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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济南城齐王府内。
刘天胜手持一把仍在滴血的宝刀,大大咧咧的坐在议事厅最深处的台阶上。
台阶之上,赫然是象征着齐王身份的宝座。
“这,就是倚老卖老,胡乱造谣的下场。”
刘天胜单手拄刀,阴沉着脸环视每一个在场的文武官员。
每当视线扫到一名达官贵人,那些往日里极其高贵的达官贵人便会不自禁的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细看之下。
部分心理素质略低的达官贵人,裤脚处仍在不断地渗出点点水渍。
议事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具尸体。
之所以是横七竖八,则是因为那些尸体皆被刘天胜拦腰斩断。
死状极为凄惨。
这段时日以来,刘天胜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舒心。
王位之战中,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这并不代表整个济南城都与他上下一条心。
其内,更是有不少人仗着元老的身份,多次对刘天胜指指点点。
且私下里更是买通无数地痞流氓在济南城的大街小巷,酒楼画舫内大肆宣扬刘天胜畜生不如。
逼死父亲,手刃兄长。
真当刘天胜是李世民那等君主?
“诸位当牢记今日之事,莫要认为某是那般面善好欺之人。”
刘天胜拄着血液渐渐凝固的宝刀缓缓起身。
事先再度扫过每一个达官贵人。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人群中,林士坚大踏步走出,面朝刘天胜深深一拜。
望着深深大拜的林士坚,刘天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士坚能够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无疑让刘天胜对他的好感更增几分。
更何况,刘天胜之所以能够夺得王位,自然离不开林士坚麾下的六千士卒。
原本打算秋后算账,消除威胁的刘天胜,在这一刻首次动摇了内心的想法。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脸色略有些憔悴的汤耀走出人群,面朝刘天胜重重跪拜而下。
与林士坚不同,汤耀的姿态摆的更低一些。
毕竟,林士坚是一开始便投靠了刘天胜。
而汤耀,则属于刘世恒与刘天璇一方之人。
望着往日里需要自己细心巴结之人跪拜在自己脚下。
刘天胜阴沉了两个时辰的脸色,终于晴朗了起来。
舒坦。
当真舒坦。
刘天胜缓缓扫视其余众人。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刷拉拉一片,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头颅触及地面。
如此大礼,自古以来便象征着绝对臣服。
刘天胜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邃。
隐隐约约间,已然有了控制不住的迹象。
生怕自己大笑出声。
刘天胜另一只袖摆之下的手掌猛然握拳。
大母手指的指甲,深入手背,留下一个缓缓冒着血迹的青紫印记。
许是只有这般,才能忍住内心的狂喜。
杀人,所为的无非是一个下马威。
纵使没有童谣、谣言一事,也会有其他的因由。
“诸位请起。”
“日后这济南城,还需诸位与我同治,跪坏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
强行忍住狂喜的刘天胜丢掉手中染血的宝刀。
快步上前,走到林士坚的身旁。
将深深弯腰的林士坚扶起,与此同时口中虚伪的关心着其余百官。
“臣,林士坚,谢齐王隆恩。”
起身后,林士坚并未有任何自满的表情,依旧是无比恭敬的朝着刘天胜谢恩。
这不由得让刘天胜对他愈发的满意起来。
“诸位也请起吧,莫要让本王挨个去搀扶了。”
“诸位都是我济南城的栋梁,本王的肱骨之臣,跪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刘天胜面带微笑,如同春风拂面,一句本王,道的是异常的顺畅。
“臣等,谢齐王隆恩。”
上百文武官员在议事厅内大声谢恩。
谢恩声在议事厅内回荡着久久不愿散去。
刘天胜一脸满足的聆听着议事厅内那久久不愿散去的美妙回音。
“先王薨,不宜宴请,待过了这段时日,本王再行犒劳之举。”
“好以此感谢诸位对济南城的贡献。”
刘天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拱手致意道。
片刻后。
议事厅再度变得空荡荡起来。
地面上的血迹与残肢也早已被人清理了出去。
望着空荡荡的议事厅,刘天胜展开双臂,大笑出声。
一阵狂笑过后。
刘天胜一步一个脚印,缓慢且坚定的走上高台。
爱抚般抚摸着那张象征着王位的交椅。
缓缓坐在交椅上,居高临下的望向议事厅。
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
好景不长。
正当刘天胜情深意满之际。
议事厅外,忽然跑来一人。
“王爷,王爷!”
“大事不好了王爷!大事不好了啊王爷!”
来人慌慌张张的朝着议事厅跑来。
“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稳坐在王位上的刘天胜面无表情的大声呵斥道。
待看清来人后,刘天胜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
“怎么是你?”
来人赫然是历城县守将庞国来。
纵使济南城城门已然大开,他也绝不应该出现在济南城才对。
再联想到适才庞国来口中的大喊,刘天胜的心猛地提了上来。
“三公子,啊不不对。”
“王爷啊,大事不好了啊!王爷!”
满脸风霜的庞国来显然已经慌张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
“速速讲来!”
刘天胜面色一沉大声呵斥道。
“是.....是.....”
庞国来数次张嘴,可却因太过于慌张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就慌张的庞国来在看到刘天胜面色愈发的阴沉之后。
不由得更加慌张起来,口中支支吾吾的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急的庞国来那满是风霜的脸上一会红,一会黑,其转换速度堪比变脸大师。
“啪!啪!”
实在没办法的庞国来扬起手臂,重重的朝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来了两个大巴掌。
想要以此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当真是有一点效果。
略微有些冷静的庞国来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王.....王爷.......王爷......缴.....缴文。”
“泰......泰安城的”
泰安城的缴文?
刘天胜起身快步朝着庞国来走去。
其眉头在闻得缴文的一刹那不由得紧锁起来。
泰安城传缴文于天下,讨伐淄川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现如今,能让庞国来快马加鞭赶来呈送的缴文,绝对不会是那封早已被世人所知的缴文。
那么,这封缴文会是发给谁的?又是要攻打谁?
刘天胜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耿昌会同时双线开战。
不。
不对。
不是双线开战,是三线开战!
兖州城讨伐泗水城的缴文于昨日夜间已然摆放在了他的案头。
毕如龙与耿昌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人。
泰安城攻打淄川城,兖州城攻打泗水城。
他耿昌哪儿来的兵力再发缴文。
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
刘天胜固然不敢置信,但,缴文就在庞国来手中。
他,再不敢置信,也不得不看。
一把抓过庞国来手中的书信。
三下五除二的将信封撕开,至于信封上写了什么,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细看。
匆匆打开书信。
一眼望去,刘天胜直接双眼一黑。
书信最上方的几个大字,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真是讨伐济南城的缴文!’
‘他耿昌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吧!’
刘天胜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口中喃喃自语着始终不敢相信。
片刻后。
刘天胜面色通红的用力将那封来自泰安城的缴文大卸八块。
仿佛他撕碎的不是什么缴文纸张,而是耿昌的血肉一般!
“来人!来人!”
刘天胜踉踉跄跄的走到王位上,失神般坐在那刚刚得到没多久的王位之上,大声怒吼着唤人前来。
“拜见王爷!”
两名身着铁甲的侍卫慌慌张张的从外跑来!
“去!传林士坚来见我!现在!立刻!马上!”
刘天胜脸色血红的怒吼道。
事发突然,而济南城唯一能打,且能信任的将领只有林士坚!
“慢着!”
“先不用去了!”
就在侍卫即将跑出议事厅大门之际,刘天胜不知为何忽然大声制止了侍卫。
“王爷,王爷,泰耿昌真的要攻打咱们了。”
“去年那场大战,耿昌一定怀恨在心,这次攻打势必不会那般简单。”
“而且,王爷啊,这次带兵之人可是徐阳啊。”
“就是那个斩杀了完颜金洪的徐阳与他的飞虎军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庞国来急忙将适才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本王知道!”
“你退下吧!”
闻得领兵之人是徐阳后,刘天胜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起来。
适才打击之下,只看清了缴文开篇几句话,就连领兵之人是谁都未能看清。
便被自己为了泄愤而撕毁。
“王爷....”
“退下!本王自有打算!”
庞国来还想说些什么,话未说出口便被刘天胜大声呵止。
待庞国来失魂落魄的走出议事厅后。
刘天胜慌忙从王位上起身。
飞快的直奔那满地碎纸而去。
手捧着那满是碎片的纸张慌忙走到王位旁。
一个碎片一个碎片的摆放在王位旁案牍之上。
方才撕的有多痛快,现如今便有多狼狈。
片刻后,一副破碎不堪但字迹仍清晰可见的缴文重新出现在案牍之上。
刘天胜强忍着愤怒逐字逐句的查看起缴文来。
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五万兵马!而且还是五万飞虎军!”
“这......直娘贼的耿昌,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
最终,刘天胜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情绪,
踮着脚朝着泰安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同为山东路的城池!谁人不知那飞虎军是何等的可怕。
青云山谷一战,三千五百士卒拖住了完颜广武一万精锐金军!
且,最终,全歼!
此后,夜袭金军大营,斩郡主完颜玉珠,杀康王完颜金洪。
这等战绩,纵使其内颇有水分又能水到哪儿去。
更何况,前段时间黑云山脉一战,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一万飞虎军起兵征伐黑云山脉,灭淄川城一万一千多精锐士卒。
俘虏八千多。
这件事这段时间以来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别的能作假,那八千多被俘虏的淄川城精锐可做不了假。
纵使八千多淄川城精锐能够作假。
那淄川城许锡明的痛骂文书可做不了假。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飞虎军,而且还是五万之数的飞虎军。
刘天胜心中的恐惧,是如何都挥之不去的。
“该死的耿昌!该死的耿昌!你这是生怕老子不死啊!”
“你个直娘贼的狗东西!”
一刻钟后。
许是累了,刘天胜瘫坐在王位上大口喘息着。
手掌如同抚摸爱人肌肤一般,抚摸着王位的扶手。
眼神中,恐惧有之,但不舍与不甘心却更甚。
这王位,他才刚坐了几天时间?
让他拱手让人,他又岂会甘心!
更何况!今日之所以杀人为的便是立威!
而立威为的不正是更好的坐稳王位吗?
“我......我不甘心啊!”
刘天胜不甘且愤怒的声音,在议事厅内久久回荡。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刘天胜喃喃自语着缓缓从王位上起身。
袖摆下的双手青筋暴露,眼神中更是闪过无穷无尽的疯狂。
“打!”
“既然你耿昌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徐阳不行!耿昌不行!就连老天爷!也不行!”
无尽疯狂的刘天胜一步一步步伐坚定且缓慢的走向王位。
“真当我刘天胜就没有一点底牌吗!”
“来啊!只要你敢来!我绝对会让你埋葬在济南城城下的!”
“不!埋葬太过于便宜你了!”
“我要将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块丢到城外乱葬岗!让你死后也只能终日与野狗作伴!”
刘天胜目露疯狂的缓缓朝着后院走去。
若说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够帮他抵挡来自泰安城的攻打。
也唯有后院那人了。
纵使是林士坚,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如后院那人千分之一!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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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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