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野捂着伤有种吐血的冲动,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已经被主神打下了印记,如果回系统空间, 我们会被追踪到。】001沉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胸前火辣辣的,大概被打了一掌,还好肋骨没断。
危野感受了一下, 体里内力涌动, 便运起轻功准备先逃。
脚尖刚刚点起,他周身忽然一凉,危险神经被拨动。
剑光在身前闪过,危野急急后退,即便躲得及时,还是被剑气削下一缕发丝。
嘶,好快的剑。
屋檐另一侧站着一个身量挺拔的男人, 月光下容颜皎皎如月, 眸光冷冽, 风姿轩举如一柄锋锐的剑。
“少庄主!是少庄主出手了!”底下有人激动喊道。
系统提醒:【攻略对象一,萧疏白。】
贼帅一白衣剑客,如果剑指的不是他的话就好了。
“擅闯御剑山庄,意图侮辱我妹妹。”萧疏白开口, 如金石击玉,声音清冽冰冷, “看来你已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等等等等!都说了只是一场误会。”危野灵机一动, 笑吟吟道:“我其实是仰慕少庄主你的风采,才冒昧来访, 只不过是不小心找错了屋子而已。”
世俗总是对女人更苛刻, 即便那位小姐没有失身, 被采花贼觊觎过,也不免遭人议论。
“……与令妹属实没有半点关系。”他一脸真诚。
败坏男人的名声总比败坏女人的名声强一些,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反正第一印象已经低到谷底了,干脆就把他记得更深刻一点儿吧。
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没听错吧,这个采花贼竟然调戏少庄主?!
萧疏白眸光一利。
岑——剑鸣带出他蓬勃的杀意。
危野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呜呜再不跑,就要被戳个对穿了!
这具身体内力不算深厚,轻功身法却很强,犹如蜻蜓点水,踏波无痕,只在屋檐、树梢上借了两次力,疾速飞远。
萧疏白本身轻功不算差,采花贼的身影却在他的追逐下飘飘摇摇没入夜色里。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清润带笑的声音远远传来,“俊美的萧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随内力在空中扬起,御剑山庄的人举着火把从身后赶来,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喘。
萧疏白面色沉冷如冰,一字字道:“即刻下追杀令。”
*
调戏男人的时候很爽,按着伤逃跑的时候也真的很狼狈。
危野潜入夜色里,夜奔许久才敢停下来,抽出空整理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个坏消息:这个世界他的身份是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
一个好消息:他穿来的时间正巧,是原主刚学成出道,第一次作案的时候。
御剑山庄是当今武林圣地,老庄主昔年是天下第一剑客,德高望重,少庄主萧疏白更是剑法天赋超绝,乃江湖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原主自负本领高强,第一次作案竟然选了萧疏白的妹妹萧怜青,想借此一举在江湖上打开名号。
没想到萧怜青巾帼不让须眉,武功不弱,原主刚钻进她的闺房,说了两句调笑的话,就被一掌打在胸口。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除了第一次灰溜溜在御剑山庄败北,原主在这之后做下数不清的大案,在江湖恶人榜上恶名昭著,最后死在六扇门的神捕手里。
危野捂住胸口:“……”内伤有点重。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001安慰他:【没关系,宿主你最厉害了。】
危野:“……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高兴不起来。”
001忙说:【宿主可以查看道具栏,有新道具被回收了。】
回收道具就像开盲盒,危野立即把愁绪抛到脑后,点开了系统道具栏。
上个世界的咳嗽药水已经用完了,除了第一格里坚硬的板砖之外,道具栏里又多了两样东西。
【道具名称:薛定谔的春.药。功能介绍:一次性道具,如果使用者处于中春.药状态,此药可作为解药使用,使用后即刻生效;如果使用者处于正常状态,则此药效果为强力春.药。】
危野抽抽嘴角,“只能说挺适合我现在的职业。”
点开第三个格子。
【道具名称:纳西塞斯的面具。功能介绍:一次性道具,可以完美拓印道具所有者的面容,面具时效为72小时,戴上的人在其间无法恢复原本相貌。】
危野蔫蔫道:“怪不得是被人扔下的东西,感觉用处不大。”
【据我的经验,所有道具都会有用到的地方,只看时机。比如上个世界的咳嗽药水,宿主不是利用得很完美?】
“你说的也对。”危野稍稍振奋一点儿,他对001感慨道:“第一次啊,我终于能感觉到你是资深系统了。”
001感到委屈,【我只不过没有攻略任务的经验。】
危野笑眯眯道:“我没有嫌弃你啊,其实我最喜欢纯情的系统了。”
001的核心数据变得有点烫。
在离开上个世界之际,危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被某种至高的存在打上标记。
这个世界主神一定会派猎杀者来追杀他。
所幸即使是主神,也不能干扰小世界太多,猎杀者相当于小世界的侵略者,每个世界最多只能承载一个猎杀者。
胸口掌印青紫,内伤严重,现在敌暗我明,他得抓紧时间疗伤。
原主武功平平,但擅使旁门左道,轻功、易容术手段出众、暗器也使的不错,总而言之,非常适合采花贼的硬件。
危野易容成貌不出众的模样,顶着平平无奇的脸找了一家医馆。
等大夫开药方时,忽然有人靠近,他警惕回身,看到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在笑看他。
这人模样还算周正,但眼中邪气四溢,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危野笑了笑,“这位兄台有事吗?”
那人低声道:“师弟,才分别这么点儿时间,就不认识你师兄了?”
“原来是师兄。”危野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师兄易容术越发精湛,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原主的门派只有他们两个人,师兄叫周琦,也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出道早,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
身后伙计拿好了药,周琦要帮他接,危野快一步接过来,“多谢师兄。”
周琦说:“许久不见,师弟跟我生疏了不少啊。”
危野不动声色说没有。
遇到这人让危野很难受,但他现在身受重伤,不宜轻举妄动,只能被周琦拉着去了一家酒楼。
坐在饭桌前,周琦似笑非笑道:“师弟啊,我早就告诉过你御剑山庄是硬茬子,为兄我出道三年了都不敢去碰,你非不听劝,这不,差点儿栽了吧。”
“第一次出手就失败,我不如师兄。”危野心里说幸好失败了,面上颓然,“还好我运气好,没死在那里。”
“你的确是运气好。”周琦哈哈一笑,“遇上我这么好的师兄,这段时间我可为你付出良多啊。”
危野挑了挑眉,“这话从何说起?”
周琦压低声音道:“我最近新做了两件案子,这两件留的是你的名字,就当做师兄的送你的出道礼,免得师父知道你失败了惩罚你。”
“这次玩了个新花样。我易容成相貌堂堂的模样,果然轻而易举迷倒那些肤浅的女人,然后再把她们随意扔掉。”周琦脸上洋洋得意,“师父教过咱们,玩女人分文玩和武玩。以前我喜欢武玩,现在发现文玩也别有一番意趣。”
危野手指攥紧,压抑着杀气,轻轻向他笑了笑,“师兄果然厉害。”
他生了一张风流隽秀的脸,细长的桃花眼弧度微挑,不笑也带三分笑意。
弯起眼睛笑时,更是缱绻烂漫,楚楚动人。
周琦想象着这张易容下色如春花的脸孔,喉头竟有些发紧,他眯着眼凑近,笑嘻嘻道:“我看你更适合文玩,我嘛,还是武玩,文武参半也行。”
“你马上就要扬名了。”耳边的声音有些粘腻,“雅号桃花客,怎么样?”
危野垂下眼说:“多谢师兄。”
这个人一定要死。
正在他心里杀意翻滚时,忽听门外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练家子。
危野听到了刚才医馆的大夫的声音:“就在里面,穿灰衣服那个人,他胸前有掌印!”
“御剑山庄来抓你了!”周琦面色一变,“师弟你做事太不小心!”脚一跺地,飞身窜出了窗户。
门被破开,一群人围了上来。危野掷出桌边的药包,啪的一声,药材在空中炸开。趁他们迷眼时飞了出去,但已经不见了周琦的影子。
现在落在萧疏白手里就是一个死字,危野不敢在御剑山庄的地界多待,换了副易容,马不停蹄逃出百里远。
他跑得快,御剑山庄下达悬赏的消息传得更快,好不容易在官道的茶棚里歇歇脚,满耳都是江湖中人对他的讨论和咒骂。
“桃花客真是色胆包天,男女不忌,竟敢去触萧疏白的霉头!”
“御剑山庄这次可下了本钱,听说谁要是能抓住危野,就赠那名英雄一把山庄剑池里的宝剑!”
这些日子,危野恶名渐起,除去周琦“赠他”的案子,各种桃色案件都往他身上推。
江湖上从来不缺做坏事的人,也未必所有案件流传的凶手都是真凶,他这一出名,就成了新一大背锅侠。
一个打着赤膊的汉子大声道:“听说桃花客刚在雍州出现,要去抓他得赶紧了!”
“你那消息落伍了,我得到消息他正在泉州物色美人呢!”
一时间传言四起,危野又是对妻妾始乱终弃,又是嫖了妓不给钱,还有女魔头强抢良家少男之后也报他的名字。
危野:“……”
他到底何德何能。
这些人传流言的时候都不动脑子的吗!这间茶棚开在南北交界的官道旁, 大江南北的人来来往往,都要在此休息,故而消息格外繁杂。
大概是江湖新兴人物,又与桃色话题有关, 危野的名字被提起的格外多。
危野默默啜了一口茶水, 听着耳边的讨论。
001担心他生闷气, 【宿主别想太多, 他们都是愚民, 八卦不带动脑子的。】
“名声都是浮云——”危野笑了一下,“要是会为声誉败坏而生气, 我没遇到你之前就该气死了。”
001知道,他以前的任务是扮演炮灰,恐怕没少演过被人喊打喊杀的角色。
危野一直活得很通透乐观,即使在逆境谷底, 灵魂也不曾染过一丝阴霾。过去没有感觉,此时001只觉得心疼起来, 他闷闷道:【我应该早点遇到你。】
“能遇上, 已经很好啦。”危野轻快地说:“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其实我很高兴绑定你做系统。”
001把这句话来回在后台播放着, 像是吃了蜜。
要知道许多碎片收到过危野的情话, 他却很少得到这样动听的反馈。
危野放下茶水钱起身, 去茶棚边的马厩牵马时, 正遇上两个人拴马,危野目光从两人的官靴上滑过。
为首的是个年近半百的老者,目光矍铄, 额上一对标志性的白眉。他看向危野, 锐利如鹰。
易容术并非万无一失, 碰到同样懂易容的人,便有可能被看出破绽。危野忙于跑路,易容的手法有点粗糙,估计是被发觉面容不对。
但他却任由对方打量,面不改色抱了下拳,“这位想必就是刘前辈,久仰大名。”
刘鹰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老夫?”
危野笑了笑,“白眉神捕的威名天下皆知,怎会不认得?”
这位六扇门鼎鼎大名的白眉神捕,原主结局就是死在他手里。
很多罪犯遇见官府中人都不免目光闪烁,忍住不逃已经不错了,更不要说主动打招呼。
刘鹰正见他面色坦然,眸光清亮,便没多想。会易容术的人虽然不多,但行走江湖乔装改扮也属正常。
危野礼貌告辞,牵着马与他擦身而过。
*
危野顺着官道南下,中午时分牵着马进了城。
连日奔波劳累,他先找了家客栈吃了顿饱饭,又睡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
想再睡,又有点睡不着。
001提醒:【宿主该吃晚饭了。】
危野摸摸肚子上了街,华灯初上,道两侧仍然有不少小贩在叫卖。
他买了包桂花糕,吃两口又觉太腻,随手塞进怀里,“先去看看未来男朋友好了。”
001:【。】又不能二人世界了。
城中商客云集,街道繁华,地处南北要塞,同时也鱼龙混杂。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天下第一大帮的总舵驻扎处。
一座建筑群在城郊处占地广阔,危野站在远处遥遥观望着,从灯火里看到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数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有的甚至衣衫褴褛。
丐帮总舵。
灯火通明的正堂里,隐隐传出两个人的交谈声。屋顶上片瓦被悄无声息移开,声音顺着空隙钻了出去。
“贵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向来侠义之士辈出。”危野的角度正好看到说话人的脸,发现竟然是今天遇到的刘鹰正。
“还望宗帮主能够施以援手。”刘鹰正说话很客气。危野听了一会儿,发现他竟然在请丐帮帮忙办案。
丐帮帮众如云,各地都有分舵,消息最为灵通。
刘鹰正办案还挺灵活的——可惜要抓的人里面就有他。
最近各地采花贼猖狂犯案,刘鹰正正是为此事而来,他提了一串通缉的名字,请丐帮帮忙留意,危野和周琦的名字就在前列。
这位神捕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重要通缉犯刚从自己眼前大大方方溜走,此时还正在屋顶看着自己。
背对危野的男人开口,声音带笑:“这些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前辈有托,自然义不容辞。”
刘鹰正抱拳道:“宗帮主大义。”
丐帮帮主宗夏——地图上第二个圆点。低沉的嗓音很有磁性,危野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忍不住往旁边移了移。
他身手轻盈无声,却不想怀里糕点的纸包摩擦,发出微不可察的窸窣声。
危野自己都没注意到,屋内人却喝了一声,“谁?!”
一只茶盏应声射来。
发现他的竟不是白眉神捕,而是年纪轻轻的宗夏。
危野闪身躲过,翻身便从屋顶蹿了出去,然而身后猎猎风声紧追。
几次几乎甩开他,却稍一慢下来换气就被追上,这人都不用换气的吗?!
身后人内息绵长到离谱,竟然还有气息扬声说话:“轻功不错,胆子也挺大,前面的朋友何不留个名字?”
宗夏当然没得到回应,月光下一枚暗器射过来。只为阻他一阻,宗夏躲得很容易,却也跟危野拉开了距离。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湖泊,风静湖平,危野毫不犹豫渡江,轻盈飞掠在半空,如同燕子抄水。
宗夏在湖边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宗夏凝眸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江湖上何时出现轻功这般出彩的人物?”
话音未落,月光下忽然闪过一道寒光。芦苇丛中竟然射出一道暗器,半空中的危野砰的一声坠入湖中央。
宗夏面色微变,飞身掠上水面,看到危野在水中猛烈挣扎,“救、救命!”
见他不会水,宗夏跳入水中从后背托住他的肩颈,游回岸上。
青年胸口剧烈起伏,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撑着地面呛咳。
宗夏笑了一声,“早知有这一劫,何必跑得那么急?”
危野咳嗽着道:“多谢,咳、多谢帮主不计前嫌。”
他肩膀中了暗器,说话时单手捂住伤口有些颤抖,及腰黑发披散在背后,犹如丰厚的乌云。
入水后易容膏化开,宗夏瞥见他黑发中的下巴与脖颈,易容的蜡黄与白皙肤色交织。
上下打量他,宗夏忽然挑眉道:“你是女扮男装?”
危野暗想这什么鬼眼神,清了清嗓子,亮出声音,“我是男人,刚才是声音哑了。”
宗夏:“我就说嘛,明明没摸到胸。”
危野:“……”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宗夏个子很高,相貌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这位英俊潇洒的帮主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为什么在我屋顶偷听?”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偷听。”危野不卑不亢道:“只是听说丐帮帮主年少有为,武功盖世,故而心生好奇,想一睹风采。”
没错,本来就是来看你帅不帅。
宗夏噗嗤一笑,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理由,不得不说,娱乐到他了。
不过因为太过荒诞,反而有点像真的。
危野继续道:“不过我的确听到了一些话,帮主愿意帮神捕捉拿为祸江湖之人,果然是侠肝义胆,令人敬佩。”
宗夏声音微沉,“你该庆幸自己没听到其他机密,这件事倒不怕你听去。”
危野点头称是,却见他还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他目光微闪,忽然请求道:“我身上有些脱力,可否请帮主替我去看一看,刚才的暗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夏看了看湖水,又眯起眼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把他拎了起来,“一起去。”
靠,怕他跑了?他可还受着伤呢!
……虽然这点伤对江湖中人不算严重。
危野被他拎在手里吹风,忍不住对系统说:“我有预感,这是个狗男人。”
001肯定地说:【没错。】
危野垂着头,忽然发现宗夏的衣服挺有意思的,衣料是白色麻布,并不脏,但缀着几片故意缝上去的补丁,浑身上下落拓洒脱。
芦苇里藏着一艘乌篷船,宗夏落下,把他直接放在船板上。
不大的船舱一览无余,里面已经空了,刚才宗夏要救人,没有时间追查暗杀者。
宗夏问:“你有想法吗?”
危野摇摇头,说他没有仇家。
其实遍地是仇人,但我不能告诉你。
宗夏在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暗器,说:“我倒是有个猜测,这枚暗器上带有倒刺,那人潜伏得无声无息,手段狠辣,一击不成立即撤退,像是七星阁的手法。”
危野喃喃重复了一遍:“七星阁。”
可能是想拿他换御剑山庄的悬赏,也可能是……与猎杀者有关。
七星阁是江湖上最大、最凶恶的杀手组织,被其盯上便意味着永无宁日,直到一死。
甚至有人因为终日惶恐不安,选择了自杀。
宗夏见他面色仍然镇定,有点欣赏地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危野站起身,告辞道:“今日多谢帮主相救,我身上还有伤要处理,咱们就此别过吧。”
宗夏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前。
危野转身要走,“等一下。”身后响起声音:“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危野背影一顿,就要纵身跃起,然而手腕一紧,他被拉了下来。
“急什么。”宗夏悠悠道:“急着去□□掳掠?”
“帮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危野声音微紧。
“我倒是佩服你,犯了案还敢在神捕附近晃悠。”宗夏低声笑了起来,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衣领,“听说萧家那位千金掌法不弱,你胸口的掌印露出来了。”
脉门被扣,危野挣脱不得,眸光终于惊慌起来,纤长的羽睫微颤。宗夏对他的真容来了兴趣,单手挟住危野,用另一只袖口擦他的脸,“瞧瞧你长什么模样。”
残余易容被一点点擦干净,露出瓷白无暇的面容。
皮肤一定很嫩,稍微用力就擦出了红痕。
“有意思。”宗夏忽然笑了,“你生得这么漂亮,看起来才该是被采的那个。”
谢谢夸奖,危野矜持地想,面上屈辱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收起了异色,低声说:“既然帮主知道御剑山庄的事,就该听说过,我并非是为萧小姐去的,而是为了萧疏白。”
“我只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做下那些欺辱女子的案件?宗帮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江湖上有些事只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的。”
宗夏并不动容,“白眉神捕会还你清白。”
“谁不知道,进了衙门,怎么说也要脱一层皮。”危野细长的眉蹙起来,“我受不得打呀。”
苍白的面容楚楚可怜,看起来的确不耐打。
危野说着,轻轻垂下头,靠近了他捏住自己的手臂。
宗夏捏紧了他的脉门,也不惧他耍什么花样,垂眼看着他。
危野蹭上了他有力的臂膀,声音柔和婉转,“我真的只喜欢男人,比如宗帮主您这样,充满男子气概……”
柔软的脸颊蹭在身上,触感像一汪水。宗夏第一次被人这样勾引,还是个跟他一样的男人。
对方生了一双桃花似的眼睛,细长而妩媚,脉脉含情地看着一个人,简直能叫人色授魂与。
宗夏脑中又划过刚才的念头,心想他这模样还真不像采花贼。
但宗帮主仍然无动于衷,他道:“无论如何……”
话音未落,手臂内侧陡然一麻!
危野红润的唇瓣中吐出一根银针,此时正扎在他的穴道上。
宗夏紧抓着他脉门的手不禁一松,他立即用另一只手去抓危野,危野却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宗夏一怔,心道难道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抓?
青年身影很快沉了下去。宗夏拔掉手臂上的暗器,纵身跃下湖水。
夜色正浓,他借着月光在水下寻找,却没能找到人影,也没感觉到有人在水底挣扎。
寻遍附近,宗夏皱着眉跃回船上。就这么淹死了吧?
倏然眉宇一动,看向湖对岸。
遥远的另一端,一道身影轻松分水而出。
“宗帮主。”危野扬声笑道:“一救一放之情,在下铭记于心,有缘再见!”
青年轻身一纵,修长身姿飘摇而起,犹如凭风踏月。
宗夏愣在了原地,半晌,低低笑起来,“狡猾的小贼,原来不会水也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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