要全部烧毁,甚至于火势蔓延起来,前殿和藏经阁仍旧是难保。
见典道藏等抢救出来。”
众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起身闯入藏经阁。
此时藏经阁火势早已熄灭,虽然还有些烟气和火气,但是伤不得全真弟子了。
林清玄身上道袍多处有火星烧的孔洞,须发也有些烧黑的地方,看着邋里邋遢也没了方才大殿内那出尘高士的样子,不过他看着七八丈高的藏经阁被自己一人之力生生救下,这确实非人力所能为,黑水真法到第六重天以后果然已经体现出仙法雏形了。
六重天便可一人之力灭掉大火,那第七重天、八重天和九重天呢?
林清玄哈哈一笑,自忖道:第七重天我已经有了想法,不出十年当可创出,三十年内应能创出第八层心法,到那时不知是何光景了?兴许这能练成什么金丹、元婴吧?
林清玄在藏经阁上站起身就看到宫外后山上早已不见了和全真弟子交手的妖邪中人的踪影,然后就看一个白须白发的红脸老道从后山转出来。
丘处机带着弟子将妖邪众人杀退后就挂念失火的重阳宫而急忙带着弟子赶回来,远远看到漫天火海中只有前殿暂时未被引燃,而藏经阁却像是被扑灭了。
宫内值守的弟子中为首的是李志常、王志坦二人,他们正自指挥师兄弟们灭火和抢救藏经阁的道藏典籍,看到丘处机回来就急忙迎过去。
林清玄从藏经阁上跃到丘处机身前,就见全真弟子人人浴血,道袍也尽被血染红,就点头道:“都是好孩子。”
丘处机还没说话就见李志超和王志坦他们靠近了躬身道:“现在宫内妖邪都已伏法,只是那叛教的赵志敬放火烧了宫阙后却逃得无影无踪了,还请师父和林师叔示下,可要搜山追捕吗?”
丘处机长叹道:“祖师当年亲手打造的重阳宫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了,叛徒等辈日后再除,先抢救宫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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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应声后就退下去抢救临近前殿和藏经阁的几栋房子,以防止引燃了硕果仅存的藏经阁和重阳大殿。
林清玄和李莫愁回来时早已是天罡北斗大阵被攻破的时候,所以也不知道赵志敬竟然被霍都等悄悄策反了。
不过他知道原著中赵志敬因为嫉妒尹志平成了首席弟子以及丘处机把掌教传给尹志平,所以非常果断的叛教,因此对于赵志敬还是走上了老路也不吃惊。
只是觉得全真教早已比之前兴隆鼎盛,全真七子也武功更高,自己更多次提点过赵志敬,没想到他还是执迷不悟,不知反思,做下了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想到此处,林清玄就沉声道:“赵志敬果然还是判教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丘处机冷哼一声,道:“赵志敬武功虽然也有了基础,但是志平、灵云、志常、志堂等武功也不在他之下,以后自有咱们弟子辈的去寻他,倒也不算心腹大患。”
林清玄微微颔首,道:“这场大火以后重阳宫算是毁掉了,教中弟子如何养伤、居住等都要另寻他处,还得清掌教师哥拿个主意。”
丘处机也知道这是当紧事,见藏经阁内的典籍都被弟子搬出来,忙吩咐装箱先抬去前殿。
等到林清玄和丘处机回到重阳大殿时整个重阳宫除了大殿与藏经阁,其余的斗姆院、别院、三清阁、祖师堂、厢房等皆被焚毁。
整个终南山上都蒙着一层青烟缭绕,空气中也尽是烟火味。
马钰等五子与尹志平正站在重阳宫大殿前等候,此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重阳宫被焚毁的消息,更知道了林清玄施展仙法,凭空降雨,化水成冰,竟然保住了藏经阁。
这等神乎其技自然是令人震惊不已,马钰等心里知道自家弟子不会吹嘘胡言,说是如此那林师弟就一定是真的施展了“道法仙术”,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道法仙术是和原理,十有八九还是方才林师弟在大殿内用的那些神奇武功。
想到林清玄竟能把神功练到呼风唤雨的神奇境界,马钰、郝大通等心里都惊喜莫名,自觉便是恩师复生也多有不如了,这全真教出了清玄真君,不仅弥补了恩师重阳真人病故太早,失了传承和镇压的缺漏,以后更是能带领全真教走到自有道教以来各门各派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此时金轮法王和尼摩星、潇湘子等都被全真弟子以铁链锁了结实扔到了偏殿,那些胡人和番人和邪派高手似乎受不住林清玄的掌力都死了,尸首被扔出了殿外。
丘处机跟着马钰等回到殿内,说道:“马师哥,重阳宫大火下等于是没了,再重建也要数年以后方可完成,咱们本教弟子此次蒙难的有三百余人,重伤的也有二百多,其余都是轻伤,养伤需要有个所在啊。
幸好藏经阁没有烧毁就被救下火了,咱们的道藏典籍还能保住就是万幸,以后我等传教也要有个所在,师哥你快拿个主意。”
马钰轻轻摇头,道:“藏经阁是林师弟施展黑水神功大法救下的,他武功心智,修为能力无一不是绝顶,我年老力衰,又深受重伤,早已无力处置教务,林师弟,为兄有一个请求。
希望你来接掌咱们全真教主之位,还望师弟看在咱们全真教兴衰荣辱的份上接过担子,我死了也能无憾了……”
马钰这次说的无比诚恳,情真意切,林清玄迟疑一下,见诸位师兄都期颐的看着自己,又想起全真教遭逢大难,正是需要有人拿主意统筹解决诸多问题的时候,而马钰确实受伤不轻已经无力过问,于是就握住了马钰的手,沉声道:“师哥有命,小弟岂敢怠慢?若是如此,那小弟答应了。”
马钰长出一口气,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丘处机、谭处端、郝大通等也都颇为欣喜,问道:“掌教师弟,你说本教当如何处置?”
林清玄不假思索就说道:“重阳宫已毁,且大宋和蒙古一时龙虎相争,不分出胜负万难罢手,咱们重阳宫处在蒙古境内却支持大宋,蒙哥等早已不满。
这次说是金轮法王等门派道人和妖邪等众想抢夺咱们全真教国教和我的国师,背后也是有蒙古贵族甚至大汗的推波助澜,所以北地再待下去也不安全了,倒不如都搬到武当山紫霄宫去。”
马钰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谨遵教主法旨。”
“谨遵教主法旨。”
其余诸道也沉声应诺。
林清玄继续说道:“刘师哥带领弟子诛杀妖邪未归,我们先整顿弟子,待到藏经阁的经典道藏和秘籍珍藏都收拾好了他们也该回来了,然后咱们就即刻启程回紫霄宫。”
丘处机皱眉道:“我看攻山的妖邪有数百人被俘,这些人等如何处置?”
林清玄如今做了教主,全真教诸事皆能自己一言而决,所以也不必去遵循马钰的态度,想起这些妖人攻山杀人,烧毁宫阙,便冷哼道:“都是些罪无可恕的恶徒,杀了就是!”
马钰等老道都心头一凛,虽觉得林师弟有些杀气太重,未免失了出家人的清净贵生之道,但是想着本教遭蒙大难,多次都是林师弟相助才保全众人和教脉,可见一味慈悲却也难以震慑妖邪群魔,加上林师弟已经是教主,自然当听他吩咐。
因此几个老道也没说话,只是口宣道号道:“以杀止恶,不失正道,太乙救苦天尊!”
丘处机和谭处端不同于马钰等人,他俩则是哈哈一笑,道:“林师弟在西域威震万里,就是靠着一手降妖除魔的本事,咱们全真教也是时候让东土之人知道咱们道家真人不仅有悬壶度世的慈悲心,还有斩妖除魔的七星剑!”
尹志平欣喜躬身,道:“弟子这就出去传话,将此次攻打山门的妖邪之辈全部诛杀,然后收拾好道藏典籍等就准备下山……”
依着林清玄的意思,莫说这些攻打山门的恶徒,潇湘子和尼摩星一个偷袭打伤了马钰,另一位围攻全真六子,便是也信手打杀了也无妨。
只是一来他们太过警觉,跪地求饶下自己乃是大宗师也不好不顾身份面子再出手,而且他俩又不曾沾染了全真弟子的鲜血,加上马钰有命留他们不死,这才留了两人小命。很快全真第三任掌教真君林清玄的命令就传达了整个终南山,包括普光寺的一些伤势不重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弟子都知道了清玄真君成了教主,全真教本宗要搬迁到武当山紫霄宫了。
清玄真君本就是全真教第一高手,十多年来又一直有着“活神仙”、“陆地金仙”、“中小神通”等等的诸多称呼。
所以全真弟子对林清玄早就敬若神明,即使他不是掌教,若当真发号施令,全真弟子也不敢不听, 如今当真成了全真教掌教真君、第三任教主,那弟子们执行起命令来更是彻底麻利。
林清玄原本想着去后山古墓内看看古墓掌门,也不知她伤势如何,但是一来是自己接掌全真教,这全真教内弟子死伤不少,物资匮乏, 宫阙被焚毁、整体搬迁等诸多事情要处置,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
再想起李莫愁也得自己传授的道医之术,功力已臻化境, 只要古墓掌门不是重伤垂死,足够给她医治完全了。
而且若是李莫愁出手也救不得她师父,恐怕早已赶过来请自己去了,至今数个时辰过去也没了动静,怕是正在跟她师父疗伤,所以林清玄也不去打扰,只是专心致志的安排全真教搬迁事宜。
不到三个时辰,刘处玄也带着剩余弟子回到了重阳大殿,然后众人生火做饭,胡乱吃些米面。
等到吃完了饭食,全真弟子轻伤和还能行走的经过清点还有近千名弟子,死了数百,重伤数百。
此时大火业已熄灭,弟子们从废墟里扒出来能用的物资金银等都搬到前殿,藏经阁里抢救出来的道藏典籍和秘笈珍藏等也都装进木箱,摞在一起。
普光寺里有全真教豢养的骡马牲口等, 还有终南山下的一些车马行商行等也都是全真教的产业,到太阳西斜的时候从山下赶来的下院弟子和看管产业的外门弟子等也都赶到山上了。
因为山上失火, 药品物资都不足,须得先到山下歇息数日,等到伤残弟子红伤结痂方能全部赶回紫霄宫。
此时多了数百名弟子,人手和马匹车辆也都备齐了,林清玄担心拖下去入夜后山上寒冷还湿气重,重伤的弟子怕是熬不过去,当即先安排身体强健,脚程快的弟子抬着伤员下山去医治,剩下的弟子也开始往山下搬运物资。
攻打山门的邪派俘虏尽被杀死,只剩下金轮法王、潇湘子和尼摩星三人被铁链穿了琵琶骨,锁了手脚,垂头丧气的跟在弟子后面。
林清玄说的是将攻打山门的众人都给杀死,以震慑群魔,其中其实也包含这三个高手,只是毕竟是马钰之前下令囚禁三人,林清玄下令时没有专门点三人的名字,弟子们也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就留下了他们性命。
林清玄乃是绝代大宗师, 当世活神仙, 自然不能不顾身份一直对三人喊打喊杀, 所以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任由弟子带着三人下山了,心想这三位也都是一方宗匠,若是这一路让人看到传出去,也是个好個宣传效果,以后邪派中人更不敢招惹全真教了。
眼看着弟子们都陆续下山了,林清玄身为掌教真君,不能不事无巨细,周到安排,所以虽然挂念李莫愁和古墓掌门,但也没时间去古墓走一遭,只得抬手在重阳大殿的供桌上写下两行字交代了自己带着弟子门人先下山并且要前往紫霄宫的事情,然后就带着剩余弟子们下山了。
等到一千多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此时已经是申末酉初,太阳也西沉,洒下余辉映红了天际。
王处一和马钰的内伤颇重,按理说非得三个月静修方可痊愈,不过有林清玄为他们运功疗伤,林清玄以先天功运转疗伤篇心法将真气渡入两位师兄体内,不过片刻他们就呼吸顺畅,神色如常,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所以这下山路上林清玄和全真七子也都神色如常的走在头里,待到出了普光寺只需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山下了,孙不二、郝大通等回头看了看山林中已经没了踪影的重阳宫,神色都有些痛惜。
马钰一摆拂尘,道:“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来生前。”
丘处机更是抚须一笑,接着道:“出门一笑无拘拟,云在西湖月在天。”
其余几子一怔,片刻后突然捧腹大笑,恍如不再是出尘高士,而是魏晋玄士狂客。
林清玄的道家修为也十分高深,心中明白重阳宫付之一炬,全真七子一生修行的所在和精神寄托也就虽只烟消云散,但是道家修行不着于物,大道无形,大道无名,大道无情。
现在重阳宫毁于一旦,全真七子反而忽然没了枷锁牵挂,道家的心性修为又迈上一层楼。
看着六位师兄和一位师姐神态平和,笑容也畅快自如,林清玄心头一动,捻须笑道:“身外之物不必在意,若是心中痛惜这重阳宫便是纠结于触蛮之争,失了道家无为清净,诸位师兄想来是勘破功成身退的天道了?
全真七子笑而不语,半晌后马钰才叹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林清玄哈哈一笑,抚掌道:“吾兄得道矣。”
“然也,然也,终南山上本无重阳宫,数十年后归于虚无,不过是生于自然,灭于自然,从尘土中来,到尘土中去也……”
丘处机朗声大笑。
全真七子似乎大生感悟,转身大步而行,口中念念有词,等到到了山下时,七人就一起转身朝着林清玄起手鞠躬。
林清玄见七位师哥师姐面得微笑,眼神清明,心头一动,笑道:“斩断前尘与往事,自此跳脱五行中?”
马钰臂托拂尘,道:“全真教乃恩师重阳真人所创,传到我手已有四十余年,今日重阳宫大火,烧了全真教宫阙,也烧去了贫道等人的心中牵挂。
我心知‘丹阳秘诀’即将创出,就不随师弟南下了,自去寻觅道场,我等这一走怕是与师弟见面不多了,不过我等七人另开七宗,日后我全真教便是一教七宗,便是百年以后弟子不肖,也不至于有灭教之厄了。”
丘处机和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也都面带微笑,点头不语。
林清玄起手道:“七位师兄师姐这是要去名山大川隐居修行,开辟我全真教道脉门派去了。此乃大兴本教之事,只是不知七位师哥师姐可想好了去处?”
马钰轻笑道:“我自东去,遇京则止。”
谭处端沉声道:“我亦东去,龙门伊水稍歇。”
刘处玄面带微笑道:“崂山太清宫,传我至真语。”
丘处机想起来自己的弟子杨康,叹息道:“因缘际会燕京去,了解前尘再北行。”
王处一跟丘处机最为相合,便说道:“我随丘师哥北上。”
孙不二摸了摸腰间的镇教宝剑,递给林清玄,道:“这是恩师当年所赐宝剑,我以后也用不上了,自去函谷关了。”
郝大通见诸位同门各有所依,自己反而不愿走远,道:“华山乃我道家圣地,我隐居华山,参悟睡仙陈老祖之秘诀去矣。”
林清玄看七位都宝相庄严,飘遥出尘,知道他们是道心通明,勘透了清宁抱一的道家至高境界,也哈哈一笑,道:“即今休去便休去,若欲了时无了时,道兄且行。”
“道友且行!”
全真七子同时哈哈一笑,然后八人互施一礼,各分南北西东,拂袖曳步而行,片刻后就渐渐没了踪影。
林清玄知道全真七子自此以后道家修为算是真的修行到了真人的境界,至于武功方面,他们道家修为够了,内力也够,静修之下自然也会功力突飞猛进,最多十五年内就皆能踏足大宗师之境了。
林清玄扭头看众弟子看着自家恩师远去的背影神色惶然不舍,就微笑道:“你们大都是七位真人的弟子,居首位几个先安排机灵的师弟追上去随行伺候,其余人等且随我回紫霄宫,等到你们师父师祖有传召了,尔等再去。”
众弟子齐声应诺,然后众人就渐渐到了长安县外,此时已经是入夜,众人进城后就早有找好的大夫等着,然后安置好伤员治伤敷药,上千人乱哄哄的歇息。
林清玄却不睡觉,坐在床上默运神功,转眼到了后半夜,窗子无声无息的打开,然后李莫愁就站到了林清玄的床前。
林清玄两眼睁开,黑夜中犹如闪过一道亮光,他嘴角微翘,伸手道:“妹子回来了。”
“嗯。”
李莫愁扑到林清玄怀中,柔情似水的依偎在他肩头。
两人说了会儿私密话,不等林清玄去问也就知道了,古墓掌门伤势不算严重,得了李莫愁运功疗伤,又服用了李莫愁给的九转灵宝丸等灵药,伤势已经无碍。
除了说古墓掌门的伤势,李莫愁还说了孙婆婆和小龙女的许多情况,例如小龙女跟着恩师修炼玉女心经已经小有所成,恐怕再等几年就能大成,到时候她想着传授给师妹九阴神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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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在林清玄看来都也稀松平常,可是李莫愁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也就仔细听着了。
等到林清玄听李莫愁说出古墓掌门和小龙女、孙婆婆从重阳宫还带一个少年进了古墓,他心头一动,问道:“那个少年不会是叫杨过吧?”
李莫愁轻轻摇头道:“不是叫杨过,倒也姓杨,叫杨明,我也没打听他的底细,只知道是尹志平的弟子。听师父说杨明的内功不错,不过不是咱们全真教一脉,似乎是少林派的,我回古墓前都是他和小龙女一直在运功为师父疗伤。”
林清玄闻言哈哈大笑,他想起了十余年前自己曾听丘处机说过,杨康跟杨念慈、杨铁心、包惜弱一家人住在荷塘村,杨念慈和杨康后来婚配,生了一个儿子,就名字正是叫杨明,取的意思还是道德真言的“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当时丘师哥就说以后要引杨明回归师门,看来是让尹志平收他为徒了。
林清玄大感奇妙,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儿,没有了杨过,但是杨康和杨念慈的孩子杨明却也福缘深厚,另有奇遇。
因为自己十多年前出手提前废去了杨康的武功,杨康也不曾为恶,加上杨铁心和杨念慈的关系,杨明生来就和全真教、丐帮关系不一般。
所以说拜入全真教门下乃是正常,不过他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吧,竟然修炼了佛门正宗的内功,还能如杨过般依旧进了古墓,还能有不俗的功力为古墓掌门疗伤,实在是因缘际遇,诸事巧妙了。
林清玄对杨明起了兴趣,问道:“那你来时怎么没将那孩子一同带来。”
李莫愁捏了捏发梢,道:“我不是急着想来见你吗?那孩子练得是佛门正宗的内功,师父她就是被那佛门功力伤了经脉,那孩子的真气与师父疗伤效果最好,裨益最大,我就让他留在古墓内帮着恩师疗伤。
自从咱们两个结合,全真和古墓早已没了仇隙,我看那孩子也十分机灵,孙嬷嬷和师父都十分喜欢他。所以我就让他在古墓多陪陪恩师和孙嬷嬷、师妹,等到紫霄宫一切安顿好了,再让尹志平去接他便好。”
林清玄无声的笑了笑,暗自想道:这杨明不知哪里来的奇遇,小小年纪竟能学得佛门正宗的上乘内功。
不过他刚拜入全真教未来定能学的玄门正宗的功夫,看来他是继承了他爹娘的资质,只需要与那杨过一般聪颖机灵,父母爷奶健在使他性情也不如何偏激孤僻,怕是要比那原定历史线上的杨过幸福许多,还要福缘深厚,未来的成就更高了。
杨明乃是全真教三代首席尹志平的真传弟子,长春真人丘处机徒孙,还是大宋襄阳城守将郭靖郭大侠的贤侄,洪七公不记名弟子杨念慈之子。
关系非同一般,因为爹妈都是资质上乘的武学奇才,他自然也继承了优良基因,甚至青出于蓝。
所以说一个家世清白,父母健在,心性资质更好的“杨过”,恰恰跟普天之下第一大派和第一大帮有关系,还跟天下大宗师高手牵扯上瓜葛关系,未来注定是最低也能达到大宗师境界了。
林清玄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杨明这个孩子他在未来行走江湖中,靠着聪明才智和关系就能够逢凶化吉,还能时不时遇到老爷爷和奇遇,一二十年以后就又是一位威压一代的正道魁首了。
林清玄思索了片刻,只觉杨明颇为有趣,想起了杨过,就暗自思索道:不知杨明和小龙女是否还有机会走到一起?
知道世事无常,自己倒也无心去管,林清玄就笑道:“我看杨明兴许是二三十年后,下一代江湖中领军的人物了。”
李莫愁轻轻嗯一声,然后就问道:“我方才来的时候未见到六位师兄和孙师姐,他们去哪儿了?”
林清玄微微一笑道:“七位真人已经得道,都去寻觅洞天福地,研创神功,开辟全真教各宗道脉了。”
李莫愁十余年里都管理着紫霄宫和青牛宫的许多事务,自然能明白七位师哥师姐是受到了被人攻打山门险些覆灭的启发,要去广开别枝,光大本门,于是也不深思,点点头,然后脸蛋儿一红拉着林清玄的手,低声道:“师哥,天晚了,你先是降服了金轮法王等人,又保住了藏经阁,也累了一天了,我来服侍你歇息吧。”
说着李莫愁,还咬了咬红唇,脸蛋儿更是泛起一抹嫣红,一双明眸含情脉脉的看着林清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林清玄搂着李莫愁,只觉入手柔弱无骨,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更是觉得身体软绵,腰肢纤细,也不由得心头一荡,拂袖俯身道:“妹妹你也三十岁了,好,那咱们就好生歇息。”说着还低头一吻。
……
一夜无话,等到早晨起来,林清玄和李莫愁就亲自查看受伤弟子的情况。
因为昨天那些重伤弟子林清玄都一一出手为他们医治了内伤外伤,昨晚又得长安县的大夫医治,如今众弟子也都精神焕发,便是那重伤的也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只需静养一两个月便可痊愈了。
转眼到了午时,林清玄正以黑水真法为一名弟子梳理内伤和体内淤血,忽然见尹志平上前躬身。
等到林清玄收手后上前低声道:“掌教师叔,紫霄宫的志庆师兄、志纯师兄和志虫师兄带着数百名弟子赶到了。”
林清玄闻言幽幽一叹,眼神也微显哀伤。
原来,自他数月前在白驼山庄见了李莫愁时就听她说了紫霄宫的情况。
自己收的紫霄宫六大弟子中志慈道人年纪最长,十余年前就六十多岁,在两年半前就已病死了。
后来志羊道人和志成道人去四川和广西一带处理江湖事务时,被人打成重伤。
当时医术高明的志慈道人已死,李莫愁远在青牛宫也来不及出手救下两人,所以志羊道人和志成道人回到紫霄宫不久便死了。
而且直到今时今日,这两人的杀害两人的凶手也未找到,只知道他们中的是极其刚猛的劲力,不但武功风格与铁掌功和降龙十八掌全然不同,是何武功连全真七子也不得而知。
所以说近两年紫霄宫内掌事的就是志庆道人和志纯道人、志虫道人三位。
此这次重阳宫遭受攻击的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发射的信号弹和飞鸽传书,然后紫霄宫探听到消息后,也急忙召集弟子前来护教。
没等到赶到终南山就听说贼人已经被诛灭,而且恩师清玄真君和宫主赤炼散人都已回护教。
那些攻山的妖人之所以能被诛杀镇压也是全靠这二位恩师的玄功神威。
所以说志庆道人和志虫道人、志纯道人都十分欣喜,抓紧赶到长安县拜见。
林清玄虽有些惋惜自己死了的那三位弟子,但如今修为高深也能看淡生老病死的常态,起身跟着尹志平就走了出来。
“弟子拜见恩师。”
十余年未见,志庆、志虫和志纯都成了中年道人,志庆的鬓边更添了白色发丝,三个弟子看恩师却风采不减当年,只是留了一尺来长的黑须,更显得出尘超脱,宛如吕祖和重阳祖师的画像一般。
上前叩首见礼,林清玄拂袖挥出一道柔和劲力将三位弟子托起。
志庆三道起身后满心欢喜的又引着紫霄宫数百名弟子叩拜祖师。
林清玄看六大弟子收的四代弟子们虽年龄参差不齐,但武功底子都很扎实,估摸着再等个二三十年左右就都能成才了,心中也十分高兴,问道:“你们的功夫没落下,弟子教的也不错,为师很欣慰。”
志庆三道恭恭敬敬的将紫霄宫的诸多情况仔细汇报,林清玄听了半晌后忽然想起了孙德生,问道:“孙师哥一切可好?”
在数月前,林清玄和李莫愁见面时,就已经问了孙德生的情况,李莫愁在紫霄宫数月就开炉炼丹一次,每次炼出的化龙升天散和五宝霸下丹也都按照林清玄的吩咐,每次都分一些给孙德生。
所以孙德生这些年每日除了苦练内功,就是服丹念经,磨砺书法和易算,十余年的修身养性间不仅内力渐渐深厚,这身体也保养的很好,看着也未变苍老多少。
志庆道人瘦长脸露出笑容,道:“孙师伯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想念挂念恩师您。老人家说要是李师叔年前还不能回来,他就也去西域寻找您。”
林清玄心头一暖,想起来跟孙德生近二十年的交往,一直以来这个师哥待自己乃是至亲至善。
虽然自己早已修炼到了七情六欲皆可收发自如的境界,但是想起了自己和孙德生的交往多年来两人真诚相待,肝胆相照的过往,不自觉的眼眶也微微湿润了一些。
李莫愁也闻讯赶来,见林郎提起孙德生眼神变幻,知道他是感念孙师哥,就笑道:“师哥你跟孙师兄当真是比那刘关张桃园结义也不遑多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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