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佛系贵妃又剧透了_第279章 不你说的不要就是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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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习武之人,她本以为对方会很大力的帮她搓澡。 毕竟,这位素来不懂得怜香惜玉。 殊不知,男人动作轻柔得就跟挠痒痒似得,搓得蒋诗诗浑身难耐,“殿下,没关系...您可以用力一点的。” 视线落在女人雪白的背脊上,裴玄凌稍微加大了一点力量,女人白嫩的背上就留下了红色痕迹。 于是,他又削减了手上一部分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轻柔了。 一开始,裴玄凌还能从女人的肩膀搓到后腰处,可搓着搓着,注意力就分散开来。 女人背上的肌肤白皙透嫩,只腰间系了一根薄荷色肚兜带子。 他每帮她搓一下,女人背上就会有点点水珠,令人恨不得一颗一颗亲手抚掉。 蒋诗诗没想到太子瞧着挺阳刚一男人,搓起澡来居然就跟没吃饱饭似得。 可人家一番好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是尊贵的太子没干过这种事儿。 “好了。”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好不容易等到太子帮她搓完了后背,蒋诗诗如闻大赦。 “谢殿下。”本来蒋诗诗背上还好好的,被太子这么一搓,反而不适。 她正准备自个用毛巾横着猛搓几下,缓解不适。 突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掌突然就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抚动,惊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宽大的手掌贴在女人的雪肩,习过武的粗粝掌心从女人的肩头抚到了细腰,将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一一抚掉。 粗粝的手掌虽缓解了蒋诗诗背部的不适,却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不知背后的男人在做什么,只好微微侧头,看了看身后。 正好男人抬头,也看向了她。 顿时,四目相对...... 她在那双素来冷静沉着的深邃黑眸里,看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在翻腾。 周身水雾重重,只有男人温雅俊朗的容颜映进眸中。 慢慢的,男人下巴微微凑近她,薄唇微微轻启,落在了她的唇上。 女人的唇异常莹润香甜,鼻尖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一向沉稳自制的裴玄凌,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蒋诗诗原本是微微侧头往后看的,渐渐的,就被男人横抱在怀里。 浴桶里装了半桶多的水,她总感觉自个随时都会摔进水底。 可男人身上没有半点衣物可供她拽着,她只有紧紧攀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一刻,水雾弥漫的房内,一对俊男美人儿吻得难舍难分,画面甜蜜而唯美,令人怦然心动。 约莫一盏茶左右,男人才松开了女人,分开时,彼此之间还拉出了糖丝儿。 裴玄凌刚松开女人,就因为这根糖丝儿,又在女人唇上重重一吻。 直到切断了糖丝后,他才又松开了女人。 终于逃离了男人的怀抱,蒋诗诗再不敢在浴桶里多呆,抬脚就出浴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裴玄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开始自顾自地搓澡。 在这之前,他已经搓过前身了,如今只需稍微搓一下后背即可。 另一边,蒋诗诗出浴后赶紧擦干了身子,躲进床帐内换上干净且干燥的贴身衣物。 换好后,她掀开床帐,正准备将衣服放在床头的木柜上,迎面就撞上了太子。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衣服,扔在了装衣服的篓子里,又叫了黄得昌进来,让其把浴桶的水倒出去。 等到黄得昌收拾好屏风外,裴玄凌就吹熄了灯,在女人身边躺下。 蒋诗诗原本侧卧着睡在里头的,突然间,一个滚烫的身躯就贴上了她的后背。 “殿下,好困,不要了......”蒋诗诗不但嘴上拒绝,手也轻轻推了推男人,她还将背脊微微一拱,往后拱了下男人。 可男人非但没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无奈之下,蒋诗诗翻身面对着男人侧卧,“殿下,我不是都说了不要嘛?” “不是你说的,有时候女人说不要,其实就是要的意思。”男人嗓音沙哑地回。 蒋诗诗:“妾身说的是有时候,但有时候是真的不要。” 裴玄凌:“你们女人心思真复杂,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孤又如何分得清?” 面对这个钢铁大直男,蒋诗诗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要时,您可以根据语气来分别。比如我如果扭捏或含蓄地说不要了吧...这是要!而果断或不耐烦地说不要,就是不要的意思!”裴玄凌:“你刚刚就是有气无力的说不要,跟前者很像。” 蒋诗诗回想了一下,她刚才很困想睡觉,说“不要”时确实有气无力的,有点像是扭捏的感觉。 于是,她牵了牵唇,正准备说她是在很困的情况下才那样的,就听太子说:“你该不会还要孤根据你的精神状态来分辨话里的真假吧?” “那倒不必......”蒋诗诗微微一哽,“这样吧,下次如果我说三次不要,就是真的不要!” 裴玄凌:“你刚才只说了一次。” “......”蒋诗诗抿了抿唇,接着就气呼呼地说:“那妾身现在再说一遍,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唔......” 蒋诗诗正准备说第三遍时,就被男人堵住了唇。 她睁大杏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居然耍赖作弊?! 不、讲、武、德! 月色下,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颇为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才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男人的吻比在浴桶里还要狂肆。 他的吻就像是龙卷风,席卷着蒋诗诗,让她根本无从回应。 又似乎...在惩罚她刚才的小女人脾气。 并且,男人还在不知不觉间解开了她的衣襟。 直到蒋诗诗觉得身子一片清凉时,为时已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蒋诗诗喘不过气来时,男人才堪堪松开了她的唇,只是大掌却没有离开她的肌肤。 此刻,裴玄凌满脑子都是之前在浴桶时,女人穿着肚兜与他共浴的情形。 他微微凑近女人的脖子,轻嗅着女人身份的馨香,神情颇为享受。 吓得蒋诗诗微微一抖,整个人往后退了退,“殿下,您说过的,妾身体弱,您不会碰我的......” “孤看你的身体现在挺好的,还能与刺客搏斗了。”男人语气微冷,沙哑中带着一丝蛊惑。 之前他当真以为她是体弱,现在,他大概摸清女人晕倒吐血的原因了,根本就和体弱挨不上边。 “......”蒋诗诗抿着唇,“可您之前不是说过么,争储的局势没稳定下来,您没有想生皇嗣的想法。” 眉眼直勾勾地盯着女人,裴玄凌颇为暧昧的低笑一声,“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话毕,裴玄凌紧贴女人的雪颈,薄唇在女人雪颈上轻轻一吻。 蒋诗诗紧张的微微一颤,“现在皇上病重,是争储最为激烈的时候,还请您三思。” “你的意思...只要局势稳定下来,孤想要皇嗣,你便会给?” 蒋诗诗:“......” 见女人不回话,裴玄凌不满的在女人脖颈上啃咬了一口,“谁告诉你男女在一起就非得要生孩子?嗯?” 说话时,男人将女人肩上的衣服轻轻一推,露出雪白的珍珠肩,“这想要孩子,有想要孩子的法子,不想要孩子么,自然有不要孩子的法子,知道么?” “......”在蒋诗诗的印象中,太子素来温雅禁欲。 除了偶尔亲亲她,其余时候一直都像个正人君子般。 而且,太子并不是那种荷尔蒙气息很强,或是给人感觉侵略性很强的男人。 他给蒋诗诗的感觉,一直都是安全的,平和的,没什么侵略性的。 可是,往日温雅禁欲的男人,此刻近距离贴在她的耳旁,解开了她的衣襟,褪下了她肩上的衣料,还在她耳旁说些不着调的话。 虽然男人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语调也一如既往的平缓低沉,可蒋诗诗还是敏锐地听出了强烈的暧昧意味。 男人的一举一动,仿佛在蛊惑着她,若是一个经不住,就会被他拉入浴望的深渊。 蒋诗诗看向男人,此刻,男人嘴角正噙着一抹邪笑,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会拉丝儿。 这样的男人,即便坏起来也是雅痞的。 可不知怎的,给蒋诗诗的感觉就是不大好。 她整个人神经紧绷到能够听到自个紧张的心跳,皓齿紧咬着唇,目光猩红地瞪着男人,整个人微微颤抖。 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止不住的发抖,以及看到女人不对劲的神色,裴玄凌温朗地问:“怎么,这就被吓到了?” 女人没回话,只是颤抖的同时,身子剧烈起伏,似乎是气急了,索性直接翻身,背对着男人,一声不吭。 肉包子生气了,裴玄凌忙揽着女人的肩膀,温声道:“孤逗你的,你还当真了,嗯?” 不知怎的,刚才他问她,等到朝政局势稳定下来,她会不会给他生皇嗣。 对此,女人闷声不回答,他便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殊不知,肉包子这般不经逗。 “有您这样...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么?”蒋诗诗瓮声瓮气地回。 “好了...孤不该拿此事逗你。”男人贴在女人后背,好一番温柔诱哄。 直到把女人哄好后,大掌在被窝里握了握女人的纤纤玉手,将其放在了自个的玉腰带上,薄唇贴在女人耳旁哑着嗓子说:“只是...孤此刻真的需要你......”蒋诗诗:“......” 男人滚烫的掌心包裹着蒋诗诗的手,就连贴她在后背的强健体魄,也烫人得可怕。 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黑夜里,她看到男人的喉结微微滚了几下,还看到男人眼底有熊熊火焰在翻腾。 蒋诗诗知道,他是正常男人,有正常的需求。 一想到上次撞见男人换衣服时看到的可怖一幕,目前只要不让她侍寝,什么都好说。 于是,在男人的引领下,蒋诗诗缓缓解掉了男人的玉腰带。 良久后,在外头守夜的黄得昌听见内室传出一声低吼,惊得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然而,房内一片漆黑,他啥也看不见。 片刻后,黄得昌听见太子叫他,便推门进去了,“殿下有何吩咐?” 裴玄凌:“端盆温水进来。” “是。”很快,黄得昌就端了盆温水进去,他将温水放在床边后,就又退下了。 待黄得昌出去后,裴玄凌下床点灯,亲自端着那盆温水递给女人。 蒋诗诗坐在床上揉着发酸的手臂,她先是哀怨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才就着那盆温水,好好的清洗了双手。 ** 到了九月初,还没等到赵知府那边传来任何消息,太子自个倒是查出了真相。 至于赵知府那边,他本就没抱任何希望。 此刻,裴玄凌正在客房处理公文。 蒋诗诗坐在一旁,帮男人研磨。 这时,黄得昌就拎着一沓信件进来了。 “殿下,关于那处铁矿场,咱们在蜀地的门客帮忙查清楚了,那处矿山那么大,按理说是要记在当地官府,每年的矿产量要上报朝廷的,可那处矿山却不记在官府,而是一处黑矿山。” “矿山的几个矿场主之所以抓人去那做苦力,一是为了节省工钱,二是为了避人耳目。” 若是花钱请人去矿场挖矿,当地都知道这处矿山不是官府的了。 抓人去做苦力,只进不出,消息也就流不到外头去。 裴玄凌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抬头问:“那几个矿场主,可有找到?” “奴才按照您的吩咐,让人跟踪了那位庞娘子,果然找到了矿山里的大当家,又顺着大当家,摸到了其余几位当家的宅子。” “并且,咱们的人顺着这几条线,查出这几个矿场主名下的好几个矿山,其中铜矿山和铁矿山就有好几处,不过,据他们所说,那些矿山只是记在他们名下罢了,赚的银子并不归他们,他们真正的营生就是让道士在蜀地行骗赚钱。” 蒋诗诗:“......”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 难怪那些矿场主放着大钱不赚,居然在蜀地行骗挣钱,万一牵连到矿场,岂不是得不偿失? 合着矿场挣的银子与他们不相干! “真正拥有矿山的人,是不是孤之前猜的那位?”裴玄凌淡淡问。 “回殿下的话,正是您所猜到的蜀王。”黄得昌把手中的几封信递给太子,“这些信件里,都是与蜀王勾结的当地官员,赵知府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便是蜀王挂名在各处的大小矿山......” 蜀王把矿山挂名在那几个矿场主身上,那些矿场主背靠蜀王,肆意强抢民女,在民间行骗,算是互惠互利。 至于那些官府,蜀王每年都会用银钱收买他们。 裴玄凌看了看信上的内容,那些与蜀王勾结的官员中,居然还有些是他散养在当地的门客! 看完了信,裴玄凌将信件收好,“黄得昌,既然此事查清楚了,你便让底下的人收拾包袱,今日便动身离开蜀地。” 父皇让他查清蜀地矿产量为何一年比一年低,如今他查出来了,就可以交差了。 届时他将这里的详细情况上报父皇,父皇和朝廷自会处置蜀王和那些与蜀王勾结的官员。 他虽是太子,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蜀王手中有上万兵权,就算他没威胁到蜀王,说不定蜀王都会为了穆王党取他性命。 更别说他手上有蜀王的把柄,若是把蜀王逼急了,指不定蜀王狗急跳墙,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听说太子就要动身离开,蒋诗诗就问:“殿下,既然您让底下的人就能查清楚的事儿,为何还要亲自到蜀地跑这一趟?” “这些事情,即便父皇远在京城也能查得到,可他还是派我到蜀地暗察此事。”裴玄凌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因为,父皇只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有些事情虽然能够让底下的人查清楚,却未必是真实的情况。” “就拿我在蜀地安排的门客来说,如今已有三成门客与蜀王勾结,若不是我亲自来蜀地跑一遭,了解了当地的矿场和官府的情况,光是让他们帮我查,只怕他们与蜀王勾结,真相就被他们三两句粉饰了太平。” 闻言,蒋诗诗点了点头,“妾身明白了。” “对了殿下,如今咱们要离开蜀地了,那名老道士如何处置?”一旁,黄得昌一面收拾桌面,一面问。 “那种老东西,留着对咱们也没用了。”裴玄凌果决地说:“一把年纪,心坏透了,也活得差不多了,别让他再祸害她人了。” 虽然老道士不是主谋,可到底是为了钱财祸害了那些良家女子。 若是当地官府有作为,他直接让人把老道士交给官府就成。 偏偏当地官府助纣为虐,那他就只有直接处置了老道士。 “是,奴才一会就让人处置了他。”黄得昌明白,殿下这是要取老道士性命,“那些矿场主和其余几处道观呢?” 裴玄凌:“这些人肯定要处置的,但不是现在。” 如今这些人背后有蜀王撑腰,应付起来会很麻烦。 这次蜀王私吞当地矿山,父皇一定会惩戒蜀王。 到那个时候,他再让人将蜀王等人一网打尽! 当天,太子等人处置好手头上的事情,收拾好行囊,已是下午。 众人于下午动身离开蜀地,黄昏时赶在关城门前,从主城门离开。 离开城门后不久,天就渐渐黑了下来。 约莫一炷香后,蒋诗诗正琢磨着如何帮太子避祸,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裴玄凌朗声问。 黄得昌尖着嗓子回:“殿下,我等被一群人挡住了去处......”裴玄凌:“可知对方是谁?” 黄得昌:“周围黑漆漆的,他们又相隔甚远,奴才也看不清他们是谁,只晓得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瞧着有数十人左右。” 就在这时,对方的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太子殿下,我们蜀王殿下得知您要离开蜀地,亲自前来给您送行!” 这郊外静悄悄的,对方这般扯着嗓子大喊,太子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说对方是蜀王,黄得昌脸色微变。 就连马车里的蒋诗诗听了后,神色也微微一变。 太子才出城门,蜀王就带人追了上来,难道蜀王这就迫不及待想要太子性命了? 可书中的蜀王对太子下手虽狠,却不是今晚对太子下手的。 而且,如今那蜀王只带了数十人,应该不是来杀太子的。 谅他蜀王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谋杀太子。 毕竟,这谋杀太子的名声可不好听。 不多时,蒋诗诗听见对方有人靠近马车,朝马车内的太子说:“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在马车内?” 这声音蒋诗诗曾听见过,正是那蜀王的声音。 “......”裴玄凌隔着车帘对外头的蜀王说:“夜深了,不知蜀王带人挡住孤的去处,所为何事?” 蜀王既然追了过来,早已知道马车里就是太子,如今得到太子亲口证实,他也没有行礼,仍骑在马背上。 “太子殿下,您来蜀地怎的也不同本王打声招呼啊,害得我都没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您一番,倒显得本王招待不周似得。”蜀王说着便宜话。 “若不是底下的人告诉本王,说是您来到蜀地,如今正准备匆匆离开,本王这才带人急着赶了过来,打算好好送您一程,没想到还真是您......” 听了蜀王的话,蒋诗诗皱了皱眉。 这个蜀王,以前想要跟太子联姻时,在太子面前说话都跟孙子似得,礼貌周到得很。 现在蜀王和穆王联姻了,见了太子非但不下马,不行礼,说话还带着浓浓杀气,听起来颇有挑衅的意思。 这种感觉,让蒋诗诗觉得她和太子等人就好比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感觉。 那蜀王暂时不想杀他们,就过来挑衅几句。 等到想取她们性命时,恐怕会杀个措手不及。 既然蜀王不讲礼数,裴玄凌也没讲究礼数,没有掀开车帘露面。 “蜀王客气了,孤来这只是办点小事儿,又听闻蜀王忙着操练护兵,就不劳蜀王招待了。”裴玄凌语气淡淡的,“再说了,蜀地虽是藩地,那也是我东梁国土,孤来到蜀地,就如同在自家花园逛了一圈,何需楚王招待?” “哈哈哈哈......”马背上,蜀王朗声大笑,“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不过,今日本王既然赶了过来,便还是好好送您一程罢!” 蜀王将“送您一程”咬得很重,让蒋诗诗听得很不舒服。 明明是送行的话,却被蜀王说出了送葬的口气。 “孤身边有的是侍卫护送,就不劳蜀王费心了。”紧接着,裴玄凌就吩咐底下的人,“黄得昌,继续赶路!” “是!”黄得昌应下后,抬手一挥,虞冰就继续驾驶马车,侍卫们也策马继续前行。 这一次,蜀王等人倒是没有继续拦着,而是给太子等人让出了一条道。 蜀王:“恭送太子殿下离京,愿殿下一路平安。” 待太子的马车驶远后,与蜀王并肩骑马的护兵看着那辆马车,问:“殿下,根据底下的人来报,太子知道了咱们的矿点,若是放他回京,他肯定会在老皇帝面前告咱们御状,难道咱们当真就这么让他走了?” “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蜀王目光阴鸷地看着太子的马车。 别说太子知道了他私吞当地矿产,就这一点,他就不能让太子活着离开蜀地。 关键穆王那头也给他下了命令,说是老皇帝快不行了,坚决不能让太子活着回京! 就凭这两点,他都会拼尽全力取太子性命。 不过...不是现在...... 为了自身的名声着想,他必须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追杀太子才行! “对了殿下,最近有一伙北漠人在咱们蜀地边境作乱,咱要不要带一批人前去围剿?” “......”闻言,蜀王眸光微转,“甭管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敢到咱的地盘作乱,自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蜀王说得咬牙切齿,只是眼睛却盯着不远处太子的马车。 ** 当天夜里,太子等人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众人只稍作歇息,吃了点干粮,就继续赶路了。 到了午时,众人已经赶了将近一天一夜的路。 蒋诗诗和太子还好,起码他们能在马车里打盹,睡觉。 侍卫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就连马儿也恹恹的。 外头,黄得昌挨着马车说:“殿下,马儿有点恹了,晚点恐怕得找个官驿给换匹马。” 按理说,马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休息的。 可他们急着离开蜀地,从昨儿到现在,这匹马除了吃草,几乎没怎么歇过。 加之昨儿蜀王的一番话颇为挑衅,他们得赶快离开此地才是。 晚些时候到官驿换匹马继续赶路,争取明日天黑前离开蜀地! “......”马车里,裴玄凌正准备允了,就听到一阵肚子呱呱叫的声音。 转头看向一脸窘态的女人,“饿了?” 蒋诗诗点头“嗯”了一声,“好饿......” 裴玄凌:“饿了就吃点东西,你那头的抽屉里全是前阵子在夜市买的零嘴。” “那些东西偶尔吃吃还好,顿顿吃那些干巴巴的东西,也有些腻味了。”蒋诗诗还说:“如今天气逐渐转凉,总吃凉的感觉胃有点不舒服......” 一听说女人胃不舒服,又饿得肚子呱呱叫,裴玄凌则掀开车帘吩咐:“黄得昌,这附近可有落脚的客栈?” “殿下,咱们走的是官道,哪有什么客栈,便是官驿,也得傍晚的时候才能赶到。”黄得昌提议:“蒋良娣若是身子受不住,咱们可以改道,往人多的方向走,那样兴许会碰到客栈。” 刚才他听见了,蒋良娣肠胃不适,又肚子饿了,估计是想吃两口热乎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蒋良娣娇气,明知道他们急着离开蜀地,就不能稍微忍一忍,等离开蜀地再贪口腹之欲吗? 可是,好几次蒋良娣的无心之举都帮殿下避了祸。 尤其是蒋良娣前阵子让他们提前服用解药,使他们躲过一劫。 从那以后,他就决定了,无论蒋良娣说什么,他都要和太子殿下一样,通通都依了她! 万一这福星又是在帮他们避祸呢? “可官道都是抄的近路,咱们若是改道,只怕明日之前没法离开蜀地了。”一名男侍卫出声提醒。 还有一名叫作言霜的女侍卫也说:“蜀地不宜久留,在蜀地多呆一日,殿下就多一份危险,咱们还是尽快赶路才是要紧事。” 他们这些侍卫一刻不停歇的赶路,都没说什么。 蒋良娣在马车里好吃好喝好好休息,还在这娇气,真是矫情! 裴玄凌:“黄得昌,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咱们还是改道,找个客栈稍作歇息,吃点热乎饭菜,再换匹马继续赶路!” 太子都这么说了,黄得昌便应下了。 其余侍卫即便再不乐意,觉得蒋良娣矫情,也没法子,谁让太子殿下乐意宠这个病娇娘呢? 吩咐底下的人改道后,裴玄凌就见女人在马车抽屉里找了一包胭脂鹅脯,在那吃得津津有味。 裴玄凌:“你不是胃不舒服?还吃这种又干又硬又凉的食物?” “妾身饿得胃痛,还是先吃点填填肚子吧。”蒋诗诗一下就捏了两块胭脂鹅脯入嘴。 见状,裴玄凌嘴角微微一抽。 刚才听见女人肚子饿得呱呱叫,又嚷嚷着说胃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黄得昌等人改道,找家客栈歇脚。 如今冷静下来,又看到女人大口吃零嘴的情形,这哪像是一个胃不舒服的人? 而且,从京城到蜀地这一路以来,女人的胃口一直好得很。 之前她连零嘴都没有,光是啃馒头、烧饼、油饼、窝窝头,她都没说过胃不舒服。 如今马车里买了那么多她喜欢吃的零嘴点心,她反而胃不舒服? 思及此,裴玄凌眸光微转。 众人改道后,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就找到了一家客栈歇脚。 虞冰牵着马车去马厩换了匹马,黄得昌同小二点了热乎的饭菜。 趁着厨子们炒菜的时间,侍卫们随意找了处空地,抓紧时间倒地就睡。 吃过饭后,众人一刻都不敢多耽搁,就继续赶路了。 裴玄凌留了个心眼,他向客栈多买了一辆马车。 早在蜀王知道他来蜀地后,他就没有再假扮布商,直接让暗地里的势力纷纷出动,保护他的安全。 光侍卫和暗卫加起来,就有上千人。 如今,裴玄凌将明面上的侍卫分成了两批队伍。 经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一批队伍照常走官场。 而他自个,则带着众人绕远路而行。 那批走官道的队伍,只有两成侍卫。 剩下的八成侍卫,则跟随在太子左右。 两批队伍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后,坐在马车里的蒋诗诗掀开车帘,看向了不远处的队伍。 此刻夕阳西下,霞光似血。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染红了整片郊外。 不知过了多久,霞光的范围逐渐变小,颜色也逐渐变浅了。 紫红变成了深红,深红变成了粉红,又由粉红变成了淡红,最后终于消失了。 而另一批队伍,也早已消失在蒋诗诗的视线中。 吃饱了本就容易犯困,更何况马车摇摇晃晃的,就跟摇篮似得,蒋诗诗困意来袭。 放下车帘,她就像往常一样,和衣在马车内的榻上歇息。 本以为太子能就此避祸,她也就能安心的睡觉了。 然而,就在蒋诗诗睡得正香时,马车突然颠了几下猛的,接着就紧急停下了。 迷迷糊糊中,她还听见打斗的声音。 “诗诗,有刺客,快醒来!” 听见太子喊她诗诗,蒋诗诗潜意识里更加以为自个在做梦。 估计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就连做梦都在被追杀。 直到整个人被人剧烈摇晃了好几下,蒋诗诗才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当下的情况,一把剑就从车帘外刺进车内。 那剑就刺在蒋诗诗腰腹上面一点,也得亏她是躺着的,否则的话,那剑就直接刺中她的身体了。 马车里点了油灯的,昏黄的灯光下,那把剑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黄色寒光。 而且,太子也手执长剑,敏锐应付着不断刺进马车内的剑光。 眼前的这一幕...告诉蒋诗诗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不是无意间让太子改道了么? 按理说她已经帮太子避祸了,为何太子还会遭到追杀? 不过,眼下的情况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就抄起马车内的一块铁板,与太子背对背蹲坐在马车内,两人一起应付围攻这辆马车的刺客。 那铁板原是放在马车上,当作简易小桌的,如今却成了蒋诗诗作为防御的盾牌。 每当有长剑从外刺进时,蒋诗诗就用铁板挡住,或是大力一抄,将长剑顶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围攻马车的长剑越来越少,接着外头传来黄得昌的声音:“殿下,我等暂时将马车安全包围,您和蒋良娣快出来吧!” 那马车车帘早就被刺客割断了,裴玄凌看了下周围的局势,黄得昌等人确实把马车团团围住,还算安全。 因此,他先是拉着蒋诗诗的手,让蒋诗诗先下马车。 然后,他自个才下的马车。 等到蒋诗诗和太子下了马车,黄得昌等人也就没必要护着马车了,众人各自应付着刺客。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郊外,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 蒋诗诗看了眼四周的黑衣人,瞧着并不多,只数百人左右,跟太子这边不相上下的样子。 她像以往一样,风油精,长剑,防狼术齐上阵,游刃有余的应付刺客。 就在蒋诗诗觉得胜券在握时,突然有几支箭雨落在人群中。 由于双方打斗现场混乱,那些箭雨有些落在友军中,有些刺中了敌军的黑衣人。 蒋诗诗那些防狼术加上风油精,应对近战刺客还算得心应手。 如今面对那些远处射箭的刺客,一是风油精根本喷不到,再就是那些箭雨太密太快了,她根本应付不过来。 关键时刻,她居然还莫名有些头晕。 眼看着一支箭朝她直直射来,一个墨色黑影就挡在了她的前头。 只见那支箭直直射在男人左肩,可对方仍一声不吭地挡在她的前面,用血肉之躯和长剑替她阻挡着不断射过来的箭雨......此刻,男人本就伟岸的身躯,在蒋诗诗眼里更加雄伟。 “殿下!”见太子受伤了,黄得昌冲着侍卫们大喊:“护驾!快护驾!!!” 随着黄得昌喊这么一嗓子,侍卫们像叠罗汉一样,将太子和蒋诗诗包围在中间。 一部分侍卫被箭射倒了,另一部分侍卫立马顶上。 并且,这样的人墙,侍卫们叠了好几层,层层保护太子安危! 同时,侍卫们用臂弩朝远处射去。 只是太子等人在明,敌人在暗,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太子安排在暗处的暗卫赶了过来,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远处的弓箭手。 渐渐的,太子这边占了上风。 不断有黑衣人倒下,也有些黑衣人被打得落荒而逃。 约莫一炷香后,这处郊外总算恢复了宁静,只是地上却满是安详躺着的尸体。 有些尸体血肉模糊,有些尸体上还插了好几个箭头。 此刻,蒋诗诗搀扶着受伤太子,脑袋昏昏沉沉的,胸口一阵一阵绞着痛。 是的,剧透惩罚再次找上了她。 这让她颇为不解,明明她帮太子避了祸,可太子却还是遭到追杀。 那么,她为何还会遭到剧透惩罚?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头领来到太子面前,当他看到太子左肩上的剑,“噗通”一声就跪在太子面前,“殿下,我等护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裴玄凌捂着左肩上的伤口,这些暗卫躲在暗处,还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此,他没说要罚暗卫,只是嘱咐那暗卫头领,“你留下处理侍卫们的尸体,好好安顿他们,再在下一个地方与孤回合。” 暗卫头领:“是!谢殿下不罚之恩!” “殿下,这是咱们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找到的令牌,此令牌只有蜀地护兵才有,想必这次追杀您的人是蜀王!”黄得昌将一枚令牌呈给太子看。 蒋诗诗的视线落在那枚令牌上,那令牌青铜材质,上面雕刻了一个大大的“蜀”字,周围刻了小字,表明了这枚令牌持有者在军营中的身份。 可书中只写了蜀王在官道上埋伏了太子,没说蜀王在这条道上也埋伏了太子啊? 就在这时,一只墨色的老鹰在上空盘旋了几下,最后停在裴玄凌右肩上。 蒋诗诗见过这只老鹰,这一路以来,这只老鹰一直跟随着太子,充当着传递消息的角色。 果然,只见那只老鹰的右腿上绑着一根短小的信条。 黄得昌也受了点伤,他瘸着腿来到太子面前,将老鹰腿上的信件取了下来,并将信条展开,递给了太子。 裴玄凌一手捂着伤口,“你且念给孤听。” “......”黄得昌大概看了下信中内容,然后同太子说:“殿下,蜀王居然打着剿灭北漠贼人的幌子,动用了对付外敌的兵权,咱们走官道的那批侍卫在半道上就遭到了蜀王埋伏,如今...已全军覆没......” 闻言,蒋诗诗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想必是蜀王为了要太子性命,做足了功夫。 蜀王在太子必经的官道上带了上万护兵埋伏太子,还美名其曰是为了赶走北漠贼人。 为了以防万一,又在她和太子现在走的这条道上派了数百人近战、远程护兵埋伏在此。 估计除了这些,蜀王在各个道口都设了埋伏,势必要取太子性命。 黄得昌:“殿下,蜀王他们在官道上埋伏失败,想必很快就会继续追杀过来,咱得赶紧赶路,尽快离开蜀地!” 裴玄凌捂着伤口,先是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和蒋诗诗乘着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继续赶路。 原来的马车早就被黑衣人毁得不成样子了,他们现在乘坐的马车,是暗卫们赶来时所带的新马车。 马车很快就继续行驶在蜀地郊外,跟着太子和蒋诗诗一起上马车的,还有随行的会医术的侍卫。 借着昏黄的灯光,那侍卫看了看太子肩上的伤,就道:“殿下,一会属下得帮您把箭先拔出来,再给您清理伤口,上药......” 语音刚落,马车内突然传出一道“噗”声,只见一道喷泉似得红色在马车内一闪而过。 顿时,马车地毯就染上了鲜血,就连车帘子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而这位喷血的人,正是蒋诗诗。 这可把马车内的侍卫吓傻在地。 “殿下!”马车外,黄得昌见车帘染上了许多点点,还以为是侍卫给太子拔箭后所溅的血。 裴玄凌:“孤无妨,是蒋良娣吐血了。” 听说是蒋良娣吐血,黄得昌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少。 这一次,蒋良娣又无意间帮殿下避祸了。 若不是蒋良娣肚子饿,又肠胃不适,太子殿下体恤她,临时改了道,这才只对上数百蜀地护兵。 否则的话,殿下如果走的是官道,对上了蜀王和上万护兵,只怕殿下...还有他们这些人早已命丧黄泉了...... 马车内,裴玄凌将女人放在榻上歇着。 他也顾不上自个肩上的伤了,直接命令那侍卫,“你赶紧给蒋良娣瞧瞧,看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裴玄凌还是头一次见女人吐血吐得这般狠! 那侍卫只好上前,隔着手帕给蒋诗诗诊了许久的脉象。 良久后,侍卫犯难地说:“殿下,蒋良娣这脉象实在太古怪了,既不像是受伤导致的,也不像是生病,想必是属下医术不精,实在瞧不出病端来......” 原本以为太子会骂他是庸医,没想到太子只是给蒋良娣盖上了被子,就说:“既如此,你便给孤处理伤口罢。” 紧接着,侍卫在药箱里找到了小刀、纱布、药水...等医用工具,就开始给太子处理伤口了。 侍卫先是帮太子把箭拔了出来,那箭头带钩,撕扯下来一小块皮肉。 裴玄凌不去看自个的伤口,他只是咬着牙,视线落在榻上的女人脸上。 女人被他保护得很好,身上没有一点儿伤。 起初他还以为她受了内伤,所以才吐血吐得如此厉害。 可侍卫却说她脉象古怪,他便知道她是老毛病犯了。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蜀地,否则一旦被蜀王那上万护兵追了上来,只怕他们都要命丧于此。 也只有等离开蜀地后,他才能让底下的人给她熬青黛开的那些药了。 接下来,侍卫将小刀放在油灯上烧得滚烫,帮太子剔除了一些烂肉。 甭管伤口撕裂的多痛,还是剔肉时的巨痛,裴玄凌都一声不吭,任由侍卫帮他处理伤口。 而且,看着躺在榻上的女人,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甚至,看到女人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比他自个受伤还要难受...... ** 这一次,由于剧透惩罚太严重了,蒋诗诗半昏迷半醒。 没那么难受的时候,她还能整日昏迷。 一旦身体难受时,她就呈半昏迷状态。 三日后的清晨,昏迷中的蒋诗诗五脏六腑好似绞在了一起,疼得她神情痛苦,眼眸呈半闭合状态。 裴玄凌坐在马车里看书,见女人手指微动,脸上的表情也动了,还以为她醒了,不由得低声问:“醒了?” 然而,女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不过,女人粉唇动了动,只是说话的声音太小,他根本就听不清。 裴玄凌只有蹲到女人塌前,将耳朵贴到女人唇边,才听见女人一个劲地说:“难受...我好难受......” “......”裴玄凌听了后,忙问:“难受,哪儿难受?” “头好晕...浑身酸痛...五脏六腑痛得好似有人用刀在剜我的肉,浑身从里到外都疼得难受...哪哪都难受......” “我就是不想殉葬而已,想殿下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怎么就这么难...我真是太难了...我再也不想这么难受了,呜呜呜......” 昏迷当中的蒋诗诗,只有些许微弱的意识。 此刻的她,身心饱受剧透惩罚的折磨,迷迷糊糊中,情绪几近崩溃。 看着女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蛋,以及因为痛苦皱成一团的小脸,裴玄凌一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这几日以来,她经常这般半梦半醒,一看就是痛得狠了,从昏迷中变成了半昏迷状态。 想必她一定很难受吧...否则也不会这般。 裴玄凌:“......”听见女人半昏迷时所说的胡话,裴玄凌越发认定他猜得没错。 看来她无意间给他和家人朋友剧透,是会遭到反噬的。 而且,她每次给他剧透后,遭到的反噬似乎会更严重。 就好比上次,她给虞冰以及侍卫们避祸,却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她无意间让他改道,让他躲过蜀王上万护兵的追杀,就又是昏迷又是吐血。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是她遭受的最难受的一次反噬。 以往哪怕昏迷吐血,她都硬生生扛过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好几次她晕倒前似乎都有咬牙坚持。 明明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儿,每次再难受都一声不吭,不漏声色。 哪怕这一次,她昏迷前也一声不吭,还是半昏迷时才喊难受,一定是难受到了极点。 刚才女人所说的胡话,他大致都听明白了,独独那句“我就是不想殉葬而已”,他没太听明白。 她说帮他避祸...是为了避免他死后,她要殉葬? 难道说,她知道他不得善果? 就在裴玄凌拧眉深思时,榻上的女人连连啜泣,“难受...我好难受...我要难受死了...呜呜...我再不要这样难受了......” “......”看到女人如此痛苦难受,裴玄凌来不及多想其它。 他只是紧紧握着女人雪白的小手,目光宠溺地看着女人,嗓音极尽温柔:“诗诗...孤再不会让你如此难受了......” 话毕,男人极尽怜爱的在女人手背上轻吻了几下。 半昏迷中的蒋诗诗听得见男人说话,也有些许意识。 她是帮太子剧透避祸才会如此难受,他又如何能决定得了,让她再不会难受了? 这男人,该不会见她昏迷,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她开心吧? 此刻,蒋诗诗被痛苦所折磨,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再次痛晕了过去。 等到蒋诗诗彻底醒来时,已经是七日后的事情了。 七日后的夜里,蒋诗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马车车顶。 转头看了看马车内的情形,车内亮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太子坐在一侧看书。 微弱的灯光下,男人温雅俊朗的脸庞格外棱角分明。 察觉到女人似乎醒了,裴玄凌抬头往塌上一看,就见女人盯着他看。 这一刻,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后,蒋诗诗才问:“殿下,妾身这次昏迷了多久?” 裴玄凌:“你昏迷了七日,期间有好几次呈半昏迷状态。” 蒋诗诗第一反应就是问:“那咱们已经离开蜀地了吧?” “你昏迷后的第二天,我们就离开蜀地了。”裴玄凌放下手中的书,从马车一角提了个食盒,放在马车壁桌上,“孤让人给你准备了鸡汤,如今还热着,你要不要喝点?” 蒋诗诗点点头,撑着身子靠坐在马车上,“您这么一说,妾身还真有点饿了,只是,您怎的提前给妾身准备了热汤,难道您知道我今日会醒?” “自打离开蜀地后,孤每日都让人给你备了热汤。”裴玄凌盛了一碗鸡汤。 然后,他坐在女人身旁,用白瓷勺舀了一口鸡汤递到女人唇边。 蒋诗诗尝了口鸡汤。 那鸡汤色泽淡黄,上面只飘了一点点油花,一口下去汤香浓郁。 昏迷了几日,蒋诗诗肚子里除了汤药,许久没沾油水了。 加上这鸡汤好喝,她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就喝了一小碗鸡汤。 “你刚醒来,暂且先喝一碗,晚些时候孤再喂你喝一碗。”裴玄凌正准备将碗收起来,衣袖就被女人拉住了。 蒋诗诗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殿下,妾身实在太饿了,这鸡汤又好喝极了,我还想再喝一碗,好不好嘛?” 对上女人那双明亮的杏眼,视线落在女人略显苍白的脸上,裴玄凌心中一软,“孤再给你盛上半碗。” 于是,裴玄凌又喂女人喝了大半碗鸡汤,才将食盒碗筷收到了马车一角。 喝完鸡汤,浑身暖暖的,蒋诗诗靠坐在马车上,目光盯着太子的左臂,“殿下,您肩上的伤好些了么?” “你都醒了,孤这点伤自然早好了。”裴玄凌收拾好食盒,就离女人坐得远远的。 “是么?”蒋诗诗见男人不敢靠近她,便下了塌,光脚踩在毛毯上,挨着男人坐下。 “你干嘛?”裴玄凌挪了挪身躯,与女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您不是说身上的伤好了么,那就让妾身看看。”男人躲开了一点,蒋诗诗就又凑近了一些。 她一手挽着男人的胳膊,一手去解男人的衣襟。 裴玄凌一把摁住了女人的手,“身为女子,理当矜持。” “矜持?”蒋诗诗整个人贴在男人手臂上,指尖在男人胸膛画圈圈,粉白莹润的唇贴在男人耳畔吐气如兰,“也不知前阵子是谁抓着人家的手,帮您解腰带,解决需要的,嗯?”语音刚落,蒋诗诗就见男人涨红了脸,就连耳根子到脖子都红红的。 裴玄凌:“......” 见男人不说话,蒋诗诗继续在男人耳旁吐气如兰,“怎么,现在您解决了需要,就让妾身矜持?您这叫过河拆桥!” “......”裴玄凌一把握住女人不安分的手,“这不一样,那时你身体尚好,如今你刚从昏迷中醒来,尚且病弱。” “可我又不想干别的,只是想看看您的伤口,难道这也不行吗?”蒋诗诗扁着嘴,捂着胸口,假装蹙眉难受,“哎呀,我好难受......” “哪难受?”裴玄凌紧张地打量了女人一眼。 “还不是被您给气的,您不让我看肩上的伤口,我这心里头难受啊......”蒋诗诗捂着胸口,一副“难受得不要不要得”的样子。 裴玄凌何等人也,女人那点演技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可是,即便看出女人是演的,裴玄凌也拿她没法子,只得自顾自地宽衣解带。 当男人解下外头的几件长袍,只穿着一件墨色里衣时,蒋诗诗将手放在男人的斜领衣襟上,如葱白般的手轻轻一拉绳子,再缓缓将男人左边的衣襟腿到臂膀上。 只见男人宽厚结实的肩膀上有个约莫两寸长的剑伤,即便好几日过去,那伤口中间结了一层又厚又高的黑红色血痂,边缘还有些脓包,一看就伤得很深。 看到这个伤口,就让蒋诗诗想起当时那箭朝她射过来时,太子奋不顾身地挡在她的面前,以血肉之躯替她遮挡箭雨的情形。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头一次帮她阻挡危险了,那次建元帝生辰,狼犬朝她撕咬时,也是太子挺身而出,结果太子被狼犬咬伤了。 视线落在男人的伤疤上,蒋诗诗问:“这都好几日过去了,伤口为何还会发脓呢?您是不是又没好好擦药了?” 对上女人质问且担忧的眼神,裴玄凌眼神闪躲,“刚受伤时,由于要赶着离开蜀地,伤口只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加之马车颠簸,所以伤口好的比较慢。” 离开蜀地后,他带伤巡察了几个地方的河道与水利。 加之女人一直昏迷不醒,半昏迷时又一直嚷嚷着难受,他哪还顾得上自个。 “......”蒋诗诗点点头,表示了解。 如今天凉,看完了伤口,她就帮男人一件一件地系上衣袍。 然后将头靠在男人没受伤的肩头,低低地说:“殿下,您上次不是问妾身么,您说...若争储的局势稳定下来,您想要皇嗣,妾身会不会给。” “那时妾身不知该怎么回答您,便没有回复,如今妾身想要告诉您,等局势稳定下来,我就给您生孩子......” 女人的声音特别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听就是涩于开口,透着小女人表露心意时的怯意。 “......”裴玄凌抿着唇,“你看到孤的伤口,就突然说要给孤生孩子,这算不算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谁说只是为了报恩啦......”蒋诗诗离开男人肩膀,“妾身都要给您生孩子了,您还怀疑妾身的心意,您就说好不好?不就成了嘛?” 眼前的男人温雅俊朗,又文武双全,心系天下。 哪怕东宫后院佳人无数,他也能岿然不动。 这样的男人,便是放到现代都是绝佳好男人。 更别说在这三妻四妾的古代,更是难得的好男人。 主要是还待她好! 既然她都已经穿越过来了,还成了他的女人,总归是要生儿育女的,不如坦然接受这一切吧。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应了声“好”。 蒋诗诗这才继续靠在男人肩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局势稳定下来,届时我就给您生个孩子。” “一个可不够。”男人嗓音温朗,“起码得生两个,最好是一儿一女,儿子继承皇位,女儿像你......” 闻言,蒋诗诗笑了,“您想得可真美......” 在男人肩头靠了一会儿,她试着问:“殿下,您刚才说我昏迷了七日,那咱们现在到哪了?咱们这几日有没有遇到危险?” “咱们现在在钱塘边界,明日就会到钱塘。”裴玄凌淡淡道:“离开蜀地后,一路上都很安全。” 蒋诗诗挑眉:“钱塘?” 据书中所说,蜀王在蜀地刺杀太子失败后,并没有因为太子离开蜀地就放弃追杀,反而一直对太子穷追不舍。 并且,蜀王和楚王都听命于穆王,两人联合在一起,以北漠人擅闯东梁为由,带着护兵擅离藩地,在东梁各地搜查北漠人,实则是搜查太子下落,好追杀太子。 导致太子在回京路上遭到了无数次的追杀,身边的暗卫和护卫最后所剩无几。 只得扮成逃荒的百姓,一路往北,就这样都没少遭到穆王一党的暗杀。 即便太子最后回到了京城,可身体已经折损得不大行了,这也是书中太子为何英年早逝的原因。 最终穆王奸计得逞,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可是,为何太子却说这七日以来很太平? 即便楚王现在已经归顺太子党,就算他不追杀太子,不还有手握上万兵权,以及穆王安插在各地的穆王党想取太子性命么? “前几日...孤巡察了蜀地附近几个州、府的水利,如今只剩下钱塘江的水利没巡视了。” “......”蒋诗诗离开男人肩膀,不可思议地盯着男人看,“不是吧,您都受伤了,前几日居然还在巡察水利?我说您的伤口怎的恢复得慢,合着您为了差事,连自个的身体都不顾了!” 同时,她算是明白太子这几日为何很太平了。 因为书中的太子在蜀地遇刺后,虽没有性命之忧,却受了重伤,自然就没法巡察剩下几个地方的水利了,黄得昌等人直接护送的太子回京。 这一世,太子有了蒋诗诗帮忙避祸,躲过了上万蜀地护兵。 太子除了帮蒋诗诗挡了一箭之外,身上没有其余的伤。 因此,太子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巡察了剩下几个地方的水利。 想必得等太子打道回京时,蜀王和穆王党才会出手暗杀吧? 裴玄凌:“巡察水利又不是体力活,孤尚且受得住。” “......”蒋诗诗真的好气,气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爱惜自个的身体,可她还是深呼吸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糯糯地问男人:“殿下,那咱们何时回京?” 裴玄凌:“待巡察完钱塘江,就可以动身回京。” 蒋诗诗:“......” 好家伙,那她醒来得还算及时。 要是醒来得再晚点,恐怕就没法帮太子避祸了。 “真好...终于可以回京了......”蒋诗诗半真半假的感慨了一句,“殿下,之前妾身一直想找个地方游玩一下,可您忙着巡察各地水利,时间很赶。” “如今您的巡察任务已经完成了,咱们回京的时候可不可以找几个地方游玩一下,正好之前巡察时,妾身有几个喜欢的地儿呢。”蒋诗诗为接下来的剧透做准备。 书中的穆王党虽权势滔天,却也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在太子回京的路上,他们收买了途中的一些地方官,蜀王再带兵联合当地官员,一起追杀太子。 不过,还是有一些正派的官员,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所以,太子回京之路也不全是危险的。 而蒋诗诗想利用游玩这个幌子,帮太子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京城来信了,父皇病情越发严重,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处于昏迷当中,孤得赶着回京。” “......”蒋诗诗倒是能够理解太子急于回京的心情。 毕竟,那皇帝再怎么狗,终究是太子父亲。 而古代又极其注重孝道,说得不好听一点,太子肯定是要回去见皇帝最后一面的。 加之太子身为储君,要早点回京,稳定京中局势。 否则要是被穆王党抢占了先机,他这个储君之位就悬了。 可蒋诗诗之所以说要游玩,是因为知道太子回京路上有危险,她也不是真的贪玩,主要是想着帮太子避祸。 要是太子回京路上没有危险,她也是巴不得太子早日回京的。 蒋诗诗蹙眉深思了一会,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咱们就不在外头多逗留了,只选两个风景好的地儿,稍微多玩个几日,成吗?总不急着这几日吧?” 只要给她个机会,让她找两个重要的地方游玩一下,她就可以完全打乱太子回京的路线,且完美避开穆王党设下埋伏的几个地方。 裴玄凌:“......” “殿下,您怎的都不说话?”蒋诗诗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男人的回应,不由得抬头望着男人,“妾身这一路跟着您,也吃了不少苦,难道就连这点要求,您都不愿意满足人家吗?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 说到这,蒋诗诗却不知该对太子放什么狠话了。 裴玄凌:“你就怎样?” “我...我就不要跟你好了......”蒋诗诗奶凶奶凶地回。 在裴玄凌看来,女人生气的样子比不生气时还要可爱。 呵,前一刻还说要给他生孩子。 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说是不跟他好了,真真是小女人脾气。 “那可不行,你适才还说要给孤生孩子的。”裴玄凌宠溺地刮了刮女人鼻尖。 蒋诗诗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威胁男人,“那您回京的时候,得带妾身游玩几日!” “行,都依你的。”视线落在女人苍白的脸蛋上,裴玄凌颇为心疼地说:“难得出来一趟,你找两个喜欢的地儿,孤带你游玩几日再回京。” “这还差不多......”蒋诗诗挽着男人手臂,再次依偎在男人肩头,“皇上病情没加重前,您巡察各地水利时,穆王党就没少给您使绊子。” “如今皇上病情加重,您此番回京,穆王党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害您,所以,您一定要提前做好防备,平安回京,这样妾身才能给您生孩子......” 裴玄凌的脑袋微微靠向女人,“好。” 虽然蒋诗诗能够剧透,可这次出来,她已经接连剧透好几次了,比在京中时要频繁许多。 而且,接下来的几次剧透惩罚可能会很严重,她也不知道自个的身子还能不能受得住。 可眼看着十龙夺嫡就要接近尾声了,若太子有什么不测,她也得跟着殉葬。 所以,她说什么都要和太子一起度过难关! 思及此,蒋诗诗小声呢喃:“殿下,咱们都要好好的......” 裴玄凌:“好。” 接下来,甭管蒋诗诗说什么,太子都无条件依了她,轻声说“好”。 太子素来少言寡语,她也就没有多想。 两人聊了一会后,就各自更衣,准备歇下。 如今到了九月,天气已经有些凉了。 尤其是夜里,马车里颇冷,蒋诗诗刚才又光着脚丫子踩在马车毛毯上,一双脚冰凉冰凉的。 裴玄凌光顾着和女人谈天,一时也没注意。 直到两人坐在榻上更衣时,裴玄凌才发现女人一直光着脚丫子。 抬手摸了摸女人的脚,果然触感冰凉。 蒋诗诗刚褪下外衣,脚上就传来一阵暖意。 只听男人低声训斥:“如今天冷,谁让你光着脚的,这下好了,马车里又没有热水。” 男人冷言冷语,行动和掌心却暖人得人。 他将女人的双脚捧在手心,用他充满阳气的掌心去捂热它。 视线落在女人细嫩的玉足上,女人的双足秀而翘,脚腕和脚踝处形成完美的弧度。 脚趾头就跟嫩藕芽儿似得,脚指甲上凃了豆沙红的丹蔻,柔和而带有珠泽,衬得一双足如白玉般,比别人的手还要好看,美丽得少见。 蒋诗诗穿着里衣,将身体全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脚。 见男人不但帮她暖脚,还捧着她的脚,就很捧着什么宝贝似得,不由得问:“喜欢吗?” 话才说出口,就见男人俊脸通红,登时就用锦被盖住了她的脚。 蒋诗诗:“这有什么的,人都有七情六欲的嘛,我看到好看的女人,看到身材好的女子,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裴玄凌掐灭了马车内的油灯,“明日还要巡视钱塘江,睡觉。” 话毕,男人就掀开锦被歇下了。 这一夜,两人互相依偎在被窝里。 许是体弱的原因,蒋诗诗的双脚格外的凉,索性把脚与太子的脚缠在一起取暖。 蒋诗诗今儿还算舒心,男人身上暖暖的,马车里摇摇晃晃的,没一会儿,她便睡着了。 殊不知,枕边的男人却一夜未眠。 一开始,裴玄凌脑海里全是女人那双玉足。 到了后半夜,裴玄凌点亮了马车内的油灯,再回到榻上,面对着女人侧身而卧。 借着微弱的灯光,深邃的墨瞳落在女人脸上,目光深沉的欣赏着女人的娇颜。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好似怎么都看不够,恨不得将女人的容颜深深刻在脑海里...... 次日,蒋诗诗醒来时已是天亮。 睁开眼,枕边的男人不在。 转头看了看马车内的情况,太子也不在马车内。 蒋诗诗皱着一张刚睡醒的脸,自顾自穿好了衣裳,将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就坐在马车旁掀开了车帘。 外头阳光刺眼,更别说蒋诗诗好几日没见光了,条件反射性地闭了闭眼。 等到她适应了外头的光线,睁眼看了看外头,也不见太子的身影。 便只有问了问在前头赶车的一名女侍卫,“言霜,殿下哪去了?”“天不亮时,殿下就带着一众侍卫离开了。”言霜一板一眼地回。 言霜是太子身边的女侍卫,此人和虞冰性格差不多,言行刻板。 “什么?这不可能!”蒋诗诗回到马车,掀开侧边的车帘,看了看马车四周的情况。 没有浩浩荡荡的侍卫队伍,只有太子留给她的数十名侍卫队。 难道真如言霜所说,太子弃她离去了? 蒋诗诗再次掀开前头的车帘,问言霜:“太子离开前,可有同你说什么,或是有什么话让你转交给我?” 言霜:“殿下没留话给你,只说这次回京的路上凶险非常,兴许还会遇上刺客,而你非但不会什么武功,还身体病弱,将你带在身边实在是不方便,这样于你于他都不好,所以就此分开,让我们护送你回京。” 蒋诗诗:“......”这话说的,只差没说她是个累赘了。 这一刻,她算是认清太子抛下她的事实! 可那个男人昨晚不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等巡察完钱塘水利,回京时任由她找几个想玩的地方,好好带她游玩几日的。 结果呢,转头就弃她离去了。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从男人一开始急着回京,不愿意逗留游玩,到后来爽快答应下来,再到之后,甭管她说什么,他都应承下来。 难怪他当时那么好说话,原来只是敷衍她罢了,想必那时就做好了与她分道扬镳的准备。 呵,难怪人常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这次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可是,即便他不想逗留游玩,那也不至于和她分开回京吧?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故意躲着她似得。 可他为何要躲着她? 甭管太子因为什么原因与她分开,蒋诗诗都不能够接受男人的不辞而别。 她站在马车前头,冲着外头气呼呼的大喊:“裴玄凌,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大喊几声发泄完情绪,蒋诗诗回到马车内,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然后,她闲马车内太闷,索性和言霜并排坐在前头。 言霜从一旁递给蒋诗诗一个纸袋。 看着那个黄皮纸袋,蒋诗诗没接,“这是什么?” 言霜:“今早路过集市时买的肉夹馍,还热乎着。” “......”听说是肉夹馍,蒋诗诗接过纸袋,狠狠地咬了口肉夹馍。 没一会的功夫,她就吃下了三个肉夹馍。 赶车的言霜看到蒋诗诗这样好的胃口,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这要是别的女人被太子殿下抛弃了,早就哭天喊地抹泪了,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啊。 难怪太子殿下离开前,特意嘱咐她除了保护蒋良娣安全,在吃食方面也要多多照顾蒋良娣。 吃了三个肉夹馍,蒋诗诗从车内取了个水袋,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瓶水。 吃饱喝足,蒋诗诗用手帕擦了擦嘴。 吹了一会冷风,蒋诗诗冷静思考了一会,开口问:“太子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言霜眼神闪躲,“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将您平安护送回京。” 蒋诗诗:“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太子还要巡察钱塘,他肯定带着虞冰等人去钱塘了。” “虞良娣武功高,殿下自然要带着她去钱塘......”话已经说出口,言霜才发现自个说漏了嘴,立马就打住了。 “......”确定太子是去了钱塘,蒋诗诗问:“咱们虽然和太子分开了,但总归有信鸽通信的吧?” 言霜一脸警惕,“你要干嘛?” 蒋诗诗:“我要给太子通信!” 言霜:“都说了我只负责护送你回京,别的我可不管。” “太子只是与我分开,又没说不让我和他通信。”蒋诗诗试着说服言霜,“再说了,殿下之所以与我分开,是害怕被追杀时我会受伤,如今我要和他通信报平安,顺便在信上写些体己话给他。” 之前和太子在一起时,太子身边除了有只黑鹰用来传递消息,时不时还会收到信鸽传来的信儿。 如今他和太子分开,言霜肯定也有信鸽用来和太子联系的。 “......”言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蒋诗诗的话,而是在考量蒋良娣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虽说太子这次弃了蒋良娣,只带虞良娣去钱塘。 但是,这一路以来,太子和蒋良娣之间似乎更亲密些。 哪怕在客栈歇脚时,太子也只和蒋良娣睡一屋,从来没和虞良娣睡过一间屋子。 难道当真如蒋良娣所说,太子不是嫌弃蒋良娣武功太废是个累赘,而是担心被追杀时牵连蒋良娣? 思及此,言霜对着天空吹了个长而响亮的口哨。 不多时,一只白鸽就飞到了言霜肩头。 言霜指着那只白鸽,对蒋诗诗说:“这是我身边的信鸽,你把信写好,一会绑它腿上就行。” 不过是通信而已,想必蒋良娣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蒋诗诗立马回到马车内,找到纸笔开始写信。 约莫一炷香后,她将写好的信条折好,交给了言霜。 言霜看都没看,当着蒋诗诗的面将信条绑在信鸽腿上,再将信鸽往高空一抛。 那白鸽就扑腾着翅膀,展翅高飞,往钱塘方向而去。 看着逐渐飞远的信鸽,蒋诗诗心情有些复杂。 根据书中的剧情,太子这次回京路上会遭到穆王党各种追杀,即便太子能够回京,却已经伤痕累累,落得个病重离世的下场。 一旦太子离世,距离她殉葬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那么多次的剧透惩罚都熬过来的,说什么也不能在这紧要关头掉了链子。 ** 当天午时,太子等人达到了钱塘。 黄得昌和虞冰找到了一家客栈歇脚,众人刚到客栈,那只黑鹰就带着几只信鸽停在了客栈长廊的栅栏上。 见状,黄得昌将信鸽上绑着的信条一一卸下。 即便出远门,殿下每日都会收到许多信件。 有些是京城送过来的,有些是各地门客送过来的。 一些无关紧要的信,都是他帮忙代收,再转告给殿下的。 由于他这个太监大总管深得殿下信任,有时候殿下忙着批阅公文,碰到重要文件,也会让他帮忙读信。 今儿一共收到了六封信,由于信条是绑在信鸽腿上的,就没有信封。 他先是看了看信上开头的署名,居然看到了蒋良娣送来的信! 本以为是蒋良娣刚离开殿下,这就思念殿下,写了信过来。 不曾想,那信上第一句话就是“黄得昌,不要告诉太子!” 什么?这封信居然是写给他的? 于是,他多瞟了几眼信上的内容。 信上告诉他,殿下离开钱塘后,回京时经过江宁会遇到危险,让他尽量想办法让殿下避开江宁。 信上还说,要他这边私下和蒋良娣那边联系,把殿下要去的地方告诉蒋良娣。 届时,蒋良娣再写信告诉他,让他如何规避危险的地方。 关于蒋良娣信上说太子会在江宁遇险,黄得昌是非常相信的。 因为他见识过蒋良娣的厉害,好几次蒋良娣不过无心之举,就帮殿下避了灾祸。 那时他还以为蒋良娣是殿下的福星,总是无意间帮殿下避祸。 现在看来,原来蒋良娣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早就知道殿下有危险,故作无意,实则有意帮殿下避祸? 也不知殿下为何非要和蒋良娣分开,这要是把蒋良娣带在身边,能省去多少灾祸啊? 可自打今儿起,殿下脸色就不大好,他也就不敢多问。 既然蒋良娣能帮殿下避祸,又让他不要告诉殿下,他便先瞒着殿下试试。 “站在这发什么愣?”就在黄得昌低头看信时,太子就从长廊的另一头朝他走来。 一听到太子的声音,吓得黄得昌立马把蒋良娣写的信条偷偷塞进了袖袋里。 然后,他把另外几封信呈给太子,“是各地送来的信,奴才正准备整理好,给您送去。” 裴玄凌接过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了看。 看完了信,他抬头看了眼黄得昌,“今儿的信都在这,没别的了?” “......”黄得昌低头垂眸,不敢去看太子的眼睛,“没别的了。” 接下来的两日,太子巡察完钱塘的水利后,就带着大批侍卫动身回京。 作为太子身边的管事大太监,黄得昌想让太子绕道江宁,简直轻而易举。 回京的路上,黄得昌想到蒋良娣信上说太子在江宁会遇险,便以“江宁多地泥石流垮山,许多道路不通畅”为由,与太子等人避开了江宁,绕远道而行。 果不其然,避开江宁后不久,太子在江宁安插的门客就写来了信,说是穆王、蜀王联合当地官府,全程搜查北漠贼人,实则就是想搜查太子! 虽然黄得昌相信蒋诗诗,但他心里头总觉得这种事情比较玄学,一开始有点半信半疑。 直到得知江宁确实有危险,黄得昌就更相信蒋诗诗了。 有了这次非常成功的合作,黄得昌便经常和蒋诗诗通信,汇报太子接下来会经过的地方。 蒋诗诗再回信,告诉黄得昌要避开哪些地方。 就这样,一连好几日,太子都畅通无阻,平安无恙。 太子这边是平安顺利,可蒋诗诗却动不动晕倒吐血。 言霜为了照顾她,只有放慢脚程,时不时熬滋补调理的药汤给她喝。 ** 一晃到了九月下旬,这一日,太子等人在杭州客栈歇脚时,黄得昌又一次整理信鸽送来的信条。 当他看到有蒋良娣送来的信条时,心中一喜,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偷看信条内容。 然而,就在他蹲在客栈一角偷看信条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作何躲在这看信?”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黄得昌吓得整个后背一凉。 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要完了......“殿...殿下......”黄得昌腆着脸,朝太子行了礼。 并且,他偷偷把信条藏进了袖袋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恨不得把信条吃进嘴里。 裴玄凌看着黄得昌的袖袋,“哪里寄来的信?” 黄得昌从袖袋里掏了掏,正准备把京城寄来的信递给太子,就听太子说:“又是京城寄来的信条?” 闻言,黄得昌整个人微微一怔,因为他听出太子话里有话。 唉,看来还是没能够瞒住殿下,叫殿下瞧出端倪来了。 下一刻,他就直接跪在太子面前,只好如实说了:“京城确实也飞鸽传了信条,不过...奴才刚才偷看的信条,是...是蒋良娣飞鸽传来的......” “蒋良娣?”裴玄凌挑眉,“拿来给孤瞧瞧。” 黄得昌再次从袖袋里掏了掏,把蒋良娣那封信条递给了太子。 接过信条,裴玄凌第一眼就看到“不要让太子知道”这句话。 除此之外,信中内容简短,只说了他在常州会遇险,让黄得昌想办法避开常州。 这次返京途中,他本以为会遇到重重危险,奇怪的是一路平安顺利。 直到看到这张信条,他算是明白这几日为何一路太平了。 原来蒋良娣和黄得昌私下串通一气,帮他避开了有危险的地方。 思及此,裴玄凌把信条收进了袖袋,居高临下地问黄得昌:“蒋氏可还有别的信?” 黄得昌:“有。” 裴玄凌:“一并拿来给孤!” 于是,黄得昌在袖袋里掏了掏,把蒋良娣传来的几封信条通通交给了太子。 裴玄凌拆开那些信条看了看,正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那些信条上,无一不是让黄得昌瞒着他,避开几个危险的地方,绕道而行。 黄得昌:“殿下,蒋良娣的大哥不是颇懂玄学么,想必蒋良娣也深谙玄术,您是不知道,咱们回京这一路多亏了蒋良娣,每次她都能准确地算出被穆王党收买的地方官府,让咱们避开了危险的地方......” 这些...无需黄得昌多言,裴玄凌也心知肚明。 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出女人吐血,半昏迷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痛苦得一声又一声喊着难受时的情形。 就在这时,虞冰来到太子面前,当他看到太子心气不顺,黄得昌跪在地上时,虽不明所以,但没有多问。 她只是对太子说:“殿下,咱们的行囊收拾好了,何时动身去常州?” 裴玄凌:“既然行囊已收拾好,即刻乘船前往常州!” 明明太子看过信条,知道常州有危险,却还要去常州,吓得黄得昌出声提醒:“殿下,常州有危险,咱们还是绕开常州,直接去镇江吧?” 虞冰柳眉一挑,常州有危险?那殿下为何还要执意去常州? “既然你那么怕死,那便留下等蒋良娣,跟她一起回京!”裴玄凌冷着一张脸。 虞冰:“......”蒋良娣不是和殿下分开了吗?这和蒋良娣又有什么关系? 虞冰一脸诧异,一头雾水,实在听不明白太子和黄得昌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太子看起来很生气,而且是黄得昌惹太子生气了。 “殿下,奴才出生入死跟了您多年,您应该知道的,奴才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黄得昌苦口婆心地劝道:“奴才只是想您平平安安的啊。” “你也该知道的,孤最讨厌背叛,而你,却伙同她人欺瞒孤。”裴玄凌眉头紧锁,咬牙训斥:“黄得昌,你好大的胆子!” “奴才没有背叛殿下,这次只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黄得昌苦着一张脸,“奴才和蒋良娣都是为了您好啊......” “够了!孤不想听你多言。”裴玄凌沉着一张脸,“既然你那么相信蒋良娣,听闻她这几日发病,还在杭州逗留,你便在这与她会合,同言霜一起护送她回京,就当是将功赎罪。” 太子向来说一不二,黄得昌知道,太子这是怕他继续和蒋良娣串通一气,想撇下他了。 既然殿下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便只有垂头应了声“是”。 裴玄凌:“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便不必再在孤身边当差了。” “......”此刻,黄得昌的心情既沉重,又心存感激。 殿下最讨厌背叛,虽然他是善意的背叛,却也是一种背叛。 换成平时,殿下让人打他板子,或是弃用他都有可能。 可殿下只是让她保护蒋良娣回京,这说明殿下心中还是认可他,且信任他的。 毕竟,那蒋良娣可是殿下的心尖宠。 “是!奴才一定竭尽全力护送蒋良娣平安回京!”黄得昌叩首在地,言辞忠心。 裴玄凌没再多言,就带着虞冰等人率先离开客栈,留下黄得昌一人愣在原地。 黄得昌实在想不明白,听殿下话里的意思,明明还关心蒋良娣安危。 既如此,为何不愿意和蒋良娣一起回京,两人非要分开呢? ** 接下来的几日,蒋诗诗一直在等黄得昌那边的来信,可那头却突然音信全无。 她接连又写了几封信过去,前几次信鸽的信是送到了,可是却没有回信。 再到后面,每回她写过去的信都被信鸽带回来了。 可是在这期间,她看到言霜也让信鸽传信了。 每回言霜传过去的信既能被收下,还能收到回信,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来她和黄得昌私下通信,肯定是被太子发现了。 九月底的时候,蒋诗诗等人乘船抵达杭州码头时,居然遇到了黄得昌。 当时蒋诗诗和言霜一下船,码头上就有一行人朝她们几个走来。 蒋诗诗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为首的黄得昌:“黄得昌,你怎的在这?你不是一直在三爷身边的么?还有,我传过去的信条,你怎的一封也不回?” 一看到黄得昌,蒋诗诗就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黄得昌上前,压低了嗓音,“嗐,甭提了,咱们私下通信的事儿,被三爷给发现了,他便不许我继续跟随左右,让我直接护送您回京。” “那你是怎的知道我们会经过这的?”蒋诗诗问。 黄得昌:“我与言霜一直有通信,她说让我在此与你们会合。”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是不敢随随便便再和蒋良娣通信了。 “......”蒋诗诗转头,看了眼身边的言霜。 然后,她把黄得昌拉到一旁,低声问:“那你可有告诉太子,他在常州会遇险?” 黄得昌:“你写给我的信条,被殿下逮了个正着,信中内容自然也就被殿下看到了,他还把你之前传过来的信全都看了一遍。” 蒋诗诗:“这么说来,他知道常州危险?” “自是知道的。”黄得昌点了点头,颇为担忧地说:“只是...殿下明知常州危险,还是带着虞冰等人乘船前往常州了。” 蒋诗诗:“......”什么?!还有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操作? 她该说太子虎呢,还是虎呢? 据书中所说,蜀王上次追杀太子失败后,一直等着太子返程。 虽然太子知道蜀地有危险,肯定会绕过蜀地。 但常州距离蜀地近,且穆王收买了常州知府。 那常州知府不但让人全程搜查太子下落,还给蜀王及蜀地上万护兵放行,穆王一党联合起来,势必要让太子死在回京的路上! 若太子执意要去常州,只怕凶多吉少!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若太子非要一意孤行,她现在既和太子分开了,又联系不上太子,也是有心无力。 接下来,没有太子在身边,蒋诗诗又不用剧透了,回京路上倒是舒服多了。 ** 十月初,怀王府。 这一日,穆王亲自登门拜访怀王。 “不知大哥亲自登门,所为何事?”怀王闲适地靠坐在太师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穆王低头抿了口茶,才淡淡道:“父皇病重,太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我这次来这,主要是和你商量一下阻扰太子回京一事。” “大哥做事向来有分寸,这等事情就不必与我商议了。”怀王语气不满地说:“再说了,之前老十一直怀疑我,哪怕他离京前,还质疑我泄露消息给太子。” “当时我就说过,往后你们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想参与了,省得一旦消息泄露,你们又觉得是我的问题!” 穆王:“十弟就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不能因为同他置气,便真的一点事儿都不管了吧?” 怀王:“他什么性子我知道,可大哥你也一直没怎么帮我说话,这说明你多少也是怀疑我的吧?” “都是自家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会怀疑你?”穆王温声解释:“只是十弟为了咱们,都已经被削除皇籍,流放到边关去了,我这心中有愧,自然会稍微偏向他一些,想要弥补他一点,难道这一点你也要和他比吗?” “......”说起这个,哪怕怀王和十王爷再怎么性格不合,也对十王爷心存愧疚,面上讪讪的。 见怀王神色有所缓和,穆王便说:“关于咱们陷害太子,太子为何总是能提前避祸一事,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此事确实与你无关。” 怀王:“既然查出与我无关,那是谁在给太子通风报信?” “说来也是奇了,咱们的人查遍所有能查的,都没有查出是谁在给太子透漏消息。”穆王嗓音清润,“不过你放心好了,老十那边,我已经写信说过他了,也同他说明了情况,他往后不会再怀疑你了。” “老四,老十为了咱们,都已经那样了,听闻他在边关水土不服,刚去那就大病了一场,咱们便多体谅他一些,不与他计较了吧?” “他病了?病得严重吗?”怀王一脸担忧。 “病了好些日子,前阵子才将养过来。”穆王劝道:“如今老十不在京中,能得本王信任,与本王商议事情的,也就只有你了。”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咱们切莫意气用事,一定要团结在一起,争取早日把老十接回京城,他也就不用在边关受苦了。” “知道了,大哥。”怀王这会清白了,又听了穆王的一番肺腑之言,心气总算是被捋顺了,“你就说太子现在到哪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吧?” 穆王:“如今太子已经到镇江了,我......” “什么?太子这就到镇江了?”还不穆王把话说完,怀王就激动地打断,“那楚王和蜀王都是吃白饭的吗?太子去他们的藩地巡视水利时,他们两个没一个能拿下太子也就罢了。” “如今太子返京,他们就不会提前设下埋伏,取太子性命?” “甭提那个楚王了,早在太子到楚地巡视水利时,他便背弃了咱,加入了太子党。”穆王细数楚王的不是,“不仅如此,这次太子回京时途径常州,我让蜀王和常州知府全程搜查太子。” “本来蜀王都已经带着三万护兵追杀太子了,谁知半路杀出个楚王,他居然也带着上万护兵前来保护太子安危。” “楚王和蜀王都是藩王,既然楚王多管闲事,干脆就和他来个鱼死网破!”怀王气得咬牙切齿。 穆王出声提醒:“你别忘了,楚王因为藩地离北漠近,常有北漠人在楚地作乱,因此,他手头上的兵力比蜀王要多上三万,若真的兵戎相见,蜀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怀王烦躁地皱了皱眉,“那现在什么情况,又该怎么办?” 穆王:“之前蜀王以北漠人在东梁作乱为由,擅离蜀地,加上当地官府被我收买,给蜀王放行,并帮蜀王隐瞒行踪,结果楚王为了护太子周全,有样学样。” “前几日,我趁着父皇清醒时,将楚王带兵擅离藩地一事与父皇说了一嘴,父皇当即勒令楚王回到楚地,如今没有父皇的允许,楚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怀王:“既然楚王不能继续护着太子了,那蜀王拿下太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穆王摇摇头,“不止我在父皇面前给楚王上眼药,太子党也给蜀王上了眼药,父皇同样勒令蜀王立马回到藩地,还警告各地官员不许给藩王放行,否则后果自负!” “如今蜀王是派不上用场了,咱们得想办法在扬州对付太子,否则一旦太子离开扬州后,就会直接乘船横渡黄河抵京。” “扬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太子在扬州给他逃掉了,等他走水路时,咱们最好在水路上也有所防备,而扬州至京城的水路和水师,一向由你府中刘侧妃的父亲所管,这便要看你的了。” “大哥放心好了,一会我就将此事安排下去!”怀王势在必得地说:“届时太子如果在水路上出了事儿,反正现在天气转凉,黄河一带时常下暴雨,有个大风大浪,把船卷到河底也是常有的事儿。” 比起自信的怀王,穆王则忧心忡忡。 怀王见穆王心事重重,便道:“大哥,咱们计划周全,环环相扣,这次一定让太子没法活着回京,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穆王:“咱们这边倒是没事,我主要担心的是太子那边,每回咱们这边一有什么计划,他就跟能未卜先知似得提前避祸,就像这次蜀王带着上万护兵在蜀地埋伏太子,谁知太子居然绕远道而行。” “还有前几日,我收买了嘉兴和徐州知府,让蜀王联合当地知府追杀太子,关于这两个地方,太子也绕道而行,似乎提前料到了此事。再就是常州,太子虽没绕道,也有提前串通楚王前来支援。” 怀王拧眉,“既然不是咱们的人将此事泄露出去的,关键咱们也一直没查出是谁给太子透漏消息,你说会不会是有高人指点太子?” “我听说太子离京前,不还去了蒋家,说是让蒋重锦给他算出发的吉日,谁知是不是让蒋重锦给他算吉凶祸福了?而且,那蒋重锦似乎有点本事,既能求雨,如今还深得父皇信任,没准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儿。” 闻言,穆王眸光微转。 “如若真是那蒋重锦坏了咱的事儿,何不直接......”说话时,怀王将手比作刀,放在脖子上,意思是直接杀了蒋重锦。 穆王:“如今那蒋重锦是父皇眼前的红人,咱们暂且还是不要动他。” “也是,等太子死了,父皇快不行时,咱们想要蒋重锦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怀王嘴角微勾,“对了,太子这次出宫,不是将那蒋良娣带在身边么?” 穆王点点头:“这次太子巡视各地水利,蒋良娣确实陪侍在他左右,只不过,听闻他俩前几日分开了,如今陪在太子身边的,是虞良娣。” “这种危机时刻,太子刻意与蒋良娣分开,说明太子怕牵连她。”怀王以他多年的感情经验作为分析,“说不定...咱们还可以从蒋良娣下手......” 话毕,怀王和穆王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眼。 身为储君,太子显然爱上了蒋良娣那个胖女人。 虽然怀王不理解太子的审美,但太子有了情感上的软肋,对他们穆王一党来说是件好事。 只要抓住了蒋良娣,想要抓住太子就容易了。 说不定,太子还会为爱自投罗网呢,呵呵...... ** 蒋诗诗等人在杭州客栈歇脚了一日后,就继续赶路了。 因着知道常州知府和穆王党勾结,众人特意绕远道避开了常州,直接乘船去的镇江。 太子等人前脚刚离开镇江,蒋诗诗一行人就到了镇江。 这一日清晨,蒋诗诗坐在马车里,言霜在前头赶路。 黄得昌带着数十名侍卫骑马,保护蒋诗诗安全。 此刻,蒋诗诗坐在马车里看书。 突然间,就听见大批人马涌动的声音。 不多时,蒋诗诗乘坐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见马车停了,蒋诗诗掀开车帘一看,就见对面有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 一看就是一群来者不善的练家子。 为首的大汉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画像,他先是看了看画像,接着抬头对着蒋诗诗看了一眼,随即阴鸷地说:“就是她,兄弟们,将她拿下!记住,上头要活的!” ------题外话------ 6月25日凌晨更新了两章,由于昨儿屏蔽了一章,导致章节数量不对,可能显示的只更了一章。 宝子们根据标题看书就行,其它的不受影响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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