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基努力睁着被打得睁不开的眼睛看着赵磊。 现在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鬼地方。 赵磊点点头,忽然笑了起来:“够了,我们村很友善的,也讲道理,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我……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用我送你去镇上医院看看嘛?” “不……不……不用。”李正基赶忙摆手,受宠若惊。 瞬间竟然觉得赵磊有些不正常。 不敢信就这么放他走了? 谁都不敢过来扶他,他自己踉踉跄跄往车上走。 边走边回头看看赵磊有没有什么动作,看他没过来,也走到车跟前了,才长舒一口气。 “下山。” “我不干了,你自己开下山吧!” 司机把钥匙往后一扔,下车了。 “艹……”刚要骂,李正基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自己忍着疼去驾驶位。 这时候张导走到赵磊旁边。 “小赵,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我们剧组的到来而起,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对赵磊鞠躬。 “张导,你们选人的眼光实在太差,就这种人演男一号,你觉得还会有人看吗?” 无人机就在赵磊头顶,张导看见了。 “我们不会再让他拍了,你放心。” 其实就算不发生这件事,就之前李正基不好好拍戏时已经给投资的公司负责人打电话沟通过了。 就算中途撤资,这部电影也必须换人。 现在又搞出这件事,还全国直播,更是一万个不可能。 而且这件事一出,本来处于不利地位的剧组,倒是占了有利的一方,可以拿这件事要求换人,不用赔偿一分钱,说不准投资方还要损失更多。 张导此时是感谢赵磊的。 …… “野蛮人!华国人都是蠢蛋!” “等我日后有机会的,一定派人来收拾这个赵磊!让他跪地求饶!” “***” 李正基边开车边骂,正在转弯处,不知怎的,突然车子撞到了路边的大树。 “艹!连你也跟我作对!” 他狠劲拍着方向盘,打开车门捂着小肚子查看。 前脸撞坏了,冒起了烟。一上车,打不着火。 ‘啪!’ “西八……” 他只好再次下车,从兜里掏出烟来抽。 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正想着,车子突然震了一下,他靠着车门,手里的半截烟吓得掉到地上。 忽然闻到一股汽油味。 再一看,脚下不知何时流满了汽油。而那根半截烟头正掉在汽油上。 顿时,脑子‘嗡’的一声,以前拍过电影电视剧里那种汽车爆炸的画面涌上眼前。 他撒丫子开始跑,也忘了肚子疼,一口气跑出去四五百米。 脸上有血,加上下着毛毛雨,拍古装戏长发黏在脸上,鬼畜一般。 等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车子被白烟笼罩,虽然没爆炸,开是肯定开不了了。 他蹲下大口喘气,突然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果然,一辆红色出租车疾驰而来。 他赶紧站起来,晃动着手臂拦住那辆车。 车刚停下,他马上打开车门坐进去。 等了半天,车也没开,他刚要说话,发现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我会给钱的!” “下车!” “what?” “下车!” “我是李正基!我有的是钱!我的粉丝有几百万!” “我认识你。你在赵家村拍戏。” 李正基正在想,原来自己在赵家村拍戏这件事,连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是不是说明他现在在华国非常火。 正想着,司机突然提高声调:“你再不下车,我可要动手了!”说着,突然从车座下面拿出一根木棍对着他。 李正基吓得赶紧打开车门下来,不明所以。 司机拉下车窗,“什么东西?!萃!”朝他吐了一口。 “连小孩都欺负,不配当人!” 说罢,一阵风开走了。 留下李正基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司机开出去几百米后,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注意注意!李正基人在204国道,刚出赵家村那个路口,谁路过的都别拉他,骂他两句再走!” ‘老陈收到。’ ‘老李收到。’ ‘老刘收到。’ …… “老刘,你在哪儿呢?” “没活儿,溜道呢!” “走!往204去。” “干嘛呀?老王不是说不准拉他吗?” “咳!谁要拉他了,组团骂他去!顺便再往他身上吐两口痰!” “这……这……他不会报警吧?毕竟是歪果仁……” “老刘,你看你这胆子,他还敢报警?你看直播他把咱村奶娃子伤成啥样了?咱能放过他?不报警算饶了他!” “行!这就去!” 这件事瞬时发酵,手里有活儿的司机除外,没活儿的,在赵家村附近的,全都像定好了一般,一窝蜂去了204国道。 甚至手里有活儿的司机,也决定送完这趟也赶过去吐痰。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汗国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咱们镇子撒野?嫌咱们镇人少是吧?” “就是,他敢撒野咱哥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老子今天就算不赚钱也得收拾收拾这小子!” “人手不够不用怕,我刚才在隔壁镇子的群里也发了信息,很多哥们都能过来。” “我是洛城迪迪群的,一会儿我们也去!我们华国的地方还容得下他一个歪果仁撒野了?” 一呼百应…… 半个钟头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忽然热闹了起来。 李正基正拖着疼痛的身体扶着护栏走着,身后一辆辆红色,绿色,蓝色的出租车依次停在他旁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幕幕他累死也无法明白的场景出现了。 他们停下,不是让他坐车,而是拉下车窗,朝他吐了两口痰后嘴里骂两句然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甚至有的还朝他扔垃圾,各种矿泉水瓶砸在他身上。 这其中甚至还有私家车。 就这么一路踉踉跄跄走着,车越来越少,但偶尔过来一辆,他满怀希望招手停车,却等来一口浓痰…… 三个小时后,终于来到镇上。 问了好几个人医院在哪里,有的被他这个鬼样子吓跑了,有的知道山上的事直接骂人走开,最后好歹问道不知情的人告诉他医院在哪儿。 “救……救命……” 他走进医院跌坐在大堂。 一位医生走过来,认出了他。 “你是李正基?赵家村拍戏那个?” “救……救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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