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暮云神色不对,八殿下心往下沉。 他和暮云趁着许春娘闭关突破的时候,强行毁了她闭关的洞府,害的她不得不提前出关。 在修行界,此乃大忌,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有了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他和暮云,已经被迫绑上了同一条船。 “你想起什么了,她与黑影,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暮云深吸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心绪,人已经得罪死了,多想无益。 现在该做的,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她除去! “先前应该是我误会了,她与黑影,或许并非合作关系,黑影曾试图拉拢过她,不惜赠予其金蛟令,却被她拒绝。” “金蛟令!” 八殿下心念急转,“看来黑影对许春娘很是看重,想要将其拉拢收为已用,不过双方不知因为何种原因,没有谈拢。” “不错,而且阴沉珠,黑影最后也没能得手,而是落到了许春娘的手中。” 暮云将自己在冠山城得到的消息分享了出来,“她在冠山城秘市,凭着阴沉珠和金蛟令,交易到了七曲草和九色莲。” 八殿下目光微凝,“七曲草和九色莲,皆是难得一见的养魂圣物,且都为上品,凭阴沉珠和金蛟令,交易不了两件上品吧?” “她交易走的那株九色莲,残缺了两瓣莲花,药力大降,品级也仅有四阶下品。” “原来如此。” 若是九色莲有缺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养魂圣物,拥有养魂、固魂之效,不仅能用来修复魂殇,还可以利用其内浩瀚的魂力,修炼神魂类的神通。” 暮云冷静地分析道,“我个人倾向于,她是用来修炼神通,她能够在地魔后境的时候,收服那么多魂息藤,其神魂浑厚,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八殿下点头,想起了那枚让他心有余悸的尖锥,那尖锥正是由魂力所化。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算计。 既然许春娘需要四阶养魂圣物,他们就以此为诱饵,来一招引蛇出洞! 八殿下眼神平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她精通空间法则,可撕裂虚空遁走,需得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暮云颔首,“我会着人去探寻她的根底,在摸清楚她的来历之前,尽量先按兵不动。 在外人面前,你继续针对我即可,那黑影想让我四处树敌,那便如了他的意!” 八殿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一丝歉然。 “先前的事,还望你莫要计较,有人将手伸到了我的身边,在未将此事查明之前,我不欲打草惊蛇。” 暮云了然,冲他微微颔首,拂然而怒,毫无预兆地朝着八殿下出手。 八殿下不甘示弱,当即便与暮云打作了一团。 见状,底下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两位殿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只是他们没开口,底下人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按捺住焦切的心情,看着他们打。 暮云边战边骂,“废物,拦個人都拦不住,我看你就是故意将那人放走,白白浪费了我的狼牙!” 八殿下冷笑不已,“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耐我何,真以为我看得上你,想同伱合作?不过是瞧你有趣,逗你玩罢了。” 一番话如同火上浇油,暮云顷刻被点燃,失去理智地朝着八殿下杀去。 底下人有心想拦,却没有那个胆。 两位殿下显然是动了真火,打出了杀气,他们这会儿上去,不正撞枪口上了吗? 最后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双方精疲力尽,体内最后一丝魔气被榨干,才终于罢手。 两人闹出的动静极大,事情甚至传入了贪狼的耳朵里。 翌日,贪狼召见了两人,目光自两人身上划过,“听说你们打了一架?” 八殿下神色尴尬,“一点小事,怎的就传入王上耳中了,我们俩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暮云却冷着脸,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贪狼面色平静,“年轻人,多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不过我听说,暮云动用了我给你的狼牙,却没能将对手留下,不知是何人,竟有此等本领?” 暮云心知,这才是贪狼召见两人的主要目的,至于两人之间的争斗,他根本不会关心。 她眼中燃起怒意,毫不掩饰地看向八殿下。 “若非他从中作梗,人已经死了,偏他放水,让人在狼爪落下时撕破了空间,自虚空中逃走了。” 事实上,暮云还真是这么想的,若非八殿下为了躲避那尖锥,提前躲开,许春娘又哪里来的机会逃走? 八殿下是有苦说不出,那枚尖锥的威能,现在想来,他仍有些后怕。 当时的情形他要是不躲,让尖锥击中了眉心处要害,神魂绝对会受到重创,甚至被击成碎片都有可能。 他总不能为了杀她,搭上自己的命吧。 但是当着狼牙的面,他自然不可能讲实话。 “我没有放水,是那许春娘早有准备,提前撕裂了空间,暮云催动狼牙耗费了太多时间,这才错过了良机。“ 暮云怒瞪他,“连个人都看不住,你居然好意思怪我?” 八殿下冷哼,“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要是你动作快些,也不至于会让人逃走。” 贪狼眉眼微动,想起了一些事情,“你们方才说,那女修,名唤许春娘?” 暮云有些意外,“王上听说过这个名字?” “许是同名同姓吧。” 贪狼笑了笑,神情很温和,“你们优秀而强大,是我的孩子,也是北境最具潜力的年轻人。 暮云,我知道暮砂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我明白。” 暮云低下了头。 “行了,你们下去吧。” 贪狼目送两人离开后,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平静地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便有人踏入殿中,俯身拜倒。 “王上,查清楚了,前日八殿下和十殿下联手对付之人,正是当年您亲自下令,送入渊城的那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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