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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一想也没想，立即回道：
“舅父，我以为您知道，我喜欢的是……”
“是杜姑娘，我知道！可杜姑娘，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宋璟接下话，反问道。
“我非杜萧杳，不娶！”
这是他第一次在舅父面前，明确地表明心态。
但宋璟的话，也点醒了他。
确实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还从来没有向杜萧杳，表明过自己的心意，更别提未来的岳父——杜少府那关了……
“你既已猜知，这次寿宴，是武三思有意在拉拢你，那他岂会罢手？况且，我听说这武传宁郡主，最是心高气傲的，你今日当众拒婚，想来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璟有些唏嘘。
“我不会娶她的！”
李天一说得斩钉截铁。
“若是武传宁郡主，许你纳妾呢？”
“许我纳妾？武传宁不是心高气傲吗，怎么可能屈尊降贵？”
李天一反问，一脸不相信。
“我说如果，如果真是如此，你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
宋璟还是“咄咄逼人”。
但其实，李天一知道，宋璟是支持他的，只是在提醒他，从各个方面旁敲侧击，希望他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应对武家的招亲之举。
“我要娶的，只能是杜萧杳，别的，我就见招拆招吧！”
李天一说得很是干脆。
“你有办法？”
“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面包和爱情，都会有的！”
李天一嘴里念叨着。
“面包和爱情？”
宋璟愣了一下。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了，舅父，我先去看看允复，也不知他那边的《论语》，背得怎么样了……”
李天一顺势转移话题。
“好，你且去吧！”
宋璟埋头，又提笔开始疾书。
…………………
戌时一刻。
李天一总算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去，他就躺在榻上。
拘谨了一天，确实太累了。
简直是心力交瘁。
“闻柳，二郎去哪儿了？”
李天一见闻柳在屋内打扫，顺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儿呢……”
闻柳话音刚落，李天一便听到了宋允复那熟悉的声音：
“大哥，你知道吗？我今日，竟然把《论语》前两篇全背下来了，一字不落！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也能背书这样快……大哥，你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你背书的能力，还会越来越好的！”
李天一打心眼里高兴。
他知道，等杜萧杳找到了解毒之法，宋允复的“十年余毒”一解，不说是一举成为天才，至少也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但现在，此事还不能告诉他。
借此机会，磨练一下宋允复读书的心志，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李天一拿起几张整理好的《论语》图解，放入袖中，想着去找翰林时，也可以把这方法，讲给狄翰林听……
“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对了，大哥，你和阿耶今日怎么一起回来的，是去参加武三思的寿宴了吗？”
宋允复好奇地问道。
“你怎知？”
李天一反问道。
“大哥你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送神医姐姐回府，一到门口，就看见好多马车离去，到了姚府，一打听，才知原来今日是武三思寿宴，陛下临时起意，在新宅庆贺……”
宋允复回道。
“那为何我在寿宴上，未见姚叔？”
“姚叔今日，身体不适，便早早地回府休息了……”
“严重吗？”
“没太大事，何况还有神医姐姐嘛！”
“那便好……”
李天一舒了一口气。
但很快，就心里一紧。
今日在寿宴上，没有看到狄翰林和姚谨双，难道之前的放火、假意刺杀，是他们为之？
越想越后怕。
李天一决定亲自去问问。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对宋允复说了句：
“阿弟，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帮你整理后两篇！”
“大哥，都这会儿了，你还要去哪儿，快要夜禁了……还有，这个梁王，今日有为难你和阿耶吗？”
宋允复满脸不解，追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改日细说，若是晚了，我便宿在翰林家！”
李天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与此同时。
武则天刚回到上阳宫，面色阴郁。
一回宫，就命所有的侍女和给使，都退下，只留上官婉儿在身边。
“婉儿，朕记得你曾说过，从益州查访回来，在商州附近，遇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土匪？”
侍女们刚走，武则天就迫不及待地问上官婉儿。
“回陛下，确实如此，那人功夫很深，但招式却很遮掩，看起来，像是为了拖延时间……可奇怪的是，我拿到的信物，也没丢！”
上官婉儿也在回忆，几日前，她从益州查探回来时的经历。
“依你看，我们悄悄查访之事，是否已经被其他人知晓？”
武则天眉头紧锁，问道。
“陛下，此事都是微臣一人经手，从未告知他人，该封口的，都已经彻底封口，按理来说不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多年前就已经有人知晓此事！”
“那婉儿，你觉得今日这刺客，还有大火，和这事儿，有无关联？”
“依微臣看来，有这种可能！”
上官婉儿一边说，一边替武则天披上了一件外衣。
毕竟二月的雨后，还是有些凉的。
“今日在席间，朕分明看见李天一左背的……那个印记……”
武则天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微臣也瞧见了……”
上官婉儿看起来，有几分隐忧。
“说起来，李天一这孩子，也是从益州来的，且年岁相当，确有此可能！”
武则天自言自语道。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婉儿，你去替朕查一查，李天一的底细，切记保密，暗访即可！”
“是，微臣遵旨！”
说罢，上官婉儿看着武则天，欲言又止。
“婉儿，现在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说，不必藏着掖着！”
武则天终究还是看出来了。
“回陛下，微臣……是想问，如果真的是李天一，您会如何处置？”
上官婉儿还是问出了口。
“先看看再说吧，这个李天一，朕很欣赏他，但他身上有一股子少年意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朕也待思量一番！”
武则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陛下，您是指……今日寿宴上，李天一拒婚之事？”
上官婉儿小心问道。
“正是此事……对了，婉儿，你且去把武传宁，给朕找来！”
话音刚落，侍女便来传话：
“陛下，永泰郡主、长宁郡主到！”
“让她们进来吧！”
说罢，武则天示意上官婉儿退下。
上官婉儿向两位郡主行礼后，离开上阳宫，仍是愁眉不展。
“永泰，长宁，你们两个方才在席间，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武则天说这话时，倒像是个慈祥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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