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相信系统的“我不吃醋。”
危野:“你如果无聊, 可以找部电影看,不要打扰我工作。”
001艰难吐出两个字:【好的。】
车驶出曙光基地,窗外景色逐渐荒芜寂静, 行在路上人难免觉得心情寥落。
这时候身边的严为阅声音显得格外动听,话语温柔, 面对这样的人体贴的关心, 大概很少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危野没有向他倾诉自己和席渊的问题, 但也在他的陪伴聊天中轻松下来, 渐渐露出开朗的笑容。
远离曙光基地后, 队伍走走停停, 暂时没有准确的目的地。新生的丧尸皇似乎懂得用精神力隐藏自己, 严为阅一时半会没能找到它的踪迹。
这时危野就派上了用场,一路上, 他帮严为阅扩大精神领域搜寻丧尸, 给队伍的行进增加了不少效率。
严为阅这次出任务带了二十个人,都是各个异能小队的精英。如果席渊没有受伤, 也会是这一队人里的领军人物。
下车休息时,危野在周围人群里看了一圈, 没看到认识的人。
不过他一直待在研究所里,本来就不认识其他异能者, 是这一队人中唯一的生面孔。
因为动用精神力, 危野有点儿疲倦, 除了偶尔给队伍放点用水,遇到丧尸一次都没出过手。
队伍里还有另一个水系异能者, 不仅提供水资源, 攻击力也不弱, 这一对比, 他就有点突出。
这次任务对基地至关紧要,众人都以为这个新人是走后门来镀金的。
危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在四处走了走伸展手脚,一个人走过来跟他搭话。
“我叫华轩,是雷系异能者。”对方友好地向他笑笑,“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
危野仔细看看他,还真有几分眼熟,“是不是在市场?”好像是和席渊打过招呼的人。
“是啊是啊!”华轩高兴地连连点头。
随口聊了几句,危野明白了他的意图,华轩旁敲侧击地问他和席渊是什么关系。
危野犹豫着说是朋友,年轻人明显地眼前一亮,他长相不错,说话时有些不敢看危野的眼睛,模样略显羞涩。
碎片也就罢了,001这次是真的忍不了,【宿主我们快回车上吧,不理这种无聊的搭讪。】
但危野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他还是和华轩聊了一会儿。
华轩问:“你坐在哪辆车上?之前一直没看到你。”
“在那里。”危野向严为阅的车走去,当看清竟然是领头的车时,华轩露出吃惊之色。
走近时,才发现车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伏在打开的车窗上,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危野不认识,华轩看清人脸时却笑了出来,“是阮莲啊。”
末世很多人信奉及时行乐,阮莲便是其中之一。她在以前就肖想严为阅,好不容易有机会同路,抓紧时间就来纠缠了。
然而严为阅貌似温和有礼,却对她娇艳的相貌毫不动容,这种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更激起了阮莲的兴趣。
看到危野回来,阮莲笑道:“兄弟,跟你换个车怎么样?”
危野看了严为阅一眼,为难道:“我没有其他熟人,坐别的车怪尴尬的。”
阮莲大咧咧道:“哎呀,坐一辆车不就认识了嘛,给你机会交点新朋友。”
“或者你去华轩车上坐?”她看了一眼危野身后的人,坏笑。
华轩顿时有点儿惊喜,“我车上是有空位……”
他话音未落,严为阅忽然开口:“危野,进来。”
声音不冷不热,危野钻进车里,迟疑问:“老师,要我换车吗?”
目光下意识落在背包上,大概他一点头就会带着包下车。
青年一贯的好说话,严为阅以前很喜欢他在自己面前听话的样子,现在却有些无奈他的识相。
温热的手掌按上肩膀,微有用力,“别走。”
严为阅眼中含着柔和的笑意,“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不管是话语还是动作,都是显而易见的亲密。
危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啊,看着他俩的表情目瞪口呆。
只有司机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毫无惊异,这一路上更亲密的都有呢。
严为阅又看向窗外的阮莲,悠悠道:“我喜欢男人。”
两句话是分开说的,但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阮莲回自己位置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同车男人殷勤道:“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严为阅竟然喜欢男人!就他同车的那个水系异能者!”阮莲看上严为阅很久了,知道他有洁癖又性子冷淡,除了喜欢危野才会触碰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同车的人都惊讶地“嚯”了一声。
有人嬉笑道:“我喜欢美女,你怎么不看看我?”
“我是猎艳。”阮莲冷哼,“第一要素是长得好看。”
她潇洒耸耸肩,“这个不行下一个,我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次望向车外,就看到失魂落魄的华轩。
阮莲一脸便秘:“……”
长得好看的男人怎么都喜欢男人了。
*
严为阅说自己喜欢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摆脱阮莲的借口。危野悄悄看他一眼,露出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神色。
严为阅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疑惑,依然如往常一样同他说笑。
不愧是学过心理学的,严为阅情商极高,他微妙把控着相处的节奏,不动声色与危野亲近起来。
001看着这一幕,如果此时有身体一定是一脸憋屈,但也只能蔫蔫地闭嘴——他已经承诺过了,现在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
又一次展开精神领域后,危野靠在座椅上眼皮半阖,精神不振。
严为阅抬手碰了碰他额边的发丝,“辛苦你了。”
精神链接常常需要有肢体接触,这些日子危野已经习惯了他的接近。他眼睛没抬,有些发懒,“还好,大家每天杀丧尸也很辛苦,既然出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面容稍显苍白,没什么力气的模样让严为阅面露怜惜,提议:“在外奔波很消耗精力,我先帮你恢复一下吧。”
找不到丧尸皇,明天还要继续,危野点点头,然后严为阅让他枕到自己的腿上。
“啊。”危野稍显犹豫,而严为阅神色自然,“这样姿势比较方便。”
严为阅身材高挑,平时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文弱,枕到他大腿上才发现他身材挺有料的。
伴随着精神疏导,修长如玉的手指抚上额头,力道适中地按揉太阳穴。
严为阅五官线条清隽文雅,风度斐然,如青竹沉静挺拔。
属于越看越有韵味的那种男人。
这种死亡角度都这么好看啊。危野矜持地看着头顶的美男。
001暗地里不高兴,又不敢拈酸,最后幽幽道:【舒服吗。】
“舒服呀。”危野懒洋洋道:“感谢系统的馈赠。”
001:【……】
真的很解乏,不知不觉间,危野躺在严为阅的腿上睡着了。
睡梦香甜,就像泡在温泉里,全身暖融融的。
温暖感蔓延四肢,舒服的刺激让危野不想醒来。
梦境逐渐蒙上一道迷乱的色彩,他陷在酣梦里,忍不住往身下不知什么材质的布料上摩擦,面色泛出潮红,红唇开启缝隙,泄出一丝声音。
枕着的东西骤然紧绷,结实的肌肉将他硌醒。
危野迷迷糊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危野僵硬,大概清心寡欲太久,他竟然这时候有了反应。
车里静悄悄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只能听到头顶人微微粗重的呼吸。
危野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然而他刚一动,严为阅张开的五指插入他头顶黑发里。
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先别动。”
羞耻夹杂着莫名的紧张,危野声音有点儿颤,“对、对不起。”
他的脸相比大多数男人要小,巴掌大一般精致秀气,微卷的发梢垂落下来,露出细腻的脖颈。
“道什么歉?”严为阅的目光在那一抹白上打转,“如果是因为这种状况的话……”
“我也该道歉。”
话语中的含义让危野下意识侧头,视线与他腰腹的位置平齐。
像被烫到一般收回眼睛,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白玉般的耳后。
严为阅垂眼看着他,无奈笑道:“你再蹭,我要更出丑了。”
危野不知所措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不是说了我喜欢男人吗。”严为阅微微叹息。
“你一个劲儿的道歉……怎么知道不是我在占你的便宜呢。”
“是真的吗?”危野诧然,“不是为了骗阮莲?”
“打发她走有很多种方式。”俯视他的目光暗下来,危野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眼镜,没有遮挡的双眸多了一丝侵略性。
头皮上的手指忽然摩挲起来,发麻的感觉从头顶灌下,严为阅低笑了一声,“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危野睁圆眼睛,“呜,我信——”浑身力气被抽空,呜咽的声音咽进喉咙。恍惚间精神链接被打开,无形的精神力游走于感知神经中。
指腹抚过唇瓣,敏感的耳朵也被轻轻揉捏,危野眸光颤得厉害,听到头顶传来严为阅的低语:“别怕,我只帮你解决一下,不会碰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近距离流进耳中,性感得让人双腿发麻。
也可能是蜷缩睡觉压麻的。危野思维漫无目的发散,大脑宛如随着气氛一起变得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他头脑晕乎乎地蜷缩在座椅上喘气。
身边严为阅始终没管过自己,衣衫一丝不苟,坐得笔直。
这这这!
这什么手段啊!危野感觉自己要晕了。见危野一副羞赧得快要窒息的模样, 严为阅体贴地笑了笑,“我先出去。”
“可是你……”危野不自觉再次看向他腰腹下边,就见他微微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便恢复了平静。
严为阅长腿一跨下了车。危野看着他衣冠楚楚的背影,忍不住“哇”了一声,“精神系异能竟然还能这么用,那他不是掌握了自己身体的开关, 想站就站, 想倒就倒。”
他稍微回味了一下, “严老师好会玩哦。”
001:【……】
在遇到危野之前,001心如止水得就像一个普通系统。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要面对这种场面, 还要听恋人发表事后感言。
刚才一直没听到001出声,但系统的情绪波动隐隐传来,危野仿佛能感受到他咬牙切齿的反应。他问:“你怎么不说话?”
001机械音起伏, 一字一字蹦出来:【我平心静气。】
如果是空间里那个光球的形象, 大概会飞来飞去张牙舞爪, 危野一想象, 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危野说了句好听的话,“系统哥哥,你别不开心呀。”
久违的称呼让系统波动一滞, “……那宿主再叫一遍。”
危野笑眯眯的,声音甜度满值,“系统哥哥。”
001被简单四个字顺了毛。
玻璃上贴了单向膜,从外面看不到车里。危野双腿抵在锁死的车门上, 把裤子扒下来迅速收拾了一下。
下车时, 才发现夕阳西下, 已经是傍晚。车队正在休息, 有人烧火做饭,有人在平坦处搭帐篷。
队里另一位水系异能者叫徐晃,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人豪爽,他提着桶喊了一嗓子,“今晚要在这里扎营休息,想洗一洗的可以来我这儿领水。”
连续奔波,又要清理沿路丧尸,众人都灰头土脸的,立即有不少人响应,到他面前排队。
危野顿时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他向四处看了看,他们扎营的地方旁边有片树林,严为阅正从那边走出来,向他招了一下手。
刚才的余韵还残留在记忆里,危野有点迈不开腿。而严为阅面不改色地等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踌躇几秒,还是跟了过去,严为阅将他领到林中深处,眼前用防水布隔出一个隔间,大概两平方米。
“算是简易浴室吧,出门条件艰苦,也只能这样了。”
危野微怔,“你先洗吧。”
“我想你现在比我更需要。”严为阅笑了一下。
危野:“……”脸红了。
“进去吧。”严为阅温声说:“我在外面守着你。”
小隔间刚好够一个人伸展四肢,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在野外提供一个密闭的场所。其他人只能拎着水桶擦擦身子,但危野有水系异能,可以舒舒服服冲一个澡。
嗯,水系绝对是末世最实用的异能。
天色昏暗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细微水声。
但几步外有另一道呼吸,让危野心下稍安,他洗得干干净净,穿衣服的时候,听到说笑声由远及近。
几个队友也选了这个方向。看到严为阅时一个人吃惊道:“严教授,您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
“抱歉,请先别过来。”严为阅说:“这里有人在用。”
是谁在里面洗澡,竟然能让严教授亲自守着?几人都有点好奇,就见从隔间里钻出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昏暗光线下轮廓精致,肌肤白得惹眼。
危野向他们友好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严为阅,“老师你也洗吧,我给你放水。”
严为阅也不推脱,转身走进隔间,洗完后把地方让给了新来的队友。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身上都带着水汽。身后隐隐传来交谈声:“你们说危野跟严教授是什么关系?”
“是严教授的学生吧,刚才听到他叫老师呢。”
“哎呀,你们傻啊,师生能在外边守着他洗澡?我可听阮莲那车的人说了……”
危野心说我也不解呢。
□□上他们的关系是单纯的,精神上却已经不纯洁了。
回到扎营的地方,徐晃给众人派完了水,正在往储水桶里补水。
危野跟严为阅独处正不自在呢,跟他说了一声,走了过去,“徐大哥你去休息吧,我来灌水。”
徐晃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好,“你歇着吧,不用。”
周围的人都知道,刚才徐晃看他去洗澡的时候就不高兴了。
倒不是因为他刚才不来帮忙,而是他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帮过忙——其他人都是又脏又累,只他一个人干干净净还要去洗澡,谁看了都心里不舒服。
危野眼中流露出怔忪之色,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徐晃一看又有点儿心里不忍,心想他还是个年轻人,便让开位置,“你来吧。”
然而即使他放满储水桶,也不能改变其他人对他来“镀金”的观点。
危野无所谓被人误解,但也不想任人白眼,他想了想,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严为阅的声音:“还是让危野休息一下吧,最近辛苦他了。”
“严教授,没看到他做什么啊?”众人纷纷质疑。
“没想到大家会这样想,是我思虑不周。”严为阅扬声说明了危野借他精神力的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还动用了精神力,整个队伍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他,我们的行进效率要减少一半。”严为阅郑重道:“危野在这个队伍里的作用与我是一样的,希望大家尊重他的付出。”
“原来是这样!”徐晃第一个露出惭愧之色,立马向危野道歉,又把储水桶抢过去不让他干活。
严为阅这个围解得很有技术含量,不动声色让所有人对危野产生感激和愧疚。
其实危野现在精神奕奕,还是在众人的热情下被赶回去休息。
隐约能听见严为阅温柔的声音:“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众人不由自主目送他们的背影,恰好看见两人钻进同一间帐篷。
有人悄声:“所以说传言是真的吧,严教授和他绝对是一对儿!”
很快,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传遍全车队。
001把这件事说给危野听的时候,是这么评价严为阅的:【诡计多端!】
危野:“……”何必对自己这么愤恨呢。
*
在上路一周后,仍然没找到那只丧尸的位置,但严为阅逐渐掌握了低等丧尸的动向。
车队路遇的丧尸越来越多,甚至可以说是一股股丧尸潮。
“这只丧尸比想象中要厉害,称之为丧尸皇也不为过。”严为阅在开会时微微凝重,在地图上画出一个位置。
“据目前丧尸的动向来看,丧尸皇很有可能在这里。”
华轩皱眉问:“它聚集这么多低等丧尸,是要做什么?”
严为阅道:“它有低等智慧,一种可能是掌握了吸收其他丧尸晶核壮大自身的方法,一种可能是……要率领丧尸潮攻打人类居住地。”
笔尖落在地图上圈出的地点,微微戳出一个凹陷。
众人悚然一惊。
严为阅的车上忽然响起沙沙声。
司机小跑过去看,过了一会儿报告道:“无线电接到消息,席渊队长带领他的小队赶来支援了!”
“太好了!现在正缺人手呢!”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稍显轻松,严为阅转眼看向危野,看到他愣了一下,露出期待又纠结的神情。
车队出来时间不短了,资源有所消耗,在等待的时候,前往附近城镇进行补给。
两天后,席渊一行人赶了上来。
两相会和,席渊在看到危野的时候目光稍顿,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是冷暴力!”危野在心里对系统控诉。
001又生气自己的碎片对危野不好,又怕危野因此迁怒他。忙哄道:【咱们骂他。】
“还是不啦。”危野又说:“我还是很喜欢席哥哥的。”
001:【……】
席渊队里有人认识危野,危野跟他们寒暄两句,就转头钻回了车里。
席渊沉默的视线这才看向他的方向,却只看到黑灰色的车窗。
两队人交接,共享了消息和物资后再次上路。
席渊很快以高超的实力成为队中另一个受关注的人物,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他会和严为阅争夺领导权,但很快发现这位强者除了杀丧尸便是闭目睡觉,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形杀器。
危野仍然和严为阅睡一个帐篷。
月明星稀,严为阅钻进帐篷的时候,危野正在摆弄手电筒,光束胡乱移动,映出他苍白失落的侧脸。
“发什么呆?”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只手将手电筒从他手中抽出,挂在帐篷顶端。
危野勉强笑笑,“没什么,就是今天有点儿累了。”
严为阅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碰碰他的眼尾,“你该看看自己,好像快要哭了。”
危野垂下眼,睫毛轻颤,笼罩着一股忧郁。
严为阅说:“睡不着的话,我帮你做个精神疏导吧。”
手电筒的光打在帐篷上,映出两个靠近的人影。
守夜人低笑声飘来,“有对象真好,看人家严教授,出来做任务还有取暖的人。”
席渊站在黑暗里,浓重阴影压住眉眼。
半夜危野被尿憋醒,从帐篷里钻出来。
树影森森,身后篝火微弱。在灌木丛后解决完,他小跑着向篝火方向回,脚步忽然定住。
月光下,高大身影像一颗木桩,站在他前进的路上。
“席渊?”危野被黑影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一瞬间的惊吓,他忘记了闹别扭的事。几日内没说过一句话,久违的态度亲近。
席渊缓缓走近,月光在他眉眼间移动,危野忽然想到先前发生的事,不由后退几步,“你……现在冷静吗?”
席渊沉沉道:“我一直很冷静。”
背后触及树干,危野被迫停住。阴影笼罩下来,席渊垂眼看着他,“你跟严为阅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没有。”但他想起了先前的事,否认的语气不由顿了一顿。
席渊敏锐捕捉到这点不同,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像以前说的,如果你喜欢上别人……”
声音从喉间挤出,在恢复记忆之前,席渊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危野咬咬唇,低声道:“你这样的话,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推开席渊胸膛,转身跑开。
片刻后,枯叶被第三种脚步声踩响。
席渊冷冷道:“偷听别人说话很有意思?”
“如果你不鬼祟跟踪他,我不会跟上来。”严为阅从黑暗中出现。
席渊视线射向的他,眸中森冷,“是你趁虚而入。”
“你可以这么说。”严为阅淡淡道:“但你该自省,为什么让我有这个机会。”
“如果你只会让他伤心,就别再靠近他了。”危野睁开眼时, 帐篷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隐约知道昨晚严为阅恐怕对上了席渊,不过他太困,没等到严为阅回来就睡着了。
帐篷外人声嘈杂,晨起的人正在烧早饭。
危野收拾好一露面, 就被徐晃塞了一盒牛奶, “早啊, 洗漱完就来吃早饭,今早有热乎东西吃呢。对了,我真得夸你一句,你放的水比我好喝多了,不止我一个人,大家都这么觉得。”
“早安。”危野笑着回答:“大家如果喜欢,下次饮用水我来负责。”
“别别别,你还是多休息吧。”徐晃连连摆手。
危野把牛奶盒揣进口袋,走进树林洗漱,遇到的几个人态度都很热情。
吃完饭, 到了拔营启程的时候,他走回领头的那辆车,车门一开,跟席渊打了个照面。
席渊和严为阅都在后座, 两人之间放着一份地图,正在规划路线。
两道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
危野顿了一下,开口:“吃饭了吗?”
前座的司机说:“一早上起来就开会了, 严教授和席队长都没吃呢。”
席渊没说话,严为阅笑了笑, “一会儿啃个面包就好, 最近物资充足, 不缺吃的。”
他看向危野腰间,“这是什么?”
危野穿着一件连帽卫衣,肚子正前方是一个大号口袋,此时鼓起一团微微下坠,对比纤瘦的腰身有些明显。
危野掏出那盒牛奶,“刚刚徐大哥给我的,不过我早上喝了粥,已经饱了。要吗?”
他站在席渊一侧的车门外跟严为阅对话,牛奶递在半空,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却又同时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气氛莫名古怪。
危野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席渊。
席渊沉默片刻,收回了手,声音低沉,“给你的。”在看到严为阅接过去之前,他长腿一跨下了车。
危野目光追随他的背影,直到手中一轻,严为阅拿过了那盒牛奶,他声音和煦,善解人意,“如果你想给他的话……”
危野抿唇摇头,“没有,本来就是想给你的。”
在公路上行驶一个白天,队伍进入城镇。
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找到一家安全的旅馆。先前因为赶时间常常会赶夜路,而最近路途越来越危险,队伍准备睡上一晚好觉以保存体力。
“好久没睡床了。”众人都很兴奋,阮莲从分到的房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个小盒子,“不愧是旅馆,床头还有这玩意呢。”
“阮姐姐,赏个脸,咱俩用一下呗?”有男人跟她调笑。
“去去去,我有目标了。”阮莲风情万种扭到一间房门前。
开门的是席渊,几个人八卦地看热闹,就见没过一会儿,阮莲就碰了一鼻子灰。
“唉,果然不是好拿下的男人。”阮莲叹着气走回走廊。
就在这时,危野走下楼梯口,阮莲看到他忽然眼睛一亮,“哎,快来快来,姐姐给你个好东西!”
危野迟疑指指自己,“我吗?”
阮莲笑道:“是啊。”
正要关门的席渊动作一顿。他听到危野尴尬的声音,“为什么给我这个,我用不着呀。”
阮莲揶揄笑道:“别不好意思,你不是和严教授睡一起吗,说不定……”
“没有!”即使看不到危野的脸,也能想象到他现在脸上一定是红的,“我和严老师不睡一间房,你误会了。”
关门声响起。
危野若有所觉看向席渊的房门。他上完厕所上楼回房的时候,在心里问系统:“你说席渊在想什么?”
001代入了一下,觉得如果他是此时的席渊,一定感到窒息。
地图上只有严为阅一个圆点,甚至估测不了席渊的好感值,危野声音有点儿蔫,“他今天对我更冷漠了,会不会开始讨厌我了?”
001说:【不会的。】
危野:“真的吗?”
【绝对不会,你相信我。】001斩钉截铁道。
不知道多少次,席渊暗地里关注危野,又在他发现之前移开视线,就像求而不得的暗恋者。
危野烫了一壶热水拎回房间,坐在床边泡脚,他泡脚的时候还有点苦恼。
渐渐昏昏欲睡,盆中水凉下来,001正要叫醒他,一阵脚步声忽然在门口停下。
001没有出声,他有时候感觉自己要精分了,既希望碎片能跟危野拥有美好记忆,看到他们在自己眼前亲密时又很憋闷。
停在门口的是席渊,门没锁,被他直接推开。
危野的脚被擦干,轻轻移到床上,他的眼中感情汹涌,悄悄沉成晦暗的颜色。
001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很想现在附到席渊身上,可惜这样太耗费能量,不是紧要关头不敢随意使用。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席渊上了床,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
该死的隐私保护功能。
……
灯被关上,房间昏暗成一片,连月光都被厚重窗帘阻挡在外。
危野迷迷糊糊间,从黑暗中睁开眼,男人深沉的影子笼罩着他。
黑暗让危野的不安放大,他睁大眼睛,却看不清席渊此时的表情。
要睡还是要打人,席哥哥你倒是出个声啊!
席渊察觉到他的忐忑,低声道:“你在害怕我。”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我也以为不会。”席渊深深看着他,即使光线灰暗,身下人的一切线条都能在他脑中清楚描摹,“我以为我可以做到远离你。”
“但是看到你一步步靠近别人——我只想杀了他。”
危野声音发涩,“那你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席渊沉沉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你全都是骗我,知道你自始至终在对我虚与委蛇,还是……”
飞蛾扑火。
猝不及防的挑明,仿佛不想看到危野在挑明后的表现,下一秒,席渊将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危野摸到了冰凉的匕首,他愕然,“你要做什么?”
匕首脱鞘声划破空气。席渊握着他的手,让他将刀尖对准自己,“杀人偿命。”
男人沉重的呼吸落在耳侧,像是在寻求解药,又像是在朝圣,席渊嗅到他的气息才能暂时缓解心中痛楚,“这是谷阳的匕首,你要给他报仇,就刺下去。”
“你疯了!快放手!”危野手在发抖,声音也在颤,他极力想抽回手,却被席渊的手掌攥紧,迫使刀尖一寸寸靠近自己的胸膛。
宛如压抑到极致的突然爆发,他从没见过如此冷硬而不容置疑的席渊,危野猛烈摇头,声音瞬间染上哭腔,“我不要,我不想杀你,你快松开啊!”
“不杀吗?”席渊的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已经刺破泛出疼痛,在这种情况下席渊却笑了一下,他声音低哑,“那我就不客气了。”
胸前隐隐泛出血腥气,心中却爱意灼烧,抑制不住,他低下头,狠狠吻上危野的唇。
当啷一声,匕首被甩到地上,昏暗空气蒙在眼前,四方天花板旋转成无规则的漩涡,犹如要将笼罩的人吞噬进去。
……
清晨睁开眼,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房间里只有危野一个人。
危野摸摸自己,自言自语:“我好像做了个离谱的梦。”
太超乎想象了,昨晚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吗?
001:【不是。】
危野脑子晕乎乎不打转,“可是你都没有吃醋,一定是假的吧?”
001默然道:【我本来就不会。】
危野:“嗯,果然是在做梦。”
001:【……】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危野腾地坐起来,身体酸得他“嘶”了一声,“席渊呢?他妈的睡完我跑了?”
无论是身手还是思维,他都跟不上席渊过人的速度。但是竟然用异能欺负人……席渊简直是脑子昏掉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危野缓慢起身下床,昨晚的衣服坠在地上,已经不能穿了。他捡起谷阳的匕首放进包里,又捡出一套新衣服换上。
推门而出,众人正在准备早饭,阮莲看见他吹了个呼哨,“看来昨晚生活很丰富嘛!”
危野垂眸,面色微白地整理衣领。
阮莲笑着刚要再开口,忽然看到严为阅走过来,目光落在危野颈上时脸色骤变。
原本春风般的浅笑隐入唇角,严为阅捏紧手指,缓缓帮他提了提衣领。
而危野目光躲闪,小声问:“席渊呢?”
一个令人惊愕的猜想窜上心头,阮莲:“……不是吧?”
一早上开始,没人看到席渊的踪影。
李炎去敲席渊的门,过了一会儿惊呼着跑过来,“不好了,我们队长行李和武器都不见了!”
严为阅面色一沉,他走到门口,果然少了一辆车。
严为阅想起前天半夜和席渊的对话。
席渊冷冷问他:“你是真心喜欢他?不是见色起意?”
“我没有向别人剖白内心的兴趣。”严为阅回道:“但你应该能看出来,如果我这么容易被美色所迷,不会至今洁身自好。”
当时席渊说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危野声音紧张,他意识到哪里不对,“严老师,席渊去哪儿了?”
严为阅沉默片刻,道:“我觉得……席渊好像有自毁倾向。他恐怕是一个人去找丧尸皇了。”
危野心里一个咯噔,隐约记起昨晚席渊说过一声:“只这一次。”危野声音颤抖起来,“严老师!”精神系能克制速度异能啊。
严为阅看着他慌乱哀求的目光,微不可察叹息一声。
有一瞬间后悔将推测说了出来。但他最后温柔地说:“你别怕,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队伍顾不及再休息, 立即整装上车。
李炎见危野焦急得不行,安慰他道:“队长刚学会开车没多久,应该开不快的, 我们肯定很快就能追上。”
“嗯。”危野深吸一口气, 尽力平静下来。
上次席渊遭遇丧尸皇,在等到救援之前就已经昏迷了,是001操纵他的身体, 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危野让001现在去找他,万一席渊精神力受损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也好帮一下。
001:【好。】
心想早知道昨晚就不吝啬能量。
一路提速,却一直没看到席渊的影子。危野黑白分明的双眸盯在车窗外边, 越来越坐立不安。
严为阅在一旁温声安慰, 危野勉强笑笑,“谢谢你,严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他转头间, 雪白脖颈上多出青红痕迹,锁骨处甚至还有咬痕, 可想而知昨夜激烈。严为阅目光微沉,低声道:“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在即将到达目标地点的时候,他们遇上了更多丧尸群,这些丧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一般, 在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整个城市的街道好似都被丧尸占领, 车队绕不开,只能且战且进。
侦查员拿着望远镜指向一个方向, “席队长的车!”
危野拿过望远镜, 向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车停在一栋大楼底下。他忙问:“席渊呢?”
“在上面,他在吸引丧尸皇。”严为阅双眸微眯,凝重道:“附近有道很强的精神领域……丧尸皇正在接近他。”
危野脸色一变,视野向上,市中心的大楼楼顶上有一道黑色人影。周围丧尸围攻,黑影闪动,尸体不断倒下。
而大楼门口,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正在涌上去。
严为阅下达指令:“一队主攻,二队配合,我们要尽快冲过去……”
话音未落,只听不远处传来刺耳的车辆启动声。
声声惊呼:“危野?!”“你疯了!”
危野竟然片刻都等不及,直接开着车撞进了丧尸群!
越野车被金属系异能者加固过,一路横冲直撞,在周围丧尸群中撕开一条缺口,但很快有更多涌上来,车背影被重新汇合的丧尸隔绝开。
严为阅眸光一震,喝道:“近战者防御周围丧尸,李炎、华轩、祝荃替危野开路!”
“收到!”被点名的三人立即踩上车顶,盯紧危野的方向。
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基地高手,配合默契,奈何丧尸实在太多,战线终于移动到大楼底下时,只瞧见门口停的两辆车,危野显然已经一个人冲进了大楼。
此时众人异能都已消耗大半,阮莲气喘吁吁道:“危野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有人说:“奇了怪了,之前危野和席渊关系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今天为他命都不要了?”
阮莲说:“还真不一定关系不好……”
“集中注意力!”严为阅眸光沉沉,一句废话不多说,“留十人断后,其他人跟我上楼。”
防御力强的十个人转身挡住大门,其他人一踏进大楼就呆住了,楼梯间全是尸体。
“这!”徐晃愣愣道:“原来危野比我还厉害啊?”
电梯停运,只能从楼梯一层层跑上去,每一层都堆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额头中央尽数被水箭穿透,伤口极细。
这是众人第一次看危野杀丧尸,与想象完全相反,这个看起来娇贵公子哥般的青年动手竟然如此凌厉。
*
危野跑到楼顶时,正看到席渊与一只丧尸对峙。
那只丧尸其貌不扬,埋在低等丧尸里绝不出彩,却是天台上唯一站立的丧尸。他眼珠青白一片,紫黑的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危野能感觉到,一股精神力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压迫力不亚于严为阅给他的感觉。
直到男人转头,危野才发现是001在控制身体。
001说:“席渊想自爆晶核,跟它同归于尽,我强行让他昏睡了。”
自爆?!可太不省心了。
危野向前走了一步,丧尸皇注意到他,精神攻击立即扑过来。
“别过来。”001声音冷凝。
丧尸皇的精神异能显然更侧重于攻击,普通人遭遇他的袭击,恐怕会大脑迅速充血而亡。
危野却顶着压力又走一步。身后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他轻声道:“你下线吧。”
001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面对危险,立即反对:“不——”
危野说:“系统。”
在表明心意之前,他们是彼此信任的搭档。001深深看他一眼,眼睛闭上,身体软倒在地。
丧尸皇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精神力震昏,正要过去撕咬,一支水箭猝然射来。
若非及时用精神力干扰,已经穿透它的头颅。水箭射在丧尸皇肩膀上,它冰冷眼珠转动,落在危野身上。
精神系丧尸皇已经生出智慧,虽然还不算高,足够它察觉到危野带来的威胁。
下一瞬间,针对性更强的攻击犹如万千根针刺来,又有如重锤狠锤在大脑上,危野痛苦闷哼一声。
队员迅疾跑上天台,映入严为阅眼帘的,便是危野被丧尸皇压制得动弹不得,被一步步逼近的景象。
眼见丧尸皇张开獠牙,要向他咬去,严为阅瞳孔骤然收缩,庞大精神力袭向丧尸。
不相上下的精神系异能直面对抗,犹如核弹爆发气浪,“啊——”周围人抱头痛呼,被震得头痛欲裂。
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只有两个人还直直站着。面前丧尸与严为阅僵持住,危野听到身后严为阅说:“危野,后退。”
他动听的声音此时沉得厉害,嗓音紧涩。
危野脸色苍白,却没有急着逃命。他自始至终冷静得过分,垂在腿边的手指轻动。
针尖细度的水流穿破空气,哧——犹如装满粮食的麻袋被戳破。
下一秒,丧尸皇的尸体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寂静,只能听到众人呻.吟喘气的声音。
徐晃甩甩脑袋看向地上的丧尸皇,“这就死、死了?!”
粗犷的嗓音打破沉寂。被精神力震得跪在地上的队员陆续爬起来。
他们怔忪的目光落在出手的人身上,发现危野第一时间跑到了席渊身边,将他的脑袋抱到怀里。
危野揉着席渊脑袋上的包,心说系统也不先躺下再下线。席渊本来就脑袋不清醒,可别再磕傻了。
忽听身后有人惊叫:“严教授!”
闻声回头,他看到严为阅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身边人忙扶住他,严为阅借力站稳,缓缓推开搀扶,“我没事。”
一路行来,他们发现了许多丧尸的尸体,并非人类所杀,而是被丧尸皇掏了晶核。大批晶核堆砌,这只本就s级的丧尸皇实力不容小觑。
全力放开的精神力猝然收起,放松下来,严为阅才发现有些脱力。
“你没事吧?”他却是先问了危野。
危野怔怔摇头,“我没事,你呢?”
严为阅目光扫过他紧抱着席渊的双臂,垂眸轻声说:“我也没事。”
但他唇色发白,显然并不那么轻松。
危野犹豫了一下,把席渊轻轻放到地上。
他走到丧尸皇身边,用水刀挖出晶核,又用高压水流冲洗得一干二净。
丧尸皇的晶核比普通丧尸要小,色彩却更为绚丽,在阳光下流动着金色光泽,犹如耀眼的钻石。
晶核被放在严为阅手里,“给你。”
严为阅看着手中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石,轻轻笑了笑,“很漂亮。”
围观的众人:“……”突然感觉看不懂这三人的关系了。
*
没了丧尸皇的吸引,包围大楼的丧尸潮逐渐散去。
在门口驻守的人上楼时,都是满脸惊讶,他们以为对战丧尸皇至少也要折损几个人。
“牛逼,太牛逼了!”徐晃拍着危野的肩膀,除了这两个字,说不出别的话来。
任务顺利完成,所有人都很兴奋,清理战果后,他们找了个安全的酒店住下。
危野在自己分到的房间里休息,严为阅为他疏导精神力。
“老师你耗费了好多力量,应该也需要休息吧。”危野担忧地问他:“你有吸收那枚晶核吗?”
“丧尸皇的晶核就这么吸收总觉得可惜,我吸收了其他晶核,异能已经补充回来了。”
“只是晶核而已,老师你不用可惜……”
严为阅向他眨眨眼,“那么珍贵的东西,我还想留作纪念呢。”
却不知珍贵的是东西,还是送东西的人。
严为阅一直注视着他,这样温柔的目光落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移开视线。
“别动……”气息逐渐靠近,“你的精神力一定受伤了,我替你梳理一下。”
直到有人敲门来送饭,严为阅才直起身体,摸了摸他脸颊边的发丝,“今天先到这里。”
精神链接之后,危野晕乎乎的有点脸红。
端饭进来的人看到他的模样,咧嘴笑了一下。
吃饭时,不停有人从门口走过,还有人直接进门看危野。
阮莲来了就不走了,在旁边盯着他吃饭,笑道:“还以为你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呢,没想到席队长和严教授没杀成的丧尸你给杀了,牛啊!”
危野忽然发现,他本来想靠脸轻松在末世当个米虫的,结果这波拿的居然是扮猪吃老虎剧本。
还没等他出声,站在门外的祝荃先不悦开口:“他本来就很有实力,只不过是低调而已。”
阮莲瞧瞧她严肃的模样,哈哈直笑,“这么说你早就看中他了,慧眼识英雄啊。”
祝荃冷冷道:“什么看中,我没你那么无聊。”
阮莲:“哎呀妹子,你这么严肃干嘛,喜欢男色怎么了,是很正常是事情嘛。”
祝荃瞪她一眼,眼见着两人要就此事吵起来,危野轻轻咳嗽两声,“那个……”
“危野需要休息,我不跟你吵。”祝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阮莲耸耸肩,回头继续盯着危野看。
严为阅开口:“你看过伤员了吗?”
与火热的性格相反,阮莲是治愈系异能。
“当然看过了,这次挺顺利的,没人被病毒感染。”阮莲笑眯眯道:“危野,你有受伤吗?”
危野正要说没有,严为阅轻轻抬起他的手,“这里。”
手指纤长,白皙剔透,手背上有道细微擦伤。
……再不看医生都要长好了。
危野说不用,但阮莲已经笑着靠过来,白光闪过,伤口很快痊愈。
治愈后她还没走,阮莲看了他这么久,忽然认出来,“我发现你很眼熟啊,你之前是不是在网上走红过?那个B大校草?”
被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仔细打量,危野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客气道:“是末世前的事了。”
“真是你啊!我以前就觉得你超好看的,我手机里还有你一套抓拍呢。”
阮莲有些兴奋,她从兜里掏出口红,撕了张手纸写下一行字,塞到危野手里。
危野展开一看,龙飞凤舞的红字是一串地址。
阮莲向他抛了个媚眼,“什么时候换口味的话,记得来找我呦。”
严为阅淡淡下达逐客令,“他要休息了。”
阮莲“嘁”了一声,娇艳红唇勾起,“摆什么正宫架子,依我看……隔壁躺着的比你重要多了。”
席渊正在隔壁昏睡。
严为阅眯了眯眼,“你出去吧。”
阮莲双眼忽然一呆,一声不吭地转身出去了,还小心地带上房门。
危野:“……”
这次都不掩饰了,就在他眼前控制人啊。
转过眼来,严为阅眸光依然带笑,“安静下来了,你好好睡一觉吧。”休息一夜后, 车队在城内补给充足,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行车中途,席渊醒来, 漆黑双眸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
副驾的李炎从后视镜看到他睁眼, 高兴道:“队长,你终于醒了!”
半晌,席渊淡漠“嗯”了一声, “丧尸皇死了?”
“死了,死得可利索了!”李炎兴致勃勃给他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 着重道:“危野真的为你奋不顾身呐!我之前还以为他只能靠你保护,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他说着话, 却发现席渊始终目光晦暗。
李炎小心翼翼问:“队长, 你和危野究竟怎么了?之前感情那么好,这次见面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们真分手了?”
席渊胸膛起伏,一言不发。
“对象被人抢走了呗。”驾车的祝荃看不惯他的表现,冷声道:“大家都知道, 危野和严为阅在一起了,他却连一声都不吭。”
她瞪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席渊, “你那么喜欢危野,就赶紧想办法把人抢回来,连吃醋都不敢是怎么回事?”
李炎讷讷道:“到底为什么?昨天看危野的表现,他明明很在乎队长啊, 看到队长陷入危险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在乎他?
席渊唇角自嘲般勾起, 抿成苦涩的弧度。
就在昨天想要自爆时,他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力量阻止了自己, 然后就陷入黑暗。
这种情形曾经发生过一次, 当时被危野的主动亲吻糊弄了过去。这一次他清楚意识到,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掌控他的身体。
席渊沉沉开口:“你们曾说过,我以前会开车?”
“是啊,就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结伴去曙光基地,你头上受着伤,还不忍心让危野累着,全程是你开的车。”李炎一直很纳闷,为什么组成异能小队之后,席渊要重新开始学开车。
“队长,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会不记得怎么开车?”
席渊沉默。在第一次听到李炎的问题时,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只以为是失忆导致的。
如今重新审视,他过去的记忆里分明从无开车的影子。
答案很简单,开车的是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
车队缓缓驶回基地。基地上层早已通过无线电得知了他们获胜的消息,在他们回城这一日,直接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会。
夹道两边人头攒动,异能者与民众都在鼓掌,车一路驶进广场,下车的人不掩风尘仆仆,却让民众更加激动。
许多人呼喊着严为阅和席渊的名字,还有不少人在为危野庆贺。
……好像低调失败了。
在广场召开了一场表彰会,举办得很隆重。这对末世生活的人,也是一种希望的激励。
危野第一次见除了严为阅的基地上层,握手握得手都酸了。
“听说当时大家都被震得使不出异能。”一个异能者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仅能出手,还一击即杀?”
危野笑了笑,说大概是运气好。
实际上他本身的精神力就很强,又被严为阅严格训练了那么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丧尸皇制住。
这就是魔抗高的好处,也就他还能在丧尸皇的精神领域使用异能。
只有严为阅了解其中原因,仪式结束后,他笑道:“听说你单枪匹马杀了丧尸皇,大家都很震惊。”
“没有没有,是我们俩杀的。”危野连忙摇手,“老师你救了我一命。”
“没有我,你也能杀了它,不是吗?”严为阅微笑道:“是我关心则乱,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时其实能动,只是在骗它靠近你,好增加命中率。”
危野羞赧道:“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也不能安全回来,这是大家的功劳。”
这话说得熨帖,闻言的队友们纷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经过这次同行,他们深深佩服了危野的实力。
华轩迟疑了一下,上前问:“危野,你不加入异能小队吗?”
严为阅替他回答:“他是研究型人才,归宿在研究所。”
华轩感觉到他眸光里的锐利,面色微白地告辞。
危野一直在等席渊来找他,可直到众人散去,他只在人群后面看到了席渊离开的背影。
睡都睡了,委屈。
他不知道席渊离开广场,径直去了医院,要求查看他住院时的监控。
席渊:“这里后退,慢放。”
工作人员依言而行。
屏幕上先是漆黑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然后东西被拿开,画面光亮起来。而当速度放在最慢时,能看到画面上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似乎是他将遮挡屏幕的东西移开。
但即使放到最慢,也看不清影子的具体面貌。工作人员惊恐道:“医院闹鬼了?!”
席渊淡漠道:“是我用异能做的。”
是他的异能,做这件事的人却不是他。
席渊转身出门,寻到当初被严为阅请来替他治疗的精神系异能者,问了一个问题。
“异能能否做到,一个人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
这名异能者是除严为阅以外,基地里最厉害的精神系异能者。他迟疑道:“理论上是有的。精神系异能极其强大的异能者,或许就能做到这一点。”
他还想再疑问,席渊却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深深。
*
表彰会结束后,危野跟严为阅回了研究所。
身上沾染灰尘的两人轮流洗了一个澡,干干净净来到异能试炼场。
严为阅道:“上次替你疏导的时候,我发现你身体里的力量蠢蠢欲动。”
“——也就是说,你很可能很快就能突破了。”
危野眼中盛满惊喜,“我还以为不可能了呢,如果真能突破s级,也不枉老师你帮我这么久。”
严为阅眉梢轻挑,“即使只有a级,你的实力也不亚于s级异能者。”
“我还差得远呢。”危野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乌黑微卷的发丝在他颊边轻轻抖动,让人想掬一捧在手心里揉捏。
严为阅便追随心意,伸出手,五指轻轻插入他脑后的发间。
呼吸相触,额头相抵,危野下意识闭上眼。
这一次训练格外激烈。
力量翻滚,犹如想要冲破身体的牢笼,危野额头很快冒出大量汗水,他紧紧蹙着眉,身体在不自觉颤抖。
恍惚间有道如水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安抚:“别怕,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好……”
咬牙忍着,某一时刻,危野仿佛听到脑中响起玻璃破裂的声音。
异能犹如冲破壁垒,奔腾涌动,危野感觉自己现在能屠一千只丧尸。
但现实中的他却是双腿一软。
严为阅也有些疲劳,没托住他,猝不及防被青年压倒。
身下人闷哼一声,轻轻抽了口气。
危野惊慌道:“……老师,你没事吧?”
“还好,我的身体还算结实。”严为阅轻笑了声,“力量跃迁会消耗大量体力。恭喜你,跻身s级异能者之列。”
危野认真道:“多亏老师的帮助,真的谢谢你。”
说着,他试图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来。
刚刚抬起一点距离,腰后却忽然环过一只手臂。
危野下意识紧张,“我、我身上都是汗……”
“我不嫌你。”严为阅凝视着他,“只有你。”
危野紧张得声音细微,“老师是……喜欢我?”
男人的呼吸打在侧脸上,微微沉重,“你才知道吗。”
“那天阮莲说你端正宫架子,你没反驳。我不想自作多情,但是……”危野垂眼不敢看他,低声说:“先放我起来好不好?”
“不好。”手臂一紧,危野撑不住地面,他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倒了回去。
“我想告诉你,那天看到丧尸皇要咬你……我真的很害怕。”严为阅轻缓说着,他天生性情内敛,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向其他人剖白心境,“现在还在后怕。如果你死在我眼前,我恐怕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幸好。”说到这里,他紧绷的眸光柔和下来,“我们危野真厉害。”
犯规,用这种嗓音说情话简直苏到爆炸!
危野耳朵忍不住红了,他挣扎道:“可是,我是为了救席渊才冒生命危险。”
“不需要提醒。”严为阅低笑了一声,“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他的存在。”
“那你还?”危野怔然,“我和席渊已经……”
“没关系。”严为阅悠悠道:“我是个很耐心的人。”他视线下扫,指尖轻抚上危野侧颈,“就像这里。”
“身上的印记早晚会消退。”修长手指下移,危野心口被点了点,微痒,“心里也是。”
天哪,严老师也太会说话了吧。
【他好感度已经满了。】脑中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系统回来了。
回来后的第二句话是:【你可以不用被他占便宜了。】
危野:“……”哪有这么快卸磨杀驴的。
他垂下眼睫,抿了抿唇,“对不起,我现在自己的感情还没有理顺,和席渊之间的事没有解决,我不能答应你。”
“你的对不起之后不是坚定拒绝,已经让我很高兴了。”严为阅微笑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会一直等你。”
再说一次,真的太会说话了。
危野忍不住对系统说:“当年严老师退出文坛,我是极力反对的。”
系统:【……】
严为阅目光微不可察向门外扫了一下,忽然声音轻柔道:“危野。”
这一声呼唤让危野腰眼麻了下,发愣的时候唇上一热。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危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抱起来放到旁边,眨眼的功夫,砰的一声,严为阅白色的身影被扔出去。
前滚翻卸掉力道,严为阅半跪而起,眸光一利。
席渊被定在原地。
严为阅沉声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管危野的事?”
“你敢动他,就与我有关。”席渊声音溢出杀气。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危野闷声说:“你不是要找死吗,我跟谁亲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席渊背影一僵。
“哎呀。”危野感叹:“刚亲了一口,就挨了一下,严老师好倒霉。”
001心说这个心机男就是故意的,【他不亏。】
严为阅直起身,此时是他占了上风,却充分展现风度,没有打回去。
他看向危野,笑容和缓,“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他……可以来找我。”
看着地图上满满当当的绿色,危野心想咱们住一起是没机会了,但把你带回我家还是可以的。
危野拉着席渊出了试炼场,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你今天竟然来接我了。”沉默中,危野主动开口:“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睡完就跑,良心过得去吗你。
席渊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隐隐约约,让他联想到白云,柔软得让人想靠近,却飘在天上无法触及。
他终于明了危野在他身边骗他的目的,原来只是为了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自始至终,危野透过这具皮囊,看到的都不是自己。
比起想要报复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哪一种真相更残酷。
危野正要再问,忽听001说:【他知道我操纵他的身体了。】
危野:“啊?”
【只不过他以为是谷阳。】
危野:“……”
还真是有端联想。
高大身影迈近一步,声音沉哑:“你喜欢的不是谷阳吗。”
粗粝指腹在唇上碾磨,“怎么允许别人亲你?”
危野张了张嘴,不等说话,指腹换成了嘴唇。席渊俯身狠狠吻住他,犹如野兽撕咬猎物,血腥气在口腔里泛起。
“唔!”危野挣扎,却无论如何推不开他。
黑暗掩盖男人眸中的绝望,席渊道:“躲什么。谷阳既然在用我的身体……我亲你不是一样的吗?”
替身什么的要不得啊!危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心里微微一疼,他问系统:“我能告诉他我其实是任务者吗?”
001沉默片刻,说:【最好不要,可能会被主神盯上。】
【但一切由你决定。】
盯上就盯上吧,反正主神已经知道了。下个世界再有猎杀者,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危野翘了翘唇角。他曾经问过系统,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有两个,严为阅好感值满,而要带走席渊,需要让他产生强烈的想要跟他走的愿望。
“笑什么。”席渊咬住他的唇瓣,哑声说:“我很可怜是不是。”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危野踮起脚,手臂环绕住他的脖颈,微微下拉,“其实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倏然间,身上沉重起来,仿佛有种力量在窥视他的灵魂。
危野不以为意地继续说着:“我是为你而来的,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呀。”
耳边柔和的轻语让席渊化作一块石雕。不敢置信与极度狂喜交织,心脏跳动的速度仿佛要跃出胸腔。
危野笑着问他:“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眼中所及静止,危野头脑中昏沉起来。
席渊还没有回答,但眼下的情况以能说明一切——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危野用最后的力气亲了亲席渊的唇,眼前便黑了下去。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没有回到系统空间,而是直接跳跃到了下一个世界。
脑中混沌,胸口剧痛。危野捂着胸口吐了口血,听到身后有人怒吼:“胆大包天的小贼,纳命来!”
危野:“……”
这是一个极其气派的山庄,宏大阔气,占地辽阔。危野之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是因为他正站在房顶上。
底下火把通明,许多人持剑围着他,各个虎背熊腰,怒目圆睁。
危野扯扯嘴角,“诸位好汉,其实这只是个误会……”
“你这采花贼还敢狡辩!”
“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觊觎我家小姐!今天就叫你有来无回!”
危野:“???”危野捂着伤有种吐血的冲动,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已经被主神打下了印记,如果回系统空间, 我们会被追踪到。】001沉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胸前火辣辣的,大概被打了一掌,还好肋骨没断。
危野感受了一下, 体里内力涌动, 便运起轻功准备先逃。
脚尖刚刚点起,他周身忽然一凉,危险神经被拨动。
剑光在身前闪过,危野急急后退,即便躲得及时,还是被剑气削下一缕发丝。
嘶,好快的剑。
屋檐另一侧站着一个身量挺拔的男人, 月光下容颜皎皎如月, 眸光冷冽, 风姿轩举如一柄锋锐的剑。
“少庄主!是少庄主出手了!”底下有人激动喊道。
系统提醒:【攻略对象一,萧疏白。】
贼帅一白衣剑客,如果剑指的不是他的话就好了。
“擅闯御剑山庄,意图侮辱我妹妹。”萧疏白开口, 如金石击玉,声音清冽冰冷, “看来你已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等等等等!都说了只是一场误会。”危野灵机一动, 笑吟吟道:“我其实是仰慕少庄主你的风采,才冒昧来访, 只不过是不小心找错了屋子而已。”
世俗总是对女人更苛刻, 即便那位小姐没有失身, 被采花贼觊觎过,也不免遭人议论。
“……与令妹属实没有半点关系。”他一脸真诚。
败坏男人的名声总比败坏女人的名声强一些,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反正第一印象已经低到谷底了,干脆就把他记得更深刻一点儿吧。
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没听错吧,这个采花贼竟然调戏少庄主?!
萧疏白眸光一利。
岑——剑鸣带出他蓬勃的杀意。
危野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呜呜再不跑,就要被戳个对穿了!
这具身体内力不算深厚,轻功身法却很强,犹如蜻蜓点水,踏波无痕,只在屋檐、树梢上借了两次力,疾速飞远。
萧疏白本身轻功不算差,采花贼的身影却在他的追逐下飘飘摇摇没入夜色里。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清润带笑的声音远远传来,“俊美的萧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随内力在空中扬起,御剑山庄的人举着火把从身后赶来,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喘。
萧疏白面色沉冷如冰,一字字道:“即刻下追杀令。”
*
调戏男人的时候很爽,按着伤逃跑的时候也真的很狼狈。
危野潜入夜色里,夜奔许久才敢停下来,抽出空整理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个坏消息:这个世界他的身份是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
一个好消息:他穿来的时间正巧,是原主刚学成出道,第一次作案的时候。
御剑山庄是当今武林圣地,老庄主昔年是天下第一剑客,德高望重,少庄主萧疏白更是剑法天赋超绝,乃江湖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原主自负本领高强,第一次作案竟然选了萧疏白的妹妹萧怜青,想借此一举在江湖上打开名号。
没想到萧怜青巾帼不让须眉,武功不弱,原主刚钻进她的闺房,说了两句调笑的话,就被一掌打在胸口。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除了第一次灰溜溜在御剑山庄败北,原主在这之后做下数不清的大案,在江湖恶人榜上恶名昭著,最后死在六扇门的神捕手里。
危野捂住胸口:“……”内伤有点重。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001安慰他:【没关系,宿主你最厉害了。】
危野:“……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高兴不起来。”
001忙说:【宿主可以查看道具栏,有新道具被回收了。】
回收道具就像开盲盒,危野立即把愁绪抛到脑后,点开了系统道具栏。
上个世界的咳嗽药水已经用完了,除了第一格里坚硬的板砖之外,道具栏里又多了两样东西。
【道具名称:薛定谔的春.药。功能介绍:一次性道具,如果使用者处于中春.药状态,此药可作为解药使用,使用后即刻生效;如果使用者处于正常状态,则此药效果为强力春.药。】
危野抽抽嘴角,“只能说挺适合我现在的职业。”
点开第三个格子。
【道具名称:纳西塞斯的面具。功能介绍:一次性道具,可以完美拓印道具所有者的面容,面具时效为72小时,戴上的人在其间无法恢复原本相貌。】
危野蔫蔫道:“怪不得是被人扔下的东西,感觉用处不大。”
【据我的经验,所有道具都会有用到的地方,只看时机。比如上个世界的咳嗽药水,宿主不是利用得很完美?】
“你说的也对。”危野稍稍振奋一点儿,他对001感慨道:“第一次啊,我终于能感觉到你是资深系统了。”
001感到委屈,【我只不过没有攻略任务的经验。】
危野笑眯眯道:“我没有嫌弃你啊,其实我最喜欢纯情的系统了。”
001的核心数据变得有点烫。
在离开上个世界之际,危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被某种至高的存在打上标记。
这个世界主神一定会派猎杀者来追杀他。
所幸即使是主神,也不能干扰小世界太多,猎杀者相当于小世界的侵略者,每个世界最多只能承载一个猎杀者。
胸口掌印青紫,内伤严重,现在敌暗我明,他得抓紧时间疗伤。
原主武功平平,但擅使旁门左道,轻功、易容术手段出众、暗器也使的不错,总而言之,非常适合采花贼的硬件。
危野易容成貌不出众的模样,顶着平平无奇的脸找了一家医馆。
等大夫开药方时,忽然有人靠近,他警惕回身,看到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在笑看他。
这人模样还算周正,但眼中邪气四溢,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危野笑了笑,“这位兄台有事吗?”
那人低声道:“师弟,才分别这么点儿时间,就不认识你师兄了?”
“原来是师兄。”危野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师兄易容术越发精湛,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原主的门派只有他们两个人,师兄叫周琦,也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出道早,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
身后伙计拿好了药,周琦要帮他接,危野快一步接过来,“多谢师兄。”
周琦说:“许久不见,师弟跟我生疏了不少啊。”
危野不动声色说没有。
遇到这人让危野很难受,但他现在身受重伤,不宜轻举妄动,只能被周琦拉着去了一家酒楼。
坐在饭桌前,周琦似笑非笑道:“师弟啊,我早就告诉过你御剑山庄是硬茬子,为兄我出道三年了都不敢去碰,你非不听劝,这不,差点儿栽了吧。”
“第一次出手就失败,我不如师兄。”危野心里说幸好失败了,面上颓然,“还好我运气好,没死在那里。”
“你的确是运气好。”周琦哈哈一笑,“遇上我这么好的师兄,这段时间我可为你付出良多啊。”
危野挑了挑眉,“这话从何说起?”
周琦压低声音道:“我最近新做了两件案子,这两件留的是你的名字,就当做师兄的送你的出道礼,免得师父知道你失败了惩罚你。”
“这次玩了个新花样。我易容成相貌堂堂的模样,果然轻而易举迷倒那些肤浅的女人,然后再把她们随意扔掉。”周琦脸上洋洋得意,“师父教过咱们,玩女人分文玩和武玩。以前我喜欢武玩,现在发现文玩也别有一番意趣。”
危野手指攥紧,压抑着杀气,轻轻向他笑了笑,“师兄果然厉害。”
他生了一张风流隽秀的脸,细长的桃花眼弧度微挑,不笑也带三分笑意。
弯起眼睛笑时,更是缱绻烂漫,楚楚动人。
周琦想象着这张易容下色如春花的脸孔,喉头竟有些发紧,他眯着眼凑近,笑嘻嘻道:“我看你更适合文玩,我嘛,还是武玩,文武参半也行。”
“你马上就要扬名了。”耳边的声音有些粘腻,“雅号桃花客,怎么样?”
危野垂下眼说:“多谢师兄。”
这个人一定要死。
正在他心里杀意翻滚时,忽听门外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练家子。
危野听到了刚才医馆的大夫的声音:“就在里面,穿灰衣服那个人,他胸前有掌印!”
“御剑山庄来抓你了!”周琦面色一变,“师弟你做事太不小心!”脚一跺地,飞身窜出了窗户。
门被破开,一群人围了上来。危野掷出桌边的药包,啪的一声,药材在空中炸开。趁他们迷眼时飞了出去,但已经不见了周琦的影子。
现在落在萧疏白手里就是一个死字,危野不敢在御剑山庄的地界多待,换了副易容,马不停蹄逃出百里远。
他跑得快,御剑山庄下达悬赏的消息传得更快,好不容易在官道的茶棚里歇歇脚,满耳都是江湖中人对他的讨论和咒骂。
“桃花客真是色胆包天,男女不忌,竟敢去触萧疏白的霉头!”
“御剑山庄这次可下了本钱,听说谁要是能抓住危野,就赠那名英雄一把山庄剑池里的宝剑!”
这些日子,危野恶名渐起,除去周琦“赠他”的案子,各种桃色案件都往他身上推。
江湖上从来不缺做坏事的人,也未必所有案件流传的凶手都是真凶,他这一出名,就成了新一大背锅侠。
一个打着赤膊的汉子大声道:“听说桃花客刚在雍州出现,要去抓他得赶紧了!”
“你那消息落伍了,我得到消息他正在泉州物色美人呢!”
一时间传言四起,危野又是对妻妾始乱终弃,又是嫖了妓不给钱,还有女魔头强抢良家少男之后也报他的名字。
危野:“……”
他到底何德何能。
这些人传流言的时候都不动脑子的吗!这间茶棚开在南北交界的官道旁, 大江南北的人来来往往,都要在此休息,故而消息格外繁杂。
大概是江湖新兴人物,又与桃色话题有关, 危野的名字被提起的格外多。
危野默默啜了一口茶水, 听着耳边的讨论。
001担心他生闷气, 【宿主别想太多, 他们都是愚民, 八卦不带动脑子的。】
“名声都是浮云——”危野笑了一下,“要是会为声誉败坏而生气, 我没遇到你之前就该气死了。”
001知道,他以前的任务是扮演炮灰,恐怕没少演过被人喊打喊杀的角色。
危野一直活得很通透乐观,即使在逆境谷底, 灵魂也不曾染过一丝阴霾。过去没有感觉,此时001只觉得心疼起来, 他闷闷道:【我应该早点遇到你。】
“能遇上, 已经很好啦。”危野轻快地说:“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其实我很高兴绑定你做系统。”
001把这句话来回在后台播放着, 像是吃了蜜。
要知道许多碎片收到过危野的情话, 他却很少得到这样动听的反馈。
危野放下茶水钱起身, 去茶棚边的马厩牵马时, 正遇上两个人拴马,危野目光从两人的官靴上滑过。
为首的是个年近半百的老者,目光矍铄, 额上一对标志性的白眉。他看向危野, 锐利如鹰。
易容术并非万无一失, 碰到同样懂易容的人,便有可能被看出破绽。危野忙于跑路,易容的手法有点粗糙,估计是被发觉面容不对。
但他却任由对方打量,面不改色抱了下拳,“这位想必就是刘前辈,久仰大名。”
刘鹰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老夫?”
危野笑了笑,“白眉神捕的威名天下皆知,怎会不认得?”
这位六扇门鼎鼎大名的白眉神捕,原主结局就是死在他手里。
很多罪犯遇见官府中人都不免目光闪烁,忍住不逃已经不错了,更不要说主动打招呼。
刘鹰正见他面色坦然,眸光清亮,便没多想。会易容术的人虽然不多,但行走江湖乔装改扮也属正常。
危野礼貌告辞,牵着马与他擦身而过。
*
危野顺着官道南下,中午时分牵着马进了城。
连日奔波劳累,他先找了家客栈吃了顿饱饭,又睡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
想再睡,又有点睡不着。
001提醒:【宿主该吃晚饭了。】
危野摸摸肚子上了街,华灯初上,道两侧仍然有不少小贩在叫卖。
他买了包桂花糕,吃两口又觉太腻,随手塞进怀里,“先去看看未来男朋友好了。”
001:【。】又不能二人世界了。
城中商客云集,街道繁华,地处南北要塞,同时也鱼龙混杂。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天下第一大帮的总舵驻扎处。
一座建筑群在城郊处占地广阔,危野站在远处遥遥观望着,从灯火里看到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数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有的甚至衣衫褴褛。
丐帮总舵。
灯火通明的正堂里,隐隐传出两个人的交谈声。屋顶上片瓦被悄无声息移开,声音顺着空隙钻了出去。
“贵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向来侠义之士辈出。”危野的角度正好看到说话人的脸,发现竟然是今天遇到的刘鹰正。
“还望宗帮主能够施以援手。”刘鹰正说话很客气。危野听了一会儿,发现他竟然在请丐帮帮忙办案。
丐帮帮众如云,各地都有分舵,消息最为灵通。
刘鹰正办案还挺灵活的——可惜要抓的人里面就有他。
最近各地采花贼猖狂犯案,刘鹰正正是为此事而来,他提了一串通缉的名字,请丐帮帮忙留意,危野和周琦的名字就在前列。
这位神捕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重要通缉犯刚从自己眼前大大方方溜走,此时还正在屋顶看着自己。
背对危野的男人开口,声音带笑:“这些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前辈有托,自然义不容辞。”
刘鹰正抱拳道:“宗帮主大义。”
丐帮帮主宗夏——地图上第二个圆点。低沉的嗓音很有磁性,危野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忍不住往旁边移了移。
他身手轻盈无声,却不想怀里糕点的纸包摩擦,发出微不可察的窸窣声。
危野自己都没注意到,屋内人却喝了一声,“谁?!”
一只茶盏应声射来。
发现他的竟不是白眉神捕,而是年纪轻轻的宗夏。
危野闪身躲过,翻身便从屋顶蹿了出去,然而身后猎猎风声紧追。
几次几乎甩开他,却稍一慢下来换气就被追上,这人都不用换气的吗?!
身后人内息绵长到离谱,竟然还有气息扬声说话:“轻功不错,胆子也挺大,前面的朋友何不留个名字?”
宗夏当然没得到回应,月光下一枚暗器射过来。只为阻他一阻,宗夏躲得很容易,却也跟危野拉开了距离。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湖泊,风静湖平,危野毫不犹豫渡江,轻盈飞掠在半空,如同燕子抄水。
宗夏在湖边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宗夏凝眸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江湖上何时出现轻功这般出彩的人物?”
话音未落,月光下忽然闪过一道寒光。芦苇丛中竟然射出一道暗器,半空中的危野砰的一声坠入湖中央。
宗夏面色微变,飞身掠上水面,看到危野在水中猛烈挣扎,“救、救命!”
见他不会水,宗夏跳入水中从后背托住他的肩颈,游回岸上。
青年胸口剧烈起伏,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撑着地面呛咳。
宗夏笑了一声,“早知有这一劫,何必跑得那么急?”
危野咳嗽着道:“多谢,咳、多谢帮主不计前嫌。”
他肩膀中了暗器,说话时单手捂住伤口有些颤抖,及腰黑发披散在背后,犹如丰厚的乌云。
入水后易容膏化开,宗夏瞥见他黑发中的下巴与脖颈,易容的蜡黄与白皙肤色交织。
上下打量他,宗夏忽然挑眉道:“你是女扮男装?”
危野暗想这什么鬼眼神,清了清嗓子,亮出声音,“我是男人,刚才是声音哑了。”
宗夏:“我就说嘛,明明没摸到胸。”
危野:“……”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宗夏个子很高,相貌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这位英俊潇洒的帮主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为什么在我屋顶偷听?”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偷听。”危野不卑不亢道:“只是听说丐帮帮主年少有为,武功盖世,故而心生好奇,想一睹风采。”
没错,本来就是来看你帅不帅。
宗夏噗嗤一笑,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理由,不得不说,娱乐到他了。
不过因为太过荒诞,反而有点像真的。
危野继续道:“不过我的确听到了一些话,帮主愿意帮神捕捉拿为祸江湖之人,果然是侠肝义胆,令人敬佩。”
宗夏声音微沉,“你该庆幸自己没听到其他机密,这件事倒不怕你听去。”
危野点头称是,却见他还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他目光微闪,忽然请求道:“我身上有些脱力,可否请帮主替我去看一看,刚才的暗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夏看了看湖水,又眯起眼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把他拎了起来,“一起去。”
靠,怕他跑了?他可还受着伤呢!
……虽然这点伤对江湖中人不算严重。
危野被他拎在手里吹风,忍不住对系统说:“我有预感,这是个狗男人。”
001肯定地说:【没错。】
危野垂着头,忽然发现宗夏的衣服挺有意思的,衣料是白色麻布,并不脏,但缀着几片故意缝上去的补丁,浑身上下落拓洒脱。
芦苇里藏着一艘乌篷船,宗夏落下,把他直接放在船板上。
不大的船舱一览无余,里面已经空了,刚才宗夏要救人,没有时间追查暗杀者。
宗夏问:“你有想法吗?”
危野摇摇头,说他没有仇家。
其实遍地是仇人,但我不能告诉你。
宗夏在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暗器,说:“我倒是有个猜测,这枚暗器上带有倒刺,那人潜伏得无声无息,手段狠辣,一击不成立即撤退,像是七星阁的手法。”
危野喃喃重复了一遍:“七星阁。”
可能是想拿他换御剑山庄的悬赏,也可能是……与猎杀者有关。
七星阁是江湖上最大、最凶恶的杀手组织,被其盯上便意味着永无宁日,直到一死。
甚至有人因为终日惶恐不安,选择了自杀。
宗夏见他面色仍然镇定,有点欣赏地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危野站起身,告辞道:“今日多谢帮主相救,我身上还有伤要处理,咱们就此别过吧。”
宗夏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前。
危野转身要走,“等一下。”身后响起声音:“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危野背影一顿,就要纵身跃起,然而手腕一紧,他被拉了下来。
“急什么。”宗夏悠悠道:“急着去□□掳掠?”
“帮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危野声音微紧。
“我倒是佩服你,犯了案还敢在神捕附近晃悠。”宗夏低声笑了起来,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衣领,“听说萧家那位千金掌法不弱,你胸口的掌印露出来了。”
脉门被扣,危野挣脱不得,眸光终于惊慌起来,纤长的羽睫微颤。宗夏对他的真容来了兴趣,单手挟住危野,用另一只袖口擦他的脸,“瞧瞧你长什么模样。”
残余易容被一点点擦干净,露出瓷白无暇的面容。
皮肤一定很嫩,稍微用力就擦出了红痕。
“有意思。”宗夏忽然笑了,“你生得这么漂亮,看起来才该是被采的那个。”
谢谢夸奖,危野矜持地想,面上屈辱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收起了异色,低声说:“既然帮主知道御剑山庄的事,就该听说过,我并非是为萧小姐去的,而是为了萧疏白。”
“我只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做下那些欺辱女子的案件?宗帮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江湖上有些事只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的。”
宗夏并不动容,“白眉神捕会还你清白。”
“谁不知道,进了衙门,怎么说也要脱一层皮。”危野细长的眉蹙起来,“我受不得打呀。”
苍白的面容楚楚可怜,看起来的确不耐打。
危野说着,轻轻垂下头,靠近了他捏住自己的手臂。
宗夏捏紧了他的脉门,也不惧他耍什么花样,垂眼看着他。
危野蹭上了他有力的臂膀,声音柔和婉转,“我真的只喜欢男人,比如宗帮主您这样,充满男子气概……”
柔软的脸颊蹭在身上,触感像一汪水。宗夏第一次被人这样勾引,还是个跟他一样的男人。
对方生了一双桃花似的眼睛,细长而妩媚,脉脉含情地看着一个人,简直能叫人色授魂与。
宗夏脑中又划过刚才的念头,心想他这模样还真不像采花贼。
但宗帮主仍然无动于衷,他道:“无论如何……”
话音未落,手臂内侧陡然一麻!
危野红润的唇瓣中吐出一根银针,此时正扎在他的穴道上。
宗夏紧抓着他脉门的手不禁一松,他立即用另一只手去抓危野,危野却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宗夏一怔,心道难道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抓?
青年身影很快沉了下去。宗夏拔掉手臂上的暗器,纵身跃下湖水。
夜色正浓,他借着月光在水下寻找,却没能找到人影,也没感觉到有人在水底挣扎。
寻遍附近,宗夏皱着眉跃回船上。就这么淹死了吧?
倏然眉宇一动,看向湖对岸。
遥远的另一端,一道身影轻松分水而出。
“宗帮主。”危野扬声笑道:“一救一放之情,在下铭记于心,有缘再见!”
青年轻身一纵,修长身姿飘摇而起,犹如凭风踏月。
宗夏愣在了原地,半晌,低低笑起来,“狡猾的小贼,原来不会水也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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