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谋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他派出去的人早该回来了,可不知为何,不仅人没回来,他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阴沉珠就在城中,应该不会出意外啊。 “还请殿下稍候片刻,我再寻人去问问情况……” “不必了,还是本王亲自来向十殿下说吧。”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一道看上去十分臃肿的身影踏入了殿中,来人正是秘市真正的主人,迟霜魔王。 迟霜说完,看了常谋一眼,“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常谋松了口气,冲迟霜拱了拱手,“是。” 见迟霜越过自己,朝常谋发号施令,暮云眼中暴射出寒意,直直落到迟霜的身上。 迟霜似毫无所查,笑嘻嘻地任由暮云打量,“十殿下怎的有空,跑来这冠山城了?” 暮云没耐心同他寒暄,“我要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迟霜装傻。 “阴沉珠。” “原来十殿下专程跑来这冠山城,是为了此物而来。” 迟霜恍然,随即遗憾道,“真是不巧,半刻钟前,此物已经被我交易出去了,要是早知道十殿下也需要阴沉珠,我绝对不会答应这笔交易。” 半刻钟前,刚好是常谋令人去取阴沉珠的时间。 暮云彻底冷下了脸,“看来你是诚心要与我过不去了?” 迟霜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 “十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为何要与你过不去?只是确实不凑巧,阴沉珠被人交易走了而已。” “与你交易的,是何人?” 迟霜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那人戴着面具,改换了身形,我根本看不出来是何人。” “呵,好一个看不出来。” 暮云深深看了迟霜一眼,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没有再问,只意味深长地道。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迟霜目送暮云离去,无奈地搓了搓手心。 他原本是不想参与到几位殿下的争斗中的,但那位逼着他站队,他没办法,只能得罪十殿下了。 毕竟九殿下已经死了,凭暮云一人,难成气候。 迟霜叹了口气,只怕最近,北境又要不太平了。 暮云离开后,当即吩咐左右,令人去查清楚,与迟霜接触的到底是何人。 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很快就有了回复。 “回殿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与迟霜魔王接触的,是八殿下的人。” 暮云下意识地皱眉,“伱确定?” 探子点头,肯定地道。 “那人还没有出城,我去查消息的时候,小六刚巧撞上了她,认出她正是八殿下身边的一位受宠的姬妾。” “盯着她,她若是出城或是有其他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策划夺走阴沉珠、并杀害兄长之人,不可能是老八。 他掺合到这件事里,要么是被人利用,要么……便是落井下石。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见探子转身欲走,暮云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许春娘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她离开冠山城后,不知去向,我们的人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到目前为止,仍没有消息。 她应该是去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或者是躲在了某个角落,不曾露面,所以才没有被我们的人查到。” “行了,你下去吧。” 暮云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不能着急。 先前在古坟场的时候,她和兄长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一定要沉住气,不能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探子没有猜错,离开冠山城后,许春娘第一时间便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小核桃给予的地魂,所剩不多了,她的神魂已有了涣散的迹象。 所以一拿到养魂圣物,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闭关。 布设完防窥阵法,令藤蔓们替她护关后,许春娘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自空间中取出了两只木匣。 她打开了左边的木匣,一朵散发着七彩霞光的莲花灼灼盛开,光彩炫目,莲香宜人,让人移不开眼。 这便是那朵残缺了两片莲叶的九色莲了。 许春娘目露奇光,期待地盯着眼前的九色莲。 不愧是四阶养魂圣物,光是看一眼这莲花,嗅一嗅这莲香,她神魂中的伤痛都疏减了不少。 她再不迟疑,食指轻轻朝着九色莲一点,虚托着将其送至了眉心处。 最终,九色莲在她的眉心前停下,滴溜溜地转了起来。m.biqubao.com 随着它的转动,九色莲光华流溢,将简陋的洞府衬成了仙宫。 丝丝缕缕的七彩华光,顺着眉心,缓缓渗入了许春娘的神魂之中,润物细无声地将一片片碎裂的神魂粘合在一起。 想要将破碎的神魂重新复原,是一件精细的事。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出现差池,让本就破碎的神魂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许春娘很有耐心,先是以七彩华光将神魂碎片轻轻包裹住,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牵引到一起,慢慢聚合成一个整体。 这一过程进行得十分缓慢,直到这朵九色莲被消耗一空,她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而这个时候,她神魂中的伤势,才修复了不到一半。 许春娘暗自庆幸,还好她换取七曲草的时候,顺便将这朵残缺九色莲也换了来。 否则单凭一株七曲草,还真未必能完全修复得了她的神殇。 随着九色莲被消耗殆尽,华光消散,洞府里重新黯淡了下来。 许春娘打开另一只木匣,自其中取出了七曲草。 从外表上看,七曲草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它一尺来长,看上去黑黢黢的,与外面随处可见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但许春娘知道,似七曲草这般模样才是正常的,九色莲之所以光华四溢,是其残缺了两片花瓣,魂力无法自固所致。 许春娘手持七曲草,轻轻在上面拨弄了一下。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平平无奇的七曲草,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原本蜷缩干枯的叶片,也舒展开来,轻盈地抖动着。 “叮咛……” 如仙乐般动听的声音,在许春娘的耳旁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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