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楚静瑶楚澄_第3350章 旅馆惊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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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声音有些生涩,他的小脸儿脏兮兮的,而且衣服上还破了几个洞,和这镇子上的其他孩子绝对不一样,岛国还是一个很注重文化教育的,正常的情况下大人们是不会允许孩子见到这么血腥的场景。 林昆回过头看向小男孩,他的周围没有家长,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大人中间。 “你是在和我说话么?”林昆笑着说。 “你是不是住在前面那条街的客宿屋?”小男孩伸手指着旅馆的方向。 林昆看着小男孩没有说话,小男孩继续说:“我刚从那边过来,看到有一群坏人冲了进去。” 林昆一听这话,眉毛马上竖了起来,和铜山就要往旅馆的方向跑,这个孩子的话不一定可信,可不管可信不可信,谨慎一点至少没错,不然郝志和那个叫师瑶的姑娘就危险了,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有意留下来了小灰灰、红烨、大蛇保护他们两个,可小灰灰他们几个虽然凶悍,毕竟只是战宠,没有他这个主人在身边,难免会中了对方的诡计。 “叔叔……” 小男孩一把拉住了林昆的胳膊,他的头上有细汗,掌心了也是湿乎乎的,应该是刚刚从旅店的方向跑过来。 林昆回过头看着小男孩,他现在没有多少耐心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多说,哪怕这只是一个圈套,为了郝志和师瑶的安全,他也必须马上赶过去。 林昆挑着眉毛,模样有些凶,小男孩似乎害怕了,但依旧抿着嘴角说:“你会杀光那些坏人么?” 铜山的性子急,这时候就要分开小男孩,他的大手伸了过来,被林昆给拦住,林昆看着小男孩说:“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跑过来给我报信?” 小男孩微微低下头,“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被这些坏人杀死的,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纪大了不能报仇,我要替爸爸妈妈报仇,你帮我杀了他们好么?” 说着,小男孩抬起了头,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泪光闪烁,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昆,模样凄楚而又哀伤。 “叔叔现在要去办事了,你先留在这里。”林昆拍了拍小男孩的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起来。 “叔叔,加油!” 小男孩冲林昆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望着林昆和铜山穿过了人群,人群见到两人出来,马上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他们都能感觉到林昆和铜山身上的煞气,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一个敢正面相对。 人群中,必然有河口组的线人,林昆和铜山刚离开,便有人拿起了手机夹在人群中打电话,也有人想要去抓小男孩,可小男孩机智聪明,早已经不见踪影。 …… 小旅馆里来了很多人,师瑶和郝志待在一个房间里,郝志还是贼心不死想要套个近乎,可师瑶根本不正眼看他,大蛇、小灰灰、红烨都在,还有那四条响尾蛇,师瑶很害怕,郝志则嘚嘚瑟瑟说他不怕,结果大蛇只是稍微往他跟前凑了一下,这小子立马吓得跳了起来,逗得师瑶咯咯地笑了起来。 可很快,楼下似乎传来了声音,是那种很多人的脚一起踩在了拇指的楼梯上,脚下的木屐发出的那种凌乱的嗒嗒声,师瑶马上笑不出来了,她在岛国生活也有两年了,知道这个看似制度森严文明有序的国家,在夜里的时候市场被一些黑暗势力控制。 郝志这会儿脸色又是一变,他也意识到了危险来临,这个时候他表现的要比师瑶更淡定,他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抬起手冲师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师瑶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办呀,我不想死。” 郝志同样小声地道:“别乌鸦嘴了,谁说我们会死。”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小灰灰、红烨以及大蛇,另外还有那条盘在地上守在大蛇周围的四条响尾蛇。 小灰灰竖起耳朵,红烨也睁开了眼睛,大蛇脑袋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丝丝地吐着蛇信,另外的四条响尾蛇这时也一并抬起了头,动物对危险的嗅觉要比人正常人敏锐,显然它们都察觉到了危险。 听着那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郝志干脆一咬牙,冲师瑶比划了个手势,又来到大蛇的身边,似乎用尽浑身的勇气拉了大蛇一把…… 一群岛国男人挎着腰刀冲上了楼,他们挨一个房间冲了进去,他们不知道自己找的人是什么样子,但确定是华夏人,是不是华夏人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郝志趴在门边上,透过门缝清晰的看到,这群人冲击了一个房间后,将一对华夏中年夫妇杀死,那对中年夫妇根本就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身上就被刀子刺穿了。 这一群冲上来的岛国男人,就像是一群饿狼一样,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在这黑夜里行凶的刽子手。 砰! 郝志和师瑶藏身的房间的门被踹开,屋子里的小厅空空荡荡,冲进来的七八个岛国男人皱起了眉头,他们的手放在刀柄上,木屐咯噔咯噔地踩在地板上。 哗啦…… 其中一个岛国男人拉开了旁边一间屋子的门,门后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她的身上缠着一条大蛇,大蛇这时抬起头,向着门口看过来,吐出嘴里的红信,同时在房间的柜子里爬出了响尾蛇,四条响尾蛇一起抬起头向门口看了过来,蛇眼碧绿,那红信上散发着毒素。 “啊!” 开门的岛国男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向后退了两步,其他岛国男人看了过来,当看到大蛇与四条响尾蛇之后,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刀,却是没有敢上前的。 其中一个岛国男人道:“那个人已经死了,不管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都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我们撤。” 说完,他一把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这时又有人拉开了旁边房间的门,这门刚一拉开,就见一道人影从窗户跳了下去,这人马上大喊:“这里有一个,跳出去了!” 一群人马上冲了进来,就见一个人影跳到了街上,很快向街道后面的林子里冲了进去……房间所在的楼层不高,郝志跳下来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不过他马上单脚跳了起来,两只手掰着扭伤的脚踝用力地向反方向一扭,顿时就听嘎嘣的一声,刚刚错位的脚踝瞬间归位了。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特殊,郝志真想停下来好好给自己点个赞,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发现自己像今天这样利索过,甚至在心里头都开始琢磨,如果能逃过今天这个劫难,以后是不是可以让他那个跑海路的阔爹给他投资开个跌打损伤店。 郝志心中高兴,仿佛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本来以为自己人生碌碌无为,除了吃喝玩乐别无所长,今天偶然发现了自己还可以有一技之长,可真特么的太幸福啦! 郝志一边想着,一边脚底下跑得飞快,他就扎进了夜幕下的树林里,就像是一个眉头的苍蝇一样,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也不分东西南北,就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前面是一个山坡,这片小树林是生长在山上,以前他曾远远地看过这片小树林,这林子里的植物茂密,只要他能跑得深一点儿,随便找个灌木丛藏起来,他相信后面的那些人找不到他。 “八嘎,站住!” 郝志的心里头正得意呢,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喊,他如同惊醒一般回过头,就看见身子后面三五十米的距离,一群黑影晃动着脑袋越来越近,他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才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从小体育就不擅长,刚才又是扭了脚,自己觉得跑的挺快,实际上根本不是身后那些岛国武士的对手。 “我滴妈呀……” 郝志心如死灰一个大激灵,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给使出来了,刚刚他奔跑的时候,小灰灰和小海冬青还伴在他的身边,此刻他恐慌无助,居然也见不到那两个家伙的身影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嘴里头哭喊着:“我还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呢,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爸还有那么多钱我没花呢……” 嗖! 他这一边哭喊着,身后突然一阵风声呼啸,他过去没有过被追杀的经验,可他电视剧看得多啊,知道只要听到这声音,就是背后有暗器追过来了,他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脚底下一绊,整个人突然扑飞了起来摔了个狗啃泥,与此同时就听铿的一声嗡鸣声响,一把寒光凛凛的岛国武士刀,扎在他前方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刀身在不住地颤抖着。 郝志抬起头,嘴里头一片血糊糊的,门牙没有被磕掉,不过被磕得松动了,他也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继续跑,可这时身后的人已经有两个追上来了,其中一个手里没有刀,他的刀已经扎在前面的树上,另一把刀和树上的那把刀同样寒光凛凛,高高举在了头顶向着他就挥劈了下来。 “完了……” 万念俱灰,郝志干脆闭上了眼睛,还从来被尝过刀子从身上割过去的滋味呢,应该很疼吧,血水身体里喷溅出来,同时骨头也会被那刀子给切断吧。 这时,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一声裂金般的鸣叫响起,一道黑影突然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扎向挥着刀子的岛国男人,这岛国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眼眶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本来漆黑的眼前突然多了一片血色…… 这个挥着刀的岛国男人愣在原地,他手中的刀子已经忘记劈下去,他还在想眼前的红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间感觉眼眶黏糊糊、热乎乎的,一阵子钻心的疼痛,像是攥住了他的脑神经一样让他颤抖起来,他这是才意识到是自己的一颗眼珠子爆了,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爆,里面流出红色、黑色的液体,其中还混杂了酸咸的眼泪。 “啊!” 惨叫声来得晚了一些,也只是一两秒钟,却像是过了很久,这个瞎了一个眼的岛国男人,他那浑身的武艺还没来得及使出来,手里的刀子就自然滑落。 旁边的另一个岛国男人愣了一下,他刚才也只是觉得耳边有风吹过,然后就见一个黑影扑到了同伴的脸上,可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没有看清楚,可同伴的眼球已经爆了,拿到是这林子里的夜鹰? 这岛国男人没有去扶身边的同伴,而是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刀,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刀子在手里,他心里就会踏实,可是就在他刚弯腰下去的一刹那,斜地里又是一道黑影冲了过来,这一下更为果断,直接从他的背后咬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到一张湿漉漉的大嘴,感受到了尖锐的獠牙像是刀子一样刺穿了他的后脖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像是被重型的钳子夹住,然后嘎嘣的一声断了…… “啊!” 一声惨叫,这个弯腰捡刀的男人躺在了地上,他直接瞪大着眼睛死了,临死前似乎心有不甘,浑身上下抽搐了两下,嘴里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然后黑影又扑向了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直接咬断了他的喉咙,这个男人倒在地上之后,终于不再哇哇惨叫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从断掉的脖子处喷出来。 后面紧追着而来的一群人,有人突然大声喊叫,“是狼……是狼和夜鹰,大家伙小心,杀了这两个畜生。” 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就藏在暗处,此刻接连得手了以后,它们不敢和这么多人正面相对,哪怕它们的身手再矫捷,也无法在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光中游刃有余。 郝志搓了搓眼睛,他看清楚了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心里头顿时一喜,看来这两个家伙不是那么没义气,不过这两个家伙一击得手之后,马上快速地跳开了,而不远处的十几个人已经追到近前,郝志不敢再多想,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前面奔跑过去,顺手想要拔出插在树上的那把长刀,可是猛地一用力,刀子没拔出来不说还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 林昆和铜山赶回了小旅馆,报警的是旅馆里的一个仆人,这仆人也是一把年纪了,听说提供线索能领到赏钱,她打算拿着这个赏钱回乡下安度晚年,可是没想到跟着那一群河口组的武士上了楼,结果那群人又跳窗户出去了,谁也没跟她提赏钱的事儿。 她心里头着急了,想着跟出去,可她不敢跳窗户啊,她又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房间门口,悄然地打开门,想要看一看究竟,刚才到底是什么吓到了那群人,结果门一推开刚好看到师瑶从都上坐了起来,大蛇环绕在她的四周,这个老仆人顿时妈呀一声叫,一下子惊动了躲在门口的两条响尾蛇,响尾蛇嗖的一下咬住了她的脖子……这个已经五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年轻的时候还算有几分姿色,也曾在烟花柳巷场所里抚过琴吹过萧的老女人,只觉得脖子上突然一凉,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亮的声音,很快整个人便无力地倒了下去,她的呼吸变得困难,眼睛越睁越大,最终那两条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扛过在双肩上的腿一哆嗦…… 林昆和铜山冲到楼上,这个老女人已经死了,她的脸色发青,嘴里头冒着白膜,临死之前双眼睁圆,几分钟以前她还担心外面的那些追赶进了树林里的男人们会不认账,就像她年轻时候接客,明明服务的很好,可那些男人总有各种办法逃走一样,她需要河口组想来高额的消息赏金回到乡下安度晚年,而现在她却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收尸。 师瑶脸色煞白地坐在原地,大蛇冰凉的肌肤让她感觉到害怕,刚才被人追杀她是无奈之举才和大蛇靠得这么近,现在危险暂时解除,她整个人愣在原地不会动了,直到林昆冲进来晃了晃她的肩膀,她才猛然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然后她就听到林昆问她:“师瑶,郝志哪儿去了,那些人都哪去了?” “他们……” 师瑶快速地回过神,她指着窗外道:“他们去那儿了!” 林昆让铜山留下来照应,林昆快速地冲出了窗外,师瑶望着林昆离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竟有些痴了。 铜山坐了下来,他瞧这姑娘一副傻傻痴痴的模样,张开大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喂,犯花痴了?” 师瑶脸蛋羞红地回过神,接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搞得铜山猛地回头看,还以为又有人冲进来了,师瑶看着铜山说:“你会说话?” 铜山脸上的表情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你骂我呢?” 师瑶连忙解释,“不不不,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说话,不不不,我是见你一直没说话,所以觉得你不会说话……” 铜山笑得更大声,仿佛墙壁都跟着颤抖起来,那些躲在旅馆房间里的人,或是用被蒙着脑袋,或是藏在了衣柜里,或是正坐在房间独立的卫生间的马桶上,他们全都听到了这个男人粗犷雄厚的笑声。 师瑶愣愣地看着铜山,他笑起来的样子似乎能看得到喉结,这个男人像是一个大猩猩,一点也不比身旁盘着的大蛇可爱,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小声了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不会有事吧?”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铜山道:“我们不是好人,但肯定也不是坏人,你说的他是郝志还是林昆?” 师瑶马上改口,“我说的是他们。” 铜山嗯了一声,一副认真的模样道:“郝志那小王八蛋怎么样不知道,林昆不会有事的,他命大。” 师瑶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我还等他送我回去呢。” …… 小树林里,郝志呼哧呼哧地跑着,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可后面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都有病吧,我又没杀你们的人,你们追着我干什么,老子是无辜的好吧。” 铿! 回答他的是一记飞过来的武士刀,稳稳地扎进他斜前方的一棵树杆上,刀身颤抖的尾音,让他立马一哆嗦,本来已经灌了铅似的双腿,再次焕发力量。 郝志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他此时只想骂娘,因为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路了,是一条不算高但却很陡的悬崖,他望着下面的黑漆漆,隔着不远似乎已经看到了港口码头,他那个跑海的老爸应该就在那儿,此刻要么是和那些伪善的警察溜虚吹捧,要么找了两个白净的岛国女支女寻欢作乐。 他太了解他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爸了,别说他爸憨厚老实,可憨厚老实的人能跑海干偷渡这勾搭?每次登陆之后,他爸当天晚上几乎都不会离开,喜欢找上两个女支女到礁石后面玩,到大树后面玩,有时候甚至就躺在一处僻静的沙滩上啪啪啪…… 郝志的脑袋有些乱,他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狗屁的想法,他用力地甩了甩脑子,似乎想让自己恢复清醒,他清醒之后意识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悬崖看起来不知道深浅,摔下去说不定会落得个半身不遂终身残废,还不如被后面追上来的那群人用刀杀死了好。 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一直在后面偷袭那些人,随着林子树木间的间隙越来越大,以及这些岛国武士越来越警惕,小灰灰和小海东青的偷袭威力大大降低,甚至几次那明晃晃的武士刀险些砍在它们身上。 郝志不是林昆,自然得不到两个小家伙的全力相助,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可以为了林昆连命都不要,可为了郝志只能尽力而为,甚至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 十余把明晃晃的刀子越来越近,郝志已经没有退路了,对面的岛国武士用岛国话大声喝问:“混蛋,你杀了我们松鹤少爷,说,你的同伴都在哪儿?” 郝志听得懂岛国话,但他一紧张还是用华夏话骂了出来,“我去你们大爷的吧,老子根本就没杀人,我的同伙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有本事你们自己找去。” 几个岛国人面面相觑,然后又有人阴测测地喊道:“好吧,看来你是一心求死,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就杀了你!” 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就藏在暗处,但它们这个时候不打算出来了,剩下的这几个岛国人都十分警惕,只要它们一出现一靠近,他们的刀子就看过来。 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子就要把郝志从悬崖上逼下去,这时林子里突然一声枪响响起,强大的声响像是放了一颗炸雷,紧跟着其中一个岛国男人趴在了地上,其他的几个人连忙惊醒似的回过神,不等他们转过头,接连的枪声又响起,十多个人很快倒下去了八个,还剩下三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们看着林子里走出的男人,以及他手中那把硕大的手枪,他们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子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可林子里走出的这个男人突然把枪收了,这三个岛国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发现了机会,一起喊叫着扑了上去,他们脚上穿着木屐,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速度,他们一个人站在中间位置,另外两个人左右齐头并进,三个人向着林昆夹击了过去……河口组在岛国恶名远播,是岛国现有的三大地下势力之一,而且还是其中最顶峰的一个,传言另外的两个势力架在一起,也不及河口组一半的威力。 河口组的手下众多,这其中必定不会人人都是高手,高手又不是菜园子里的大白菜,随便刨出两垄地来,撒上些种子就能长出水嫩水嫩的大白菜。 松鹤一郎的父亲松鹤野泉,也不过是这附近小城里的一个头目,他的手下若是能有那种惊天动地的高手,那他就不用守着这边陲的小城,而是该去江户了。 三个挎着武士刀的岛国男人看起来威猛,至少手上的刀子磨得发亮,可当他们扑到林昆的近前,本想着用手中的刀子,在林昆的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来,结果血窟窿吗诶戳出来,刀全都被斩断了。 “你,你……” 林昆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岛国男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脸马上涨红发紫,不过在暗淡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却觉察不出颜色变化。 另外的两个武士男人愣在原地,看看自己手中的断刀,再看看林昆,脚底下萌生了退后想要逃跑的念头。 其中一个男人暗暗地一咬牙,转过身就向林子深处跑去,结果还不等跑出两步,突然白鬼畜化作了一刀银光,噗嗤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腿弯,洞穿了膝盖。 “啊!” 倒在地上的男人大声惨叫,另外的一个也打算逃跑的男人,两条腿说什么也迈不开了,傻傻地杵在原地,那一双脚就像是生了根扎进了泥里一样。 不是每个岛国人都具备不怕死的武士道精神,至少这三个里面没有一个是这种人,林昆只是稍稍威胁了他们一下,让他们感觉死神就在身边,这三个人便全都交代了,把他们知道的有关松鹤野泉的一切。 林昆看向一旁的郝志,问他都记下来了么,郝志点点头,他在岛国混了这么长时间,太远的地方可能不知道,但沿海码头附近的各个城市,他都很熟悉,甚至每个城市里都有他认识的几个狐朋狗友。 林昆还是杀死了这三个男人,这三个男人死的不甘,他们大声质问林昆,为什么他们说出了所有,他却还要杀他们,难道华夏人都这么言而无信么? 林昆只是淡淡地笑着对他们说:“我没说过你们说了不杀你们,河口组做了多少恶,你们既然身为其中的一员,就应该想到会有亡命的后果,再见。” 林昆手中的三棱军刺抹过了三人的脖子,三个人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头上的月光照在他们的后背上,喉咙里流出的血水,将漆黑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郝志惊呆地看着林昆,林昆只是冲他笑了笑,并没有说其他,林昆吹了一声口哨,暗处的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出来了,一个落在了林昆的肩上,一个伴在林昆的身旁,郝志望着林昆的背影走进林子里,他口中忍不住的念叨了一声:“真特么的帅!” 林昆回到了小旅店,这时小镇上已经开始乱了起来,林昆把铜山和师瑶从楼上招呼了下来,在镇上找了辆车离开,很快这阵子上的消息就会传出去,警察早晚会出动的,松鹤野泉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派出他手底下更厉害的武士来要林昆等人的命。 车子离开前,林昆看到那个向他报信的小男孩,正擦着额头冲他们的车子挥手,看样子又像是在哭。 师瑶坐上了车子,疑惑地看着林昆,“我们要去哪儿?” 林昆笑着说:“先送你回住的地方吧。” 师瑶没有多想,“谢谢你。” 林昆笑了笑没说话,师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可,“你还要去杀人么?”说到杀人两个字,师瑶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用的是华夏话,司机根本听不懂。 林昆还是没说话,等快到了师瑶租住的房子楼下,林昆道:“和你的室友收拾一下东西,这里暂时先别住,等三天以后再回来,也不要去别的朋友家。” 师瑶不解地问林昆,“为什么?我们一直住在这里的呀。” 林昆道:“今天在酒馆里第一个被我杀死的男人,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地下帮派势力的头目的儿子,他一定会报复的,你和你的室友住在这里不安全。” 师瑶脸上的表情吃惊、害怕,但很快又问道:“三天以后就安全了?” 林昆笑着说:“三天是一个很保守的时间,正常来说明天早上就没事了,但为了安全起见,避免有人找麻烦,你们最好还是搬离这里,或者回国吧。” “回国!?” 林昆的这个提议,师瑶不能接受,她为了来岛国留学,可是付出过很多代价的,高额的学费、生活费,她不光要好好学习,还要闲下来的时候出去打工,她已经坚持了三年,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如果这个时候回国,她在这里的一切都归零了。 车子已经停在楼下,林昆和师瑶一起从车上下来,林昆突然问师瑶,“你来岛国留学为的是什么?” 师瑶想也不想地说:“为了拿一个高学历,回过找工作。” 林昆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着,“如果你现在回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比你拿到学历以后更好的工作,你愿不愿意?” “这个嘛……” 两人已经走上了楼梯,师瑶低着头一副思索的小模样,在前面的感应灯亮起的一刹那,她白皙的脸颊突然传过来,一副凝眸认真的模样看着了林昆,红润的嘴唇张开道:“大叔,你是不是想泡我?” 林昆:“……” 师瑶的小脸微微一仰,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细腻,像是涂了一层珍珠粉一样闪烁着光泽,然后一副天真无邪而又认真的模样说:“我认识一些国内的朋友,他们只要是想泡我的呢,都会跟我说让我回国,委婉的一点说给我介绍工作,直接一点的干脆说要养我,还有更过分的呢,说包养!” 林昆笑了笑,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师瑶掏出钥匙打开门,她的钥匙刚要插进钥匙扣里,林昆的手突然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师瑶顿时脸颊绯红,微微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向林昆看过来,本以为这是一个暧昧的举动,似乎要表达着什么,可她却看见林昆的脸上一阵冰冷,同时她好像听到了房间里面有窣窣的声音……本来脸红的师瑶马上紧张起来,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果说在今天晚上之前,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以前就算打零工也只不过是去推销一些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或者去教岛国的小朋友华夏语,那她今天晚上算是看清了这个世界里的黑暗。 林昆将手摊在师瑶的面前,师瑶马上会意,将钥匙放在了林昆的手中,然后林昆将钥匙轻轻地插进锁眼里,用最慢的速度转动,直到门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这时屋里的簌簌声响还在继续,林昆单手将师瑶揽到了身后,师瑶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一样。 砰! 林昆突然撞开了门,屋里顿时传来‘啊、啊’的两声尖叫,其中一个是女人的声音,另外一个是男人的声音,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正在沙发上纠缠的白花花的身子,男人从女人的身上掉了下来,那一根盎然挺立的玩意儿瞬间就软了下去,女人则是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胸,她也并非一丝不挂,身上穿着一套粉红色的内衣,喜欢穿着内衣搞? 师瑶听到了声音之后,马上冲了进来,喊了一声,“樱夏!” 樱夏是师瑶的好朋友,也是一个在岛国留学的华夏姑娘,当师瑶看到了地上的男生以及沙发上的樱夏之后,她马上捂上眼睛转过身,“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昆也转过了身,不过师瑶很快又转过了身,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樱夏身上穿着的粉色内衣,然后眉头皱起了来,“樱夏,你身上穿着的……” 樱夏脸上的表情一慌,“师……师瑶,对不起,我……” 师瑶再看向地上的那个男的,这个男的叫平井木,是樱夏的男朋友,是在她们学校外面开冷饮店的小老板,樱夏的相貌普通,这个平井木还算帅气。 师瑶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她哼了一声指着平井木道:“马上穿着你的衣服给我滚开!” 平井木脸上陪着笑,能看得出他也很尴尬,不过看向师瑶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猥琐,那种赤果果的猥琐。 “师瑶,你不要误会,是我让樱夏穿上你的内衣的,因为这样……” 平井木还真是够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他本来是追求师瑶的,可师瑶根本不理他,而樱夏这时候又追求平井木,平井木很快就答应了樱夏,并且两人相处不到三天,他就脱下了樱夏的内衣。 平井木几乎每天都要和樱夏在一起纠缠,他一直都有一个非常变态的要求,就是想要樱夏穿上师瑶的内衣,这样可以满足他对师瑶的X幻想,樱夏虽然不情愿,可她不想失去平井木所以就答应了。 砰! 平井木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嘴巴上,这一拳不重,可也打得他门牙流血,平井木瞪着林昆似乎要反抗,被林昆一脚踹在了肚子上,“滚!” 平井木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拣起了衣服骂骂咧咧地就向门外逃走,脚底下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房间里剩下师瑶和樱夏两个人,林昆本打算离开,却是被师瑶拉住了,一个独自身在异乡的姑娘,本以为交上了一个好朋友,结果这个好朋友却穿着她的内衣和男人搞,这让师瑶打骨子里感到害怕。 樱夏扯起了一个床单裹在身上,她低着头说:“师瑶,对不起,都是平井木逼我的,我如果不穿,他就要和我分手,我真的很爱他,师瑶我不能没有他。” 林昆看着这个姑娘,已经无话可是了,此刻樱夏已经泪流满面,师瑶的脸上动了恻隐之色,林昆道:“恋爱中的姑娘都是糊涂的,可糊涂的没有原则底线,这种朋友还是很可怕的,如果有一天她的男朋友想要算计你,她说不定会帮着一起,这话听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你还是自己考虑吧。” 林昆说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道:“我在楼下等你二十分钟,你如果下来的话,我会帮你安排,你如果继续选择留下来,我也不会干涉,但你现在真的很危险,留下来也会连累你的……朋友。” 林昆看向樱夏,这个恋爱中的傻姑娘不值得可怜,她不会不明白那个男人让她穿上她好友内衣的时候,其实根本爱的就不是她,只是把她当做工具。 林昆叼着烟下楼了,在楼下楼梯拐角的地方,竟然又碰上了平井木,他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叫人来对付林昆,林昆走过去,这个平井木伸手指着他说:“你别过来,这里是我们岛国,你刚才打了我,我的朋友们马上就到了,你就等着跪着给我……” 啪! 林昆的大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脸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这一下的力道极大,血水顺着平井木的脸颊淌了下来,他挣扎着想要反抗,结果林昆又按着他的头重重地撞下来了,他顿时呲牙咧嘴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想要讨饶,可林昆根本不给他机会,把他自认为很帅气的脸给彻底撞花了之后,又一觉踢在了他的裆下。 手机的对面还有人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林昆拣起来,就听对面的人用岛国语说着:“平井,你说话算话吧,我们要是过去了,你们让我们玩你那华夏小女友?” 啪! 林昆将手机摔碎,然后又冲已经昏死过去的平井木的裆下踩下,本来已经昏死的平井木顿时张大了嘴巴苏醒过来,嘴里嗷的一声惨叫之后又歪着脑袋死了过去。 林昆不等师瑶和樱夏商议了,他快步回到了房间里,对两个姑娘说:“快走吧,不然你们都会有麻烦的。” 两个不娘不解,尤其是樱夏,她忽然站起来冲林昆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惨叫声,是不是平井木的?” 林昆对这个樱夏没什么好印象,冷冷地道:“他正在给他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揍我,好处是让你陪他们。” 樱夏一下子瘫软地坐了下来,“这,这不可能……”每个姑娘都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白马王子,他高大英俊,为人幽默或者是天生的霸道总裁气质,他可以带着自己浪漫,可以满足自己所有的少女梦。 可现实中呢,无数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去寻找所谓的真爱,在那本来应该纯粹的‘爱情’两个字上面,硬是加了诸多物质的修饰,结果探寻了一圈儿下来发现,自己遇到的多数不是王子,而是只打着她们身体主意,喜欢压在她们身上听她们浪叫求饶的人渣,当经历了七七八八,直到有一天这些个心思单纯的姑娘们突然醒来之后才恍然明白,这个时候她们才算是真的成熟了。 樱夏的名字好听,她单姓一个李字,李樱夏的名字也不俗气,只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叫她樱夏,拥有好听的名字,可惜容貌与名字不匹配,差了一点点。 她就是一个典型陷入了爱情误区与童话梦里的姑娘,她哭泣的样子浑身发抖,让人又不免心生恻隐。 林昆把李樱夏和师瑶都带走了,李樱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林昆的话,可当她看着林昆那坚定的双眼,以及脸颊上棱角清晰的线条之后,她心中除了莫名的踏实与坚定,竟然还生出丝丝好感。 人都是以貌取人的动物,如今的林昆和昔日里背着个破帆布包从中港市火车站挤出来的那个退伍兵已经大不相同了,也是随着年轻的增长,以及长期都市生活的熏染,他变得比以前更符合这座城市的审美,至少在二十多岁的姑娘们眼里,他是一个看起来相貌英俊,而且有着一身不俗气质的男人。 郝志和师瑶、李樱夏被安排在了一个民宿里,单独包下了一个小院子,大晚上的找到一个院子不容易,这是郝志认识的一个哥们帮忙搭线找的,那个哥们二十出头,染着个小黄毛,据说身上有华夏人和岛国人的双重血统,说起话来总喜欢带几个脏字,好似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比较牛X些。 林昆对郝志的这个狐朋狗友不放心,所以离开去找那个松鹤野泉的时候,让铜山留下来陪伴他们,有铜山在就凭这座小城里地下世界的那些人,有多少灭多少,真要是碰到了个不出世的高手另说。 郝志的这个朋友还搞来了一辆半新的SUV,不要以为这个小子有多好心,他是趁机狠狠地讹了一笔钱。 小城的夜晚灯火璀璨,越是临近港口的城市,往往越是繁华,可能居民的数量不是很多,但物质条件绝对不错,常言道温饱思淫欲,老百姓的兜里有钱了,每天晚上回家没有点额外的娱乐怎么行。 小城临山的位置有一处别墅大宅子,几乎是整个小城最好的位置,这大宅子里灯红通明,泳池的边上,一个穿着黑色武士袍的男人,正搂着怀里的两个娇滴滴的美妞儿,这两个美妞儿都是金发碧眼,东方的姑娘早就玩腻了,松鹤野泉最近喜欢玩西方的妞儿,这些西方的妞儿不但模样漂亮身材好,一旦到了床上就是两个东方女人也比不上的浪啊。 有消息传来,说他那独子松鹤一郎死了,作为亲爹的松鹤野泉并没有表现出如何悲伤愤怒,他依旧从容地捏着身边两个西方美妞儿的屁股,感受着那弹性,时而将自己的手中滑进去感受一下温热湿滑,再随意勾动两下手指,这两个风情饱满的西方美妞儿便会发出一阵阵比天籁还好听的哼哼声。 松鹤野泉不相信他的儿子死了,昨天他刚和儿子吵完架,原因说起来很家丑,都说虎父无犬子,松鹤野泉枭雄的一面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没继承多少,可这好色的劲头却是一模一样,松鹤野泉曾经就和继母有过一段风流韵事,轮到了他的儿子也一样,甚至是变本加厉,不光和他的小老婆有一腿,还和他的诸多情人不清不白,松鹤野泉一怒之下打了儿子,却又被儿子给揭了他当年的丑事。 这小城虽然不大,可他松鹤野泉好歹也是一方霸主,面子终归是要顾忌的,打了儿子之后他嚷嚷着把儿子逐出家门,那不争气的流氓儿子也喊着与他断交。 这种情况在这对荒诞的父子身上发生过不止一两次了,之前松鹤一郎就曾以假死的方式来惊吓松鹤野泉,如今死亡的消息再次传来,松鹤一郎也和之前一样,先后派出了两队人马出去做做模样,实际上在他的心里头松鹤一郎这个儿子已经可有可无了。 外人都以为他松鹤野泉只有这一个儿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乡下的表嫂那里还有他的两个野种孩子,他那表哥很早的时候就出车祸变成了个瘫子,他一次回家看望表哥的时候被表嫂的姿色惊到,之后隔三差五地就去表哥家,表哥瘫了之后那方面自然不行,眼看着表嫂一天天脸颊泛起了桃花,终于在一天中午趁着表哥午睡的时候把表嫂拉到了外面的仓房里,他那丰腴水嫩的表嫂起初还挣扎,可当他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又强行扒掉她的内衣,并且快速地将他的丑陋的东西扎进了她的身体里,这个守活寡不到半年的女人投降了,她前所未有的疯狂地扭动着她的腰肢…… 至今回味起来,松鹤野泉依旧对那天下午充满了回忆的憧憬,那的确是他最刺激最爽的一次,他那表哥后来知道了两人的丑事,一气之下吐血而亡,他那表嫂随后给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比起松鹤一郎那个混蛋儿子强了百倍。 有手下快步地跑过来,这手下是松鹤野泉的贴身狗腿子,专门负责打听消息的,这狗腿子三四五六岁,留着一头流里流气的长发,看起来不阴不阳的,留着长发也就算了,偏偏生了一张丑脸,这丑脸就连松鹤野泉看了都觉得别扭,想抽上两巴掌。 “松鹤大人,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松鹤野泉将手从身边西方美妞的两条美腿下抽了出来,放在鼻尖前嗅了嗅,脸上一副很陶醉的模样。 贴身狗腿子脸上表情一愣,他的身体有些哆嗦了,声音也变得很低,“一郎少爷没有被杀死……” 松鹤野泉冷的一笑,“我就知道又是这个畜生撒谎。” 贴身狗腿子一句话没说完被打断,这时又哆哆嗦嗦地继续说,不过声音压得更低,“是假的。” 松鹤野泉似乎依旧没反应过来,“我当然知道是假的。” 贴身狗腿子道:“其实……” 不等他的话说完,旁边又有两个身材结实的手下走了过来,这两个手下是松鹤野泉的贴身保镖,两人腰间悬着刀,手里分别牵着两只体型壮硕的土佐犬……松鹤野泉看到了牵过来的四条土佐犬,一双眼睛明显一亮,这四条土佐犬可是他精心培养的,未来将会有大用处,他要趁着河口组如今的元老大头领日川纲阪七十岁大寿的时候,将这四条够送去当贺礼。 土佐犬是岛国最出名的竞技斗犬,这种狗体型壮硕高大,凶猛异常,在岛国的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两条优秀的土佐犬,能够轻松灭掉一头华夏东北虎。 松鹤野泉的这四条土佐犬,是从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二十条土佐犬,然后从中互相残杀最终剩下的四条。 这四条土佐犬两条是黑色的,两条是棕色的,一个月前它们被选拔出来,当时身上都还有伤,经过专业训狗师一个月的护理,现在这四条土佐犬毛发油亮,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像是大将军一样。 看到了这四条狗,松鹤野泉就比看到了亲儿子还高兴,他也是一个爱犬人士,不过如果能用这四条狗换来他的光明前程,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四条狗送出去。 松鹤野泉给这四条狗编号,他打了个口哨,这四条凶残的大狗,马上竖起耳朵向他这边跑过来,牵扯着那两个保镖不得不跟着跑,这狗的力量实在太大。 狗都是通人性的,他们知道这宅子里最有权势的人是松鹤野泉,所以来到了松鹤野泉身前的时候,自然都变得乖顺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家犬一样。 站在一旁的贴身狗腿子左右想要说话,可都没有插嘴的机会,他干脆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法子,冲松鹤野泉夸赞道:“松鹤大人,你的这四条狗真威风。” 松鹤野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地球上的人都知道。”说完,继续回过头摸着四条狗的头。 这四条狗嗅到了松鹤野泉刚刚摸过那两个西方美妞私密部位的手,雄性的本能马上激发了出来,顺着这个味道就嗅到了两个西方美女的身边,然后那一双双狗眼里,竟然燃烧起了欲望的火苗儿。 两个西方美妞儿大惊,互相靠在一起有些战战兢兢,松鹤野泉见状哈哈大笑,又看了看着四条狗的两条腿中间,竟然在那儿蠢蠢欲动,“这四个畜生,居然也看上了我的马子,真该把它们给阉了。” 两个贴身保镖跟着一起哄笑,这时松鹤野泉又瞪了这两个保镖一眼,“你们不也跟这两个畜生一样,看上了我的马子,这男人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两个保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惊慌,松鹤野泉的脾气出了名的古怪,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掏出他心爱的左轮手枪,一人给他们一枪。 “松鹤大人……” 一直没什么机会说话的贴身狗腿子,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松鹤少爷他,他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说不明白,这贴身狗腿子干脆一咬牙,将话重复了一次,他的话音刚刚落罢,就见松鹤野泉脸上的笑容一愣,紧接着回过头盯着他。 贴身狗腿子吓得浑身哆嗦,又开始重复:“真的死了……” 松鹤野泉并没有太大的异样反应,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是我们派去的两拨人传回来的消息?” 贴身狗腿子道:“不是,是我们在镇上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 松鹤野泉马上觉察出了这话里有问题,挑起了眉毛声音高傲地问:“那我们派去的那两拨人呢?” “都,都死了……” “什么!?” 松鹤野犬马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惊讶而又愤怒,他的大手猛地一挥,又踢起了一脚,把旁边一个小方桌上的杯子、瓶子、果盘全都踢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如此他还觉得不能解气,又是一把两个靠在一起的西方妞儿给推进泳池里,然后骂了一声:“Fuck,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头上动土!” 贴身狗腿子道:“好像是一个华夏人,有他的照片。”说着,将手机里收到的不太清楚的照片拿出来。 “我去尼玛的,这能看出来个鬼!”松鹤野泉勃然大怒,一把将贴身狗腿子的手机薅过来,扔进了池子里。 这时…… 宅子的院门外停了一辆车,一辆半新不旧的SUV,这车子之前不知道是落在什么人手里开的,发动机有异响,变速箱也有异响,跑起来就像是老牛拉破车。 林昆从车上下来,大门口的两个护卫抱着怀里的刀,冷冷地冲他问道:“喂,小子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林昆脸上微笑,和气地道:“请问这里是松鹤野泉的住址么?” 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眉毛马上竖了起来,言语更是不善地道:“喂,你是不是找死,松鹤大人的名字,岂是你能随便直呼的,你是不想活了么?” 林昆笑着说:“我觉得你们现在更应该关心一下你们自己。” 两个护卫一脸疑惑,同时一脸警惕,林昆没有继续说话,这是在他们两个脚底下的地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像是树叶在抖动发出的声音,但似乎更强烈。 两个护卫低下头看,就将四条响尾蛇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脚底下,正抖动着尾巴,吐着红信看着他们。 响尾蛇是毒蛇,这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哪怕不知道这个常识,光看这种蛇那吓人的长相,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两个护卫想要拔刀,可响尾蛇的弹跳速度明显快过他们拔刀的速度,这四条响尾蛇两个对一个,配合的十分默契,其中一条咬向护卫的胸口,另外一条咬向护卫的脖子,两个护卫中招之后想要喊叫,可奈何喉咙被咬住了,毒液快速侵入了他们的血管,他们的喉咙麻木失去了知觉,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扑腾…… 两个护卫死前不甘,两只手抓着脖子上的响尾蛇,想要把他们从脖子上拽下来,可响尾蛇的牙齿已经深深扎进了他们的喉咙里。 贴门上的锁看起来很结实,林昆挥起三棱军刺向下一劈,就听咔嚓的一声脆响,门锁直接被切开了两半……林昆走进了院子,这院子不是普通的院子,松鹤野泉自知得罪过很多人,所以他的院子里安保设施齐全高端,另外巡逻的人数从来不少于二十人。 陌生人林昆走进来,马上响起了警报,黑暗中那些微不可察的红外线,也将四条响尾蛇给锁定,林昆的身后跟着大蛇、小灰灰,红烨此刻在夜空中藏匿。 林昆旁若无人的走进来,二面而来的一群穿着木屐的岛国男人,比镇子上的那些人更凶猛了,他们不光腰间悬着刀,手中还有拿着枪的,这些人远远地就冲林昆开枪,也不问他是什么身份,松鹤野泉定下的规矩,只要是擅自传入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咣、咣…… 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贴着耳边飞过,打在了身后的树杆上,书皮飞了起来,带着零零散散的碎屑,树上结着的果子也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稀巴烂。 林昆的沙漠鹰王掏了出来,随着一声声枪响,他没有浪费任何一颗子弹,迎面的人被击穿了喉咙,被击穿了心脏,被打得肠子都断了…… 喊杀声震荡着夜空,惊得山下一群别墅里的富贵居民哆哆嗦嗦,惨叫声更是尖锐地刺入了无声的夜空。 林昆一路走了进来,有些人不光是被他的子弹杀死,而是被响尾蛇咬穿了喉咙,或者是被小灰灰撕开了心脏,尸体不断地倒下,最初这些府邸上的死士们冲出来,那都是抱着必杀的决心,结果渐渐剩下的幸存者发现,他们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林昆没有留一个活口,就像是当初北岛龙吟屠杀车家一样,如果残忍是最有力的威慑,林昆今天晚上就要让河口组以及它背后的北岛家族感受到他的残忍。 当来到泳池边上的时候,林昆和脸色铁青的松鹤野泉四目相对,那两个松鹤野泉的贴身保镖守在他的身边,手里的四条土佐犬正嗷嗷地吠叫着。 贴身的狗腿子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松鹤野泉却依旧是一副不惧怕的模样,他冷冷地冲林昆喊道:“小子,就是你杀了我的儿子和我的手下么?” 林昆抬起手指了一下松鹤野泉,“还有你。” 松鹤野泉脸上的表情格外阴冷,冷哼了一声,“我松鹤野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威风了这么多年,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他们也曾像你一样和我对视过,可他们现在都已经去见鬼了。” 话音稍稍一顿,松鹤野泉继续说:“我确定没见过你,你的死对于我来说唯一的价值是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林昆笑着说:“我也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是河口组的当地负责人之后,我就决定要来杀你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仇恨,如果说唯一的仇恨,那就是你是河口组的人,还有你长了一张我不喜欢的脸。” “好大的口气!” 松鹤野泉冷笑,“既然你已经是个快死的人,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在暗处布置了一个狙击手守护着这院子,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那狙击手的最佳射杀点,你可以看一下你的胸口。” 林昆低下头,果真有一个红外线的红点落在上面,松鹤野泉抬起了手,“只要我的手一挥下来,你就会立马被打爆心脏,你确定你不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林昆这时也举起了手,松鹤野泉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他身前的两个贴身保镖一是一脸疑惑,以为林昆在这暗处也有狙击手,他们也算是猜对了一半。 这时,突然就听夜空中一声鹰鸣,这鸣叫如同裂金一般,声音清楚地刺透了没一个人的耳膜,松鹤野泉和他的两个贴身保镖以及身后的贴身狗腿子,甚至刚刚从泳池里爬出来的两个西方美妞儿,一起抬头向夜空中看去,夜空中除了点点繁星别无他物。 这时除了这几个人,暗处的那个狙击手其实是藏在一个屋顶上面,他听到了这个声音本来没怎么在乎,就等着松鹤野泉的手放下来,一枪大包林昆的心脏。 可他突然感觉头顶上一阵劲风袭来,也就在他察觉到异样,刚刚要抬起头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迅速地笼罩下来,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鸟类,直接两个利爪抓在了他的眼眶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或者是做出反抗,两颗新鲜的眼球就被从眼眶里抓了出来…… “啊!” 鲜血涌出了眼眶,这狙击手两只手捂着那空洞的眼眶,惨叫了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他的眼球被抓着飞上了夜空,在他晕死前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夜空下的一切,那种俯瞰的感觉像是在坐飞机。 红色的光点从林昆的胸前消失了,松鹤野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昆,“你,你竟然是一个训鹰人?” 林昆笑着说:“我不是训鹰人,我和鹰是好朋友。” 松鹤野泉知道再多说已经无意,必须要快速解决战斗,他让身前的两个贴身保镖放狗,这两个保镖早就急不可耐了,他们松开了手中的狗绳,同时他们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一起向着林昆冲了过来。 林昆身边的小灰灰单从身形来看,绝对不如这四条土佐犬,大蛇盘在一起只是探出个头,四条响尾蛇就像是护法一样守在大蛇的周围,就在四条土佐犬扑过来的一刹那,大蛇率先张开大嘴咬了过去,小灰灰也蹿了出去,四条响尾蛇紧随其后,半空中再次响起了裂金般的名叫,小海冬青也突然冲了下来。 四条土佐犬斗志昂扬的,正如同松鹤野泉不把林昆放在眼里一样,他如果知道林昆就是华夏最近风头正盛的东北王,三番两次屠杀河口组与北岛家族高层的屠夫,他恐怕早就转过身逃走,还敢站在这儿? 战局很快就分出胜负了,土佐犬的确厉害,有两条响尾蛇被严重咬杀奄奄一息,可小会会更是凶猛,一个挑了两个土佐犬,小海冬青在半空中俯冲而下突袭,大蛇直接缠住了一个土佐犬撂翻在地……四条土佐犬,两条受了重伤躺在地上,注定是活不了了,他们的喉咙被撕开了,他们的眼珠子被啄瞎了,另外的两个土佐犬一条被大蛇活活勒死,另外的一条在咬断了两条响尾蛇之后身中剧毒。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石花火间,双方的交战短暂而又凶猛。 至于冲过来的两个松鹤野泉的贴身保镖,他们的刀刚刚拔出来,每人劈出不到两刀,就被林昆给杀死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处多了一个大血洞,另外的一个喉咙被切断,两人都是跪在了地上,手中拄着刀一副英雄不甘的模样,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临死前眼追瞪得大大的。 林昆看向松鹤野泉,松鹤野泉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此刻完全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脚底下连连往后退,嘴里头呢喃道:“魔……魔鬼。” 林昆一步步走过去,松鹤野泉两条眉毛突然一横,掏出了他喜爱的左轮手枪,他扣动着扳机刚要开火,林昆手中的黑鬼畜飞了过来,直接将扎穿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他啊的一声惨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左轮手枪掉到了地上。 他的另一只手想要去捡那左轮手枪,这时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又飞了过来,再一次把他的手腕刺穿。 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与仰仗,松鹤野泉心如死灰,他目前所有的希望都在于林昆能够高抬贵手,于是他抬起头看向林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讨饶的话之后,又开始把脑袋砰砰砰地往地上磕,直到磕的额头全是血,林昆站在他的身前弯下了腰,将他手腕上的两把鬼畜拔了下来。 “谢,谢谢……” 松鹤野泉连声说道,只是他的话音还不等落罢,他的喉咙已经被切开了,他的嘴巴张动了两下,血水顺着他的喉咙往外喷,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 扑腾…… 小城里的枭雄挂了,松鹤野泉死不瞑目,他死的不甘心,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便彻底没了生机。 整个别墅大院里只剩下三个活口了,贴身的狗腿子,那两个湿了身的西方美妞儿,这两个西方美妞儿吓坏了,她们再次抱在一起,哆哆嗦嗦十分可怜。 贴身的狗腿子跪在了地上,他不敢抬起头,他的两条腿已经哆嗦得停不下来了,他的裤裆也湿了,那浓浓的尿骚臭味弥漫,幸亏这是在露天户外。 “别,别杀我……” 贴身狗腿子讨饶,他的脑门贴在地上,他的声音像是蚊子在叫。 “别,别杀我们……”两个西方美妞用拗口的岛国话说。 林昆嘴里叼上了烟卷,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杀人魔王,可杀人魔王又有什么办法,敌不犯我我不犯人,车家的命案他得报,他得通过杀死的这个松鹤野泉让整个岛国的河口组和它背后的北岛家族颤栗,至少要让他们得到一个消息,我……来了! 林昆没有杀死贴身的狗腿子,这货一副怂相,另外也需要让他去把消息传开,让北岛家族的人快点知道。 至于那两个西方的美妞儿,人家为了钱出来混也不容易,再在人家的身上戳上一刀,未免有些太过残忍禽兽了。 林昆带着小灰灰、大蛇、红烨离开了,红烨落在了他的肩上,大蛇望着两个已经死去的响尾蛇的尸体眼神里满是伤心,另外的两条响尾蛇也是一样。 都说蛇是冷血的动物,可当看到同伴死去,它们真的不冷血。 林昆将那两个响尾蛇的尸体用衣服包好,红色的血水渗透出来,离开了别墅大宅院之后,找了一处林子,挖了个坑把这两个响尾蛇的尸体给埋了。 林昆摸了摸大蛇的头,摸了摸另外两条响尾蛇的头,“在这里待一会儿吧,就当是和他们告个别。” 这三条蛇似乎都听懂了,一起盘在了原地,脑袋对着埋掉同伴尸体的地方,它们将头放下来,贴着湿润的泥土,它们的眼角有湿润的痕迹流下来。 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也是一副伤心的模样,它们一个站在林昆的肩上,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贴着林昆的脸颊,一个贴在林昆的身旁,林昆摸着她们俩的头,它们是他的朋友,又何尝不像是他的孩子呢。 林昆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这四条响尾蛇虽然是半路加入的,可既然并肩作战那就是战友了,这种感觉和在战场上遇到了战友牺牲没有多大的区别。 天亮的时候,师瑶和樱夏醒过来了,她们房间的门被敲响,师瑶搓着眼眶来开门,看到了脸上挂着微笑的林昆,她马上觉得自己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难看,不等林昆开口便哗啦一下把门关上。 “你,你稍等一下。” 师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结果林昆就站在原地稍等,这一稍等就将近半个钟头,等师瑶再开门的时候,已经是穿着一套时尚性感的小衣服和裙子,一副亭亭玉立婀娜动人的大姑娘模样。 “吃早餐了。”林昆打了个呵欠,靠在门框上道。 “好。”师瑶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些害羞。 “凉了。” “什么?” “我说早餐已经凉了。”林昆说着转过身向楼下走去,这种民俗一般都是两层,楼上是客房主人,楼下则是餐厅和客厅等构造。 师瑶原地愣了一下,马上喊道:“喂,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买早餐。”林昆头也不回的说。 “等等我!”师瑶马上穿上了鞋子,跟在了林昆的身后。 大街的对面就有卖早餐的,林昆又买了两份儿之后,拎着往回走,师瑶却是原地站着,林昆回过头,这时师瑶突然拿起摊位上的一个紫色的小球球塞到了他的嘴里,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愣,师瑶笑着说:“尝尝吧,这个很好吃的,国内吃不到的。” 林昆嚼了嚼,味道还真不错,师瑶这时也拿起了一枚放进了嘴里,卖早餐的大叔见两人这副模样,笑着说:“年轻人就是好啊,在大街上也可以打情骂俏。” 师瑶白皙的小脸马上一红,低着头跑进了院子里,林昆老爷们脸皮厚,笑着对大叔说:“我已经结婚了。” 大叔没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惊讶地道:“那姑娘看起来很年轻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有孩子没。” 林昆笑着说:“她不是我的妻子。”边说,边拿袋子装那小球。 “哦,我明白了……”大叔猥琐的一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林昆知道这大叔是误会了,不过也不想多做解释,付了钱之后走回了小院了。 这边,像是平常百姓家一样买早餐、吃早餐,几个人围在一张桌上热热闹,而河口组、北岛家族的高层们却是坐立不安,甚至开始召开各个区域的紧急会议……林昆在小城里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岛国的江湖上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最初这这一颗炸弹的威力,只是掀起了一小波风浪,让北岛家族以及家族手下的江湖势力河口组胆颤,纷纷召开区域会议。 在各个区域的会议上,有的家族重要人物或者高层领导认为林昆此来不容小觑,必须要动用大批力量来绞杀他,有的人则认为这些危机主意思想者太过大题小做了,之前在华夏的时候北岛家族和河口组的负责人都栽在了林昆的手里,其中更是有北岛家族三代最杰出的几人,甚至有北岛龙吟那样家族里不出世的老怪物级别的高手。 但现在情况不同,既然是来到了他们岛国的地盘,这个林昆就算再厉害,他也不能与整个岛国为敌,在这里是他们的天下,想要杀死一个华夏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会议接连召开了三天,最初是讨论如何对付林昆,结果却演变成了河口组、北岛家族内部的一些问题斗争角逐,诸多高层与家族重要的成员,借助这次机会把自己心中的诉求表现出来,并且开启了一番内部争权的角逐。 结果,就在这些人讨论,不,应该说是争得面红脖子粗的时候,距离小城附近的另一个河口组的控制范围被林昆给血洗了,河口组当地的负责人被一刀抹断了脖子,和松鹤野泉的死法如出一辙,一群手下死掉了大半,河口组在当地的控制瞬间土崩瓦解。 眼看着自己管辖的势力接连被端,河口组是真的着急了,他们隶属于北岛家族,但也有自己的一套政治体系,他们开始动用了大批的人力,派出了武士、忍者等多重高手绞杀林昆,可这个林昆就像是一只幽灵一样让他们琢磨不透,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反过来每当到了夜深过半的时候,就会有河口组的人被割断了喉咙。 检查死者尸体的时候,可发现其中有些人是死于喉咙被撕裂,有的是眼睛被啄瞎,还有的是中了剧毒而死,中毒而死的人身上都有蛇咬过的痕迹,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在河口组、北岛家族内部变成了谣传。 有的人说这个林昆根本不是人,他是黑夜里的吸血鬼,专门等夜深过半的时候杀人,还有人手这个林昆是怪物,他是多重华夏动物成精之后的化身,更有离谱的人说他是西游记里的孙猴子转世,一会儿变成野兽,一会儿变成会飞的鹰隼,还会变成能毒死人的毒蛇…… 河口组和北岛家族慌了,他们渐渐将内部矛盾收敛起来,开始认真地讨论该如何干掉这个让他们有心的华夏人,他们派出了更多的力量,据最新的消息说林昆已经到了岛国临近中午的鹿儿市,于是一下子上千名的河口组即战力以及北岛家族的高手开往了鹿儿市,就连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察觉到这座城市的不一样了,尤其是到了夜里,大街上总能看到许多腰间挎着武士刀的男人,通常碰见了这种人,老百姓都远远地躲闪开来。 此刻的林昆的确在鹿儿市,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杀死了五百多名河口组和北岛家族的爪牙,鹿儿市是岛国排名第五的城市,这座城市到处充满了现代化元素,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繁华,这里也是河口组最高领导层的聚集地。 林昆一路从南向北杀过来,他手中的黑白鬼畜更加充满阴森的杀气了,沙漠鹰王的枪口也磨得更明亮了,小灰灰的身上被擦伤,小海东青的翅膀受了伤,大蛇的身上也有伤,另外的两条响尾蛇的身上也带着伤…… 好在这些个小家伙受的伤都不严重,师瑶本来是怕它们,但试着接触之后,发现这些家伙虽然看起来可怕,但还是很友好的,于是她用所学的专业知识为这几个小家伙包扎处理伤口。 樱夏已经被安排回国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能有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求回国,好在一切顺利,几天前已经成功在华夏落地,她临走前想好了一大堆的话跟父母解释,好在她家里的条件不错,父母可以当做孩子任性,在岛国过得不开心,所以就放弃学业回国了。 林昆也让师瑶离去,被师瑶拒绝了,师瑶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来岛国念书已经花费了很多钱,她和樱夏不同,樱夏打工纯属消遣时间,顺便感受一下生活,她是真的要赚生活费和学费,不忍心国内的父母再多付出辛苦。 林昆劝师瑶无果,也就不再硬要求她了,她跟在身边,对于林昆来说是一份责任,林昆虽说不想带着她以身犯险,可郝志高兴的不得了,这小子天天没事就找师瑶聊天,师瑶对他是真没什么男女之情的想法,不过有了之前那天晚上他为了救她,而鼓起勇气跳下楼冲进小树林的经历后,倒是愿意把他当做一个正常朋友了。 一行人的行踪很隐秘,车子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辆,旧的车子找地方毁掉,新买的车子也都是一些二手车,出面买东西找住所这些事都由郝志来办,郝志别的事情喜欢吹求,在他认识的狐朋狗友这方面是真没吹牛,林昆甚至都有些佩服这小子,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找出那么一两个不着调的朋友来,然后办出些着调的事情。 郝志的这些朋友几乎都有一个特点,一个个成天到晚在外面瞎混,混得还都不咋地,别的本事没看出来,坑朋友的本事倒是一流,不管是找房子还是买车子,都会狠狠地敲郝志一笔,郝志最初可能还没察觉,把这些人当铁哥们,但慢慢也感觉出来,不过林昆让他一直装傻,这钱也都是林昆出的,并跟他说:“你的这些朋友贪财没什么不好,他们如果不贪财才更可怕呢。” 郝志对林昆的话似懂非懂,但明白了一个意思,他的这些狐朋狗友贪他的钱是好事,他假装不知道就成了。 夜晚再次来临,这已经是林昆来到鹿儿市的第七天,这七天里他都是昼伏夜出,逛了酒吧、舞厅、会所等各种夜店,将这座城市里的诸多有关河口组的信息掌握。 河口组和北岛家族的一群人满大街小巷的搜捕未果之后,见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以为林昆已经离开鹿儿市了,甚至是他们得到的消息有误,于是在大街上闲逛又或者是有针对性搜捕的武士们都变得懒散起来……银座大厦,这是岛国出名的连锁大厦,背后控股的是河口组名下的一个商业集团,这一个集团每年为河口组以及北岛家族输送大量的财务收入。 鹿儿市市中心的银座大厦里,雄本太郎正在办公里整理领带,他今年四十二岁,正是男人事业有成的大好时候,他的个头不高,鼻梁上架着个黑色的眼镜,他生了一张国字脸,粗眉毛,圆鼻头鼻翼很丰满,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他的模样不算帅气,但穿上西服挺直了腰杆之后,这一副成功男士的模样还是很能吸引姑娘。 他是这座大厦的社长,手下掌管着几千名员工,表面上他是一个商人,实际上他是鹿儿市河口组的三号当家,这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是一个秘密,他从来不会透露半点有关河口组的事给别人知道,这是他的行事准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在枝繁叶茂的河口组能谋取高职的根本。 这世界上聪明的人不少,但聪明又守规矩的人不多,规矩有简单与复杂之分,雄本太郎不光属于遵守规矩的那种人,他更是一个制定规矩的人,他为别人制定规矩的同时,也会为了使得自己不断进步而制定新的规矩。 早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今天晚上没有任何商业活动,也没有任何组织上的事情需要忙碌,可这么晚了他依旧不回来,他不喜欢回到那个看似豪华天价的家里,那里虽然灯光温暖,姿色撩人的小保姆烧得一手好菜,可那里却住着一个令他讨厌甚至恶心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野彦真香,比他大六岁的胖女人。 雄本太郎已经有至少半个月没回家了,自从他把那个相貌可人的小保姆给按在了储物间的地板上射了一发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回去,那小保姆的身材很高,她的屁股很大,胸前的两个玉兔很白,他喜欢从后面进攻她,更喜欢看她明明想要大叫却不敢喊出声的委屈模样。 再好的女人玩过一次之后,雄本太郎就没什么兴趣,如今他也算得上是这座城市里屈指可数有钱有地位的人了,却始终不提与他那丑陋肥胖的妻子离婚,是因为野彦真香是河口组最高领导人野彦神甫的女儿,他当初娶野彦真香本来是为了能在集团里快速晋升,娶了之后发才知道,原来看似商人巨鳄的野彦神甫居然是河口组的最高领导人。 雄本太郎得知这个真相,是在他第一次忍着恶心捅破了野彦真香处女膜的时候,野彦真香一边痛并快乐地呼喊着,一边把这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告诉了雄本太郎,雄本太郎当时愣在那里,甚至差一点因此而阳痿了,这就好不买彩票一样,本以为中个十块八块就好,结果没想到中了头奖,于是他更加下定决心,要把野彦真香娶回家,为了他的前程,为了能够光宗耀祖。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终于传来响声,雄本太郎放下整理领导的手,他平静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灼热的光芒,他等的猎物来了。 “进来。” 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少妇走进来,这个少妇看见站在窗边的雄本太郎,马上将头低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家媳妇不够漂亮的原因,雄本太郎总喜欢玩弄别人家的媳妇,这个少妇是他一个手下的太太,他的那个手下因为一笔业务搞砸了,还触犯了法律被抓了进去,他手下的妻子没有办法只要来向他求助。 警卫局方面,雄本太郎说得上话,以他商人的身份肯定不行,可要是以他河口组三号领导人的身份,警卫局的局长都要陪着笑脸,并且给他倒上一杯最好的茶。 白天的时候,这位漂亮且身材丰满的少妇已经来找过他了,他当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摸了一把这个得知自己丈夫出事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寻求帮忙的少妇的屁股。 当时,这个少妇的反应很强烈,她一脸羞愤地打掉了他的手,这让雄本太郎生气但心中更是浴火汹汹燃烧,太容易得到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趣味了,有挑战性的女人玩起来才舒服,不光能满足身体上的需求,更能满足心理上的快感。 他冷笑着对这个女人说:“你老公的事情很严重,他如果被判了坐牢以后,还将承受我们集团的损失,这些损失你们下辈子也还不完,以后你们不能再住豪华的大房子,你们的豪车也要卖掉,你们将会成为岛国最贫穷的人,而且他被关进去之后至少二十年,等他再出来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你等得起么?” 美少妇依旧是愤怒地离开,当她即将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雄本太郎说道:“今天晚上九点钟,我会在这里等你,你考虑清楚了可以来找我,过了九点钟我就去找别的女人了,机会可就这一次,请太太考虑清楚。” 结果…… 不出雄本太郎所料,这个手下的漂亮妻子来了,她换上了一身更性感的一副,穿着他喜欢的黑丝,她拎着包站在门口有些僵硬,雄本太郎笑着走过来,他的裆下已经撑起了帐篷,有的女人就是这样,只要你看上一眼,就能挑逗起体内的荷尔蒙,恨不得直接把她给吃掉。 雄本太郎锁上了门,他转过身的时候,这位漂亮而又无助的少妇还在那儿站着,他的手放到了她的屁股上,那柔软而又丰满的弹性让他顿时浑身发烫,而这个漂亮的少妇却是浑身一颤,她忍受着屈辱咬着嘴唇,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 雄本太郎开始上下其手,将漂亮的少妇推到了沙发上,这个宽大舒适被擦得一尘不染,雄本太郎在这上面有过太多的风流事,这上面更不知道沾染了他多少射出的子弹。 美少妇身上的衣服被撕开,雄本太郎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索取着…… 银座大厦的楼下,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的胸口绣着电气公司的字样,在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穿着工作装的男人,这男人的手中拎着一个大工具箱。 楼下的保安拦住了两人,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林昆微微一笑,用流利的岛国语道:“我们来检查电气线路……”一个能成为兵王的男人,必定拥有他独特的一面,刚韧不拔的意志是一方面,身体上的天赋与学习能力是一方面,林昆与大多数部队里出来的性格严肃刻板的人不同,如果回首十年,将他视作那个乡下大街上留着长头发吹着口哨的年轻人,那就是一个活脱的二流子。 二流子不一定尽是贬义词,正如大街上染着黄毛叼着烟卷的小流氓,谁敢说这样一个性格独特并且处事圆滑的人将来会一无所成,说不定鸿运当头一跃上了青天呢? 林昆的学习能力,绝对不是他在小学、初中时候的不及格试卷所能代表的,他在漠北的时候接受过多重的训练,为了有朝一日选入国安局,他学习了六门国外语言,其中就有岛国语,如今来岛国已经有十几天了,这几天的功夫里,他又将岛国人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 所以,当他微微躬身,向迎面拦住他的保安叙说前来银座大厦的原因时,这个双眼明亮腰杆挺拔的年轻保安硬是没瞧出任何端倪,甚至他都没用脑子去想一下,这座大楼上是否真有电气损坏的报修,就直接放他们进去。 铜山身材高大面容古板,这个保安马上觉得不太对劲儿,可当他想招手拦住林昆两人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了电梯,并且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关上,这保安也就放弃追上了,大块头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可那个回答他的人很正常,再说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没有,有些人明明看起来长得很凶,但走在马路上却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 保安自以为是,还得意地拨弄了一下腰上挂着的胶皮警棍,吹了一声口哨之后,便回到了值班室里点上了一根烟,抽着烟想着他刚刚看到上楼的那个少妇,丰腴的身子,性感的打扮,都这么晚了还到公司来准没好事。 就在这个保安意淫那个漂亮少妇而棍子肿胀的时候,林昆和铜山已经来到了大厦顶楼,电梯的门打开,外面有执勤的保安巡逻,保安见突然上来了两个陌生人,脸上的神经马上警惕起来,便两个人一起迎了过来。 两个保安与林昆发生的对话,与楼下的那个保安相差无几,林昆认真且专业的模样让他们没有任何疑心,当林昆问他们雄本社长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这两个保安才提起警惕,林昆马上笑着说:“是雄本社长办公室的电气线路坏了,是雄本社长的秘书打电话来的。” 保安问了林昆雄本社长的秘书叫什么名字,林昆小何说:“是中岛小姐。” 两个保安便不再起疑心,对着走廊尽头的指了指说:“一直往前走,左拐的第三间就是了,手上干净点。” 林昆笑着说:“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维修公司的,不会随便碰顾客的东西,尤其是雄本社长这种超级贵客。” 两个保安满意地点点头,两人继续吹着口哨走向了别处。 等两人走远之后,林昆和铜山也向雄本太郎的办公室走去,百年不开口的铜山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压低,“中岛是谁?” 林昆笑着说:“你也八卦?” 铜山嘿嘿一笑,“你真的认识这里的秘书?” 林昆道:“前天晚上去酒吧,请了这个女人喝了两杯XO,闲聊之下就问出了点东西,没想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铜山还真就八卦到底,“那你和她……” 林昆笑着说:“那妞儿长得的确漂亮,可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在工作的时候我是不会谈感情的。” 铜山道:“那她就心甘情愿把身份告诉你?” 林昆抬起手做了一个捏钱的手势,“她看中了一个新款的包包,我直接给她转了钱,打我钱的主意行,打我人的主意就算了,我不喜欢这种付钱就愿意脱裤子的女人。” 铜山咧嘴一笑,“说不定人家穿的是裙子。” 林昆脚步停下,诧异地看着铜山,“铜山,你好像变坏了。” 接着,铜山说出了一句更雷人的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他的话刚说完,门后就传来撕扯衣服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女人情愿的抻吟…… 那漂亮少妇被雄本太郎压在了沙发上,忍受这无尽的屈辱,雄本太郎是一个睡女人的老手,他喜欢这种撕破衣服带来的刺激,喜欢这些女人脸上那不甘而又不敢反抗的表情,他的荷尔蒙飙升,感觉都要把自己的肾撑爆了,他扯开了少妇腿上的丝袜,把头埋在了她的两腿中间,那一股股芬芳而又骚气的味道,让他更加疯狂起来,他开始隔着丝袜与内内疯狂地啃咬着…… 漂亮的少妇心中不愿意,可耐不住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内心的纠结写在脸上,她的两只手抓着雄本太郎的头,似乎想要将这个男人的头给推开,又想要将他更疯狂一些。 门外的铜山脸上表情微微一变,“那个狗屁社长还真在这里?” 林昆笑着说:“看来我昨天晚上的钱画得很值,那个中岛又说对了,那个中岛也被这个狗屁社长玩过,不过这个狗屁社长是一个肾不行却花心足的货色,中岛被玩完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升值机会,心中就有了怨念,这也是我为什么能用一个包就能搞来这么多信息的根源。” 铜山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女人真是太复杂了,还是单身好。”说着,他又问道:“咱们等一会儿还是现在敲门?” 话音还不等落罢,他抬起手想要挠一下头,结果胳膊肘咚的一声撞在门上了,他马上一副尴尬的模样看着林飞。 “得了,等不等现在都已经敲了。”说完,林昆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趴在漂亮少妇双腿中间啃咬舔舐的雄本太郎身体一僵,一脸不高兴的抬起头冲门口喊道:“谁啊?不管有什么事情,现在已经下班了,等明天再说!” 门外的铜山看了林昆一眼,想看看林昆怎么回答,林昆这时停止了腰杆,一副认真的口吻道:“是野彦社长派我来的……”正趴在漂亮少妇两腿中间像疯狗一样啃舔的雄本太郎心情自然不会好,此时此刻他的老二已经硬的像根棍子,浑身的欲火把他烧得像是干柴一样噼里啪啦,他很想冲着门外的人狠狠训斥,甚至如果是他手下的员工,他都想把这个混蛋给开除了,但一听说是野彦社长派来的,那可是他那威严八方的老丈人,他顿时就心虚了…… “等一下。” 雄本太郎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声,他心里更想说的是‘混蛋,去死!’,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红着脸捂着嘴的漂亮少妇,手上一发狠,将她的内裤扯下大半,将下面的一切露出来,漂亮少妇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她紧张更是不情不甘地发出一声抻吟,而这时雄本太郎的嘴巴已经啃舔了下来,他用力的吸了一口。 “去里面待一会儿。” 雄本太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拨弄了一下自己裤裆下的帐篷,沙发上躺着的漂亮少妇赶紧回过神,看了一眼雄本太郎眼神所指的方向,那儿是一扇门,门后应该是休息室,她心里一时间不由想到,这个混蛋真是个猴急的禽兽,迫不及待地就把她按在了沙发上,她不是一个笨女人,想到自己那个还待在警卫局里的可怜丈夫,应该就是被这个禽兽故意陷害,而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得到自己的谈判筹码,可这个禽兽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应该是集团上次团建的时候,他当时故意来找她喝过酒。 门外…… 铜山再次诧异地看着林昆,林昆笑着说:“野彦这个名号也是那个中岛告诉我的,她说她的最怕这个名号。” 铜山还想要再说什么,这时门已经开了,门后站着的是人模狗样的雄本太郎,他穿着一条西裤,上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脖子上扎着一个花纹装的领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一身工作装的林昆和铜山,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你们……” 他的话音不等说完,铜山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个河口组高层的三号人物,直接捂着眼眶退进了办公室里,林昆和铜山这时也紧跟着进来,并关上了门。 雄本太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身子靠在办公桌上,马上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不是我岳父派来的人。” 林昆笑着没有说话,这时雄本太郎眯着眼睛打量林昆,然后一副惊讶的模样道:“你……你是华夏那个姓林的!?” 林昆道:“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你的身份很特殊,是河口组高层的三号人物,可据我所知你的手上实权并不多,我来是想和你谈个买卖。” 雄本太郎的手指在办公桌的桌沿上摸索着,那儿有一个开关,只要他一按下去他立马就会安全了,并且会触发整个银座大厦的警报系统,他假装在思考准备回答,这时还是林昆先替他开口,笑着说:“你的手如果再不安分,我马上将你的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不,应该是十根。” 说着话,林昆已经大步来到了近前,雄本太郎也就是整个人一哆嗦的功夫,他的被林昆抓起来按在了桌上,林昆的手中握着白鬼畜,手起刀落就听铿的一声,雄本太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手的小拇指被切下来,血水喷了出来,将他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溅红了,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痛苦地想要哀嚎,这时喉咙上突然被那沾染了他手指上鲜血的白鬼畜横住,他整个人浑身一哆嗦,将那一声惨叫硬是含在了喉咙里,又吞回了肚子里。 林昆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将白鬼畜收了回来,笑着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么?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雄本太郎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忍着剧痛声音有些缥缈地说:“什么问题?” 林昆在办公室的四周打量了一圈,“你应该知道我来到你们岛国,如今就在鹿儿市,我是要杀光河口组的人,你竟然还敢不安排保镖跟在你的身边,是真不怕死么?” 雄本太郎自嘲的一笑,“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这个三号人物身份特殊,说的直白一点更多是一个摆设罢了,为的是给我那岳父大人在高层中添加一个有力的筹码,像我这种没有实际权能的人,你应该不会第一个杀我。” 林昆笑了,看着沙发上女人丝袜的碎片,嗅着空气中那荷尔蒙特有的味道,又看了一眼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小门,门后似乎一个人影在偷窥,见他看过来马上推开了。 “你是为了偷情更方便吧,娶了一个丑的让人恶心的老怕,家里的饭菜吃不下,就躲在这办公室里吃吃点工作餐。” “什么意思?” 雄本太郎一副不解的模样,以他岛国人的思维,是真没听出来林昆话里的意思,林昆自然不会和他解释太多没用的,调侃之余是为了让雄本太郎放松心情,为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 林昆接下来单刀直入,他想要利用雄本太郎,找出这座城市里的河口组高层们,这不是一笔没有酬劳的买卖,林昆可以给雄本太郎一笔高昂的佣金,但更高的佣金是可以安排雄本太郎出国,彻底离开他那个丑陋的妻子。 雄本太郎捂着手指,他看看林昆,又看了看休息室的门后,这话一定让那个漂亮少妇听到了,他心中开始担忧起来,林昆手中的刀子闪闪发光,可如果那个漂亮少妇把这件事给他抖出去的话,那他将注定也是个死。 雄本太郎皱紧眉头思考,他在想一个完全的法子,可思来想去只剩下答应林昆这一招儿,他不想现在就变成一具尸体,至于休息室里的那个漂亮少妇他也想到了办法堵住她的嘴。 雄本太郎答应了林昆,他完全是一副纠结至深的模样点下了头,林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着铜山离开了。 铜山很意外林昆没有杀雄本太郎,一直到离开了银座大厦之后,铜山终于忍不住地问出了口,“昆子,你为什么没动手?” 林昆笑着说:“雄本太郎是一个聪明人,我更不能做一个笨人……”林昆和铜山走了以后,雄本太郎捂着他那疼痛难忍的小拇指,嘴里终于发出了一声痛叫,这一声痛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之前被他憋在喉咙又吞进了肚子里,惨叫的声音也就减了大半。 他看着自己那还很红润的手指,他有基本的医疗常识,知道这手指切断之后短时间内是可以接回去的,于是他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指,冲着休息室的门后喊了一声,“出来!” 衣衫不整的漂亮少妇赶紧出来,她一脸恐慌地看着雄本太郎,雄本太郎在面对林昆的时候可以像是一条狗一样唯诺,可面对这个有把柄在他手上的女人,马上又是趾高气昂起来,这趾高气昂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打骨子里流露出来。 女人一副害怕的模样站在门口,雄本太郎道:“你是开车来的么?” 女人点点头,她老公的职位高,她开的车也比较豪华…… 几分钟后,漂亮的少妇和雄本太郎匆匆下楼,上了她的车后,她一路疾驰开往了医院,然后她像是一个女朋友或者是妻子一样精心地照顾雄本太郎,直到他的手指被医生接上了。 漂亮的少妇想要走,可她不敢走,她担心雄本太郎回过头来报复她,另外她听到的那些话即便有心想要说出去,她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于是她就这样静静而又内心纠结地等雄本太郎从手术室里出来。 雄本太郎做完了手术,已经是深夜了,他的手上缠着绷带,但最终还是没有耽误他把这个漂亮少妇少妇给办了,两人是在一家汽车旅馆里,女人百般不情愿可也不敢忤逆,不过在雄本太郎最终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闭上眼睛也体会到了一丝丝欢乐,她的脸很红,她自己觉得羞愧,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可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和手下的小秘书眉来眼去,她又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句娘。 林昆的正式行动是在第二天夜里,雄本太郎为了自己的自由,他全心全意地帮助林昆,在没有得到今天的所有地位之前,他是一心对几千年和地位痴迷,可当真正得到了金钱与地位之后,他又渴望自由,这叫什么? 这就叫贱骨头,得不到的或者是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 河口组的高层接二连三的挂掉,本来十几人的高层组织,顷刻间只剩下三个人,分别是头号人物野彦神甫和他的老头对头鸠田由纪夫,鸠田由纪夫的年纪和野彦神甫相差无几,两人代表着的是北岛家族的两股力量,野彦神甫所代表的是北岛家族嫡系,鸠田由纪夫代表的是旁系,旁系自然压不过嫡系,但对峙还是要有的。 北岛家族将这种对峙应用到各个领域,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竞争,良性的竞争有益于家族的发展壮大,所以他们从来不排斥这种竞争,甚至还会以各种手段鼓励。 接连死掉的高层人物,让野彦神甫和鸠田由纪夫感到恐慌,北岛家族派来的高手,全都被他们各自召到了家里,他们也向深山中的北岛家族的高层发出了求助函,求助函里两人表现地很委婉,如果表现得太过强烈,倒是映衬了他们无所作为的现实,手底下上千号的人,竟然连一个华夏人都揪不出来,这绝对是能力的问题。 雄本太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也在自己的身边安排了保镖,每天出行带着保镖,他自然偷情不方便,他绝对是一个下半身思考大于上半身的动物,可能是因为家中的老婆太丑,所以才造就了他扭曲的性需求。 不能在外面偷女人,雄本太郎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两天之后,便开始回家了,他在办公室里熬到快午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半夜,他打开别墅的大门一片静悄悄的,甚至就连他搞过的小保姆都无声无息,他本来觉得奇怪,可一想这都快下半夜了,应该都已经睡了。 雄本太郎放轻了脚步上楼,他路过卧室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去睡那丑媳妇儿了,瞄了一眼旁斜对面小保姆的房间,就想着再去把这屁股大的女人拉起来,可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这声音哼哼唧唧很怪异。 雄本太郎自然知道这声音是什么,他以为是自己那丑媳妇常年得不到满足而自己用手,可很快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呼吸声,这男人一边急促呼吸一边喊着下流的话。 雄本太郎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他几乎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一样,悄然地把门推开了一道缝儿,按说他的老婆被别人搞被他抓到,他应该愤怒才是,可他现在一点愤怒的感觉也没有,反倒是心中很是好奇兴奋,这男人到底得啥样啊,居然连他那丑媳妇都能看上。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雄本太郎大致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轮廓,看身形应该很壮硕,他正在不断蠕动着身体工作着。 雄本太郎心底莫名的一丝爽感,他不打算去搅合了人家的好事,于是转过身来推开了小保姆房间的门…… 林昆晚上出去喝了一杯,连日来手上的血腥沾染的太多,他找了一家酒吧好好放松,铜山没有跟着出来,他这个人缺少浪漫,就算是喝酒也不喜欢到这灯红酒绿的地方。 一起出来的有郝志和师瑶,他们天天躲在暂时租住的房子里,都快憋闷地发毛了,尤其是郝志,这小子早就在外面浪荡惯了,把他关在一个地方不让他出来,当真如同杀了他。 到了酒吧,郝志便开始喝酒蹦迪起来,他还拉着师瑶一起去蹦,师瑶以前也和同学们来过酒吧,就过去一起蹦蹦跳跳,林昆就坐在一旁的吧台前,看着两人在人群里乱蹦。 师瑶跳了两下之后,便走了过来拉林昆一起过去玩,小丫头的笑脸红扑扑的,这是刚才跳得累的,也有喝了酒的缘故。 盛情难却,林昆就跟着一起过去了,郝志蹦迪蹦的可以说是最难看的,可这家伙的兴头最足,师瑶蹦的最带劲儿,吸引来了周围无数人的侧目,要不是身旁有林昆和郝志两个护花使者,早就有人过来搭讪了,林昆蹦的也挺有模样的,很快就融入进了音乐的快节奏中。 这时,身旁突然一缕幽香飘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靠近,她似乎对林昆情有独钟,转身身体贴近了林昆的怀里……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一条超短裙,她的一双腿很长且很直,腿上的皮肤光滑紧致,令每个男人见了都想摸上一把,她的屁股也很翘,圆鼓鼓的饱满,另每个男人见了都向上去顶一下,还有的她胸,紧绷在一件露着肚脐的T恤下,那弧度乍一看就令人血脉喷张,恨不得用力捏上两把…… 就是这样一个要身材有身材,脸蛋在浓妆艳抹之下像个女妖精,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香味的女人转着身子,扭动着她的腰肢来到了林昆的怀里,不等林昆有任何主动的动作,她便将翘臀轻轻的一抬恰好贴在林昆的裆下。 这女人显然是一个夜场里的老手,至少在拿捏男人方面娴熟且经验十足,不等林昆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屁股便挪开了,似乎有意要留给男人回味那一碰之下的美好触感,等音乐节奏落下了一两个音符,她的屁股再次沉甸甸地顶了过来,这次的力道比之前稍稍大了一分,如果第一次男人没有反应,这次肯定会有了…… 林昆的动作不由放慢了下来,周围的一群人,尤其是早就注意到这个像是妖精一样女人的男人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目光之中也不光是羡慕,还有深深的妒忌。 酒吧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性开放,你情我愿的天堂所在,喝了点酒借着酒精的作用,谁都希望能找到一个完美的炮架子,在这漫漫长夜中,来一场轰炸全世界的爱情动作大片。 女人接二连三的挑逗,她本来是信心满满,结果却发现林昆虽然停下来了,却根本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女人脸上的表情疑惑,但她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她这一次整个人贴到了林昆的怀里,用她那一对饱满弹性的酥胸,挤压在了林昆的胸前,似乎是怀着一锤定音的决心,她这一次将力道拿捏到了极致,那饱满的酥胸甚至将林昆逼迫的不得不向后退了小半步,带来的灼热触感与挑逗,自然是不用多说,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可就是这样,林昆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这让女人的眉头皱得更深,直接再次欺身向前,红红的嘴唇贴在林昆的耳边,低语小声又充满狐媚之气地道:“怎么,你莫非不是个男人?只要是个男人,见了本小姐就都会有冲动的……” 女人边说,边伸出手摸向了林昆的裆下,她的手没有摸到想摸的地方,反倒是被林昆的大手给攥住,林昆轻松微笑地道:“抱歉,我对脸上妆太浓的女人没兴趣。” 女人眉头轻轻一皱,“怎么,你喜欢素颜的女人?” 林昆笑得好不客气,“只有模样不及格的女人,才会依靠浓妆来给自己加分,敢素颜的那才是真正的美女。” “切……” 女人不屑地鄙夷了一声,“你这个男人可真奇怪,你是我见过最无趣的女人,来酒吧这种地方是找寻欢乐的,又不是真的要结婚,难不成你还想有人和私定终生不成?” 林昆不想继续和这女人纠缠,微笑了一下便准备绕过她,可女人这时又开口了,“不是我对你有兴趣,而是我们家小姐,出了酒吧右转的第二条街,有一个天丽沐风酒店,顶楼的一号房间,我们家小姐在那儿等你。” “你们家小姐是谁?”林昆问。 “这个你还是亲自去问吧,我的话已经带到,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河口组的人已经满城找你了,这个场子本来就不安全,你还带了两个拖油瓶出来,你这个华夏人还真是有趣,为了让你能够顺利去见我们家小姐,我倒是可以帮你省去不少的麻烦。” 女人话音微微一顿,继续说:“你可以看你的九点钟方向和三点钟方向……” 林昆抬起头看去,果然这两个方向分别有一身便衣的岛国男人在向他这里张望,不等女人再开口,林昆自己说:“正对面的十二点钟方向,也有一伙人,他们都是河口组的?” 女人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如果你在这里和这些人动手,他们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围过来,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林昆道:“谢谢提醒。” 女人道:“不客气,我还没帮完呢,你现在可以去东边角落的那条走廊,那里通往的是卫生间,卫生间的窗户上的铁栏只要用力向外一推就能推开,让你的两个拖油瓶先走吧,然后你再到卫生间对面的走廊里,那儿的尽头是酒吧的后门,通常有两个保安把守,两个保安你搞的定吧?” 林昆压低着声音,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女人轻盈的一笑,“你可以不相信我,可过不上五分钟,将会有大队的河口组爪牙过来,你一个人脱身不难,可要是面对成百上千个爪牙,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你确定应付得了?” 女人说完,也不再给林昆说话的机会,转过身轻飘飘地飘走一般,女人这一离开,林昆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无数聚焦过来的目光随着她离开。 林昆忽然感觉眼前有一道异样的目光射来,他抬头看去就见师瑶一副眼神复杂的模样,师瑶这时主动走了过来,她似乎有些小生气,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红着脸,道:“大叔,那个女人她……” 不等师瑶说完,林昆便拉起了她的胳膊,道:“有话等回去再说。” 师瑶被林昆突然拉起胳膊,有些心慌意乱起来,她的脸颊发烫,心跳加快,一时间脑袋竟有些不知运转了,林昆拉着师瑶来到了跳得正欢的郝志身边,郝志见林昆刚刚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又拉着师瑶的手,眼睛里满是钦佩,同时也有些酸溜溜,他可是看上了师瑶,已经下定决心死缠烂打也要把她追到手,可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师瑶根本对他没意思,反倒是对林昆很依赖。 林昆靠在了郝志的身边,将接下来的计划简单和他说了一下,郝志脸上的表情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头还疑惑呢,这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林昆拉着师瑶向通往卫生间的走廊走去,郝志别的没太明白,但是那句‘跟着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也不去费脑子多想了,跟在了林昆和师瑶的身后……林昆离开的路线很隐蔽,让那些暗中监视他的河口组的爪牙们一时间找不到,酒吧里的生意红火人头窜动,这倒是给了他很好的隐蔽机会,他故意把身体压低,跟在后面的郝志见状也跟着学着压低了身体,一直到他们走进了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那些爪牙东张西望地还没找到突然消失的三个人的身影。 林昆带着师瑶来到了男卫生间,卫生间的尿槽前,几个男人正在提着老二撒尿,突然见到一个年轻下伙子,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进来,这些个喝了几杯酒便有些忘乎所以的男人们,马上笑哈哈的出言调戏,说小伙子是不是猴急想要找个地方来一发走错了地方,又见师瑶长得漂亮,更是有两个男的提议何不大家一起快活。 对于这些猥琐的岛国男人,林昆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大嘴巴子抽了过去,其中两个岛国男人挨了巴掌直接脑门子撞在了墙上,其中一个直接撞得晕头转向,扶着墙才堪堪站住,另外一个则直接一脑门栽倒了尿槽里,那尿槽里湿漉漉热乎乎,一股子浓浓带着酒精味的尿骚把他的脸包裹。 其他的几个人见林昆出手这么果断,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好惹,也都赶紧闭嘴不说话,林昆来到了窗前,拉开了黑漆漆的窗帘之后,又打开了窗户,然后用力地推铁栏杆,还真如刚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所言,这铁栏杆一推就掉。 郝志这时已经跟了进来,林昆冲郝志道:“马上带着师瑶离开,出去打上一辆车,确定后面没有尾巴再回住的地方。” 郝志这时终于意识到情况紧急,师瑶也察觉到了,郝志让师瑶先跳出去,师瑶也不敢耽搁,可要攀窗的时候她有突然回过头看林昆,“大叔,那你怎么办?” 林昆笑着说:“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不过我得去见一个人,你们回去之后给我发个信息,一定要小心。” 师瑶和郝志跳了出去,卫生间里的其他几个男的都觉得不解,林昆拉上了窗户,遮上了窗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离开了卫生间。 林昆出了卫生间之后,按照浓妆艳抹女人所说,向着前面的走廊走去,同时他注意到通往酒吧大厅的走廊里,有几个岛国人快步走过来,他们应该是奔着他来的,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走过来的几个岛国人注意到他,他这么做是为了分散这些人的注意,保证郝志和师瑶的离开。 几个岛国人看到林昆之后,脚底下马上加快了步子追过来,林昆这时也加快了步子,在走廊的尽头果然是酒吧的后门,这时有两个酒吧的安保人员守在那儿,他们见林昆急匆匆地走过来,便大声地冲林昆喊道:“喂,这里不同,不是客人应该走的路!” 林昆不顾他们的喊叫,脚底下跑了起来,这两个安保人员见林昆来者不善,他们赶紧掏出了腰间挂着的电棍,手上一按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林昆这时已经来到了近前,这两个安保人员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出击的架势,结果林昆一记连环飞踹踢过来,这两个安保人员手中的电棍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们人便被踹飞了出去。 警棍飞在了半空中,林昆随手抓住了一个,这时身后紧追来的几个岛国男人也是跑了起来,林昆并没有趁着这个时候跑出去,而是拎着警棍杀了个回马枪。 这几个岛国男人的腰间藏着枪,有反应快的,这会儿已经将枪掏了出来,咣咣咣的一连开了三枪,这三发子弹几乎都是贴着林昆的脸颊飞过去的,林昆跑出了一个‘S’路线,然后凌空一脚踹向持枪的岛国男人,这岛国男人一声痛叫飞了出去,林昆落地之后紧跟着抄起了手中的电棍,冲着其他几个人电了过去。 随着电棍噼里啪啦的一阵响,上下的四个也拔出枪的岛国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哆嗦起来,这警棍的威力不小,眨眼的功夫这四个男人便倒在地上直抽搐,有一个还口吐白沫。 林昆丢到了警棍,他这时无心恋战,冲出了酒吧的后门之后,便马上恢复淡定,快走了两步绕到了酒吧的正门口,他将衣领马上提了提,将下巴和嘴藏在衣领的下面,按照刚才浓妆艳抹女人给的路线去找寻那家天丽沐风酒店。 林昆刚离开酒吧所在的街道,这时就见大街上突然一片骚乱,一大群至少上百号的岛国男人拿着家伙什涌向了酒吧,这些人快速地将整个酒吧团团围住,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个蚊子怕是都没机会从酒吧里飞出来。 林昆对那个在酒店里等待他的女人更为好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郝志和师瑶,拿起他在岛国的专用手机,给郝志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林昆问情况怎么样,郝志说没有发现有跟踪的,他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林昆叮嘱小心一些,然后挂了电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给铜山打了个电话过去有叮嘱了一番,当他再次挂断电话之后,已经来到了第二条街,这时一个显眼的酒店标志出现在眼前:天丽沐风。 林昆走进了酒店,来到了前台,还不等他开口说明要去顶楼找人,那两个相貌气质俱佳的前台服务员便微笑着说:“林先生,您直接称作电梯到23楼,出了电梯一直往前走然后左拐就可以看到一号总统房包间了。” 这两个服务员用的是流利的中文,这让林昆有些刮目相看,他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才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笑着问:“你们这里应该是五星级酒店吧,为什么不替我带个路?” 前台女服务员笑着说:“我们小姐说了,顶楼上今天晚上除了林先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所以抱歉了。” 林昆道:“什么意思?” 前台女服务员道:“顶楼被我们小姐给包了,今晚不对外营业……”林昆来到了这家豪华酒店的顶楼,这里不是五星级酒店,而是超五星级酒店,在鹿儿市绝对算得上屈指可数的豪华大酒店,林昆这一路走来感受着酒店里的装修气派,电梯里全都是名贵的木质包装,酒店一共是二十三层,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来到了地二十三层的时候,林昆又是大开了眼界一般,整个二十三楼竟然完全是玻璃的墙壁与棚顶,抬起头便能看到星空,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外面的璀璨夜景…… 沿着走廊一直向前,然后转了个弯便来到了一号总统包间的门口,林昆抬起手敲门,房间的门却是吱的一声开了。 林昆收回了手,轻轻推开门进去,房间里亮着暖人的灯光,玻璃棚顶望得见夜空,窗帘却是用一层轻纱遮住。 房间里空无一人,林昆走进来之后问了一声:“有人么?” 没有人回答,林昆在考虑是不是自己走错房间,或者是那个所谓的大小姐出去了,这时从旁边的一扇门后面,走出了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妙龄的姑娘,她身上裹着的是浴巾,借着暖人的灯光可以看得出她皮肤的白皙与弹性,她有一双漂亮的眉毛,漂亮的鼻子,漂亮的嘴巴…… 姑娘的手里正在打电话,她刚刚推开的那一扇门一定是极好的材质,她站在门的另一边听不到林昆任何的声音,林昆也听不到她打电话时的笑声,她似乎和对方聊得很开心,那明媚的笑容挂在脸上令人看着很舒服。 “呀!” 姑娘看到了站在原地的林昆,马上本能地尖叫了一声,接着快速镇定下来,冲林昆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又对电话的另一端道:“好了,亲爱的,我这里来了个朋友先挂了,你要记住我是你最爱你的哦,么啊!” 姑娘挂了电话,脸上那甜蜜的笑容变成了礼貌的微笑,她并没有因为身上裹着浴巾而觉得任何不妥,上下打量了林昆一番,笑着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帅气的多。” “是么?” 林昆笑着回答了一声,也仔细打量了这女人一眼,她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白嫩的皮肤随着距离更近,看起来更有一种出水芙蓉的美,她的身材被藏在了浴巾后面暂时看不出,但透过她的身高以及胸前的弧度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姑娘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并对林昆招呼道:“你旁边的冰箱里有喝的,不要有拘禁,更不要客气。” 林昆打开了小冰箱,拿出了一瓶水,笑着问:“你喝点什么。” 姑娘笑着说:“和你一样就好。” 林昆将手中的水冲姑娘抛过去,他并不是懒得走这几步路,实在是与人家不熟,又是裹着浴巾,太过近距离有些不妥。 “谢谢。” 姑娘接过了谁,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抿了一下粉嘟嘟的嘴唇,笑着说:“听说你杀了很多人,我还以为你会是一副面目狰狞的凶人模样呢,见了真人还真是让我意外。” 林昆拧开水坐了下来,道:“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 姑娘马上歉意地一笑,“抱歉,光顾着聊天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织田美娜,是这家酒店的经营者,我们织田家族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在岛国还算小有名字。” 林昆笑着说:“织田家族当然听说过,与北岛家族、端康家族齐称岛国三大家族,三大家族之间各有所长。” 织田美娜笑着说:“是的,没想到林先生听说过我们织田家族,这就太好了,也省去我为林先生从头介绍了,今天晚上突然请林先生来有些冒昧,还希望不要介意。” 林昆道:“织田姑娘,我们之间没有恩怨瓜葛,你突然请我过来,一定不是聊天喝水这么简单吧,还希望能直接一点。” 织田美娜笑着说:“本来还想多说两句敬佩的话,既然林先生这么直接,那我也用你们华夏的一句话:开门见山了。 我们织田家族与北岛家族、端康家族一直都是竞争的状态,三大家族里北岛家族的实力最雄厚,不管在政界还是商界都首屈一指,我们织田家应该是排在第二,林先生这次对付北岛家族,并且已经扬言要灭掉北岛家族我很欣赏,所以把林先生请过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合作。” 林昆笑着说:“你是希望我灭掉北岛家族,织田家族就可以成为岛国第一家族,并且以你们高过端康家族的实力,更可以将端康家族打压甚至是除掉,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岛国占有更多的资源了?” 织田美娜笑着说:“不瞒林先生,这确实是我的计划,不过实施起来很困难,端康家族历史悠久,是不会一朝一夕就被灭掉的,另外我们三大家族一直都是互相牵制,除了北岛家族经常不守规矩,我们与端康家族一直都是联姻关系,擅自破坏两家的友谊,我们织田家的那些长辈们是不会答应的。” 林昆道:“那你叫我过来,就是纯粹为了帮助我灭掉北岛家族?” 织田美娜笑着说:“我们岛国没有人有这种勇气,更没有人有这种能力,传言你杀死了北岛山龟、北岛龙吟、北岛和勋、北岛和臣等北岛家族的重要人物高手,我虽然不完全相信这传言,但对你的能力依旧十分认可。” 林昆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织田美娜笑着说:“你灭北岛家家族是为了复仇,我帮你灭北岛家族是为了抱住家族的实力,以及未来拥有更多的资源与优势,北岛家族连年来侵犯了我们织田家族的利益,我们织田家族上上下下早就对其有所怨言了。” 林昆道:“那你是代表你的家族,还仅是你个人?” 织田美娜笑着说:“这有什么区别么?只要我们达成合作,我会为你提供更多的情报,更好的安排你的住行,甚至可以为你提供很多便利条件,包括你事成之后离开岛国的路线。” 林昆站起来,笑了笑说:“合作首先讲究的是真诚,织田姑娘明显没有带着真诚,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考虑,绝对不足以让你一个姑娘家这么主动积极地帮我灭掉北岛家族,这其中原因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了……” 说着,林昆向着门外走去,这时织田美娜马上开扣,“等等!”织田美娜叫住了林昆,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映衬得清晰而又漂亮,她算不上一个纯正的岛国人,她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西方人血统,她的外婆是一个西方女人,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在她的那个年代还曾登录过时尚杂志的封面,,优秀的基因遗传下来,是祖辈们留给后代最大的财富,不亚于金山银山。 林昆站在门口,没有回过头,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不是正面面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只是背对着听着她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甜甜的可爱,标准的岛国口音,每一个音符都咬得十分清晰。 织田美娜光着一双嫩白的玉足,向林昆走过来两步,“我承认刚才的我不够诚实,但用你们华夏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只是想保留我的隐私……” 织田美娜的话音不等落罢,林昆抬脚继续向门外走去,他的步子很大,另一个侧面代表着他离去的决心。 “我说!” 织田美娜马上又说了一声,这一次她的语气有些焦急,仿佛一个漂亮的姑娘落入清澈见底的湖水里,身边就有一根救命的稻草,眼看着要抓住这棵稻草,稻草却突然被一阵风吹远,她拼命挣扎着要再次抓住。 “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能与你合作,的确会给我带来很大的便利,但是我想最终你得到的利益更大吧,如果我连你的合作动机都不清楚就贸然与你合作,到最后我被你卖了怕是还要帮你数钱吧,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危险,这个道理我已经验证过无数次。” “呵呵……” 织田美娜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心中有悔恨之意,在谈判的过程中任何一方先露出了底线都将陷入被动,她快速调整呼吸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又是那般明媚且不是分寸,“你们华夏的古话,很多说得都有道理,我为刚才的隐藏真诚地向林先生道歉。” 林昆没有说话,织田美娜继续说:“我的父亲叫织田贵,是我爷爷的第二个儿子,我爷爷是织田家族的掌门人,他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将我们织田家各个领域都发展壮大,说起他的事迹,我真的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我从小就很崇拜我爷爷,喜欢看着他坐在家族头领的位子上,下面是家族里的一干管事的亲戚,他们在外面几乎都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可在我爷爷的面前都像是鹌鹑一样,他们缩着脖子弯着腰,我爷爷随便打一个喷嚏,仿佛就能够让这些人哆嗦不止。 我最崇拜的爷爷,他也有让我痛恨的地方,这其实也怨不得他,是我们织田家族多少年以来的规矩习俗,和你们华夏的古老传统一样:重男轻女,女孩子在家族里是没有地位的,女孩子的作用只是用来牺牲为家族拉拢盟友,近些年还能好一些,过去织田家族的女儿们都是可以嫁给手下最普通的仆人,只为了博得仆人的赤胆忠心,而不顾女儿们的未来。” 织田美娜的语气稍稍一顿,脸上流露出追忆的神色,“我今年二十岁,最幸福是小的时候,我喜欢琴棋书画跳舞,父母就会不遗余力的去培养,他们为我请来了最好的老师,爷爷也会找来他的一些朋友帮忙,来满足我一切兴趣学习上的要求,我那时候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宠最幸福的女孩儿,可最终在我的两个妹妹先后出生以后才让我认清了现实…… 她们不不喜欢琴棋书画跳舞这些淑女喜欢的东西,结果就被父母、爷爷一起逼迫着学习,她们的老师同样和我一样优秀,爷爷对她们的要求很严厉,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恍然明白,我的家人们尽可能满足我的学习要求,只不过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我从小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如果一个姑娘漂亮还多才多艺,那她就可以被家族用来联姻重要的部族……” 织田美娜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水,她的脖颈轻轻蠕动,像是平静湖面上的一道波光一样柔美,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似乎藏着太多的哀伤,“说的直白一点,我和我的两个妹妹因为长得漂亮,就被视作了家族里的高级货物,不管我们有多优秀,最终都是要被用来当做生孩子的工具联姻出去的,而我们对自己的命运没得选择,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富裕,就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织田美娜的眼眶湿了,她的声音不再继续,她的下巴轻轻扬起来,似乎是为了让眼眶中的泪水不流下来。 重男轻女,这种传统不光是在华夏,在岛国甚至是世界很多地方都盛行,华夏倡导了这么多年的男女平等,可在一些偏远的山区,众人仍是改变不了这守旧的观念,也不光是偏远山区,在这林丽繁华的大都市里,那些豪门大家族对这种观念的执念更深。 林昆转过了身,他能体会到眼前这个可怜姑娘的心事,她没有继续阐明合作的原因,但林昆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纸巾递到了织田美娜的面前,织田美娜那晶莹闪烁的大眼睛看着林昆,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谢谢你。” 林昆重新坐了下来,织田美娜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她脸上露出微笑,继续说:“我想要借着这次合作证明自己,我的价值不光是作为生孩子的工具联姻,如果家族里的长辈们肯定了我的价值,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愿意把我只当做一个普通的工具嫁出去,我的这个举动不光可以拯救自己,也可以拯救我的两个妹妹以及我们织田家族里的其他姑娘们。” 林昆笑了笑,“和你联姻的那个男人,你应该不喜欢他吧。” 织田美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没想到林昆的话题如此跳跃,她笑着不再有隐瞒,“那是我很讨厌的一个男人,从头发到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我都嗅到人渣的味道,可他偏偏看上了我,他是端康家的大少爷,而这场联姻对两个家族来说又是那么的重要。” 林昆揉了一下太阳穴,笑着说:“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次联姻这么重要,就算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恐怕还是要嫁给那个你不喜欢的男人吧,这样岂不都是徒劳?” 织田美娜的脸上依旧微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我证明了我的价值,就无怨无悔,如果非要逼着我嫁给那个人渣,那我宁愿……”林昆平静地喝了一口水,水刚含在嘴里还没咽进喉咙里,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织田美娜会说什么,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姑娘,多数看似含着金汤匙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可她们却承受着普通姑娘无法想象的苦难,织田美娜的遭遇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面,而面对这种无可改变的命运,多数姑娘选择顺从,一些个骨子里充满不甘且有勇气的姑娘会选择飞蛾扑火…… “我会杀了那个渣男!” 织田美娜的声音动听,哪怕此刻满是杀气地说出这句话,她的声音依旧是甜软温柔,让人有一种恍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噗! 林昆没忍住,他是一个讲礼貌的人,就算以前在漠北的时候再兵痞无赖,如今在这大城市了生活了这么久,又是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在礼仪方面要讲究一些。 可他是真的没忍住,织田美娜的话让他感到意外,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股子决然与肃然,就像是将自己的命运彻底抛开,所有的一切无关生死。 织田美娜的一双眼睛有着西方女人的轮廓,此刻这一双眼睛看着林昆,口中语气平静地说:“我是认真的。” 林昆笑着说:“那你想过,如果你刺杀失败或者成功之后的结局么?” 织田美娜道:“最坏的结果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死。” 林昆苦笑着摇头,“你还这么年轻,问题想得太过简单了,如果凡事都可以用死亡来解决,这个世界除了会比正常时候多死些人,真的就是天下太平了。” 织田美娜脸上的表情僵硬,“林先生,你什么意思?” 林昆笑着说:“道理很简单,假如你成功杀掉那个你不喜欢的未婚夫,那你不用嫁给他,但肯定逃不掉责任,对方好歹是端康家族的长孙,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你们织田家族庇护你,十有八九会引起两方家庭的争斗,你觉得家族里的人会愿意看到他们为了一个本来就认定不重要的女人,损害家族利益?” “那我大不了一死!”织田美娜眼神里的决然之色更浓。 “你一个人死自然是最好的办法,可万一迁怒到你的父母姐妹身上呢,你人心看着他们为你一起陪葬?哪怕不是陪葬,以后他们在家族里的日子也会很难熬啊,你们家族本来就是重男轻女,你的父亲又是生了三个女儿,他在你们家族中的地位一定不是很好吧。” 林昆说完,织田美娜沉默不语,她想到了自己那个窝窝囊囊活了大半辈子的父亲,他本就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在家族里的地位一直很弱,尤其在她们三姐妹出生以后,他是家族里唯一一个没有儿子的嫡子,但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疼爱她们的母亲,哪怕是母亲不能再生育,他也从来没为了能有一个儿子,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来,他心甘情愿地低着头走在他的兄弟们中间,他也时而会抬起头对他的那些神气活现的兄弟们表示羡慕,然后再有人向他看过来,那些目光中带着不屑和调侃,他便会将头压低,脑袋压得太低了,导致他的脊背也有些驼了。 想到自己的父亲,再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有两个妹妹,织田美娜的心底一阵抽痛,她可以痛恨整个织田家族,痛恨家族里那百年流传下来的该死规矩,痛恨那所谓的重男轻女,痛恨每一张虚伪的嘴脸,可是……她爱自己的父母、妹妹,他们是她的一切。 林昆这时继续说:“这结果其实不是最坏的,最坏的结果是你没杀死那个人渣,我如果是他还是会把你娶回家的,不过娶回去之后就不是做媳妇那么简单了,会用各种非人类的办法折磨你,甚至同样会用你来刺杀我为借口要挟你的家族,到头来这份罪过还是会落到你的家人身上,你生不如死,你的父母姐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咝…… 织田美娜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冒出一丝冷气,这股子冷气像是从脊背上突然就蔓延开来,她的头发湿漉漉,好像全都被冻得僵硬在那儿,她的心跳变得有些空洞。 “你能想到找我来合作,就证明是一个聪明的人,只是你太过心急了,所以这诸多的后果你都没想明白,本以为我们之间的合作,你会受益比较大,可现在看来你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白白便宜了我。” 林昆微笑地看着织田美娜,“你确认还要继续和我合作么?” 织田美娜苦笑,“我始终活在自己的泡影里,活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迫切的想要向家族证明我们女儿的价值,可证明了又怎么样,他们该放弃还是会放弃我们的,算了,就当是为你做嫁衣,今天晚上既然把你请来了,我还是愿意继续与你合作,至于我的事,如果真的无法改变,我倒是愿意自己安安静静地死去,或许有的姑娘会为了活下去选择苟延残喘,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婚姻如何,只要荣华富贵就好,但我织田美娜向往的是爱情,如果得不到我宁愿死。” 林昆看着织田美娜,心中升起了一丝钦佩,笑着说:“那我岂不是要得了大便宜。” 织田美娜道:“所以你应该谢谢我。” 林昆笑着说:“谢谢。” 织田美娜道:“关于河口组的事,你应该也了解了大部分,河口组当今的掌权人物,杂七杂八的都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野彦神甫,一个是鸠田由纪夫,这两个人不好惹,但除了他们之外更有一个人不好惹,这个人就是河口组的元老首领日川纲阪。” 林昆想了想,道:“这个人我还真没听说过,他很特别么?” 织田美娜道:“日川纲阪掌管河口组多年,他功成名退之后,有诸多河口组的领导人随着他一起退隐二线,你哪怕是杀了野彦和鸠田,但只要日川纲阪还在,他马上就能组建起一支战斗力更强的河口组。” 林昆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擒贼先擒王,杀掉这个鸠田?” 织田美娜道:“不,杀他不容易,我倒是有一条妙计……”织田美娜一口气将她的话说完,她似乎真的把林昆当成了莫逆之交,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竟然有几分坦诚相待的模样,这让林昆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可一时间也猜不透其中缘由,或许从玄学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咱的人格魅力强大,让眼前这个漂亮的岛国姑娘从脚后跟一直佩服到脑瓜顶。 织田美娜说完,转过身去旁边的酒柜里开了一瓶酒,高脚杯明晃晃,倒入那琥珀色的酒水后更是光泽诱人。 “预祝你成功,我们干一杯。”织田美娜将其中的一个杯子递给林昆。 林昆稍稍犹豫,没有马上接过杯子,织田美娜笑着说:“怎么,害怕我在这酒里下毒?” 林昆将微微下挪的眼神抬了起来,成熟的笑容透着一丝尴尬,道:“我是想提醒你,你的浴巾有些开了。” “嗯?” 织田美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甩了一下头发,结果当她的头发刚甩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低下头往胸前一看的时候,本来只是松开了一条小边的浴巾,一下子全都散开了,借着她那本来以为裹的严实的浴巾就像是罩在雕像上的绸布一样哗啦的一下掉到地上摊在脚下。 林昆之前见了这姑娘的第一眼,当时就猜测她里面会不会什么都没穿,这不是说他猥琐,而是出于男人的正常反应,也是人类在面对事物时候的本能好奇。 林昆很快在心中自我否定了,他见过的女人太多,那些能把男人邀请到房间里,然后裹着浴巾出来的女人,多数都是狐媚子,她们拿捏男人很有一套,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的,她们通常都会在里面穿上内衣。 女人最大的身材魅力展示,不是在她一丝不挂的时候,而是穿着性感的内衣站在那儿,完全一副半朦胧的状态。 林昆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织田美娜刚才是想把浴巾抓住,可她手上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分,另外也是因为她的手里端着两杯酒,根本无从下手,所以这浴巾才滑落得这么干脆。 白皙胜雪的肌肤,那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水盈盈的光泽,曲线玲珑有致,胸前的弧度堪称完美,蛮腰长腿,翘臀浑圆,这绝对就是一个东方女人最完美的身材,同时还带着些许西方女人身材的狂野与火辣。 林昆的瞳孔睁大,他美女是见过不少,可美女对于男人而言,就相当于钞票对于老百姓,有人会嫌钞票多么?更何况钞票都是一个样子,美女可是各有千秋。 “你……” 织田美娜羞红着脸儿,她的声音里带着嗔怪,她回过神来除了嗔怪,赶紧蹲下来将两只杯子放到地上,抓起地上那滑落的浴巾胡乱在身上缠着,可越是手忙脚乱,这浴巾就越像是跟她作对一样,竟然缠成了一团。 林昆这时也赶紧转过身去,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罢,他赶紧捂着眼睛向门外走去,这时织田美娜红着俏脸捂着胸前,大声地冲他喊了一声,“你站住!” 林昆站住了,织田美娜咬着嘴唇,“你是第一个看过我身子的男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给……” 织田美娜的话没有说完,她想说杀了林昆,可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厉害,一个人就几乎将整个河口组给屠光了,沉吟片刻,她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狠话,只能气呼呼地干跺脚,“我,我跟你没完!” 林昆急匆匆地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摸兜,才发现自己的车钥匙没在兜里,他的裤兜浅,肯定是刚刚坐下来的时候掉了,他以为织田美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裹好了浴巾,于是低着头走进来,道:“不好意思,我的车钥匙……” “啊!” 织田美娜的尖叫声,一下子刺穿了林昆的耳膜,她刚才胡乱没把浴巾裹好,以为林昆走了又重新拿下来整理,现在又是一副光着的模样站在那儿,林昆这一折回来,林昆的目光正好和她相对。 “你个流氓!” “……” 林昆无言以对,心中只有苦笑,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赶紧低下头去捡掉在地摊上的钥匙,他抓起了钥匙之后,嘴里还歉意的解释,“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回来拿钥匙,我……” 林昆根本不敢抬头,他的话不等说完,便退到了门口夺路而逃。 砰! 关上房间的门,林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好像从来也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要说那姑娘也是的,大晚上的约他过来也就算了,还刚刚洗完澡裹着个浴巾就出来了,裹浴巾也就算了,里面至少穿点东西啊,没穿东西也就算了,浴巾裹得紧点也可以,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昆走进了电梯,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觉得原因也不在人家姑娘身上,最不应该的是刚才自己把钥匙掉了,这一个回马枪杀回去谁想到那姑娘还没裹好浴巾。 怎么说,咱也算是既得利益者,男人的天性就是对女人有兴趣,这一点与他睡过多少个女人无关,与他睡过的女人有多漂亮也无关,所以在走出了天丽沐风酒店之后,林昆发觉自己的脑袋里,还残存着有关刚才在楼上的一幕,他果断地甩了甩脑袋将那画面甩了出去。 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刚才喝酒的酒吧门口,方才将酒吧团团围住的一圈人已经不在了,酒吧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无数个红男绿女进进出出,就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车子就停在酒吧斜对面的路口,那儿是一个停车场,来酒吧喝酒的人开车不多,林昆为了方便把那辆二手SUV开了出来,他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儿,不见周围有异样举动的人,这才向SUV走了过去,发动了车子回家。 住的地方距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周边的环境还算不错,也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林昆他们这一路过来租住了不下七处房子,每处都是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但只住了几天。 小院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院子里升起了一堆火,阵阵烤肉的香味飘出来,林昆已经吃过晚饭的肚子,嗅着这香味马上又叫了起来。 铜山突然想吃烤肉,就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肉和炭火,在这院子自己烤了起来,郝志和师瑶早早就回来了,两人是在马路上拦了车回来的,中间换成了两次,为的是防止后面有人跟踪。 小灰灰、红烨、大蛇以及那两条响尾蛇小弟也都在,林昆吃着烤肉,冲铜山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的肉烤得这么好吃。” 铜山嘿嘿一笑,一副憨厚的模样,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郝志趁着热吃了手上的肉,问林昆道:“林大哥,你刚才去哪儿了?”郝志这么一问,本来就好奇的师瑶也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林昆,火光映照在她的眼睛上,有着一层跳动的光芒,可爱而又迷人。 “我刚才,咳咳……” 林昆稍微这么一支吾,就连一向好奇心为零的铜山都向他看过来,铜山是一个吃肉能手,烤了一整条羊腿,他差不多塞进肚子里大半条,这会儿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上下蠕动的模样像是里面塞了个球儿。 “其实也没去哪儿。” 林昆笑了笑,如果说和织田美娜之间没发生什么,他倒是敢于说出来,问题是一想到刚才那副光溜溜诱人的春光,心里头就好像多了一头难驯的野鹿,普通漂亮的女人对他而言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那个东方与西方容貌结合的姑娘确实太美。 铜山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酒吧,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可郝志和师瑶都是去过酒吧的,这段时间的确把他们憋坏了,去了酒吧可劲儿的玩,尤其站在舞池里的时候,郝志当时是一变蹦着迪,一变操着粗口骂道:“爽,真特么的爽,老子就喜欢这么玩!” 师瑶很矜持,不会像郝志那么大喊大叫,不过小丫头也是前所未有的疯了一把,她从前可是不会去酒吧玩,尤其这种乱哄哄的酒吧,她总觉得这种乱哄哄的地方,乱哄哄的人,再喝上一点能让人变得亢奋的酒,这个时候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是最危险的,不过当时她心里却是感觉很痛快,好像整天活在压抑的牢笼里,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了。 甚至师瑶会想,她终于明白法律惩罚过错的人为什么是把他们关起来了,每日每夜都生活在一个囚笼里,哪怕是吃穿不愁,也会把一个人的精神折磨疯的,这种惩罚远比打他多少拳踢他多少脚更猛烈。 郝志当时虽然蹦的欢,可眼角一直留意着林昆,他笃定林昆不光身手了得,泡妞的功夫也是非同寻常,远的不说就说眼前,师瑶早就成了他的女粉丝。 郝志本来还想着摆出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姿态,重新博得师瑶的好感,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师瑶都对他提不起兴趣,最多也就是个普通朋友,可她一看到林昆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得出那是暧昧。 郝志和师瑶当时都看到了那个神秘女人靠近林昆,然后和林昆说了什么,之后那个女人离开了,林昆便急匆匆过来让他们赶紧离开,而他们前脚刚坐上出租车,就发现大街上突然多了很多人,他们两个当时在车上吓坏了,好在外面的人没有注意他们,只有两个模样凶悍的男人,拍着出租车的机关盖冲那开车的师傅大吼:“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所以说,要说林昆刚才只是出去闲逛了,打死他郝志都不相信,而师瑶的态度没有郝志这么坚决,可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怀疑,同时其中还有着一抹淡淡的醋意,小丫头似乎很委屈,又似乎不服气,那个女人她看到了,浓妆艳抹穿着露胳膊大腿的衣裙,一看就不是个好女人,可自己比她漂亮啊,为什么林昆大叔和她去约会,却不和自己约。 林昆越是不说,三个人的好奇心越是被挑起来了,甚至就连趴在地上吃饱了犯困的小灰灰以及边上的大蛇、红烨、两条响尾蛇也都抬起头看过来,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是真的听懂还只是跟着瞎凑热闹。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林昆知道不说是肯定不行了,于是就简单地说了一下,把其中的那些所有与暧昧旖旎相关的东西统统给剔除掉,铜山听完之后自然不去多想,他也对这种八卦没兴趣,他又拿起了一条烤羊腿,在那刷着料准备再烤一条,刚才的那一条大家伙分食了,他这肚子还没吃饱呢。 “昆子,你是吃羊腿还是羊排,或者还有两个羊腰子。” 铜山满脸的油光,一双眼睛被火光照射地眯起来,他手上的动作娴熟,看上去就像是专门卖羊肉串的。 “腰子吧。” 林昆喜欢吃羊腰子,尤其是带着点肥肉的,那金黄流油的腰子,咬一口在嘴里便是数不出的香泽美味。 郝志这时一副贱贱的模样道:“林昆哥,和你见面的那个女人漂亮么,是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么?” “丑!” 林昆一口咬定,“很丑,不是酒吧里的那个女人,酒吧里的那个女人其实也不漂亮,脸上的妆太厚……” 说着,林昆看向对面的师瑶,“不像我们师瑶,十八岁的姑娘一朵花,哪怕是素颜也漂亮。” “哪有……” 师瑶马上娇羞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心里头就像是喝了蜜一样,方才那酸酸的感觉没了。 郝志将信将疑,不过见林昆脸上的表情那么坚决,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刚好铜山又割下一块肉递给他,他嗅着那香滋滋的肉,马上咧嘴笑了起来。 一夜无话…… 河口组的人好不容易在酒吧里发现了林昆的踪影,结果等大部队来了之后,人已经不知所踪,这是林昆打来到岛国之后,河口组最有机会主动接近他的一次,之前都是林昆主动接近他们,每次接近都要有人丧命,这鹿儿市是河口组最后的大本营,也相当于套在北岛家族身上最后的底裤,如果河口组的所有高层都被林昆干掉,接下来就是北岛家族了。 北岛家族的高手派出来了不少,这些人有的单独游离行动,有的分散到了野彦神甫和鸠田由纪夫的手下。 如今的河口组与幕后的北岛家族,几乎成了岛国江湖上的笑话,当然敢笑话北岛家族的,也只有织田家族和端康家族,这两个家族的首脑人物自然不会去做那种嘴皮子上得罪人的事,可他们两个家族手底下的小辈们,却总是在外面大放厥词,说北岛家族这一次要玩完了,那看似厉害的河口组被一个华夏人单枪匹马地都快给杀绝了,出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北岛家族的高层也将死绝。 最开始敢说这话的是端康家的一个嫡系小辈,这小辈还是在喝醉酒的时候说的,有这么一个小辈开口了,其他的一群小辈也都跟着起哄起来,不过持续的时间也就三天的功夫,随着第一个起哄的小辈莫名出了车祸死掉,其他的小辈们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要北岛家族还存在一天,想要制造点什么意外搞死他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林昆这两天一直在找机会,同时也在反复思索织田美娜给他的那条妙计,真的可以实施么,织田美娜的意思,河口组的元老首领日川纲阪之所以退位,并不是他的年纪大了,而是北岛家族不再信任他,由他掌控河口组的这段时间,河口组上下异常团结,这就导致了北岛家族内部的严重猜忌,日川纲阪也是被迫于北岛家族方面的压力只好退隐。 织田美娜虽然只是一个姑娘家,年纪也不大,可她的心计却是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她敬佩爱戴自己的父亲,父亲在丈夫、父亲这两个角色上无可挑剔,可在家族内嫡子子嗣的身份上却是欠缺太多。 织田美娜自从她意识到自己只是家族一枚棋子之后,就一直不甘宿命安排,日复一日的不甘淬炼出她强大的意志力,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要比同龄的孩子强。 林昆对织田美娜的了解,不过是一面之缘,一番言谈,但只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就能感受的到她对权力的渴望,只有对权力足够渴望的人,才会去了解权力的内部组织,其中层层叠进的牵扯与利弊。 日川纲阪是一个有野心且能屈能伸的老妖怪,如今林昆来到岛国的一番屠杀,最愿意看到的应该就是他,用织田美娜的话来说,他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乌龟一样龟缩起来,眯着一双眼袋肥大的眼睛在笑。 织田美娜的话林昆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如果说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日川纲阪是只老乌龟,那这个织田美娜怎么也是个小狐狸,在没有完全利益关系的前提下,织田美娜为什么要向他献上妙计,总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帅吧,如果说颜值真的可以当饭吃,林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远没达到那个程度。 这两天的时间里,鹿儿市发生了很多事,大大小小的事情刨除掉,最能引人注意的就是端康家的喝醉了酒最先说出对北岛家族不敬话的小辈意外死亡。 当林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嘴角马上勾起了一抹笑容,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可以去见日川纲阪了。 这些天,铜山迷恋上了烧烤,每天都要采购大量的牛羊肉回来,最初他只是烤羊肉,后来又加入了牛肉,牛肉之后又是猪肉、鸡肉、羊肉甚至各种鱼肉。 铜山最近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再无聊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练拳,林昆他们几个都跟着没少吃,林昆也会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可郝志这家伙就懒了,他是一心想要做武林高手,像林昆一样牛哔闪闪,一方面又受不了练功的苦,打了半个小时的拳就回屋里歇会儿,这一歇就是大半天过去了。 师瑶也贪吃,不过小丫头爱美,每天吃的上控制,随后也会做一些有氧运动来保持身材,她还会做瑜伽。 一天傍晚的时候,师瑶就在院子里做瑜伽,把一向不喜女色的武痴铜山看得都有些失神了,冲林昆说:“这妹子长得漂亮,身材好,极品!” 铜山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为了强调他内心的波澜,特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林昆笑着拍了拍铜山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和铁山一样,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呢。” 铜山憨笑起来,“喜欢是喜欢,可是太麻烦了,再说像我和铁山这样的大老粗,哪有姑娘会喜欢我们?” 林昆笑着拍拍铜山的肩膀,“那可不一定……师瑶!” “昆子,你要干什么!?” 铜山马上就慌了,林昆依然笑着面向师瑶,师瑶放下太高的腿,她的腿看起来就像是面条一样软,疑惑地看着林昆,“大叔,怎么啦?” “你觉得铜山大叔怎么样?”林昆笑着说。 “铜山大叔……” 师瑶俏脸上的表情有些呆萌,甜甜地一笑,“好呀!” 这一声‘好呀’,立马让铜山那古铜色的脸皮颜色更深了,林昆也是第一次看见铜山竟然也会害羞,笑着说:“你瞧吧,师瑶就觉得你这个大叔不错。” “哪,哪有……” 铜山心里头挺高兴,倒不是他喜欢师瑶,而是能得到这么漂亮小丫头的肯定,说明他还是有一点魅力的,等回过头以后得和铁山商量商量,他们也都三十好几了,不能这么一直打光棍下去,得讨个女人了。 “铜山大叔,你本来就不错呀。”师瑶从地上站了起来,刚刚练习完瑜伽,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随意晃了一下腰肢,感觉她的身体就像是极具弹性的面条一样柔软,这衣服可爱而又性感的小模样,别说是再次让铜山有些不敢直视,就连林昆多看了小丫头两眼。 师瑶俏脸微微一红,那本来就红润的脸颊更是娇艳,她躲避林昆的目光,转而继续对铜山说:“铜山大叔的烤肉就很好吃呀,绝对有做厨师的天份。” “哪,哪有……” 铜山还是一副憨笑的模样,可转念一想不太对,师瑶这妹子夸他还不错,该不会只是说他的烧烤厨艺还凑合吧,心里头暗暗等待,希望师瑶还能再说两句其他的,可左等右等师瑶似乎不再说了。 林昆瞧出了铜山的心思,于是故意干咳一声,冲小丫头使了个颜色,道:“冲了烤肉做的好吃,还有其他的吧?”说着,又是冲师瑶挤眉弄眼了两下。 师瑶脸上的表情有些懵,旋即会心的一笑,“当然啦,除了烤肉好吃,烤的鱼排、羊排、鸡爪也都很好吃啊。” 铜山本来还怀着一丝期待的小心灵,马上抖了一抖,本来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现在差不多彻底咽气了。 林昆一阵汗颜,这小丫头到底是社会阅历浅,也不怪她读不懂他的眼神,看不出铜山憨厚害羞的背后期盼着什么,可他还是抱着一丢丢的希望,“除了做的东西好吃之外,你觉得铜山大叔这个人怎么样?” 师瑶嘻嘻一笑,“也很好啊,真的适合当叔叔,特有安全感。” 林昆道:“假如……” 不等林昆说完,师瑶这一次抢答了,小丫头满脸的腼腆害羞,“如果是找男朋友,我就选大叔你这样的。” 说完,小丫头也不给林昆的反应时间,竟主动凑上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小鸟一样飞进了屋子里。 林昆没有在意脸上的那一吻,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铜山,铜山长长哀叹一声,“算了,我还是打光棍吧。” 林昆笑着说:“也别气馁,天底下的女人眼光各有不同,师瑶这丫头俏皮,我带你去见见别的姑娘。” 铜山本来以为林昆只是说着玩玩,这些天林昆一直都是在院子里待着,没有出去对付最后剩下的两个河口组大人物,甚至好像完全把这回事忘了一样。 不过,铜山再一打量林昆脸上的表情,马上知道林昆不是说着玩玩,他是真要带他出去了,只不过这次出去到底杀人还是找女人,铜山觉得杀人和女人,还是前者比较适合他,于是他咧嘴一笑,“好!”日川纲阪是一个人才,一把年纪,满头的白发闪闪发光,脸上的皱纹也像是积压在仓库里的方便面一样,可只要他一出现在斗狗场的镁光灯下,他整个人就像是瘪掉的气球,重新充满了空气一样…… 别人过寿只热闹一天,他却要热闹上一个星期,这位河口组元老级的头领两天前刚过完大寿,岛国江湖上的众人,都以为受河口组当下衰败境地的影响,日川纲阪会收敛一些,不再像以前那么高调。 结果,这位现如今不吞下三倍剂量爱情药无法享受美女,即便吞下三倍剂量也仅能维持最多一分钟的老爷子,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更高调了。 他在鹿儿市邻郊最豪华的酒店里摆酒席,来访的宾客比以往多上了一倍不止,一些个没有江湖经验的年轻小辈,这时候就会不解地问家中长辈,河口组高层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给日川纲阪祝寿,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时那些岛国江湖上如同西沙一样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大家族的长辈们,下巴上有胡须的会捋捋胡须,没胡须的会摸摸下巴,反正就是要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笑着说:“如今河口组已经是日落西山,一下子死掉了那么多头领人物,想要再翻身已是困难,河口组倒下了,未来就会有新的实力诞生……” 家中的小辈这时或许会插言,“为什么会有新的实力诞生?” 家中的长辈这时大多会说上一句:“平衡,一个偌大的江湖之上,必定会有均衡所有势力的一点,这个点一旦被打破了,就会有一个新的点补充进来,日川纲阪的人脉本来就广,过去河口组手下的那些得力干将,很大一部分人都随着他一起隐退。” 小辈们这时便会恍然,“难道日川纲阪是要东山再起?” 家中长辈便会笑道:“现在你可以直呼他日川纲阪,可等到河口组真正灭亡的那一天,你就要呼他日川大人。” 此时…… 这位还没有正式成为日川大人,还只是一个退隐江湖老人的日川纲阪,正坐在他名下唯一的产业里,一家位于鹿儿市郊区的斗狗场,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有最好的看台、住宿、酒吧等休闲场所。 这么一处每年刚光是保养维护就要耗费上巨大资金的超五星的斗狗场,每年却只会开上一个星期,也就是日川纲阪生日之后的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不光是岛国当地爱好都够的人士会涌进来,甚至还有一些海外慕名而来的人,能够进入这斗狗场的显然都不会是普通人,他们带来的一只斗犬至少多是百万身价起步,而就是这样一条条几乎是喂着天底下山珍海味长大,又经过各种顶级驯兽师驯养出来的斗犬,在这七天里要死掉一大堆。 这些狗死了之后,不管生前是多么受主人喜爱,都将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这里没有人喜欢吃狗肉,这种浑身充满战斗因子的狗肉更是不讨喜,很多贵族人士坚持认为斗犬的身上埋着狂犬病的种子。 日川纲阪在床上的能力已经不行了,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如同往常一样吞了三倍剂量的爱情药,花了大把的金钱请来了岛国当下最美的交际花,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比去年足足退步了十秒钟,那个交际花最终数钱的时候嘴都笑歪了,她觉得自己这钱赚的太容易,她忽略了垂头丧气心情不爽的日川纲阪,结果直接被一耳刮子打掉了两颗牙…… 斗狗场晚上八点开战,会一直持续到午夜十二点,十二点之后斗狗场的酒吧里会爆满,这里不缺金钱不缺美女更不缺堕落的灵魂,几乎是每个堕落者的天堂。 此刻,今夜的斗狗大赛刚刚开始,两条体型庞大的斗犬,正在斗狗笼里进行疯狂地撕咬,这斗狗场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篮球场馆,人们坐在阶梯作为上,距离斗狗笼近的可以看清笼子里的战况,哪怕距离远的也可以通过场馆上方的360度大屏幕看清笼子里的战况。 日川纲阪坐在斗狗场里的最佳黄金位置,他的周围有岛国人也有西方人,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西方人和他看起来是平起平坐,其余人全都是阿谀奉承。 日川纲阪的手里夹着半截雪茄,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像是两个明闪闪的灯泡,盯着笼子里满口血腥的两条大狗,他在其中那条黑色大狗的身上可是下了注的,而他身边紧挨着的那个唯一一个看起来与他平起平坐的西方人只有二十多岁,同样也下了注,不过他下在的是另外一条棕色大狗的身上。 整个斗狗场里一片叫喊的声音,人们因为两条狗的激烈争斗而显得兴奋,他们用力地挥舞着拳头,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力量去喝喊,像是发了疯一样。 斗狗场的大门口,一辆二手老旧的SUV停了下来,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只好停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下,林昆和铜山从车上下来,同时下来的还有小灰灰。 大蛇和小海冬青被林昆留在了家里,万一要是郝志和师瑶有危险,有它们两个在也能地当上一阵。 斗狗场有个规矩,来的人必须要带斗犬,甚至可以不带斗犬,带狮子、老虎、猎豹之类的大型凶兽。 狮子和老虎如果被放进了斗笼里也是可以的,不过如果对方是斗犬的话,狮子和老虎就要面对三只斗犬,猎豹面对两只,其他大型凶手则另有比照。 林昆带着小灰灰走向大门,门口站着的守卫把他们拦住,林昆没有请柬,那就需要额外支付入场费,高昂的入场费相当于人民币一百万,林昆直接刷了卡。 守卫满意林昆的配合,别看进场的人全都富翁,可这些富翁有的很小气,突然收他们一笔入场费,这些人很多会碎碎念,有的甚至还会张开嘴爆粗口。 “你的狼看起来不错。”守门冲林昆笑道,“祝你好运!” 林昆和铜山肩并着肩走进去,另外的一个守卫冲刚才说话的守卫问:“你是怎么看出那是条狼的。” 守卫笑着说:“我不光看出是狼了,还看出是华夏的狼,华夏的狼看起来就窝囊,不如我们岛国的狼野性……”走进斗狗场的大门,享受到的完全就是五星级的待遇,有身穿岛国和服的姑娘在前面带路,这姑娘不论脸蛋还是身材都是一流,可惜脸上的妆容稍微浓了点儿,看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一股子浪荡味儿。 林昆和铜山被带到了一处座位上,因为来得迟了的缘故,这个座位靠后,只能通过大屏幕看清楚笼子里的战斗情况。 此刻,那黑色的大狗与棕色的大狗已经将战斗接近尾声,黑色的大狗展现出绝对的凶残与耐力,将开头势头过猛导致明显后续无法发力的棕色大狗摁在了地上,黑色的大狗一口咬在了棕色大狗的脖子上,棕色的大狗发出一声哀鸣,似乎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此刻摄影师刚好将镜头对准到了棕色大狗的眼角,一股晶莹闪亮的眼泪流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没有人会在乎这条大狗流没流泪,人群中有兴奋的喊叫声,也有骂娘的声音,兴奋的声音几乎都是买了黑色大狗赢的,骂的都是买棕色大狗赢的。 嗤啦! 一声硬生生撕裂了皮肉的声音响起,那条残暴的黑色大狗,直接将棕色大狗的喉咙给撕扯了下来,腥红的热血喷溅出来,棕色的大狗最后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便四条腿用力一蹬死了过去…… 林昆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脸上表情微微动容,世人都喜欢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可在场的一群人里有拿够当朋友的么,动物在这些人的眼中不过是用来取乐的玩具,而笼子里的两条狗深谙弱肉强食的道理,所以一开始便展现出了最凶残的一面。 林昆的心思不在斗狗上面,他的目光在整个斗狗场里游弋着,想要找到日川纲阪不难,他在这斗狗场里最佳的位置上,现在过去和他交谈不现实,那周围的保镖一定会站出来阻拦,所以得先引起他的注意。 林昆在等待机会,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终于过了十一点,今天晚上的斗狗盛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在全场人海啸一般的要求下,日川纲阪祭出了他的一条爱犬。 这条爱犬的名字叫‘西方勇士’,是一条纯正的西方斗犬,这条斗犬的身形不似其他斗犬那般高大,相反它的一双前腿很短,这条狗没有固定的品种名字,这是一条专门为战斗而生的杂交狗,这条狗通体的皮毛半黑半棕,其中左眼上是一个黑色的圈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戴着眼罩的海盗。 西方勇士被日川纲阪的驯兽师领进了斗狗笼里,为了向大家介绍这条斗犬,大屏幕上播放出了它以前的战绩,并且伴随着主持人在介绍。 这条‘西方勇士’是去年斗狗大会的冠军,当时它撕开过一头狮子的喉咙,咬断了两头猎豹的喉咙,一只老虎不等和它战斗便主动匍匐在地上认输,不管这条斗犬怎么撕咬它,他都不还击最终保住性命,不过在被从笼子里拖出去之后,它的主人立马就把他送进了厨房,当天晚上喝了虎骨汤。 这条‘西方勇士’一进入到笼子里,便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兴奋来,它咧开大嘴低声咆哮,与大屏幕中播放的纪录片比较,它比去年看起来更加健壮了,也更有威胁性了。 西方勇士感受到了周围人瞩目,也感觉到了那些待在各自主人身旁的斗宠们向它看过来,昂起了它的脖子张开大嘴便是一声怒咆,那声音隆隆、厚重而又充满了威压。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这条斗犬的一般,而那些个子陪在主人身旁的斗宠们,眼神里也都露出了一抹恐惧之色。 铜山看着大屏幕里的纪录片,又眯着眼睛向斗笼里看了一眼,冲林昆道:“这条狗看起来还挺像样的啊。” 林昆笑着说:“这种杂交出来的斗犬最可怕,你看这条狗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这是曾经选拔的时候杀红了眼,它应该吞掉过不少同伴的肉,咬断过不少同伴的骨头。” “选拔?” “一条好的斗犬几乎都是经过选拔的,通常这种杂交的斗犬,每次都会产出一批,训练斗犬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这一群斗犬互相残杀,他们会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每天只喂清水没有任何事物,这种斗犬的天性凶残,在饥饿三天的时候,差不多就会互相残杀,等到笼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条斗犬的时候,再把它带出来。” “这就成了?” “没有这么容易,之后还会有同样的斗犬被筛选出来,然后新的一批进阶的斗犬,会重复着之前的互相残杀。” “这么变态!” 铜山睁大着眼睛看着林昆,林昆笑着继续说:“一般至少会经过三轮,最终剩下的斗犬才算是真正的斗犬之王,真正的斗犬每一条都价格昂贵,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说着话,林昆抬起手摸了摸小灰灰的脑袋,一眼望去周围所有人身旁的斗宠,这时几乎都是低下了头,随着隔着那铁笼老远,似乎都被那条西方勇士的王者之气给震慑住了,动物的世界很简单,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对强者心存敬畏,并且很直接就表现出来。 只有小灰灰,依旧昂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铁笼里的西方勇士,林昆笑着说:“怎么,身上痒痒了,想去打一架?” 小灰灰将头压低了一点儿,似乎是在点头,林昆笑着说:“这个对手看起来不一般,很凶残的样子,你行么?” 林昆只是随意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小家伙马上把脖子昂得更高了,并且冲着铁笼子的方向就是一声嗷叫。 “嗷哦……” 小灰灰可是狼啊,它的这一声嗷叫,顿时吸引了现场无数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小灰灰抬起头看着林昆,眼神中那战意高昂的模样,似乎是在征询林昆要进去和那条看起来个头不高但很顿时还在那儿瞎嘚瑟的斗犬打上一架。 林昆倒是能体会小灰灰的心情,它身上流淌的可是华夏大山里的狼王血液,看见这么一条杂交的丑八怪的狗在斗笼里瞎叫唤,好似自己是今天这里的主角似的,小灰灰马上就想要上去教训它一下,让它知道知道今天晚上这里到底谁是王……小灰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去收拾那个‘西方勇士’,林昆本来是没意见的,不过心里却是有些担心,他对狗还算是有过研究,之前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从一个当地非常著名的专门培养斗犬的驯兽师那里学习过一些皮毛知识,对于一条斗犬的实力如何,从外观就能看得出一二,场地中央铁笼子里的‘西方勇士’不论是从它的外形还是气质来看,绝对符合一条极致凶残斗犬的所有特征。 “小灰灰,你确定?” 林昆摸着小灰灰的脑袋问道,试图让这个明天有些暴躁的小家伙安静下来,可别一时冲动,只要是进了那个笼子里,基本上就是听天由命的事情了。 “嗷……” 回应林昆的是一声低吼,这时台下最佳位置的日川纲坂注意到了这边,他将‘西方勇士’放进笼子里,就是想要震慑一下在场的所有人,这两天他的斗犬一直没出战,诸多人或许是开玩笑,或许是故意揶揄,说他手底下的斗犬应该都是搬不上台面的,日川纲坂表面上嘻嘻哈哈,却是下定决心要给众人来个下马威、 日川纲坂不怕有斗宠要挑战他的‘西方勇士’,相反他怕没人上前挑战,尴尬冷场就没意思了,在场的所有斗宠不是自己不敢挑战,就是被主人给按下来的,只有林昆的小灰灰敢在这个时候昂起脖子一声嗷叫。 “那位戴鸭舌帽的先生……” 斗笼旁边站着的主持人,在得到日川纲坂眼神暗示的之后,马上冲林昆喊了一声,“请问,你身旁的斗宠,是要挑战我们笼子里的这位‘西方勇士么’?” 林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下头看了看小灰灰,这小家伙仍是一副战意高昂的模样,它脖子上的鬃毛都立了起来,根根如同针尖一般。 狼王有狼王的尊严,林昆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阻拦的话,会让小家伙内心憋屈。 “好吧。” 林昆道:“对方可不简单,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个阿猫阿狗不同,你可要千万小心,万一……我是说万一打不过,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林昆是一个坦荡荡的人,面对公平竞争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去打破规矩,可涉及到了小灰灰,小家伙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自己是看着它长大的,在林昆的心里头小家伙和红烨无异于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吱嘎…… 铁笼子的大门打开,里面的西方勇士站在笼子的一角,正低着头凶狠地瞪着小灰灰,那肥嘟嘟的大嘴呲开,露出里面阴森的两排牙齿。 林昆冲主持人问:“如果我的狼败了,是不是可以让我把它带出来。” 主持人不解地看着林昆,“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它干嘛,难不成要吃肉?” 林昆道:“我的意思是……” 咣! 小灰灰已经走进了铁笼,铁笼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外面还加了一道锁。 主持人推着林昆到一旁坐下,并笑着说:“来咱们这儿的,不光要分出胜负,更要分出生死,没有生死的斗犬,可就太没血腥没趣了。” 林昆坐在了场边,如此一来日川纲坂就近了,日川纲坂笑着看过来,那一双耷拉下来的眼袋,像是肿了两个气球一样,他的目光阴森,嘴角的一抹笑更是让人感觉不舒服,林昆只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并不再在意。 铁笼关上的一刹那,小灰灰和那条西方勇士没有立马交战,双方彼此打量着对方,小灰灰看起来要自然得多,那西方勇士却是一副慎重而又久经沙场的老辣模样。 “汪!” 西方勇士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奔着小灰灰就扑了过来,别看它的身形矮小,两条前腿异常粗壮,同时后退上的肌肉也非常发达,这保证了它能快速地冲击起来,杀对方措手不及的同时,也能一把将对方给按在地上。 再看它那肥嘟嘟的大嘴,里面的獠牙锋利,而且厚重的下巴保证了它具有非同一般的咬合力,只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对方肯定是要掉下来一块肉的。 西方勇士冲得很快,眼看着就要扑倒小灰灰的面前,小灰灰却是突然高高跃起,这一跃好似原地起跳,那西方勇士个头矮,本来就跳得矮,这一下直接钻在了已经跳到半空的小会会的正下方,西方勇士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回过头向半空中的小灰灰看过来,结果它看到的是一对狼爪,冲着它的后背按了下来…… 呼通! 本来这西方勇士是要继续向前扑出一段的,结果被小灰灰的四只爪子一按,直接重重地按在了地上,它的爪里伸出了爪牙,那锋利的爪牙直接刺入了西方勇士的肉里,顿时疼得西方勇士嗷嗷惨叫。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场厮杀会如火如荼,纠缠个十几分钟二十多分钟,甚至多数人都认定了西方勇士会轻松取胜。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小灰灰将西方勇士给按在地上后,这条一看就是力量非凡,能与狮子、老虎一对一较量的凶暴斗犬,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它被困在地上不甘地嗷叫,可就是动弹不得分毫,小灰灰这时张大了嘴巴,冲着它的脖子咬了下来…… “汪!” 西方勇士惨叫一声,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甚至林昆都感到震惊,小灰灰嘴上用力地一撕扯,居然将西方勇士那全是肌肉紧致的脖子撕掉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挥洒,西方勇士再也没有挣扎惨叫的力气,它那一双凶狠瞳孔里的冰冷光芒,这一瞬间迅速消散了,没过上半分钟,这条刚才神气得不得了的上一届斗犬之王便嗝屁了。 哗然…… 死寂! 全场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在内,全都惊讶地望着铁笼里的小灰灰,小灰灰撕扯下了血肉,但它并没有吃,而是吐到了一旁,旋即从西方勇士的身上走了下来,那昂起头高傲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新诞生的王者。 “嗷哦!” 小灰灰对着所有人嗷叫,众人身旁的斗宠一个个更是寒颤的不敢抬头……小灰灰的登场时间短暂,带给众人的视觉与心灵上的冲击,却是经久不散的,众人皆是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笼子里那威风八面、气势凛人的小灰灰,旋即又将羡慕的目光看向了林昆,在场的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是富豪,在这里大家不比谁的钱多,只比谁的斗宠更凶猛。 林昆将帽檐压低,他可不想被太多人注意,而这时坐在距离他旁边不远,整个斗狗场最佳位置的日川纲坂这时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冰冷,眼神中不怀好意,抬起手冲站在他附近的主持人招呼了一下,那个西裤衬衫打扮的主持人,马上小跑着来到了他面前,恭恭敬敬地低头聆听。 很快…… 这位脑袋抹得油光锃亮,习惯性点头哈腰的主持人来到了林昆面前,林昆的鸭舌帽帽檐压低,这个主持人看不见林昆的眼睛,笑着说:“先生,我们日川大人说了,如果你的斗宠可以再接受挑战,他将额外付给你三十万美元的酬劳,如果你的斗宠可以赢,他再多付三十万的赏金。” 林昆没有理会主持人,站起来向斗笼走了过去,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马上快走两步跟上林昆,声音依旧是压低,姿态依旧是点头哈腰,不过这次的语气却有些不友好,“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在这斗狗场里,我们日川大人比天皇的权势更大,你如果忤逆他的话……” “我不缺钱。” 林昆抬起头,目光看向主持人,他的眼神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主持人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脚底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林昆这时又是微微一笑,“我的斗宠是我的朋友,它已经赢下一局了,我不会在它已经耗费了体力的情况下,让它再继续参与第二场。” “那……” 主持人呼吸稍稍平缓,林昆脸上平静的笑容,让他暂时不再那么恐慌,“那什么条件,你才肯让你的斗宠继续留在斗笼里,条件你尽管说。” “没有任何条件。” 林昆微笑着说,冲站在斗笼旁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岛国男人,道:“开笼。” 这个身材高大的岛国男人看看林昆,又看了看主持人,主持人拿不定主意,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日川纲坂,日川纲坂的脸色不好看,但他还算是讲道理,鼻孔撑起来喷出两团热气,下巴微微地点了一下。 吱嘎…… 铁笼子打开了,林昆冲小灰灰招呼了一下,小灰灰这家伙居然不出来,还回过头冲林昆昂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死掉的那只‘西方勇士’,林昆明白这小家伙是尝到了战斗鲜血的滋味,打算继续留在里面。 当着整个斗狗场里上千人的面儿,林昆想把这小家伙给强行拎出来,可他也明白狼王战斗热血的骄傲,小家伙既然主动想要留下来,那必然有它自己的主意在里面,通过这种强者之间的争斗,能够提高它的战斗技巧。 小灰灰没有从笼子里出来,林昆走了进去,蹲在它的身边摸着它的脑袋问:“你确定要留下来?你可想清楚了,对手可都不简单呐。” 小灰灰用脑袋蹭了林昆一下,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死翘翘的西方勇士。 林昆知道这小家伙意思是对手太弱了,上来没两下就被它咬断了脖子。 林昆从斗笼里退了出来,小灰灰继续留在里面,这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兴奋,他们不怕笼子里的这个斗宠太过凶猛,他们只怕这个斗宠离开,只要它敢留在这笼子里,相信今天晚上注定会有更精彩的厮杀。 日川纲坂手下的斗犬不少,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虎豹,他的‘西方勇士’被咬死,自然不会甘心,于是马上又派出了另外的一只新的斗犬出来,这条斗犬有一个非常响亮的绰号:拉斯维加斯之王,是日川纲坂的一位国外朋友送给他的,虽说这条斗犬在这间斗狗场里还没登上过台面,但在拉斯维加斯却是未尝一败,日川纲坂也曾把这条拉斯维加斯之王和西方勇士放在相近的两个笼子里,两条斗犬虽然都是斗志昂扬,可简单的对峙之后,西方勇士的气势明显被拉斯维加斯之王盖过。 并且,这条拉斯维加斯之王还是一条疯狗,发起狠来连铁笼子都咬,而且它的牙齿异常坚硬,很多时候把铁笼子都给咬得变形了,它的牙齿却无恙。 拉斯维加斯之王的出场比西方勇士要低调得多,这条狗看起来也不像西方勇士那么极具特点,一眼看去就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的米国斗牛犬,大大的嘴巴,阴森的獠牙,走起路来身上那结实的肌肉一晃一晃的,而且这条狗的身上有诸多的疤痕,显然是在斗笼里身经百战。 咣当…… 斗笼的大门再次关上,拉斯维加斯之王只是低着头在地上嗅了一下,根本就没抬起头正眼看小灰灰,它嗅到了地上的血腥气味显得异常兴奋,然后猛地一抬头双眼发红的看向小灰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肥嘟嘟的大嘴。 小灰灰也没正眼瞧这拉斯维加斯之王,似乎这两个家伙互相瞧不上,随着斗狗场里怂恿的人生鼎沸,拉斯维加斯之王当先冲小灰灰扑了过来,而小灰灰也不甘落后,四只脚猛地一发力,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铜山这会儿已经坐在林昆身旁,他望着斗笼里的拉斯维加斯之王,道:“昆子,你觉得小灰灰能和这条丑八怪狗战几个回合,万一这条丑八怪狗占了上风……” 嗷哦! 铜山的话还不等说完,半空中小灰灰和这条拉斯维加斯之王已经撞在了一起,咚的一声闷响之后,小灰灰直接将身形体魄明显处于优势的拉斯维加斯之王撞翻在地,并且张开了大嘴一口咬住了它的喉咙。 拉斯维加斯之王凄厉的一声惨叫,小灰灰一口将它的喉咙给咬断了,一大块皮肉被小灰灰吐到了地上,拉斯维加斯之王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和那西方勇士一样,四条腿一蹬嗝屁了…… 哗然! 全场再次哗然,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而他们身边的斗宠又几乎全都趴在地上,将脑袋埋了下去,不敢去看铁笼子里的小灰灰,如果说刚才咬死了西方勇士是偶然,那这次绝对是霸道实力的完美展现。 “八嘎!” 日川纲坂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眼珠子里全都是愤怒,这一次他不再招呼过来主持人去和林昆沟通,直接大声喊道:“把老虎给我牵出来……”老虎牵出来了,是一头雄壮的成年老虎,这老虎体格雄壮,四肢粗壮,嘴巴上罩着一个铁笼,是为了防止它突然暴戾起来伤到人,普通的斗宠只要一个驯兽师牵出来就可以了,但这头老虎的身边足足围了六个驯兽师,这六人其实也不都是驯兽师,其中三个是正牌的驯兽师,另外的三个是安保人员,这三个安保人员的手里都拿着电棍,只要这头大老虎有丝毫暴戾的迹象,他们手中的电棍便会马上戳上去…… 吱嘎! 一阵悠长的打开铁笼子的声音,这头老虎抬起头看到笼子里的小灰灰,它那一双本来就幽森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起来,它张开了嘴巴,呲出了獠牙,一声低沉雄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它突然昂起了头…… “吼!” 呼啸怒吼震山河,现场所有的人都为之颤栗,那些个本来已经被小灰灰威慑的趴在地上的斗宠们,这会儿更是不停地浑身哆嗦起来,其中一些个胆小的斗宠,更是直接拽着他们的主人想要逃,被强行地拖了回来,又或者是抡起了皮鞭狠狠抽打了几记之后才勉强地安静下来。 小灰灰看着这头体格雄壮的老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是它今天晚上第一次展现出的重视,它微微将脖子压低下来,嘴角呲开了两颗獠牙。 “吼!” 老虎见状认为自己的威严遭到了挑衅,小灰灰摆出的明显是一副战斗的姿势,于是它又是扯开了喉咙一声怒吼,这一次的声势更加响亮。 “呵呵……” 日川纲坂得意地笑了起来,他随手伸了出来,身旁的手下赶紧双手捧着一根雪茄地上,日川纲坂含在了嘴里,手下又赶紧替他点着了香烟。 身旁的西方男人笑着说:“日川君,这头老虎威势非凡,你是压箱底的斗宠吧,有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斗宠,没人能赢得过你这个东家。” 日川纲坂笑着道:“我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别的爱好,收集一些斗宠,每天趁着生日之后玩上一个星期,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玩几回了,这头老虎花了我一百万美金,额外还给了对方其他的好处,如果它不能镇住这个场子,那我这一百万美元和好处岂不打了水漂?” 西方男人笑着说:“日川君,你是岛国人,我是西方人,可这个时候我想套用一句华夏的古语: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虽然年事已高,目前手中没有什么显赫的权柄,看似已经完全淡出了江湖,可你的心不老,养精蓄锐只为了图谋更多,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日川纲坂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笑着道:“豪斯先生,我们今天只谈斗宠,至于其他的,等我的这头虎王解决了那头小狼我们再把酒言谈。” 老虎嘴上的铁笼口被取了下来,脖子上的项圈也被打开,老虎慢悠悠地走进了斗笼,它的尾巴左右甩着,啪的一下打在了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的小腿上,这名安保人员顿时‘啊’的一声痛叫,捂着小腿坐在了地上。 吱嘎! 又是一声拖长的声响,铁笼被上了锁,主持人拿着麦克风,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开始撩拨现场观众的情绪,并且呼吁大家伙积极下注,这一场斗宠角逐将会成为此次斗宠大会上最著名、最精彩、最凶残的一战。 铜山心有不安地冲林昆低声说:“这头老虎看起来不简单,小灰灰顶得住么?” 林昆道:“我也不知道。” 铜山脸上表情焦急,“万一小灰灰要是顶不住,那岂不是……” 林昆道:“如果小灰灰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会冲过去劈开那铁笼子。” 铜山道:“但愿,但愿能来得及,不然像小灰灰刚才的撕咬,不等我们冲过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别说劈开那铁笼子,就是劈开那头老虎的脑袋也没用了。” 林昆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斗笼,此刻那头老虎已经开始向小灰灰扑了过去,小灰灰没有正面与它强行厮杀,而是一步跳开了。 这老虎战斗经验很足,它马上扭动着屁股,将钢鞭一样的尾巴向小灰灰甩了过来,小灰灰已经跃在半空之中无法躲闪,懒腰被啪的抽了一记。 “嗷哦!” 小灰灰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一个踉跄落在了地上,而那头大老虎这时凌空一跃,张开了那它那满是腥臭的大嘴,向着小灰灰咬了下来…… 现场的众人鸦雀无声,这时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铁笼子里。 呼通! 老虎重重地扑在了地上,它那一双锋利的爪牙,将地面上的水泥拍打了起来,这一次它又扑了个空,不过抽动起的尾巴再次打在小灰灰的身上。 “嗷哦!” 小灰灰顿时又是一声痛叫发出,这一次直接落在地上摔了个跟头。 战斗刚刚过去两个回合,但孰胜孰负在众人的眼里已经很明了了,方才骁勇善战并且残暴的小灰灰,在面对这头大老虎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铜山嚯的一下站起来,他已经坐不住了,但被林昆的大手拉住手腕,强行给拉了下来,铜山满脸焦急地道:“小灰灰要坚持不住了。” 林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笼子里,语气平静地说:“这个小家伙在示弱。” 铜山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林昆道:“就算这头老虎再强,小灰灰也绝对不会毫无招架之力,自然界里老虎自然比狼更凶猛,按道理来说虎王也应该比狼王更强,但凡事都没有绝对的,狼如果凶残了起来,老虎也一样可以干掉。” 铜山似懂非懂,他看看林昆又看了看笼子里,老虎又向小灰灰接连扑过去了两次,小灰灰每一次是高高跃起躲开,而它的身上每一次都挨一记虎尾鞭,当小灰灰再次站在斗笼里的时候,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昆子,你别犯二了,小灰灰明显支撑不住了,这一次那老虎再扑过去,它很有可能脖子直接被咬断,甚至脑袋直接被咬碎,我们必须……” “吼!” 不等铜山把话说完,老虎气势凛凛的又是怒咆,整个偌大空旷的斗狗场里都回荡着它的咆哮,它猛地向前一跃,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为凶猛了,它的大嘴也咧开得老大,那森森獠牙带着一股必杀之气……斗狗场里的氛围,因为有老虎的出场,与笼子里凶暴蛮横的小虎虎对峙,一下子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但很快又因为大老虎的单方面碾压,而使得这一出厮杀完全失去了悬念,大老虎的愈战愈勇,小灰灰的接连受挫,眼看着大老虎最后一记势如破竹的扑杀将要解决战斗,众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有的双眼明晃晃地盯着铁笼,期待接下来血腥的一幕能够撩拨起身上的兴奋神经,有的则干脆闭上了眼睛或者将头转向别处,不忍心看到接下来那血腥残暴的一幕…… 林昆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里满是平静,可心底却是七上八下,他像是一个梭哈了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推上了赌桌,然后等待着开盅,赢的话他会站起来挥动拳头,大声的说一声‘Yes’,可要是输了的话,那就是小灰灰命丧虎口,不,小灰灰不会输,至少直到现在它都没有向他流露出绝望的眼神,这证明小家伙在故意迷惑对手。 铜山已经站了起来,他已经准备向铁笼子冲去,可他的眼神里这一刻又满是绝望与悔恨,距离虽说不算太远,可他冲过去撞开铁笼子再救出小灰灰已经来不及,他后悔和林昆争论,刚才就应该追截冲过去。 砰! 眼看着张开了大嘴的老虎就要扑杀在小灰灰的身上,这时小灰灰突然原地跳了起来,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还击,它的速度很快,但比起身形壮硕庞大的老虎,它又是显得那么势单力薄没有丝毫的力量感可言。 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超乎了所有人的预判,那半空中扑杀下来的老虎,居然直接被小灰灰用脑袋给撞翻了,大老虎自己甚至都无法相信,它会被一头狼给撞翻,小灰灰的脑袋撞在了大老虎的下巴上,大老虎发出一声哀嚎,同时眼前一片的小金星闪烁,庞大的身躯呼通的一声落在地上,将整个地面都砸得一颤…… 本来已经让手下准备香槟庆祝的日川纲坂,这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望着铁笼子里的大老虎,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惊愕骇然。 大老虎摔在了地上,它本能地就想要爬起来,可小灰灰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将它摁在了地上,张开大嘴冲着它的喉咙咬了下来,大老虎扭动着身子躲闪,小灰灰这一口要在了它的前腿上,大老虎声嘶力竭的一声痛叫,它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把小灰灰给甩下去。 可小灰灰这时张嘴又是狠的一口要在了它的另外一条腿上,撕扯下一大块的皮肉,大老虎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始在笼子里来回逃窜。 而小灰灰就像是在逗老鼠的猫一样,追在大老虎的身后咬,刚刚大老虎的尾巴一连抽打了小灰灰三下,将小灰灰抽打得踉跄趔趄,这时小灰灰追上了之后,直接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大老虎的尾巴上…… 喀嚓! 清脆的一声响,虽然说声音不大,但坐在斗笼附近的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就算是坐在斗狗场远处的人们听不到,透过斗狗场上方大屏幕,看清斗笼里情况的时候,也能想象得到大老虎尾巴被咬断的声响。 “吼!” 大老虎凄惨的一声嚎叫,它的尾巴被小灰灰整个从屁股上咬了下来,小灰灰紧跟着高高跃起,直接趴在了大老虎的后背上,张开大嘴对准着大老虎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了下来…… 日川纲坂全程处在愣神的状态,当他反应过来准备让手下将他那价值一百万美金以上的大老虎给救出来的时候,小灰灰刚好咬断了大老虎的尾巴,日川纲坂马上拦住了手下,道:“算了,让它去死吧。” 大老虎躺在了地上,鲜血从它的身上不止一处地涌了出来,浓浓的血腥弥漫,它的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小灰灰,它甚至直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威风了这么久,居然被一匹狼给杀死了…… 林昆走到了斗狗笼旁边,拍了拍主持人的肩膀,主持人打了个激灵回过神,看看林昆,又看了看笼子里的战况,哆哆嗦嗦地宣布了结果。 斗狗笼打开,说是斗狗笼,可里面参与战斗的根本不是狗,林昆拍了拍手,小灰灰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它的脚底下有些踉跄,刚才大老虎的尾鞭抽在身上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林昆摸了摸小灰灰的头,笑着说:“好样的。” 小灰灰用脑袋蹭了蹭林昆的腿,然后抬起头嗷的一声长啸,一时间整个斗狗场里回荡着狼叫,那些本来蛰伏在主人身旁的斗宠们,这时再也承受不住这王者之气的威压,拼命挣扎着往外跑,一下子整个斗狗场乱作了一团。 林昆带着小灰灰来到了铜山身前,铜山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发愣,他看看林昆,又看了看小灰灰,最终苦笑一下,“昆子,终究你是它的主人,对它的观察细致入微,知道这小家伙是故意在迷惑那头老虎,幸亏我没有莽撞冲上去,不然小灰灰就没法儿逆袭取胜了。” 林昆带着小虎虎和铜山一起就要离开,这时一个身穿工作装的岛国男人跑了过来,拦在了林昆和铜山的面前道:“先生你好,我们日川大人想要和你见一面,带上你的斗宠,希望先生你能赏个面子。” 林昆今天过来的本意,就是要和日川纲坂肩上一见面,他等的也是这个机会,倘若他主动要求去见日川纲坂,那和日川纲坂主动要见他的效果是截然相反的。 斗狗场的外面有一处庄园,这斗狗场其实就是在这处庄园之中,有的人喜欢把斗狗场看做是这个庄园的一部分,也有喜欢将庄园视作斗狗场的一部分。 庄园里有一处独栋的小楼,周边假山、泳池一应俱全,年轻的岛国男人带着林昆和铜山来到了这处小楼前,在那露天的沙发上,日川纲坂坐在那里,身边一左一右伴着两个身穿比基尼的美女,两个美女贴在日川纲坂的怀里发嗲摩擦,手上还端着水果喂到日川纲坂的身旁。 铜山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这个老家伙倒是很会享受生活,过得比皇帝还爽。” 林昆笑着说:“日川纲坂,果然名不虚传……”日川纲坂很热情的邀请林昆和铜山坐下,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跟在林昆身旁的小灰灰,日川纲坂让手下的人替林昆和铜山上了茶,又特意打量了一眼帽檐压低的林昆,笑着说:“这位小友,不知道可否摘下帽子,让我这个老头子见一见你的本来面目,我这一辈子好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女人,另一个是斗宠,能够培养出精英斗宠的人,在我心里都是有着崇高的地位值得用心去结交。” 林昆没有摘下帽子,笑着说:“日川大人过奖了,能得到你的召见,对于我来说也算是荣幸,我不是驯兽师,我身边的也不是斗宠,而是我的朋友。” 日川纲坂脸上的周围微微一动,笑着道:“好,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那我也直接开门见山,特别请你过来的目的,我想聘请你做我的驯兽师,你可以拿我这里最高的工资,一年一百万美元怎么样?如果你能驯出和你的这匹狼一样优秀的斗宠,我愿意再多加一倍的薪酬。” 林昆笑着说:“日川大人,我们都是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确不是什么驯兽师,另外你想聘请我做驯兽师怕是假的,你是想买我的朋友吧。”说着,伸出手在小灰灰的脑袋轻轻地摸了摸,不等日川纲坂开口,继续道:“小灰灰是我的朋友,它对于我来说不是商品,世间的万物或许都是有价的,但在我这里情义是无价的,不管你最终出了什么样的价钱,哪怕能把整个地球都买下来,我也不会背叛我的情义。” “呵……” 日川纲坂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的一抹笑容讥诮不屑,“年轻人,如果我只是一个三十多岁,没有太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小伙子,或许你的这一番话会打动我,认定你是一个情义金不换的男人,可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早就视作常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你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决然,无非是想要一个好的价钱吧,这种小把戏就和市井上的那些小贩没什么区别,你如果真的没有动心思卖掉你所谓的朋友,你又何必会跟着我的人来到这里见我?” 林昆呵呵一笑,“如果日川大人这么说,那就当我没来过吧。” 林昆起身,铜山也跟着站了起来,日川纲坂身后的几名保镖马上上前一步要拦住他们,日川纲坂却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笑着说:“年轻人,戏做的有些过了,我现在是平心静气的与你谈条件,只要你不是狮子大开口,我都可以满足你,可倘若你执意要抬高价钱的话,那我想只能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了,至于妥当不妥当就不好说了。” 随着日川纲坂的话音落罢,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已经彻底将林昆和铜山围住,与从同时从周围的各个角落里,也出来了一些身穿黑衣的岛国武士。 林昆目光淡淡地扫视了眼前拦着的几个人一眼,回过头看着日川纲坂笑着说:“果然是河口组出来的元老领导,一身的土匪气,如果你真想要我的朋友留下,我确实可以给你开出一个价码,但牛你别后悔。” 日川纲坂笑着道:“哦?呵呵,在我的地盘上,可从来没有让我后悔的时候。”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你的命。” 日川纲坂的眉毛立马一挑,脸上的周围狰狞在一起,怒道:“小子,你确定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MD,老不死的,你以为你算个毛啊!”这一次说话的不是林昆,铜山实在看这个老王八蛋不顺眼,抡起了拳头奔着日川纲坂就打了过去。 日川纲坂身前的保镖马上上前,他们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可铜山看似笨重的身体,速度却是比他们快上了几分,直接两拳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砰、砰…… 两声闷响,铜山那硕大的拳头,就像是两个沙包一样砸在了这两个岛国男人的胸口,或许他们的武艺不差,或许他们在承受了攻击时候还可以在抢救一下,但他们在铜山的拳头之下,直接喷出了鲜血倒飞出去,扑通的两声闷响,至少摔在了五米开外,当即歪着脖子晕死了过去。 其他人纷纷呼喊着向铜山扑了过来,可这些人完全不是铜山的对手,他们的刀子看起来凛冽凶猛,可最多也就是擦破铜山的一点衣襟,而他们不是被铜山怒拳轰飞,就是被铜山像是拎小鸡一样丢了出去。 日川纲坂眼看着自己的保镖不是对手,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张,他拍了拍巴掌大声喊道:“龙本相一、龙本相二、龙本相三……出来!” 砰! 随着日川纲坂的话音落罢,旁边小楼的大门被撞开了,冲出了三个光着上半身,屁股上缠着布条的大相扑,这三个打相扑的身形都是异常的肥大,三人的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将近三百斤,这是什么概念?这三人往这儿一站,完全看不出是人,而是三坨小型的肉山。 这三个相扑不光是身形相差无几,脸几乎也长得一样,是三胞胎相扑。 这三个大相扑冲出来之后,不用日川纲坂接下来命令,便直奔着铜山冲了过来,三人每一步踏在地面上,他们身上的肥肉乱颤,同时地面仿佛都被踩得一颤。 砰、砰、砰! 三人呈三角形向铜山撞击了过来,铜山迎面挥出了一拳,打在了正前方这个相扑的肚子上,他那肥胖的肚子上肥肉乱颤,铜山这一拳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大堆的棉花上,对面的这个相扑大汉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脸上表情狰狞,嘴里头呜嗷怒吼地挤向了铜山。 铜山最擅长的就是力量,可他再打的力量这会儿完全没了用武之地,身体被这三胞胎相扑不断挤压,眼看着呼吸困难就要窒息,却仍无计可施。 林昆这时走到了其中一个相扑的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相扑是三胞胎里最小的龙本相三,他瞪着一双牛玲般的眼珠子看着林昆,林昆笑着说:“兄弟,信不信我一个过肩摔能把你摔在地上?” 龙本相三一下没反应过来,林昆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两个肩膀,然后身体快速旋转,直接抓着龙本相三的两个肩膀将他给背了起来,然后猛地往地上一砸,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就听‘呼通’的一声闷响,龙本相三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浑身的肌肉摔得更是乱哆嗦……林昆的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是一愣,摔在地上的龙本相三呲牙咧嘴的一声痛叫,脸上的表情狰狞、愤怒拧作一团,怒吼着想要爬起来向林昆扑过来。 砰! 结实的一声闷响,林昆的大脚板子踩在了龙本相三的胸前,龙本相三见他这一脚踩下来,脸上并没有丝毫在意,胸口里憋足了一口气,就想要把林昆的脚弹开,结果林昆这一脚落下之后,他龙本相三终于明白了‘后悔’二字的深沉奥义。 噗! 别说是胸腔里憋足的一口气了,就连他捱在心底的一口老血都一并喷了出来。 龙本相一、龙本相二见三弟中了招儿,两人一同怒吼着就要奔林昆撞过来,他们的体格雄壮,往这一站就仿佛是一座肉山,而他们相扑最霸道的杀招儿就是野蛮冲撞,那沉肩一撞的威力绝对不亚于三十迈的小汽车。 铿! 空气中又是一声闷响,林昆大手一张,直接抓在了龙本相一的脑瓜子上,龙本相一怒吼着继续向前冲,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而林昆脚底下马步扎稳,胳膊上的青筋也是跳了起来,龙本相一顶着他向后退了三步的距离,最终停了下来,两人在力量上达到了一个平衡…… 另一边,龙本相二直接被铜山抓住了肩膀,铜山也想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可这家伙别看块头大,心思还是很精明的,有了龙本相三的前车之鉴,他马上沉肩站稳,反过来一个大巴掌打在了铜山的脸上:啪! 声音清脆凛冽,直接把铜山打了个跟头,铜山脸上的皮肉是厚,可这龙本相二的巴掌就像是一块铁砖一样拍过来,打得他满眼都是小星星。 “MD!” 铜山当即怒骂一声,他的脸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呢,于是攥紧了拳头,猛地一拳就向龙本相二的胸口砸过来,罡风凛冽,拳势威猛。 龙本相二和刚刚地上躺着的龙本相三一样的自信,他在胸腔里鼓足了一口气,打算用他们相扑独有的肥肉气功把铜山的拳头给震开…… 砰、砰、砰! 铜山一拳打在了龙本相二的胸前,没有撼动丝毫,反倒是被弹得倒退了一步,但他紧跟着又是两拳砸了过来,这两次依旧是没能撼动丝毫。 “哼,拼力量,你还差远了!”龙本相二一脸得意,张开了巴掌又要冲铜山抽过来。 “我去尼玛的!” 铜山攥紧了拳头,威风凛凛的一拳奔着龙本相二的鼻子就砸了过来,龙本相二眼看着一只拳头飞过来,他想要歪头躲闪都已经来不及了:轰! 气势沉闷的一声响,硕大的拳头砸在了龙本相二那张圆乎乎的像是脸盆一样的脸上,那满脸的肥肉以鼻子为中心颤抖了起来,鼻腔里的鲜血经过极短时间的毛细血管破裂,像是一道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龙本相二捂着鼻子往后退,铜山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了下来,拳拳都是奔着龙本相二的脑袋来的,龙本相二起初还能硬抗两下,但越到最后嘴里的惨叫越是撕心离肺,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讨饶:“别打了!” 铜山抬起大脚板子狠狠地踩下来,“求饶还这么嘴硬,让你女良的嘴硬!” “别打了……” 龙本相二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 林昆和龙本相一的对峙,在双方的力量达到平衡之后,龙本相一脸上的表情大惊,林昆看似高高瘦瘦,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力量劲爆的人,但接下来更让龙本相一惊诧的一幕发生了,林昆抓着他脑壳的那只大手越来越发力,他的脑壳就像是要被捏裂开一样,他赶紧两只手去拽林昆的手,可林昆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脑袋上一样,怎么也拽不下来。 “啊……” 龙本相一凄惨地喊叫起来,他承受不住脑袋上的疼痛,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讨饶道:“别,别继续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一条性命……” 林昆没有要杀龙本相一的意思,他松开了手,龙本相一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两只手抱着脑袋倒在了地上,嘴里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 龙本相一、相二、相三这三兄弟全都倒在了地上,三兄弟的惨败让剩下的一群人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稳稳端坐的日川纲坂,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跋扈嚣张,他那浑身的上位者气息,此刻还不如一个屁响亮。 林昆坐在了日川纲坂的对面,小灰灰跟在林昆的身旁,这会儿正冲日川纲坂舔着舌头,日川纲坂很想维持自己的上位者身份,可看到小灰灰露出森寒的獠牙,以及瞳孔里幽绿的凶光,他的屁股还是忍不住地往后挪了挪。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日川纲坂的语气有些微微发颤,那一双苍老的瞳孔里的目光在闪烁不定。 “我姓林,来自华夏。”林昆微微笑,将鸭舌帽的帽檐向上抬了抬。 “是你……” 日川纲坂脸上的表情大凛,“你是来要我的这条老命么,我已经和河口组没有瓜葛了。”语气虽然平静,可其中无可掩饰地透着一股恐惧。 “杀人很容易,只要扭断你的脖子就可以了,可我敬日川老先生是个人物,所以我今天来是和你谈一个买卖的,一个对我们都有利的买卖。” “谈买卖?” 日川纲坂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对付北岛家族吧,我日川纲坂原则还是有的,哪怕你今天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的。” 林昆笑着说:“日川老先生为什么这么笃定呢,原则这个东西说到底,很多时候一文不值,往往越是把它挂在嘴边的人,这东西越是不值钱。” 日川纲坂道:“你什么意思?如果你是想来侮辱我的人品可底线,那你杀了我吧,凭你一个人是无法撼动北岛家族的,北岛家族要比你想象的可怕,河口组虽然是北岛家族的爪牙,但在整个北岛家族中占据的力量不足十分之一……”日川纲坂语气坚定,可透过他的眼眸深处,林昆看到的却是深深的虚伪,这个老狐狸把原则唱成了高调,无非是想在最终谈判的时候抬高价码。 林昆懒得和他墨迹,所以直接白鬼畜扎在了他的腿边,白鬼畜嗖的一下将日创钢板屁股下的说法戳了个大洞,紧贴着他大腿上的和服裤子。 “日川老先生,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合作,那对于我来说就一点意义也没有,我们不是单方面的压迫,而是共同互利……” 林昆话音微微一顿,声音压低继续笑着说:“端康家的那个嫡系小辈,应该就是日川老先生出手的吧,你不知不觉地把人给杀了,就算是被北岛家族的人给追查出来,你大可以说上一句为北岛家族立威,以表你对北岛家族的忠心,可北岛家族如果查不出,那你就可以把这所作所为家伙给北岛家族,引起端康家族对北岛家族的不满。” “你……” “我如果不是看出了日川老先生的反动之心,今天就不会来和你见面了,我们都是江湖人,江湖本来就是一场生意,各取所需难道不好么?” 日川纲坂没有开口,而是一双昏黄的老眼睛盯着林昆,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眸子里的光芒冰冷带着穿透的力量,可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走吧,我们去屋里谈。”日川纲坂站了起来,他身旁的而两个早已经哆哆嗦嗦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女人穿着超短裙,露出了里面的底裤,脚上穿着高跟鞋,乍一站起来脚底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们别跟着。” 日川纲坂冲两个女人道,同时又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一群手下。 林昆看向铜山,“铜山,你和小灰灰在这等着。” 铜山有些放心不下,“昆子,你……” 林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昆随着日川纲坂,走进了眼前这多装修豪华的小楼,来到了二楼的一个书房里,日川纲坂亲自为林昆沏了一杯茶,这茶水香气四溢,日川纲坂自豪地介绍,“这是我们岛国最出名的花茶,每年的产量只有那么一点点,只我的一个老部下承包了茶园,所以每年都给准备一些。” 林昆端起杯子品茶,茶香入口回味无穷,他轻轻合上了杯盖,笑着说:“好茶。” 日川纲坂哈哈笑道:“小伙子,你好胆量啊,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了毒药?” 林昆笑着说:“日川老先生想要重新夺回河口组,而我是整个岛国大地上唯一敢和北岛家族叫板的人,甚至要将北岛家族整个灭门,如果你现在对我下了毒手,那么你心中的宏伟计划恐怕只能带进坟墓里。” 日川纲坂呵呵一笑,“早就听说,你是华夏的东北王,能把东三省掌控在一人手中,这就是在昔日我们岛国侵占东北的时候也很难做到,我一直好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除了身手了得之外,果然有着超乎同龄人太多的缜密心思,你这样的后辈幸好没生在我们岛国,不然的话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论有何等雄心壮志,也只能带进棺材里了。” 林昆笑着道:“日川老先生过奖了,你们岛国也是人才辈出,我林昆只是侥幸,又有一些个兄弟帮忙,才将东三省的江湖统一,不过最近东三省的江湖也不是很太平,也证明我的掌控能力实在有限。” “哈哈……” 日川纲坂看着林昆,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但很快就放弃了,“你小子是一只狐狸,比我这个老狐狸还狡猾,我们也别再说其他的了,你说想要和我谈个买卖,不知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林昆道:“好,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需要日川先生帮我除掉野彦神甫以及鸠田由纪夫,把他们俩的实力彻底从鹿儿市拔除掉,这样一来河口组的高层将全部灭亡,我可以直接踏入北山去寻找北岛家族的老窝。” 日川纲坂手中端着杯子,杯盖轻轻摩擦了两下,“你想要我怎么除掉他们?如果只是普通的杀死,你只需要向我问明他们的藏身地点即可。” 林昆道:“自相残杀,最好再把北岛家族牵扯进来,这样一来河口组灭亡以后,北岛家族也会有很大的责任,北岛家族的爪牙不止河口组一个,我想让其他方面的负责人们都清楚认识到,他们只不过是北岛家族的一颗棋子,河口组既然能够覆灭,那么他们也一样。” “呵……” 日川纲坂笑着说:“果然是一招妙棋啊,你能想到的东西我也想到了,不过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我不知道我和你会不会成为盟友,今天既然我们见了面,又达成了一致的合作,那我可以放手去做了。” 林昆道:“另外,我希望日川老先生继续对端康家族以及织田家族施压,让他们误以为是北岛家族冲他们动手,不一定要出人命,但适当也要见一些血腥。” 日川纲坂道:“我就是再怎么以北岛家族的名义向他们施压,织田家族的老王八蛋和端康家族的老王八蛋也不敢向北岛家族发难的。” 林昆笑着说:“现在他们是不敢,他们只会将所有的怨怒藏在肚子里,可一旦我杀进了北山,北岛家族的政权出现了动荡,他们还会不敢么?” 日川纲坂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昆,过了良久才哈哈笑了起来,“如果这次你成功地将北岛家族给铲除了,你将会是我们岛国江湖上的英雄,哪怕你不是岛国人,也将享受到至高的尊敬。” 林昆笑着说:“至高的尊敬还是算了,我只想到时候能顺顺利利地离开岛国。” 日川纲坂道:“只要你想走,我双手欢迎,但你要是想留下,我肯定会与你为敌的。” 林昆笑着道:“日川老先生你放心,你们岛国的资源只有这么多,本土人相争已经恨之不足,我一个华夏人何必来惹众怒地插上一脚呢?” 日川纲坂哈哈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不过我们的合作还欠缺一样东西,这东西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林昆离开了日川纲坂的斗狗场,开着那辆二手的SUV,一向没有什么好奇心的铜山,忍不住地问他谈得如何了,林昆笑着说:“如果谈判失败,我会就这么离开么?” 铜山皱了皱眉头道:“那会怎么样?”接着不等林昆回答,他马上恍然道:“你会把日川纲坂的脑袋拧下来。” 林昆笑着说:“这老家伙的野心大着呢,他不光是想要重新立起自己的势力,更是想要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铜山道:“怎么说?” 林昆道:“他冲我要了一样东西,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但对于他来说却可以助他在岛国的江湖上占据稳固的地位。” 铜山道:“啥?哎我说昆子,你能不能别总吊我的胃口了,就一口气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这老家伙到底想干啥。” 林昆笑着说:“好,那我就从简地说完,日川纲坂这个老贼早就注意到了我,或许他也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他,他把我的底细摸得差不多,甚至知道我将流入东三省的毒品全都给掉了包囤积起来……” 铜山打断:“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昆笑着说:“他让手下的人去买货,结果买到的都是假的。” 铜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哈哈大笑起来,“还有这种事?” 林昆道:“所有真的货都被掉包屯起来了,我本打算是等结果了阮通家族的兄弟俩之后,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没想到日川纲坂却盯上了这些货,他要搬到岛国来销售。” “这……” 铜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这是要荼害自己国家的同胞?” 林昆笑着说:“日川纲坂说了,这毒品的生意哪怕他不做,也会有一大批人抢着做,他们岛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关系,能够购买入的毒品成本价都很高,而且他们的自然环境不允许他们种植罂粟,所以必须要从外面买,有了毒品他就有了钱,有了钱他就可以彻底壮大。” 铜山道:“那俺们的货就这么白给他?” 林昆笑着说:“那可是花了我们的真金白银,怎么可能便宜这老家伙,我答应他成本价给他,这样我们不赔,他也尝到了甜头。” …… 接下来的几天,林昆依旧是待在租住的民宅小院里,院子内的生活很平静,可院子外的世界全是腥风血雨。 河口组的三号人物,没什么实权的傀儡雄本太郎死了,据说是出了车祸,传言他是被自己的丑媳妇设计杀害的,可说到他那个丑媳妇,众人马上便想到了他的老丈人野彦神甫,野彦神甫对这个女婿早就看不惯了,他应该是发现了雄本太郎向林昆泄露河口组名单,所以才痛下杀手,但为了不被外界看出来是河口组的内斗,更是他野彦神甫的杀害亲女婿,所以才制造了意外。 雄本太郎的死,林昆没有任何惋惜,虽然这个男人帮过他,可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不这不够的渣男,死有余辜。 雄本太郎的死没有在鹿儿市掀起多大的风浪,更没有在岛国的江湖上掀起什么大的波动,要说唯一的大波动,当属他那丑八怪媳妇在他葬礼的当天,找了三个男人回家一起玩,这件丑闻是新闻曝出来的,可谓是亮瞎了一群人的狗眼,有人说这是雄本太郎的报应,有人说雄本太郎挺可怜的。 而在这几天里,另外发生的几个事件,在岛国的江湖上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云,其中河口组的头号人物野彦神甫和鸠田由纪夫彻底开斗,这两人平常就不对付,又因为当下河口组的摇摇欲坠,两人再度起了摩擦,这一次他们拿出了最为残暴的方式对付对方,野彦神甫的尸体和鸠田由纪夫的尸体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同时被发现,两人的手里握着刀,刀子插进了彼此的心窝。 野彦神甫与鸠田由纪夫的死代表着河口组的存在彻底瓦解,同时由于双方家族之间的厮杀争斗,导致了大面子的伤亡,北岛家族有心想要重振河口组,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据说北岛家族的长老曾亲自去面见日川纲坂,希望他能够再次出任河口组的负责人,守住河口组这块招牌,但最终被日川纲坂拒绝了,拒绝得干脆。 日川纲坂的拒绝理由很简单,他当初了为了河口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到头来北岛家族对他猜忌而将他排挤出河口组,他如今已经是迟暮之年,只想安享晚年。 北岛家族长老此行带着的使命,是如果日川纲坂不答应就杀掉他,但最终这位长老没有选择这么做,日川纲坂哪怕是隐退,但他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野彦神甫和鸠田由纪夫的自相残杀,北岛家族没能出面阻止,已经使得北岛家族在手下一干势力当中的名望有所下降,如果这个时候再与日川纲坂为敌,那将引起更大的人心不安。 端康家族和织田家族的嫡系小辈又各自死掉了两个人,这四个人都是在公共场合说过北岛家族必亡之类的话,而且这四个人的死状十分凄惨,彻底点燃了端康家族和织田家族心底的仇怨火焰,虽然暂时没有爆发,但就如林昆之前和日川纲坂所说,只要北岛家族出现了一丝的动摇,这两大家族一定会趁机向北岛家族发难的。 林昆准备启程去北山了,北山在岛国以北,是北岛家族的根据地,在那茫茫的大山之中,藏着北岛家族无数的实力盘踞。 林昆出发前,和他暂时达成盟友的日川纲坂送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龙本相一、相二、相三三兄弟。 这三兄弟小时候在北山外的村庄长大,对北山的地形有一定的了解,而且这三人的身手非凡,应该可以帮上林昆。 日川纲坂把这三人交给林昆的时候,凑在了林昆的耳边小声说:“这三兄弟是我多年栽培的手下,他们这次是领了我的必死命令,一定会尽心尽力帮你荡平北岛家族的,我会在鹿儿市等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如果北岛家族的根基被撼动了,我会立马挑唆端康家族和织田家族对北岛家族发难,如果半个月之内你没有消息传来,那我就按部就班,单方面终止我们的合作,并且我会将之前的一系列脏水都泼倒你的身上,你也不要太在意,因为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死在了北山里……”日川纲坂是一个老狐狸,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出最好打算的同时,也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林昆捣毁北岛家族失败,他也可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林昆对日川纲坂的心计没有丝毫的方案,反倒对他的坦诚青眼有加,老狐狸虽然狡猾,但这一刻他还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笑着说:“日川老先生,希望你日后可以与端康家族、织田家族平起平坐的时候,能请我喝一杯你们岛国最好的清酒。” 日川纲坂哈哈一笑,“好,只要你能活着从北山走出来,我不光要请你喝最好的清酒,还要送你一个我们岛国最美的女人,美酒配佳人,那可是天皇大人的生活。” 林昆出发了,离开鹿儿市之后一路向北,这一次是去决一生死,他将郝志和师瑶一并托付给了日川纲坂,如果十五日之后他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就马上安排郝志和师瑶离开。 郝志和师瑶知道林昆此去危险非常,他们两个跟着只会成为累赘,所以两人也没有执意要求,只是在离别之际,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林昆,师瑶道:“林昆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郝志道:“林昆大哥,我等你回来教我武功呢,我可是要成为和你一样威风八面的男人,你必须教我武功。” 林昆拍了拍郝志的肩膀,笑着说:“好好照顾师瑶。”又看向师瑶道:“郝志的鬼主意多,你多听他一些。” 师瑶和郝志一起点头,当看着两辆车离开,消失在了视野里,师瑶眼眶里泪水忍不住,终于流了出来。 郝志奇怪的看着师瑶,“师瑶妹子,你怎么哭了?” 师瑶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哭,你不用管我。” 郝志道:“行了行了,你快别哭了,你这一哭我鼻尖也不得劲儿。” 师瑶强忍着不哭,“可……可我还是想哭。” “哎,算了,你们女人可真是麻烦,哭吧哭吧。”郝志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时,日川纲坂在手下的陪同下走了过来,他看到师瑶的一瞬间,眼眶里闪过了一抹淫光,虽然短暂,却是被一直保持着警惕的郝志看在眼里,郝志轻咳了一声,道:“日川大人,林昆大哥托你好好照顾我们,你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坏心思吧?” 日川纲坂呵呵一笑,“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我答应林昆照顾你们,那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代表你可以和我随便乱说话,我会不高兴的。” “你……” 郝志再想要说什么,日川纲坂身旁的手下冷眼看过来,他只好窝窝囊囊地说一句:“凶什么凶啊,谁又不是吓大的。” 日川纲坂微笑着看向师瑶,这笑容里透着慈祥,可怎么都让人感觉不对劲儿,好像藏着一股子禽兽的味道,“师瑶小姐,你不用担心,我派去跟在林昆身旁的三个人,都是我手底下的精英良将,他们会照顾好林昆的,保证他此番前往北山一路顺利。” 师瑶看着日川纲坂,她对这个笑面虎一样的老头没什么好感,但还是答应了一声,“谢谢你,日川大人。” …… 林昆和铜山坐在一辆车里,后面的龙本相一、相二、相三三兄弟开着另一辆车,出城的这段路林昆可以凭借导航开在前面,等出了城以后就要让那三兄弟开车在前面领路,省得到时候走了弯路。 铜山坐在副驾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跟着的那辆皮卡,琢磨了一阵儿,问林昆:“昆子,你说那个日川纲坂可信么,他派来的那三个人真会是来帮我们的?” 林昆笑着说:“怎么,你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铜山摇摇头道:“不对劲儿倒不至于,可我不太相信这些岛国人,尤其那个日川纲坂,他连自己的老东家都能算计,这种人会真心实意地帮我们?” 林昆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当初他也是被北岛家族逼迫的放权,心里头对老东家有记恨也正常,不过……” 林昆话音不等落罢,马上又陷入了深思,铜山没有打扰他,等了能有半分多钟,还不见林昆说话,铜山忍不住问道:“昆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昆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皮卡,道:“北岛家族能够繁荣昌盛这么久,在用人方面一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日川纲坂真的能力非常还忠心耿耿,北岛家族没必要将这么一个忠心老臣给赶走。” 铜山道:“所以,这个日川纲坂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林昆道:“他有没有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倒不重要,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互利上的,我需要干掉北岛家族,为车家的亡魂们报仇,而他需要北岛家族覆灭之后,好趁机在这江湖上赢下一片天地。” 铜山点头表示明白,林昆这时又说:“我之前受织田家的那个女人的影响,先入为主认为日川纲坂被从河口组清理出来是受了冤屈,现在仔细的一想,既然这个日川纲坂不是一个百分百能靠得住的人,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多当心一点儿。” 铜山点头道:“嗯,后面那三个混蛋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 两辆车行驶到半夜,距离北山还有一天的路程,晚上在一个村庄里找了家住宿的地方,吃喝之后便休息下了。 大半夜的林昆听到隔壁有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时铜山也睁开了眼睛,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铜山想要去开灯被林昆给制止了,两人竖起耳朵仔细听,马上听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 他们半夜住进这家农家客栈,吃饭的时候那穿着和服能有四十好几的老板娘频频卖弄风骚,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将龙本相一三兄弟给拿下了。 铜山低声骂了句:“这三兄弟的口味可真重啊,那么老的女人都吃得下。” 林昆笑着说:“我看那个老板娘的口味更重,那么胖的三兄弟也受得了?” 铜山稍稍一怔,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阳光透过了百叶窗,散落在温馨的房间里,林昆早早地起床,铜山还在张开双手、双脚大字型地睡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以及它的两个响尾蛇小弟早就醒了,这几个家伙见林昆还没睡醒,都挺安静地待在那儿。 这民俗客栈没有床,晚上就在地板上凑合了一夜,以前在军区睡惯了硬板床,林昆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就推开了门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客栈那大半夜还浓妆艳抹勾引男人的老板娘,这会儿正坐在门檐下吃着瓜子,风骚的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展现的轻浮,譬如此刻她咧开了两条白皙的大腿,只要稍稍往深处探去眼神,就能看见她大腿根处的底裤。 林昆对这半老徐娘的老女人没兴趣,不过还是和她打了一声招呼,老板娘一看见林昆,那两颗眼珠子马上一亮,拉过了旁边的一把椅子招呼道:“年轻人过来坐啊。” 林昆笑着说了声谢,没有坐下,老板娘马上笑着调侃:“哟,怎么,怕姐姐吃了你呀,大男人的还害羞呀。” 老板娘一边说着话,嘴里一边飞快地吐着瓜子皮,而院子里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低着头拿着扫把往撮子里扫,这男人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太正常,脸上的笑有些痴傻,尤其每每抬头看向老板娘,嘴角都挂着一滴晶莹的哈喇子。 林昆见这男人扫地辛苦,就冲他说:“你把撮子放在老板娘的面前,老板娘直接往撮子里吐瓜子皮不就好了。” 男人看着林昆痴痴的笑,老板娘在一旁道:“不用管他,他是我老公,三年前出车祸人傻了,整天没事就喜欢盯着我看,光看也没有用,你看他连胡子都没有了。” 林昆打量向男人,嘴巴上的确光秃秃的,老板娘这时又道:“他的家伙什被撞碎了,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勾引男人,女人啊,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咯咯咯……” 老板娘边笑边站了起来,一只手撑在了腰后扭了扭腰,“哎呀,昨天晚上那三个禽兽简直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人家当人,就是一头老母猪,也不能那么硬来吧。” 林昆看着这个老板娘,再看看一副痴笑模样的男人,愈发觉得这个老板娘可恶,当着自己傻了的老公的面儿,说她跟别的男人的龌龊事儿,就不怕遭天谴么,而且她老公即便是傻了,也还是这么一副痴痴的模样看着她,想必在他还没有傻的时候,一定很爱她吧。 老板娘见林昆脸上表情异样,笑着说:“怎么,小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肮脏过分了,好像欺负他这个傻子。” 林昆笑着说没说话,也不打算继续和这风骚的女人说什么了,老板娘这时又开口说:“小兄弟,你知道他是怎么被车撞的么?和我们村里的一个贱货在外面偷情,被人家老公发现了,开着一个打开车就撞了过去,两人当时在车上玩得真高兴,那女的当场被撞死了,他算是命大没有死,不过脑子和裆下的玩意儿彻底坏了……” 老板娘话音微微一顿,长吁短叹地叹了口气:“这都是天意吧。” 林昆不打算继续和她说这些乡野里的破事,岔开话题问道:“老板娘,早上有什么吃的么,肚子有些饿了。” “有啊,后厨正在做呢。”老板娘说着话,便伸出手来拉林昆。 林昆本能地就向甩开她的手,同时脸上的眉毛一横,老板娘马上咯咯地笑了一声,声音突然间压低道:“小兄弟,姐看你顺眼,有一件很有价值的事告诉你呢。” 林昆将胳膊抽了回来,笑着说:“谢谢,但是我没兴趣,我倒是更想知道,我们的早餐什么时候能端出来。” 老板娘笑着说:“姐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高冷高冷的,可姐睡过的男人不少,高冷的男人在床上好像都一般…… 好了,姐不和你开玩笑了,姐真的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不过你可能要付出点代价,消息可是要花钱买的。” 林昆转过身就要走,老板娘的手又拉住了他的胳膊,林昆这一次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猛地一把将老板娘的手甩开,冷冷地道:“老板娘,还请自重一些。” 老板娘脸上的表情一愣,不等她开口,这时她那一脸傻笑的老公,忽然举起扫把向林昆打了过来,“打,打死你!” 啪…… 眼看着那扫把就要打在了林昆的头上,正常来说,林昆只要一脚就能在这扫把落下之前,把对方给踢飞,可看这岛国大哥已经够可怜了,他实在不忍心再伤着他,可老板娘这时突然挥出了巴掌,直接打在了这大哥的脸上。 老板娘这一耳刮子抽下来,这大哥整个人马上不动了,他一脸委屈的看着老板娘,嘴里头咕咕哝哝,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时老板娘气汹汹地掐着腰骂道:“给我滚一边干活去,被在这儿耽误我的好事。” 这岛国大哥一脸的不情愿,可还是捂着脸去扫院子了。 老板娘马上换上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冲林昆说:“不好意思啊大兄弟,这傻子差点伤着你了,我要告诉你的是……” 老板娘话音故意一顿,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别人,然后向林昆凑了凑,将声音更是压低了道:“有人想要杀你。” “老板娘!” 老板娘的话音刚落,这时一个大嗓门喊道,老板娘浑身打了个哆嗦,就见屋里头龙本相三走了出来,他一身肥肉在空气中乱颤,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而且脚底下明显虚浮无力,这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搞得太猛了。 老板娘最多就是说了一声腰疼,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正常的不得了,可龙本相三则是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 老板娘马上陪上笑脸说:“哟,大兄弟醒的这么早啊。” 龙本相三没有搭理老板娘,笑着冲林昆说:“林先生,你起得真早啊。” 林昆笑着说:“到了陌生的地方,睡觉还有点不适应。” 龙本相三哈哈一笑,“我们岛国人习惯睡硬地板,可能你会不适应吧。” 龙本相三和林昆随便扯了两句,就去问老板娘,“老板娘,早餐什么时候好啊,我这肚子都饿瘪了。” 老板娘咯咯一笑,“哟,你这馋嘴的小猫,昨天晚上还没吃够呢,等着吧,再有个十几分钟就可以端上桌了。” 老板娘说着话,绕过了林昆身旁往后厨走,和林昆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又是目光深意地看了一眼……老板娘深意的眼神,落在了龙本相三的眼中,龙本相三的眉毛马上一挑,等老板娘罩在和服下的屁股扭摆着远去,他马上向林昆凑了过来,笑着骂了一声:“林先生,看出来没有,这个骚娘们在打你的主意,昨天晚上咱们哥三个就是被她给勾引了,本以为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一个女人用用就凑合了,没想到她……” 龙本相三的话没等说完,这时屋里房间的门开了,龙本相二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老三,大早上的你别把咱们兄弟几个昨天晚上丢人的事到处说,你不要脸我和大哥还要脸呢。” 龙本相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紧跟着龙本相一也出来了,龙本相一的嗓门儿也很大,“就是,你以后给我少说话。” 龙本相一和龙本相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了过来,他们两个的脚底下也是虚浮,而且看样子连直腰都费劲儿。 这后出来的兄弟俩看见了林昆,笑着跟林昆打了声招呼,林昆也笑着和他们寒暄客套,说的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 早餐还算是丰盛,下厨的是老板娘的亲妹妹,她这妹妹可就没有她的姿色,而且脸上长了一大块胎记,这女人的自尊心很强,见了人或者与人说话的时候总低着头。 铜山最后一个起床,刚好赶上了吃早餐,林昆吃饭比较快,吃完了之后又额外要了一些东西回屋里给小灰灰他们几个吃,桌子上就剩下铜山和龙本相一三兄弟。 林昆进了房间,把持的东西放在了小灰灰他们几个面前,这时突然咔嗒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给反锁上了,林昆回过头,就见老板娘站在门口冲他露出微笑。 如果再年轻个十几年,或许这老板娘的微笑会让林昆心动一点点,可现在都是一把年纪了,他是真没什么兴趣。 老板娘走了过来,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几个对她都不是很友好,小灰灰呲出了牙,大蛇吐出了蛇信,小海东青则扑打了一下翅膀,一双鹰眼冷冷地盯着走过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明显打了个寒颤,“哟,你的这些宠物挺凶的呀。”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林昆冲小灰灰几个示意了一下,几个小家伙马上安静了下来,他转而对老板娘道:“你知道的消息如果对我有价值,我会付给你钱的,前提是你不能狮子大开口。” 老板娘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做生意呢要讲究个信誉,不能做一锤子的买卖不是?” 林昆道:“你说吧。” 老板娘将手机递到了林昆面前,笑着说:“你先付款吧。” 林昆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不算太过分,于是便通过网上转账给付了,老板娘收了钱后,脸上高兴出了一朵花儿,拿着手机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钱真是好东西啊,等我攒够了钱,就离开这个破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林昆坐了下来,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点燃,“说吧。” 老板娘走过来,坐在了旁边,将林昆手里的烟给抢了过去,笑盈盈地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难勾搭的男人呢,男人都是馋嘴的猫儿,只要稍微给他一点机会,马上就能奔着你扑过来,可是你……” 林昆目光冰冷地瞪着老板娘,老板娘马上悬崖勒马刹住了车,清了清嗓子道:“有人要杀你,就是外面的那三个胖子。” 林昆眉头轻轻一挑,冷笑说:“话可不能乱说。” 老板娘不高兴地道:“怎么,你这是信不过我呢?我拿钱办事,一向都是公道,你既然付了我钱,我说的必定都是真的。” 林昆道:“证据呢?” 老板娘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我亲眼看到的,我的眼睛就是证据,昨天晚上他们三个混蛋连番来搞我,可最终还是被我给反搞了,完事的时候三个里已经睡了两个,另外一个也是迷迷糊糊,还非让我给他继续吹。 我吹了没几下他就睡着了啊,然后这时他们中的一个手机振动了一下,我看到是一条消息,就好奇的用那三个胖子的手指头挨一个试指纹,然后把屏幕就给打开了,我当时心跳可快了,这种事我还真没怎么干过,我特怕他们三个当时醒过来,然后一把把我给掐死,我……” “说重点。”林昆打断道。 “哦。” 老板娘继续道:“短信上写的很明白,让他们三个进山第二天就把姓林的还有那个傻大个给解决了,小兄弟你应该姓林吧,傻大个就是和你睡一个屋的那兄弟吧。” 林昆道:“短信的发件人是谁?” 老板娘道:“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标记是什么人。” 林昆道:“谢谢你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老板娘马上妩媚的一笑,“哎呀,这就让人家走了啊,趁着他们在外面吃东西,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一下特殊关系呀,我伺候他们都是收费的,伺候你就当是免费了,不过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让人家真正的舒服。” 老板娘说着,两条手臂就要向林昆缠过来,被林昆一把推开了,老板娘哎呀的一声,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林先生,我是龙本相一,关于接下来的行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好,稍等。” 林昆站起身来就要去开门,可看了一眼老板娘,突然又折回来,一把将她给摁到了地上,老板娘脸上表情惊慌,压低着声音说:“你要干嘛,外面有人,别胡来啊……” 嗤啦! 林昆手上一用力,将老板娘的衣服给撕开了,老板娘倒是不再反抗,“哎呀,小兄弟,原来你喜欢有人的时候玩刺激的呀。” 林昆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别乱说,如果让他看见了我们完好无损的待在房间里,肯定是会起疑心的,你给我好好配合一下。” 吱…… 房间的门开了,龙本相一笑着走了进来,“林先生,我们……”他的话不等说完,就看见了坐在被子上的老板娘,老板娘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撕开,龙本相一马上尴尬地笑道:“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龙本相一嘴上说着来的不是时候,却依旧笑哈哈地走进来,他浑身上下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将拇指地板踩得咯吱响,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前被撕开衣服的老板娘,嘴角的笑闪过一抹鄙夷。 “都说来的不是时候,你还进来?”老板娘坐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龙本相一没搭理她,笑着冲林昆说:“林先生,我有事和你商量,是关于我们接下来的路线行程。” 林昆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老板娘,老板娘识趣的站了起来,抛了个骚媚的眼神儿过来,嗔怪道:“这么粗鲁,把人家的衣服都撕破了,一会儿我来找你赔衣服。” 老板娘扭着一对大屁股离开了,路过龙本相一的身旁,却是故意停下来妩媚地笑了一声,“大兄弟,今天再留下来玩一天?还让你们三兄弟一起,不过你们的战斗力差了一些,我一个就搞定了呢。” 龙本相一脸上的表情难看,不等他嘬着牙花子要发火,老板娘笑得像是风中摇曳的风铃走了出去。 吱…… 门关上了,龙本相一坐在了林昆的对面,林昆见龙本相一的脸色还是难看,笑着说:“这女人天生浪荡,说什么话龙本兄不用往心里去。” 龙本相一咧嘴一笑,道:“昨天晚上我们兄弟三个差一点把她给搞死,不过说真的,这老女人除了老一点,还真是一个妖精,林先生可以试试。” 林昆搓了搓太阳穴,笑着说:“还是算了,刚才只不过一时冲动,龙本兄来得及时,我们还是聊聊接下来的线路吧。” 龙本相一呵呵一笑,拿出了手机,在手机上找出了北山附近的地图,放大之后指着其中的一条路,道:“进入北山有三条路,这条小路是适合我们潜入进去的。” 林昆看着地图没有出声,龙本相一进一步解释道:“另外的两条路都是大陆,沿途有许多的村镇,但镇子上的人几乎都是北岛家族的爪牙仆人,我们两辆车过去目标太大,不等进入到北岛家族的腹地,怕是就会遭到各种截杀。 而这第三条路,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北岛家族的腹地,但沿途经过一个村庄,我们可以翻过这个村庄靠着的大山,然后再走上一两天的时间到达北岛家族的腹地。” 林昆道:“听起来这第三条路确实不错,我们需要去当地找个向导么?” 龙本相一道:“向导只要到村里找就行,稍微给上些钱,那些庄稼汉都愿意效劳。” 龙本相一交待完后便离开了,林昆坐在房间里回想着老板娘的话,昨天晚上的那条短信,不管是谁发的,如果消息属实,那么龙本相一他们三兄弟会在翻越大山的时候动手,能够指使这三兄弟的应该只有日川纲阪,这个老贼看来是没安好心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江湖上的事情本就是真真假假,龙本家的三兄弟虽然是日川纲阪的手下,可给他们发号施令的也不一定就是日川纲阪,至于这背后藏匿的到底是谁,就要从这三兄弟的口中问出来了。 林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 吃过早饭后不久,林昆一行人便出发了,老板娘恋恋不舍地送别几人,尤其跟在林昆的身后,当林昆和老板娘的目光对视,从她那水性杨花的脸上以及妩媚的眼中,看到的是一抹精明狡猾,她这是在把戏给做足了,不给龙本相一留任何的怀疑。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这一次龙本相一三兄弟的车在前面领路,当车子驶离这处民俗客栈,坐在后排的龙本相一望着那风马蚤的老板娘若有所思,龙本相三在前面开着车,没有觉察出大哥的不妥,龙本相二见大哥这模样,咧开了大嘴巴笑着调侃:“大哥,你不会是对那个马蚤老娘们念念不忘吧,那简直就是不女人,是一头母老虎啊,昨天晚上咱们兄弟三个全都折在她手里了。” 龙本相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凝重,龙本相二迫切地道:“大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奇奇怪怪的,咱们接下来可是要干大事情……”说着,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林昆和铜山的那辆车,“只要弄死那小子,咱们兄弟三个可就发达了。” 龙本相一还是没说话,他想着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那个老女人好像没有离开,而且好像偷看了他的手机,又将在林昆房间里见到老女人联系到一起,忽然觉得这个老女人很可以,不过再一想到这老女人刚才送林昆离开时候那恋恋不舍的马蚤样,他长呼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龙本相二道:“大哥,你想什么了?” 龙本相一对自己的两个兄弟没有什么隐瞒,把他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龙本相二和龙本相三听完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龙本相三憨着嗓门儿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要是碰见了骚蹄子,都会闻着味儿往上上,这姓林的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也是一个德行,不过他还真不如和那老骚蹄子来一发,可能就是他最后一发了。” 龙本相一脸色凝重地道:“我们千万不能大意,姓林的身手了得,还有那个大块头也不好惹,等进山之后我们马上和接应的人联系,争取在那大山的深处,让他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龙本相二道:“大哥,那匹狼和鹰隼不错,我们得想个法子给弄到手里,要是给宰了可就太可惜了。” 龙本相三道:“二哥说得有道理,至于那条大蛇还有那两条响尾蛇,咱们倒是可以给宰了吃肉,蛇肉可是很有滋阴补阳的功效啊。” 龙本相一骂了一声,“傻老三,谁告诉你有毒的蛇肉能吃,你要是嫌自己命长自己吃,我和老二直接在山里挖个坑把你给埋了” 到了傍晚黄昏的时候,两辆车开进了一片山坳里,这里零散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全都是贴在半山腰上居住,当两辆车开进了村子,马上引来了村里的人围观,其中多数都是一些老人和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妇女。 这些女人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不过一个个皮肤晒得很黑很显老气,村子的四周是大片的田地,这个季节的庄稼已经长得老高。 两辆车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棵大树下,龙本相一兄弟三个从车上下来,抖落着一身肥肉,他们脸上的模样虽然凶悍,可配合上他们那臃肿的身子,看起来还是有些滑稽,马上就有小孩子指着他们的肚子嬉笑道:“那里面能装下一头猪。” “不,能装下一头大象。” “能装下一艘轮船!” ……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由于意见出现了分歧,很快就变成了争吵,眼看着一群不大的小孩子就要互相动手,这时在一旁笑不拢嘴的老人们便出声制止,只是不等这些个善意的老人发出声音,一个响亮的嗓门把这棵大树下的所有人都震的一愣,“巴嘎!”“巴嘎!” 龙本相三扯开了嗓门一声吼,大树下瞬间安安静静,老人、孩子一起怔怔地看着他,龙本相三紧接着又吼道:“你们谁对这里的山熟悉?” 老人、孩子们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身材佝偻,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老人摆了摆手,“散啦,不知道哪儿来的凶人,都回家吃晚饭了吧。” 老头儿转过身就走了,其他的老人孩子稍稍一愣之后,也马上都开始往家走,本来热热闹闹的大树底下,眼瞅着所有人就要走光了。 “站住!” 龙本相三狰狞着一张肥脸又是大声怒吼,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的声音雄厚咆哮,把眼前这大树上的叶子都震下了两三片。 然而,并没有任何效果,这一群老的老少的少,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还有几个老头儿在那儿咕哝着骂道:“这个大傻哔。” “我让你们站住,你们TMD没听到么?”龙本相三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一个走在后面的小孩子,这小孩子看样子也就十岁左右,个头不高皮肤黢黑,被龙本相三的大手抓住之后,没有丝毫的紧张胆怯,反倒是一口浓痰吐向龙本相三的脸上,“我呸,滚开你个恶人!” 龙本相三躲闪的及时,紧接着扬起了巴掌就要冲小男孩打下来,他那硕大厚实的巴掌抡起来,真要是抽在了小男孩的脸上,十有八九能把小男孩打傻了,走在前面的几个老人全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脸上的表情尤为焦急恐慌,大喊道:“混蛋,放开我孙子!” 喊话的老头儿就是刚开始最先说话的那个老头,老头边喊着话,边要冲过来,可距离虽说不太远,但他老人家的速度有限,一双弯曲的罗圈腿儿,就是跑出一阵风想要救下孙子也来不及。 周围的其他几个老人想要施以援手,可距离龙本相三和小男孩最近的老头儿刚要扑上去,一瞅龙本相三那高大的身板,马上就露了怯,这一露了怯两条腿就哆嗦发软不听使唤,差点一腚墩儿坐在地上。 眼看着大巴掌就要打下来,小男孩的脸上也恐慌了起来,嘴里头大喊:“爷爷……” 啪! 清脆凛冽的一声脆响,周围的所有人几乎都打了个哆嗦,小男孩干脆歪过头闭上了眼睛,而他的爷爷,那个身材佝偻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老人,则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过入眼的并不是他最担心的场景。 龙本相三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是拉动不下分毫,他回过头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林昆,“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昆道:“相三兄,他只是一个孩子。” 龙本相三道:“我要替他的爹妈教训教训他,这个小杂种。” 小男孩的爷爷这时跑了过来,老人家有胆量,吹胡子瞪眼地就冲龙本相三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外来人,你特么的才是杂种呢,你们到我们村子里来撒野,信不信我敲锣通缉你,让你走不出村子。” 龙本相三见这老头儿跋扈,心里头的火气更大了,张口就要对骂,甚至还想要招呼自己的两个哥哥把这个该死的老混蛋给大卸八块。 林昆及时制止,冲龙本相三以及龙本相一、龙本相二道:“两位先别冲动,咱们初来乍到,总得给人家村里人点面子,再说这翻山越岭离不开村里的人为我们向导,关系闹得太僵不好。” 林昆劝住了龙本兄弟三人,松开手蹲了下来,冲被吓得呆住的小男孩道:“小家伙,没事了,以后见到太高太大的人,尽量低调一点儿,真要是动起手来,你现在年纪小可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林昆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糖递到小男孩的面前,“尝尝?”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咂巴了一下小嘴儿,然后一把将林昆手里的糖给夺过去了,并快速地退到了他爷爷的身旁,张开嘴冲林昆做了一个鬼脸,“哼,别以为我吃了你的糖就会感激你,你和这几个大胖子是一伙的,你们都是坏人,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年纪不大,嘴巴够毒,看着这个小男孩,再看看眼前一个个满脸狡猾的老头儿,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就是最完美的写照。 林昆没有在乎这个小男孩,笑着对小男孩的爷爷说:“老爷子,我们需要翻过你们村里后面的这座大山,你能给我们推荐一位向导么?” 老头儿瞪着眼珠子看着林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龙本兄弟三人,冷哼了一声道:“我们身后的这座山是恶魔,没有我们村里的向导和猎犬,你们进了这座山都得死,你们这些人不懂规矩,所以我们村里的人是不会帮你的。” 林昆笑着说:“老爷子,凡事都有个误会,我的这位朋友脾气大了一点儿,你多担待一下,我们不会让你们为我们白带路的,翻过了这座大山之后,我们会制服给你们一定的酬劳。” 老头儿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道:“酬劳?别以为我们贪图你们的钱财,平常来我们村子里找我们当向导的人多的是,我们宁愿给别人当向导,也不会给你们当向导的。” 林昆继续温和地笑着:“老人家,咱们这村子偏远,而且来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路面,上面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被汽车压过的痕迹,村子里的青壮年不见,只有老人、孩子还有妇女,咱们村民的生活一定很拮据,青壮年都去城里讨生活了,刚才的确是我们无理了,并且我们已经主动表明了歉意,我们何不合作共赢呢?” 老头儿被林昆戳穿了现实,脸上的表情稍有难堪,道:“就算我们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来,我们村子里穷又怎么样,我们就是不喜欢赚你们的钱,没有我们村里的向导,你们进了这座恶魔之山就是死路一条。” 林昆笑了笑,没有继续和老人说话,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其他几个老人,其他的几个老人的目光里马上显露出很强烈的渴望,其中一个老爷子干脆问道:“小子,带你们翻过这座山,你愿意给多少钱?”有一个老头儿开了口,其他的老头儿也纷纷跟着开口,结果这群看似团结的僻壤山村里的老头儿们,竟开启了一番竞价,最初有人喊出了个一百万日元,一百万日元可是相当于六万多的人民币,当然了这些钱林昆也出得起,可紧接着便有老头儿开始杀价…… “我只要八十万!” “八十万?抢钱呢吧,我只要六十万,六十万老汉我马上带你们进山!” “六十万?我只要四十万!” “三十万!” “十万……” 当一个身材略微发福,但脸颊依旧黢黑的老头儿喊出了这个价码后,其他的老头儿纷纷停了下来,一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盯着这个老头儿,嘴里头骂骂咧咧:“井村,你个老不死的,有你这么杀价的么!?十万块,真要是死在了山里头,也就是个棺材本儿。” “井村,你这个老混蛋是故意的吧,不让咱们做生意。” “井村,以后别来我们家喝茶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 面对同村老兄弟们的攻击,这位被称作井村的老头儿嘿嘿一笑,两个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你们这群老小子,允许你们杀价,就不允许我来杀价了?十万怎么了,十万块我也愿意去赚,你们要是不愿意,你们比我的价码再低呀,我保证不跟了。” 一群老头儿又是纷纷叫骂,井村充耳不闻洋洋得意,看向林昆道:“小伙子,十万日元我保证带你翻过这座山。” 林昆笑了笑没有马上答应,目光看向了身材佝偻、花白山羊胡子的老头儿,“老先生,这买卖最初我是跟你谈的,刚才你一直都没出价,我现在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带着我和我的弟兄们翻过这座山?” 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挑着眉毛,道:“哼,十万块就想让我去山里头卖老命,别想了,井村这老贼不讲究,等到了山里,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把你们扔下了,或者干脆装病不肯走,到时候临时让你们加价。” “井寿老东西,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井村……”井村老头儿开口反驳,吹胡子瞪眼,脸上的得意全都消失,他又赶紧冲林昆解释,“小伙子,你可别听这老家伙满口胡说,他就是妒忌我要的价低。” 井村老头的话刚说完,周围马上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不过不是附和他的,而是附和井寿老头儿的。 井寿老头儿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下巴微微一抬洋洋得意,就连他那佝偻的脊背似乎都跟着直了起来。 井村老头儿的名声可能真的不怎么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只把他气得两个眼珠子瞪大,却是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最终赶紧一转身急匆匆地往家里逃。 “哈哈……” 大树周围的老头儿、孩子们一起笑了起来,骂井村逃得比王八快。 井寿老头儿也决定不掺和这件事了,他拉着小孙子就要往家走,小孙子这会儿吃着林昆给他的糖,甜的小嘴吧唧吧唧的,这可羡慕坏了旁边的其他几个孩子,这小家伙对待外人操蛋,可对待他的小伙伴们倒是慷慨,直接在嘴里咯噔咯噔地咬了几下,将一块硬糖咬出了好几瓣儿,然后吐出来分给他的小伙伴们。 林昆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可这些孩子却是习以为常一样,就准备伸手去接小家伙手里那黏着哈喇子的糖,小家伙的手心里脏兮兮的,和糖块上那亮晶晶的哈喇子粘在了一起,林昆赶紧阻止:“等等!” 几个孩子同时停了下来,脏兮兮的小手掌里摊着碎糖的小家伙,马上将小手捂住,一副警惕的模样看着林昆,“你要干嘛,你不会反悔想要把糖要回去吧?” 林昆哭笑不得,“小子,你想多了。”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这些糖其实都是师瑶给他的,师瑶让他无聊或者紧张的时候含上一颗,能够缓解心情,其实小丫头的内心是想着他吃糖的时候能想起她。 “什么意思呀?” 小家伙警惕地看着林昆,其他的几个孩子也是同样,不过他们的目光都被林昆掌心中的硬糖吸引,已经开始有人在吧唧吧唧地吞口水。 “拿去吧,给你们的。”林昆笑着说,他的话音刚落,这一群常年窝在僻壤山村里的孩子可是一点也不客气,一窝蜂的就将林昆手里的这些硬糖全都抢了去。 林昆笑了笑,看着这一群小家伙坐在一起分糖,然后又看向了眼前的井寿老人,“老先生,开个价吧。” 井寿老头儿皱着眉头道:“你干嘛非要让我带你们进山?” 林昆笑着说:“我比较相信缘分,第一个和你说话,当然要优秀考虑你,你如果有困难不能进山,那我再商议其他人。” “呵呵……” 井寿老头儿贼贼的一笑,“既然这么说,那你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我……我要这个数!” 井寿老头儿竖起了两个手指头,可能觉得二十万不划算,又多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林昆脸上的表情稍稍一顿,没有马上表态,井寿老头的心里没有着落,他旁边的这些个同村的老兄弟,可都在等着他和眼前的这个金主谈崩呢,他马上又干咳了两声,“咳咳……要不二十……” “五十万。” 林昆脸上微微一笑,“翻山需要的东西你要帮我们准备一下,另外我们在山里的吃喝也要你负责。” 井寿老头儿愣住了,其他的几个老头儿也都愣住了,等回过神之后,这些个老头儿全都羡慕地看向井寿老头儿。 井寿老头儿还是端起了他的架势,摆出一副我没占便宜的样子,道:“番外本来就是一件的危险的事,这山上的野兽多,我得多带两条猎犬,另外还得负责你们吃的,光是干粮就得单独找一个壮年的小伙子背着,五十万我也没多大砖赚头。” 此话一出,不用林昆说话,他的一群老兄弟一起冲他竖起了中指……井寿老头儿倒也算是讲究,请了两个留守在村里的年轻人,专门负责在前面开路以及被翻山所需要的物资,另外他还牵了两个当地的土狗猎犬,他的小孙子也跟着一起。 林昆、铜山、龙本相一三兄弟带上了各自的东西跟在后面,正常来说是要等到第二天一早出发的,但井寿老爷子说了,这村子背后的大山他从小就在上面爬,闭着眼睛都能把林昆他们带过去,现在出发晚上可以借助手电灯光前进,等将近半夜的时候扎营休息,然后第二天天一亮继续出发,如此一来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便能完全走出这大山。 最先入山的时候,天边的黄昏正浓,山林高大茂密,厚厚的植被越往深处走越是让人寸步难行,好在前面有两个当地的年轻人开路,这两个年轻人说年轻,实际上也都三十好几了,他们看起来不是健壮,但力气都不小,这是常年做农活锻炼出来的。 当太阳落山,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放慢,到了晚上的树林里,窸窸窣窣有很多声响,这其中有野兽发出的、有昆崇发出的还有一些是森林里的树木发出的,白天的时候这些声音也存在,但走在其中人的不会多在意,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都能被这寂静给放大。 林昆和铜山走在队伍的中间,龙本相一三兄弟跟在后面,林昆的肩上落着小海冬青,身边跟着小灰灰,大蛇和另外的两条响尾蛇则在暗中跟随。 井寿老爷子的孙子本来挺害怕小灰灰和小海冬青的,但孩子也有天生的好奇心,走着走着就将脚步放慢,来到了林昆跟前,问他有关小灰灰和小海冬青的问题,当确定了小灰灰是狼、小海冬青是鹰隼之后,小家伙的眼睛里害怕的光芒尽被惊讶和钦佩掩盖,看向林昆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人心本善,对于一个乡下的孩子来说,最多也就学会些小农民的狡猾短暂,说话的时候喜欢带几个脏字,也不一定是这孩子有多混账,反倒是他自己会觉得这样很威风。 聊得多了,小家伙告诉林昆他叫井寿多丸,父母都去了城里打工,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他和爷爷一直相依为命,他觉得自己比村子里的小孩子们要早熟,他渴望赶紧变成一个大人,这样就可以去城里打工,可以和父母在一起了。 井寿多丸说到自己的父母,脸上显得很兴奋,他说他爸爸是村子里力气最大的男人,说他妈妈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还从随身背着的一个打了花补丁的包里拿出了父母写给他的信给林昆看。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足有厚厚的一沓,井寿多丸非常希望林昆能够看他父母的信件,这些信件对于小家伙来说都是珍贵的东西,他这么希望林昆能看,是把林昆当作了朋友。 井寿多丸将手电筒举高,帮林昆照着亮,林昆摊开了其中的几张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或许是井寿多丸的父母书读得都不多,一辈子生活在僻壤乡村里的人,哪怕在教育普及程度高的岛国,也有可能大半辈子没读过几本书。 可看了几张信之后,林昆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信上的内容单一,几乎每次讲述的都是一个事情,而且很多语句都不通顺,就算井寿多丸的父母再没读过书,可在城里待了多年,至少文化水平应该有一个提高。 林昆抬起头向前面的井寿老头儿儿看去,井寿老头儿不时的回过头,见林昆向他看过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 林昆很认真地将信件一一看完,井寿多丸不时地提醒,“叔叔小心一点,别把爸爸妈妈给我的新弄坏了,小心一点……” 前半夜很顺利,顺利地让井寿老头儿和两个年轻男人感到诧异,当找到了一条山腹中的小溪边上露营,林昆和井寿老头儿坐在一起,井寿老头儿看着一旁的小灰灰和海东青,喃喃道:“可真是奇怪了,或许跟他们两个有关吧。” 说话的功夫,草地里一阵沙沙声,大蛇和它的两个响尾蛇小弟出来了,井寿老头儿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它们。” 说完,井寿老头儿看着林昆,“年轻人,你是个了不起的驯兽师?” 林昆将大蛇招了过来,摸了摸它身上的鳞片,大蛇盘在了他的面前,林昆笑着说:“我不是什么驯兽师,它们都是我的朋友,老先生你说奇怪,是指哪里奇怪了?” 林昆摸出烟递给井寿老头儿,井寿老头儿接过烟放在鼻尖上嗅了嗅,呲开了嘴里的大黄牙,笑着说:“呵,好烟呢。” 林昆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着,井寿老头儿咂巴了一口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漆黑的四周,道:“这大山可是魔鬼山,倒不是说别的,而是这里山里的野兽多,那些野兽神出鬼没,一点突然出现袭击,人在这满是荆棘的地方难以挪动,逃不掉也躲不过,可咱们这一路走来,只是听到了一些声响,却并没有跳出来攻击的,所以我想啊,肯定和你带着的狼、鹰、蛇有关,动物的警觉性都是很高的,他们一定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不敢出来,否则就凭我带来的两条土狗猎犬,根本震慑不住。” 林昆看向不远处和两条土狗猎犬玩在一起的井寿多丸,道:“老先生,你的儿子和儿媳妇真的在城里工作么?” 井寿老头儿夹着烟的手停住了,脸上的表情露出哀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出来,他整个人似乎更苍老了,“我的儿子、儿媳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去城里的第一年就出了意外,我托人把他们的骨灰偷偷运回老家安葬,考虑到孩子太小,就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只希望他长大一点能够承受了,再告诉他已经是个孤儿了。” 眼泪从井寿老头儿的眼眶滑落下来,这个全村最刁钻狡猾的老人,这时就像是一只瘦骨嶙峋而又哀伤的老狼。 两个年轻的男人在书里扎上来了鱼,这大山的溪水里游动着大鱼,这些大鱼成年累月也没见过人,当手电照下来,它们这时已经在睡觉了,只要用树杈做成的鱼叉一扎一个准儿。 烤鱼的香味扑鼻而来,铜山和这两个年轻的男人一起动手,他们一边烤着鱼,一边打着手势彼此交流烧烤的经验,虽然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但时不时发出一声哈哈大笑。 龙本相一兄弟三个,则一直坐在临时搭起的一个帐篷前,他们的面前有着一个小火堆,上面支着一个熬汤的小铁锅,锅里放着的是山里采来的野生蘑菇和最先抓到的两条鱼。 三兄弟吃着干粮,他们看似在说说笑笑,目光却是一直飘向四周……夜,已经深了,天空中没有星光,月亮也是半遮半掩,烤鱼与鱼汤的香气在林子里弥漫,引来了周围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在有小灰灰、小海冬青、大蛇、两条响尾蛇镇着,让那些暗处蠢蠢欲动的野兽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不敢靠近分毫,如果他们敢为了那篝火上烤着的鱼肉硬着头皮过来,那么很快它们将会变成架在火堆上的肉…… 龙本相一兄弟三个负责熬鱼汤,鱼肉烤好了,鱼汤也熬好了,井寿老头儿取出了几只旧碗分给几个人,喝着鱼汤吃着鱼肉,额外还有一些干粮。 林昆和铜山端着鱼汤没有喝,也冲井寿老头儿使了个眼色,井寿老头儿狡猾了一辈子,马上就会意了,他不太好直接阻止孙子喝鱼汤,就假装不经意打翻了孙子手里的破碗。 碗落在地上摔碎了,井寿多丸吓了一跳,小家伙连忙闪到一边,那溅起的鱼汤把他的腿烫疼了,他跑到了溪边用凉水洗。 井寿老头儿也阻止一起来的两个年轻男人,他笑着冲其中的一个说:“阿三,这鱼是山里的绝种鱼,你家女人还没怀孕呢,你要是喝了这烫,你可就变成绝种的男人了。” 这男人听完后哈哈一笑,把碗里的鱼汤给泼出去了,骂道:“MD,我还真忘了这码事,幸亏你这老东西提醒我,不然我那女人更别想下出个蛋来,我就抱不上儿子了。” 井寿老头儿又去劝另一个男人,也是旁敲侧击地说着,可这男人别看个头不高,满口的黄牙说起话来贼难听,根本就不听劝,他和那阿三是留守在村里唯一的两个青壮年,他平时偷鸡摸狗,爬人家留守妇女的墙头偷看人家洗澡、撒尿,甚至还曾想强行猥亵过留守妇女,被一群老人孩子给揍了。 如果不是村里找不到其他的壮年了,井寿老头儿是绝对不会让他进山的,他一边骂着井寿老头儿,一边吹着鱼汤,然后哧溜溜地喝了一大口,嘴上大笑道:“鲜,好喝!” 龙本相一兄弟三个见林昆、铜山都没喝,脸上有些急了,龙本相一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冲林昆笑道:“林先生,你试试这鱼汤,我们兄弟的手艺可不是赖的。” 林昆笑着说:“我不喜欢喝鱼汤。” 龙本相二对铜山说:“这位兄弟,你也尝尝我们的鱼汤吧。” 铜山性格耿直,直接瞪着眼睛道:“你们这汤有问题。” 此话一出,龙本相一兄弟三个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龙本相一眯着眼睛笑着说:“这位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兄弟几个在这汤里面做什么手脚了?” 铜山沉着脸道:“我刚才见你们三个在那边叽叽喳喳,从怀里摸出了个小瓶子往汤锅里倒,别跟我说你们倒的是调料。” 龙本相三不高兴了,站起来道:“我们倒的就是调料,这烫如果没有调料,还能喝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竟然怀疑我们,我看接下来我们不用一起翻山了。” 铜山也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要是没问题,你们先喝啊。” 龙本相三不说话了,龙本相一、相二两个也不说话了,汤碗就摆在他们的面前,可谁也没有端起来的意思。 “都别特么的吵吵了,这汤的味道可真不错,山里头果然都是宝,新鲜的蘑菇,新鲜的鱼,要是每天都能喝上一碗就好了,哈哈哈……” 满嘴脏话而又面相猥琐的男人呲着牙大笑,手里抓着一个馒头,他的笑声还等落罢,突然脸上的表情一僵,端着碗的手开始哆嗦起来,另一只手里的馒头先掉在了地上,紧接着盛满鱼汤的碗啪的一声摔碎了,鱼汤溅在他的腿上,他两只手捂住了肚子,“我,我的肚子……” 噗! 话不等说完,一口发黑的鲜血喷了出来,然后整个人一脑门子栽倒在地,嘴里头除了血还喷出一大团污秽发臭的东西,这东西的味道绝对比屎都要臭。 井寿老头儿和另外的一个年轻男人吓得站了起来,脸上神色慌乱,口中哆嗦着喊道:“山木……山木这是怎么了?” 井寿老头儿将目光看向了龙本相一三人,“你们居然在汤里下毒,你们这是在谋杀,警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警察?” 龙本相一冷笑了一声,“老头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见不到警察了,今天晚上你和你的狗崽子孙子一起死在这儿喂野兽吧。” 井寿老爷子浑身一哆嗦,这时井寿多丸已经洗完了腿上的烫伤,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当看到地上倒着的已经临近垂死的山木,井寿多丸‘啊’的一声扑到了井寿老头儿的身上,“爷爷……” 林昆神色平静地看着龙本相一兄弟三个,道:“我们之前就交过手,你们根本不是对手,你们现在哪儿来的勇气?” 龙本相三冷哼一声,憨着嗓门道:“动起手来,我们兄弟三个的确不是你们的对手,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我们也不再隐瞒什么了,这大山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对付你们两个的还有我们岛国两个顶尖的忍者团,你们不会真以为一路上没有野兽袭击,是因为你带的那几个斗宠,别做梦了,那些野兽最怕的是忍者的气息。” 林昆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树林里一片安静,忽然间就连最初的窸窣声音也没有了,这种安静在大山深处来说是致命的,普通人处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因为恐惧而精神崩溃。 井寿老头儿脸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他紧紧抱着孙子的脑袋,冲林昆哀求道:“小伙子,我们爷孙的命已经够苦了,你不要连累我啊,不是我这老头子怕死不讲究,我们井寿家的香火不能断啊,你快求求他们放过我们爷孙一把吧。” 说完,不等林昆开口,井寿老头儿又冲龙本相一兄弟三个哀求,“三位大人,我和我的孙子是无辜的,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把吧,我给你们磕头都行,磕多少都行啊……” 不等井寿老头儿的话音落罢,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转过身逃跑,只是刚刚钻进了漆黑的林子里,突然就听‘嗖’的一声,漆黑的林子里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暗处的一记飞镖,刺穿了逃跑的年轻男人的喉咙,同时也惊起了周围隐匿在树上的飞禽,呼啦啦挥动起了翅膀。 井寿老头儿一把将也想要逃跑的孙子抱住,两条胳膊紧紧的…… 龙本相一三兄弟脸上的表情自信、狂妄甚至有着残忍的狰狞,三个庞大的身躯向前迈出一步,将林昆和铜山围在中间,三人很有默契一起扭动起了脖子,两只拳头抠在一起捏出一阵嘎巴脆响。 铜山脸上的表情一横,摆出一副要殊死搏斗的架势,林昆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目光之中的寒光渐渐凛冽起来。 “啊!” 龙本相三一声低吼,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黑瞎子,大脚板子踩在质地厚实的草地上,冲着林昆就撞了过来。 呼…… 不等林昆有所动作,耳边忽然一阵劲风响起,紧跟着就见一道灰色的影子,直接和龙本相三正面相撞,这扑过来的不是他物,正是小灰灰,小灰灰的力量强悍,可对上了力量和体重都强悍的天赋型相扑龙本相三,终究还是撞不过他,不过小灰灰根本就没打算和他撞,两只利爪扒在了龙本相三那肥厚的肩膀上,爪牙直接抠进了肉里。 “啊!” 龙本相三一声痛叫,同时两只手向着扑在他怀里的小灰灰就箍了过去,撞、箍是相扑的管用招式,相扑的力量非常,他们能够轻易将一个人箍死,也能轻易将一个人的骨头箍断。 但龙本相三忽略了一个本质的问题,此刻两只利爪如同铁钩一样钳在肩上肥肉里的是一头狼,而并非一个人,狼的獠牙锋利,咬合力奇大,更何况还是身为狼王的小灰灰。 龙本相三的两条胳膊刚将小灰灰拦腰抱住,还不等使出巨力将它箍住,小灰灰那森寒的獠牙已经咬在了他的喉咙上,龙本相三的眼神中大骇,他意识到自己要玩完了,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在被咬断脖子的前一秒钟,撕心离肺般的大吼一声:“大哥、二哥!救我……” 话音不等落罢,就听喀嚓的一声脆响,这声音细微的如同嗡鸣,却像是一根银针刺入了耳朵一般,令人浑身一颤。 “老三!” “老三……” 龙本相一、龙本相二同时大喊,两人一起向小灰灰扑了过去,那涛涛烈焰般的恨意,如同从九天之上纵下一般。 轰! 林昆和铜山这时动了起来,铜山直接以牙还牙和龙本相一撞在了一起,而林昆则干脆的凌空一脚踢出,踹在了龙本相二的胸口上。 铜山的横练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他的身体不说如金钟罩铁布衫,也是相差无几了,龙本相一全力的一撞,居然没能撼动他分毫,反倒是被其震地一连退了三步。 龙本相二被林昆凌空的一脚踹中之后没有往后退,脚底下依旧稳稳地站住,而林昆则被他弹得向后飞去,就在林昆飞起的一刹那,暗处突然有两把银白色的忍者标飞了过来,这忍者镖的速度奇快,完全是经过精准计算奔着林昆的喉咙和心脏来的。 林昆处在半空之中本是避无可避,这时他的左右手同时一甩,乌金色的黑鬼畜和寒光凛冽如同皓月的白鬼畜握在了手中。 叮、铛! 清脆的两声响,飞来的两颗忍者镖被斩成了碎片,而与此同时脚底下强行站住的龙本相二,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他心有不甘脾气暴走,就想着再向林昆撞过来,可脚底下猛地一发力,整个人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意识仍旧保持着清醒,可无论身体怎么发力,能感觉到的只有胸口那裂开一般的剧痛。 (大家可以搜威幸工众呺:网文二斗,内有大量剧透藩外。) 龙本相一和铜山的对决也很快分出了胜负,铜山那如钢铁一般坚硬的身体,再第二次撞击的之后直接将龙本相一撞吐了血,单膝跪在地上一连咳出了三大口浓血。 嗖嗖嗖…… 空气中忽然间一片呼啸声响起,林昆和铜山快速滚在了地上躲闪,他们前脚刚滚过去,地上便多出了一连串的忍者飞镖。 这些飞镖不单单杀伤力可怕,更可怕的是上面都是淬了各种毒药,只要被划开了一点皮肤,那接下来的只有死亡。 林昆和铜山滚到了井寿老头儿和井寿多丸的面前,林昆一把将经瘦老头儿按在了地上,铜山将井寿多丸按在了地上,这爷孙俩完全就是处在惊呆的状态,前脚被林昆和铜山按到,紧接着就有两把忍者镖从他们刚才站着的头部位置飞了过去。 林昆和铜山快速地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大力将爷孙俩甩到了旁边的小溪里,林昆大喊一声:“沿着小溪逃。” 铿、铿、铿! 林昆话音刚刚落罢,三把忍者镖扎在了他躺在地上的位置,他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这时迎面又是一连串的忍者镖飞过来,暗处藏了多少忍者不知道,但这飞镖就像是雨点一般打过来,他只好挥着黑白鬼畜格挡。 铜山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棒,这木棒是准备用来烧火用的,抡了一圈儿格挡之后木棒上至少有七八个忍者镖。 铜山大吼一声:“昆子,咱们这么下去太被动了,想个办法!” 林昆声音低沉地道:“冲挪去!” 两人一边格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忍者镖,一边向树林里逼去,顺便着将地上的两队篝火打翻,他们站在篝火旁目标太明显,但周围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他们也可以藏在黑暗中。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以及两个响尾蛇已经行动了,暗处有惨叫的声音发出,四面八方都有,被大蛇咬住的人基本上等着毒发身亡就可以了,两条响尾蛇的毒性也是差不多,小灰灰直接咬断对方的喉咙,或者干脆将对方的胳膊、腿撕下来,小海东青则啄爆对方的眼珠子。 林昆和铜山终于钻进了林子里,他们后背靠着后背,林昆瞅准了其中一把忍者镖飞来的方向,手中的白鬼畜换成了沙漠鹰王,咣的一声枪响,那个还没来得及换隐蔽地点的忍者脑袋便开了花儿,脑浆子迸溅得到处都是…… 战斗,在这一刻真正的打响了!几年前,林昆曾为了一场仇恨,来到了岛国著名的忍者之乡横滨,那里的横滨忍者团在诸多的岛国忍者团中位列前三,其中高手无数,那时的林昆还没有修得内家功夫,也没有手中多的这一把白鬼畜,但即便如此,一夜之后整个横滨忍者团覆灭,连只鸡都没能活下来…… 那时候,岛国各大忍者团惊动,整个岛国江湖也是动荡一时,其中有传言是华夏漠北兵团的狼王来屠杀,也有说是其他的高手所为,一时间众说纷杂直到最后大家也没有得出个定论,但漠北狼王的名声在岛国的江湖上风靡过一时。 岛国人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正如同二战时候的两颗原子弹,虽然只爆炸了一颗,但也让岛国承受了莫大的损伤,无数平民百姓死去,而那些没有死去有幸活下来的,其中又有一大部分变成了残疾。 可即便如此,现如今的岛国高层领导者,依旧愿意贴在当初丢下原子弹的霸主国家的屁股后面,就像是一条伸着湿乎乎鼻子的狗一样。 岛国的江湖上,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那个漠北狼王,甚至在他们知道了华夏东北王之后,也不愿意去记起曾被谈论一时的漠北狼王,但今天夜里,当岛国内地的两个著名忍者团奉了北岛家族的命令,领了高额的赏金前来狙杀,他们又尝试了一次横滨忍者团覆灭的痛…… 漆黑的树林里,忍者镖乱飞,像是纵横在半空中的雨滴,将每一片树叶打落,那些个身穿黑衣、头裹黑巾、脸上罩着个黑面的忍者们,像是幽灵一样在林子里乱飞,他们的身手真的矫捷,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踏过每一个枝丫,落在每一片浓郁的青草上,然后噌的一下弹出去老远。 他们手里的刀子,手里剑、旋风刀、忍者战驽等等,变幻出各种花样笼罩向林昆和铜山…… 铜山起初有些慌乱,他在自己的拳头上套了两个指虎,又在手腕上套了一大串的铜环儿,他的胳膊每挥动起来发出一阵叮铛铛的响声,每一次和暗中那些飞来的武器交击在一起,都能擦出一大片的火花儿。 “稳住,不要被眼前的一切迷惑,既然看不见,看不清,那就不要去看,用耳朵听,这林子里的一切都是大自然发出的声音,当其中有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那肯定就是暗处的这些躲猫猫的家伙在骚动。” 林昆的声音在铜山的耳边响起,铜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起初觉得诧异,但马上就按照林昆说的,他不再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人影变幻,他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将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砰! 迎面的一记直拳砸出,带着千斤巨力,像是一记脱了膛的重炮,直接砸在了一个飞过来的岛国忍者的脑门上,铜山的铁拳本来就已经够硬了,此刻套着指虎更是硬中硬,顿时就听喀嚓的一声脆响,同时噗嗤的一声,那腥红的血水和脑浆子一起在林子里喷溅开来。 林昆半眯着双眼,他手中的黑白鬼畜就像是黑夜中生了眼睛的索命死神一般,将那些飞过来的黑衣忍者一个接着一个从半空中剐了下来。 暗处的这些忍者们感受到了鲜血与生命的代价,他们不再试图冲出来直接要林昆和铜山的命,而是暂时蛰伏在树上、灌木丛、草堆的后面,可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都在,这几个小家伙刚刚冲进林子之后,先是弑杀几个倒霉的忍者,然后便悄无声息了,就在忍者们以为这几个小畜生已经被他们的同伙给击毙的时候,这几个小家伙一起开始发难,暗处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哗啦啦…… 草丛被人踏过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三个黑衣忍者呼哧呼哧地逃跑,他们感觉自己已经逃出去两三里地远了,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在这荆棘遍布、杂草丛生的大山里跑路,可远比在普通地方耗费的体力要多得多。 “不行,跑不动了。” 其中一个黑衣忍者用叽里呱啦的岛国语说道,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外的两个黑衣忍者没有吱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先坐下的忍者声音里满是惊恐,“那两个华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几个畜生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没见过那么凶猛的狼,那么狡猾的蛇,还有那么速度迅捷的鹰。” “我们栽了。” 另一个黑衣的岛国忍者道,他的声音有些垂头丧气,“任务失败,我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即便活下了,也将是一辈子的耻辱。” 唰! 一直没开口的黑衣忍者抽出了刀子,雪亮的刀芒在空气中一闪,奔着小腹就要切下去,可真是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铿…… 一颗飞来的石子,挡住了这个人狠话不多直接要剖腹的黑衣忍者的必死决心,刀子被打飞了出去,石子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碎成一地碎渣。 嗡! 雪亮的刀子扎进了旁边的一个粗壮大树里,发出的一阵嗡鸣,让四周的一切变得安静,三个黑衣忍者惊诧之余,目光齐齐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过来,他脚下步履平稳,本来坑洼不平的路上,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踏在平地上一般,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卷,翕合间的光亮在周围的一片漆黑中摇曳,却有显得那么张狂。 “死,很容易,可我不想你们死,或者说,你们可以死,但绝对不会一刀切断了肠子那么简单。”林昆吐出了一个烟圈,声音与那消散的烟圈一样缥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三个黑衣忍者浑身冷汗,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们来杀我,居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林昆笑着说,脚底下站定。 “你是那个东北王?” “我还是漠北狼王。” “漠北狼王?” 三个岛国忍者沉思,紧接着其中一个脸上的表情更是惊恐万分,“几年前的横滨忍者团覆灭,真是你做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当然是人,横滨忍者团扰我华夏,屠杀我同胞,必当该灭。” “你……” 剩下的两个黑衣忍者齐开口,却因为惊讶过度,张大的嘴巴里愣是说不下去。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林昆将香烟捏在了手中,轻轻弹了一下烟灰……林昆的语气平静,周围的一片方圆,仿佛瞬间陷入了死寂,连一丝昆虫啼鸣的声音也没有,三个岛国忍者的脸藏在黑布面巾后,看不出其中的表情,可那寒颤而立的双眼不会骗人,这一刻他们的心底像是吞了万斤秤砣一般沉重恐惧…… 林昆手中的烟灰弹落,不等落在满地的青草叶上,便会一阵山风吹散,他平静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抹杀气,脚底下向着三个黑衣忍者走了过来。 三个黑衣忍者一个激灵回过神,他们自知死路一条,可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们暂时战胜了恐惧,他们一起张牙舞爪地跳起来,将平生所学以及最后的生命之力全都展现了出来…… 铿、叮、喀嚓! 三声脆响之后,三个人手里的冷兵器,两个飞了出去,一个直接被砍断,同时三个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一抹血痕,脸上的黑色面巾被扯了下来,露出三张惊恐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 林昆依旧是语气平静,手中的黑白鬼畜各自淌落下了一滴血。 三个黑衣忍者很有默契,也很有骨气,哪怕心中的惊恐已经全部刻画在了脸上,但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说话,一副决然的模样。 “呵……” 林昆笑了,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卷,忽然手底下一动,直接将眼前的一个黑衣忍者的手腕砍断,速度快得这名黑衣忍者都没反应过来,但他感觉到手腕上有疼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感觉不到了,当看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落在地上,手腕处喷出鲜红的血,那股子强烈钻心的疼痛让他立马哀嚎了一声:“啊!” 林昆的手上没有停,两把黑白鬼畜快速地在这名岛国忍者的身上横劈竖砍,也就十秒钟不到的时间,这名岛国忍者的两条胳膊,竟被一寸一寸的砍断了,最终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肩膀。 “啊!!!” 空旷漆黑的大山里,惨叫声连连跌宕,最后戛然而止,这名岛国忍者扑腾的一声跪在地上,脑门子往地上一磕晕死了过去。 噗嗤…… 一声轻响,黑鬼畜直接扎进了这名忍者的后脖子,那乌金色的刺尖从喉咙里穿透了出来,这名忍者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惨叫,已经晕死合上的双眼,陡然间睁得老大,旋即彻底死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黑衣忍者惊呆了,他们浑身瘫软,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恐惧像是身上的毛细血管一样弥漫,旋即快速地勒紧…… 两人全都坐在了地上,当林昆再次转过头向他们看过来,其中一名忍者还想守住自己最后的原则,展现民族的无畏气魄,咬着牙道:“我是不会……” 刷! 白鬼畜凌空落下,这名忍者的手腕断了,紧接着半条胳膊一寸寸被斩断,一条胳膊被斩断了七截,那连血带肉裹着骨头的胳膊,在白鬼畜的接连挥劈下,还不如一根木棍结实。 “啊……” 惨叫声再次冲向夜空,这名忍者身子一歪,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林昆没有杀死这名忍者,而是看向了最后一名手脚健全的黑衣忍者,他嘴上微微一笑,可这笑容落在了这最后一名黑衣忍者的严重,绝对比他们岛国历史上最恐怖的邪神恶魔还要可怕。 “我说,我都说……” 不等林昆开口,这名话都说不利索的忍者兄弟终于悟透了真理,在死亡的面前可以不妥协,可在惨死的面前他无力抗拒,林昆没有杀死第二名黑衣忍者,为的就是让这最后的一名黑衣忍者没有退路。 “我们是北岛家族的人,是奉了北岛家族大首领的命令前来击杀的。” “龙本相一兄弟三个呢?他们是受谁的指使,是日川纲阪么?”林昆道。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和他们三个联系,他们负责将你们带入深山,然后将你们的位置报告出来,他们有可能是受北岛家族的指使,也有可能是日川大人的指使。” “日川纲阪不是和北岛家族闹掰了么?”林昆疑惑地道。 “表面上是这样的。”黑衣忍者道,说完话音微微一顿,“狼王先生,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放过我一马吧,我不想死。” 林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再说什么,起身往回走,他刚走出十多米远,瘫软坐在地上的这名岛国忍者,眼神中忽然间闪过一抹暴戾之色,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把一尺短刀,向着林昆的背心就要丢过去,而这时林昆突然转过身,漆黑的沙漠鹰王的枪口对准了这名忍者的脑袋,这名忍者浑身一颤,高高举起的短刀僵滞在半空中,嘴唇僵硬地动了动,“放,放,放过我……” 咣! 枪响,强大的子弹穿透力在黑衣忍者的眉心炸开,一瞬间空气中血水、脑浆子弥漫,这名黑衣忍者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丧命,他身体一晃,向一旁摔倒了过去,手中举起的短刀,噗嗤一下扎进了那个断了半条胳膊晕死过去的忍者的喉咙里。 断了半条胳膊的这个忍者死的最冤枉,被同伙杀死了也就算了,还是被一个已经死掉的同伙杀死…… 林昆回到了溪边驻地,龙本相三已经死了,他的尸体瘫软在地上像是一坨肉山,龙本相一、相二两个苟延残喘,他们本来还想逃,直接被大蛇一人一只脚捆住,他们也想着要反抗,可两个响尾蛇逼近过来,吐着的红色蛇信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铜山已经回来,他坐在打翻的篝火旁,这时井寿老爷子和井寿多丸从溪水里出来了,他们并没有逃走,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在溪水下方的位置好似有什么怪物,以前就听说这山里有怪物,专门吞人不吐骨头,虽然只是传说,可突然在溪水里见到了那庞然大物的身影,还是让爷孙俩浑身一颤不敢乱来。 林昆这时也回来了,见林昆回来后,铜山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龙本相一、相二两个,道:“昆子,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置?”龙本相一、相二这两兄弟一脸的不甘,他们呲牙咧嘴地冲林昆咆哮,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就因为他们的三弟被小灰灰咬断了喉咙。 啪、啪! 林昆一人赏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这两耳刮子打在他们的肥脸上,把他们脸上的肌肉打得一颤,嘴里的牙都打得松动了,脑门子往地上一栽,龙本相一倒还好,龙本相二的脑袋直接磕在了石头上,就听咚的一声,龙本相二呜嗷的一声痛叫,翻了个白眼险些昏死过去,抬起手捂着脑门儿,腥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流淌了下来。 “老二,你没事吧?” 龙本相一赶紧向他的二兄弟扑过来,林昆这时一脚踹过来,直接踹在了龙本相一的肩膀上,把他原地踹了个大跟头,嘴里头一声惨嚎。 “MD,我跟你拼了!” 龙本相二见大哥吃亏,马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张开了一双大手向林昆扑过来。 砰! 林昆这时脚底下向前狠地一踹,踢在了龙本相二的小腹上,龙本相二的一双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在林昆的脸上,却忽然间受到了大力的撞击,嘴里头一声断了弦儿般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退出去,扑腾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肚子顺势往地上一倒…… 林昆的脚踩在了龙本相二的身上,目光却是向一旁的龙本相一看去,“不想你的兄弟死,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龙本相一道:“我们兄弟是有原则的,你想知道是谁指使我们来对付的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吐露出半个字的,这是混江湖的底线!” “对,江湖底线……”倒在地上的龙本相二跟着附和了一声。 “MD,都事到如今了,你们两个还嘴硬,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铜山怒气汹汹的过来,手里拎着一根胳膊粗下的大棒子,这两棒子要是冲龙本相一、相二这两兄弟抽下来,就算不能要了他们的命,也能让他们扒一层皮。 林昆抬手拦住了铜山,“先不要冲动,我来处理。”说完,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龙本相一、相二两兄弟,笑着说:“刚才追上去的三个忍者,他们的语气和你们一样坚定,可最终我只是稍微动用了一点手段,他们什么都说了,你们兄弟俩的气节可能比那三个忍者要高一些,我也相信你们不怕死,但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以及那漫长难熬的死亡过程,比如这样……” 林昆弯下了腰,手中的寒光一闪,白鬼/畜直接将龙本相二的两个你手指头给切下来了。 “啊……” 十指连心,龙本相二马上一声惨嚎,另一只手捂住了断指,深呼了几口气后,目光怨毒地看着林昆,“小子,你有种!” 林昆嘴上微微一笑,手上继续没有停,唰唰的两刀下来,龙本相二两只手直接被削掉了半个手掌,这一次的疼痛,可是比断了两根手指要惨烈的多,龙本相二惨叫之余,翻了个白眼就要晕死过去,可林昆手上的刀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是把他的手腕给削断了。 龙本相二的手腕,这一瞬间好似变成了一截树杆,而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变成了伐木刀,将这树杆一截截地砍断,鲜血喷溅了出来,龙本相二刚要晕死过去,马上又被那难以忍受的剧痛给惊醒,到最后他已经无力在哭喊,只能迷蒙着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废。 “姓林的,你住手,你快住手!”龙本相一大声地喊叫,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和林昆拼命,结果被铜山一脚踩趴下。 “姓林的,我和你不共戴天,我要杀了你,哪怕是做鬼也要杀了你!”龙本相一鼻息咻咻,脸上的表情眦目欲裂。 铜山脚下的力道加大,渐渐能够听到龙本相一身上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脆响,就好似那骨头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正在一寸寸断裂一般,龙本相一的惨叫更加剧烈,不过声音里也渐渐透露出疲软无力,他的脸上被冷汗浸湿。 林昆暂时放过了龙本相二,来到了龙本相一的面前,语气平静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过程的折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让我们把问题搞得简单一点,能指使你们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日川纲坂那老狐狸,另一个就是北岛家族,我想确定这件事到底和日川纲坂有没有关系。” “你……你做梦吧!”龙本相一咬紧着牙关,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决然。 “好。” 林昆微笑着道,转而冲小溪边上的井寿老爷子的爷孙俩道:“老先生,你那里应该有食盐吧,能不能给我来电。” 井寿老头儿半天没说话,林昆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还是在孙子井寿多丸不断地摇晃胳膊的情况下回过神的,他把手伸进了湿漉漉地怀里,拿出了一个放水牛皮纸袋装着烟袋,这一袋的盐足有一大捧,林昆捏着一小撮的盐粒儿,洒在了龙本相二断胳膊的伤口上,已经晕死过去的龙本相二仿佛突然恢复了力气一般,扯开嗓门惨叫一声,然后很快便又歪着脑袋晕死了过去。 “姓林的,你有本事冲我来,放过我弟弟!”龙本相一拿出了大哥的范儿道。 “好啊。” 林昆走到龙本相一的面前,手中的白鬼/畜慢慢抬起来,同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龙本相一的眼睛看,龙本相一的目光丝毫也不躲闪,就像是一个准备英勇就义的勇士一样,他那一身的豪迈与决然似乎永远不会被摧毁。 然而,当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斩断了他两根手指,并撒上了一小撮盐的时候,龙本相一可就不是眼前的态度了,他叫唤的声音比他弟弟龙本相二还要大,当林昆手中的白鬼/畜继续切向他的手腕,越来越多的盐粒儿洒在伤口上后,他已经叫得虚脱无力,并且很快就妥协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指使我们三兄弟的是……”扑腾! 龙本相一跪倒在了地上,脑袋从脖子上掉落了下来,砰噔砰噔地滚向远处的黑暗中,一大股的鲜血从脖子断口处喷溅了出来,洒向半空又将眼前的一小方土地染红…… 一滴炙热的鲜血落在了龙本相二的鼻梁上,他哆嗦了一下睁开了眼,但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脸上的表情悲壮而又愤怒,咬牙切齿地瞪着林昆,如果他的眼中有刀子,肯定早已经刀光剑影千千万地射向林昆,将林昆的身体刺穿个千疮百孔,然后再一刀抹断脖子要了他的命。 可惜…… 杀人的是强者眼中的刀子,弱者眼中的刀子只能令他看起来更加可怜。 “你杀了我的大哥,杀了我的三弟,我……我要变成那厉鬼,把你这王八蛋撕成碎片,我要喝光你的血,吃掉你的脑子,再挖出你的眼珠,还要将你的心肝脾肺全都掏出来,然后……” “等等!” 林昆笑着打断,向龙本相二走了过来,“我能理解你渴望报仇的心情,可咱们还是实际一点的好,毕竟不是在讲鬼故事,你想要变成厉鬼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但前提条件你得是一个鬼,鬼是不会大晚上的在这儿大放厥词的,所以……” 林昆眼中的光芒突然一冷,手中的白鬼畜直接刺穿了龙本相二的肚子,龙本相二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的喉咙里突然发不出声音了,一股子炙热的血水用上他的喉咙,他低头看看被刺穿的肚子,又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林昆,嘴巴稍稍一张,马上一大口的血水从嘴里淌了出来。 “所以,我先帮你变成鬼,至于能不能变成厉鬼,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噗嗤! 林昆手上的白鬼畜往外一拔,伴随着一声轻响,一大股腥红的血水喷了出来,龙本相二还没有死,他倒在地上蠕动着眼皮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最终还是合上了双眼。 林昆看向铜山,笑着说:“你早就看这三个胖子不顺眼了吧?” 铜山摊了摊手笑道:“小灰灰干掉了一个,你解决了两个,我可一个都没有杀。” 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战,两人却像是在随便谈论茶余饭后一般轻松,林昆想起了那个民俗里的风马蚤老板娘,这个女人说的话还算靠谱,要说红颜都是祸水,龙本相一这三兄弟要是没一起玩那半老风韵的老板娘,他林昆又何能提前提防他们。 山间恢复了宁静,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夜深温度的下降变得格外刺鼻起来,血腥的味道很难闻,尤其在这周围横七竖八了三十多具尸体。 借着头顶那清冷的月光,铜山打开了一个蓄电池的手电,这手电是井寿老头儿带来的,样子已经很老旧了,放在城里头估摸着早就丢到垃圾堆里,井寿老头儿却不舍得用。 林昆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备,冲愣在一旁的井寿老头儿爷孙俩招呼了一声,这爷孙俩这才回过神,挪腾着来到跟前。 “老先生,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那些坏人都已经……” “死了?” 不等林昆说完,井寿老头儿打断道,他又抿了一下嘴唇,道:“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昆笑着说:“老爷子,你负责把我们带出这座大山,只要到了大山的另一边,答应你的五十万日元,我再多付给你五十万。” 林昆弯下腰继续收拾,井寿老头儿却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伙子,钱多钱少不重要,我必须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来杀你的又是什么人,我虽然是穷老头儿一个,可你如果是什么大恶人,我是不会帮你们,哪怕……哪怕是们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井寿老头儿一脸的决然,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笑着说:“老先生,我们还是坐下来时候吧,这话说起来可能有点长。” 井寿老头儿不肯坐,林昆先坐下来之后,他才坐了下来,从始至终一直把孙子抱在怀中,看向林昆的目光也满是警惕。 “北岛家族,老先生你应该听说过吧?”林昆摸出一根烟递给井寿老头儿,井寿老头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林昆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井寿老头儿捏着烟没有抽,他沉着脸色说:“你是北岛家族的人?” 林昆觉得老头儿的脸色有些异常,沉默了一下笑着说:“我是北岛家族要杀的人,地上躺着的这些人是北岛家族的人。” “哦……” 井寿老头儿答应了一声,然后咬着牙说:“该死,这群狗杂种都该死!” 林昆诧异地看着井寿老头儿,北岛家族在岛国极有影响力,一个穷乡僻壤的老头儿知道它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一个平凡普通的向下老头儿,为何会对北岛家族有这么深的仇恨?从井寿老头儿的反应来看,这仇恨简直是不共戴天。 井寿老头儿看着林昆说:“北岛家族的人为什么要杀你?” 林昆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时铜山整理好了行囊走过来,扑腾的一声扔到地上道:“老人家,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 “不,我必须要知道,不然的话,我不会带你们翻过这座大山,没有我带着你们,你们肯定会被这座恶魔大山给吞掉的。”井寿老头儿语气坚定,脸上的皱纹都变得决然起来。 “你这老头儿……” “铜山!” 林昆拦住了铜山,笑着对井寿老头儿道:“老先生,我不知道你和北岛家族之间有什么恩怨,我这次来岛国就是奔着摧毁这个家族来的,原因很简单,北岛家族的人屠杀了我一个朋友满门,上至老人下至孩童,甚至就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华夏与岛国的恩怨多年,但我们华夏一直秉着忠诚建交的态度,可不管是在官方上还是民间江湖上,你们岛国从不缺乏激进分子,妄想吞没了我们华夏。” “哼!” 井寿老头儿怒气哼哼了一声,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这一举动惊的始终贴在他身旁的井寿多丸身上一哆嗦……井寿老头儿嚯的一下站起来,脸上带着情绪,井寿多丸害怕地向一旁退了一步,井寿老头儿也不顾身旁的孙子了,开始了破口大骂:“该死的激进分子,他们将一步步地将我们岛国推向不仁不义之地,甘心情愿做那米国佬的狗,也不想二战失败以后,是谁大度的免去了我们的国家债务,如果当初华夏没有放弃那笔债务,我们岛国怎么可能在战败以后这么快的重新崛起,而那些激进分子……” “咳咳!” 井寿老头儿情绪激动,咳嗽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那些该死的激进分子,他们肮脏的血液已经流入了这片土地上的各个角落,他们让这个国家变得没有下限,没有任何良知,一个没有良知的国家,无论他的文明再发达,国家再富有,到最后都是假象,他的骨子里永远是龌龊!” “米国,哼,米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可耻的国家,他们先是在我们的大地上丢下了原子弹,害得我们岛国无数的同胞丧命,就算不丧命的,也有太多终身残疾的,那些人很多活着都不如死去,一辈子受病痛的折磨,而那些权势高层里的激进分子们,他们似乎将这仇恨忘得一干二净,心甘情愿跟在米国那个狡猾老妇的屁后面舔,我呸!” 井寿老头儿越骂越激动,林昆怕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安抚着他坐下,并让井寿多丸去河边打点水过来给井寿老头儿喝。 井寿多丸答应了一声,向着小溪边就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破碗。 啪! 碗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同时溪边传来了井寿多丸‘啊’的一声。 林昆、铜山、井寿老头儿齐齐看过去,井寿老头儿马上又站了起来,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不好!” 井寿老头儿向着溪边就跑了过去,这时在不远处靠近林子边上排查战场的小灰灰、小海冬青、大蛇、两条响尾蛇也都惊动了,几个小家伙也一起奔着溪边跑去,小海冬青飞在半空中,盘旋在小溪的上方发出阵阵紧张的鸣叫。 小海冬青跟在林昆的身边已有两三年了,林昆还是第一次听到它叫得这么紧张不安,林昆此时也不敢有任何耽搁,奔着溪边就跑了过去,并冲还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铜山大喊了一声,“铜山,你留在这里接应。” 铜山木讷的应了一句:“哦……”然后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到有危险。 一双幽绿的眼睛从溪水里冒了出来,它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里透着腥风腐臭,身体也慢慢从溪水里爬出来,月光照在它那层层的鳞片上,闪烁起一层骇人的光芒。 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低吼,这吼声低沉又带着一股尖锐,仿佛那上古世界的洪荒野兽出没一般…… 井寿多丸瘫坐在地上,小家伙满脸的惊骇,嘴里小声的求救着:“爷爷,爷爷救我,这……这里有吃人的怪物……” 大半夜,深山里,冷溪边,突然的一声吃人怒吼,再伴随着孩子哽咽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的哭声,气氛一下子就紧张到了极点。 吼! 那漆黑深处的怪物张大了嘴巴,两颗绿森森的眼睛像是巨大的鹅卵石,哗啦的一下从冰凉的溪水里蹿了出来,带起的一大片水花,洒落在了岸边的青草地上…… “爷爷,救我!” 井寿多丸大声惨叫,那满是冰冷腥臭的大嘴巴已经向他咬了过来,他只感觉眼前的月亮失去了颜色,黑暗朦胧之中,怪兽那满嘴森森白牙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锋利。 咣、咣!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两颗伴随着灼热红光的子弹,打在大怪物的嘴巴里,沙漠鹰王的威力可是比普通的手枪强横太多,就是比上那世界级的步枪AK47也不逊色,甚至在绝对的力量上还要高过一筹…… 噗嗤、噗嗤! 两颗子弹直接穿透了怪物的大嘴巴,空气中一连串的血花散落,这大怪物顿时一声哀嚎,身体蜷缩在了一起。 井寿老头儿完全不顾生死,一把将孙子紧紧抱在怀里,“多丸不怕,爷爷在这儿呢,就算是被吃掉也一起被吃掉。” “哇……” 井寿多丸毕竟还是个孩子,紧张、恐慌、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的心里头爆裂开来,唯有大声的哭泣才能释放出来。 “老爷子,快带着多丸离开。”林昆挡在了爷孙俩的身前,目光鄙视着暗中的那个大怪物,它的身躯应该不算庞大,但看样子将近三米,趴在地上身上的鳞片闪着光,大致能看得出是什么东西,林昆嘴里头又骂了句:“真是见了鬼了,这地方怎么会有鳄鱼!” 小灰灰、大蛇、小海东青以及两条响尾蛇,此时就围在了挨了两枪的鳄鱼周围,这几个小家伙也不敢轻举妄动,哪怕它们的攻击力再强悍,可那也是在陆地上,对付上这种浑身鳞片如同铠甲一样的庞然大物绝对力不从心。 “鳄鱼?” 井寿老头儿回过了神,脸上表情有些茫然地道:“这是鳄鱼……哦,我明白了,这不是鳄鱼,应该是山里头的溪水鳄,被我们当地的老百姓一直传为食人魔,以前我们村里就有不少人进山来采药,然后就不见踪迹了,村里人也有传说,这溪水里头住着食人魔……” 林昆道:“老爷子,先不管它是不是食人魔了,就算是食人魔,今天我也把它的皮给扒了,你快带着多丸离开。” 铜山这时也过来了,来了井寿老头儿就往林子里走。 哗啦啦…… 林昆正举着手枪和眼前的溪水鳄对峙,忽然间溪水里一片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能看到好几个黢黑的身影从水里爬了出来,黑暗中又多出了至少七八双幽绿的眼睛。 “MD,还成群结伙,要和老子搞群殴啊!”林昆咬着牙骂道,同时冲跃跃欲试的小灰灰几个小家伙喊道:“都赶紧跑,这些家伙皮糟肉厚的,一个你们还能应付得了,现在来了这么多……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跑!”林昆的心里头有一股要骂娘的冲动,一群岛国忍者来狙击也就算了,老子大不了横一刀竖一刀地要了他们的命,可对上了这一群从冷溪水里爬出来的深山鳄鱼,他还真是力不从心,要是对上一个倒还好说,怎么也能干掉它,可这一下出来了七八个,而且听着溪水里不断发出的哗啦声,真特么怀疑是不是到了溪水鳄的老巢所在。 一群忍者没能要了他的命,可别被一群溪水鳄给吞了…… “吼!” 这些个家伙极有组织性,一起发出了一声低沉怒吼,一只的怒吼就已经够让这林子里鸟兽奔走不太平了,现在这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大家伙一起吼就更不得了了。 “三,跑!” 林昆本来是打算要数一二三的,可这时候哪有机会数前两个,不过好在小灰灰几个是听明白了,调头就向林子里跑。 咣咣咣咣咣…… 林昆向后倒退了两步,枪膛中剩余的五发子弹全都射了出去,打在了刚刚那已经中了踉跄的溪水鳄的身上,子弹穿透了鳞甲,这条溪水鳄惨嚎连连,却并没有被致命,与此同时其他的溪水鳄看见了枪口里喷出的火光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但马上又一起向林昆扑了过来。 林昆来不及换子弹,撒开了两条腿就开始跑,铜山已经带着井寿老头儿和井寿多丸在跑,井寿老头儿倒还好,这老头儿平时就总上山采药挖野菜,偶尔还会来打个猎,虽然一把年纪了,可腿脚依旧利索的像个年轻人。 井寿多丸就不行了,小家伙平常蹦蹦跳跳,但刚才被吓了那么一下,没尿裤子已经够勇敢了,这会儿两条腿实在是发软跑不动,铜山扛着一包物资,又果断地一把将井寿多丸给拎起来扛在了肩上向林子里头飞奔…… 林昆以为快速逃进林子里,这些个短腿的溪水鳄拿他们就没办法,可他实在低估了这些溪水鳄的速度,另外他们的腿似乎不像正常鳄鱼那么短,要长上一截,虽然长得不算太多,可这奔走起来的速度就有质的变化。 “快上树!” 林昆冲着前面的铜山、井寿老头儿大喊道,他已经要追上前面的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了,后面的一群溪水鳄也快追上他了,如果是在大马路上平跑,他有信心甩掉这群溪水鳄两条街,可这林子里到处都是荆棘灌木丛,对于两条腿的人类来说那绝对是减速,可对于四条腿而且皮糙肉厚的溪水鳄来说,那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井寿老头儿手脚麻利,蹭蹭蹭的就上了树,一看就是过去在这山里头活动被野兽追过,练出了这一身的爬树本事。 “接着!” 铜山一声喊,肩膀一抖将井寿多丸直接抛了上去,井寿老头儿张手接住了孙子,铜山这时爬上了旁边的另一棵粗壮大树,小灰灰和大蛇、两条响尾蛇也都各自找了棵树爬上,林昆瞅准了前面的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脚底下猛地一跃,冲大树杆一蹬,借助这个弹力爬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这棵树也是足够粗大枝叶繁茂,林昆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到了树杆上。 吼、吼! 这时一群十几只溪水鳄来到了树下,它们围绕着几棵大树团团转转,并张开了大嘴仰着脖子冲树上吼叫。 如果只是这十几只溪水鳄,林昆最多也就骂骂娘,可紧接着又来了七八只,这一下他脑门一黑干脆要骂祖宗了。 林昆猜得没错,这些个生活在水里的两栖恶兽,凭借着他们的四条短腿是无法爬上树的,他们最多也就两只前爪子爬在树上,用那肥大的下巴在树上撞两下发出砰砰声,其中有那么几只想要往树上爬,身体还不等整个站起来,就滑了下去。 “哈哈……” 铜山这时大笑了起来,“昆子,你看这些个东西滑不滑稽?” 林昆摸出了根烟抛过去,笑着道:“你也真是够没心没肺的,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铜山将烟接住,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咱们现在躲在树上,这些家伙奈何不了我们,就算它们一直这么困着我们,我背后的包里头可是有足够的干粮,跟他们耗呗。” 林昆也摸出个了根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之后,眯着眼睛看着下面一群绿眼闪闪的怪兽,掏出了沙漠鹰王换上了子弹,然后就像随机打靶一样,冲着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就扣动扳机。 距离很近,林昆一口气射出了七发子弹,很轻易地就打爆了七个眼珠子,这些个溪水鳄皮糟肉厚是不好杀,可它们的眼睛是弱点,被爆了两颗眼珠子的溪水鳄马上就翻着身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乱成一片,而其他的溪水鳄受到了惊吓,纷纷主动散开,开始警惕起来。 林昆换弹的速度很快,他带的子弹也足够,这些本来是用来对付北岛家族的,不成想在这里装进了枪膛里。 咣咣咣…… 一连串火光四射的射击后,二十多只溪水鳄的眼珠子几乎都被打爆了,剩下的几个完好无损的,或者是只爆了一个眼珠子的,全都给落水狗一样奔着小溪里逃了去。 铜山惊诧地道:“昆子,可真有你的,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林昆笑着说:“在下面的时候不好瞄准,坐在这树上,这些家伙又都盘旋在树底下,这就是在给我机会灭它们。” 铜山咧嘴一笑,“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要听听?” 林昆笑着说:“这鳄鱼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吧,尤其烤着吃。” 铜山道:“你咋知道的?” 这时,旁边树上的井寿老头儿大声道:“不能吃,这些东西都是吃过人的,他们的肉一定有毒,不能吃啊。” 林昆一听这话有道理,就看向了铜山,铜山啐了一口唾沫道:“MD,吃什么不好偏偏吃人,现在想想这些东西的肉简直不能吃,吃了他们的肉就能想到死人肉。” 林昆从树上跳了下来,铜山紧接着,随后是小灰灰几个小家伙,最后井寿老头儿确定下面没有危险了,才和小孙子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井寿老爷子先落地,抬起头冲井寿多丸道:“多丸,下来吧,爷爷在下面接着你。” 井寿多丸突然愣在了路上,伸手指着不远的地方道:“爷爷,吃人了……”井寿多丸话一出口,林昆、铜山、井寿老头儿马上一脸紧张起来,小灰灰、小海冬青、大蛇还有两个响尾蛇也都抬起头紧张,小海冬青更是扑楞着翅膀从林昆的肩膀上飞了起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吃人…… 的确是在吃人,不过没有什么危险,吃人的是一个被打爆了一颗眼珠子,半边脑袋上满是鲜血的溪水鳄,这条溪水鳄看来是饿坏了,完全不顾那被爆了眼珠子的疼痛,趴在了一个黑衣忍者的尸体上,张开大嘴便开始撕咬起来,那一整个人的尸体,它先咬住了头颅,然后三两下便给吞进了那满是獠牙的大长嘴里。 喀嚓、喀嚓…… 一阵骨头嚼碎的声音传来,光是听这声音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井寿多丸靠在爷爷的蜕变,紧紧抱住爷爷那瘦骨的大腿,小声道:“爷爷,我怎么听这声音好像你在吃油炸花生。” 井寿老头儿马上吼了一声,“小孩子不要瞎说,爷爷才不会这么吃油炸花生米,额……以后爷爷都不吃油炸花生米了。” 井寿多丸疑惑地抬起头,此时夜空中的月光格外的明亮,小家伙的脸上满是童年的单纯,井寿老爷子没有回他,林昆这时在一旁笑着说:“你爷爷以后吃起油炸花生米,就会想到这大怪物在吃人。” 暗处,这时又是一阵马蚤动,也不知道那条看似不大的思溪水里,到底藏匿了多少溪水鳄,后来的这些溪水鳄是嗅着血腥味上岸的,所以他们只是本着尸体去,这种鳄鱼看似体型庞大凶恶,可也是个懒胚子,地上有现成的尸体,他们当然是奔着尸体去了,而且他们吃尸体的时候几乎都是一个套路,先咬住尸体的脑袋,然后喀嚓、喀嚓三两下就把一整个尸体给吞进了肚子里。 借着明亮的月光,林昆和铜山、井寿老头儿、井寿多丸看了一小会儿,井寿多丸的胆子似乎很大,至少比他那浑身哆嗦不停的爷爷强,井寿老头儿是平时喳喳呼呼,实际上胆子跟老鼠一样小。 “走吧,别一会儿这些大家伙吃完了,再惦记到我们身上来,我的子弹剩的也不多了,要是再被这群大块头围住可就麻烦了。” 林昆冲几个人招呼了一声,几个人一起向着大山的深处继续出发,背装备的两个村里年轻人都已经死了,这体力活就交给了林昆和铜山,井寿老头儿太老,井寿多丸又太小。 小灰灰在前面开路,大蛇带着两条响尾蛇在后面游走,头顶上还有小海冬青随时侦查情况,刚刚在溪水边上几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走出去大概五六公里远,已经是下半夜三点多钟了,林昆和铜山倒还好,井寿老头儿和井寿多丸是怎么也走不动了。 前面的半山腰处刚要有一片大青石,青石的面积广阔,周边的草木稀疏,几个人就到那青石上歇息,此时的季节秋初夏末,白天的时候依旧酷热难耐,可到了晚上尤其是下半夜,空气就变得凉了,又是在这深山里,风比外面更是会低上个几度。 井寿老头儿和井寿多丸最初是跳进了河里想要顺流而逃,结果听到了下游的声响,这才赶紧又逃回了岸上,他们俩身上的衣服到现在都还是湿的,井寿老头儿年岁大了,抵抗力自然也就差了,井寿多丸不用说还是个孩子,继续冷下去是会生病的。 山里不能随便支起篝火,怕把整个山点着了,这周围的一片大山里多松树,别看一个个枝叶都绿丫丫的,只要稍微沾染上点火星,那成年累月积下的松树油,哗啦一下就能将整片林子给烧没了。 井寿老头儿躺在大青石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他已经是精疲力尽到了极限,井寿多丸也差不多,小家伙又累又冷,嘴唇子发紫。 林昆和铜山找来了碎石,搭起了一个临时的篝火灶,然后又捡来了一些枯死的杂草树枝生起了火,井寿老头儿和孙子围在一起烤火,这闪耀的火光在大山里显得虚弱渺小,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萤火虫一般。 几个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包里带着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刚刚在溪边又丢掉了不少,不过好在有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两个小家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很快就抓来了野兔、野鸡。 附近没有小溪,都是有一湾叮叮咚咚的泉水,林昆喝了一口水,异常的甘甜,喊来了铜山将装水的水囊打满,然后就在这泉水旁将野鸡和野兔收拾了,然后架在了一根树杈上,放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井寿老头儿随身带着的调料包没丢,这时拿了出来,洒在了野兔、野鸡上,野兔、野鸡都很肥,烤了没多一会儿,肉里的油便渗了出来,一阵滋啦啦的油脂香气,瞬间就飘散了开来,馋的几个人流口水的哦同时,暗处不知道有多少食肉野兽偷偷磨着牙,不过有小灰灰和小海冬青、大蛇、两条响尾蛇坐镇,那些野兽只能远远地嗅着,断然不敢靠近。 井寿多丸直吞口水,肉还不等烤熟,几次都要伸手过来拿肉吃,被井寿老头儿给打开了,顺便还训斥了两句,“这么小就馋嘴!” 说完,井寿老头儿自己吞了一口口水,咕噜,那声音异常响亮。 终于烤熟了,四个人将一只野兔、野鸡分食一空,也分出了一些给小灰灰、小海冬青出,大蛇和两条响尾蛇对这种熟肉似乎没兴趣,反正它们也不用每天都吃,饱餐了一顿足够消耗很多天。 四个人其实没吃饱,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也没吃饱,于是这两个小家伙又去捕猎,这一次带回来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山鸡,林昆给拔毛洗干净了以后,铜山捧着一捧黏土过来,笑哈哈地说:“这一下咱们可以吃叫花鸡、叫花兔了。” 等到四个人一狼一鹰都吃饱了,天边已经飘起了鱼肚白,四个人躺在大青石上睡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当空炙热难耐才起来…… 而此时,在山的另一端,北岛家族的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在场的人都是北岛家族的骨干,这些人年岁大的七老八十,年纪轻的只有十几岁,年老的一群人脸上满是忧容,年纪轻的一群人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他们如此年纪轻就能够进入北岛家族的议事大殿,足以证明他们的天资是何等的卓越,未来都将是家族的一方骨干,手上将握着重权、重金,享受着人间极乐。 大殿的上首位置,满头白发身材枯瘦的家族首领一双半眯着,他似乎在打瞌睡,可那眼角缝隙里的光芒又是那般的熠熠闪闪,他看似虚弱无力的抬起手,大殿里嘈杂的议论声立马安静了下来,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目光望向大殿之外的一片青山,道:“我们北岛家族或许真的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北岛家族的大首领,是这个庞大家族的首脑,家族内部有人称他大掌事、大头领、大先生等等,但正规的称呼只有一个:大首领。 北岛家族的大首领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老的众人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姓名,能够成为这庞大家族的大首领,不光要有天资聪明的脑袋,还要常人难以匹敌身手,这种人即便不做大首领,随便放在江湖上的任何地方,都将会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 北岛家族枝繁叶茂,历代的嫡系家族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个优秀的子孙以供选拔来继承领事之位,哪怕退一万步讲,嫡系当中没有合适的子嗣可以继承这偌大家族的衣钵,还可以从优秀的旁系当中选,如果算上旁系的话,年轻一代的优秀子孙何止上千人。 一个大家族的百年不朽,离不开整个家族的智慧与森严的等级纪律,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极强的荣誉心、责任心,将这家族的百年昌盛视为己任,这种荣誉心与责任心是从孩子刚一呱呱落地就开始培养的。 大首领简单的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里死寂,众人望向大首领,他与往常无异,还是那么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窗户外的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这个在众人眼里几乎等同于神明存在的大长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太多,似乎要行将就木一般…… 众人心中百感交集,年岁大的从大首领的话中意识到了危机,年纪轻的则满心不服气,可在大首领的面前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暗握着拳头或者咬紧着牙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一句,“不就是一个华夏来的小瘪三么,什么东北王,狗屁都不是,只要入了我北山的地界,保证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了几秒钟,大首领的目光落在了他左手边下首第一个位置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和服,额头上扎着个束带 ,束带是白色的,中间一个红日的印记,他的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看起来至少也有五十几岁了。 “北岛佳彦,你昨天晚上派出去的那队人,应该已经全军覆灭了吧?”大首领语气平静,他是北岛佳彦的父亲,更是北岛和勋、北岛和臣的爷爷。 “是的,首领大人。”北岛佳彦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和勋、和臣把命丢在了华夏,山龟和龙吟也在华夏丢了性命,现在那个煞星小子踏入我们岛国的国土,摧毁了我们北岛家族手下最为精锐的爪牙河口组,此刻正翻山越岭地奔向这里,诸位……” 大首领语气稍稍一顿,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我知道你们心情复杂,有的人担忧,有的人不服气,我想问你们的是,你们认为我们面临当下的局面,该怎么重整旗鼓,夺回丢掉的尊严? 我的两个孙子可以死在华夏,我们北岛家族的三大怪之一的北岛山龟以及旁系里杰出的青年之一龙吟也可以死在华夏,但我们损失更大的是,我们北岛家族在这一次动荡中颜面扫地,如果尊严拿不回来,我们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必将走向衰败,甚至……” 大首领的话没有说完,但家族走向衰败的结局,是现场每一个人都不希望看到的,他们从小生长在家族里,享受着家族里的一切资源,他们自比是人中龙凤,虽说常年累月的生活在大山里,可这里有宽敞的大殿、繁华的街道以及各种娱乐场所,他们是这里的主人,享受着一方子民的崇拜与爱戴,他们可以每天都睡漂亮的女人,可以吃尽岛国大地乃至全世界的山珍海味…… 这样的生活,即便是天皇家族也不一定享受得到,而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之所以能够如此,都是因为他们是北岛家族的子孙,他们的头顶上有北岛家族的庇佑。 如果北岛家族败了,一蹶不振从当下岛国三大家族中最为强盛的一个,沦为了默默无闻甚至是从这片大地上消失,那他们可能殒命,就算侥幸活了下来,那以后在岛国的这片大地上,也不将再有他们的传说,北岛家族辉煌了数百年,暗中得罪的势力何止三两个甚至几十个,到时候他们这些北岛家族的余孽注定会成为那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还不算,要一直打死才算。 大厅里的氛围再次沉闷下来,大首领简单的一番言论,便在众人的心底抛下了一颗巨石,可这就是他今天一上午就聚集众人的目的?显然不是…… “诸位!” 大首领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他那一脸的萎靡不振与苍老,仿佛因为这声调的拔高,而一下子荡开了一般,“我们北岛家族荣耀了这么多年,作为当代的子孙后代,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希望看到家族破败么?” “不希望!”众人同时大喊。 “被一个华夏人给破败了?”大首领的声音依旧高昂。 “不希望!”众人的声音再次拔高。 “我们北岛家族传承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危机没有遇到过,大内战还是世界战争,我们都坚强的传承了下来,我们要相信自己身上的韧劲,相信北岛家族是不可战胜的,他一个华夏乳臭未干的小儿,就胆敢只身来到我们北岛家族的腹地,死,是肯定的,但如果让他痛痛快快地死了,那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孬种懦夫!” “我们不做孬种懦夫,请大首领下令,屠杀这华夏孽种!” “杀……” 大首领话音稍稍一顿,声音更是拔高了起来,“杀!” …… 炙热的阳光,令大山里异常的憋闷,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居然一丝山风也没有,林昆一行人只好找了一个清凉的山洞躲进去,白天继续前进只会容易引起中暑,他们只能等到黄昏的时候继续向北出发。 井寿老头儿说再有半天的时间,就能翻过眼前的这座大山,但距离林昆所要到达的北岛家族的腹地还有多远,这他就不清楚了。 林昆一直好奇为什么井寿老头儿对北岛家族有那么深的仇恨,这老爷子恨不得一把火将北岛家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全都烧成灰。 山洞里清凉,必须要生上一堆篝火,下午外面太阳正热的时候,井寿多丸和铜山一起躺在篝火旁睡着了,而林昆和井寿老头儿则坐在距离洞口比较近的位置吹着自然风。 林昆笑着问:“老先生,你为什么那么痛恨北岛家族?”井寿老头儿这一次没有像之前提及岛国激进分子与北岛家族时候那么激动,他摸了摸兜,烟已经抽完了,这老家伙狡猾的很,他到山里从来不多带烟,只等自己兜里的烟抽完了,冲身边的人索要,尤其是城里来的人,城里人抽的烟比他的烟好,还能替他剩下不少的烟钱。 林昆递给了他一根烟,井寿老头儿摸出打火机自己点着,深吸了一口然后语气平静地说:“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死在了北岛家族的工地上,他们的尸体都被砸烂了,我连他们的骨灰都没收集到,北岛家族一分的赔偿都没有,我明明知道他们就在山的这一边,可我能怎么样呢,我如果想要和北岛家族理论,争论出个是非对错,他们就会杀了我的孙子,让我们家彻底失去传承。” 说着,井寿老头儿的目光看向了躺在篝火旁睡熟的孙子,“我们家只有我和孙子两个人了,不论如何我也要把他养大,等他长大了娶妻生子,我们家的传承又可以延续。” 井寿老头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可他的话里充满了悲伤。 林昆道:“北岛家族对待你们本土的人也这么残忍?我的意思是说,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对待普通老百姓,江湖上的家族向来都是仁义之心,不干有损德行的事儿。” 井寿老头儿哂笑了一声,“那是在你们华夏,不是我们岛国,我们岛国的江湖势力有仁义之心可言?就在我们村里,村树家发生过与我们井寿家类似的事情,村树老爷子的儿子、儿媳也是死在了北岛家族的工地上,村树老头儿去找北岛家族理论,当时只因为唾沫喷在了北岛家族的一个年轻人的身上,第二天他的孙子被人发现碎石在田地里,那孩子的脑袋、胳膊、场子散乱了一地,被嗅着血腥味儿来的土狼吃掉了一大半。” 林昆道:“那另外的两个大家族呢,也如北岛家族一样么?” 井寿老头儿道:“你说的是端康家族和织田家族吧,这两个家族我了解的不多,岛国的江湖势力一直都是被北岛家族统治着,其他家族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冒出头儿来。” 林昆笑了一下,说:“最初我和你提起北岛家族的时候,你装作不知道……” 不等林昆说完,井寿老头儿道:“我们虽然是穷乡僻壤的村子,可与北岛家族的腹地只隔着一片苍茫大山,再说北岛家族在岛国的影响巨大,我们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大家习惯性装作不知道,只是不想得罪北岛家族罢了。” 林昆道:“当地的政府,就不会制约北岛家族么?” 井寿老头儿哂笑了一声,道:“那群政府里的王八蛋,不知道多少都拿着北岛家族的好处,当北岛家族的狗腿子!” …… 鹿儿市,城郊的斗狗场里,占地广阔建筑豪华的斗狗场,说是斗狗场已经不太贴切了,应该称作为斗狗帝国。 能将爱好变作赚钱的工具,这是每一个人都渴望的事情,日川纲坂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妖孽,便是将他的爱好发展到了极致,他可以一边享受着斗狗的乐趣,一边赚来大把的钞票,其实钱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哪怕他被北岛家族的大首领猜疑,逐出了河口组的权力核心,他的名下依旧有着不少的产业,足够他安享晚年。 豪华的斗狗场里,日川纲坂和往常一样,午餐吃了两个小时,他习惯慢条斯理地吃饭,几乎是将大米饭粒一颗一颗地嚼碎,他喜欢吃白色的馒头,其实他是喜欢那弹性十足的大白馒头抓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是摸了女人的胸。 郝志和师瑶被林昆托付给他之后,日川纲坂很用心地去招呼,尤其是对是要关爱有加,他总喜欢找师瑶聊天,而且自从师瑶住进来的两天,他一改往日夜夜做新郎的习惯,别人都以为他这是宝刀老了,实际上他是在养精蓄锐。 日川纲坂身旁的一个老仆,跟随着日川纲坂几十年,老仆比他小上个十岁八岁,身子骨依旧很硬朗,他最近时刻关注着林昆北行的动态,这老仆与林昆并无交情,并且日川纲坂已经想好了林昆一旦失败的决策安排,保证会将他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的干干净净,可这老仆还这么积极,是因为他从日川纲坂那望向师瑶发绿的眼光中,读到了一抹强烈的欲望。 日川纲坂像是一头狼,他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虽然林昆北行灭掉北岛家族的概率,远比他被北岛家族灭掉的概率小得多,日川纲坂也始终认为林昆此行必死无疑,可他还是不愿意为那小概率去冒险。 他在等待机会,一旦林昆被干掉的消息传来,他会立马将师瑶给绑在床上扒光,好好享受这个妙龄华夏美人儿的身子。 师瑶和郝志都感觉到了日川纲坂的不怀好意,所以午餐只是匆匆地吃了一口,师瑶边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回房间了,郝志吃了没多大一会儿,也说要回房间里休息。 日川纲坂并不在乎他们看没看出来,反正这是在他的地盘上,这两个小崽子还跑得了不成? 等师瑶和郝志离开桌子之后,老仆凑到了日川纲坂的身旁,低语道:“日川大人,龙本相一三兄弟突然联系不上了,我怀疑他们会不会……” 不等老仆说完,日川纲坂冷哼了一声,“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早知道他们和北岛家族联系上了,让他们跟着姓林的北行,不过是想借着他们的手杀掉姓林的,不中用的废物,他们三个十有八九脑袋已经搬家了。” 老仆道:“可是,北岛家族方面一定派出了人手狙击,那姓林的万一被杀死了呢?” 日川纲坂冷笑了一声,“你老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姓林的让北岛家族颜面扫地,一旦他真的被杀死,北岛家族还不宣告整个江湖?龙本相一那三个家伙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老仆道:“今天一早上。” 日川纲坂道:“这就对了,姓林的如果真的死了,北岛家族早就昭告天下了,这个混蛋的命可真够大,难不成是那华夏神话传说中的孙猴子转世不成?” 老仆道:“他就算真的是孙猴子,北岛家族也会让他形神俱灭的……日川大人,师瑶那个华夏姑娘我们可以暂时留着,可那个郝志的小子,不能让他白吃了我们的粮食啊……”日川纲坂那不加掩饰的蛛丝马迹,自然全都落在了郝志和师瑶的眼里,师瑶的心里装着林昆,对于一个还是青春萌动的少女来说,爱情很简单,来时凶猛的无法招架。 郝志知道师瑶的心思,本来他对这个漂亮的姑娘非常有好感,可自问自己多方面不如他的林昆大哥,也早就放弃了。 当看出了日川纲坂的心思,郝志的担心便开始急剧增加,现在是在日川纲坂的地盘上,万一这日川纲坂要是动了强,师瑶可就要被那个看起来要进棺材的老混账给糟蹋了。 咚咚咚…… 郝志趁着夜深,悄悄来到了师瑶的房间门口,他敲门的声音很小,担心被人听到,这么小的声音是要也很难听到了,即便听到了也会怀疑是隔壁房间的门被敲响。 郝志心里头着急,可怎么着急也不敢用力敲,不过出乎他的意料,门后竟传来了师瑶的声音,同样声音很小,郝志把两个耳朵竖的跟狗耳朵差不多才依稀听得清。 “郝志?” “是我……” 郝志的声音同样压低,他感觉自己都快听不到了,这时房间的门开了一道缝,师瑶的一个眼睛透过门缝看出来,确定是郝志后,这才将郝志让了进来,然后小丫头寂静地看了看外面,走廊里的灯光暗淡,没有他人。 “师瑶,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郝志直接开门见山,他平常吊儿郎当的,像是个二流子,但这时却是一脸的凝重。 “怎么离开?”师瑶开口道。 “我想过给林昆大哥打电话,可他现在在岛国北边,回来的话需要耽误不少时间,而且也容易耽误他的事,日川纲坂那个老家伙不是好东西,他在打你的主意,我们多留在这一天,你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等哪一天日川纲坂那老东西的荷尔蒙忍不住了,他就会对你下毒手。” “我知道,可我们要怎么离开?”师瑶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郝志一脸认真地说:“师瑶,我答应过林昆大哥要照顾好你,但这次带你离开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失败了,被日川纲坂那老家伙给抓回来,下场一定……” 不等郝志说完,师瑶一脸坚决地打断道:“我不后悔,如果那个老混蛋真的要对我怎么样,那我……我宁愿去死!” 说完,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哗啦的一下流了下来。 郝志道:“你,你别哭啊,咱们也不一定失败,只要能逃出去,我马上带你去南边找我爹,就算不能马上找到我爹,我认识的朋友不少,虽然多数都是狐朋狗友,可有几个还是挺交心的,我们至少能躲着一段时间等林昆大哥回来。” 师瑶擦了擦眼泪,道:“我想家了,我是怕我如果有什么意外,我爸妈会伤心。” 郝志本来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但他脸上故作镇定,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道:“师瑶,只要你相信我,我们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今天晚上十二点,在……” …… 夜,深似一湾冷水,日川纲坂的斗狗帝国,虽然只有每年他生日的时候全面开放,但闲暇的时候他也会安排一些小型的斗犬比赛,说是斗犬,但说成是斗兽更贴切。 日川纲坂本来只钟情于斗犬,后来发现拉上狮子、老虎等凶手更刺激,一条狗杀死另一条狗再厉害也都只是干掉了同类,可如果杀死的是一只老虎那逼格就高多了。 日川纲坂对斗兽的嗜好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或许对于他来说,观看斗兽是他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有圈子里的朋友来挑战最好,要是没有来挑战的他就让自己手下的斗兽互殴,他养了一大堆的斗兽,互相之间的殴斗,能让这些斗兽变得愈发凶残,相当于是内部晋级升级了。 而女人对于日川纲坂来说,只是在观看了热血喷张的斗兽之后的消遣,吞上三两片的爱情药发泄一下,就跟上厕所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能令他下面不用吞爱情药也有感觉的女人了,可当他看到师瑶的第一眼,感觉老二就热乎乎的,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想要撒尿,但他清楚得很,那是忍不住要翘起来玩女人了。 今天晚上有外面的两个朋友来斗兽,带来的都是狮子、老虎之类的大型斗兽,车子就停在小型斗兽场的外面。 斗兽不会很快结束,除非两个斗兽之间的实力相差悬殊,不然双方互相撕咬,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断气,可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但日川纲坂定下了个规矩,过了午夜十二点,斗兽笼里就不会再放进去新的斗兽了。 郝志和师瑶约好了在楼下前面,然后趁着巡逻的小弟松弛,两人一路来到了距离不是很远的小型斗兽场的外面。 看到停在外面的两辆车,郝志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计划算是成功一半了,他和师瑶来到了车旁,驾驶室里的司机正在打着瞌睡,而另外的一辆车里那司机正在玩手机。 两辆车都是小型的火车,后面带着一个铁笼子,用来装斗兽的,如果他们拉来的斗兽能够取得胜利,他们会将斗兽再拉回去,顺便还能得到老板的小费奖励,可要是斗兽挂了,那他们就开着空车回去,还要当心老板的怒火。 郝志在两辆车当中选了一辆地盘比较高的,示意师瑶爬进去,师瑶弯下腰招作了,然后郝志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现,他也爬了进去,然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条,让师瑶贴在车子的地盘下面,他把师瑶绑在了上面。 等绑好了师瑶以后,他又用剩下的布条将自己也绑上去了。 车子的地盘不是很快,两人勉强的紧挨在一起,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等了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这人说的是日文,嘴里头骂骂咧咧,估摸着是斗兽死得很惨,而另外一个人心情似乎不错,应该是他的斗兽赢了。 咣当…… 感觉铁笼子里被塞进了东西,沉甸甸的不像是活物,应该是死掉的斗兽的尸体,然后就听那骂骂咧咧的男人又骂骂咧咧了一句,手机点头哈腰的上了车开走,骂骂咧咧的男人则坐进了旁边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 车子很顺利地驶出了斗狗场,而这时的日川纲坂没有什么困意,今天晚上的斗兽很精彩,他血脉喷张之余,荷尔蒙也跟着飙升,再加上喝了不少法国酒庄空运来的红酒,于是就让手下的老仆陪同,来到了师瑶门前。 咚咚咚…… 敲门,没人应,再敲门,依旧是没人应,日川纲坂眉毛一挑,开始抬起拳头来砸门,但依旧是没有人应……夜已经深了,没有阴云的笼罩,大山里的星光格外灿烂,篝火旁吃过了晚餐的井寿老头儿和井寿多丸已经睡了,林昆却是坐在一旁似有心事,小灰灰靠在他的身旁,大蛇和另外两条响尾蛇盘在不远处,小灰灰站在身旁的大树上。 “怎么了,昆子?” 铜山走了过来,顺便弯腰向篝火里填了两根干柴,火星子洋洋飞起,但很快便消失不见,铜山坐了下来。 “心里头总有一些不安,龙本相一三兄弟虽说不是日川纲坂指使他们来对我们下手,可他们毕竟是日川纲坂的人。” “你是在担心郝志和那姑娘?”铜山冷哼了一声,道:“恕我直言,我从来不觉得那个日川纲坂是好东西,那老家伙阴阳怪气的,一看就是个奸佞狡诈之辈。” “本来想给师瑶、郝志打个电话,可这山里头没信号,他们俩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心里一辈子都不会不安的。”林昆道。 “昆子,你也别多想了,咱们现在能做的,是尽快把北岛家族那群杂种给屠光了,然后尽快地赶回去,日川纲坂那老东西要是真敢对郝志、师瑶怎么样,我捏爆他的头!” “师瑶和郝志要是真的发生意外,捏爆那老东西的头又能如何?”林昆脸上苦笑,捡起了一块干柴丢尽火堆里…… 日川纲坂敲门没人应,砸门也没人应,这让他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从脚后跟飙升到了脑瓜顶,他活了一把年纪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但他真不相信林昆面对庞大的北岛家族,能够全身而退地回来,他本来要等到林昆被干掉的消息传来,再对师瑶这个小妞儿下手,可他等不及了,他今天晚上的荷尔蒙飙升让他口干舌燥,他要是不把这个小妞儿搞一搞,根本没法儿熬到天亮。 “八嘎!” 日川纲坂揉着砸痛的拳头,回过头冲老仆使了个眼色,这老仆马上会意,走上前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掌用力地向前一推,能够感觉到他的周身上下一阵强大的气场溢出,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眼前厚重的防盗门被推飞,整扇门脱离了门框砸在了屋里的地板上。 老仆恭敬地站在一旁,日川纲坂昂着头走了进来,嘴里头开始污言秽语,“小马蚤货,赶紧给本大人出来,别再妄想着等那个姓林的回来接你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以后要是想过好日子,还是跟在本大人的身边,保证你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日川纲坂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寻找,卧室里不见人影,卫生间里也不见,客厅里更是空荡荡的,日川纲坂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立马眉毛一挑,嘴里又是一声大骂:“八嘎!” 老仆走进来,在卧室的床上摸了一下,来到日川纲坂的身旁,道:“日川大人,床是凉的,人已经不在很久了。” 日川纲坂瞪着一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道:“马上给我找出来,在我的地盘上,她就是插上翅膀也难以逃出去!” 老仆马上拿起腰间的对讲机开始吩咐,等了没多久,就传来了回音儿,老仆听完之后恭敬地站在日川纲坂的身前,“日川大人,监控室那边的人说,看着师瑶和那个郝志钻进了奚村老板拉斗兽的车底下……” “什么!?” 日川纲坂本来坐在沙发上,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极度难看,“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跑了,监控室的那群王八蛋是干什么吃的,全都给我暴打一顿丢出去!” 老仆答应道:“是,日川大人,另外我马上就和奚村老板联系,想必现在他们没离开多远,人还是能追回来的。” 日川纲坂道:“奚村把人给我送回来,不然这笔账我记在他的头上。” 郝志和师瑶贴在拉斗兽的车底下,这辆车的真正主人奚村一郎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在鹿儿市有些名气,他今天晚上斗兽输了以后,急匆匆地就往室内赶,手下的人帮他安排了一个二线的小明星在酒店里等着他。 他觊觎这个二线小明星的姿色很久了,今天终于谈妥了价钱,本来因为斗兽输了的糟糕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恨不得自己现在坐着的不是车而是一架飞机。 奔驰车开的自然要比拉斗兽的货车快多了,接到老仆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超出了两三里地远,当听电话对面的老仆说明了情况的严重之后,他马上让司机停车。 挂了电话,奚村一郎赶紧给后面的货车司机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停车,只要车不停,车底下的两个人就没法儿下来,车速可以适当的减慢,他马上调头回去。 货车司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奚村一郎眉毛一竖,“八嘎,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货车司机道:“回奚村大人,我半路上尿急,正在路边撒尿。” “八嘎!” 奚村一郎大骂了一声,不等电话挂断,立马吩咐司机调头…… 郝志知道待在这车底下夜长梦多,所以趁着货车刚一停下来,他立马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将身上的布条绳子割断,然后又将师瑶身上的绳子割断。 如果只是司机撒尿的时间,他做完这一系列的时间紧,但那司机尿到一半接到了奚村一郎的电话,支支吾吾地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刚好够他和师瑶从车底下爬出来。 师瑶的日文比郝志好多了,他听出了那货车司机打电话的不对劲儿,冲郝志压低着声音说:“我们必须快走。” 郝志道:“当然了,不然留在这里被发现就完了。” 几乎两人的对话刚刚落罢,那货车司机提上裤子回过头,刚好看到了从车底下爬出来准备逃向一旁野地里的郝志和师瑶。 这火车司机三十多岁的邋遢汉子一个,身上有些肌肉,他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必须把郝志和是要给逮住了,于是他扯开了嗓门一声吼:“你们两个给我站住!”货车司机嘴里头吼了一声,这一声气势很足,把郝志和师瑶都吼得一愣,然后这火车司机就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迈着他那罗圈腿向郝志和师瑶跑了过来。 “快跑!” 郝志当先回过了神儿,一把拉住师瑶的手腕便开始跑。 “给我站住!” 罗圈腿的货车司机大声喊叫,擎着手里的石头要挟道:“你们再跑我可就丢你们了,打你们一个踉跄……” 郝志拉着师瑶就往旁边的野地里跑,这野地里前面不远是一个小树林,只要是钻进了那个小树林里,他们逃跑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增,头顶上的月光朦胧,小树林里的光线格外暗,到时候随便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一藏。 “MD,让你们跑!” 罗圈腿司机手里的石头丢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蒙的,还是他真的技高一筹,那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头砸在了郝志的腿弯处,直接把郝志砸的一个踉跄,扑腾一下摔在了上。 郝志拉着师瑶的手腕,他这一摔倒顺带着也把师瑶给拽倒了。 两人摔在了地上,不等郝志爬起来,就感觉一个人压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根本动弹不了,并且一双拳头像是雨点一般,冲着他的后脑勺就砸了下来,他吃痛地抱着头,实在承受不住这打,嘴里头大声讨饶:“别打了……” 可这罗圈腿儿的货车司机有暴力倾向,这拳头落下之后便收不住了,越打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兴奋,似乎非要把郝志给打死了他才甘心。 后脑勺可是很脆弱的,郝志翻着白眼几乎要昏厥了,他感觉到了一阵绝望,内心里想到了父亲、想到了林昆,可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这世间的一切不管多美好以后都和他没关系了。 嘭…… 一声闷响响起了,郝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攻击在他后脑勺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仿佛在绝望的深处,看到了一丝光明的希望,这希望如同阳光一样照在身上。 有暴力倾向的罗圈腿儿司机,一只手捂着脑瓜子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师瑶,他的掌心处黏糊糊的,那是血水流出来了,他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嘴里头喷着唾沫星子冲一副胆战心惊模样的师瑶吼道:“八嘎,你敢打我!?” 砰噔…… 师瑶手中抓着的一块石头滑落,她身上哆嗦了一下,她第一次动手打人,而且是抓着石头打人,她看到了罗圈儿腿司机脑袋上流出的血,她感觉心里头一阵窒息。 “我要弄死你!” 罗圈儿腿司机要站起来,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人抓住,郝志反手抓住罗圈儿腿司机的两条腿,他抬起头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冲师瑶喊道:“砸他!” 师瑶快速的回过神,情况危急由不得她多想,抓起了地上的石头,冲着罗圈腿儿司机的脑袋又是拍了下来…… 砰! 一下…… 砰! 两下…… 砰! 当第三下落下的时候,这火车司机已经抱着头倒在了地上,他满脸是血,刚刚的面目狰狞,变作了此时一副将要死去的模样直哼哼。 郝志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脚在这司机的身上踹了两下,顺带着吐了一口浓痰在他身上,大骂道:“去你妈的!” 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车由远及近地开过来,郝志赶紧拉起师瑶的手腕,再次向小树林里跑去,他们很快跑进了树林,这时奚村一郎的奔驰车停在了路边,奚村一郎和他的司机从车上下来,在四周看了一圈儿之后,很快确定了罗圈腿儿司机的位置,两人赶紧跑了过来…… 郝志和师瑶成功脱险了,两人穿过了树林,又走了很远的路,中间两人肚子饿了,好在路过一片果园,就摘了些果子吃,岛国的治安一向很好,平时也没人偷东西,他们俩被破无奈做了一次贼,不过也不算是做贼,临走的时候,师瑶将她身上的零钱拿了出来,又找了块石头压在了树杆上。 两人几乎是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找到了一家路边的汽车旅馆,这汽车旅馆看起来还不错,两人就开了个房间休息了一下,由于担心再遇到不测,他们住在一间房里,师瑶睡在床上,郝志睡在地板上。 郝志联系了一个他信得过的朋友,让他开车来接他们,等到傍晚的时候,这名朋友从另一个城市赶了过来把两人接走…… 黄昏将大山映成了一片红色,远处能看见一片矗立在大山里的建筑,它们有的高大巍峨,有的像是藏在一片绿树中间,只露出一角,有袅袅的炊烟从那些房屋上的烟筒里冒出来。 林昆手中拿着干粮,喝着山里头的清泉,井寿老头儿和孙子坐在一旁,铜山正在一旁整理行囊,担心被远处的北岛家族发现行踪,所以他们不敢生篝火,只能吃所剩不多的干粮。 嗡…… 林昆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离北岛家族的腹地近了,手机恢复了信号,北岛家族在这山里头安装了信号塔。 是一条短信发过来,这短信是郝志发来的,向他说明了基本情况,可以确定郝志和师瑶现在都安全了,而且郝志在短信里说明,日川纲坂那老家伙的不轨行为。 铜山坐过来,林把短信递给他看,铜山看完之后一拳砸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骂道:“这老混蛋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昆笑着说:“他们安全了就好。”说完,起身向井寿老头儿爷孙俩走了过去,“老先生,已经到地方了,你和多丸可以回去了,这些是剩下的订金,你收好了。” 林昆随身带了一些现金,岛国不比华夏境内,随便拿一个手机就可以到处消费。 井寿老头儿没和林昆客气,将钱接过去揣进了兜里,“谢谢。” 林昆笑着说:“不数数?” 井寿老头儿道:“我相信你,这些钱只会多不会少。” 林昆道:“你和多丸回去吧,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井寿老头儿道:“那你们怎么办?” 林昆笑着说:“当然是去北岛家族看看。” 井寿老头儿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道:“我和多丸在这儿等你们……”林昆不想让井寿老头儿爷孙俩留下来冒险,这里距离北岛家族的腹地已经不远,保不准会有北岛家族的爪牙潜伏在周围,而井寿老头儿爷孙俩一老一少,不说碰上北岛家族的爪牙了,就是碰上这山里的野兽也难以自保。 本来井寿老头儿是带了两条土猎犬上山的,结果在溪边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这两条狗,估计是被那溪水鳄一口给吞了。 林昆不同意井寿老头儿留下,但井寿老头儿执意要留下,他也明白林昆的用心,不等林昆把话点破,便说:“小子,你放心吧,我是个老混账,我孙子是个小混账,平日里我没少带他上山,对这大山熟着呢,野兽我们爷孙俩能应付,要是碰上了什么恶人,我们俩也能躲掉。 再说了,我们爷孙俩如果回村里了,你们真要把这地方搞得天翻地覆,你们总得回去吧,没有我这老头子给你们当向导,这茫茫大山里你们要走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林昆见井寿老头儿执意,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拱了一下手道:“老爷子,你的好意林昆我心领了,你最多在这里等我们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我们没有来找你,你就赶紧带着多丸回村里,不要继续留下来冒险了。” 井寿老头儿犹豫了一下,道:“好吧,就等你们三天。” 林昆道:“我身上没有现金了,三天后如果我回来了,我会去城里再取上一百万给你,这钱无论如何你也要收下。” 井寿老头儿哈哈一笑,“小林啊,我肯在这里等你们,可不是为了钱,而是冲着你们敢和北岛家族作对的勇气,不过钱这东西我喜欢,你给我多少我都敢要,就当是为了我老头子这一百万,你也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这一百万跑不掉的,我把大蛇和两条响尾蛇留下来陪你和多丸,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成!” 井寿老头儿一口拒绝,“我和孙子都怕蛇,不能让蛇留下来。” 井寿多丸一脸不解,“爷爷,我以前是怕蛇,但现在不怕了。” 井寿老头儿瞪了孙子一眼,“你小子不怕,我怕行了吧。” 井寿多丸更是疑惑:“爷爷,可我记得你不怕蛇呀,你不是咱们村里最不怕蛇的么,这家家户户都知道呀。” “你这孩子……” 井寿老头儿气的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怕行了吧,你小子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 “哦……” 井寿多丸应了一声,赶紧抬起一双小手捂住了嘴巴。 林昆留大蛇井寿老头儿不让,留小灰灰和小海东青他同样不让,他反复强调他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山油子了,只要给他一把刀,他就能应对诸多危险,更何况他还有猎枪呢,如果说起危险,林昆和铜山将面对北岛家族更危险,北岛家族里的那些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井寿老头儿态度坚决,林昆也只好作罢,他和铜山将大部分的物资留给井寿老头儿爷孙俩,其中干粮吃的差不多了,为了让爷孙俩的晚餐有着落,林昆让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去打了一圈儿猎,这两个小家伙直接拖回来了一头成年的鹿,这鹿肉可是好东西,如果找一个凉快的山洞,放上三天绝对没有问题,可这里距离北岛家族的腹地近,爷孙俩不能轻易生火以免暴露,看出了林昆的担心,井寿老头儿笑着说:“这鹿肉生吃也不错,我们岛国人喜欢生食,这个小林你应该知道吧?” 林昆看看井寿老头儿,又看向井寿多丸,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反正根据林昆的了解,岛国人吃生鱼片是常有的,但生不生吃鹿肉,这他还真不太确定。 井寿多丸看着眼前的肥鹿,抿嘴吞了一口口水,冲井寿老头儿道:“爷爷,给我来一块前腿肉,我喜欢这儿的肉。” 井寿老头儿说动手就动手,从腰间摘下来一把精致的小刀,娴熟地就将鹿前腿上的肉削下来了一片儿,那肉还带着血滋呢,井寿老头儿又拿出了一个芥末一样的调料,在上面撒了一点,井寿多丸直接就那么吃下去了,而且看小家伙脸上的表情,一副很享受陶醉的模样。 林昆和铜山带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向北岛家族的腹地出发了,看似就在眼前,可真要走到的话,少说也有三个小时,到时候天可就完全黑下来了。 北岛家族的腹地,与其说是一个腹地,说是一个小镇更贴切,北岛家族传承了数百年,一直生活在大山中,他们将大山里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建成了诸多的房屋建筑,随便时代的发展,这些建筑也越来越新潮,整个镇子上除了地势高低不平以外,其他与外界没什么不同。 这镇子上也有人做生意,开着各种店铺,大家平时没事就会出来逛逛街,在这里消遣上一番,这里用的货币和外面的世界一样,都是岛国政府统一印发的纸币钞票,镇子上的人有时候也会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整个镇子上的人几乎都姓北岛,就算不姓北岛的,与北岛家族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完全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岛国政府的控制力在这里几乎为零,镇子上的老百姓不认得当朝的首相,但一定认得北岛家族的大首领。 已经入夜,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灯火明亮,其中传出阵阵演奏的声音,而在这家酒楼三楼的一处最佳的观看演出的位置,北岛佳彦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坐在那儿,这妇人容貌姿色都是上佳,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冲人眨眼的时候,总会很轻易的将对方的目光摄过去。 妇人名叫北岛佳香,是北岛佳彦同父异母的妹妹,兄妹俩的关系不说又多好,但这么多年来从来不见交恶过。 北岛佳香笑着说:“大哥,自从和勋、和臣两个命丧华夏,你就一直闷闷不乐,反正死的又不是亲生儿子,你这样做也太为难自己了,养一头狼它还知道感激你呢,那两个小兔崽子知道你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以后,可从来也不把你放在眼里。” 北岛佳彦冷着脸道:“这件事就不要提了,他们就算不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侄子,我养他们教导他们没错,至于他们怎么看我这个大伯也好父亲也罢,这两个孩子已经死了,这些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北岛佳香咯咯一笑,“大哥,我要和你谈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三哥夫妻俩的身亡,他们好像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吧?” 北岛佳彦的脸色顿时一变,眯着眼睛道:“佳香,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北岛佳香莺莺一笑,四十多岁的人了,可保养的好依旧如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女人最大的天敌是时间,精明的女人总会将心思花在对付时间上,一个女人如果拥有了美丽,那么自然就会有男人来向她奉献一切她想要的。 北岛佳香在北岛家族中的地位虽说不如长子北岛佳彦,可也是举足轻重,她的身边总有那么些个男人愿意为她卖命,有的只为一睹她的芳颜微笑,有的为了爬上她的床,两种男人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和她上床的。 北岛佳香的笑声像是妖女在笑,她迎着北岛佳彦那秃鹫一样凶戾的目光,并没有丝毫怯弱,反倒是眼睛里的光芒愈发明亮,就像是一把揪住了北岛佳彦裤裆里的要害,“大哥,你心里如果没有鬼,还怕我说这些么?” 北岛佳彦冷静下来,他将目光里的凶戾收敛,他刻意不再去提三弟夫妻的死,试着绕开话题直奔主题,“佳香,我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毕竟也是亲兄妹,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做大哥帮助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不……” 北岛佳香摇摇头,她的笑容愈发多姿多彩,在这个镇上没有人不认识她,提起她诸多的人口径一致:那个北岛家族里的妖女,这话绝对不是讽刺或是骂人,而是在夸赞她的美,“大哥,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满足。” 北岛佳彦的眉头立马一挑,脸色凝重起来,“佳香,都知道你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可咱们父亲有十一个儿子,孙子更是几十个,你一个女人如果想要当权的话,别说我不肯帮你,就算我肯帮你,你也不能如愿的。” “当权?” 北岛佳香咯咯地笑了起来,胸前的一对弧度乱颤,“大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你看我像是在乎权力的女人?过去,我的确很渴望得到更多的权力,只有高高在上,才能享受更多人的敬仰,才能在这一片土地上为所欲为,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到今天晚上八点钟,整整变了396天。” “变了?” 北岛佳彦一脸疑惑,然后自嘲般地冷笑一声,“佳香,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我们继承了我们父亲的优良基因,对于权力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你说你变了,我们都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必要说这种幼稚的谎言么?” 北岛佳香笑着说:“北岛佳彦,不要用你们男人的角度,来看待我们女人的问题,男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彻头彻尾的改变,而女人却可以因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 “男人?” “第一次遇见他,就是395天之前的晚上八点钟,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男人,那些男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带着炙热的欲望,他们多数畏惧我的身份地位,不敢将这份欲望表达出来,可我北岛佳香是什么人,那些男人的猥琐与龌龊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我曾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纯情的男人,纯情这两个字说起来有些别扭,可能同样身为龌龊男人的大哥你不会懂,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看一眼的时候,明明是无尽的冷漠,却又会让你如同沐浴春风一般的温软……” “佳香!” 北岛佳彦打断了脸上的表情愈发痴情的妹妹,“你清楚你在说什么么,你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了,不要犯傻像一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傻瓜,你这样很危险!” “你是在关心我么,大哥?你好像更关心我是否会抢夺了你手里的资源吧,我们不用这么假仁假义,还是真实一点比较好。” 北岛佳香微笑着说:“我们还是直接开门见山一点,我喜欢的男人叫苏航明,这北岛家族偌大的权势我不要了,这么多年我名下的财富已经足够我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声,你帮我把他从那黑暗的牢笼里救出来,我要和他一起生活,把这剩下的无味人生好好度过去。” “苏航明?” 北岛佳彦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是谁,我认识么?” “你当然认识了,不过你们应该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姓名,都习惯叫他药先生,他在这北岛家族的大山里可以享受一切优质的待遇,女人、金钱、佳肴美酒等等,但他就是不能轻易从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实验室里出来。” “你是说他!?” 北岛佳彦脸上的神情一动,忽然间似乎有些犯难起来,“佳香,你知道这个男人对家族的重要性,他脑袋里所精通的医术,不光能救人,而且能为我们家族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我们囚禁了他这么多年,为的就是……” “研究新型的毒品么,这个我知道。”北岛佳香打断了北岛佳彦,“我不管他对家族的意义有多重要,我只是不想我心爱的男人,终生熬在地下室里,我要他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一起离开这大山里,去往一个新的地方。” “这个我办不到。”北岛佳彦沉声道。 “二十三年前,在北山第五段盘山路的边上,一辆黑色的皮卡车,突然冲出来将三哥夫妇的车子撞下了悬崖,皮卡车也一起掉到了悬崖下面,那司机当场被烧死……” 北岛佳香的身前向前靠了靠,一副笑容深邃的模样看着北岛佳彦,“那个皮卡车的司机身份一直是个迷,但刚好我调查出来了,他其实是你大哥你手底下的人,你事后给了他家人一大笔钱,可惜那一家人是个贪婪至极的蠢货,我格外给了他们点好处,他们就全都招了,我也是为你着想,之后又把他们都给杀了,但之前他们的证词录音可一直保留在我那儿呢,所以说……” “我帮你!” 北岛佳彦打断了妹妹的话,他攥紧着拳头,可是无能为力。 “大哥,没有孩子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一个男人,对权力异常的渴望也没有错,可你不应该听信了大巫师的片面之言,就对三哥夫妇痛下杀手,他可是你的亲兄弟呢,更何况和勋也并没有像大巫师所说那般最终成为家族的执掌者,而且在他这次去华夏之前,就已经有人告诉他,他亲生父母的死可能与你有关,虽然没有有力的证据,但如果和勋活着回来的话,我想他已经会调查当年的事情,说不定还会亲手杀了你。” 北岛佳香说完,整个人站了起来,空气中多了一抹她身上的香气,十分的好闻,她转过身轻飘飘地走向门外,推开门的一刹那,脚下微微一顿,“大哥,答应我的事要尽快去办哦,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要和航明离开这里,我可以将我手上的资源都赠送给你……”北岛佳香离开了酒楼,她的两个随从在楼下等候,两个随从都是男人装打扮的女人,她们的肤色很黑,目光像是带毒的钩子,普通人对上她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地打个寒颤。 过去,北岛佳香身旁的随从可是两个肌肉发达并且相貌英俊的男人,这两个男人白天的时候保护她,到了夜里她偶尔寂寞的时候,这两个男人还会爬到她的床上。 北岛佳彦推开了三楼的窗户,望着楼下离去的北岛佳香,璀璨的灯火下,她婀娜性感的身影走在人群中,享受着周围人的敬仰,人们虔诚地向她打招呼,喊她佳香大人…… 论起在这镇上的威望,北岛佳香虽然只是一个女流,可丝毫不输给北岛佳彦他们这些嫡系的兄长们,甚至还要略胜一筹,这就是聪明而又漂亮女人的可怕之处。 北岛佳彦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想到了那个叫苏航明的男人,他是一个华夏人,一个华夏昔日里著名的医学学者,并且还是华夏燕京大家族的女婿,那个大家族应该是姓李吧,但不管怎么样,北岛家族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把他暗中囚禁了起来,算来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吧。 人总是会妥协的,只要留有一口气在,总会将他内心的原则磨灭掉,就比如这个药先生,他最初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为北岛家族效力研制新的毒品的,但长年累月下来他屈服了,或许是因为看不到明天,他终于答应了北岛家族的请求,而新型毒品的研制一旦成功,将会为北岛家族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这可不是其他行业所能比的。 因此,在北岛家族的一干议员当中,是不会有人同意将这个药先生放出来的…… 北岛佳彦的拳头握紧,一方面是北岛佳香的威胁,如果他当初指使手下的人杀死自己兄弟夫妇的事情败露出来,那他未来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会不复存在,而且按照北岛家族的家规,他会被夺去一切荣誉,甚至被处死。 另一方面,北岛佳香说的将她手上的资源交给他,这对于北岛佳彦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恩威并施,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对他恩威并施,这让北岛佳彦短暂的纠结之后,内心突然一横,不就是一个药先生么,他带的出来! …… 林昆和铜山到了镇子的外面,林昆从包里取出了七根细长的银针,将他的容貌做了改变,看起来与之前最多有五分相似,如果是陌生人来看的最多只有三分。 铜山的身材额外高大,在鹿儿市的时候,他的形象已经被北岛家族捕获到了,另外带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出入镇上不方便,林昆就让铜山和这几个小家伙在镇子外的一片隐秘的树林里等他消息。 镇子上有信号塔,但这信号塔是北岛家族架设的,林昆和铜山之间不能打电话联络,发短信也只能通过一些日常语言,编出了一系列的暗语,不到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们不能随意通信息,以免被北岛家族暗中监视到。 镇子上的夜生活很繁华,繁华之中又带着奢靡,并不是每一个隐居在深山里的百姓都是淳朴的,除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像北岛家族这种富得流油的大家族,这里的老百姓更是会将‘奢靡’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酒馆,门梁矮,门口挂着一扇围布,上面画着岛国古老神话中的图腾,一米七的身高来这里都弯下腰,但每天来这小酒馆里的酒客依旧是络绎不绝,小酒馆里的酒贵,菜肴便宜,可酒真的不怎么样,味道有些馊,但那些菜却是精美佳肴,让人吃了之后便会流连忘返。 林昆进了这一家小酒馆,镇子上的人多数都是北岛家族的人,直系的、旁系的还有另外的一些沾亲带故的,但也有外面的人进来,这些人来的或是做苦力,或是小商小贩来这里寻求生意,也有单纯来这里游玩的。 林昆进这家小酒馆只是偶然,刚刚进了镇子上的街道就看见了这家门梁矮得异常的小酒馆,而且生意看起来很红火,他的肚子刚好也有些饿了,就入乡随俗进来吃喝一顿。 三个小菜,一壶浊酒,小菜精美可餐,酒是真的浑浊不堪,林昆看了周围的几桌客人,酒壶都是摆在那儿不碰,他们宁愿喝上一碗清水,细细地品味着小菜的滋味。 店老板是个身材五短的男人,这男人看起来肥胖丑陋,老板娘却是一个精致的美人儿,年纪最多三十,而那店老板看起来至少五十,这么一对老夫少妻,不论年纪和颜值都相差甚大,可看起来却是很恩爱的样子。 林昆疑惑的目光,引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留着虬髯胡子大汉的注意,这大汉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红,这么难喝的酒也能喝的上了头,他也是个人才。 大汉踉跄地坐在林昆对面,他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说话的时候满嘴的酒臭的,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边冲林昆问:“喂,陌生人,你的这个酒送给我怎么样?” 林昆已经嗅过这个酒,根本就不是给人喝了,就是刷锅水也比这酒的味道好闻,他没有犹豫推到了这男人的面前。 “谢了,不过你最好再送我一盘小菜,不然我喝不下。” “呵……” 林昆笑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人,随手将一碟小菜推给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又是说了一声谢,拿起筷子夹着小菜,咕咚咕咚的就开始喝酒,这堪比洗脚水的馊酒,在他的嘴里头竟是如同佳酿一般。 林昆观察了四周,大家伙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家伙,就连吧台后的老板和老板娘,也是根本不往这边看一眼,好似大家都把这个男人当空气一样。 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那酒嗝的味道扑到了林昆面前的菜肴上,这让林昆心中一阵恶心,索性将这两碟小菜全都推到了他的面前,“请你吃吧。” “不吃了,饱了。”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着那矮梁的门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岛国的小曲儿,那样子就像是个快乐的神仙。 林昆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这时那漂亮的老板娘走了过来,她胸前的两坨肉很大,似乎为了故意勾引男人,她领口的衣服敞开着,几乎露出了半个浑圆,而那个五短身材的丑陋老板却是对此无动于衷,他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喜欢别人看他老婆,甚至从他看过来的灼热目光里,林昆读到了另一层意思,他希望别人揉捏他老婆的两团大胸。 老板娘笑盈盈地对林昆说:“小哥,不要理那个疯子,他是北岛大首领最小的儿子,早些年为情所困自杀未遂,现在脑子坏掉了,他糟蹋了你的酒菜,我赔给你就是了。” 说到‘赔’字,老板娘故意将声音咬得很重,同时媚眼频频抛来……林昆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感兴趣,甚至在看到多数女人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出现静瑶。 美,听起来是一件令人奢求的事情,可在现如今的化妆技术、整形以及各种流行的美颜拍照技术下,似乎这个地球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美了,当然那些镜头下的美不值得相信,或者说十有八九要打上个折扣去欣赏。 眼前的老板娘看似很美,可她这一身媚俗的气质和静瑶比起来,用稍微夸张一点的口吻去讲述,那就是一个住在海边的阳光海景房里,而另一个住在乡下的猪圈里。 林昆对这个一身媚俗散发着马蚤气的老板娘没有过多言语上的表示,就连目光也是中规中矩不多看一眼,依旧是点了三样小菜,不过那壶浊酒被换成了一壶白水。 水是山里的泉水,喝起来甘甜凛冽,可那酒里却是透着馊气,和倒是让人十分不解,如此甘甜的泉水,是遭受了怎么样的屈辱与摧残,最终变成了那令人难以下咽的浊酒。 老板娘还是端了一壶酒上来,林昆不解地道:“这酒我没要。” 老板娘笑着说:“这酒是赠送的,小哥你要不要我们都要赠送。” 林昆笑着说:“这是什么道理?” 老板娘看了一眼吧台后那一脸猥琐的矮丑老板,笑着说:“酒是我男人酿的,这些菜都是我带的徒弟炒出来的,我要顾及他的自尊心和颜面,所以必须卖出一桌的菜,至少卖出一壶酒。” 林昆笑了笑没说话,夹起小菜吃了起来,老板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坐了下来,她将腿上的裙子向上撩起来,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周围桌旁的男人们,一个个全都投来了炙热的目光,老板娘才不在乎自己被别人看了呢,反倒是一脸灿烂的模样似乎很享受。 林昆来这酒馆里除了吃菜,再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里相关的一些消息,既然这老板娘这么主动贴上来,也是个机会。 林昆假装若无其事,随口问道:“咱们镇上有什么好玩的么?”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哟,小哥不是我们镇山的人呀,怪不得看你有些眼生呢,要是好玩的么,你说的是人还是?” 林昆道:“都说说。” 老板娘莺莺燕燕的一笑,“我们镇山的姑娘漂亮,这算是好玩的吧?还有就是有几个名胜古迹,都是北岛家族的遗迹,如果有幸进去参观一下,也是很不错的,至少比外面大城市里的博物馆要真是有意义的多……” 老板娘说着,话锋突然一转,一副认真而又俏皮似的模样看着林昆,半开玩笑地道:“我们镇上最近在通缉一个华夏人,小哥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被通缉的人吧?听说家族里开出了高额的悬赏,几千万的赏金呢,这还只是发现的,如果要是把你杀掉了,赏金上亿呢。” 林昆笑着道:“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这颗脑袋如果真值那么多钱,我倒是不建议你给拿下来,到时候把钱寄给我的老母亲一些。” 老板娘招呼来了一个伙计,让这伙计把一个悬赏的海报拿过来,随着老板娘摊在了桌子上,旁边桌上的那些客人,也都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悬赏的海报,这海报是今天一上午就发布下来的,大家伙为了赚到高额的赏金,都随身带着,期待万一要是遇到了悬赏中的人,只是发现了他的踪迹就可以领到几千万的赏钱呢,这可比出门捡到一大块金疙瘩的概率要大得多呢。 林昆见到这一幕觉得滑稽,可滑稽不滑稽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不然他这还没直捣黄龙将北岛家族给撂翻,就被这一群不明来历的乌合之众给缠上可就赔大了。 林昆做了易容,所以他现在的模样熟人能看出与他原来五分相似,陌生人最多能看出来三分,突然一个圆圆胖胖穿着一身和服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瞪着一双眼睛,那眼睛里闪烁着熠熠光芒,就好似看到了黄金一样。 “你是这悬赏单上的人!” 圆圆胖胖的男人一口笃定,他冲到了林昆的面前,指着悬赏单上的人像,嘴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落在了林昆眼前的碟子里,碟子里那美味的菜肴刚吃了一半,剩下的不能再吃了,恶心。 其他人生怕这天大的富贵被这胖子一个人独吞了,一个个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跳了起来,他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紧张而又激动,想着将有大把的钞票揣进兜里,有了这钞票他们可以花天酒地,可以去这镇上的妓院里来它十次八次的大保健,要喝那儿最好的酒,玩最漂亮的姑娘! “干什么?” 众人簇拥过来之际,老板娘不愿意了,她将那性感的身子直起来,狐媚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这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你们不讲究个先来后到就算了,就算这位小哥真是悬赏单上的人,那也是我信田丽子发现的,你们凑过来向分一杯羹我倒是不在乎,可特么的谁趁机摸老娘的屁股?” 周围的一群男人嘻嘻哈哈,没有人承认,大家伙一时兴起,倒是说了许多污言秽语的下流话,并且这时又有人趁机向老板娘的屁股摸了过去。 老板娘被一群人围着,自然是顾及不暇,被人占了便宜还找不到是谁干的,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在生气,倒是一副娇嗔的模样,似乎在怪暗处摸屁股的男人摸得轻了。 啪! 众人起哄之际,突然一声清脆凛冽的耳刮子声响起,大家皆是神情一颤,一个个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过来。 “你特么凭什么打老子!” 最先跳到林昆的桌前,指着林昆的鼻子说他是悬赏单上的圆圆胖胖的男人捂着被打的发麻的腮帮子,冲林昆大吼。 林昆不说话,反手又是一个耳刮子抽下来,这一记耳刮子格外用力,直接把这圆圆胖胖的男人打了个趔趄,一脑门子撞在了旁边的人身上,将那人也是撞的一声喊叫……(第五更) 所有人凶巴巴的目光都向林昆看过来,一来林昆是个陌生人,二来大家伙笃定林昆就是悬赏单的金疙瘩,他们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提供消息的有几千万赏金,可要是能把这人给抓住的,赏金直接变成上亿,上亿的赏金他们这些人份,每个人都能拿到上千万吧。 他们在场的将近二十号人,他们有信心一起能将林昆给制服了。 “瞪大你的狗眼,瞪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这上面的人么?”林昆抓起了桌上的悬赏单,冲着圆圆胖胖的男人,又冲周围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们吼道。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大家伙开始对比悬赏单上的人像和眼前林昆之间的差别…… “有点像,眼睛好像有点像,其他的地方倒是不怎么像。” “鼻子有点像?” “不是一个人吧,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次奥,白乐呵了。” …… 众人议论纷纷,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悬赏单上的人和眼前的林昆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意识总算恢复了正常。 圆圆胖胖的男人不甘心,重要是两个耳刮子不能白挨了,和他一起喝酒的是两个不错的朋友,这两个朋友也准备给林昆点教训,于是圆圆胖胖的男人冲林昆怒骂:“次奥尼玛的,老子管你是不是悬赏单上的人,你敢动手打老子,今天老子非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砰……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林昆的大手就抓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重重地往桌上一磕,这一声闷响响起,同时伴随着一声惨叫,圆圆胖胖男人的脑门儿被磕破了,鼻梁骨也被撞骨折了,鼻腔里、额头上的鲜血涌了出来。 其他的两个同伙见状,这还得了,马上抡起了拳头就向林昆招呼了过来,林昆端起了桌子上还散发着热度的菜盘子,啪、啪地扣在了这两个同伙的脸上,盘子碎了,两个同伙捂着脸蹲在地上,他们的脸被烫得通红,同时脸上的皮肉被盘子的碎片割破了好几道大口子,热乎乎的血水混着那热乎乎的汤汁淌了出来。 周围本来还有人想管闲事,毕竟林昆在他们这一行人的中间属于外来人口,他们本地的人自然要联合起来欺负外地人,可眼看着林昆打架这么生猛,一个个都蔫吧了。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们如果想打架,我继续奉陪你们,如果在场的各位还有谁不服气的,就一起来吧!” 林昆挺直着腰杆,语气里透着刚强不屈,在场的众人本来就蔫吧了,听了他这话赶紧做回了自己的位子,该吃吃该喝喝。 圆圆胖胖的男人和他的两个朋友倒在地上,三个人哪敢说不服,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刚才的神气全都丢到姥姥家了。 林昆将身上剩下不多的零钱掏出来结了账,他的大额面值都付给井寿老头儿了,老板娘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他,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心中暗叫一声结实,又看了看他那英俊的脸颊,春心马上泛滥起来,主动伸出手拉着林昆的胳膊,声音嗲嗲地说:“小哥,你这一顿饭吃的一波三折,我亲自给你炒上两个菜吧。” 林昆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在老板娘幽怨的目光中,掀开了门帘离开,他和不想和这骚媚的老娘们有什么瓜葛。 街上热热闹闹,刚开始进这镇子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仔细观察四周的墙上,甚至大街上,到处张贴、散乱着悬赏他的单子。 “小帅哥,要住店么?”旁边的一个民宿的门口,一个身材丰满的大姐招呼道,看她挥着手绢卖弄风马蚤的模样,哪像是在招过夜的客人,倒是在招过夜的女票客。 林昆顺着街道往前走,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屋檐下,看到了蜷缩在那儿的虬髯男人,他身上的衣衫邋遢,蹲在那屋檐下蜷缩着身子,就像是一个叫花子一样,不过他比普通的叫花子有身份,他是北岛大首领最小的儿子,哪怕他是一坨屎,镇子上绝对没有人敢小看他。 林昆假装路过,停下,和这挂着洗浴店牌子的老板问路,林昆说想要去北岛家族的古迹看看,店老板连连摆手,并大声地教训他这个外地人不懂规矩,那种神圣庄严的地方,到了晚上是绝对不允许擅自闯入的。 这老板的情绪激动,以至于他脸上的麻子一颗颗都红了起来,当然他是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屋檐下就蜷缩着北岛大首领最小的儿子,这位最小的北岛家族的嫡系公子,虽说脑袋不大灵光,可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 林昆连连表示歉意,说自己是慕名而来想要看看那古迹,不明白当地的规矩,还请这位老板大叔多多见谅。 林昆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虬髯男人,他看似漫不经心,但林昆能感觉到,当他提起北岛家族古迹的时候,他正在摆弄着卡片的手停了一下。 林昆向洗浴店老板告辞,洗浴店老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挥挥手,林昆刚要转过身离开,这时虬髯男人站了起来,他喊了一声:“慢着。”然后伸出了他那只脏兮兮的手。 林昆看着这只手,脸上的表情稍稍一愣,然后笑着伸出手握了一下,虬髯男人声音浑厚,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骄傲,“我叫北岛佳勇,你想去看北岛家族的遗迹,我可以带你去看,不过你要请我先洗个澡。” 北岛佳勇握着林昆的手没有松开,好似林昆必须要答应。 “可以。” 林昆笑了笑,这时洗浴店的老板躬身哈腰,冲北岛佳勇说:“佳勇少爷,您来我们店光顾,那是我们店的荣幸,不用这位先生请您,我将为你安排最豪华的洗浴套餐。” 啪! 北岛佳勇直接一个耳刮子,摔在了这家洗浴店老板的脸上,他满嘴吐着发馊的酒臭,大声厉喝:“我来洗澡,用得着你安排么,你这个肮脏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你有什么资格来替代我的朋友为我付钱?” 洗浴店的老板被打得浑身哆嗦,倒不是脸上有多疼,而是他被北岛佳勇的模样吓坏了,他口中唯唯诺诺,一把年纪的人了,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第六更) 林昆身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这洗浴店里的豪华套餐可不便宜,他带的钱可是绝对不够的,不过这洗浴店的老板哪敢问他多要钱,他将兜里的钱都掏出来之后,这洗浴店老板就如临大赦一般去让手下的人过来伺候。 来伺候的两个人是两个妙龄的姑娘,姑娘的皮肤白皙有光泽,脸上的妆容精致,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她们没有穿和服,而是类似于比基尼一样的内衣,这种穿着本来就很能勾起雄性的荷尔蒙,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让人情不自已。 林昆倒是可以忍受得住,北岛佳勇就差了一些,不过他并没有什么过格的举动,只是眼底的光芒有些灼热,但这灼热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深沉的平静,这倒是让林昆对这个北岛家族最小的嫡子有了不一般的看法。 所谓的高档洗浴套餐是泡泡浴,泡泡浴的房间环境好,是整个洗浴店里最高档的,灯光也好,关键是陪浴的姑娘是店里最漂亮的两位。 做戏要做足,林昆不能露出任何让人怀疑的马脚,他和其中的一个姑娘坐在了同一个浴缸里,他总觉得这个北岛佳勇的脑袋没有受到刺激,或者是即便是受到了刺激,他也没有傻,他只是在竭力扮演一个邋遢的傻子。 北岛佳勇和林昆洗泡泡浴的房间是紧挨着的,中间只隔着一扇百叶门,双方都是正规地洗着泡泡浴,姑娘卖力地使劲浑身解数来撩拨两个人,撩拨林昆的这个姑娘发自内心,她们做这一行的遇到什么样的男人都有,老的丑的邋遢的,甚至还有那种行将就木眼看着要不行的,偶然能遇到一个长得帅的,那真算是行了大运。 撩拨北岛佳勇的姑娘多少是有些违心的,北岛佳勇本来长得就不帅,又是一身邋里邋遢,嘴巴里还有这酒臭味,每当她贴到北岛佳勇的嘴边做出想要接吻的动作,动能被那酒臭的味道给熏得一个跟头,甚至想要呕吐。 北岛佳勇在这个镇子上没有人不认得,所以这姑娘一直胆战心惊,尽量将自己脸上的负面情绪给强压下去,可有些东西即便是你的演技再好也无法表现得若无其事的。 北岛佳勇眼睛微微睁开,吓得姑娘马上有些手忙脚乱,她刚刚表现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刚好被北岛佳勇看在了眼里。 “佳勇公子对不起,我刚才只是……” “没关系。” 北岛佳勇的语气很平和,他甚至对这姑娘露出了一个温情的微笑,和姑娘脸上的表情一愣,赶紧将头压得更低。 北岛佳勇接下来,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和这姑娘聊了起来,他让姑娘帮他好好搓搓身上,并且帮他剃掉胡须,他还亲自刷了牙,全身上上下下从里到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这姑娘刚开始心中还存着警惕,随着北岛佳勇的平易近人,姑娘也就放开了心扉,但料到姑娘的出身以及老家的时候,姑娘低下了头,晶莹的泪水从脸颊上淌了下来。 北岛佳勇全程都是在和这个姑娘说话,似乎忘了隔壁的林昆一般。 给林昆洗泡泡浴的姑娘,听到了隔壁姑娘的叙述,她也忍不住掉下眼泪了,她们都是乡下出身的姑娘,因为长得漂亮去城里打工,想要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结果却在城里头被坏人骗到了这里,她们本来没想过要做这种色情的工作,她们打心底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但被骗到了这个地方就由不得她们了,她们最初抗拒过,逃走过,结果被抓回来后都被暴打过。 洗浴店的老板担心打坏了她们的皮肉,不利于她们接客,就用胶皮缠在了木棍上,然后狠狠地抽打在她们的身上,她们没有被打得皮开肉绽,但骨头好似被打断了一般,那种毒打挨过了一次就永远也不想再挨第二次,所以她们最后只有认命了,出卖自己的肉体在这里工作,可那可恨的洗浴店老板,利用她们的身体赚了钱,却不肯付给她们工资,只保证她们最基本的生活。 听完隔壁姑娘的叙述,再看眼前无声流着泪的姑娘,林昆想到了华夏的那些万恶的人贩子,他们就是把妙龄的姑娘贩卖到乡下或者是娱乐场所里,最终那些姑娘的命运都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华夏的法律仁慈,但对待人贩子真应该严法处置,所谓的严法不是判多少年的有期或者无期徒刑,而是直接死刑。 泡泡浴洗完了,林昆感觉浑身舒服,不过和那么一个妙龄的姑娘坐在一个浴缸里,要说心底的荷尔蒙不躁动那是假的。 穿好了衣服之后,自从进了洗浴房间就一直没和林昆说话的北岛佳勇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林昆,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帮我杀一个人吧,我带你去看北岛家族的遗迹。” 林昆拿起鞋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狐疑地看向北岛佳勇,然后笑着说:“朋友……” 北岛佳勇打断,“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嗅到了血腥的味道,你一定杀过人,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人,整个镇上都在悬赏那个从华夏来的男人,虽然你和他长得不一样,但我愿意相信你就是那个男人,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通报到家族里去,我对那些个姓氏里带着北岛字眼的人没有任何好感,他们都是一群吸血鬼,他们应该遭到报应,我多么希望这么报应来得更快一些。” 林昆依旧是沉默,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北岛佳勇,现在他可以确定了,这个北岛佳勇绝对不傻,相反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林昆的眼中闪烁出一抹杀意,直视着北岛佳勇的瞳孔。 “你想杀了我?” 北岛佳勇笑着说,旋即轻叹了一口气,“杀了我也可以,但我希望在我临死之前,能为你做些什么,比如把这镇上的一切,以及北岛家族内部的构造都告诉你,哪怕你不是那个被悬赏的男人,也应该是他的同伙吧?” 林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笑着道:“一个人享受了家族带来的种种好处,却想着要这个家族灭亡,这是不是太白眼狼了,或者简单来说,这就是忘恩负义。” 北岛佳勇呵呵一笑,“忘恩负义?如果上天可以给我选择,我宁愿是一个乞丐的孩子,也不愿生在北岛家族这种肮脏丑陋的家族里…… 我对北岛家族的恨,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偶然的一次机会出去,认识了外面的一个姑娘,她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比我年长两岁,我是要等到成年之后正式娶她的,我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告诉任何,我喜欢这种神秘的感觉,可后来北岛家族的一群畜生们,他们……”(第七更) 北岛佳勇心中的怒火,仿佛喷发的火山,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他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多年的恶魔一般狰狞,他本是一个偏偏有礼的君子,可在自己心爱的姑娘被北岛家族的一群禽兽给糟蹋,那姑娘承受不住屈辱自杀后,他的心性发生了彻底地改变,他痛恨北岛家族这一群恶人,痛恨那个不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的父亲,痛恨自己当初所谓的神秘,没有告诉那姑娘自己的身份…… 如果当时,他告诉那个姑娘她是北岛家族最小的嫡子,在那一群兄长禽兽们对她施暴的时候报上姓名,是否可以逃过一劫? 可他的那些禽兽的兄长们,就算是知道了那姑娘是他爱的人,他们真的会停下来么?不,他们不会停下来,他们会继续施暴,然后装作毫不知情,最终再站在他的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老十一,那是你的女人?抱歉,哥哥们真的不知道,不过那姑娘挺够味的。” 北岛佳勇曾找他那一群禽兽哥哥们拼过命,他有十个哥哥,除了死去的三哥,另外还有九个哥哥,九个哥哥里有六个哥哥参与了侮辱他的女人,他打不过九个哥哥,甚至从小就体弱没有任何武学天赋的他一个都打不过。 他受够了禽兽哥哥们的无良,而更让他彻底寒心的是那个被家族里誉为智者神人的父亲,他听完了自己撕心裂肺地哭诉后,只是很平静地了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处置?” “杀了他们!” 啪…… 回应北岛佳勇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刮子,紧跟着是父亲对他的怒骂:“女人这天底下多了是,为了一个女人要不念你的兄弟情义,女人只是我们男人玩弄的工具,你给清醒一点,你这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给我滚!” 北岛佳勇是废物,他的确是废物,武学上没有任何造诣,从商经营上也没有什么天赋,他其实并不笨,只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一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娘,却连她的死也无能为力,他简直是个罪人。 听完了北岛佳勇愤怒、哽咽、不能自控的一番言语后,林昆语气平静地说:“你想让我帮你杀谁?” 北岛佳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说话的模样,和我父亲还真是有几分相像,你应该也是一个大枭雄吧。” 林昆语气平静地说:“虽然那是你的父亲,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拿我和一个老禽兽做比较,我是有原则的。” “哈哈……” 北岛佳勇笑了起来,“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欢快的人,那老混蛋的确是个老禽兽,MD,他早就该死了!” 咚咚咚…… 房间的门这时被敲响,外面传来了洗浴店老板的声音,他虽然很头痛面对北岛佳勇,可既然北岛家的嫡系公子在他这里休闲,他就必须要适当地露面,嘘寒问暖一番。 “佳勇公子,你对刚才的服务还满意么?要是不满意你告诉我,我会重重地罚那两个死丫头,再给你换两个姑娘来。” 吱…… 房间的门开了,门外的洗浴店老板保持着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开门的是北岛佳勇,北岛佳勇一把抓住了这洗浴店老板的衣领子,用力往房间一拽,这洗浴店老板没等反应过来,脚底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板上。 “哎哟!” 一声痛叫,洗浴店老板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看着北岛佳勇,“佳勇少爷,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马上处理,我……” 不等这店老板说完,北岛佳勇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昆,道:“帮我把他杀了,我就带你去北岛家的遗迹去看看。” 洗浴店老板彻底懵了,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在北岛佳勇和林昆之间来回地看,“佳勇少爷,我,我没做错什么吧?我……” 北岛佳勇冷声打断:“你这店里,有多少姑娘是违背意愿被你强行关在这儿的?你让她们和不喜欢的人上床,你却赚着大把的钱,你这个为了金钱可以咩有人性的混蛋,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罪孽滔天,该死么?” “我……” 洗浴店老板脸色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都快说不出话了,“佳勇少爷,咱们这条街上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这么干,这是咱们镇上的规矩,你不能只怨杀我一个啊。” 北岛佳勇不再看洗浴店老板,他将目光看向了林昆,而林昆这时站了起来,洗浴店老板见状马上向墙角躲去,并且扯开了嗓门就要喊:“救……” 这一个‘救’字还不等喊完,林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地一扭…… 嘎嘣! 脖子断了,洗浴店老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脑袋向下一耷拉…… “死了?” 北岛佳勇诧异地看着林昆,林昆松开手,洗浴店老板瘫软在地上,他伸手去探了一下鼻息,已经丝毫气息都没有了。 “你果然是一个杀人的高手,哈哈,哈哈哈!”北岛佳勇大笑起来。 “你这么高兴?”林昆淡淡地笑道。 “把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都杀掉吧,把这个充满邪恶的地方给除掉,我愿意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你。”北岛佳勇满眼狂热。 “我只想去北岛家的古迹之地看看。”林昆淡淡地道。 “呵呵,好!”北岛佳勇痛快地答应。 洗浴店老板的死,在洗浴店里引起了轰动,但在整个镇子上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人们都传洗浴店的老板得罪了北岛佳勇,被整个疯疯癫癫的北岛家最小的嫡子给干掉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北岛家族老爷子的耳中,老爷子就是北岛家族的大首领,他苍老的眉毛一挑,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身后的老仆不解,小声地问:“首领大人,你为何高兴?” 北岛家族老爷子道:“佳勇他再废物也是我的儿子,他今天既然能动手杀人,就证明他不是真的傻了,这混小子只是在和我怄气,故意装作疯疯癫癫,呵呵……” 北岛佳勇带着林昆来到了北岛家族的古迹,这古迹也被称作遗迹,是从几百年前的祖辈上遗留下来的,是一处很大的神庙,其中供奉着各种神位,遗迹北岛家族历来大首领的排位。 夜色暗淡,这里的灯光也昏暗,大门外有人把守,这些人在见了北岛佳勇之后,先是吃了一惊,北岛佳勇现在的打扮完全像是一个正常人,不再是一个疯傻的人了,他们赶紧给北岛佳勇让开了路,而跟在北岛佳勇身后的林昆,则很顺理成章的被当做了是北岛佳勇的随身侍从……(第八章) 北岛家族的古迹占地面积很大,但林昆对这里的陈列遗迹历史意义没有任何兴趣,北岛佳勇看出了他的心思,走到了一个拐角的时候,故意凑到了他的跟前问:“你在找什么?” 林昆笑着说:“听说北岛家族有三个老怪物,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北岛佳勇便会意了,他阴测测地笑道:“你不会是想找到北岛野狮和北岛越海的闭关地吧?” 林昆没有说话,北岛佳勇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林昆的内心看穿一般,他声音依旧是压低,“北岛山龟死在了华夏,连同那北岛龙吟也一起挂掉了,是你杀的吧?” 林昆依旧是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北岛佳勇把话说完,北岛佳勇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人后,语气异常笃定地道:“你是那个被悬赏的华夏人,你就是东北王吧!” 说完,北岛佳勇脸上的表情异常兴奋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林昆的手,又开始上下左右地端量林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模样和悬赏单上的一点也不一样。” 林昆道:“你知道那两个老怪物在哪么?” 北岛佳勇脸上的表情依旧兴奋,“你是要去杀他们么?” 林昆道:“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太多,你如果知道就带我去,你也可以不带我去,时间是宝贵的,我不想多浪费。” 北岛佳勇并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是格外积极了,看向林昆的目光里,更是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钦佩,“我带你去!” 如林昆最初预料的一样,北岛野狮和北岛越海闭关的地方就在这古迹当中,北岛佳勇在前面带路,很顺利地来到了一处天然的小山石后面,北岛佳勇冲林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向山石的后面看去,那儿亮着两盏灯光,有一个石门,石门的外面有两个一身黑袍的武士在把守。 “那两个都是北岛野狮的亲传弟子,实力都是在八重以上,甚至已经要逼近九重了,他们修炼的是三刀流,是我们岛国传统刀术里最为霸道的一种,左右手以及嘴里各持一把长刀,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 “谁!?” 不等北岛佳勇把话说完,守在石门口的两个黑衣武者听到了异响,一起向这边看了过来,北岛佳勇赶紧不说话,冲林昆打了一连串的手势,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万一被揪出来了,林昆如果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用慌张,他会用他的身份摆平,可他的手势落在林昆的眼里,完全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比划。 两个黑衣武者走了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刀子拔出了一截,映照在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林昆左右手同时一甩,两把三棱军刺握在了手中,这一幕可把北岛佳勇看得一愣。 哗啦…… 假山上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点点的泥土落在了林昆和北岛佳勇的头上,与此同时一声猫叫响起,一只大黑猫站在假山上,望了一眼下方的林昆和北岛佳勇,又抬起头看向两个走过来的黑衣武者,“喵……” “八嘎,原来是一只猫。”其中一个黑衣武者道,并唰的一声将刀子插回了刀鞘。 “呵呵,看样子这只猫还挺肥的,我的肚子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加点餐把这个畜生给宰了?”另一个黑衣武者道。 “哦?” 先说话的黑衣武者哈哈大笑,“亏你想得出来,猫肉我还从来没吃过,还真想试试是什么味道呢,不会发馊吧?” “只要是肉,味道就差不多了,我也没吃过,不过看这个畜生这么肥,我倒是想尝尝了,凡事都有个第一次,要是这次吃的顺口了,咱们这山里头野猫多得是。” 两人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本来插进了刀鞘里的刀,马上又重新亮了出来,一起向这只大肥猫慢慢逼了过来。 大肥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纵身一跃跳到了地上就想要逃,在它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棵大树,它逃跑的思路很明确,只要攀上了这棵大树,这两个想要吃它的人类就拿它没办法。 可这只大肥猫还是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实力,这两个人虽然脚上踩着木屐,可他们的速度奇快,抽刀、挪步一连串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直接就拦在了大肥猫的面前。 大肥猫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以及两个人眼中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它回过头冲假山的后面叫了一声,似乎在求救。 “喵……” 听着这凄楚可怜的哀鸣声,北岛佳勇就要站出来,却是被林昆抬起手拦住,林昆拦住了北岛佳勇,只身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轻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两个黑衣武者根本没有觉察到,但是黑白鬼畜上泛起的光芒,在周围朦胧的黑暗当中熠熠显眼,并且这两把兵器上的杀气,忽然间让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随之下降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也就是这一刹那间,那只黑色的大肥猫从两人中间的空档一下子蹿了出去,跃上了那棵大树。 “你是什么人?” 两个黑衣武者问道,他们的目光锁定林昆手中的两把军刺,同时他们手中的刀已经拔出来。 “要你们命的人。” 林昆回答的很精简,话音不等落罢,他挥着黑白鬼畜便向这两人杀了过来。 两个黑衣武者脸上的表情大惊,不过很快便稳住了气,他们口中一声厉喝:“找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黑衣武者手中的三把刀全都抽出来,两把端在手里,另外的一把叼在嘴里,两人六把刀像是两处龙卷风一样席卷向林昆,刀光剑影一片,月光下杀气窜天而起。 叮铛、铿! 随着一连串的铿锵声响,林昆和两个黑衣武者战作了一团,每一次的刀光交击,便会迸溅出一大团的火光,这两个黑衣武者手里的刀子也是上好的材质,一连碰撞了十几次,只是轻微的出现了一些小缺口。 北岛佳勇从假山后探出了头,望着战斗在一起的三人,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林昆的身上,最初林昆似乎被两个黑衣武者逼迫地倒退,但很快他就站稳了脚跟,手中的两把刀子如同黑夜里的黑白两条巨龙,大开大合地挥劈而下…… (还有两更,十点前)林昆和两个黑衣武者的出刀速度都是极快,三人之间的对决,没有任何花哨可言,完全就是最直接的碰撞,横劈、竖砍、直刺,当这些看似简单的招式连贯到了一起,再配合上速度和力量的极致运用,就变得异常粗暴。 叮叮叮铛铛铛铿铿铿…… 假山后的北岛佳勇搓了搓眼眶,他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刀光哪一个是真实的刀子了。 这两个黑衣武者的实力与北岛龙吟相差无几,但如果硬做比较的话,他们比北岛龙吟还是差上了一截,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差距往往都是细微精妙的,哪怕只是那么一丢丢,真正到了实战上这种细微的差距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这两个黑衣武者只是单个与林昆对战的话,不出五招林昆就能将他们的胸口刺穿,但两个人一起出刀配合默契,这就不是单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而是大于二。 林昆胸口暗运一口气,将内家功夫的潜力激发出来,从下往上的三处丹田:小腹位置的下丹田、胸腔中心的中丹田、眉心中间的上丹田,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其中下、中丹田主的是体魄与力量的爆发,上丹田主的是精神力上的加持,但体魄、力量、精神力都爆发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人的潜能将无限地放大提升。 铿! 林昆凌空一个飞跃,手中的黑鬼畜看在了其中一个黑衣武者口中衔着的长刀上,那寒光闪耀的长刀顿时喀嚓一声,似乎一声无力的哀鸣,齐整的刀身顿时端坐两段。 这位黑衣武者脸上的表情大骇,脚底下向后退,嘴里的牙齿浸染出一抹鲜红,林昆并没有给他多余反应的机会,手中的白鬼畜如同长虹贯日一般,直接破开了他手中的两把长刀,噗嗤的一声轻响,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咙。 “额……” 这名黑衣武者的眼睛顿时瞪大,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快的刀,他其实还可以再挣扎一下,他脖子僵硬地看向手中的两把刀,两把雪亮的长短尽皆被斩断,这一刻他眼神中的不甘彻底化作了绝望,他努力撑着眼皮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可脖子处突然一凉,带着血的白鬼畜抽出,黑衣武者的瞬间涣散,整个人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另一个黑衣武者只是格挡三招,便被一黑一白的两把鬼畜穿透了喉咙和心脏,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的一身武艺在师兄弟中绝对是出类拔萃,不然也会守在这里等待着师傅出关,还有三天的时间师傅就能出关了,他还指望着师傅出关以后能够特别的指点他一番,让他战力更精进一步…… 噗嗤! 一声轻响,黑白鬼畜同时拔了出来,两股子鲜血喷了出来,林昆稍稍一侧身,躲过了血水的喷溅,他的手腕又是轻轻一抖,黑白鬼畜上沾染的一抹血迹被荡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北岛佳勇从假山后走出来了,他脸上表情惊呆地看着林昆,他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他脚底下仿佛不听使唤一样,艰难地挪动步子向林昆走过来,他满心的好奇,同时也是满心的恐惧,林昆身上的强大杀气,让他怀疑自己会不会下一秒被杀死。 “杀光北岛家族的人。”林昆没有回头,大步向师门走去。 咕噜…… 北岛佳勇吞了一口唾沫,他这完全是紧张的,内心纠结之后,快速跟上林昆。 师门带锁,是一种古老的机关,林昆尝试推了两下,师门丝毫不动,这种设置机关的师门,通常都是很厚重的。 林昆可以尝试暴力的方式将其打开,可考虑到这里的位置特殊,一旦搞出太大的声响,势必会引起远处的巡逻队注意,到时候就会有成批北岛家族的武者聚集过来,到时候就算林昆的身手再厉害,对上成百上千的武者,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 “这门的机关我应该知道。”北岛佳勇走上前来,在师门的边缘处摆弄了一阵,其中有几个看似图案诡异的雕刻,被他用手掌推了进去,当推进去最后一块的时候,师门出发出咔嗒的一声响,然后厚重的师门开了。 然而,在师门打开的一刹那,林昆的眉毛突然一挑,他背脊上一阵寒意闪过,口中大喝一声:“小心……”同时,张开手一把将北岛佳勇给推到了一旁。 门后,一道冰冷的刀光斩杀了出来,这道刀光贴着北岛佳勇的耳边落下,将林昆的半截衣袖斩落,紧跟着又是一道刀光随后而出,刺向了林昆的胸口,紧跟着还有一道刀光,径直的劈向了林昆的眉心…… 三道刀光似乎凝成了一体,又仿佛分开,带着一股席卷天地间的强横杀气,带起的一阵劲风,将周围的地面刮出了三道清晰可见的刀痕。 林昆快速地倒退,脚底下一连串退了九步,当他最终站稳脚后跟,眼前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色武者袍,左边胸口刺绣着‘北岛野狮’字样的老者,这老者身材颀长,鹤发童颜,一双眼睛夜幕下如同这大山林里的夜鹰一样明亮。 “小杂种,你是哪儿来的,居然感到我北岛家族闭关禁地闹事。”北岛野狮张口怒喝,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奔腾。 不等林昆回答,北岛野狮的目光落在了北岛佳勇的身上,北岛野狮早已经习惯了北岛佳勇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偶然看见他一身干净利索有些没认出来,“你……佳勇,你怎么带了陌生人来我们家族的禁地,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行么?” 北岛佳勇面对一身煞气的北岛野狮倒是不怂,他冷笑了一声,道:“什么家族禁地,我想来就能来,至于我想带谁来,那也是我的自由。” “哼,黄口小儿不可教也,真不知道大首领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儿子……”北岛野狮眯着眼睛一脸的不屑,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昆身后的两具尸体上,一双本就挑起的眉毛,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徒儿,我的两个徒儿……”北岛野狮火冒三丈,他的头发是颤抖的,他身上的衣衫也跟着抖动起来,他手中的刀子,忽然间寒光大盛,他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林昆,咬着牙道:“小子,你杀了我的徒弟?” 林昆脸上的表情平静,他的目光迎视着北岛野狮那几欲吞人的目光,“我杀了他们,接下来该杀你了。” “杀我?” 北岛野狮哈哈大笑,旋即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沉,“好大的口气,你既然杀了我的徒弟,那就要付出死的代价,我会一刀一刀割下你身上的皮肉,来祭奠我的徒儿!” “你的狂想似乎很不错……”林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向北岛野狮走了过来,北岛野狮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最近这一年多,北岛野狮一直在闭关,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北岛佳勇对家族的不满,所以在他的眼中,林昆是北岛佳勇找来报复家族的江湖人。 “去死!” 北岛野狮口中一声厉喝,他光着的脚板子往地上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顿时发出一声轰隆声,北岛野狮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蹿,他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风,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当他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林昆的身前,他手中的两把长刀奔着林昆的两个肩膀切下来。 北岛野狮并不打算一下子将林昆毙命,而是要慢慢斩杀他,先剁下了他的两条胳膊,接下来就是慢慢折磨他了。 在北岛野狮看来,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林昆根本无法躲闪,然而林昆却是从容不迫的抬起手中的黑白鬼畜,叮的一声响的同时,他的脚冲北岛野狮的小腹踢了过来。 北岛野狮根本没料到林昆竟然能接下他的两刀,更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还击,心中大意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防御不足,小腹被林昆的大脚板子踢中。 北岛野狮快速倒退,好在他退后的及时,林昆这势大力沉的脚板子,只有一小部分的作用在他的小腹上。 “小子,有两下子。” 北岛野狮眯着眼睛,寒光四射,他小腹上的白色衣袍印着个大脚印,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羞辱,于是呲牙咧嘴的一声怒吼,再次向林昆斩杀过来。 北岛野狮的手中各持一把长刀,他的腰间还悬挂着一把长刀,他到现在依旧坚定地认为,杀死眼前合格年轻人只有两把刀就足够了,他甚至还想只用一把刀。 叮叮当当…… 北岛野狮的实力,自然要比他的两个徒弟高上太多,林昆屏气凝神,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高度注意力,从北岛野狮当下一连串的攻击来看,比北岛山龟要略胜一筹。 北岛野狮的攻击力太过刚烈,林昆暂时不与其正面相对,黑白鬼畜只是左右格挡,同时脚底下往后退,尽管看起来被逼地倒退,但林昆脚底下的步伐始终从容不迫。 北岛野狮一连串劈出了三十二刀,可还是连林昆的衣襟都被沾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他快速将腰间的另一把长刀抽了出来衔在了嘴里。 “明明两把刀练到了极致,便可以杀敌无数,可你偏偏要多叼着一把,这样看起来是挺酷,可真的实用么?”林昆嘴角轻佻的一笑,他开始向前走了过来。 “我们岛国的精髓刀术三刀流,岂是你一个小崽子能懂的,受死吧!”北岛野狮怒喝一声,再次斩杀过来。 夜幕下,刀光剑影一片,北岛野狮的三把刀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团,但很快又分开,那刀光闪耀之处仿佛无可匹敌,所有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人,都要被其斩杀于无形。 可林昆始终稳稳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的黑白鬼畜快速格挡,又是一连串十几刀交击过去,他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眯,瞅准了北岛野狮胸前的一个空洞,快速地将白鬼畜刺了过去,瞬间白鬼畜仿佛化作了一道针光,只是那么一小点却又凝聚着强大的破坏力…… 喀嚓! 脆响,坚韧的钢刀应声断裂,北岛野狮左手横在胸前的钢刀断裂了,他故意在胸前留了一个空洞,就等着林昆提军刺来刺,只要他纵身向前这么一刺,他马上就能提刀格挡,到时候反手将右手的长刀横的向前一抹,便可以切断林昆的肋骨,白花花的刀子将其拦腰斩断…… 只可惜,北岛野狮的计划是好的,这是分出胜负最快的方法,但结果他是怎么也没料到,林昆手中的白鬼畜竟然能刺断他的长刀,要知道他这长刀的材质绝对非同一般,放眼这全天下能将其斩断的兵器绝对寥寥无几,但偏偏不巧林昆手里的黑白鬼畜都能将其斩断。 噗嗤…… 一声轻响,白鬼畜扎进了北岛野狮的心窝,北岛野狮快速地向后退,同时他右手的长刀没有停下来,依旧按照心中事先的计划,向着林昆肋骨拦腰切了下去,但紧跟着空气中又是‘喀嚓’一声响起,右手的钢刀遭遇了林黑鬼畜的格挡之后,一股大力作用在上面,竟然也应声折断,同时他的右手虎口一阵剧烈地疼痛。 噗! 北岛野狮倒退两步之后,白鬼畜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腔,他这个北岛家族三大老怪物之一的三刀流的大宗师,闭关了一年两年三年……终于悟透了新的刀法奥义,将三刀流合成为一刀流斩杀,结果这三刀合一的绝技还不等有所斩杀,他刚一出关就被刺穿了胸腔…… 鲜血喷了出来,北岛野狮满脸的不甘,他脸上表情狰狞,眉头皱紧地看着林昆,“小子,你,你到底……” 铛啷! 北岛野狮口中叼着的长刀掉在了地上,这老家伙看似不快要不行了,可还没有放弃,他的脚尖轻轻一点,就要将这即将落到地上的长刀踢起来扎进林昆的肚子里。 可他的腿还不等完全抬起来,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乌金的光芒一闪,北岛野狮感觉膝盖处一阵冰凉刺骨的痛,然后亲眼看着自己的半条腿和那落下的长刀一起掉在了地上……北岛家族历来称得上是大宗师的没有几个,这些人都是家族里武道上的顶级存在,他们的存在只为守护家族,不受外敌强横力量的侵蚀,同时他们也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每逢家族中遇到大的变故,或者有大的决策要决定,他们手中的话语权仅次于大执事。 过去的几百年间,大宗师是家族里最忠实的守护者,可随便时代的变迁,这些大宗师虽然依旧守卫着家族里的利益,但心中对权力的渴望经过了百年传承之后,他们也会妄想着图谋机遇让自己坐上大首领之位。 北岛野狮近年连续闭关悟道,实力增进不少,他看似勤奋,实际上是为自己的野心做准备,他想要取代现今的大首领,想要让自己的子孙由北岛家族的支脉变成嫡系…… 这一次的闭关悟道很成功,他突破了自己长期以来的武道桎梏,终于将三刀流化作了一刀流,他的一刀流不同于家族另一个支脉的一刀斩,如果两者硬相比较,他的三刀流合三为一之后,就好比是天上的太阳,而普通的一刀斩最多算是一个大功率的灯泡。 当然,一刀斩也有它的顶级体现,也是绝不容小觑的。 打开闭关石门的一刹那,北岛野狮雄心万丈,感觉这天底下他的三刀流将无人能敌,至少在当下的北岛家族内,居合斩的老怪北岛山龟与另外的千叶斩、一刀斩乃至家族嫡传的鬼刀术,都不再是他的对手,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登上大首领之位的风光无限,他膝下的子孙们将成为这个大家族的嫡系命脉…… 他这一次闭关的时间太久,还不知道北岛家族已经要面临灭顶之灾,更不知道北岛山龟已经死在了华夏东北,还有家族嫡系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北岛和勋。 腿,已经硬生生被切断,北岛野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短腿横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将黑漆漆的地面染红,他喉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站立不稳,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他的两只手捂着断掉的膝盖,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流,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林昆,远处走过来的北岛佳勇…… 北岛野狮没有死,他被古迹里巡逻的人发现,一群人赶紧把他送到了家族的医疗圣地,请来了担任神职祭祀的大巫师为他治疗。 大巫师身上穿着花花绿绿,脑袋上拴着一串鸟羽毛,手里拿着根神职的拐杖,一边用草药敷着北岛松狮的断腿,一边嘴里头念着叽里呱啦的咒语,这咒语正常人根本听不懂,甚至大巫师自己听不听得懂都另说。 大北岛野狮躺着的石床边上,三个同样穿着古怪的人在那儿像跳大神一样乱蹦着,手里拿着骨头做成的器皿,用骨头棒子不断敲打在上面发出阵阵怪响。 周围围了很多人,这些人里有老有少,其中北岛家族的大首领也在,但周围更多的人都是北岛野狮一脉的族人。 有年纪小的人不理解,大巫师和他的弟子们在做什么,这时一些年纪大的老者,就会提着这些小辈的耳朵小声道:“不要乱说话,打扰了大巫师和天神的沟通,大巫师这是让天生将野狮大人的魂魄送回来。” 有些喜欢钻牛角尖或是喜欢狂想的小辈,继续压低着声音说:“真的有天神么?能让大巫师和他说说,给我加个三年……不,加个三十年的寿命怎么样。” 咚! 年老的长辈这时会一个爆栗敲下,然后压低着声音训斥,“胡说什么话,人命天定,岂是能随意向天神讨要的?” 挨打的小辈多数都会闭嘴,但依旧有那么一两个不服气,“都说人命天定了,大巫师和天神沟通也没有用啊,就算野狮老爷爷真的活过来了,那也是命!” “你……” 面对这样的应答,哪怕是一辈子机智的老者长辈也无话可说,随着社会时代的发展,对于巫术的这一套,外面的文明世界其实早就摒弃了,就算是用,最多也就是在传统仪式上走个形式,渲染一下节日氛围。 但迄今为止,大山里的北岛家族依旧信奉大巫师,在过去的战乱年代,巫师家族凭借着他们的野方子的确救了不少的人,威望也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可所谓的信奉,多数是指家族里的老人了,年轻人不再盲目的崇拜信奉,他们开始怀疑大巫师,怀疑那些神话一样的传说,正如刚才的那个小辈所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能令信奉了一辈子的长辈无言以对。 “停下来!” 古迹斑斑的医疗圣地,突然响起了一声厉喝,喊话的人说的是岛国语,可他的岛国语听起来很生涩,所有人纷纷回头,向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鼻梁上架着眼镜,脸色很苍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 中年男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背着个大大的工具箱,那箱子的外面贴着一个医疗十字架的标志,另外一个是个差不多大的姑娘,怀里抱着一堆白色的布件,其中看起来有床单也有衣服。 紧随着中年男人三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件黑色和袍的男人,这男人的左边胸口用红线刺绣着‘北岛顽石’四个字,在他的身后又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武者。 大巫师被打断了,心情自然不爽,他马上怒汹汹地看过来,嘴里头厉喝一声,“大胆,打扰我和天神沟通是大罪,天神一旦怪罪下来,野狮大人便救不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来到了石床前,他伸手撑开了北岛野狮的眼皮,拿出一个手电照了照北岛野狮的瞳孔,他根本不理会一脸怒容的大巫师,对紧跟过来的年轻男女道:“人还有救,马上准备手术。” 姑娘将一件医生穿着的白大褂撑开,替中年男人穿上,然后有拿出了做手术时需要戴着的口罩、帽子、医用手套。 小伙子把工具箱打开了,从中取出了各种做手术需要的器具,将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子、剪子、镊子等等,整齐地摆在了石床旁边。 穿上了手术服的中年男人,冲紧跟着过来的北岛顽石说:“请去找来野狮大人的嫡系子孙,我们需要快速地配血型,他失血太多,再耽搁神仙也难以救活了。” 北岛顽石没有离去,这大厅里就有家中的兄弟子孙,所有人对北岛顽石如此的出现表示不解,但大家都能看得出他这是要救北岛野狮,另外大家伙都认得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是被家族掳来多年一直囚禁的苏药师,他是一名华夏人,但据说医术很是了得,另外还有一个绰号:药先生……眼看着有人抢自己的饭碗,大巫师自然不能让,他身为大巫师自然要注意言行举止,并且作为整个北岛家族中唯一能与神明沟通的人,说话必须要以天神的名义。 “我以天神名义命令你们这些闲杂人,马上给我滚出去!” 大巫师腰杆挺直,脸上怒容狰狞,他的肚子有些肥,里三层外三层的游泳圈,显然平日里好酒好肉没少吃。 他的三个弟子这时也跟着一起喊道:“马上滚出去!”同时挥起了手里的骨棒,做出了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另外,家族中的一些信奉了大巫师一辈子的老者,这时也都站出来替大巫师说话,将矛头对准了苏药师和北岛顽石几人,他们明白苏药师对于家族的重要性,据说这个苏药师能研究出来最新型的毒品,所以并不敢对苏药师太过放肆,只是对着北岛顽石大吼,“北岛顽石,你太过分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北岛顽石脖子一梗,瞪着一双眼睛面对众人,他的声音坚硬如铁,“北岛野狮是我的爷爷,我爷爷的生死我来负责,我不护看着你们把他的命交给那个所谓能与天神沟通的大巫师,他如果真有那个本事,过去他救过的那些人就不会有一大部分都死去了!” 大巫师被气的脸上的肥肉乱哆嗦,身上插着的那一串鸟羽毛也跟着颤抖,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北岛顽石:“你放肆,你竟让敢怀疑天神,你会遭到天谴的!” 北岛顽石冷哼一声,“大巫师,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天神,天神会允许你假借他的名义睡了那么多良家妇女?会允许你偷偷养了两个寡妇供你日夜享乐?” “污蔑,赤果果的污蔑,我……”大巫师张牙舞爪似乎要和北岛顽石拼命。 唰! 北岛顽石的刀拔了出来,就架在大巫师的面前,“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能和天神沟通,现在是救治我爷爷的时刻,你如果耽误了救治,我第一个要了你的命。” 所有人瞬间骇然起来,将刀子对准大巫师,这可是几百年来北岛家族第一次发生的事,北岛家族的子民们从几百年前就信奉大巫师,信奉天神的力量,他们见到大巫师多是行大礼,如同亲眼所见天神一般。 可现在…… 竟然有人将刀子对准了大巫师,并且透过北岛顽石那带着杀气的目光,不难看出如果大巫师继续阻碍,他手中的刀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插进大巫师的肚子里。 所有人惊骇之余,目光落在了大首领的脸上,大首领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带着一丝丝的沙哑,他冲众人摆了一下手,“都不要大惊小怪,反正都是为了要救人,既然顽石有他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大首领发话了,众人自然不好再多说,大巫师似乎心有不甘,可当他的目光碰触到大首领那冰冷的眼神,他感觉到一股子凉入脊髓的寒意瞬间漫过了头顶。 …… 比起所谓的家族医疗圣地里的紧张氛围,镇子上最靠近山脚处的酒馆里,氛围可就祥和太多了,这是镇子上最小的一家酒馆,厅内只有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只有三把椅子,就算是坐满了人也不过刚刚九人。 酒馆很破,窗户漏风,木门漏光,屋顶上漏雨,几只肥大的蜘蛛,在屋顶下漆黑的房梁上拉起了网,可惜这破旧的酒馆太寒酸,连那些小昆虫都不愿意飞进来,所以本来的三只大肥蜘蛛饿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瘦得脱了相,好似轻轻的一阵风就能把它吹下来。 酒馆的掌柜是一个老头儿,可能五十岁,也可能是八十岁,他的双眼浑浊,看上去几乎都是发了黄的眼白,这如果在山外面的大城市里很容易治愈,老年人的白内障,不过他的这个白内障属于到了晚期。 这老头儿不光眼睛看不到,而且耳朵还不好用,要命的是这酒馆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本来有一个老伴,但前些年去世了,还有一个女儿,出了这大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孤独伶仃用在这老掌柜的身上再贴切不过。 “喝点啥?”老掌柜朦胧地见有人推门进来,便笑着问。 “随便打点酒来。”北岛佳勇道。 “吃点啥?”老掌柜又问。 “随便打点小菜来。”北岛佳勇道。 “喝点啥?”老掌柜又问。 北岛佳勇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可这老掌柜马上又问:“吃点啥?” 如此反复了三五次之后,北岛佳勇再也忍受不住,站起来大声道:“您歇着吧,吃什么喝什么我自己来。” “好嘞!” 老掌柜马上笑着道,北岛佳勇的眉毛立马一跳,打量着这老头儿,“老头儿,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吃点啥?”老掌柜一脸认真地道。 北岛佳勇翻了个白眼,自己进了后厨打酒、打小菜,端出来和林昆坐在了一起,拿了两个脏兮兮的空碗,随便用衣服擦了擦之后倒上了酒,“来,先喝……” 他的话不等说完,林昆手里的黑鬼畜突然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北岛佳勇脸上的表情一怔,瞳孔微微颤抖了两下,看着林昆说:“朋友,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居心,我一个最不受待见的人,能有什么居心,你……” 北岛佳勇的话不等说完,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稍稍向前,便把他的喉咙刺破了一点,腥红的血水马上溢了出来。 “机会只有一次。”林昆道。 “别,别冲动,我说……” 北岛佳勇暗暗吞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蠕动,触碰到了刺尖,马上疼的他嘶了一声,“我是想要报复北岛家族,我想看着那群禽兽都死掉,这你是知道的。” “为什么引来了巡逻的守卫,不让我杀北岛野狮?”林昆问道。 北岛佳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我觉得留他活下来的意义更大,这是我的一个计划,一个能够让北岛家族内乱的计划……”北岛佳勇一脸兴奋,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不管他目前在北岛家族中的地位如何,毕竟他是大首领最小的儿子,他的出面就代表着大首领,今天晚上林昆杀了北岛野狮的两个徒弟,断了北岛野狮一条腿,现在留住北岛野狮的命,等北岛野狮苏醒过来以后,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大首领的头上,到时候他们那一脉将会和北岛家族的嫡系之间产生致命的芥蒂,以北岛野狮一迈的狂妄粗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北岛佳勇一脸兴奋地说完,林昆的黑鬼畜收了起来,但马上问了一句:“你的计划听起来是不错,可真的会实现么?” 北岛家用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水,疑惑地道:“怎么说?” 林昆看着脏兮兮的酒碗,还有那脏兮兮菜碟里的小菜,显然没什么胃口,“北岛野狮就算是看见了你,他就会这么轻易把这笔账记在你父亲的头上?” 北岛佳勇哈哈一笑,“当然了,你之所以会这么问,有这种想法,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北岛家族内部的情况。 我们北岛家族主要分为五脉,其中我们这一脉是嫡系,其余的四脉都是旁系,旁系作为我们北岛家族的守护支脉,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我们嫡系的利益。 可这些旁系又都是有野心的,这野心被压制了上百年,现如今我们嫡系一脉虽然依旧昌盛,可其他的四脉也越发强大起来,他们其实早就动了要造反的心思,而我父亲也早就察觉到这一点,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但暗地里还是使了一些小伎俩,他不能公然向这些旁系支脉施压,但却可以寻求平衡……” 北岛佳勇说的兴起,端起了那脏兮兮的酒碗一口干了,看向林昆的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崇拜,“这其中就要有你的功劳了,你把北岛山龟和北岛龙吟干掉了,而北岛山龟是我父亲亲自清请出山的,这件事之前一直闭关的北岛野狮不知道,但只要他能活下来就一定会知道。” 林昆听到这里明白了,他嘴上微微一笑,然后目光审视地看着北岛佳勇,“这么说,你的确制定了一个好计划。” 北岛佳勇畅所直言,冲林昆竖起大拇指,“这一切都多亏了你的超级战力,本来我以为你去找北岛野狮就是个死,本来我也不太确定你的身份,但现在我肯定了,你就是那个在华夏东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东北王。” 林昆没有正面回答北岛佳勇的话,单手摸了摸下巴,道:“那么接下来,我需要进一步挑起事端么?” 北岛佳勇想了想,然后凑到了林昆的跟前,压低着声音道:“接下来,我们可以……” 林昆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重新审视北岛佳勇,北岛家族的嫡系子嗣里除了北岛和勋、和臣,其他的他没有接触过,北岛和勋的确足够优秀,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里,继承家主之位没有异议,但有一点是致命的,年少得志容易让人变得猖狂失去方向,这一点用在北岛和勋的身上再贴切不过,如果之前不是因为他的狂妄自大,林昆想要彻底铲除他也并非那么容易。 “你真的就那么恨你的父亲,恨这个庞大的家族?”林昆看着北岛佳勇问。 北岛佳勇没有马上回答,又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恨!” …… 手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苏航明不光将北岛野狮救活了,还把他的那条断腿给接上了,这条腿想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但总比少了一截腿强。 北岛野狮睁开眼睛,已经是在他的家中了,他的六个儿子,十三个孙子以及八个孙女都在,他的目光变得浑浊,虽说现在保住了命,也保住了一条残腿,可他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巅峰不再了,虽然已经是迟暮的年纪,可他从闭关的石门后走出来的那一刻,身上带着的可是大杀四方与俾睨天下的傲气,可傲气在他的心尖上还不等捂热乎,就连屁都不如了。 “唉……” 长长的一声叹气,让本来就苍老的脸上,皱纹似乎又更深了一层。 “父亲,是谁冲你动的手?”长子北岛邛峰问道,他是家族里的长子,在所有的兄弟中威望最高,也是北岛顽石的父亲。 “伤我的人,呵呵……” 北岛野狮似乎不愿意提起,但当着一群子孙后代的面儿,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人,年纪应该没有顽石大,但他的武功实力真的不容小觑,我……我也是太过大意,所以被他给重伤了。” 北岛邛峰阴沉着脸,道:“父亲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个人追查出来。” 北岛野狮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 “北岛佳勇。” 北岛野狮说完,眼前的一群子孙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愣,“北岛佳勇?就是大首领那个最不争气的小儿子?” 北岛野狮道:“他五年前就已经疯疯癫癫了,可他不是真疯,是他带着那个年轻人到了家族古迹的闭关禁地。” “这……” 北岛邛峰愣住,北岛顽石以及其他众人也都愣住了,但很快北岛顽石的眉头皱了起来,咬着牙说:“爷爷,父亲,各位叔伯以及兄弟姐妹们,和是大首领在对我们家族在下手!” 大家目光都看向北岛顽石,就连床上的北岛野狮也看了过来。 北岛顽石想要说的,在场知情的人都想到了,他咬着牙说:“北岛山龟爷爷和北岛龙吟兄弟已经死在了华夏,就是大首领亲自拜托他们去的华夏,说是要讨伐东北姓林的那个年轻人,结过北岛山龟爷爷和北岛龙吟再也没有回答,这很可能是大首领的一步棋!” 众人不吱声,等待着北岛顽石说下去,北岛顽石继续说:“居合斩、三刀流、千叶斩、一刀斩四个支脉,现在居合斩一脉随着北岛山龟爷爷的陨落,整个家族一蹶不振,我们三刀流随着爷爷的重伤,也将实力下降,剩下的就只有千叶斩和一刀斩了,那千叶斩一脉是大首领的绝对拥护者,最后只剩下一刀斩了,如果一刀斩的北岛天封爷爷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北岛顽石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已经全部了然了,床上的北岛野狮眯着眼睛目露寒光,紧咬着牙关道:“好你个大首领,你的手段竟然如此的毒辣,顽石,你马上去一刀斩见北岛天封,让他来一趟!”夜,深沉而又压抑,尤其四周围绕着苍茫大山,北岛镇上所谓的璀璨灯火,若是在遥远的天际俯瞰而下,不过是沧海中那一点最不起眼的火种罢了…… 北岛顽石从爷爷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的眼底尽是冷落,望着远处的青山茫茫在夜色下如同一只巨兽。 “顽石少爷,我们这个时间去请天封大人,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身旁的手下躬身而立,小心谨慎。 “北岛家族的浩劫将至,我相信天封爷爷不会睡下的。” 北岛顽石阔步向前,他脚下的木屐落在石铺的地面上,那一阵嗒嗒清脆的声音,仿佛行走的利刃插入北岛家族的心脏,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原地稍稍一愣,这两个手下都是上了年纪的武者,为三刀流一脉矜矜业业,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快速跟上。 北岛天封的府邸宅院,看上去不是那么气魄,门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门,上面书写着五个岛国大字,译作华夏文便是‘北岛一刀斩’,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这两个守卫身穿宽大的黑色袍衣,各自抱着一把刀在怀里,他们的刀鞘上都印着‘北岛一刀斩’的字样,能佩戴上这种刀鞘的武士刀,都是得到了家族里认可的武者,实力必定不凡。 不等北岛顽石开口,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便冲他躬身弯腰,恭敬地喊上一声:“顽石少爷,我们天封大人已经在里面恭候,请随我们进来。” 北岛顽石呵呵一笑,“看来,天封爷爷料事如神。” 北岛天封最近也是刚闭关出来,对这家族里发生的大事,他已经有过耳闻,北岛家族有三个老怪物,分别是已经死在东北的北岛山龟,刚刚被废掉了一条腿的北岛野狮,再就是如今一刀斩的领袖北岛天封,至于还有千叶斩一脉,三年前千叶斩家的老头子去世之后,迄今没有一个实力卓越的小辈站出来。 北岛天封坐在挺远的中央,不大的庭院内只有他一个人,连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院子里点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幽森之中带着静谧,又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此刻一身长袍坐在院子中央的北岛天封,他一头如雪的白发,衬托在那黑色的长袍之上,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怪物。 石桌上摆着茶具,泡的是岛国最珍贵的名茶,在外面的世界里手指头捏起来的一点份量,便能换出金银无数,可在北岛天封的茶壶里,就跟普通茶叶没什么不同,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稍稍润喉,到了第三泡才是这茶叶味道最纯正的时候。 北岛顽石让他的两个手下等在外面,他一个人走进了庭院,笑着向北岛天封打招呼,“孙儿见过天封老爷爷。” 北岛天封笑着说:“三刀流一脉,你北岛顽石是最出类拔萃的,将来继承野狮那老东西衣钵的,非你莫属。” 北岛顽石垂首道:“天封爷爷谬赞,顽石何德何能。” 哗啦啦…… 北岛天封端起茶壶,在那深褐色的茶碗里斟了一杯茶,茶叶名贵,茶水的香气却很清淡,北岛天封浑浊的眼眸,望着如银丝一般泻落的茶水,笑着说:“平日在外,你可是傲性十足,目无兄长,也没有这北岛家族里年轻一代的所有人,就是北岛和勋那娃娃还活着的时候,你也声称敢和他叫板,可你知道你比北岛和勋差在哪里么,其实只有一点点。” 北岛顽石道:“因为他是嫡系,我是三刀流的旁系。” 北岛天封笑着说:“抛开这个,我指的是你们的本质。” 北岛顽石道:“哦?” 北岛天封道:“坐下来,喝了这杯茶。” 北岛顽石犹豫了一下,坐下来端起茶杯一仰而尽,“天封爷爷,我这么晚打扰你,是奉了我爷爷……” 北岛天封笑着打断,“我知道,他找我去商议未来大事,他和我一样都熬了一辈子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现在跟我说说你刚才喝下茶水的滋味。” “滋味……” 北岛顽石尴尬一笑,“刚才喝得太快,没有品出来。” 北岛天封笑着说:“诚实是一种美德,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它又是最致命的,你和北岛和勋最大的差别,不是他的武功天赋比你高上一些,而是他拥有这一副老狐狸的心肠,他比你更狡猾。” 北岛顽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北岛天封站了起来,满头的银发下腰杆挺直,踏着脚上的木屐向外走去。 北岛顽石没有立马起身跟上,而是自顾的端起茶壶,哗啦啦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再次一仰而尽。 北岛天封停下来,微微地侧过头,北岛顽石舔了一下嘴角,笑着说:“天封爷爷,我比北岛和勋更贪婪!” 北岛天封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北岛家族的年轻一代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要是家族这次能渡过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机,那可真是幸事一件。” 北岛顽石道:“天封爷爷,何为狼何为虎?” 北岛天封笑着说:“你说呢?” 北岛顽石道:“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内忧外患,当下之际孙儿认为内有为虎,外患为狼,不知对不对?” 北岛天封摇了摇头,“我们北岛家族向来自傲,我们传承了这么多年,也该有这个底气,可是……” 北岛天封话音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担忧起来,“我们家族的大多数人,都低估了华夏东北的那个王,他可以一个人将整个河口组击溃,又杀掉了北岛山龟那个老怪物,以及北岛和勋、北岛龙吟,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就藏在我们的身边,他才是真正的虎,至于我们家族内部的纷乱,这是多年以来就有的,只是到了当下的境地,变得更激烈罢了。” …… 林昆和北岛佳勇喝完了酒,林昆没有喝,甚至连酒的味道都没有闻,他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少年时的生活困苦,居住的环境破旧,他是一个对生活没什么挑剔的人,可即便如此也忍受不了碗中那飘着灰尘,甚至是浸泡着昆虫尸体的酒。 酒馆的老爷子很可怜,林昆很同情,所以在北岛佳勇喝得醉醺醺地站起来,勾肩搭背的要离开,他将身上所有的钱掏了出来,放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而北岛佳勇这时突然冒出一句,“爸,我走了……”林昆搀扶着北岛佳勇出了小酒馆的门,门已经很破了,就像是酒馆里老大爷身上的衣衫,林昆关门的时候手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将那门从门框上拽下来。 北岛佳勇出了小酒馆,便是嚎啕大哭起来,这周围僻静,在繁华夜色下的镇子上,没有人会注意这么偏僻的一个小酒馆。 北岛佳勇蹲在了地上,林昆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便一个向着夜色幽深的树林里走了去…… 铜山在树林的深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在一块大石下捣鼓出了一个山洞,这山洞过去应该是什么动物的巢穴,里面干燥而又通风,空间面积不说大,但也有个半个卧室那么大,关键是这个地方很隐秘,在一株很茂盛的矮树丛后。 林昆走在树林里,才走了没多远,夜空中便传来了一阵扑棱棱挥动翅膀的声音,他将一只手抬了起来,小海冬青收起了翅膀落在上面,冲他鸣叫了一声。 小海冬青带着他来到了山洞前,坐进去之后,铜山和小灰灰正在吃地上的野果子,这地方打猎倒是容易,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搞来野兔、野鸡之类的东西,可生起火来很容易被发现,无奈,他们只好集体改成素食主义。 林昆笑着说:“我在镇子上转悠了一圈儿,倒是忘记给你们带吃的了。” 铜山道:“没关系,吃素也挺好的,平常大鱼大肉吃得太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油腻清除一下。” 林昆奇怪地看着小灰灰,“这小家伙怎么也吃素了?” 铜山哈哈笑道:“它这是馋嘴,可能也是吃肉太多了,偶尔吃吃水果,感觉味道不错吧,比我还能吃呢。” 林昆摸了摸小灰灰的头,笑着说:“说不定灰灰这是和你同甘共苦呢,不忍心它吃肉,看你一个人吃素。” 话音刚落,小灰灰咬起一个大苹果,脖子一仰,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看它吃水果的模样很别扭,不过好歹将整个苹果全都给吞下去了,动作十分的优雅。 小海冬青这时也落了下来,用它那尖尖的嘴巴啄起了一个小一点的苹果,它没有小灰灰那么大的嘴巴,就用那尖尖的嘴一口一口地将苹果给啄碎了再吞下。 大蛇和两个响尾蛇则不过来凑热闹,三个家伙缩在了洞里的一角睡觉,看其懒洋洋的模样,倒是挺舒坦。 接下来的三天,北岛家族的镇上发生了大事件,先是一夜之间嫡系家族的子孙遭到杀害,死了六个人呢,这六个人全都是大首领的子嗣,整个镇子上立马处在了紧张的氛围当中,而紧接着的第二天晚上,三刀流一脉、一刀斩一脉、居合斩一脉都有子嗣被狙击,死伤十分惨重。 这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威慑整个岛国江湖的大家族,传承了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靠的是族规与信念支撑,现在族规被打破了,所谓的信念也被这世俗里的权势与财富打破了,到了第三天还不等入夜的时候,整个镇子上陷入了一片混乱,支脉的三个家族联合起来,对付主脉以及支脉千叶斩…… 霎时间,本来看似平静的镇子上,一下子陷入了刀光剑影火海之中,镇子上的百姓开始向深山里逃窜,有的为了躲避这一时的争斗,有的则干脆彻底逃离。 北岛家族的这一战,参与进战斗里的有上千人,可能是两千,也可能是三千,还有可能是五千…… 林昆和铜山躲避的山洞,在这三天里一直都没有被发现,他们常常坐在洞口,那高高的树丛杂草后面,能够听到外面逃窜的老百姓嘴里发出的哭喊声,这一场北岛家族的内斗,让他们其中多数人失去了亲人,他们居住的房子,曾经拥有的一切,大多数都被毁了。 喀嚓…… 林昆嚼着野果子,铜山也拿起一颗嚼了一口,铜山有一些意外地道:“本来打算来这大干一场呢,可这……” 林昆笑着说:“这场争斗至少会持续三天吧。” 铜山道:“你认识的那个北岛什么勇来着,可真是一个奇人啊,随便动了动脑筋,这北岛家族就乱了。” 林昆道:“这北岛家族的内部本来就已经再经不住任何矛盾,北岛野狮的残废,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的局面,确实超乎了我太多的预料。” 铜山哈哈一笑,“不知道那个北岛什么勇现在怎么样了。” 林昆望向洞外,透过杂草的缝隙看到了一角蓝天,道:“他或许正在那个破败的小酒馆里喝着酒吧……” 黄昏的时候,天际突然暗了下来,大朵的铅云笼罩在小镇的上空,随着一声霹雳声响,一道巨大的闪电将天空一分为二,哗啦啦的倾盆大雨随之淌了下来。 北岛家族的内斗,被林昆预计的要激烈得太多,战斗的速度也超快,几乎从正式战斗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最终胜利的是主脉嫡系一方,三刀流、居合斩、一刀斩全部都败了,大首领坐在家族传承多年的首领石椅上,在那漫天落下的倾盆大雨以及闪电的交错中,面对跪在大殿里的一干叛逆之人,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字:“杀!” 大殿里那漆黑的地面上被鲜血染红,血腥的气味弥漫,好似无数的冤魂在半空中哭嚎游荡,这一战之后大首领终于可以安心的阖上双眼,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水汹涌,以后家族里的支脉旁系只剩下千叶斩,千叶斩的族人在这一次动荡中损失惨重,可以说为了保全主脉嫡系的传承,他们几乎搭上了所有族人的性命。 大首领挥手招来了长子北岛佳彦,声音里带着疲乏,但一股子冰冷的杀气却是藏不住,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出现,“将千叶斩的族人全都……杀!” 北岛佳彦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厅里现场就有千叶斩的族人,这些族人都惊诧、不解地看着大首领,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解与疑惑,千叶斩一族世代忠心耿耿,为了嫡系的传承更是不惜搭上整个部族,现在大首领居然下令要杀掉他们。 北岛佳彦对父亲的话一向唯命是从,可这时他却犹豫了,然后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冰冷,也充满了怀疑,怀疑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 大首领道:“……”北岛家族的大首领眼睛微微一眯,望向北岛佳彦的目光里有愤怒,也有失落,北岛家族如今颓势遍地,整个镇子都已经是千疮百孔,镇子千疮百孔还可以重新修建,可人心千疮百孔该如何修复? “千叶斩一脉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既然所有的支脉都已经灭亡,就让千叶斩一脉也一起去吧,我们将在祖祠里最好的位置给他们这一脉留有排位,他们所藏的地穴也将是风水宝地……” “大首领,你个恶魔,忘恩负义的狗杂种,我呸!” 不等大首领把话说完,那血迹斑斑的大殿下,一个千叶斩的白发老者,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大首领怒吼,他的眼睛瞪大,披散着的白发上沾满了血迹,他手中当做拐杖拄着的武士刀上缺口粼粼,上面残留着一道道干涸发黑的血迹,与另外三个旁系支脉的战斗中,他一个人生屠了三十二人,其中北岛天封背后致命的那一刀就是他捅下去的,千叶斩一脉的族长老爷子已经过世,如今全凭他们这些老一辈支撑着族内兴旺。 千叶斩族内的人世代愚忠矜矜业业,一直将守护北岛家族嫡系主脉视作终身大计,可到头来却换来了大首领冷漠的一句‘不需要了,杀光他们’…… 这老者大声吼完之后,他的身体便开始哆嗦起来,家族内部的血战,他的身上遭受了多处重伤,此刻还能够站在这儿已经不容易了,他刚才突然用力大吼,将身上那结痂的伤口再次撑裂,一阵冷风吹进了大殿,他那干瘪枯瘦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体,仿佛一面破布一样来回晃动。 大首领目光冰冷地看过来,“北岛君户,你想要造反么?” “想!” 北岛君户继续瞪大着眼睛,“我现在就想亲手宰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千叶斩一脉日后与你们北岛家嫡系主脉,再无半分情谊,唯有仇恨!” 剩余的千叶斩一脉的数人,都站在了北岛君户的身后,他们各个身负重伤,但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决然,他们心里清楚明白,一旦今天他们死在了这里,那他们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也都将面临着灭顶之灾。 大首领望着大殿之下的一群人,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对北岛佳彦说:“一刀斩、居合斩、三刀流全部铲除,日后留着千叶斩一脉,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我们主脉部族的威胁,这一次动荡我们家族内部损失惨重,可也是百年稳定的大计,如果你现在手下留情,将来提着刀站在你面前的,可能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也可能是他们的子嗣后代……” 大首领转过头,目光平静且坚毅地看着北岛佳彦,“现在刀在你的手上,怎么了断你自己选择。” 北岛佳彦脸上的表情纠结,他腰间的佩刀在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摸向刀柄,可还不等触碰,就仿佛是触电一般赶紧闪开,而这时台下的千叶斩一脉,为首的北岛君户提起了他那把象征着死亡的刀刃斑驳的武士刀,向着大首领冲了过来。 “老匹夫,我杀了你!” 北岛君户手中的武士刀高高举起,在半空中闪过一道寒芒,刀身发出嗡嗡的响动,一把刀如果沾染了太多的鲜血,自然就会变成一件有邪气的大杀器,北岛君户看似手中握着刀,又何尝不是被这把凶刀左右了内心,他的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他那苍老的双手之上青筋暴凸起来…… 斑驳的刀刃距离大首领越来越近,这一刀下去不用任何人怀疑,绝对会将大首领的脖子砍下。 大首领仿佛丝毫察觉也没有一样,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北岛佳彦,那锋利四射的刀芒落在他的眼睛,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北岛佳彦的手握在了刀柄上,他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冰冷的决然,他的刀抽出来了,铿锵的一声脆响,只是刀身才刚抽出一半的时候,空气中便是一股子热血荡起,紧跟着扑腾的一声,歇斯底里拼尽全力冲过来的北岛君户倒在了地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鲜血从身子底下弥漫开来。 一个黑衣的蒙面人站在大首领的身侧,黑衣人的眼睛里寒光内敛,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压抑,“大首领,已斩。” 大首领背对着黑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始终看着北岛佳彦的目光里,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失望,“优柔寡断,怎么能成大事,你差太远了。” 大首领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二儿子北岛佳翔,北岛佳翔的眼角有喜色,父亲最中意的本来是孙儿北岛和勋,可自从北岛和勋死在华夏之后,他便又将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几位儿子身上,北岛佳翔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喜,拱起双手一连虔诚地道:“大首领,我愿意替你斩杀千叶斩余孽。” 大首领摇头,“你去把北岛佳勇的脑袋给我带来。” 北岛佳翔脸上表情一愣,旋即坚定地点头,眼角闪过一抹戾色,“大首领放心,我现在就去。” 北岛佳翔大步地走出大厅,他的两个侍从紧紧相随。 北岛君户的死,让千叶斩一脉剩下的一干人等畏畏缩缩,他们提在手中的刀子放下,也不知道是谁先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一片下跪的声音响起,有人磕响了头,有人开始出声哀求,他们当中有不怕死的人,可他们怕自己死后家里的妻儿老小也将遭受屠杀,有的人是在求不死,有的人是在求死,只求自己死后一家老小能够幸免于难。 “你们不是为了我而死,你们是为了北岛家族的未来,北岛家族已经昌盛了几百年,百年一个劫难,如今就是诶到家族的劫难,你们有义务用你们的死捍卫北岛家族未来的安定,所以……” 大首领的话不等说完,站在他身侧的那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人,便提起了刀子冲进了人群,而在大厅里的其他方位,也冲出了两外三个人,这四个人四把刀,每一把刀上的寒光,都像是淬了剧毒一样,抹过了千叶斩一脉所有人的脖子,立马响起一阵砰噔砰噔的脑袋落地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 大首领忽然开怀大笑,他笑的模样痴狂,可笑着笑着,眼角突然有泪水溢了出来,他并非是冷血无情的杀手,而是一个家族大计的掌舵者…… 月光落在林子里,林昆坐在洞口睡着了,外面的雨水并没有灌进洞里,整个林子里的潮湿,让洞里也跟着湿乎乎的,突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是脚步声在靠近,林昆睁开了眼睛,就听有人在朦胧的夜色下小声低语,“苏先生,你先稍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 紧接着,脚步声的声音越来越近,并伴随着分开洞口杂草的声音……林昆暂时放缓了呼吸,不发出一点动静,可偏偏越不想发生什么,越发生什么,外面的女人拨弄着杂草,越来越靠近洞口,最终干脆出现在了洞口眼前,当女人看到了山洞,看到了坐在洞口的林昆的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紧接着一声尖叫响起,“啊!” 但马上她又赶紧捂住了嘴巴,可即便如此周围树木上的鸟儿还是被惊得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与此同时远处似乎有人大喊道:“在那边,追!” 借着朦胧的月光,能大致看清楚女人的模样,五官看上去很漂亮,哪怕是惊吓之余,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成熟妩媚,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岛家族嫡系的小女儿北岛佳香。 北岛佳香见到这里有一个洞口已经是意外,结果有看到洞口处坐着一个人,洞内的光线暗淡,分不清楚这人是死是活,又是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女人胆小的天性更是被无限放大起来。 “北岛小姐,怎么了?” 外面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声音,并且脚步声在靠近,北岛佳香不确定眼前是否危险,连忙低声喝止:“别过来。”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鬼。”林昆懒洋洋地开口,此时的北岛佳香穿着朴素,就与那逃难的镇上老百姓没什么两样,不管北岛家族如何内乱,老百姓终归是无辜的,眼前这个女人和外面的男人似乎有什么危险,林昆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你……”北岛佳香诧异地开口,她刚开口便对林昆打断,“让你的男人赶紧进来吧,追你们的人快赶过来了,看样子还不少呢,你们逃不掉的。” 北岛佳香犹豫了一下,冲着外面的苏航明喊道:“苏药师,你快进来。” 苏航明望着远处逼近的手电光,赶紧钻了进来。 没过上两分钟,洞口的外面便想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些在外面左右翻找,并且有人向洞口这边靠近。 哗啦啦…… 草丛被分开的声音,坐在洞口的林昆倒是不在意,北岛佳香和苏航明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他们屏住了呼吸,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外面分动草丛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个身穿北岛家族武士服的男人,用长长的武士刀将杂草拨开…… 嘶! 突然草丛后突然一个堪比两个拳头还大的蛇脑袋探了出来,这巨蛇张开大嘴吐着红信子,一双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下闪烁着光芒,两个北岛家族武士顿时被吓得连连倒退,脸色煞白。 “怎么了?” 有人冲这边问道,其他人也都快速地过来,这两个被吓到的男人都忘记了惊叫,他们只是哆嗦地抬着手,指着草丛后面喊道:“蛇,大蛇……” “大蛇?” 其余的一干人等轻轻皱了皱眉,大家一起摸索了过去,而被吓到的两个男人却是不停地往后退。 沙啦啦…… 草丛里突然又多出了一阵哨子一样的响动,围过来的十多个人全都小心谨慎起来,其中有人小声道:“这声音怎么像是响尾蛇的声音呢。” “响尾蛇?我们这边的山里好像没有这种蛇吧。” “那这声音……” 几个人议论间,有人分开了草丛,结果见见到两条响尾蛇盘在草丛里,正闪烁着两双幽绿的眼睛冲他们看过来,嘴巴里的红信嘶嘶往外吐着。 几个人全都是一愣,不过并没有看见刚刚那两个兄弟所说的两个拳头那么大脑袋的蛇,不过这两条响尾蛇的脑袋也不小,差不多一个拳头大了。 “MD,不就是两条蛇么,有什么可害怕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刀呢,把它们的脑袋给砍下来!” 说话的是一个激进分子,他手里的刀光明晃晃的,说着就要过去冲两个响尾蛇下手,而两个响尾蛇感受到了敌意,他们也变得警惕起来,将脑袋压低,同时两双幽绿的蛇眼里暴露出凶光。 “别,别动手啊!” 有胆小的武士拦住,“蛇是大山里有灵性的动物,很多蛇多是可以变成神的,我们万一杀了这两条蛇倒霉了怎么办,我可听镇上的老人说过……” “你给我一边去!” 激进的男人一把掀开了拦着他的男人,挥起了刀子就想要冲两条响尾蛇砍下去,这两条响尾蛇可不是吃素的,马上哧溜一下钻进了草丛里,那速度绝对比正常的蛇要快得多,甚至甚至眼前的几个人根本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消失不见了。 “哪去了?” 一干人开始往后退,只剩下那个激进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两只手握着明晃晃的武士刀,嘴里头骂骂咧咧喊道:“八嘎,还躲起来了,赶紧出来,看老子不砍掉你们的脑袋,把你们带回去泡酒,哈哈……” 激进男人一边猖狂大笑,一边开始向草丛伸出走去,这时草丛的后面突然一个足有两个拳头大的社脑袋升了起来,咧开的大嘴里吐出鲜红的蛇信,两颗寒光闪闪的獠牙再月光下甚是煞人。 这名激进的武士一下子懵了,他握着刀子的两只手开始哆嗦起来,嘴里头骂道:“八嘎,这还变身了,难不成真成精了,成精了更好啊,泡出来的酒一定更有神力,老子就要长命百岁了,哈哈……” 这激进的武士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了,感觉裤管下突然有东西钻了进来,左边右边都一样,然后大腿上突然一阵剧痛,“嘶……”嘴里头吸了一口凉气,他本能地往后退,可紧跟着他的脸色快速变得乌青起来,身体也僵硬起来,手中的刀子先落在了地上,铛啷的一声,那明晃晃的刀子正好卡在了两块石头的中间,同时刀刃向上,他僵硬的身体向一旁倒去,眼看着砸在了那立起来的刀刃上…… 噗嗤! 一声轻响,那锋利的刀刃直接切进了男人的身体里,腥红而又发黑的血水顺着刀口流了下来。 “啊,蛇……蛇妖!” 一群北岛家族的武士们突然有人大喊,大家开始疯狂地往后退,这时又有人喊道:“蛇妖站在那儿就能杀人,北野次郎是中了蛇妖的摄魂大法。” 这一声喊,更是让一干人等惊吓的不轻,他们都以为大蛇是两条消失的响尾蛇变的,这会儿也没有人去想其他了,一个调过头就赶紧逃跑,生怕稍微晚了一分,便中了那大蛇的摄魂之术……那个激进的北岛家族的武士死了,死的透透的,都说做人不要太咋呼,这兄弟就是咋呼的过头了。 剩下的一群北岛家族的武士十几个人,全都屁滚尿流地跑了,他们来的时候一群人很有气势,结果跑的时候还不如那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洞口外安静了,大蛇和两条响尾蛇回来了,有那个激进分子的尸体横在草丛外也不错,明眼人一眼这哥们就是中毒而死,而且他的腿上有两条响尾蛇的咬痕,这么一来就算是再有人想要过来摸索进山洞,也提心吊胆地好好思量一下。 大蛇和两条响尾蛇从北岛佳香和苏航明的身前过去,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北岛佳香和苏航明却是紧张得够呛,而洞里的铜山则眯着眼睛在那儿睡着,全程都没有睁开眼,小灰灰和小海冬青也是同样,两个小家伙也在角落里睡觉。 北岛佳香诧异地看着林昆,“你是驯兽人?” 林昆笑着说:“驯兽人,是指马戏团里表演杂技的么?” 北岛佳香道:“你的几个斗兽不一般,你不是普通的驯兽人。” 林昆道:“你误会了,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 “你们是从镇子上逃出来的?”林昆没有回答北岛佳香。 北岛佳香道:“是的,你是什么人,应该不是镇子上的人吧,我们这儿一向很少有陌生来的。” 林昆还是没有回答北岛佳香,道:“镇子上的情况怎么样,北岛家族的内斗结束了么,谁赢了?” 北岛佳香突然厉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向着林昆的脖子就要架过来,她的速度很快,虽然是女儿身,可身为北岛家族的嫡系女儿,她从小就跟随家族里优秀的武者师傅学艺。 喀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北岛佳香的身子继续往前倾,但手中的刀子却是断作了两截,她完全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手中短刀的刀子飞了出去。 铿…… 剩余的半截刀子扎在了洞口的石壁上,落下一片碎渣渣,她整个人快速地就要直起身,喉咙却是一紧,像是被铁钳箍住,很快就不能呼吸了。 林昆语气冰冷地道:“我最恨忘恩负义的人,好歹刚才我救了你们,你却拔出刀子要杀我。” 北岛佳香奋力挣扎,可很快她的脸就憋得通红,并且随着林昆手上力道的不断加大,她感觉脖子要断掉了,浑身上下一阵无力感,似乎要死掉了。 “这位朋友,求你放过北岛小姐,她不是有意冒犯你的。”苏航明赶紧在一旁求情,他是一个知识分子,可在北岛家族被囚禁的这些年,也变得勇敢起来,他的语气很诚恳,说话的时候直视着林昆。 “北岛小姐?” 林昆手上稍稍一松,问向苏航明,“她是北岛家族什么人?” “这……” 苏航明有些犹豫,林昆笑着说:“如果你不说,那我现在就捏断她的脖子。” 苏航明马上道:“她是北岛家的小姐,嫡系的小姐。” 林昆的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凶光,苏航明紧张起来,连连解释,“苏小姐人很善良的,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她经常向老百姓布施,帮助那些穷人。” 林昆继续看着苏航明,道:“北岛家族的内斗现在怎么样了?” 苏航明道:“已经接近尾声了,嫡系家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镇子上现在一片慌乱,老百姓们都跑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武士们的尸体。” 林昆道:“你是华夏人?” 苏航明道:“我……” 林昆道:“你的口音里带着一股华夏的味道,这是改不掉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娶了这女人?” 苏航明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但这说来有些话长了。”边说,边一脸乞求地看向林昆抓着北岛佳香的大手。 林昆松开了北岛佳香,北岛佳香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她再也不敢有所放肆了,转过头冲苏航明真诚道谢,“苏药师,谢谢你救了我。” 苏航明苦笑,“北岛小姐,如果不是你,我还被囚禁在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你不用感激我的。” 说完,苏航明看向林昆,先是文质彬彬地感谢林昆放过北岛佳香,紧接着讲述了他的自身遭遇。 林昆听完之后骂了一声,“这些岛国佬,还真特么的可恶,居然硬把你给囚禁下来的,不过还好,他们没有丧失耐心杀了你,你也守住了自己的原则。” 苏航明苦笑,“说来惭愧,我已经要守不住了,多亏北岛小姐及时把我救出来,不然我的这一双手,不知道要研制出何等的毒品来荼害他人。” 林昆笑着说:“你还是一个善良的人。”说着,目光又落向北岛佳香,“你是北岛家族的小姐,为什么突然叛逃出来,你该不会是为了……” 林昆目光向苏航明看了看,苏航明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北岛佳香倒是回答的坦荡:“我受够了北岛家族里的肮脏,我要和苏药师去外面生活。” 苏航明马上低声解释,“北岛小姐,我感激你救了我出来,可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这次我逃出来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国和他们团聚的。” 北岛佳香一脸严肃地说:“苏药师,你怎么这么傻,你被囚禁在这里几年了,你的老婆会等你么?就算你现在回去了,你的孩子会认你么?或许,你的老婆早已经嫁给了别人,你的孩子也管别人叫爸爸了,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苏航明脸上苦涩,“这……” 林昆笑着说:“北岛姑娘,人家苏兄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强扭的瓜不甜,你这又是何必呢。” 北岛佳香不理会林昆,继续看着苏航明,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华夏,如果你的老婆孩子还在等你,我会离开的,如果像我所说的那样,你一定要给我一次机会。” 苏航明不忍心伤害一副决然模样的北岛佳香,北岛佳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知道,镇子上所有的人多知道她是一个女妖精,可自从一年多之前他们见过面之后,这个镇子上就再也没有她与男人们寻欢的传言,当北岛佳香把他从那个药物研究的地下室里救出来,并告诉他她的一切改变都是因为遇见了他,他的心里真的感动。 到了下半夜,外面越来越安静了,林昆坐在洞口,掏出手机翻看着照片,出来这么久,他也有些想静瑶和澄澄了,手指头在照片上划来划去,这时失眠的苏航明凑了过来,笑着说:“这是你的孩子么?”苏航明说着,伸手在屏幕上澄澄的小脸上摩挲了一下,“真可爱,长得也很像你,我儿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林昆笑着说:“离开这儿,等你回到了华夏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想好了见到他第一面说点什么么?” 苏航明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说什么……我还真没想好,林兄弟你有离开家很长时间,然后回家的时候么?” 林昆笑着说:“有吧。” 苏航明道:“那你回家之后第一句话对你儿子说的什么?” 林昆想了想说:“儿子,我是你爸爸。” 苏航明道:“然后呢?” 林昆笑着道:“然后他向我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很痛的拥抱。” “很痛的拥抱?” “就是……” 林昆笑着说:“他跑过来之后,然后脑袋撞到了……” “撞到哪儿了?” 苏航明脸上表情微微一愣,然后明白了过来,哈哈笑了起来,他又担心吵到了睡着的北岛佳香和铜山,马上用手捂住了嘴,同时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这是你的妻子么?”苏航明划到了楚静瑶抱着澄澄的照片,背景是一片游乐场,那是之前一次回中港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约了刘小刚、耿乐乐、苏有朋、孙亮一起去玩的时候照的,照片里楚静瑶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黑色的头发扎作一个马尾,白皙俏脸上的笑容,如同天上的阳光一般明媚。 “是呀。” “真漂亮,林兄弟你好福气,妻子漂亮,孩子可爱。” 苏航明由衷地夸赞了一句,抬起手冲林昆竖起大拇指,然后挺大的一个男人,有些羞涩地笑道:“其实我媳妇也挺漂亮的,我是一个穷苦出身,她是一个大家族的大小姐,我们在大学里认识,那时候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身板的人羡慕妒忌,都说我是上辈子走了狗屎运,这辈子才能和这么漂亮的女生谈恋爱…… 我们当时是学校里最不受看好的一对,都说等将来一毕业了,我老婆肯定会不要我的,就算她还继续要我,她的家族也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林昆笑着道:“可是你们后来还是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苏航明笑着说:“结果是美好的,可过程却是艰辛不容易的,我岳丈家的条件太好了,根本就是我这种草根出身的人无法想象的,我岳丈一家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他们甚至已经为我老婆找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小伙子,而且对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老婆,也不在乎她当时还没有和我分手。 我其实已经放弃了,我岳丈当时找人给我送来了一张金卡,说里面有一大笔钱,足够我花大半辈子了,那个钱我没有要,但我答应他和我老婆分手,我当时在我岳丈家门口的梧桐树下见的我老婆,我说完分手并祝福她之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苏航明,你会后悔的。” 苏航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其中充满了幸福的味道,但同时也有着一抹浓浓的自责,“后来我真的后悔了,我刚离开不不久她就自杀了,在手腕上割出一个血口子,送进医院里抢救险些没救过来,我岳丈又亲自找到了我,当时我还不知道我老婆自杀的消息,以为我丈人又来给我送钱,不等他开口我就说:我虽然穷,但我有骨气,你再有钱,也不能用钱来亵渎我的尊严,我离开只是为了让嫣然更幸福,请你马上离开吧…… 我岳丈当时给了我一耳刮子,他那一耳刮子打得真重,我嘴角的血都淌出来了,还掉下了一颗牙,就是……这颗。” 苏航明咧开嘴,将里面的一颗假牙露给林昆看,笑着说:“这颗牙是象牙磨的,我岳丈早年收藏了两根象牙,我那牙被打掉了以后,他就让人拿着其中的一根去磨出了一颗牙,后来觉得那么大的一根象牙只磨出一颗牙太可惜,就又让人给他磨出了两颗,又给我岳母磨出了一颗,把他们嘴里之前补过的牙换成了象牙。 我和我老婆在一起后,每次看到她手腕上的伤,我心里都会愧疚难过,我也发誓一辈子要对她好,只可惜……” 苏航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有气节的人,被北岛家族囚禁了这么多年,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老婆和孩子,此刻他终于逃出了北岛家族,他渴望回到华夏,渴望能够再次见老婆孩子。 苏航明不再说话,林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会见到的。” 苏航明点点头,继续划动手机上的照片,他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脸上表情也定格了,他的一双眼睛在眼眶中不断地颤抖着,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昆说:“你,你的手机里怎么会我老婆的照片,这个……这个是我儿子?你到底是……” “哦?” 林昆看过去,照片里是楚静瑶、李嫣然、澄澄、苏有朋的照片,澄澄和苏有朋勾搭着肩膀,楚静瑶和李嫣然对着屏幕的微笑,她们的两只手放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 “你是?” 这一次换作林昆诧异,“你是春声的姐夫,李春声的姐夫?” 苏航明脸上的表情更是激动,“你和春声什么关系,你和嫣然又是怎么认识的,嫣然和朋朋现在好么?” 林昆道:“说来话长,春声是我的徒弟,苏有朋和我儿子是同班同学,又是好伙伴,他们母子俩挺好的。” “那她……” 苏航明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变得担心起来,林昆起初没读透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说:“她还在等你,他们母子一直都在等你。” 唰…… 苏航明眼眶中的泪水突然涌流,像是决堤的洪水,任凭泪水落下,他低下头脊背颤抖着,“嫣然,朋朋,我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永远也不要……” 一起流泪的,还有在洞里枕在一块石头上睡着的北岛佳香,她不知道何时醒来,但她清晰地听到了林昆和苏航明的对话,她不知道为何要哭,或许是为自己放荡了这么多年,突然间遇到了一个男人想要改变自己,结果却发现镜花水月如梦一场,爱的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在一起。 太阳冉冉升起,林昆半眯着睁开了眼睛,苏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还在抱着他的手机看照片,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了,这大山里头又没充电宝这种东西,林昆也不需要和外界联络,所以也不在乎有没有电。 北岛家族的内斗已经步入了尾声,林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已经醒来的铜山道:“我去镇子上看看。” 铜山点了一下头,一旁的北岛佳香道:“你是要去杀人么?”面对北岛佳香的疑问,林昆没有说话,北岛佳香脸上的神色有些哀伤,她苦笑了一声,道:“我早该猜到你就是东北王,想不到你用了如此的方式让我们北岛家族支离破碎,如今这北岛家族哪怕你不出手,也绝无好下场了,大山里乱作一糟,外面更是被织田家族与端康家族围攻,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大部分产业已经易主。” 林昆笑着道:“所以你恨我?” 北岛佳香苦笑着摇头,“不恨,我反倒很感激你,我对这家族里的生活已经厌倦了,那些人很多时候都不能称作是人,我的父亲,北岛家族的大首领,为了能够延年益寿,吃掉了镇子上数十个小孩子的脑子,还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他们哪一个的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腥。” 林昆道:“我先去镇子上看一看,让铜山留下来保护你们吧。” “谢谢你。” 北岛佳香道:“不过你要小心,我父亲的身边有四个护法,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存在,他们绰号‘凶神恶煞’家族里几乎没人看过他们的脸,但每次他们现身的时候,必定会有一番血腥,所以更多的人称他们为地狱的使者。” 林昆道:“还有呢?” 北岛佳香道:“如今的北岛家族,早已经溃败的不成样子,能够阻拦你的人,除了这四个人应该再无他人了。” “谢了。” 林昆从草丛后走了出来,他没有带小灰灰几个,不想让他们几个跟着冒险,而几个小家伙也是够听话,就站在洞口望着林昆走出去。 艳阳高照,雨后的天气格外晴朗,蓝天白云令人感到惬意…… 镇上一片狼藉,碎掉的陶瓷瓦罐,还有一堆的锅碗瓢盆等物件,大街上还散乱着一些尸体,许多仿佛依旧是冒着袅袅烟气,大街上一群北岛家族的武士在打扫,他们将尸体抬走,集中堆放到了板车之上,然后再一起运到深山里,挖上一个几米深的大坑给掩埋了,上面需要撒上一层防止瘟疫的药物,怕尸体腐烂时候的臭气化作瘟疫。 “喂,你是干什么的!” 有人注意到了林昆,高高地喊了一声,其他正在忙碌的一群人,也是抬起头看过来,他们现在对待陌生的外来者十分敏感。 “随便看看。” 林昆笑着说,脸上的很随意,乍一看真的是在散步,可散步也得分一个场合,普通人见了这等凄惨的场面,绝对不会如此冷静。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这里现在不欢迎外来人,除非……”说话的岛国武士眼睛微微一眯,他腰间的武士刀抽了出来,唰的一声响,寒光一下子闪耀起来。 其他人这时也都警惕,也一同唰唰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儿尸体这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林昆依旧是笑的云淡风轻。 “你快回答,不然的话我马上要了你的命!”率先抽刀的武士道。 “我其实就是一个来看热闹的,至于我的真实身份么,是……”林昆走向这个抽刀的武士,丝毫不在乎他手中握着的长刀,旁边的墙上刚好有一个悬赏单,就是悬赏林昆的单子,墙下面躺着两具尸体,鲜血喷在了单子上。 岛国武士见林昆向那单子看去,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两者根本不像,于是他又瞪着林昆说:“你到底……” 话不等说完,他突然感觉肚子下一凉,同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嘴里没有惨叫,嘴角却是颤抖了一下,“你……” 林昆手中的三棱军刺扎在岛国武士的肚子里,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嘴里头刚说出一个字,便是大口的鲜血淌了下来。 其他的几个武士见状,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立马愤怒起来,“八嘎,你滴找死滴干活,去死吧!” 几把武士刀向着林昆扑了过来,林昆眼角的光芒突然一冷,黑白鬼畜握在手中,向着扑过来的几个人就斩了过去。 扑腾…… 最后一个人倒了下来,晴朗的天空中阳光依旧明媚,旁边墙头上一只瞎了眼的老猫喵了一声,它身上的猫斑秃着,像是一个看淡了生死与世俗的老妖精,一转身逃走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有人大声地喊着:“快,不要放过他。” 林昆以为这些人来抓他的,他只是原地站着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很快一个浑身邋遢的男人,迎面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来势汹汹的武士,跑过来的这个男人林昆再熟悉不过,正是导演了北岛家族一处内乱的北岛佳勇。 “救我,快救我!” 北岛佳勇也看到了林昆,隔着老远就大声地喊道:“他们要杀我……” 北岛佳勇知道林昆的身手不一般,所以他路过林昆的身旁之后,干脆就不跑了,而是绕到了林昆的身后。 一群岛国武士凶神恶煞,这些人横眉冷眼,本来只是瞪着林昆和北岛佳勇,结果看到身边刚刚死掉的几个岛国武士,他们脸上的表情大骇,然后变得异常愤怒起来。 “八嘎!你居然杀了我们的族人!” 一声怒吼,为首的岛国武士率先向林昆冲了过来,其他人也都拔出了刀子,一起扑向林昆。 这些人的实力,如果和普通人比起来,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可对上林昆那真就是不够看的,十几个人连一分钟都没撑过,便都躺在了地上,有的脖子被抹断了,有的胸口被刺穿了,有的肚子开了一道奇长的大口子…… “你可真厉害啊!” 北岛佳勇没心没肺,拍了一把林昆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了地上的那些尸体旁,挨一个踢了一脚,他脚上的鞋子也是太破了,踢了没两下便彻底散架了,他就地从那些尸体上扒下来了一双新鞋子穿在脚上,踩了两下之后笑着冲林昆说:“你看合脚不?” 林昆笑着说:“合不合脚只有你知道,你怎么会被追杀?” 北岛佳勇道:“可能是我爸知道这一次的家族内乱是我搞得吧,他是一个六亲不认的老禽兽,我真要是被回去了,十有八九是被宰掉的,不过遇到了你我就不怕了。” 林昆道:“你觉得我能打过‘凶神恶煞’?” 北岛佳勇脸上的表情一怔,紧接着担心起来,“坏了,我居然忘了还有这几个家伙,这几个家伙可不是正常人,据说是地域的使者,根本不是人能够战胜的……”‘凶神恶煞’这四个人到底有多可怕,北岛佳勇也说不清楚,一句来‘自地狱的使者’,足见这四人的不一般。 北岛家族镇子上的大街上,已经到处充斥着死亡与血腥的味道,与周围的破败呼应在一起,更令人心生压抑。 北岛佳勇似乎怕死,又似乎一点也不怕死,他在前面给林昆带路,一路来到了北岛家族的议事大殿,这处大殿传承了几百年,中间经过了无数次的修缮,就在前一天,千叶斩一脉余下的即战力在这殿上被屠杀的干净。 大殿之上,北岛家族的大首领如同一个苍老了百岁的老者一样坐在上首的位置,他的目光浑浊,心力交瘁,山外的大千世界里早已经传来消息,织田家族和端康家族已经行动起来,将北岛家族的产业压缩殆尽,而北岛家族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道,他曾想着将‘凶神恶煞’派出去,给予织田家族与端康家族致命的打击,可在纠结再三之后,他还是将这四人留在了山里,因为这山里的敌人比外面的织田家族和端康家族更可怕。 大首领的心里是后悔的,将整个东三省吞并的计划,看似宏远伟大,目前来看无异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灭了黑河省车家的满门看似一记杀鸡儆猴,将黑河省的江湖强势地纳为北岛家族所控制,实际上却像是在北岛家族的喉咙上架了一把匕首,现在这把匕首剌下来了,死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个人,而是一整个北岛家族…… 当林昆站在大殿上的一刻,天空中的太阳正浓烈,他的身影被长长地打在地上,一直延伸到了大殿中央的位置,大点上剩余的即战力们,一个个全都紧张地拔出了刀,那些刀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的光芒愈发冰冷。 “你们都退下吧,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们北岛家族不能再死人了。”大首领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却依旧是威严。 他的一群儿子已经死了大半,一群子孙后代也死了大半,大殿之上陪在他身边站着的只有北岛佳彦一个人。 一群即战力的手下,这会儿纷纷向后退,只是不等他们退出去三步,林昆一大步跨进了大殿,紧跟在他身后的北岛佳勇也跨步进来,北岛佳勇上一次来到这大殿之上已经忘记是何时了,他身为北岛大首领最小的儿子,小的时候享尽偏爱,如今却是最游离在家族之外。 “一个也走不了。”林昆的语气平静,脸上的微笑人畜无害,谈论起在场所有人的生死,就如同随便的一句家常。 大首领的眉头微微一动,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年轻人,你终于出现了,我北岛家族如今溃败到如此并不是你一人之力,而是跟在你身后的这个混蛋叛变的结果,不过…… 呵呵,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华夏有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同样也还有一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因为此次的动荡,让我们北岛家族内部不统一的势力除掉,早晚会有的内乱提前发生了,你以为你站在了这个大殿之上便可以横行无忌,取下我的脑袋,实际上我的身后还有最后的底牌没亮出来。” 随着大首领的话音落罢,大厅的四个角落里走出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尽皆蒙面,他们的打扮装束像是忍者,同样也像是岛国武士,每个人的腰间插着三把长短不一的武士刀,另外在他们右边的腰间又拴着个飞镖袋子。 林昆目光从这四个人的身上扫过,一股子浓烈的杀气与死气在四个人的周围弥漫,哪怕明媚的阳光,照在了距离林昆最近的两个人的身上,但似乎仍旧照不透他们身上一股淡淡的黑气。 林昆早就听说过岛国有一种武士很残忍,这种武士被称作死灵武士,需要从三岁起便开始吃死人肉,最初只是吃普通生老病死之人的肉,然后是自己杀死的人敌人的肉,甚至为了达到一定的心境,还会将自己的亲人杀死吃肉,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一大部分的人因为最初的吃生老病死之人的肉,而导致染上了瘟疫而亡,熬过了第一个过程的武士,很多又因为在与敌人的对战中,被更强大的敌人杀死,最后能够练成的死灵武士,一百个人里怕是最多能活下来一个,但这活下来的一个人,却足以匹敌一百个人。 显然,眼前的这四位‘凶神恶煞’便是这种极致的死灵武士…… “杀了他,还有他!” 大首领的目光陡然变得凶戾起来,前一秒钟还仿佛是即将日薄西山的陈年老者,这一刻却浑身上下透着炽烈的杀气,似乎一下子高大挺拔起来,他的目光从林昆的脸上扫过,紧接着落在了北岛佳勇的脸上,他眼中除了杀气,又流露出了一股无奈,“佳勇,你太让我失望了。” “北岛家族更让我失望,你们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我是那么的崇拜你,将你当做我心里的图腾,可你却让我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告诉我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要在乎家族团结,女人这天底下多的是……” 北岛佳勇说着,脸上嘲讽似的一笑,“你说的可是轻松,可你知道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么,我宁愿死掉的是我,受尽侮辱与折磨的是我,也不愿意是她,是她,是她!!!” 大首领的语气恢复平静,呵呵冷笑起来,“只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诅咒整个家族灭亡,你还真是个孽子。” 大首领说着话的功夫,‘凶神恶煞’四个人已经一起向林昆杀了过来,林昆分清他们哪一个是‘凶’,哪一个是‘煞’,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然后手中的黑白鬼畜闪现,下丹田内一股子气力提了起来,同时中丹田、上丹田齐齐发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迎面四把漆黑如墨的武士刀已经劈下来,他将手中的黑白鬼畜左右开弓迎了上去……凶神恶煞四个人的确厉害,他们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从无数个尸体身上踏过来的,他们从小吃的是死人肉,一身的死气要高过杀气,比岛国具有神话色彩的阴阳师要浓烈。 四把黑漆漆的武士刀,仿佛四把可以斩断生死的魔鬼镰刀,他们出刀的速度很快,那呼啸的风声如同厉鬼咆哮…… 然而! 当铿锵声音响起,但四把饮尽了无数生人之血的武士刀与黑白鬼畜交击在一起的一刹那,一阵清脆的喀嚓声响起,那些个所向披靡的武士刀,或许从来未尝过败迹的武士刀,竟一把接着一把拦腰断裂,落在了地上。 叮铛…… 断掉的刀身落在地上,那锋利的刀刃直接将地面扎破,其中两把断刀扎进了坚硬的黑石铺砌的里面上矗立,另外两把断刀躺在地上。 噗嗤、噗嗤! 紧接着两声利刃划破了喉咙的声音响起,两道血柱顺着其中两个人的喉咙喷溅了出来,另外紧跟其后的里那个人遮在黑布后的一张脸大惊,瞳孔因此而颤抖了起来,他们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凶神恶煞’四人一直都是北岛家族的凶兵,在整个岛国江湖上也一直都是神秘而又可怕的存在,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只是一招儿,便已经分出生死。 或许,分出生死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早就听说过华夏的东北王有两下子,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相击,想要一鼓作气将这个东北王直接置于死地,可结果呢,的确是有人死了,不过死的却是他们的两个弟兄。 “八嘎!” 剩下的两个人一声怒吼,他们身上的杀气与死气一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手中的武士刀再一次挥舞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们只觉得眼前虚影一闪,然后心窝处同时一凉,一股子炙烈钻心的疼痛人,让他们浑身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一般。 扑腾! 两个人齐齐地倒下,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在他们的脸上一挑,将这在上面黑布挑开,露出两张颜色惨白,白的不像是活人一样的脸,并且他们的脸上爬满了黑线,那密布在上面的毛细血管,就仿佛是黑压压的蜘蛛网一样。 大首领瞪大了眼睛,北岛佳彦也是同样,包括大殿之上的一群持刀武士,他们手里的武士刀明晃晃,他们的脚底下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这时林昆开始向前走去,这些往后退的北岛家族最忠心的武士们,开始有人调过头开跑,任谁也不不愿意与一个怪物作对,而此刻的林昆在他们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怪物。 …… 北岛家族的覆灭,以最后一个北岛家族的嫡系流光了身体里的鲜血而告终,大首领临死之前,他瞪大着眼睛只说了三个字,“我不甘……” 或许他是想说‘我不甘心’,其实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终都被那一记扎入他心窝里的黑鬼畜给卡主了。 北岛佳勇没有离开北岛镇,他站在大殿的中央放生大笑,最终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然后用力的一剌,大汩的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跪在了地上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气力喊道:“我……替你……报仇了……我,我这就来见你,我们永远不……不分开!” 一场大火在北岛家族的镇子上烧了三天三夜,殃及了一大片的山林,被岛国的消防组织赶到及时控制了火势。 整个岛国山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北岛家族,但知道北岛家族藏在北山之中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对于这次北岛家族被满门灭亡的消息,岛国的官方是对普通百姓封闭的,不过江湖上却早已经流传开:华夏东北王只身闯入北岛家族腹地,以一己之力将北岛家族摧毁…… 江湖上的传言,多是以讹传讹,传到最后是彻底把林昆给神话了,神话的同时那些个岛国江湖上的诸多势力,甭管是有着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大帮派,还是新崛起的一些强势家族帮派,几乎同一时间都立下了一条家规、帮规,有生之年凡是踏入华夏东北得罪东北王者,诛九族! 林昆和铜山、苏航明、北岛佳香以及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在山中找到了井寿老爷子和井寿多丸,这爷孙俩在大山里待了数日,井寿多丸身上的衣服都碎了,井寿老头儿的胡子都变长了,蓬乱着头发像是半个野人。 井寿老头儿笑哈哈地拍着林昆的肩膀,“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虽然你不是我们岛国人,但你除掉了那么一个邪恶的家族,我们岛国的天神会一直保佑你的,当我看到那镇子上的火光,我就知道你一定成功了。” 井寿多丸跑到林昆的身前,小家伙比量起了小拳头,“林昆大哥哥,你可以教我武功么,我将来也要天下无敌!” 林昆笑着说:“天下无敌有好处也有害处,能够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还是做一个普通人吧。” 井寿多丸哦了一声,林昆笑着说:“不过,我可以教你两招防身术。” 井寿多丸马上来了兴致,“真的呀,耶,我终于可以成为天下高手了!” 林昆一行人出了大山,这一路上吃的都是野味,临从大山里出来,还带了不少野味出来,出了大山之后,来到了井寿老头儿他们居住的村子上,井寿老头儿首先拿着林昆当时付给他的钱,去找了那两家死了青壮年的家人,将手中的钱一分不剩的分给了对方,对方的家人承受不住失去家人的痛苦,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井寿老头儿回到家的时候,脸已经肿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林昆心里头觉得歉意,毕竟这次进山是为了他的,井寿老头儿笑着说:“没啥,你是金主,我们是为了赚钱,我们这个穷乡下,只要是一见到钱大家伙就疯了,我被他们打了一顿挺好的,至少我心里不那么歉意了……”林昆通过国际账户,又转进来了一笔钱,这笔钱对于井寿老头儿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将孙子井寿多丸养大成人,甚至还可以给井寿多丸盖一栋豪华气派的房子,讨上个长相不错的媳妇儿,林昆也把织田美娜的联系方式给了井寿老头儿,如果有朝一日井寿多丸想要去外面的世界讨生活了,可以向织田美娜寻求帮助。 井寿老头儿虽然居住在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可对于岛国的几大家族还是有所耳闻的,当听到织田美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惊讶,“是织田家的大小姐么?” 林昆笑着说:“老爷子,你知道这位织田家的大小姐?” 井寿老头儿苦笑着摆手,“我这样的一个草民,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织田在我们岛国不属于大的姓氏,但却是很出名的姓氏,真没想到你认识织田家的人。” 林昆和铜山整装待发,苏航明已经满脸急切的想要离开了,北岛佳香则是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而又忧伤的模样,她应该也算是一个薄情的女人,父亲兄弟乃至整个家族的灭亡,没有让她产生丝毫的悲伤,可再薄情的女人也有动情的时候,而且更会是用情至深。 离开山村的时候是黄昏,到了附近的一处小镇,已经是夜里九点多种了,镇子上的灯火不是很繁华,有酒馆、肉馆、民宿客栈,在镇上吃了肉喝了酒,又找了个民宿客栈住下,这一天晚上几个人都睡得异常踏实。 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林昆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到外面的卫生间,刚好看到北岛佳香坐在屋外的楼梯上抽着烟,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中的烟是标准的女士烟,烟灰已经燃烧的很长,自然地脱落到地上,她安静的模样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林昆从她的身后路过,去了一趟在院子里的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脸上的忧郁之色像是这无尽的夜深黑暗,又如她手中的香烟缕缕不断。 林昆本打算和她打声招呼,但路过的时候还是放弃了。 “你能陪我聊聊么?” 北岛佳香突然开口,林昆停了下来背对着北岛佳香。 “你认识苏的老婆吧,你能和我说说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么?” “你想知道?” 林昆回过头,坐在了北岛佳香的身边,北岛佳香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林昆摆了摆手,“女人的烟我们男人抽不惯。” 林昆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嚓地点着,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你想知道什么,具体一点儿的。” 北岛佳香道:“我也不知道,你多给我说说就好,先从她漂亮么说起吧,她应该比我更漂亮,更讨人喜欢吧,而且她的年纪比我轻,你们男人都喜欢年纪轻的女人吧。” 林昆轻轻磕了一下烟灰,道:“她的确很漂亮,也很善良,你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把苏航明从家族的实验室里救出来,她耗费一个女人最美的年华,在苦苦地等着他……” 这一天晚上,林昆和北岛佳香聊了很多,话题都是围绕着苏航明和李嫣然,北岛佳香的笑容苦涩,最终落下眼泪。 第二天一早,当所有人起床去吃早餐的时候,不见北岛佳香,苏航明去她的房间敲门无人应答,最终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我走了,我虽然深深地爱着你,但你在华夏的妻子和孩子比我更需要你,我会用一生去祝福你,谢谢你爱让这个薄情的女人爱过。 早餐,苏航明几乎没吃,他将这封信折好收了起来,又在离开小镇路过一座石桥的时候撕碎洒落在了河水里。 到达鹿儿市是两天之后,林昆已经和郝志、师瑶联系上了,郝志和师瑶依旧躲在朋友那里,郝志的这个朋友还算靠谱,拿了郝志一大笔的钱,倒是矜矜业业地替他办事。 这世界上的朋友分很多种,不拿钱能替你办事的那是莫逆之交,拿钱替你办事的是交情,拿钱不替办事的那不算是朋友,拿钱不替你办事还来坑害你的那是禽兽畜生。 北岛家族的灭亡,使得整个岛国的江湖上一片大乱,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是掠夺资源、地盘,将北岛家族昔日里掌控的优秀资源强横瓜分,江湖永远是弱肉强食,最终获益的还是真正的大家族,织田家族和端康家族终于发生了冲突,双方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点打得不可开交。 另外日川纲坂这时也召集了河口组的旧部下,加入了这一场满是硝烟与血腥的争斗中,河口组本来就是北岛家族门下的爪牙利齿,战斗力不容小觑,日川纲坂所带领的河口组,要比之前的河口组战斗力更为强横。 于是,岛国江湖上出现了三家纷争的局面,本来所有人都不看好,新崛起的河口组,结果河口组的表现却让人许多人大跌眼镜,甚至在战力上压制了另外两大家族。 连日来的资源争夺战中,河口组拿下了其中的三分之二,日川纲坂的心情大好,他不再窝在他的斗狗帝国里了,而是来到了鹿儿市繁华的市中心,住进了豪华的别墅中,他的旧部下们战意高昂,日川纲坂的脸上写满对胜利的渴望,而他的这些手下们的脸上则写满了野性的渴望。 又是日落黄昏时,日川纲坂在别墅里大摆酒宴,来犒劳最近在战斗中奉献了英勇与热血的弟兄们,他请来了鹿儿市最漂亮的女明星,又找来了一群二三线的女明星作陪,不光是陪着吃饭喝酒,还要陪着睡觉吹箫。 当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那巨大的轰隆声将所有人手中的杯子震得一颤,有些喝得多了的人,险些摔倒在地上。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门口看去,林昆和铜山走了进来,铜山落后林昆半个身为,他脸上的表情铁青严肃,林昆则是一副笑脸的模样,坐在主位上的日川纲坂脸上表情微微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冲在场所有人道:“诸位弟兄们,让我隆重地给大家介绍一下,眼前的这位就是我们的大英雄,如果没有他屠杀了北岛家族,就没有我们今天这么光明正大的相聚,也没有我们河口组的再一次重组,让我们敬他一杯……”现场的一群人,都是跟随着日川纲坂多年的忠心手下,昔日里日川纲坂被北岛家族排挤出了河口组,这些人也先后离开河口组,如今日川纲坂振臂一呼,这些人立马从各个角落里站了出来,带上了他们的雄心壮志,站在日川纲坂的时候,誓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 日川纲坂端起了酒杯,他手下的这群忠肝义胆的兄弟自然不会怠慢,只不过众人心目中敬的是日川纲坂,而并非真的高看一眼,其中就有一个恰好站在林昆身旁的满脸虬髯胡子的男人冷哼一声,“呵,东亚病夫。” 林昆脸上平和的笑容依旧,铜山的两条眉毛却是挑了起来,铜山的拳头握得嘎嘣响,被林昆出声制止,“铜山,冷静。” 铜山恶狠狠地瞪着说话这个虬髯胡子的男人,这男人此刻哈哈大笑,本来嘴里头咕哝的声音,变得更响亮起来,“东亚病夫,居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 啪! 林昆的巴掌直接抽在了这个虬髯胡子男人的脸上,声音清脆凛冽,这虬髯胡子的男人顿时被打掉了两颗牙,嘴里头呜嗷一声惨叫,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就摔倒在了地上。 大厅里的其他人稍稍一愣,紧接着马上骚乱了起来,“MD,敢打我们的兄弟!” “小子,你不想活了!” “给他点教训!” …… “都给我闭嘴!” 日川纲坂一声厉喝,可大厅里的声音嘈杂,一时间没人听到,他怒极地瞪起了眼珠子,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我特么的让你们闭嘴,你们都没听见么!?” 一群人马上安静了下来,日川纲坂这时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冲林昆邀请道:“林先生,快请上座……”回过头冲手下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添杯子!” 林昆向日川纲坂走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而日川纲坂从他的目光里,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审视的味道,日川纲坂笑着说:“林先生,你此番去北山可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令我们岛国上下钦佩得很。” 漂亮的女侍来到了林昆面前,将一个精美的瓷杯递给林昆,女侍躬身弯腰,笑容甜美地道:“请大人品酒,这是今天晚上最美味的清酒,日川大人特地为您准备的。” 林昆看了一眼杯子,笑着对女侍说:“这酒赏你了。” 女侍脸上表情微微一愣,“大人真是说笑了,这么精美的酒,像我这种贫贱的身子怎么能享用,也不敢享用。” “喝。”林昆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 “这……” 女侍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日川纲坂,日川纲坂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滞,女侍脸上的表情为难而又惶恐,再次对林昆道:“大人……” “喝掉它!” 日川纲坂冷着脸道,女侍感受到日川纲坂身上的寒意,她暗暗地一咬牙,仰起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去了。 “贱婢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大人们饮酒了,我……”漂亮的女侍边说边往后退,可退了刚刚三步,她的身体便摇摆起来,当退到第六步的时候,她的嘴角开始往外淌血,一只手捂着肚子,然后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紧接着眼睛睁大着死了过去。 林昆抬起头看向日川纲坂,日川纲坂马上大叫一声,冲周围的人喊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酒里怎么会有毒,把管酒的人给我带上来,我要亲自盘问……” 铿! 日川纲坂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的大手已经箍在了他的脖子上,现场的一群人马上躁动起来,“放开我们日川大人!” “快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们将你碎尸万段!” …… 林昆全然不顾这些人的厉喝吵闹,他目光冰冷地看着日川纲坂,“日川纲坂,我们算是盟友吧,我托你照顾的两位朋友呢,你是不是应该把他们还给我了?我本来只是来找你要人的,你却想用酒毒死我,你居心何在?”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你的两位朋友早就离开了,去了哪里他们也没有和我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精心照顾了他们,我也绝对没有想要毒死你的心思,我们不光是盟友,我们以后还会是合作伙伴,你将毒品卖给我,我再把这些货换成白花花的钞票,我……” “以后的今天,将会是你的忌日,你这条不守信诺的老狗。” 林昆眼睛微微一眯,语气依旧淡然,他手上猛地一发力,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日川纲坂的脖子直接被捏断了。 “额!” 日川纲坂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发出,便瞪大着眼睛死了过去,他死不瞑目,本以为可以和林昆周旋一番,本以为可以用他笑面虎的本事,一杯毒酒直接赐死林昆,可惜他太低估了林昆的智商,又或许是仗着自己的一群虎狼之师的手下在这儿,心里没有任何畏惧。 现场的人一瞬间全都惊呆,他们不敢相信心中敬仰的日川大人就这么就挂掉了,当日川纲坂的尸体倒在地上,因为身上的肥肉太多,发出轰隆的一声声响,大厅里的众人这才回过神,他们开始变得呲牙咧嘴起来,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掏出来的饿鬼,他们的手中即将亮出家伙什,刀子、枪械、暗器等等,只是他们还不等将獠牙亮出来,林昆语气平静地冲身后的铜山道:“灭了他们。” 铜山猛地将他身上穿着的宽大衣服撕开,里面挂着两把冲锋枪,冲锋枪的弹夹很长,这是加大了容量的弹夹,他一只手抓起一把冲锋枪,对着大厅里的一干人等便是一阵疯狂扫射,火焰从枪口里喷出,弹壳弹出枪膛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那声音像是急促的雨点儿一般。 林昆背对着大厅,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嚓地点着,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当他缓缓地转过身的时候,方才那一群凶牙利齿的河口组精锐们,全都躺在了地上,血水从他们的身上流出,很快汇成了一片汪洋……一场大火,将日川纲坂位于鹿儿市中心的豪华别墅烧得一干二净,这件事在鹿儿市乃至整个岛国引起了轰动,日川纲坂的江湖背景一直受到岛国各界的关注,地下世界在岛国虽然不合法,可政府很少会去过度干涉,日川纲坂的死对于岛国地下世界的格局将会引起新的改变。 岛国各大新闻媒体上刊登,声称日川纲坂之死是因为别墅里不小心失火引起的煤气爆炸,具体的原因是当时一群人聚会喝酒,有一个喝大了的人去了厨房,本来只是想点一根烟,结果却泄露的瓦斯给点燃了…… 岛国的新闻频道甚至在还黄金时间报道了这条新闻,并且呼吁全国上下的老百姓,一定要小心火烛谨防瓦斯泄露。 这新闻明显就是胡诌,当林昆看到了这条新闻,整个人笑的肚皮疼,他和织田美娜坐在一间豪放的套房内,两个人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织田美娜湿漉漉着头发裹着浴巾,林昆坐在她的对面,唯一不同的是织田美娜的脸颊从第一眼看到林昆开始,便有红晕缭绕。 新闻播放完了,林昆看着织田美娜道:“织田大小姐,可真有你的,这种理由都编得出,你能跟我说实话么,你到底给了这些新闻媒体多少钱,让他们如此说。” 织田美娜笑着说:“林先生,你误会了,我的确找了几个新媒体界的朋友帮忙,也提出了要给他们重金,但是被他们拒绝了,哪怕我没有找上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做一篇我们岛国地下世界里的大佬,被一个华夏人杀了的新闻,更何况杀的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林昆笑着说:“看来,我们两国之间的历史问题,才是这次假新闻的关键,不过还是多谢你从中调解,不然的话这会儿我已经成了跨国的通缉犯,免不了一番麻烦。” 织田美娜道:“林先生,你想多了,你先是灭了北岛家族,又是两次灭了河口组,你的凶名在岛国已经传开了,我想没有哪一个警察愿意去找你的麻烦,武士道的精神喊得响亮,可也得分什么时候,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林昆笑着说:“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很高兴认识织田小姐,以后如果有机会来华夏,记得一定要通知我。” “林先生,请留步!”织田美娜喊道。 “织田小姐还有事?难道不是为了和我见最后一面告别?” “林先生,我想和你谈个合作。”织田美娜一脸认真地道:“我们织田家族和端康家族的战斗,估计要持续多年,岛国未来的地下世界将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可能是我们织田家族,也可能是端康家族,我需要你的帮助。” “让我帮你们对付端康家族?”林昆笑着说:“这不可能,我的敌人只有北岛家族,现在北岛家族已经覆灭,我来岛国已经够久了,接下来我该回国处理别的事情了。” “我需要你手里的货。”织田美娜语气坚定地道。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没有说话,织田美娜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手里有大量的货,这些货是巨大的财富,如果我们织田家族有了这样的一批货,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我们将不用担心与端康家族的争斗而影响了经济收益,再大的家族也是要靠金钱来维持的,希望林先生能够答应我,并且答应只跟我们织田家合作。” 织田美娜说完,她身上的浴袍突然解开,哗啦一下露出一副白花花的身子,这身体看起来白皙有光泽,身上的线条优美弧度饱满,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完美身材。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织田美娜大步向前,她几乎贴在了林昆的身前,脸颊绯红呼吸灼热,目光里却是透着坚定,“林先生,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做你的女人。” 林昆苦笑了一声,“织田小姐,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又何必委身于我这样一个即将离开的男人,那些货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用,我倒是愿意拿到你这里换来真金白银,不过如果你想利用我在家族中谋获地位,这是不可能的。” 织田美娜道:“谢谢林先生答应我,其他的要求我暂时也不多想,我愿意做你的女人,也渴望做你的女人,你们华夏有句古话:美女配英雄,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你不后悔?” “不!” 林昆呵呵一笑,将手轻轻放在了织田美娜那一丝不挂的肩膀上,织田美娜马上紧张地浑身绷紧,同时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从她的肩膀上消失,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浴袍已经重新穿在了她的身上,腰间的系带也系上了,林昆留给她一个背影,走到门口的时候稍稍停顿一下,“你有聪明的脑袋和足够的心计,只要肯努力,再加上一点天时地利人和,我相信你会成为岛国的女枭雄的。” 咔嗒…… 门打开,关上,空荡荡的豪华套房里,织田美娜呆立在原地,她脸上笑容温馨,但很快又变作苦涩,苦涩之余又是温馨,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看着那个高瘦健壮的身影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她小声的呢喃,“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岛国的女枭雄,我更要做你的女人!” …… 离开鹿儿市,一路向南,回到了最初登录的小镇,来到了那一片不是很正规的港口,郝大强正和岸边的一个女人聊着天,那女人一身朴素的打扮,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穿着一身很现代的衣服,出口是拗口的中文。 和那些在码头上等男人的站街女不同,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干净,她的身上满是生活的烟火气,并有着一双纯净的眸子。 常年在外跑船的人,总会有个相好的,郝大强见林昆几个人远远走过来,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在其中,马上让女人离开,女人从林昆等人的身边路过,郝志挑了一下眉毛,冲郝大强问道:“郝大强,你是不是找小三了。” 郝大强眉毛一竖,抬起手就要打:“你个小王八蛋,我可是你老子,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么,信不信我抽你。” 郝志丝毫不怯场,“那你信不信我回去给你告诉我妈?” 郝大强马上蔫吧了,变作一副关心的样子,“儿子,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可把为父担心坏了,瞧瞧你都瘦了……”郝大强的船开往东丹市,这一路上顺风顺水,郝大强这一次运输的都是正规商品,也不怕被海关缉私的警船查,这一路上大家伙闲来没事,就跑到甲板上钓鱼,海水里可都是宝贝,钓上来的鱼虾各种各样,稍微烹饪一下就做出了各种美味,这让几个人可是过足了嘴瘾。 苏航明总是会坐在甲板上发呆,华夏距离岛国本来不远,尤其是东北的这片地界,可他一去岛国就是数年,如今终于可以重回故土,他心中强烈期盼的同时,也有着一股恐慌,林昆让他先给李嫣然和孩子打个电话,当他接过电话的时候,他的一双不住的颤抖,险些直接将手机掉到了海里。 “还,还是不打了。”苏航明脸上苦涩地笑着,接着又说:“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 “那就等回家见面了再说,不过我想再多的话,也不如你们一个眼神儿的对视,千言万语慢慢说,这个急不来。” “嗯。” 苏航明重重地点头,一脸诚挚地看着林昆,“昆子,你是我的恩人,你把我从岛国带出来,这恩情我永生不忘。” 林昆笑着说:“苏大哥,你言重了,我和春生的关系本来就不一般,你是他的姐夫,也是我的亲人,更何况就算我们不认识,但身为一国同胞在异国他乡遇到困难,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帮衬一把的。” 船是在第二天一早上靠岸的,港口上的海关对郝大强的船上彻底检查了一遍,郝大强一直都是海关门重点关照的对象,这家伙可是有着一大堆的作案前科,要说他的脑袋也是够聪明,每次被逮住走私的货物,也只够没收罚款的标准,迄今为止还一次没有被关进局子里。 这一次海关上上下下查了个遍,没查出一点儿问题倒有些不适应了,郝大强咧嘴冲着几个海关警察笑,“警察同志,咱以后可是要做合法的运输商人了,再不干那走私的勾搭了。” 海关几个人没有搭理他,一起走向了另一艘刚刚靠港的货船。 到岸下了船,郝大强帮林昆几个人安排了车辆,其中一辆车直接送苏航明去机场回燕京,另外一辆车送林昆和铜山去黑河省,东丹市再往北距离黑河省就不远了,林昆带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这称作任何一辆公共的交通工具都不可行。 林昆本打算是让郝志送师瑶回家的,可郝志这小子耍起了赖皮,非要跟在林昆的身边,说跟在林昆的身边,可比跟在他老子的身边有前途多了。 林昆是真不想带着这个小子,于是就将目光看向了郝大强,希望郝大强能够劝住他养的儿子,没想到郝大强这时陪着笑脸,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对林昆说:“林兄弟,郝志这小子说的话向来不靠谱,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认同,但他刚才说的这番话我赞同,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吧,你就当赏他一口饭吃,把他当个下人使就行。” 林昆又看向了师瑶,师瑶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我还不想回家,想在外面多转转,林大叔带上我一起吧。” 郝大强给林昆他们安排的是一辆商务车,这车的空间足够大,郝志表现的很积极,主动坐在了驾驶座位上,这家伙开起车来很猛,脚底下油门狠地一踩,这辆体型庞大的商务车先是车身剧烈的一抖,然后噌的一下蹿了出去。 商务车开到了黑河省的境内,已经是夜深了,一行人找了个酒店休息,第二天一早继续向哈市出发,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商务车停在了一处高档的公寓楼下,林昆从车上下来,独自一人走进了公寓大楼,一路来到了十一楼。 车家以前的大宅子成了凶地,死了那么多的人,哪怕再无神论者,站在那个院子里都会感觉到一阵阴风刺骨,更何况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被染成了深红色,阳光晒在大地上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咚咚咚…… 11楼11号房间的门口,林昆敲响了门,门上有门铃但他没有去按。 吱…… 过了能有十几秒钟,房间的门推开了,门后站着一身睡衣的车玲玲,她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一头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看见林昆后只是浅浅地微笑,“你回来了。” 林昆笑着说:“我一路赶过来,不知道车姑娘这儿有水喝么?” 车玲玲将门敞开,“想喝什么?” 林昆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我给赵颖打了个电话,她告诉我你住在这儿,看起来很温馨的嘛,你这是在做手工?” 茶几上放着一堆手工的零部件,和一切做成型的物件。 车玲玲给林昆倒了一杯水,“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这江湖上的事情我都安排下去了,只要你林昆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敢造次,我也就没什么可管的了,我小时候就喜欢做手工,但那时候父亲不让,他更希望我能学武,有朝一日出类拔萃,成为个江湖儿女。” 林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在房间里转悠,来到窗边的一个画板旁,“你还喜欢画画,嗯……这画的是我?” 车玲玲道:“是啊,思来想去不知道该画点什么,就素描了一副,差不多有七分相似吧,就差两个眼睛了。” 林昆道:“眼睛为什么不画?” 车玲玲走过来提起画笔,“眼睛是一幅画的灵魂,没有实物的参照,是根本不敢轻易下笔的,而且你的眼睛很特别,有时候冷峻无情,有的时候桃花撩人,还有的时候……” 边说,车玲玲的笔便在画板上动了起来,她作画的速度很快,可见过去一定有扎实的基本功,并且经常练习。 林昆静静地站着,车玲玲将画好的画摊在他的面前,笑着说:“怎么样?如果一百万拍卖,林先生会买下来么?” 林昆拿起画端量,笑着说:“一百万太少了,我出一千万!” 车玲玲道:“行了,我知道我画的一般,这些手法都是模仿那些著名大师的,模仿是永远也不可能超越的。”她将画折了起来,放进了一个画筒里,“这副送你了。” 林昆接过来说了一声谢,又笑着说:“你怎么不问问我这次去岛国顺利么?” 车玲玲笑了一下,“你都回来了,想必那个北岛家族已经被解决了吧,我听到了岛国方面的传闻,他们好像把你比作了恶魔,恶魔先生,我倒是更好奇,你接下来会怎么对付阮通家族的大毒枭,也像对付北岛家族一样么……”车玲玲一切安好,这让林昆颇感安心,北岛家族的覆灭,使得她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车家上上下下近百口的亡魂也得到了一个交代,人死不能复生,若是这近百口的亡魂泉下有知,必定会感激林昆为他们报了仇。 林昆和车玲玲一起从公寓里出来,上了车之后一起奔向柳家酒坊,哈市最出名的柳家酒坊今天闭门歇业,放眼如今的江湖之上,但凡是个人物都知道,这柳家酒坊是禁地,柳家酒坊的女儿红酒性醇正刚烈,酱香、浓香、淡香的几种口味,足以令每一个嗜酒之人贪杯难忘。 众人在品尝美酒的同时,自然更了解这家酒坊的背景,尤其在过去有那么几个或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或是江湖上有些凶名的大佬,在这酒坊里贪杯闹事亦或者贪恋酒坊老板娘的美色曾试图从这美人儿身上揩油,结果一个比一个惨之后,众人清醒的意识到,这酒坊绝对不是一个能够撒野的地儿,更有那么一些歌明白其中根本的江湖人士一语道破:这酒坊是柳如烟掌柜的,而柳掌柜则是咱们赫赫有名的东北王林昆的女人。 柳家酒坊歇业一天,这让不少酒友只能暂时忍着肚子里的酒虫,有些个已经来来到了酒坊门口,却被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礼貌地拒在门外的,心中多少有些怨气不满。 这会儿,一个身材五短脸大脖子粗的男人正站在酒坊门口,他被拒绝了之后悻悻离开,一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他们都是外地慕名而来的,为此特地联系了当地的一个朋友,这脸大脖子粗的男人心中本来就有些不满,要不是被当地的这个朋友给拉住,指不定就要和酒坊的服务员争论,甚至还想抬手抽这个服务员。 突然一辆商务车停了下来,这商务车一看就没什么档次,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一个个的穿着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模样,不过其中的两个女人倒是很漂亮,这让已经准备离开的身材五短男人一行人顿时眼前一亮,其中两个身材高瘦的哥们轻佻地笑道:“北方的女人不错啊!” 身材五短的男人呵呵一笑,“就是啊,和我想象中的东北彪悍女人不一样,这两个妞儿看起来正点的很呢。” 看着一行人走向了酒坊的门口,那刚刚拒绝了身材五短男人的服务员,马上恭敬礼貌地迎上来,和对身材五短男人几个人不同的是,这服务员不是拒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幕顿时让身材五短男人几个人心里不平衡起来。 身材五短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几个朋友,几个朋友也看向他,身材五短的男人道:“他们能进我们凭什么不能进?” “就是啊!”其他的几个男人一起不满地道:“咱们的车不必对方差,咱们的穿衣打扮也比他们要富贵,这酒坊还真是有趣儿,有钱人不接待,专门接待穷人?” “几位兄弟……” 这几个人话音刚落,他们当地的朋友立马脸色大变,赶紧冲他们几个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话千万不能乱说啊,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好像是林老大,东北王啊。” 身材五短男人一行人脸上表情立马微微一愣,他们虽然不是本地人,可一进到东北的地界上,就听到了无数有关东北王的传说,那完全你就是一个妖孽一样的男人。 能够从商做生意腰缠万贯的,都是些聪明人,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也知道在什么样的人面前地夹起尾巴,几个人立马不出声,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赶紧钻进了身后的两辆豪车里,一脚油门赶紧闪人。 酒坊的二楼,已经摆下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柳老板和酒坊里的大厨们一起下厨,做出的每一样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只是刚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便能嗅到一股迎面扑来的香气,铜山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惹得跟在他身后的郝志哈哈大笑,“铜山大哥,你也太糗了……” 咕噜! 郝志的话音还不等落罢,他自己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一向不苟言笑的铜山,这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着郝志的肚子,“你小子的肚皮也一样不争气啊。” 郝志摸着自己的肚子,嘿嘿地笑道:“它这是真饿了。” 二楼的一张大餐桌旁,顾微和小彩虹正坐在那儿,柳如烟单独用小碟子给小彩虹盛了几样小丫头喜欢吃的零食,小彩虹一边嚼着虾片、薯条,一边仰着小脸问顾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到呀,我都想他了。” 顾微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笑着说:“爸爸呀,爸爸应该……” 她的话不能说完,小彩虹突然从她的怀里挣脱,小丫头脆灵灵地喊了一声:“爸爸!”向着林昆就跑了过去。 林昆张开手,一把将小彩虹给抱了起来,“彩虹想爸爸了?” 啵! 小彩虹直接在林昆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用力地点着小脑袋,“想……爸爸,我最近可听妈妈的话了,妈妈说只要小彩虹乖听话,爸爸就会经常来看小彩虹的。” “嗯,妈妈说得没错,只要彩虹乖,爸爸就会经常来看彩虹。”林昆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笑。 “爸爸,澄澄哥哥最近好么,小彩虹也想澄澄哥哥了。”小彩虹眨着一双大眼睛,一副认真的小模样道。 “嗯,你澄澄哥哥也很乖很听话,等这次爸爸在这边处理完事情,一起带你和妈妈去燕京好不好,你和澄澄哥哥一起玩。” “真的么!” 小彩虹一脸的兴奋,转过头看向顾微,“妈妈,我可以去燕京么,我要去找澄澄哥哥玩,妈妈也一起去。” 顾微这时站了起来,和车玲玲几个人打过招呼,她的目光看向郝志、师瑶,郝志这小子天生自来熟,大咧咧地伸出手:“嫂子你好,我叫郝志,是林昆哥的小弟!” 顾微笑着和郝志握了一下,对于嫂子这个称呼没有拒绝,她又看向师瑶,师瑶远不如郝志这么大咧咧,小姑娘家的终归有小姑娘家的矜持,她腼腆地一笑,“嫂子,嫂子好……”顾微看着师瑶,师瑶慢慢低下了头,小丫头的脸上红晕缭绕,这一刻羞涩、尴尬、心虚怯弱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其中甚至还藏着一丝淡淡的落寞与悲伤…… 少女的心事最难猜,很多时候她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乎着什么,对于此刻的师瑶而言,她的心多少是痛的,小彩虹的可爱让她欢喜,那小彩虹口中的一声‘爸爸’,却像是一把尖锐的肉刺扎在了她的心房上,而眼前的顾微,她的容貌是那么样的精美,气质是那般的成熟充满风情,这些都不是青涩的自己所能比的,或许她未来也可以像她一样充满魅力,但那都是未来以后。 柳如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解下了身上的围裙,端着一碟精美的小炒出来,这是她特意做的下酒菜,平日里柳掌柜可是从不下厨的,庆幸她的厨艺还没有荒废。 “都来了呀。” 作为掌柜也是地主的柳如烟,笑着对眼前的一行人道,目光看向郝志和师瑶,“这两位是新朋友,林昆给大家介绍一下呀。” 林昆笑着说:“大家都认识了,就差柳掌柜躲在厨房里了。” 柳如烟马上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没良心呢,我躲在厨房里熏着油烟,还不是为了替你接风,不然你问问小清和茉莉,我都多长时间没有进厨房了。” 说着话,她身后一个厨师走了过来,这厨师的身材肥肥大大,标准一副五星级大厨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和善而又肥腻,来到柳如烟的身后恭敬地道:“掌柜的,咱们还要不要再加两个菜,需要的话我继续回去张罗。” 柳如烟数了一下桌子上的菜,“十二个菜两个汤,够了够了。” 厨子应了一声是,回头进厨房里收拾去了。 郝志这小子自来熟的特性又临场发挥,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走过来,和柳如烟打招呼,“嫂子好,我叫郝志。”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刚刚喊了顾微一声嫂子,这会儿又喊柳如烟,他这并非是瞎喊的,柳如烟看向林昆的眼神不一般,那其中的旖旎暧昧分明是男女朋友间才会有的。 郝志这一声嫂子,有冒险的成分在里面,当然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这一副厚脸皮的性格,倒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惹火了林昆,直接把他踹到楼下。 柳如烟脸上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好,小兄弟。”并没有否认拒绝‘嫂子’这个称呼,反倒是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明媚了几分,徜徉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郝志脸上的表情一愣,心中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看看柳如烟,又看了看一旁旁若无事的顾微,心中又多了一丝感慨,咱林昆大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有两个漂亮的女朋友,不,其中一个更是给她生了孩子,还能当着她们两个的面儿如此的淡定,而且两个嫂子之间似乎相处得很融洽,一点争风吃醋的迹象也没有。 高……高手啊! 郝志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同时,师瑶的内心又是一阵忧伤的波澜,少女时的感情本就纯粹而又柔弱,一向对自己颜值气质很有信心的她,此刻忽然严重的挫败感。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柳如烟和师瑶坐在一起,坐在对面的小彩虹似乎很喜欢这个大姐姐,吃到一半的时候,主动来到了师瑶的身旁,一口一个大姐姐的叫着,小丫头的声音萌萌的,每一声似乎都融化到了师瑶的心里。 精美的菜肴配上柳家的女儿红,最纯粹的女儿红只用来招呼最珍贵的人,柳如烟将她最新女皇红拿了出来,大家伙品着这酒性浓烈却又甘甜芬芳的酒,连连称赞。 “我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这么一比较,狗屁的皇家礼炮、轩诗尼、人头马、XO,还是咱们华夏的传统白酒好喝!”郝志举着酒碗,摇头晃脑醉醺醺地道。 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柳家酒坊二楼的灯火依旧明亮,酒坊的后面有着一排客房住宅,装修都是一等一的好。 柳如烟对待手下的人自然没话说,跟了她许多年的小二于清和胖丫黄茉莉对她如此忠心耿耿足以说明一切,在她酒坊里的员工们的手下,她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可更多时候她却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关心着每一个人。 员工们的工资高,住得好,吃得好,这些是柳如烟最基本的经营理念,如果华夏东北能有一个最佳老板的评比,柳如烟绝对首当其冲。 晚上,林昆等人就在柳家酒坊的客房里住下,顾微和小彩虹也没有走,小彩虹非要吵着林昆哄她睡觉,林昆就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小丫头的肩膀,小丫头很快就睡着了,嘴里梦呓地喊着:“爸爸,爸爸……”但很快又变得欢快起来,“澄澄哥哥,等等我,等等我……” 林昆回过头看向顾微,顾微手里正抱着一本杂志,似乎感受到了林昆的目光,她抬起了头,林昆笑着说:“有时间的话,多带小彩虹去燕京转转,澄澄也很想这个妹妹。” 顾微轻轻一笑,“我也想过,不过这段时间你都不在燕京,等你什么时候回燕京了,我和小彩虹再去看望静瑶和澄澄。” 林昆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祭拜一下车老前辈、车老哥、车勇他们,玲玲要亲自跪在他们的坟前,告诉他们北岛家族那群狗杂种已经血债血偿了。” 顾微道:“你这次去了岛国,我挺担心你回不来的,我真怕彩虹突然问起我爸爸哪里去了,我回答不上来。” 林昆笑着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这种凶神恶煞的杀人大魔头,老天爷是不会轻易收了我的。” 顾微道:“接下来你要彻底整治东北了吧,岛国的实力三番两次来犯我们东北,随着北岛家族的覆灭,他们以后应该都不敢再僭越东北半步了,这一次你要是再能打击阮通家族,估计以后东北就成了那些心存不轨之人内心里的禁地了,想要来这里撒野,就要先做好死亡的准备。” 林昆哈哈一笑,“对,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我不光想让东北成为那些不法分子的禁地,我还要将整个华夏变成不法分子心目中的禁地,当兵的时候总喜欢喊一句话:犯我华夏虽远必诛,我还是觉得让那些不法分子彻底断了来犯华夏的念头比较省事,一劳永逸。” 顾微笑着说:“我觉得你能办得到,不过……那个女孩挺漂亮的。” 林昆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儿,疑惑地道:“哪个女孩?” 顾微笑着说:“师瑶……”夜空中的月光明亮,大片清冷的光芒落下,令这夜里透着丝丝的凉…… 喝多了的郝志在房间里待不住,他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茶是黄茉莉给他泡的,黄茉莉虽然看不上这个话痨的小子,可好歹看在林昆的面子,还是对他很客气的。 好歹这小子也算是客人,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黄茉莉不肯搭理他,只好让于清出来陪着他。 林昆从顾微的房间里出来,郝志马上大着舌头喊‘服’,这小子连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林昆晃荡过来,胳膊搭在林昆的肩上,吐着满嘴的酒气窃窃私语道:“林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泡这么多的美女,两个大嫂都那么漂亮,还互相不吃醋,高手啊!” 林昆笑着说:“女人吧,多少不喜欢喝得烂醉的男人。” 郝志脸上表情一愣,抬起手挠了挠头,林昆已经走向房间,郝志这时才回过神明白过来,“昆哥,我以后再不喝酒了,不,是再不喝醉了,这女儿红真……真好喝啊!” …… 翌日,天空中大片的阴云,仿佛随时一场大雨要泼向这座城市,车家一干人等的墓地中央,车玲玲跪在爷爷的坟前,在下边的位置就是父亲和哥哥的坟,坟前燃烧着香火,摆放着酒和吃的,车玲玲压低着脑袋,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地道:“爷爷,爸,哥,林昆已经帮你们报了仇,整个北岛家族已经覆灭了,你们在地下安息吧,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 林昆举起了杯子,将酒水洒在了坟前,铜山、柳如烟、顾微等人,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敬黄泉下的英魂。 东三省中,黑河省受到阮通家族毒品的波及是最轻的,目前阮通阿木的重心还是放在中港市,他要将中港市彻底变成一个毒成,再由这个天然港口的毒城蔓延向岛国和高丽。 然而,一切进行的并不顺利,阮通阿木甚至一直没想明白,他明明已经将中港市变成了一个大毒城,几乎每个场子都有他们阮氏的毒品在销售,可为何那些前来中港市的求货的高丽毒贩,一个也不主动来找他,就算他偶尔主动找上高丽的毒贩,人家对他也不热情。 阮通阿木为此百思不得其解,好像这些高丽的毒贩,宁愿去买中港市那些小毒贩手中的货,也不愿从他这儿买。 货,当然是他手里的更纯正而且价格更低,难不成这些高丽的毒贩脑袋都有问题,不知道从他这一手商手里拿货更划算? 阮通阿木曾让手下的人去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之前本来已经去了吉森省,想要扩大吉森省的毒品影响力,就因为接到手下们屡屡发来的消息,声称高丽人不买账,他才马上从吉森省返回,想要弄个究竟。 已经三天过去了,阮通阿木是真的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贴身手下瘦龙这时给他提出了个建议,让他亲自去高丽和当地的地下世界大佬们谈谈,争取做成一单生意,只要做成了一单,接下来的一切都好谈了。 阮通阿木稍微琢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拒绝了,他自持身份,好歹也是国际大毒枭一个,怎么肯放下身段去那个领土面积不大的当地地底下世界大佬们谈判,换句话说,那些高丽人狡猾得很,他怕自己这一去中了圈套不复返。 矮兽本来被派去了黑河省,但今天急匆匆地赶回了中港市,为的就是当面见阮通阿木一面,有紧急情况汇报。 阮通阿木对矮兽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这小子比他另外的两个心腹手下铁塔、瘦龙都要机灵,可真正做大哥的有几个手下的人机灵过头的,机灵的手下是能办事,并且总会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可阮通阿木也担心矮兽这个小子太过机灵干了反水的事儿。 矮兽急匆匆地赶回来,阮通阿木对他多少有些不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电话里不能说,非要当面来汇报,甚至阮通阿木一定打好了心思,只要瘦龙的汇报不是那么有价值,他立马狠狠地批评这小子一顿,以后别他女良的耍小聪明。 结果矮兽一开口,便把阮通阿木给惊到了,矮兽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道:“老板,姓林的从岛国回来了,而且千真万确的消息,岛国最大的江湖家族北岛家族灭亡了。” 阮通阿木愣住,铁塔和瘦龙也是同样,林昆去岛国的消息阮通阿木知道,他也派人去岛国秘密调查,只是他派去的人在海上被海盗杀害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派人去岛国。 在他看来,林昆这次去岛国是九死一生,他只要等着林昆死亡的消息传来就可以了,所以并没有再急着派手下的人去。 阮通阿木揉搓着手中的两颗核桃,这两颗核桃是他从中港市的夜市街上买来的,虽然价钱不贵,可他玩得很趁手,甚至还想着等回去的时候给他哥哥也带上两个。 “姓林的居然活着回来了……” 阮通阿木喃喃自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马上冷哼了一声,骂道:“岛国的那群狗杂种,可真是够没用的,那么大的一个家族说被灭就被灭了,可真是一群垃圾。” 矮兽恭敬地站在阮通阿木的面前,道:“老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阮通阿木道:“姓林的命大,那就由他命大,他都已经回来了,我们总不能去和他正面对着干,当下的形式对于我们说比较有利,等我们彻底用罂粟掌控了东三省,到时候再找机会把他干掉,这小子的身手不简单,必须要请来真正的高手,我已经能让大哥联系世界杀手联盟了,这次将派来两个S级的杀手对付这个小子。” “S级……” 矮兽一脸的惊讶,刚刚得知消息的瘦龙和铁塔也是一样。 阮通阿木呵呵冷笑,“华夏的一句老话,舍得孩子才能套到狼,只要姓林的一死,这东三省就将彻底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们的货往北出俄国,往东出高丽和岛国,哪怕西方的市场萎靡了,这三个国家也够我们吃饱了,只不过高丽的那群土鳖似乎不买账,这倒是……” 不等阮通阿木说完,矮兽嘿嘿地笑道:“老板,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矮兽的鬼点子,阮通阿木一直很赏识,阮通阿木平日里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就跟城楼上挂着的大灯笼差不多,表面上看起来光彩照人,内里空着呢。 矮兽话说多了一半儿,一双贼眉鼠眼的小眼睛眨了眨,脸上笑容谄媚地看着阮通阿木,看他的意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阮通阿木一脚踹在了矮兽的屁股上,“MD,平时就属你的鬼点子多。” 矮兽嘻嘻哈哈一笑,一边摸了两下被踹的屁股,一边嘿嘿地笑道:“老板,既然那群高丽的狗蛋子不买我们的帐,那我们就主动去他们的地头上,等我们把货往他们的地界上一放,既便宜品质又高,看他们这群人不眼红,到时候还不主动来跟我们合作。” 阮通阿木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又是踢矮兽一脚,“你说得可倒是轻巧,高丽的那群狗岂是好惹的,我们要是就这么过去了,保不准货都被他们给抢了,说不定命也没了。” 矮兽捂着屁股一脸冤枉,道:“老板,这群高丽的狗在中港市不搭理我们,那是因为这里是那姓林的的地盘,可到了高丽他们就不需要顾及这么多,我们直接把货送过去,如果他们不按规矩来,大不了货全都给他们,至于生命安全么,这个……这个我又有一个主意了。” “你小子婆婆妈妈,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赶紧说!”阮通阿木道。 “老板,我们可以派江诗婷、骆贯、邵冲他们几个去,尤其是江诗婷那小娘们,鬼点子可一点也不少,而且做事也够狡猾,我相信高丽那群狗不会对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美人动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动手了,老板你不早就不相信他们三个了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阮通阿木一抬手,制止了矮兽继续说下去,阮通阿木转了个身,屁股又坐在了椅子上,他皱眉深思,目光突然看向了瘦龙和铁塔,瘦龙和铁塔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主儿,这时瘦龙主动走到了阮通阿木的身旁,声音虽然压低但不妨碍铁塔和矮兽两个人听到,“二哥,我觉得这样做不妥,江诗婷、骆贯、邵冲他们三个,平日里做事还算守规矩,要是让他们去高丽冒险,凭江诗婷的心思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有意针对他们。” 铁塔这时也道:“二哥,我同意瘦龙说的,就算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个之前做事有欠缺的地方,可他们终究对阮通家族忠心,如果硬逼着他们去犯险,保不准他们真的就反了,我们如今在华夏的实力还不算根深蒂固,他们如果就此死在高丽还好,可万一要是回来了,肯定会是个麻烦。” 阮通阿木点了点头,还是比较赞同瘦龙和铁塔的说法,矮兽眉头一皱,马上上前一步,说:“老板,二哥,除了江诗婷他们三个,我们可是没有更适合的人去了,高丽是一块肥肉,我们目前必须给拿下,不然真金白银都让蒋叶丽那小娘们给赚了,咱们最多也就能喝个汤,我们把货卖给了蒋叶丽那小娘们,回过头来她又去赚高丽那群狗崽子的钱,咱们睁着两个眼睛看她从中抽取利润,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心里头是不服气。” 阮通阿木、瘦龙、铁塔三个人都不说话,实际上矮兽也没打算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接着又说:“咱们这次前来华夏的任务,首当其冲是在东北扎下根,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明显被蒋叶丽那娘们摆了一道,现在那个姓林的又从岛国或者回来了,我们如果不尽快将业务延伸到高丽去,很有可能下一步完全陷入被动,当然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干掉姓林的,以暴力手段的方式让蒋叶丽那个娘们跪下来舔我们的脚指头,可……” 矮兽深呼了一口气,又将话题绕回来转入了重点,“我认为,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高丽给拿下,拿下了高丽之后我们可以做进一步的图谋,包括往北的俄国,以及隔着一片海域的岛国,换句话说,我们如果能将这三个地方控制下来,那么就可以将东北给夹击在其中。” 阮通阿木点了点头,呵呵一笑:“矮兽,你小子的脑袋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照你这么说即便派江诗婷他们三个去高丽危险系数很高,也值得冒这个险,不过我倒是觉得江诗婷胜任不了,你要是去的话一定能成功。” 矮兽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愣,连连摆手说:“别,二哥,我可是你忠心的狗腿子,我要是去了高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就不能在你身边尽忠了,我死不瞑目啊。” 阮通阿木哈哈笑了起来,“行,看在你小子忠心的份儿上,这次就不让你去高丽了,马上把江诗婷三个人给我召集过来。” …… 林昆回到了中港市,这一切都是在秘密当中进行,江湖上的那些眼线知道他去了黑河省,就住在柳家酒坊的后院里,却没人知道他早已经离开,出现在了蒋叶丽的海边别墅中。 整个别墅区一片安静,这种安静是异乎寻常的安静,仿佛一只鸟、一只苍蝇出现在这个小区里,都能引起一阵波澜。 蒋叶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昆坐在她的对面,林昆让铜山带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暂时安顿在另外一处隐秘的地方,而郝志和是要暂时留在了黑河省。 “你终于回来了。”蒋叶丽笑着说,她的手中捏着一根女士烟。 “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我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的买卖。”林昆笑着说,从蒋叶丽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女士烟很细,一根抽在嘴里没有啥味道,林昆干脆又抽出了两根一起点着,深吸了一口还是不够劲儿。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相信你不会出事,就算你真的出事了,我……” “你怎么样?” “我会将阮通阿木和他手下的那群狗杂种全都干掉,然后去找你。” 蒋叶丽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的语气也是出奇的平静,仿佛这生死之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但她的目光中又是透着坚定。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笑着道:“你可别犯傻,命是自己的,这世界上的荣华富贵你都有了,干嘛不好好活着,不过照你这么说,就算是为了你好好活下去,我也得一直活着,不然哪天你真想不开了,我岂不罪过了。” 蒋叶丽笑着说:“你知道就好……”目前东三省看似一片混乱,尤其是中港市,毒品的泛滥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警方动用了大股的警力制止,可那些鬼鬼祟祟行走在大街小巷的毒贩,总是层出不同,市局局长张天正召开了中港市警方全体高层领导会议,参会的都是各个辖区的正副局长已经行动大队要员。 张天正在会议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甚至险些将茶缸子都给摔了,他拍着桌子冲着下面的一干人大喊:“谁能告诉我,咱们中港市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些毒贩真的就抓不干净么,找出幕后的主使,立刻给我找出来!” 张天正在会议上的态度,蒋叶丽是通过沈曼了解到的,蒋叶丽又转述给林昆,林昆呵呵地笑了起来,“这老张啊,演起戏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有他这态度,手底下的那群人还不得疯了似的满城抓人,抓了咱们多少人?” 蒋叶丽道:“六十三个人。” 林昆笑着说:“不多,我觉得至少还可以再抓一百六十三个。” 蒋叶丽道:“我和手下的弟兄们都说好了,他们就算是被抓进去,也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自然就放出来了。” 林昆点了点头,道:“戏,还是要一直演下去的,反正他们带着的都是假货,就算卖也是卖给自己人,咱们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在和阮通阿木玩,他迟早会发现的。” 蒋叶丽道:“迟早是一定的,不过最近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高丽来我们这边买货的买家身上,他似乎想插进来,可惜那些高丽人还算懂规矩,知道这地方谁说的算。” 林昆摩挲着下巴道:“阮通阿木没多大的本事,仗着的都是他哥,我之所以把他放进东北来,表面上和他合作,实际上是想摸清楚他们阮通家族兄弟的底细,他如果真想和高丽人合作也无妨,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摸清楚他们阮通家族的底细,大鱼是幕后的阮通阿古。” 蒋叶丽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接听,嗯了两声之后挂断了电话,对林昆说:“江诗婷、骆贯还有那个邵冲,突然从外地过来,阮通阿木想见他们。” 林昆想了想,笑着说:“阮通阿木应该是想让江诗婷他们三个去高丽,替他打开那边的市场,如果高丽的市场成功打通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考虑俄国和岛国,不过岛国的市场我已经带回来了,将我们手里的货原价出给织田家族,不过高丽那边的人不怎么守信,江诗婷他们三个若真是去了高丽,极有可能人财两空。” 蒋叶丽道:“何以见得?” 林昆笑着说:“我对那些高丽江湖上的人还算了解,他们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可不见得有什么道德底线,而且阮通阿木已经对江诗婷三个猜忌了,应该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三个除掉,如果江诗婷他们三个能平安回来带回来生意,那就当是意外收获了。” 蒋叶丽看着林昆,道:“你和我说实话,你觉得这个江诗婷可信么?” 林昆点了点头…… 江诗婷和骆贯、邵冲三个人从阮通阿木居住的别墅出来,已经是临近午夜了,三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在这夜色的映衬下,看上去出奇的冷静、阴沉,车子就停在别墅的外边,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这辆车连夜赶过来,此刻那机关盖下的发动机正散发着浓浓热浪。 三人都不说话,上了车一路出了别墅区,在别墅区外面的马路旁边,还听着另外的一辆车,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这辆军绿色的SUV旁边,车上马上下来了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有说,将车钥匙交给了开车的江诗婷,然后主动地坐在了黑色轿车上。 江诗婷三人上了军绿色的SUV,黑色的轿车先开走了,军绿色的SUV向着反方向看去,这一次三个人开口了,当先说话的是年纪最大的骆贯,骆贯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丝丝的寒意,“MD,阮通阿木这是想玩死我们。” 紧接着邵冲开口,“去了高丽,还是带着货去,那群不守江湖规矩的狗杂种,还不马上把我们当成肉给吃了。” 江诗婷始终沉默,骆贯和邵冲一起问向她:“诗婷,你怎么看这件事?” 江诗婷嘴角微微一笑,看不出喜和怒,“阮通阿木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对你们两个也起了疑心,他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么我们被除掉,要么给他带回来生意。” 骆贯皱着眉头道:“怎么,听你这意思,你是要去高丽了?” 邵冲道:“不能去,高丽的那群狗杂种根本就不讲江湖道义,他们远不如华夏人守信,我们去了十有八九就是个死。” 江诗婷看了一眼副驾座上的骆贯,又透过后视镜看了邵冲一眼,她的声音冷漠,“难道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力么?” 骆贯和邵冲同时不说话了,车厢里又是一阵的沉默,沉默之中是三人心中同样的无奈,自己的族人、家人掌握在阮通兄弟的手里,他们如果敢有任何的忤逆,杀无赦。 死,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早已经看淡,一辈子活在枷锁束缚中,久了人就会厌恶活下去,恨不得痛痛快快地死掉,可他们又不能死,如果他们死了,家人和族人就要遭殃了,他们不光是为自己活着,更是为了家人和族人活着。 车子一直沿着马路行驶,江诗婷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见后方没有尾巴,找了个角落把车停了下来,冲骆贯和邵冲递了个颜色,两个人马上会意,悄然地下车。 下车之后,三个人沿着马路向前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窄巷后,来到了巷子的另一端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骆贯和邵冲一起上前,贴在江诗婷的身边低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事先没有和我们两个说。” 江诗婷微微一笑,她的一只手已经拉在了出租的门把手上,“你们觉得我会害你们么?咱们去见一个人……”骆贯和邵冲并非不信任江诗婷,三个人现在已经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是他们现在的安慰敏感,使得两个人变得异常谨慎,他们不怕死,可又害怕死,他们的身后是自己最亲的家人,有爱着他们的妻子,也有可爱的孩子,他们如果把命丢了,不管是在中港还是高丽,他们家人的以后不敢想象…… 中港市的茶楼并不多,北方人不太喜欢喝茶,茶文化到了这里仿佛被终止,北方人更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在南城区的一条老巷里,有着一家老字号的茶楼,茶楼的老板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照看着三层茶楼。 茶楼有一些老客户,所以他的生意还算不错,过去读了大学到南方闯荡,可能因为生性太过耿直,不适合在商业发达的南方大都市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刚好家中年迈的父亲去世,母亲悲伤过度无心继续打理,就将这处茶楼传给了他。 茶楼老板白白胖胖,比起他在南方一个人打拼的时候,可是长了不少肉,脸上的胶原蛋白在夜幕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而且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懂得不多,但有一点牢记在心:和气生财。 所以每当茶楼的门口有人进来,那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欢快的响声,他都站直了腰板,然后又将腰板稍稍佝偻下来,再陪上个笑脸,说:“来了,客官!” 这种腔调经常能在旧社会背景的电视剧里看到,不过他不是跟电视剧里学的,而是跟他那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父亲学的,父亲去世之前,他很不屑这种腔调,认为太过做作,听起来浑身不舒坦,可自从他接手了茶馆当了掌柜之后,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今天晚上,生意好像不怎么好,他正坐在柜台后面无精打采,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另一只手里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了网络主播这个行业,他最近就迷恋上了一个长得甜美唱歌好听的女主播,时不时地打赏些小礼物,每次听到女主播念到他的名字,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爽感,像是谈恋爱了。 铃铃铃…… 风铃响起来了,茶馆老板马上利索地站了起来,并且快速地将腰弯下,同时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来了,客官!” 这话不等喊完,茶馆老板脸上的笑容松动了一下,心中忍不住的一声叹息,来的这个人看起来年轻,一身的穿衣打扮也不富贵,准又是个没啥油水的客人。 茶楼的经营里面多数都是普通的茶叶保本,高端的茶叶赚钱,别看喝高端茶叶的没几人,可就是那几个人就足够养活一家茶楼或者是保证了茶楼至少一半的利润。 林昆知道这家茶楼,很早之前听蒋叶丽提起过,对这家茶楼的印象不是茶叶有多正宗,倒是那柜台后的老掌柜看起来很有趣,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精明,可一张脸看起来又是那么憨厚,并且他那一嗓子‘来了,客官’喊得就跟电视剧差不多,甚至更正宗。 林昆是一个人来的,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和一些打造茶楼会所的茶楼不同,这服务员的姑娘相貌中等偏下,鼻梁处还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雀斑,看起来不说丑,倒是有几分可爱。 服务员姑娘脸上也挂着笑,客气地道:“客官,几个人?” 林昆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笑着说:“好像就我一个人。” 服务员姑娘脸上的笑容有些腼腆,“那客官您是要在楼下大厅里坐着,还是去楼上的包间,楼下的大厅里环境稍微嘈杂一些,楼上的包间更雅致一些。” 茶馆老板见到没什么油水的客人,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接手茶楼已经大半年了,他倒是学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看着没钱,实际上不一定多少家产呢,有些人看着好似漂亮时尚,兜和脸差不多一样干净。 饶是明白这个道理,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茶馆老板实在提不起上来招待的兴趣,他今年已经很无精打采了,只想着待会儿熬到了下半夜好回家睡觉,明天早上醒来再考虑一下是否买张机票去手机里那个漂亮女主播的城市看看,说不定有机会见女神一面而呢, “雨前的龙井,要品质最好的,茶叶尖芽嫩绿,入口的芳香由三到七,用低于七十度的温水冲泡,第一泡只倒掉一般即可,十分钟后送到你们这儿最雅致的包间。”林飞笑着说。 “好的,客官。” 服务员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愣,那雨前的极品龙井已经很久没人点了,主要原因是价格昂贵,他们茶楼的雨前龙井很正宗,西湖边上的一块茶楼里采购来的,听说那一小撮的茶叶,比金子都要金贵呢。 在小姑娘的眼里,张口点这种茶叶的人都是烧包,钱留着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喝那么一小撮的绿叶子,甚至小丫头都动了心思,也回老家开垦出一片地种茶树。 服务员小姑娘转过身就要去准备,可刚转过身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林昆道:“客官,您在楼上的龙凤阁订了包间?我不记得今天有人订包间呀。” 林昆笑着说:“我没订。” 服务员小姑娘道:“那你知道龙凤阁?” 林昆道:“你带我过去就知道了。” 服务员小姑娘微微一怔,旋即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客官,你真幽默。” 柜台后的茶馆老板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倒腾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客官,我是这儿的老板多福,您楼上请跟我来……”回过头冲服务员小姑娘摆了下手,“小丽,你快去给客官沏茶,雨前的龙井一定要小心沏。” 服务员小姑娘哦了一声就要退下,林昆笑着把她拦住,“等等,还是你带我去楼上吧。”又看向茶楼老板,“麻烦多福兄去帮我沏茶,极品的雨前龙井要小心。” 茶馆老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打了个哈哈笑道:“成,那小丽带着客官上楼,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服务员小姑娘带着林昆上楼,茶馆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一阵琢磨,难不成这个贵客喜欢上了雀斑小丽? 茶馆老板又摇头笑了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人家这小伙子就喜欢这种小雀斑呢,他走进了茶室里面开始准备沏茶,烧好了水取了茶叶,这茶叶精贵着呢,他每取一次都上小心翼翼,尽量不破坏茶叶的结构,不然沏出来的茶叶不是完整的客人会不高兴的。 铃铃铃……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了起来,好在茶叶还没入水,茶馆老板马上稍稍佝偻着腰陪着笑脸出来,这次门口进来的三个人,为首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身后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夜,已经深了,以往的这个时候几乎该等着打烊了,最怕碰上那种点二十块一壶的茶,一喝喝到凌晨。 开茶馆做生意,必须能陪客人熬得起,到了这个时间往往最怕有客上门,将近半夜来的客基本上都是无处打尖,点一壶便宜的茶耗上一个晚上,省住宿的钱了。 看到门口的三个人,茶馆老板多福眼睛一亮,他此时的心情不错,林昆点的那一壶雨前龙井可是真金白银一大把,除掉本钱他还能剩下不少,三天不营业都成了。 多福的眼睛亮并非门口进来的这三人衣着华丽,看起来像有钱人,而是为首的这个姑娘皮肤白皙,高鼻梁大眼睛,一头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大明星一样,甚至比他在直播上看到的女神更漂亮。 多福喜欢看直播,偶尔打赏些小礼物,但他也知道那些女人都是经过了浓妆修饰,还通过了现代的高科技摄像头修饰,真人不一定有他那雀斑小服务员漂亮呢。 但眼前的这个姑娘不同,她脸上只有一层淡淡的妆容,虽然此刻冷着脸,可即便如此那精美的五官依旧令人心生荡漾。 “不招呼客人?” 江诗婷对这个脸上肥肉油光闪闪的男人印象很差,拥有姣好的容颜与身材,她习惯了被人注视,可眼前的这个胖子的目光太猥琐,她想上去抽他一巴掌。 “里边请,三位客官里边请!”茶馆老板连忙回过神儿,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谄媚。 江诗婷当先走了进来,骆贯和邵冲一左一右跟在身后,茶馆老板跟上道:“不知道三位客官是在大厅里随便喝一壶茶,还是要去楼上的雅间里谈生意。” 江诗婷道:“我们来找人,已经有预定了,对方姓林。” “姓林……” 茶馆老板喃喃自语,“好像没有姓林的客人预定,不知道三位的那位朋友,有没有说是哪个雅间?” 江诗婷道:“你们这里最好的雅间。” 茶馆老板马上了然,躬身在前面带路,“三位请跟我来,你们的那位朋友就在楼上,他也是刚到不久。” 林昆坐在最好的雅间里,享受着最周到的服务,这茶楼一共三层,每一层一个服务员,茶楼不同于饭店,服务员们很少会有忙起来满屋子里跑的时候。 服务员小姑娘替林昆抽出了椅子,摆好了桌子,又在旁边的香炉里放上了一撮香料,屋子里马上香气弥漫起来。 服务员小姑娘刚刚退出去,这时江诗婷三人便被带上了楼,雅间的门开着,江诗婷直接走了进来,林昆的手里这时把玩着一根雪茄,笑着说:“江姑娘,你们来了。” 江诗婷三个人不拘束,在林昆的对面坐了下来,茶馆老板多么希望这位漂亮的姑娘能多看他一眼,可惜江诗婷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他躬着身退出了雅间,领着小雀斑的服务员下楼去沏茶了。 走在楼梯上,雀斑小服务员小声的问茶馆老板,“福哥,这几个人看起来很神秘呢,他们会是什么来头?” 茶馆老板瞪了雀斑小服务员一眼,“该你知道的你问,不该你知道的不能问,这规矩还用我再说么?” 雀斑小服务员马上俏皮的笑了笑,“不用了,不用。” “还不赶紧去沏茶,茶叶我已经放好了,注意温度。” “是,福哥!” …… 茶端上来的时候温度刚刚好,已经入秋的时节,夜里不再燥热,这时开着窗户吹着凉爽的自然风,再喝上一壶温茶,绝对是享受。 哗啦啦…… 林昆倒了三杯茶推到了江诗婷三人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从江诗婷三人坐下来到现在,他们还没正式开谈,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又多少有点关系的事儿。 “三位,以茶代酒,我们先碰一杯,这一杯碰过之后,我们就要坦诚相待,不为别的,就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铛…… 一声轻响,四个人的被子碰到了一起,林昆先是浅浅地尝了一口,然后有慢慢地咽了一口,这是标准的饮茶。 江诗婷对茶道有所了解,她喝茶的套路和林昆稍有区别,不过两人都是正规的喝法,差异也是因为地域差异。 邵冲和骆贯两人可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两人刚好有些口渴,这茶水的温度也不高,两人直接一口牛饮而下,喝完了之后要问这茶啥滋味,两人肯定说不上来。 江诗婷先向林昆发问:“听说北岛家族灭亡了,真是你做的?” 林昆笑着说:“我只出了一点小力,像那种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内部一定有诸多的问题,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一个引起了北岛家族矛盾的人,然后借助这个人把北岛家族给搞了个大内乱,最后出面收尾了一下。” 江诗婷道:“你都能灭得了北岛家族,为何不直接杀去阮通家族的老窝。” 林昆笑着说:“老窝?你们都是阮通家族手下的人,你们知道他们有几个老窝么,或者说你们敢保证到时候杀死的阮通阿古,就一定是真的阮通阿古? 北岛家族这种大家族虽然实力庞大,可漏洞自然也多,阮通阿古、阿木这兄弟俩,比起的北岛家族难缠就在于他们是毒枭,毒枭更狡猾,而且手段更狠辣,毒枭也更善于将自己伪装起来,如果真如表现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世界警察早就把他们兄弟俩给绳之以法了。” 江诗婷道:“阮通阿木让我们三个去高丽送死,你能帮我们么?” 林昆道:“去,是一定要去的,高丽的那群人贪婪,你们去了肯定会有危险,不过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们联系熟人,你们的生命安全会有所保证,不过……” 林昆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拇指和食指捏在杯沿上,稍稍转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诗婷道:“如果现在对阮通阿木动手,会不会把一直藏在暗处的阮通阿古引出来?” 江诗婷沉默了,骆贯和邵冲也沉默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问向林昆:“你是打算现在对阮通阿木动手?” 林昆笑着道:“你们觉得呢……”雅间里再次沉默,林昆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江诗婷脸色凝重起来,骆贯和邵冲两人几乎也是同样,他们不作声,心里头却都在暗自思量着,林昆想法的可行性。 如果现在冲阮通阿木动手,阮通阿木的身边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高手,可这阮通阿木大的本事虽然没有,但保护自己的意识却是很强,这是毒枭的天性与本性,如果没有这种天性、本性,他早已经被国际缉毒警杀死千百回了。 今天晚上,江诗婷三人在城东见到了阮通阿木,说不定此时阮通阿木已经藏在了城西,也可能是城南,还有可能是城北,甚至再往北一点的开发区也是有可能。 中港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阮通阿木真的想要藏起来,哪怕林昆手底下有无数个眼线,想要找出他来也是困难。 “不可能。” 沉默了片刻之后,江诗婷开口了,她的语气平静却又坚定,骆贯、邵冲、林昆三个人一起看向她,江诗婷继续语气平静地道:“哪怕你杀死了阮通阿木,阮通阿古也不会出现的,阮通阿古是一个狡猾毒辣没有人情味的人,恐怕你们不知道他成为大毒枭前的一件事吧…… 阮通阿古最早只是一个缅甸边境上的小喽啰,他替当时的一个大毒枭卖命,那时候他也有一个和他青梅竹马多年的妻子,可当时那个大毒枭看上了他的妻子,他就将妻子献给了这个毒枭,妻子不愿意,他就挥手暴打,大毒枭见他心够狠,再加上他那可怜的妻子央求,就给了阮通阿古一个机会,带人去和另外一个大毒枭火拼。 或许,阮通阿古天生就具备枭雄的潜质,他带领的手下老弱病残的多,但硬是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号召力与感染力,将这些老弱病残的斗志激发了出来,把对方的一群精锐之师打得狼狈逃窜,其中还有很多人被当时浑身是血拎着一把砍得卷刃砍刀的阮通阿古给吓怕了,两条腿不听使唤逃不掉,最终干脆跪在地上投降求饶。” 骆贯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倒是听以前的一个老前辈说起过,本来觉得这其中有夸张的成分,可后来经过证实,当初的阮通阿古的确有能够吃上毒枭这碗饭的潜质。” 江诗婷接着道:“杀了多少人,不一定说明这个人有多狠,有的时候杀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有的时候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阮通阿古的那一战成为之后,在当时那个大毒枭的心目中地位陡然上升,那个大毒枭也一心想要培养他,成为他手底下的医院精英良将。 阮通阿古当时接连又打了几次好仗,在大毒枭的手底下地位直线上升,而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上了大毒枭的孩子,终于有一天夜里,阮通阿古趁着大毒枭喝醉了放松警惕,直接一刀扎进了他的心窝里,大毒枭死的时候瞪大着眼睛,他似乎根本料不到从来忠心耿耿的阮通阿古怎么会反水,并且令他最费解的是,当时还有他的其他护卫在场,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同情,连路人都比不上,就好似根本看不见他一样。” 邵冲插言道:“虽然我不太看好阮通阿古这个人,但从他的一些列过去的做事风格来看,他的确配得上一代枭雄。” 林昆点了点头道:“够狠够毒辣,的确是天生的枭雄。” 江诗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先不用发表各自的意见,当时的阮通阿古已经买通了大毒枭身旁的几个重要手下,这些人被收买不光是因为钱,而是这个大毒枭生性好色,还偏偏好人妻,几个手下的女人几乎都被他搞过,不过最过分的还要属阮通阿古的妻子,不光是日以继夜地搞了,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阮通阿古杀了大毒枭以后,他的妻子还流泪了,女人的心不好感动,其实也很好感动,她跟在阮通阿古的身边吃苦被打骂那是家常便饭,哪怕是肚子里怀了大毒枭的孩子,那也是为了阮通阿古牺牲的,可阮通阿古最终还是一刀杀死了他那可怜的妻子,还将那肚子里的孩子连同子宫一并给扯了出来,他当着所有的面儿宣布,这就是背叛他阮通阿古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江诗婷的话说完,骆贯和邵冲沉默,林昆笑着说:“的确,如果真的按照江姑娘所说,别说我杀了阮通阿木,就算是彻底把他阮通阿木抽筋扒皮,他也不会出现,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自私不顾及别人的死活,死的是亲兄弟又能怎么样,亲爹了他也不会动容。” 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个人如今已经是被阮通阿木排挤的,他们知道的内幕消息不多,不过江诗婷倒是听到了些风声,她看着林昆说:“你动了要对阮通阿木动手的心思,阮通阿木同样也动了杀掉你的心思,只要你林昆不在这个世界上,东三省他便能轻松地掌握在手里。” 林昆笑着说:“不知道他要让谁来杀我,不会是他那三个没什么大本事的手下吧,还是他又藏了什么后牌。” 江诗婷一字一句地道:“世界杀手联盟,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的人可能已经快到滨海市了。” “哦?” 林昆笑着说:“世界杀手联盟那算是老冤家了,之前它们就派过两个美女杀手过来刺杀我,结果被我反收了,这个组织是最恨叛徒与诱惑他们的人叛变的人,如果他们事先知道要杀掉的是我,甚至都不会要阮通阿木的佣金。” 江诗婷眉头轻轻一蹙,道:“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林昆笑着说:“我得罪的人不少,不过我可是个良民,但凡是和我过不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类,就是欠收拾。” 江诗婷脸色凝重地说:“我们现在既然相当于盟友关系,你对我们不能有所隐瞒,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夜风的清凉,让江诗婷三人的意识格外清醒,已经是下半夜了,头顶上的月光半遮半掩吐露着羞涩,那本是星光似锦的夜空,却是突然暗淡了下来。 雨,在三个人刚刚上车之后,如同倾盆一样落了下来,雨点密密麻麻打在车顶上,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车窗外的一切马上在雨幕里变得氤氲模糊。 骆贯发动了车子,明亮的车灯在大雨之中仿佛摇曳的灯笼,车子缓缓驶出了老巷,拐进了另外一条巷子,找了个隐蔽不会有人来的空档停了下来。 这时,车窗外的雨更汹了,明亮的车灯突然熄灭,老巷子里只有一杆昏黄摇曳,在雨水中被打得叮铛响的路灯,一阵冷风吹过来,那老旧的路灯杆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仿佛随时都能够倒下来砸在地上。 “诗婷,你觉得姓林的可信么?”邵冲平时一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但他此时的脸颊却是铁青凝重的,他不像是一个喜欢认真的人,但他现在真的很认真。 江诗婷没有说话,骆贯这时回过头,目光也落在江诗婷的脸上,他的脸色和邵冲一样,他们在等待江诗婷的回答,两个男人本来都很有主意,尤其是骆贯,他的全局把控能力得到过阮通阿古的赞赏,甚至阮通阿古曾经说过,考虑把他引进核心领导层,只是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 雨水太凶,仿佛要将车顶砸穿一样,江诗婷道:“林昆可不可信不重要,而是我们现在除了他,还有另外可以依靠仰仗的人么,阮通阿木早就看我们三个不顺眼,阮通阿古对我们的态度也是消极的,或许我们现在唯一的一点儿价值,就是去高丽走一趟,要么赌上了性命,要么替他们兄弟牵上高丽的这条线,就算我们牵上了这条线,接下来还会让我们去岛国,去俄国这两个地方,如果我们命大都能活着回来,最终的结果一定就上好的么?” 骆贯道:“一定不是好的,阮通阿古、阿木这两兄弟的疑心都极重,别说他们已经怀疑我们的忠心,即便他们不怀疑,我们也早已经想要打破现在的生存方式了,我们不可能让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孙后代一直作为阮通家族的奴隶,替他们干这些丧尽天良的勾搭。” 邵冲看着骆贯,又看了看江诗婷,嘴角苦笑了一下,“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根本没得选,只能信任林昆。” 江诗婷道:“或许我们都走入了一个误区,总是想要相信林昆,心里又有着芥蒂,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他姓林的真是卑鄙小人,他手下的那一群生死兄弟,又怎么肯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或者说这偌大的东三省,又怎么会落在他的手中?” 骆贯和邵冲同时沉默,但很快两人同时点头,江诗婷的一番话,让他们两人心底的一团浊气彻底释放出来,曾经相信林昆,也曾经怀疑林昆,但这一刻在窗外那疯狂的雨幕下,他们的信心终于坚定了。 江诗婷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那看不透的雨幕,她嘴角微微上扬,“他说他的底牌是整个东三省,可我怎么觉得,整个东三省的底牌应该是他才对。” 骆贯和邵冲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两人一起苦笑起来,骆贯的嗓音依旧低沉,“不敢想象二十年后的他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会是这华夏首屈一指的大枭吧。” 邵冲冷笑了一声,“首屈一指的大枭?老骆,你也太低估这个小子吧,我觉得十年足够了,如果二十年的话,说不定整个亚洲的江湖都是他的了。” 骆贯没有反驳,凝眉深思,然后点了点头,“对,十年足够了!” 江诗婷笑着道:“你们既然这么看好他,不会想着以后跟他打天下吧,他如果真是这亚洲的大枭,那你们至少也能成为一城之主,这地位可不低了。” 骆贯和邵冲一起笑了起来,这笑容里又是多了一丝苦涩,“就算我们有心想要跟在他的身后打天下,那也得他能看上我们才行,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不是自由之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有我们的家人,可都在阮通阿古的控制管辖内。” 江诗婷揉了揉太阳穴,“走吧,老骆,把我送回休息的地方,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们珍惜好当下吧。” 邵冲半开玩笑道:“小江,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跟在他的身边?这小子身边的美女无数,可见其魅力不一般,你们女人见了这样的男人,应该都会动心吧。” 江诗婷妖娆的一笑,“老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其实不喜欢男人,对你们这些邋遢的男人没兴趣儿,我喜欢的是女人,越精致的女人越讨喜。” “真的!?” 邵冲脸上的表情震惊,那张大的嘴巴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江诗婷的声音更大,“我江诗婷什么时候骗过人?” 邵冲皱着眉头,忽然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喜欢的是男人,怪不得平日里你都不多看我和老骆一眼……老骆,你觉得这件事可不可惜?” 骆贯已经将车子往外倒,他瞪了邵冲一眼,“就你小子脑瓜子简单,她如果真的喜欢女人,这如果真是秘密,刚才她能说话那么大声,让我也知道么?” 邵冲脸上的表情一愣,马上恍然大悟,江诗婷这时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老邵,我真的喜欢女人。” 邵冲的两条眉毛挑了起来,“你这臭丫头,还当我好骗是吧!” 江诗婷脸上的笑容敛住不笑了,道:“我最想回到那个生养我的小山村,一辈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要嫁的男人不一定非要是个盖世英雄,只要他善良、勤劳、踏实就可以了,我会给他生孩子,越多越好,等到老了我们身边就围着一群孙子、孙女,那些小家伙叽叽喳喳就像麻雀一样吵人……” “醒醒,别做梦了。”邵冲在江诗婷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一副坏笑的模样,道:“相信我的眼光,你绝对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女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你的男人必须是个盖世英雄,不然你倔强强势的性子会降得住?”一场大雨过后,天空变得格外湛蓝,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人坐上了一艘货船开往高丽,他们三人的身份特殊,如果坐正规的飞机或者客船,容易引起警方的警觉,所以只能找了一辆运送私货的客船。 江诗婷三人的到来或是离开,对于整个中港市来说没有丝毫的波澜,林昆这几天待在蒋叶丽的秘密别墅里,这别墅下面的仓库里放着成堆的毒品,这些在毒枭眼里比金子还值钱的东西,都快要放发霉了。 铜山也带着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住了进来,闲来没事的时候,王胖子、铁力两人没事总过来摆上一桌麻将,林昆就和三人搓起麻将。 林昆以前是不喜欢玩麻将,可这突然闲下来了,搓上两把倒是挺有趣的,他这两天的手气也不是一般的好,玩的也不是很大,但已经赢了快三万了。 蒋叶丽最近一直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为的是麻痹暗中的阮通阿木,她也不经常回这处私密别墅了,免得让阮通阿木有所警觉,此时整个中港市乃至东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网,阮通阿木只是这里的一条鱼。 江诗婷三人到了高丽,那边很快就和接应上的人碰头,林昆在高丽那边其实没什么朋友,而是蒋叶丽多年前的一个姐妹嫁在那边,那姐妹的老公是政界的一个要员,同时也是高丽三大帮派之一的高南帮的一个元老级人物,蒋叶丽的这个姐妹靠得住,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林昆实现布置好的计划行事。 说到蒋叶丽的这个姐妹,也是挺让人惋惜的,本来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女人,但因为当初瞎了眼嫁错了人,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被那畜生家暴流产,孩子没了,她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但也因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那畜生结婚之后酗酒、赌博、嫖娼,几乎所有不入正道的下流事都干了个遍,可就是这样在蒋叶丽的姐妹出院以后,他还是不肯离婚,要想离婚也可以,但必须给他经济赔偿。 蒋叶丽当初已经一只脚踏在江湖中,但那个姐妹的禽兽老公却不知道,蒋叶丽带了手下三十多个弟兄回到老家,直接将那禽兽的手脚砍了下来喂狗,一起剁下来的还有那禽兽的裤裆下老二,直接用牛皮纸包起来送给了他当时的一个姘头,那个姘头是一个风流寡妇,打开牛皮纸袋的一瞬间,整个人吓瘫在了地上。 之后,蒋叶丽的姐妹在她的帮助下离开了老家,去了高丽打工,那其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人,不光写得一手好字,还画得一手好画,歌也唱得好听,只可惜没什么高学历,去了高丽之后先是在一家高档的餐厅打工,之后又去了一家高档的酒吧里唱歌,和她的老公就是在那酒吧里认识的。 她的老公是丧偶,有三个孩子,对她是真心的好,但唯一的不足是他最小的孩子比她还要大上一岁。 蒋叶丽曾替她的姐妹感到不值,她的姐妹却说,自己已经是一个残破不堪的身子了,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也挺好的,他能像父亲一样照顾她,她知足了。 女人的命运,大多数都是和男人捆绑在一起了的,这个世界太凶残,而女人多数太温柔,所以当下的世界是男权掌握,女人想要出人头地可别男人要难得多。 林昆接到了电话,是一个岛国的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动听的女人声音,声音很清透,同时也带着一股绵绵轻柔的味道。 “林,你是不是把我们之间的约定给忘了。” “织田小姐?”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我很欣慰。”电话里,织田美娜笑着道。 “当然不会忘记。” 林昆把桌上的麻将一推,这一把他又和了个大的,王福来回检查着牌,确定林昆是真的和了以后,马上张开嘴做了一个‘fuck’的口型,显然对林昆的好运气表示不满。 织田美娜笑着说:“你是没有忘记我这个人呢,还是我们的约定,我可是在岛国等了你好久,也不见你将货送来,也没有主动联系我,你是要食言么?” 林昆哈哈一笑,顺便打了个手势催促王福三个人赶紧付钱,三个人极不情愿的掏出钱,最惨的要属铁力了,他本来就不怎么会玩麻将,这一下可好,兜里的零花钱本来就不多,几乎全都输了进来。 铁力看着林昆眼前的一摞钱,王福在一旁怂恿,“怎么着,羡慕吧,妒忌吧,那就赶紧把它赢回来!” 一向耿直不爱说话的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惜这股子气势马上就弱了下来,一脸苦涩地摊了摊手,他没有说话,但这肢体语言已经很明显了,没信心啊。 林昆起身来到了阳台处,笑着说:“织田小姐,我如果真的食言了,你会不会气汹汹地杀到华夏?” 织田美娜回答的很干脆:“会!我可是等着你的货救命呢。” 林昆哈哈笑道:“很不巧,你不知道我藏在华夏什么地方,有些事情呢,不适合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我回来之后考虑了很多,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终止吧,那些毒品我不会卖给你的。” 织田美娜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林昆的回答早在她意料之中,笑着说:“能让我脱掉衣服的,你是第一个,能把我衣服穿起来的,你也是第一个,能这么坦诚欺骗我的,你也是第一个,能让我织田美娜动心,并且越来越感兴趣的,你也是第一个。” 林昆哈哈笑道:“这么多第一个,我是不是应该很荣幸?” 织田美娜道:“不,你应该觉得惭愧,难道你不觉得应该请我喝一杯表示歉意么?” 林昆笑着说:“这主意是挺不错的,不过你和我距离太远,等到有机会再去岛国,或者你来华夏,我再请你喝一杯。” “不必,我现在就在华夏,如果你碰巧也在中港市的话,今天晚上八点钟,我们在樱花度酒吧见一面,这里最好的酒价格可不便宜,你最好准备好钱包。” “你在中港市?” 林昆诧异了一声,但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和织田美娜间的合作,算不上与织田家族的合作,织田美娜在家族中的地位很尴尬,她不受那个重男轻女家族的重视,如果林昆将答应的货给她,那么她能很快得到家族的赏识,但赏识和重视的意义又是完全不同的,这就是身为织田家族女人的悲哀吧。 织田美娜突然来到了中港,这让林昆很是意外,他回国之后对这个姑娘虽说还保留着记忆,但绝对不是那么强烈,甚至他已经准备慢慢将这个岛国姑娘给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交集并不多,想要忘记也不困难,只是出于食言的愧疚印象会更深一点罢了。 中港市,乃至整个东北最近的形势和往常一样混乱,江湖上的纷争不断,这都是暗处的阮通阿木希望看到的,而林昆这边也不急于有所行动,既然以整个东北为网,那就让这个网口敞开的更大一点。 林昆握着电话站在阳台上,他心里更在意或者是更疑惑的是,织田美娜怎么会突然来到中港市,难不成是织田家族在与端康家族的对战中失败了? 应该不至于,以他在岛国那段时间的见闻来看,织田家族的实力要比端康家族更胜一筹,而且织田家族上下齐心,就算端康家族之前藏匿了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将其击败的。 七点钟的时候黄昏已经接近尾声,林昆换上了一套衣服,下半身一条牛仔裤,上半身一件薄夹克,戴着一个鸭舌帽就出门了,走在空荡荡的别墅区的街上,感觉整个别墅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个人影看不到,甚至就连一个蚊子都看不到,远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是给这沉寂的环境添上了一抹生机,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诡异。 走出别墅区外面很远,才遇到了一辆出租车,林昆坐进车里压低了冒烟,向着樱花度酒吧驶了去。 樱花度酒吧是在东城区的异国风情一条街上,这条街上有高丽的餐馆、俄国的酒馆、岛国的舞厅等等,曾经中港市是这三个国家的企业最喜欢投资的地方,当大批的高丽、俄国、岛国的技术以及管理人员来到了华夏,这条异国风情街就诞生了。 异国风情街一直都很热闹,最初只是为了给那些异域离乡的友人们寻找到一丝故乡的感觉,吃点家乡的美食,喝点家乡的美酒,再听上一首家乡的歌,观看一段家乡的舞蹈。 但现在异域风情街已经变成了中港市的一条特殊的夜景商业街,每天晚上都有大量的当地人涌了进来,不一定要去那酒吧里喝酒,去那饭馆里吃饭,或者去舞厅里跳舞,只是到这街上走一圈儿,便能感受到浓浓的趣味。 樱花度酒吧的门头不算很大,但在这条街上绝对是最出名的酒吧之一,这里的清酒尤其的正宗,不像是华夏很多地方的岛国系酒吧,酒架子上摆着的清酒都是华夏制造,然后再贴上有岛国字样的说明书来以假乱真。 另外这里的歌姬舞蹈也很正宗,舞台上的演员们百分百的岛国人,她们接受正宗的岛国舞蹈的传承,并且勤加苦练,将岛国舞蹈的风情在众人的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昆走进了酒吧,这酒吧不似其他酒吧那般噪杂混乱,其中音乐悠扬,台上有舞姬在跳舞,也有歌姬在唱歌,都是最正宗的岛国歌曲和舞蹈,台下的一群人聚精会神地欣赏聆听,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陶醉来。 林昆走进了酒吧,并没有急着去找织田美娜,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酒吧,对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有着好奇与欣赏。 “林先生。” 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昆回过头,就见一个五官端正的男服务员,正冲他礼貌的微笑着,不等林昆开口,这个男服务员继续说:“织田大小姐请你到楼上见面。”边说,服务员的目光边向二楼看去。 林昆循着服务员的目光看去,就见坐在二楼卡坐上的一个模样奇美的姑娘,正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向他看过来。 尽管是奔着织田美娜来的,但真的在这里见到了织田美娜,林昆还是感到很意外的,她居然真的从岛国来到中港了。 “林先生,我带你上去。”男服务员恭敬礼貌地笑道。 “不必了。” 林昆一个人走上了楼梯,来到了织田美娜的对面坐下,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一个杯子,杯子中刚刚斟满了清酒。 织田美娜笑着说:“这是我们老家最精纯的清酒,尝一下?” 林昆端起了杯子,织田美娜又忽然笑着说:“你确定要喝么,不担心我在这里下了毒?” 林昆笑着说:“你除了恨我毁约之外,应该和我没这么大的仇吧。” 织田美娜笑着说:“这可不一定啊,你的脑袋好像很值钱呢,我万一要是手头拮据,就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随便换上一大笔钱,也够我十几年的生活费了。” 林昆笑着说:“从大老远的岛国来到华夏,为的就是我的这颗脑袋,如果真是这样,酒我喝下,脑袋你拿走。” 咕咚…… 林昆一仰头,一杯清酒喝了下去,这酒虽然精贵,可喝起来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林昆酒没少喝,好的酒和坏的酒他能品尝出来,可品质高端的酒在他的嘴里几乎都是一个味道,尤其这种外国酒,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哪有咱们华夏的白酒喝起来酣畅过瘾。 织田美娜见林昆将杯中的酒喝光,也端起杯子陪了一杯,然后又林昆的杯子和她自己的杯子斟满,笑着说:“你不觉得应该敬我一杯,再给我一个解释么?” 林昆端起了杯子,没有敬织田美娜,而是一仰头自顾地干了,放下了杯子笑着说:“毒品是可以短时间内赚到暴利,可这毕竟不是君子所为的正规之道,如果你想要走得远,就必须要有原则,这种坑骗别人给自己赚来利益的做法可不是君子所为,我不想你成为小人……”林昆的话让织田美娜脸上的表情一怔,这显然超乎了她的意料,织田美娜回过神,脸上恢复了笑容,“我本以为你是有了更好的合作伙伴,所以将我这个柔弱的岛国姑娘晾到了一边,没想到却是因为君子,可你好像忽略了一个本质的问题……” 织田美娜将杯中的酒喝完,又自顾地满上了一杯,抬起头看着林昆,脸上的笑容一瞬家变得妩媚妖娆起来,“我是一个女人,用你们华夏的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我本就是一个小人,与君子何干?” 林昆笑着说:“如果你的心中没有那千里江山,或许自称是小人也就算了,可你的心里头明明装着你们岛国的千里江山,再说自己是小人就不妥了。” 织田美娜脸上的表情再次微微一怔,她的身子向前靠了靠,樱红的嘴唇与林昆鼻尖的距离拉近,她身上的那股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你好像有魔力,能看透人的内心,不过你的话或许有道理,心中既然有千里的江山,就要让自己品行端庄,那种卑鄙龌龊的小人行径,我也应该和你一样不齿,不过……” 织田美娜话音稍稍一顿,“我很好奇,你打算如何处理那成堆的毒品,难不成就让它们像面粉一样堆在那里发霉么?那可都是真金白银,你真就舍得?” 林昆笑着说:“当然舍不得,我又不是那超凡脱俗的当代圣人,金钱如粪土之类的话我永远也说不出来,可舍不得又能怎样,不过我会趁着那些东西发霉之前,放一把火全都烧掉,至少还能让那些腐蚀灵魂的东西发光发热一把,总比烂掉臭掉了的好。” “你当真?” 织田美娜脸上的表情一敛,“你宁愿把那金山银山给烧了,也不愿意把它卖给我?我们岛国和你们华夏可是世仇,不管是过去的侵略给你们华夏带来的巨大伤害,还是当代的那些激进分子认贼作父对你们华夏三番两次的发难,我们虽然是邻国,可历史遗留下的问题怕是几十年上百年也解决不了,你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从岛国人的身上大赚一笔,就像当初西方的鸦片流入你们华夏一样,腐蚀了你们民族的灵魂,让你们老百姓变得堕落。” 林昆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只是浅浅地品尝了一小口,“这酒的味道真醇正,你说它是出自什么人的手,才变得这么精粹。” 织田美娜眉间不解,笑着说:“这酒是我们岛国正宗的清酒佳酿,当然是出自我们岛国人的手了。” 林昆笑着说:“那是达官显贵的手呢,还是普通老百姓的手。” 织田美娜道:“当然是普通老百姓的手了,那些达官显贵,怎么可能亲手去酿制清酒,他们只会在餐桌上糟蹋,他们不光糟蹋了酒,还糟蹋女人。” 林昆晃了晃酒杯,里面的酒水来回碰撞,那淡淡的酒香挥发出来,他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抬起头看着织田美娜笑着说:“看,老百姓只会做出精美的东西,而最终糟蹋的却是那些达官贵人,所以说淳朴的老百姓是无辜的,哪怕他们暂时的激进,也是受到上层决策者的影响,华夏与岛国的仇恨永远也不可能被简单的‘和平’两个字抹掉,但为此而去连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是不是不应该?” 织田美娜沉默了,她看着林昆,久久没能自语,林昆端起杯子将清酒喝下,织田美娜突然笑了,她笑靥如花,如同风中一朵毫不掩饰芳华的玫瑰,她将瓶中剩下的酒都给林昆斟满,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在林昆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敬君子。” 林昆哈哈一笑,“可惜啊,我不是君子,而是一个混蛋,只不过再混蛋的人,也有偶尔发善心的时候。” 织田美娜莞尔一笑,“都说我们岛国的男人猥琐,你们华夏的男人油嘴滑舌,还真是不假,那就敬你这个发了善心,教导了我一顿的混蛋。” 织田美娜仰起头将杯中酒喝光,林昆也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林昆起身就要告辞了,他的鸭舌帽帽檐压低,半边脸都快要遮在帽檐下面,织田美娜却是将他叫住,“你的话说完了,难道你不应该坐下来听听我的话么,就当是普通的朋友,耽误你几分钟的时候陪我聊聊好么?” 林昆将帽檐抬了起来,织田美娜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其中没有浓情蜜意,也没有秋波暗藏,唯有一抹淡淡的忧伤与言之不出的无奈。 樱花度酒吧里最好的清酒又端上来了,整个酒吧里只藏了三瓶,这种酒就算是要卖,也要卖给合眼缘的人,织田美娜的舅舅,这间酒吧的老板可不是一个贪财的人,相反他倒是更在乎缘分,能与他最好的酒结缘,首先要与他结缘,他对酒的执着,就好比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尤其这种极品的佳酿。 三瓶酒,织田美娜已经开了两瓶,她的舅舅没有女儿,反倒是更喜欢将她视作女儿,甚至比女儿更珍贵。 织田美娜又和林昆碰了一下杯子,嘴角的笑容忽然苦涩,方才仿佛一朵分钟摇曳而又多姿的玫瑰,此刻这玫瑰仿佛在初秋夜幕的冰冷中几近凋零。 “我这次是从家族里逃出来的,他们一直希望能用我来联姻,巩固家庭在江湖上的地位,本以为织田家族与端康家族争斗起来,我的婚事也可以取消了,却没想到爷爷、父亲还有我的那些叔伯们依旧希望用我来联姻,我对他们的失望不单单是因为他们不在乎我未来的幸福,而是家族的实力明明占据上风,他们却要主动向端康家族低头,我看不到织田家族的希望,更不想变成这种窝囊家族的一枚棋子,所以我就讨来中港市来找我的舅舅了。” 织田美娜言语中的苦涩,透过她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来,她又饮下了一杯满含馨香的清酒,可这酒在她的口中是苦涩的,一直苦到了心里……织田美娜的目光,落在了楼下的那个身材臃肿的男人身上,男人五十多岁,满头花白的头发,他的右胳膊的袖管是空的,此刻正一脸微笑的和一个常来酒吧消费的老顾客聊着,那老顾客似乎不太好高兴,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离得近了倒是能听到他们在讨论着什么,老顾客责怪那半老男人将三瓶极品的清酒卖了两瓶,却始终不肯卖他一瓶。 不管这老顾客如何吹胡子瞪眼,那缺了一条胳膊的半老男人,总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眼睛笑成一道缝儿。 林昆随着织田美娜的目光,落在了楼下的那个半老男人的身上,一个从小习武的人,身上总会散发出一股异于常人的气质,就如同当过兵的人一样,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他身上的那股子军人的气息会变淡但绝对不会消失。 织田美娜望着那缺了一条胳膊的半老男人道:“我舅舅的那条胳膊,是为了我掉下的,小时候我遭到族人的陷害,一个被视为家族里百年来最漂亮的姑娘,如果少了一根手指,就会变成一个残疾,好比精美的璞玉上多了一点瑕疵,便不再那么有价值了。 有人想要一条胳膊,他们是担心我的父亲因为有我这么个漂亮的女儿,未来在家族中会得到更多的资源,或者假如我嫁进了另外的一个大家族,从中谋取了更多的利益,你们华夏有一个女皇叫武则天,天使呢灰姑娘媚骨凤仪天下,或许我家族里的那些叔伯们太高看我,怕我会成为那样俾睨天下的天之骄女吧,都说漂亮是上帝赐给女人最珍贵的礼物,却成了我的毒药,呵呵……” 织田美娜又是一杯清酒喝下,她的脸色有些红了,酒量还算不错,人还未醉心已经醉了,她的心里装着一坛酒,一坛岁月与人生的苦酒。 楼下,那个正和织田美娜的舅舅川松信长站在一起的半老男人,每每看到织田美娜将杯子里的酒如同饮水一般喝下去,他的脸上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抬起大手拍打着胸膛,脸上的表情怒目而又崩溃,他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大声地喊出来,“疯了,绝对是疯了,简直是丧尽天良,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以这么糟蹋美酒,她喝起来完全就像是在喝自来水,啊啊啊!” 头发花白的半老男人,一边痛心疾首地说着,一边两只手抓着头发,他猛地将目光看向川松信长,几乎是威胁的口吻道:“老家伙,你赶紧把那最后一瓶极品清酒藏好,要是再让这小丫头给糟蹋了,我,我跟你玩命!” 川松信长微笑着,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就像是一杯温开水一样,“美娜是我的外甥女,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酒这东西只要花钱还是可以买得到的,就算是买不到,我外甥女喝了我心里头高兴,这酒就值了。” “你这个老顽固,你,你你你!”半老男人怒极而又无言以对,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奶奶的,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个奇葩,老子不在这里受气了,我滚了!” “慢走。” 川松信长微笑着说,向着半老男人的背影稍稍行了个礼。 楼上…… 织田美娜依旧将她的心事诉说,她家中的父亲无能,兄长也无能,都是一群胸无大志吃喝等死的人,在家族中的地位也是微乎其微,平常根本不受人待见,可就是这么一群窝囊的货色,在主张将她嫁给端康家的最废物的大公子的时候,他们却是态度强硬不容商议,似乎只要她不肯嫁,他们边会断绝与她的亲人关系。 林昆替织田美娜倒了一杯酒,“如果真的和你断了亲人的关系,没了这样的一群亲戚,岂不是更好?” 织田美娜长呼一口气,她脸上的阴云表情散去,终于见到了一抹阳光,“是啊,所以我就逃来中港市了,以后也不打算回去了,只是我担心我的父亲兄长们很快就会追来,到时候我就会被强行带回去,或许我可以以死相逼,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在乎我的死活,或者说他们怕我死了,倒不是出于亲情呵护,而是我要是死了,他们就没办法和端康家族攀上亲戚谋得好处了。” 林昆笑着说:“你的父亲兄长也真是够奇葩的了,像他们这么软弱无能,上这杆子把女儿妹妹嫁出去,端康家族的人只要稍微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瞧得上这种亲戚,而且他们这么上杆子,你嫁过去之后又怎么会有地位?” 织田美娜笑着说:“没看出来,你分析的很透彻么。” 林昆道:“中港市最近不太平,你如果喜欢待在这里,我还是可以为你提供一点儿帮助的,有事儿可以直接打我手机,在这个地方我如果不让谁离开,就是你们岛国政界的最高领导首相,也休想把人带走。” 织田美娜呵呵一笑,问了一个和江诗婷类似的问题,“你这么狂妄,凭的是什么?” 林昆笑着拍了一下胸脯,“就凭整个东三省的江湖我说了算。” 织田美娜笑容莞尔,“你这么帮我,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漂亮的一双大眼睛里忽然间秋波荡漾,其中的风情妩媚,如同夜幕大海中的一片浪花儿,不断向林昆拍打来。 林昆笑着说:“报答么……只要不是以身相许,我都能接受。” 织田美娜马上哼了一声,看似生气,又有几分俏皮,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此时的心情绝对比刚才好太多了,目光里的秋波荡去,仿佛恢复了以往的睿智,“我织田美娜好歹也是岛国的美女,你凭什么就这么看不上我呢,你们华夏男人不是很喜欢我们岛国女人的温柔乖巧么,怎么到你这个大枭雄这儿突然怂了?” 林昆目光转向楼下,几乎每个男人的身旁,都有一个漂亮的女伴,他目光扫过那些花枝招展或真实或只是靠化妆品或整容的姑娘们,笑着叹了口气,“世界上的美女太多,如果真要是见一个喜欢一个,那得多累啊……”林昆走了,他的步子很悠闲,虽然鸭舌帽檐压得很低,但他丝毫没有避着人的姿态,那脚下的步子咚咚咚地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几个楼下正在饮酒的姑娘抬起头,向着这个鸭舌帽的男人看过来,竟有些被吸引了。 人的气质与社会地位有关,同时也和金钱有关,一个自信而又卓越的人,哪怕只是一身粗布衣裳,立在人群中也会如同金子落在沙子中一样,闪烁出熠熠光芒。 林昆走出了大门,门外那璀璨的颜色与漆黑的夜空仿佛两个极端,而他就是这个走在极端夹缝中的男人。 酒吧里,目睹着林飞一路离开的织田美娜,脸上的神情几分落寞,但在林昆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的嘴角突然抿起了一抹微笑,眼神中也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织田美娜回过头,她缺了一条右胳膊的舅舅,一副慈眉善目的微笑,坐在了她的对面。 “怎么,喜欢上那个小子了?”川松信长微笑着问。 “没有。”织田美娜矢口否认,并且一脸的认真,“舅舅,你可别胡说,应了华夏的那句乱点鸳鸯谱,我对华夏的男人可是没什么好印象呢,我更喜欢西方的男人。” “呵呵,小丫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撒没撒谎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华夏的男人可是我们岛国姑娘们部公认的值得嫁的,他们懂得心疼自己的女人,不像我们绝大多数的岛国男人,一身理所应当的大男子主义。” “舅舅,你真觉得华夏男人不错么?如果岛国男人不好,那你呢,算是我们岛国的好男人还是不好的男人?” “哈哈……” 川松信长大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绕来绕去把我绕进去了,我呢肯定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我才没有结婚,我不想将我的缺点在某个女人的身上放大,让她承受痛苦。” 织田美娜笑着说:“其实,我也不觉得他有多好,只是他很特别,有一种让人去靠近的欲望,又像是一本书,总也翻不出答案,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川松信长笑着说:“对这小子的评价,我呢持开发的态度,他至少是一个很大方的男人,刚刚两瓶酒付了三十万,其实这两瓶酒的成本价只有十万元,剩下的钱就当作是给你准备的嫁妆了,华夏可是很时兴这个的。” “嫁妆?” 织田美娜笑着说:“舅舅,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吧,我就算对他有好感,也是不可能嫁给他的,他都有老婆孩子了,而且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不在乎我这一个。” 川松信长笑着说:“你们姑娘家的心事呢,我们这些糙老爷们是很难猜得出来,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舅舅呢只能给你加油,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真命天子。” 织田美娜苦笑了一下,大眼睛看着川松信长,“舅舅,你说我真的能逃过家族的命运么,我甚至会已经想好了,如果家族里的人真逼着要我嫁给那个不喜欢的男人,我就先用刀子将我自己的脸划花,这样就没有人会惦记我的美貌了,或许我就可以过真正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川松信长笑着说:“傻丫头,你现在是在中港了,这里不是可织田家族的实力所能覆盖的到的,你就放心在这里住下,回头找个机会我会和你那固执的父亲谈谈。” 织田美娜笑着没说爱护,但她那犹豫的眼神里,已经说明了对自己那个窝囊父亲的绝望,如同深渊一般不见底。 …… 林昆回到了别墅区,这个时间铜山他们几个还没睡,本来是大家一起玩麻将正好,林昆这一出去,他们就开始改斗地主,林昆回来这仨人也不再张罗着玩麻将了,这两天输得钱可是不少,那可都是平时的零花钱啊。 林昆到了楼上,躺在了床上,蒋叶丽这时打电话过来,简单说了一下江诗婷三人的情况,她们是今天晚上到达高丽的,那边的接待很给力,并且是提前带着合作诚意,才刚刚吃过晚饭的功夫,双方已经谈成了一笔买卖。 林昆挂了电话,便躺在床上来回琢磨,之前一直想要将阮通阿古给引到中港市来,在中港市将其解决的难度,明显要比在缅甸或者越南的边境要容易的多,只是要如何把阮通阿古给一出来,这倒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现在别说是阮通阿古了,就是阮通阿木这厮也藏了起来。 林昆琢磨来琢磨去,突然想到了一个折中而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三天后,江诗婷三人回来了,三人带了三笔订单回来,这三笔订单可是把阮通阿木给高兴坏了,虽然单子的量都不大,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让阮通阿木看到了希望。 阮通阿木接下来也没让江诗婷三人闲着,马上安排他们去岛国、俄国各走一趟,最好多认识一些道上的人,如果感觉对方靠谱,那马上就可以发展成他们现有的资源。 俄国方面林昆安排,岛国方面也是林昆安排,岛国方面用了郝志的关系,郝志的那群酒肉朋友里,还是有比较讲义气的,让这些人配合着江诗婷三人演了一出戏,这出戏的结果就是江诗婷接连又给阮通阿木带回来了几笔单子,让他再次看到了占据东三省以后的大格局。 当天晚上,阮通阿木便迫不及待地给远在异国的阮通阿古打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兴奋,“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高丽、俄国、岛国的市场正在打开,只要掌握这三个国家的业务,我们的事业将蒸蒸日上,到时候咱们会成为全球最大的毒品供应商,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电话对面,阮通阿古的声音很沉稳,“现在高兴为时有些早了,你要明白一个根本的关系,只要林昆还活着,他就永远是东北的王,想要一举击破东北三省当下的统治情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林昆永远闭上眼睛,但你也要小心一点,这个林昆是真的不简单,如果让他觉察出了你的动机,我们的后果都会很惨……”阮通阿木最近的心情大好,他觉得中港市是他的福地,躲在一处地处偏远但风景秀丽的别墅里,每天叫上三五个漂亮的姑娘来陪他淫乐,重要的是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个人在中港市相邻的三个国家走了一圈儿之后,给他带来了十几个单子,都说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些单子,就是他将阮氏的毒品销往这三个国家的第一步。 对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人的芥蒂,阮通阿木已经有所放松了,不过他依旧不会把这三个人当做是心腹。 这一天,当高高悬挂着的太阳落入了西边的大山之中,天边烧起了一大片的火烧云,看起来十分的璀璨耀眼。 总待在别墅里无聊,阮通阿木便带上了瘦龙和铁塔两个人,打算去市中心找点乐子,喝上一杯酒,再泡个漂亮的姑娘,阮通阿木的相貌其实挺矬的,可这年头大多数的姑娘都不看脸了,而是看男人兜里的钱有多厚。 阮通阿木的钱很多,出去完了都是大把地花钱,这附和毒枭的气质,毒枭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说不定哪天脑袋就搬了家,所以在活着的时候,就要尽一切可能享受,他们豁出去命赚钱,赚来的钱要可劲儿地用来享受。 中港市新开了不少酒吧,前些日子的中港市还是一片太平,这两年来中港市的商业发展尤其是娱乐行业尤为突出,这些娱乐行业几乎都是以餐饮休闲娱乐为主。 过去,在中钢是开酒吧那可都是要有背景的,没有背景的会被有背景的玩死,即便不被玩死那高昂的保护费也够喝一壶的了,有时候开门一个月的利润除了给水电房租、员工的工资,剩下的都不够交保护费。 不过自打林昆成了中港市地下世界王者的那一刻起,整个中港市上上下下,就没有人再敢收保护费了,有一些顶风不怕死的收保护费,不是被打掉了门牙就是被剁了手指头,几个典型的例子下来,再没人敢冒这个险。 矮兽重新回到了吉森省,那边的生意他已经打开了一片天地,认识了当地不少的江湖大佬,这些江湖大佬都是昔日里林昆的手下,现在归在李春生的手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一听说有大把的钞票可赚,都暗暗行动起来。 矮兽在吉森省经营的顺利,很快又将目标投放到了黑河省,这两个省的毒品生意在他的一手操作下蒸蒸日上,但他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这一切似乎太顺风顺水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就有一群人配合他,这些人在酒桌上和他称兄道弟,敬他为兽哥,可酒桌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不喝酒的时候说的是假话,喝了酒之后说的都是鬼话,谁信谁就是傻子。 可矮兽这家伙明知道这些人不可信,但因为内心里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认可,在这些人的面前得到了,他宁愿去相信这个谎言,相信这些人都是一群为了钱变成墙头草的王八蛋,能被这群王八蛋供着,他也挺满足的。 言归正传…… 中港市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里,这酒吧是新开的一个大牌酒吧,名字叫‘红红火火’,这‘红’的意思是形容女人,像花儿一样红的女人,而这个‘火’的意思是火冒三丈,只不过这个火冒三丈不是因为生气而发火的意思,而是体内的荷尔蒙掀动起的一股滔天浴火。 这是一个文明发达的社会,即便大家伙是出来耍流氓的,也要文艺一些,所谓的低调奢华有内涵,就是这个意思。 阮通阿木在红红火火酒吧的豪华卡座上,摆满了一大排的名酒,他出来玩从来都是高调,老子就是有钱,就是要让这酒吧里的姑娘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多金的男人坐在这儿,想要他兜里的大把钞票,就要奉献出风骚与屁股,床上叫的声音够浪,玩得越嗨,钞票不成问题。 阮通阿木戴着个鸭舌帽,这使得他看起来颇为神秘,一排名酒再配上雪茄,身边再有瘦龙和铁塔这两个保镖,他的逼格马上就提升上来,还真就有那种冲着前来傍大款的姑娘主动走过来,那挺翘的屁股一诺就坐在了他的身旁,说话的时候饱满的大胸故意往他的胳膊上靠。 阮通阿木玩得很开心,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引起了酒吧里的人注意,酒吧的老板是一个精明的南方来的商人,妻子家是东北的,最近两年在南方生意失利,他便卖了名下的产业来到东北发展,开的这家酒吧生意一直不错,比他以前起早贪黑赚的还要多。 这老板精明,自然知道这中港市是谁的天,当他发现了行为举止异常的阮通阿木,他马上就将消息传了出去,先是经过了蒋叶丽手下的耳朵,再传到蒋叶丽那儿,蒋叶丽又将消息通知了林昆,而林昆已经磨好了刀子。 江诗婷假装来酒吧里消遣,她不能每天都和骆贯、邵冲两个大男人混在一起,江诗婷假装不经意地从阮通阿木的身前路过,然后假装意外发现了阮通阿木,这时的阮通阿木喝了酒,也上了头,怀里左拥右抱四五个大姑娘。 人生得意须尽欢,有的是尽欢了也能让人得意,阮通阿木看着和他打招呼的江诗婷哈哈大笑,“江诗婷,这么巧啊,你瞧瞧我身边的这些姑娘都咋样,比你不差吧,你可以瞧不上我,可你二哥的身边可是从来不缺女人。” 江诗婷倒了一杯酒,走到近前敬了阮通阿木一杯,“二哥,你好像醉了,不是诗婷我瞧不上你,而是配不上你。” “扯,真尼玛的扯,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你就是瞧不上我,不过我也不用你瞧得上瞧不上,我身边不缺女人,只要我都有票子,我就不缺女人,我不光有华夏币,我还有米金,老子我浑身都是钱,姑娘们想要不?”阮通阿木吐着大舌头,从腰间掏出了一沓的米金,看那样子少说也有一万,顿时让怀里的几个姑娘尖叫。 江诗婷将手中的杯子和阮通阿木碰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拇指上,然后眼睛微微一眯,笑着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江诗婷喝酒很洒脱,像极了女中豪杰,一个女人能做到她今天的程度,称之为豪杰也不为过,她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拿起瓶子又斟满了一杯,向瘦龙和铁塔二人敬了过来。 瘦龙和铁塔心中对江诗婷也是喜欢,可知道这女人不好惹,就像是一个带着毒针的蝎子,想要做她的男人,除非是被她看中的,不然的话说不定哪天睡着的时候,雪白的刀子就扎进了心窝子里,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江诗婷敬完了酒就转身离开,她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远处的舞池里人影晃动,她是一个擅长跳舞也喜欢跳舞的姑娘,在生养她长大的村庄里大家都跳民族舞,来到了大都市以后,入乡随俗她学会了很多现代舞蹈。 酒吧里跳舞,其实也没什么定法,很多人就是站在舞池里瞎晃荡,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摆动,想让摆脱灵魂的束缚,让荷尔蒙在一个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爆发一下。 江诗婷转身进了舞池里,已经开始扭动起身体的时候,阮通阿木才回过神,他用力晃荡了一下脑袋,刚刚得意了一通,现在脑袋短暂恢复了清醒,望着舞池里扭摆着身体魅力徜徉的江诗婷,他心里头忽然觉得别扭,于是拿起了杯子骂骂咧咧道:“MD,敬酒只喝一杯,你喝一杯,我喝三杯,老子是个爷们,岂能怂了!” 瘦龙和铁塔此时都看着无耻里的江诗婷,她就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一般,那周围形形色色的女人,在她的对比之下,一个个都逊色了几分,不是别的女人不漂亮,不够放荡不够骚媚不够花枝招展,而是在江诗婷的对比之下,她们浑身上下生起了一股俗气,令人难以忍受。 音乐的节奏加快了,更加铿锵有力起来,舞台上的DJ台上,那个歪戴着嘻哈帽的DJ男开始了新的一轮打碟,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似乎一下子都涌了进去,有的是为了响应这音乐的节奏与氛围,有的则单纯是为了靠近舞池里的那一朵最与众不平的浮萍,不,她更像是一朵盛开在午夜之下的玫瑰,鲜艳芬芳令人着魔。 瘦龙和铁塔男人搓了搓眼睛,在灯光迷乱与人影错乱中,已经看不见江诗婷的身影了,两人的心里焦急,可又不能丢下喝的明显上头的阮通阿木,阮通阿木今天晚上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的,阮通阿古对这个弟弟可一向偏爱,他们兄弟情深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江诗婷在舞池里的人群中穿梭,其中遇到了两个伸手摸她屁股的男人,她都是毫不客气地甩了对方两个巴掌,对方本以为一个漂亮窈窕的女人,即便是打人也没多少力气,结果江诗婷这一耳刮子下去,两个人感觉牙都被打掉了,眼前一片眩晕,等他们再站直身子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楼上的一个隐蔽的位置,同样带着鸭舌帽的林昆坐在那儿,在旁边几张桌子上的分别是铜山、王福、铁力,铁力之前在吉森省待过,又去过黑河省,最近又是被召唤到了中港市来,林昆有心想要栽培他,让他多适应一下这个江湖的险恶。 江诗婷坐在了林昆的对面,在她的面前摆着一杯酒,她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身子向前倾贴在了林昆的耳边,酒吧里的环境太嘈杂,不这样说话听不见。 “那个人是阮通阿木,他的眼神,还有他的左手拇指错不了。” “哦?” “阮通阿木的左手拇指小时候受过伤,看起来是有些弯曲的,就算是有人能够易容,这根手指是易容不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林昆贴在了江诗婷的耳边说,旋即微微一笑,夸赞道:“你的舞跳得很不错,今天晚上也很漂亮。” 江诗婷微微一笑,“谢谢夸奖,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么?” 林昆笑着说:“演戏!” …… 枪打出头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做人不要太猖狂了,该低调的时候要低调,今天晚上的阮通阿木显然是不够低调的,身边的姑娘从之前的两三个,渐渐发展到了十几个,卡坐上坐满了姑娘,他脸上笑容得意而又享受,本来坐在卡坐上的瘦龙和铁塔两个,无奈只好站了起来,给这些个莺莺燕燕深受阮通阿木喜欢的姑娘们让座。 “贱货,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突然,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好在酒吧里的环境嘈杂,这声音能听见的范围有限,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站在了阮通阿木的身前,伸手指着阮通阿木怀里的一个金发女孩大骂。 这金发女孩只是金发,不是什么外国妞儿,不过那大眼睛高鼻梁是真漂亮,就是脸上的妆稍微浓了一些,不然就可以说是天生丽质的。 被骂的女孩蜷缩在了阮通阿木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胆怯地求助:“哥哥救我,这个男人他凶我。” 阮通阿木仗着肚子里的二两酒精,整个人变得有些飘起来了,这里明明是中港市,可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只要他想要保护的女人,谁敢放肆! 阮通阿木站了起来,他也是够暴脾气的,直接拎起了桌上的一个酒瓶子,这一瓶价格昂贵的假酒瓶子里还剩下半瓶酒,他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酒瓶子就碎在了眼前男人的脑门儿上。 啪…… 稀里哗啦的一阵玻璃碴子破碎的声音,这男人是怎么也不会料到,阮通阿木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他砸酒瓶子,好歹这混蛋的怀里搂着的是他的马子,正常的道理来说,这混蛋应该感到胆怯才是,可他居然抡起了瓶子,还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顿时他的脑门破了一个大口子,那红色的酒水和血液一并流了下来,这男人捂着脑门子一声惨叫,脚底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抬起手指着阮通阿木大骂道:“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林昆此时站在二楼,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他的嘴角微微一笑,冲旁边的王福说:“这小弟的戏演得不错啊,不过人家受伤了,回头可要好好关照一下,给足了补偿。” 王福笑着说:“昆子,你就放心吧,咱们对待兄弟一向够意思!”阮通阿木的英雄表现,一个酒瓶子击退了一个来闹事的男人,成功保护了依偎在他怀里的姑娘,引起了一阵掌声,姑娘们也不知道是真的崇拜,还只是为了博得他的开心,好从他的兜里掏出更多的米金钞票来。 瘦龙和铁塔两人觉得阮通阿木的过于张扬不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由瘦龙来到阮通阿木的身旁提醒道,“老板,这里的环境特殊,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万一有什么危险……” 瘦龙的话不等说完,被阮通阿木一把推开,阮通阿木有些大着舌头说:“去去去,有个屁危险,我今天就坐在这儿了,这中港市一多半的江湖人都是靠我的货供养着的,我就不信他们谁能来对我这棵摇钱树不敬,他们应该都把我供起来,跪在我的地上喊我二哥才是。” “二哥好威风哦!” “我崇拜二哥!” “二哥,亲一下!” …… 一群女人马上莺莺燕燕地拍起来了马屁,有的主动送上香吻,阮通阿木一高兴,兜里的钞票又是往外掏出来一沓,一群女人就像是那乌鸦见了烂肉一样,马上扑上来争夺,其中有那么两个因为争夺发生分歧的大打出手,又是扇耳挂又是拽头发的,嘴里还爆着粗口,几乎一直都是重复的骂一句:“你个出来卖的贱货!” 阮通阿木看得高兴,拍手叫好,马上从兜里又掏出了钱打赏那两个姑娘,还声称谁要是能打赢了,奖金翻倍。 其他的几个姑娘一见打架有钱赚,也马上开始找起身边的姑娘打架,双方知道彼此间都是为了钱,所以一开始都是摆摆架子,可一想到打赢了奖金翻倍,于是就从一开始的假打,变成了到最后的真动手,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阮通阿木正哈哈大笑,他这里俨然成为了整个酒吧里最热闹的一道风景,几乎将酒吧里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哈哈……” 阮通阿木正笑得开心,这时刚刚被他一酒瓶子砸破了脑袋的男人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是单枪匹马回来的,脑袋上用一块纱布按住,身后跟了十几个气汹汹的大汉,这些大汉的手中都是拎着家伙什的,挨了打的男人一声喊:“就是这个龟儿子,给我好好修理他!” 一群十几个大汉,抡起了手里的家伙什就向阮通阿木扑了过来,惊得他眼前那些正撕打的姑娘马上一哄而散。 阮通阿木眼睛微微一眯,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杯酒,悠闲地喝了起来,似乎根本就不把扑来的这十几个大汉放在眼里。 瘦龙和铁塔两人动了起来,他们在迎面的钢管就要劈中阮通阿木脑门儿的一瞬间,挡在了阮通阿木的身前,铁塔直接一把抓住了光管,瘦龙这时一脚踢在了握着钢管的大汉的小腹上,直接将这个大汉一脚给踹地倒退出去。 剩下的十几个人势头不减,瘦龙和铁塔两个人从容面对,他们能够跟在阮通阿木的身边,自然是有些硬功夫的。 双方缠斗得激烈,阮通阿木自顾地喝着酒,这酒是假的,他现在已经喝不出来了,他觉得舌头有点麻,心里头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奸商也太可恶了,居然用这么恶劣的假酒。 噗嗤…… 突然,一声轻响穿透了他的后背,这声音于外人是听不出来的,但阮通阿木感受得清楚,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好似脊椎骨被刺穿了,整个人的身子麻木起来,心脏似乎也不跳动了,他抿了一下嘴唇,想要忍住这疼痛,同时喉咙一的一股热血喷涌了出来,可他终究没忍住,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紧接着这一抹血丝越来越浓艳,化作了一股血流从嘴角滴落了下来…… 酒吧的地面是理石地面,如同在安静的环境里,一定能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每一滴血落在地面上摔碎的声音。 阮通阿木脖子僵硬地回过头,他想看清楚身后这个人的脸,看清楚到底是谁一刀子扎进了他的背心,刺穿了他的心脏,可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脖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每转动一丝一毫,就发出腐烂断裂般的声音。 “华夏不是你们这些毒枭想染指就能染指的,你们真想要在这里祸害老百姓,得先问你爷爷同不同意。”林昆贴在阮通阿木的耳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林……” “我本来是想着,怎么样利用你能引出阮通阿古,可思来想去,什么都没有直接杀死你好,你们兄弟情深,阮通阿古应该会替你报仇吧。” “姓林的,你,你个王八蛋,我们是合作关系,一荣共荣,一辱俱辱,杀了我这棵摇钱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贩卖到东北的那些货,都已经被我掉过包了,你还从来没买过自己的货尝尝吧,现在那些货是真的白粉,你让我花了很多钱,不过这钱倒是挺值得,就当时花钱然后销毁同等价值的毒品吧。” 林昆说着,不再给阮通阿木张口的机会,他手上的刀子用力一扭,顿时发出一阵喀嚓的细微声响,那是骨骼和肌肉一并没搅碎的声音,阮通阿木的身体猛地一佝偻,嘴里头咳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林昆将黑鬼畜从阮通阿木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阮通阿木直接趴在了沙发上,他用力地歪过脖子想要看清楚林昆的模样,似乎是到了阴曹地府也要记住这个仇人。 林昆从兜里摸出了根烟,点着吸了一口之后,塞到了目光已经有些开始涣散的阮通阿木的嘴里,阮通阿木的嘴巴咬了一下烟卷,似乎在临死前他真的想再吸一口烟,在他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之后,烟还是从他的嘴唇滑了下来。 扑腾! 瘦龙和铁塔将眼前的十几个大汉全都撂倒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时酒吧里的DJ到了中间停歇的阶段,发起了一阵舒缓的音乐,这音乐仿佛就是为瘦龙和铁塔们订制的,他们刚刚怒战八方的时候,音乐是慷慨激昂的,此刻战斗落下了帷幕,音乐立马舒缓下来,不过身后出来的一声‘扑腾’,令两人心生不好的预感,他们一起回过头,然后就看到……阮通阿木躺在血泊中,周围有人发现了,马上尖叫起来,酒吧里有人喝多了打架正常,可闹出人命就是不正常了。 酒吧里瞬间乱了起来,不少人纷纷逃离,也有胆子大的留下来看热闹,而瘦龙和铁塔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呆住了,过了好几秒钟两人才回过神儿,一起向阮通阿木扑了过去,“老板,你没事吧,老板!” 阮通阿木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身体也僵硬了,瘦龙和铁塔的脸色顿时又是一变,他们马上站起来想要寻找凶手,可周围的一切乱哄哄的,哪能找到嫌疑人。 有人报了警,瘦龙和铁塔不敢继续留下来,他们本打算带着阮通阿木的尸体离开,可酒吧的门外已经响起了警笛声,附近警察局的警察正在街上巡逻,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瘦龙和铁塔只好暂时弃了阮通阿木的尸体。 逃出酒吧,两人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司机接连问了两遍要去哪里,这两个人都不吱声。 这司机觉得两个人不正常,就悄悄地将车子开向了附近的警车局,当车子即将停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司机的后脖子突然一凉,一把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瘦龙声音阴冷地道:“不想死,就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司机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说:“误会,这都是误会。” 瘦龙怒道:“少特么的给我废话,赶紧把车给我开走。”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离海边近的一块地界上,这里距离他们居住的别墅区不是很远,徒步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此刻的两个人绝对没有回去睡觉的心思,他们两个面如土色,在清冷的月光下脸上的愁容层层叠加。 瘦龙苦笑道:“老板死了,我们这一下应该也活不成了。” 铁塔叹了口气道:“是啊,大老板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的脑袋必须拧下来祭奠老板,可是我这心里不甘啊。” 瘦龙道:“这件事要不要通知矮兽,他的职责和我们一样,是保护老板的安全,现在老板出事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铁塔道:“说的有道理,矮兽那个王八蛋躲在外地就没事了,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王八蛋,我们死了也得拉他做垫背的。” 瘦龙当即给矮兽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得很直接,矮兽听了之后先是骂瘦龙开什么玩笑,可当瘦龙再次肯定之后,矮兽马上撇开自己道:“我在外地干事业呢,这件事和我无关,你和铁塔别想把我也拖进来,我这这件事无关。” 瘦龙阴测测地道:“矮兽,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老板,现在老板出事了,不管你在哪儿都有责任,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来中港市来商议一下,老板死的消息我可以暂时不向大老板汇报,不然让大老板知道的话,你、我、铁塔三个人,脖子上的脑袋都得搬家。” 瘦龙没有和矮兽多说,便将电话挂断了,很快矮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大声地对瘦龙说:“听着,你们两个在中港市等着我,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先商量,你们两个不想活了我不管,但我想好好活下去。” 瘦龙再次挂断了电话,他目光凄楚地看向铁塔,铁塔那半年如生铁一样的脸,此刻满是阴郁的光芒,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攥在手里却怎么也打不着。 瘦龙将打火机接了过去,替铁塔点着了烟,铁塔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眯着眼睛将烟雾吐了出来,瘦龙从兜里也摸出了一根烟,这一次换他怎么点也点不着了,铁塔将他嘴里的烟捏了出来,帮瘦龙将烟点着。 瘦龙深吸了一口,说:“老铁,你说是谁杀死了老板?” 铁塔苦笑,“想杀他的人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仇家跟到了中港市,又或者是不是中港市江湖上的人干的,江诗婷有嫌疑,但嫌疑最大的那个人是姓林的,矮兽说他从岛国回来了,可回来之后一直不见其踪影,他一定是在计谋着什么,而杀死老板只是他的第一步。” 瘦龙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要怎么向大老板交代,这件事只要是交代了,必定就是个死。” 铁塔道:“一切等矮兽过来商议吧,这小子的主意多。” …… 林昆干掉了阮通阿木后,便给已经回到了吉森省的李春生打了电话过去,李春生接到了电话之后,说了两声好便挂了电话。 矮兽连夜从吉森市往中港市赶,火车高铁便捷,可他的身份特殊,坐高铁容易被警察查出来,所以只能开车上高速。 矮兽开着的是一辆霸道车,这车跑起长途来耐操,而且大容量的油箱子,也不用担心跑在半道上还得找地方加油。 霸道车刚要到高速入口处,后面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追了上来,直接一个急刹车挡在了他的面前,矮兽赶紧一脚急刹车停下,他的车上还有三个手下,他喜欢亲自开车,所以就没让这三个手下开。 “下去看看。” 矮兽冲三个手下道,这三个手下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推开车门就下了车,慢慢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走去。 砰…… 奔驰车的车门打开,上面突然跳下来了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七八岁,解开了裤腰带就去路边撒尿。 矮兽的三个手下脸上的表情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辆奔驰车这么急火火的停在路边,应该不是针对他们的。 三个人看着那个男人在路边一边撒尿一边吹着口哨,其中的一个人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别我们的车?” 撒尿的年轻男人提了提裤子,回过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尿有点急,开车有点走神了,造成不便多理解一下。” “MD,真是晦气。” 说话的人骂了一声,冲另外的两个人道:“走吧,这是个尿急鬼,估摸着是肾不好,瞧他那瘦了吧唧的模样。” “哈哈……”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这时身后的年轻男人突然喊了一句:“喂,你们三个狗杂种说谁肾不好呢,敢再说一遍么?” 三个男人冷笑着回过了头,“怎么着,你小子还想……”话不等说完,三个人的脸上同时愣住,紧接着一副讨好的笑容……年轻的男人手里有枪,是那种快速的突击的冲锋枪,基本上十秒钟就能射出枪膛里的三十多发子弹,将人顷刻间打成筛子,如果只是一个人一把枪,矮兽的三个手下或许不至于如此狼狈,关键是黑色的轿车上又下来了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的手里也持着相同的枪。 “朋友,刚才多有冒犯,我们其实也没有恶意的,就是……” 嗒嗒嗒…… 不等矮兽的手下把话说完,三个人手里的枪开火了,枪口里喷射出的火焰,像是一条火龙一样,顷刻的功夫就将矮兽的三个手下给打成了筛子,没人的身上至少有将近二十个血洞,血花喷溅,三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车里的矮兽惊呆了,他赶紧反应过来,脚底下踩了有门儿就要开车撞过去,这时三个持枪的年轻人已经换上了子弹,他们换弹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嗒嗒嗒…… 枪声再次响起,乍一听就像是放鞭炮一样,可又比放鞭炮响亮很多,那一连串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打在了霸道车上,其中有一把枪瞄准的是车轮子,霸道车的两个前轮子相继被打爆了,车身猛地一摇晃,另外的两把枪是冲着开车的矮兽射击的,子弹将党风玻璃打碎,将里面开车的矮兽打得浑身是血,矮兽本来想要躲闪的,可惜车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浑身是血地躺在车座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喷着血,三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将车门给打开,对着还没断气的矮兽又是一通扫射…… 瘦龙和铁塔没有回到别墅,他们一直坐在海边,他们不回去是主要是担心别墅那边会有敌人的埋伏,一直到快天亮了,也没有矮兽的消息传来,瘦龙急不可耐地打电话过去,结果显示对方已关机,瘦龙嘴里头骂了一声,“这个混蛋,不是先诓了我们俩,他自己跑了吧。” 铁塔面色阴沉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和大老板说一声吧,是死是活全凭他发落,只是……” 瘦龙替铁塔把话说完,“我们先在要是死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们一定生不如死,我突然有些恨阮通家族的兄弟俩了,我们跟在他们的身边,永远只能做奴隶。” 铁塔苦笑了一声,“不然呢,难道我们还有能力反抗么?” 瘦龙的背有些驼,他本就是高高瘦瘦,此刻看起来更是沧桑不经风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着一双有些发乌的眼眶,道:“江诗婷,江诗婷一定有办法!” 铁塔那沉重阴郁的脸上,马上放出了光彩,可这光彩只是一闪而逝,紧接着又恢复了愁云惨淡,苦笑了一声说:“江诗婷,就算她有办法,她会帮助我们么?我们可是一直都是对立面,而且这个女人不简单。” 瘦龙咬了咬牙,道:“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江诗婷,我们马上找她……” 整个东三省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平静,江湖上那泛滥的毒品买卖,仿佛一夜之间就没了踪影,那些假扮瘾君子或者客串贩毒人的一群人们,也忽然都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趁着和短暂的平静,林昆去看望了楚相国和江映霞夫妇,这几天晚上他得了空暇就会和楚静瑶、澄澄视频,楚静瑶怀孕到现在没什么异常反应,这倒是省了遭罪了,不然孕吐可是很让人难受的,她当初有澄澄的时候就吐得厉害。 澄澄吵着要回中港市玩,以中港市目前的环境,倒是恢复了以前的治安,可一旦那阮通阿古前来为弟弟复仇,马上将又会陷入到危机四伏当中,只要楚静瑶和澄澄待在燕京,住在那中海南里,就会绝对的安全。 林昆买了些礼品,都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都很实用,楚相国最近没什么事,就在家里看看新闻,喝喝茶,前两天见新闻上说中港市的治安变乱,他还想打电话问问林昆到底怎么回事,被江映霞给拦了下来,江映霞笑着说:“治安的问题,你应该问市里的领导们,问姑爷算是什么事,他有不负责这座城市的治安建设。” 楚相国还真就打电话给市里的领导反映情况,结果市里的领导压低着声音说:“老楚啊,这件事你得去问你姑爷去,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事,我们政府能够插手的范围有限,这绝对不是推卸责任,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 等今天林昆来拜访,楚相国刚刚看完了今天的报纸,他的心情很不错,中港市的治安一夜之间恢复了正常,日常的刑事案件一下子少了一半还多。 林昆来之前给楚相国打了电话,楚相国马上让江映霞准备饭菜,同时把在集团里的秦雪给叫了回来,秦雪上次咨询了楚相国几个项目,最终拿主意的时候楚相国是同意的,不过搞新型的餐饮娱乐行业的开发,最好还是和林昆再商议一下,他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久。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楚相国得知静瑶又怀孕了以后,早就想去燕京看望女儿了,本来是打算等林昆一起飞过去的,可林昆中港市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于是楚相国和江映霞就决定先飞去燕京,陪楚静瑶一段时间。 关于秦雪的新项目开发,楚相国说林昆擅长,林昆他天生就么长那做生意的脑袋,所以就让秦雪和蒋叶丽联系,两人之前就认识,但关系不怎么熟,有林昆在中间撮合,自然熟悉起来也就快。 林昆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江诗婷突然打来了电话,说阮通阿木死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缅甸边境的大山里阮通阿古得知以后,声称哪怕耗费三个亿米金,也要替他弟弟报仇,并隔空声称这件事既然发生在东北,不管是不是林昆做的,都要他站出来负责。 林昆听后哈哈大笑,“看来,我干掉阮通阿木是对的,不然的话即便凶手不是我,阮通阿古也不会放过我,三个亿的米金,我可从来都不敢想象我的脑袋这么值钱。” 江诗婷在电话里说:“你先不要高兴了,阮通阿古居然放出了这样的话,那他肯定有所安排,接下来你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另外瘦龙和铁塔和我打过招呼,想要见见我,他们俩跟在阮通阿木身边的时间久,后续是一个机会……”阮通阿木的死,让瘦龙和铁塔如坠冰窟,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迎面是冉冉升起的朝阳,那暖融融的感觉只是晒在了他们的脸上,脊背上却是凉气如刀。 矮兽的失联,让他们联想到那个狡猾的王八蛋肯定是逃了,可能是向北逃往了俄国,也可能是向东逃向了高丽,找一个陌生的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下来,即便阮通阿古有着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将他找到。 矮兽也有家人,不过这家伙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他的自私仿佛已经刻在骨子里,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什么父母、兄嫂、侄子等等,哪怕是自己的媳妇孩子,在生死之间他一并都可以舍弃。 金黄色的朝阳照在脸上,让瘦龙那本就高耸的颧骨、深凹的眼窝看起来更有立体感,他也是一个武功高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手上也染过不少血腥,往日里他是阮通阿木身边的一条呲着毒牙的狗,他是那么的凶猛充满攻击性,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只有悲哀,那悲哀像是烫金一样镶在他的皮肉里。 铁塔也是一样,他的一张脸总是深沉,似乎百年难见一笑,此刻他那张本就深沉的脸,像是生满了铁锈,在朝阳的光辉下散发出与瘦龙同样悲凉的味道。 给江诗婷打电话的是瘦龙,他暂时想不到别人商议,或者说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死亡他恐惧,可一想到自己的亲人还在阮通阿古的掌控下,他宁愿自己以死谢罪,但放他的亲人一条生路,可在阮通阿古铁一样的纪律下,如果手底下的任何一个人有所背叛,那就让他的全家来陪葬,阮通阿木的死与他和铁塔无关,但追究起来终归是他们保护不力失职在先。 一直过了中午,江诗婷的电话才回过来,接到江诗婷电话的时候,瘦龙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就仿佛在濒临溺水的一刹那,岸边终于探来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从接电话到挂电话不足五秒钟的时间,瘦龙的脸上却呈现出了不一样的光彩,他看起来兴奋,那些照在他脸上的阳光,仿佛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铁塔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对他脸上的兴奋没有兴趣儿,铁塔的眉毛依旧皱在一起,好像比之前皱得更深了。 瘦龙兴奋地大喊:“老铁,江诗婷这娘们答应见面了,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既然答应见我们,我们一定有救了,虽然我不愿意向女人低头,但只要这个女人能帮得上我们,让我舔她的脚趾头都愿意。” 铁塔声音低沉地道:“哼,即便她帮不上我们,让你去舔她的脚趾你也愿意,你是更希望舔她的屁股吧。” 瘦龙脸上的表情一愣,皱眉骂道:“你这个混蛋,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危机四伏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掉脑袋了,你还有闲心思拿这种事来调侃我,不过……如果江诗婷那小妞儿真让我舔她的屁股,我当然高兴,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宝,我都喜欢!” 铁塔显然没有和瘦龙开玩笑的心情,“你指望那小娘们能救我们,你不觉得是无稽之谈么,就算她再有主意,她会为了你我把自己给牵连进来?” 瘦龙脸上的表情一敛,“那……” 铁塔道:“先见见她,依情况行事,最好能找机会把这件事嫁祸到她身上,如果不能话的,那我们只能……” 铁马的眼睛微微一眯,眼角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他将声音压低,低到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我们……” 入夜的之后,中港市马上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白天的喧嚣嘈杂与快节奏的忙碌,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灯红酒绿下,变成了歌舞升平、喜乐洋洋。 江诗婷和瘦龙、铁塔约在一家酒吧见面,一起的还有骆贯和邵冲,瘦龙和铁塔的那点小心思,逃不过江诗婷的眼睛,她漂亮的美眸里充满了智慧。 瘦龙嘴上哀求着,希望江诗婷能够帮他们想想办法,或者向阮通阿古解释一下,阮通阿木的死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只怪那凶手太过狡猾,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突然的一刀子就要了阮通阿木的命。 江诗婷不动声色,等瘦龙哀声叹息地哀求完,她语气平静地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大老板很快就会知道阮通阿木死去的消息,到时候牵连的不光是你们,恐怕我们也难逃责任,不过我和骆哥、邵哥三个没有肩负保护阮通阿木的责任,最多只是被训斥一顿,可你们两个绝对是难辞其咎。” 瘦龙道:“这个道理我们当然懂,江姑娘,你一向聪明主意多,这个时候我和铁塔两个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两个死了倒也没什么,可我们的家人还在大老板的手里,他们也会受到牵连的。” 江诗婷道:“事情的解决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你们找出凶手,并将凶手杀死,你们这叫戴罪立功,即便到时候大老板要怪罪你们,也不至于灭你们满门。” 瘦龙道:“这个我们两个想过,可凶手找起来麻烦,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凶手,将其杀死替阮通阿木老板报仇,大老板怕是也不会轻饶了我们……” 江诗婷打断道:“大老板不会轻饶你们是一定的,但应该不至于要你们的命,你们要是觉得这个方法不妥,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你们自绝在中港市,到时候我会向大老板说情,鉴于你们的忠心,他应该不会伤害你们的家人,这两条路你们自己选吧。” 瘦龙和铁塔互相看了一眼,一直不曾开口的铁塔终于开口了,他阴沉着脸,目光平静地看着江诗婷,“江姑娘,谢谢你给我们的建议,我知道你手段很多,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毕竟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想要找到凶手实在太过困难,关键是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然的话大老板很快就会知道阮通阿木老板身亡的消息,我们和家人就都危险了。” 江诗婷道:“我们也算是共事过,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们,另外我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矮兽已经死了,你们不用过于惊讶,矮兽在吉森省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诸多不满,想杀死他的人太多,和杀死了阮通阿木老板的人不一定是伙的。” 瘦龙从震惊中回过神,“哼,他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铁塔沉默了一声,“他早就该得到报应了。” 江诗婷微微一笑,明亮的一双大眼睛看着瘦龙和铁塔,有意旁敲侧击地道:“所以说,损人的事情还是少做的好,积怨多了,不一定从哪儿就冒出刀子了。” 瘦龙和铁塔脸色微微一变,都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们两个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像矮兽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诗婷笑着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我要和你们做个交易……”瘦龙和铁塔离开了酒吧,江诗婷抬头向楼上看去,林昆坐在靠近围栏的座位上,江诗婷微微一笑,冲他举了一下杯子,骆贯和邵冲这时看着江诗婷,又看了看楼上的林昆,他们内心忽然忐忑不安起来。 忐忑,有的时候是因为紧张、害怕,有的时候则是因为激动,骆贯和邵冲属于后者,曾经在他们的眼里,阮通家族的兄弟俩如同蛇蝎,尤其是那阮通阿古,能够成为一方大毒枭,绝对不是凭借运气偶然,他的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几乎没什么漏洞可言,换句话说,想要杀死阮通阿古那是他们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无异于华夏封建帝王时候的弑君,一旦失败将死无葬身之地并牵连九族。 酒吧里有包间,包间里馨香四溢,这浓浓的香气中透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再加上那粉红色的灯光,以及门上的一把机械锁,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再加上酒精的挑逗,很容易就让人突破内心的禁忌。 林昆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抽了很多烟,还是古巴的雪茄最带劲儿,江诗婷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摆着一杯精致的鸡尾酒,那酒水的颜色淡蓝,透着一股淡淡的酒精气息,又像是一杯毒药。 林昆磕了磕烟灰,笑着说:“太美的东西都像是毒药。” 江诗婷笑着说:“让你失望了,瘦龙和铁塔这两个家伙很有原则性,他们不情愿透露出缅甸境内的一切,我知道的有限,你想知道的恐怕不能实现了。” 林昆笑着说:“也无所谓,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去用去缅甸边境来一次缉毒行动最好了,守在华夏把那个阮通阿古搞掉,阮通家族便会土崩瓦解吧。” 江诗婷笑着说:“擒贼先擒王么?” 林昆道:“去岛国走了一遭,异国他乡总是不太适应,如果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没有人会愿意复杂的。” 江诗婷道:“我倒是好奇一个问题,倘若你真的有机会直接干掉阮通阿古,缅甸那边的制毒基地还存在,那满山的罂粟你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 林昆笑着说:“有啊,如果一把火给烧掉了,那火光应该很漂亮吧,江小姐有兴趣去替我放这把火么?” 江诗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旋即笑道:“林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算我有心去防火,可阮通阿古的手下何止千百人,我一个弱女子……” 林昆笑着打断:“只要阮通阿古一死,他手下的那群爪牙就是乌合之众了,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去收拾他们。” 江诗婷双眸看着林昆,目光里闪烁着坚定,脸上依旧笑容妖媚,“林先生,你会成为我族人心目中的英雄。” 林昆道:“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还是做一个混蛋比较好,说说吧,瘦龙和铁塔都交代了什么?” 江诗婷道:“他们说了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作为交换,我也说出了一个女人,你的女人。” …… 秦雪工作狂的本质是与生俱来的,她与楚静瑶虽然不是亲姐妹,但在工作上所投入的热情却是同样的,两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女人,却非要靠才华,这让那些相貌不如两人的姑娘们情可以堪。 优秀,这两个字几乎是秦雪与生俱来的代名词,她长得漂亮,从小学习就好,还是那种经常扶着老奶奶过马路的模范好学生,别的同学扶老奶奶过马路,有可能是有意要得到老师和学校的嘉奖,成为别人口中的模范学生,秦雪却是发自肺腑的。 她从小就是一个淡薄名利的人呢,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在其位谋其政,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让自己满意。 又是夜深了,整个天楚集团的大厦里,已经没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秦雪提着一个粉色精致的包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的一只手按在脖子后面,轻轻晃动着酸痛的脖子,身后没有跟着助理秘书,那助理秘书已经三十出头了,还是个单身的老姑娘,最近好像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对对方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一下班秦雪就把她赶走去约会。 楼下门卫室里的保安,正在低着头摆弄手机,随着智能机的普及,人们大多数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手机上,秦雪也曾迷恋过一段时间的手机,她喜欢从手机上看到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可在她沉迷了几天之后,再到突然从手机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现实中的工作耽误了,那些让她感兴趣或高兴或哈哈大笑的一些东西,最终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门卫室里的保安觉察到外面有人路过,他马上机警地抬起头,当看到是秦雪之后,他立马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大檐帽戴在了头上,脸上咧开微笑,原地冲秦雪敬了个礼,隔着一闪玻璃窗,喊道:“秦总,好!” 玻璃窗的隔音效果一般,秦雪倒是听得到,她停下脚步看过来,笑着点了一下头,这保安的脸上立马笑开了一朵花儿,能得到秦总的回眸一笑,今天你晚上回家做梦都是甜的,明天更是可以和其他几个同事吹吹牛,秦总回眸对咱笑了一下,那笑真美啊! 秦雪看到了保安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直播节目,应该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小姑娘,正在那儿表演着。 秦雪走了过来,保安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不过还是慢了一步,秦雪笑着说:“看什么呢?” 保安握着手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尴尬,“秦总,没,没什么……” 秦雪伸出手,保安心里头不情愿,可也不敢不把手机交出来啊,手机落在秦雪的手机里,保安脸上的表情哭丧起来,“秦总,我,我就是闲着无聊,我对工作一直都矜矜业业的,这也是到了晚上没什么事情,我,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秦总……” “没什么的。” 秦雪并没有任何发怒或者不高兴的迹象,她看着保安笑着说:“我之前也喜欢看这些东西,不过我喜欢看那些短视频,总是有生活中想象不到的事情。” 保安脸上的表情一愣,紧接着一喜,“秦总也喜欢看这些?”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和秦总相同的爱好,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秦雪笑着说:“不过,我已经戒了,很久都没有看了。” 保安疑惑道:“这……” 秦雪看了一下保安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应该不是什么正版书,看起来上面的印刷质量很一般,秦雪隔着玻璃指了指那本书,保安马上拿着递出来,秦雪将手机和书摆在了一起,笑着问保安:“你觉得哪个有意?” 保安挠了挠头,最终指着书说:“还是书更有意义吧。” 秦雪道:“如果你认为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每天可以肆无忌惮的沉迷在手机的虚拟世界当中,如果你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抢救一下,那就多翻翻书,不一定有黄金屋,也不一定有颜如玉,但会让你学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知识,或许你就成功了。” 秦雪转身离开,保安愣在了原地,他的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间被攥紧,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让他感到羞愧。 天楚大厦的门外,这时突然亮起了车灯,那明亮的车灯刺的保安眯起了眼睛,恍惚之中他见有人从车上冲了下来,像是冲秦总奔了过去,然后扬长而去……保安觉得自己看花了眼,也就是那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秦总居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了,刚才那辆咆哮而去的轿车,原地似乎还弥漫着它拍出的尾气。 保安晃了晃脑袋赶紧回过神儿,拿起了警棍冲向了集团大门口,大门口一片安安静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上秦雪那粉色的包包歪躺着,里面散落出了口红、签字笔、小笔记薄等东西。 保安脸上的表情大惊,这时大厅里又出现了一个保安,那是和他一起值夜班的保安,比他长了几岁,身材有些微微发福,以前据说在部队里是个伙夫,后来因为饭做得好被提拔起来,身手不俗。 这微微发胖的保安见门口的保安呆站着,好奇地看了过来,瞅了瞅左右没人,便大声的嚷了一句,“小吕,你在那儿看什么呢,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么,咱们俩不能同时擅离职守,不然是要被罚的。” 小吕没说话,微微发胖的保安眉头一挑走了过来,他一只大手拍在了小吕的肩膀上,咧嘴笑着说:“你小子……” 小吕惊醒般地回过神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把微微发胖的保安吓了一跳,小吕喊道:“大胖,不好,出事了!” 大胖眉毛一挑,有些不高兴了,“你小子吃错药了?怎么就不好了,你娘的,嗓门这么大是想吓死人啊。” 话音刚落,大胖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包包,他皱起眉头说:“这是谁的包,里面好像不少好东西,咱们集团里的这些姑娘们也太不小心了吧,收拾一下等明天来认领吧,我瞅瞅这些都是啥……” “是秦总的!” “秦总的?” 已经蹲下了屁股的胖保安愣了一下,抬起头道:“秦总的包怎么会掉在这儿,你小子别瞎白扯了。” “刚才……” 小吕吞了一口唾沫道:“有一辆车突然开过来,然后上面好像冲下来了两个人,直接把秦总给抓上车了,然后……其实我也没看清,但秦总肯定出事了。” 大胖嚯的一下跳了起来,“你说啥,秦总被绑架了?” 小吕道:“我没说被绑架啊。” 大胖吼道:“都被强带上车了,还不是被绑架?你赶紧去调监控,我报警,秦总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秦雪被摁在车上,她的手上被用塑料扎带捆住,这种扎带五金店里有卖,通常是一包十几块钱,便宜得很。 在秦雪的身旁,一副大长脸瘦骷髅模样的男人道:“小妞儿,你认识林昆吧,呵,长得还不赖啊。” 前面开车的男人声音低沉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小娘们漂不漂亮,办正事要紧。”说着话,开车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秦雪一眼,肉眼可见,他眼眶里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嘴里头不由得小声呢喃,“MD,这个姓林的好艳福啊。” 秦雪看着这两个男女热,她的内心里恐惧,但语气很平静,“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是求财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笔财富,可如果……” 不等秦雪说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冷笑道:“我们不求财,我们只是想要姓林的命,你得配合我们。” 秦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什么姓林的,我不认识。” 身旁的男人呵呵冷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却像是来自阴曹地府一般阴冷,“小娘们,你还是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和那姓林的有一腿,我们抓住你只是想引他出来,有你在手里,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反抗吧,到时候你就看着我们一刀一刀把他给剐了。” 前面红绿灯,开车的男人将车停下,后座上的男人不满道:“老铁,你怎么回事,咱们开的是套牌车,至于这么谨慎么?” 这车上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穷途末路的瘦龙和铁塔,铁塔没有吱声,透过后视镜瞪了瘦龙一眼,瘦龙马上会意,向车窗外看去,只见旁边听着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秦雪也看到了这辆警车,她暗暗地一咬牙,脑袋向着车窗就要撞过去,同时嘴里头大喊,“救……” 刚喊出了一个字,忽然间一只大手就掐在了她的喉咙上,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将要被掐断,喉咙里别说是发出声音了,就是喘息都困难,白皙的俏脸立马憋得通红。 警车里的两个警察正在聊着足球,最近华夏的足球又登上了亚洲的舞台,人家别的国家队登上亚洲舞台或者更大的世界舞台,都是奔着赢得荣誉去的,赛场上十一个人拼尽全力,哪怕最终输了也是一身英气勃发,而我们华夏的足球先生们,出去完全就是奔着丢人现眼去的,全华夏十三亿的人口,居然找不出十一个会踢球的。 两个警察在值夜班,中港市的治安前两天还很差,但这两天突然安定了下来,所以他们的工作神经绷得就没那么紧,人民警察那都是正经工作,品行端庄的人才能胜任,现如今的警察队伍里虽然不乏有败类,但多数还是好的。 这两个民警平常就属于热心服务于人民那种,逢年过节还能收到锦旗,可一聊到华夏的足球,两人便关上了车门大骂,难不成我华夏国没人了?怎么会派那么十一个大臭脚上去踢球,咱们华夏的足球真就没得救了? “全体注意……” 警车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下达命令的声音,“有一辆黑色的,号牌是XXXXX的车辆,涉嫌严重的绑架案,所有人一旦发现可疑车辆,马上与总部联系,马上与总部联系!” 两个警察一听说有案子,马上停止了讨论,其中一个拿起了对讲机,冲总部问道:“请问被绑架者的身份信息。” “天楚集团总裁秦雪,天楚集团总裁秦雪,相关资料已经通过传导系统,发布到诸位的手机上,请确认,请确认……” 两个民警打开了车上的行车电脑,里面弹出了秦雪相关的资料,两个民警眉头轻轻一皱,其中一个道:“十有八九是为了求财。” 另一个民警道:“也有可能是劫色,天楚集团的总裁颜值都很高。” 两个民警说着,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停在他们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噌的一下蹿了出去,发出一阵发动机的咆哮轰鸣声,两个民警一起抬头看去,“现在这人,开车都这么急,万一要是发生了事故,可就……” 两个民警的话不等说完,便戛然而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喊道:“追!”“靠!” 警车刚追出去两个路口,便不见了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灯,开车的民警骂了一声靠,回过头看向副驾座上的民警,副驾座上的慢半拍的也骂了声‘靠’。 附近就是一片老城区,眼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钻进了巷子,等警车再追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 铁塔的驾驶技术一般,但足够生猛,油门踩到了尽头,黑色的轿车车身抖动着,排气管里冒出一团弄弄的黑烟,发动机咆哮的声音仿佛要爆炸一样。 但这家伙又是足够的细心,每一个刀尖上舔血的人,不管外表或是行事多么粗犷,都懂得小心谨慎,车子钻进了老巷里确定身后的警车不会再追上来之后,他便立马找了空档停车,并将车熄了火,然后快速地下车,拿出了事先备好的假车牌换上。 铁塔换车牌极其利索,前后两个车牌用了不到一分钟,旁边的街角拐口,站着两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两个小男孩的身上脏兮兮的,就和这老巷的色调一样。 两个小男孩的手里抱着一个打了补丁的足球,正呆呆地看向铁塔,两个小家伙的眼里满是崇拜的目光,显然他们是被铁塔换车牌的利索所吸引了。 铁塔直起腰,看见了这两个小男孩,他的眼眶里闪烁过一抹凶戾的光芒,车上的秦雪见状心中焦急,想要冲那两个小男孩喊,让他们赶紧离开,可两个小男孩这时却对铁塔咧嘴一笑,露出了小白牙。 两个小男孩的脸上有些脏,但他们的笑容很干净,目光更是纯粹,铁塔一副凶煞的模样让他们有些害怕,但他们并没有转身逃,铁塔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影,便冲两个小男孩勾了勾手,两个男孩也是左右看了看,确定眼前这个大叔叔是在叫他们以后,便抱着那个打了补丁的小足球跑了过来。 孩子是那么的单纯,哪怕是面对危险,也浑然不觉,秦雪张口喊道:“不……”才刚喊出一个字,瘦龙手中冰冷的匕首便搭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划开她脖子上那雪白的皮肉。 秦雪的瞳孔闪烁,内心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她看着两个已经走到了铁塔面前的小男孩,他们仰着那脏兮兮而又单纯的小脸,脸上满是崇拜的表情看着铁塔。 铁塔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看起来不好看,但并没有杀气,他问两个小男孩,“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两个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个头稍微高的那个指了指车牌,个头稍微矮一点的那个指了指铁塔。 铁塔道:“你们会说出去么?” 两个小男孩一起摇头,铁塔的眉毛突然一横,“MD,小杂种,给我说话,难不成你们是哑巴么?” “唔唔啊……” 两个小男孩一起张开嘴巴发出声音,并用两只手比划着,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脸上的表情又焦急,来来回回比划着手势想让铁塔看得清楚。 “MD,还真是哑巴。”铁塔骂骂咧咧,扬了扬手说:“滚吧。” 两个小男孩的眼中满是失望,同时也感到害怕,他们也想像铁塔一样熟练地换车牌,那样子简直帅极了,在成年人的眼中,这种换假车牌的行为是违法可耻的,可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这简直就是英雄。 两个小男孩转过身往回跑,铁塔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上套着一个消音器,瞄准了两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他的一只眼睛眯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弧度,像是那要吸血的魔鬼一样。 砰噔…… 个子稍高的小男孩怀里抱着的打着补丁的足球掉在了地上,他连忙转过身来捡,足球往回滚着,他跨着年幼的步子追上,将足球抱起来的时候,目光刚好迎上了那黑洞洞的枪口,他整个人一下子呆住。 个子稍矮的小男孩这时也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个子高的小男孩,也看到了那把黑洞洞的枪口。 车里,瘦龙一脸狰狞的兴奋,压低着声音冲铁塔喊道:“老铁,别特么磨蹭了,赶紧打穿这两个小杂种的脑袋,我想看他们的脑浆子喷出来的模样。” 铁塔阴冷地笑着:“我倒是更喜欢看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可恶,这两个小杂种好像并不怎么害怕呢,我要不要先打穿他们的一个耳朵,让他们尝试一下鲜血的滋味。” “开枪,你他娘的快开枪,我已经等不及了,砰!”瘦龙哈哈地笑着。 “你们两个畜生,你们放了这两个孩子。”秦雪咬牙骂道。 “小妞儿,你最好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衣服,把你在这儿给办了,老子已经好几天没碰女人了,玩不到江诗婷那小妞儿,玩你也不错!”瘦龙红着眼眶,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怪兽。 铁塔冲着车里骂道:“瘦龙,你特么的精虫上脑也要分地方,这里不安全,等待会儿找个偏远的地方,咱们再商量谁先上。” 咣! 漆黑的巷子里,突然爆射出一团火光,这火光一下子仿佛将整个巷子照亮,那声音像是天空中炸响了一个炮仗,将人的耳朵震的发麻。 两个小男孩害怕地蹲在地上,他们两只小手抱着头,个子稍高的小男孩怀里的足球再次滚落在了地上,砰噔砰噔…… 满脸狰狞凶恶的铁塔浑身僵硬,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半,他最喜欢看别人临死前的恐惧,尤其是小孩子脸上的单纯恐惧,这时他真应该看看自己的凄惨模样,整颗脑袋只剩下一半,脑浆子喷溅的到处都是,左边的眼球挂在脸上,那眼球往下淌着血汁…… 扑腾! 沉闷的声响,像是麻袋丢在了地上,铁塔那结实的身子倒下,地上多出了一大团的血迹,越来越浓。 车里的瘦龙脸上的表情呆住,他喜欢看见脑浆子被打爆的画面,黯淡发黄的巷灯下他看到了,可他宁愿没看到这一幕,他不希望看自己唯一的同伴脑浆子喷溅。 “别,别过来!” 瘦龙浑身打了个激灵,手上的刀子向秦雪的脖子用力,那白森森的刀刃将秦雪的脖子压出了一道血痕,秦雪的嘴里发出一声痛哼,但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屈服……瘦龙脸上的表情狰狞,他像极了一个穷途末路的恶徒,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唯一的伙伴都死了,虽然铁塔活着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不见得有多好,但在当下的绝境当中,却是他唯一的依靠。 “姓林的,你怎么追到这儿的?”瘦龙呲牙咧嘴的怒喝,但不用林昆回答,他已经想明白了,“江诗婷,一定是江诗婷的那个小女表子,她果然出卖了我们,这个千人骑的骚娘们,我要弄死她!” 林昆淡淡地笑道:“瘦龙,坏事做得多了,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根本没有活路了,还是放下刀子吧,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不然你的脑浆子也会爆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你要是敢乱来,老子我立马宰了你的妞儿,只要我手上的刀子一抹,她的血就会溅出来,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儿,她的血应该不是腥的而是香的吧?” 瘦龙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林昆,脸上的笑容狰狞,“姓林的,本来抓住这个小娘们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现在也正好,老子就先崩开你的头,然后再把你的妞儿给上了,哈哈!” 瘦龙大声的笑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到了极致,那凶煞而又淫邪的模样,在他的脸上层层叠加起来。 老巷里的楼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楼层的高度多数在七层、八层,楼梯间里满是灰尘破旧,本来大白粉刷的墙面上,随着岁月的境迁,变得发黄、发霉,蜘蛛网挂在那被灰尘完全隔绝的窗户上。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这个时间的家家户户已经吃过了晚饭,或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家人聊着天儿,吃着菜市场上当季的水果,或是抓着一把瓜子,又或者躺在床上睡觉,或者某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住在装修的漂漂亮亮的房间里戚戚我我。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急促的脚步声,但绝对想象不到门外的情景,一个开门往外丢垃圾的阿婆,看到楼下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姑娘急促跑上来,昏黄的楼道里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阿婆那老花眼微微一动,这姑娘可真漂亮,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 姑娘抬头看了老婆一眼,老阿婆露出了慈善的微笑,这个空巢多年的老阿婆,多希望能邀请这个漂亮的姑娘进屋坐坐,和她说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朵花咧,可惜嫁了一个窝囊的男人,这一辈子都窝在这老旧的小区里,如今窝囊的老伴儿走了,她每年都念的他的好…… 姑娘从老阿婆的身前经过,离得近了,老阿婆反倒是看不清她的脸了,但看到了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东西,像是一对羽毛球拍,又像是一套打高尔夫的装备,老阿婆没有打过高尔夫,但在电视里见过,好像搞这种运动的都是有钱人,很有钱的那种。 吱…… 六楼楼道里的窗户被推开了,那老旧的窗户轻轻一碰,便抖落下一大片的灰尘,呛的人忍不住咳嗽。 但沈曼强忍着,她一只手推开了窗户,动作轻盈,像是在抚摸着一头睡熟的老虎的胡须,同时她歪斜着身子,将背后的那个大大的包裹放到了地上。 咔嗒…… 轻微的一声响,那宽大的包裹打开了,里面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是一把半成品需要组装的狙击枪。 沈曼的动作很娴熟,哪怕楼梯间里的灯光熄灭,她只接着窗户缝隙里透入的一点月光,也娴熟地将枪组装好,她端着枪架在了窗户上,枪筒一点点探出,就像是在黑夜中猎食的猛兽慢慢伸出獠牙。 弹夹里只有五发子弹,对于一个合格的狙击手而言,行动的过程当中只允许开一枪,一枪过后如果没能击中目标,再完美的行动也是失败,沈曼并不是狙击手出身,但在警校的时候她接受过严格的狙击手训练,这一项好不容易得来的技能,她一直没舍得荒废掉,所以每周都会花时间去练习。 端正了枪身,倾斜弧度,瞄准镜里出现了斜对面楼下的黑色轿车,紧接着狙击枪的瞄准镜瞄准了车里后排座位上的瘦龙,只能瞄准这个家伙的一条腿,他整个人躲在秦雪的身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而言之这给狙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我这边的情况不太妙,视觉受到了影响,恐怕不能击中要害。”沈曼对着耳朵上塞着的蓝牙耳机道,声音透过林昆耳朵里塞着的迷你耳机传了过去。 “我数一二三,我会先开枪,你见机行事,能不能保住你女人的命,可就看你手上的枪了。”沈曼道。 一…… 二…… 三! …… 瘦龙忽然觉得对面有什么亮光闪过,他微微放低了头,向着那光芒闪过的方向看去,这时突然就见一个小红点,从斜对面的楼上射下,打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不明所以,但紧跟着突然大叫起来,“姓林的,我……”他手上的匕首也开始发力起来,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空气中响起了爆裂的声响…… 咣! 火光如同穿云之箭,射入了黑暗之中,瘦龙的大腿上多了一个血窟窿,狙击枪的子弹威力太足,直接将他的大腿打穿,大腿皮肉下的骨头被打断,一大片的血腥喷溅,他那狰狞而又愤怒的脸上,一瞬间变成了万分痛苦,如同坠入了地狱深渊一般。 “啊!” 惨叫声响起,瘦龙捂住自己的大腿,可那血液就如同喷泉一般,向外喷射着,与此同时空气中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顺着他低下的眉心穿透了过去。 哗啦……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子,混在一起喷溅在了秦雪的脸上,秦雪撞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蹲在路边,嘴里头哇哇地往外吐。 不远处的两个小男孩,睁大着眼睛愣在原地,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又明白了发生什么,他们想要惊声尖叫,可他们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们并不是先天的哑巴,而是后天声带遭到了损坏,他们此刻叫唤的声音很难听,像是纸张摩擦在地面上,两个小家伙抱着脑袋浑身哆嗦,真的是吓坏了……秦雪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的家,这是一处上下跃层的豪华住宅,市中心邻着海边的位置不多,她所住的小区就是守在这样的一片黄金位置上,房子很贵,但对于天楚集团的女总裁来说住得起,更何况这片房地产就是天楚集团名下的子公司开发的。 浴室里,秦雪上上下下涂了三遍香皂,四遍沐浴露,又多打了五次香波,用清水冲了身体至少八次。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看着雾气氤氲的镜子,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还能想象到刚才车里瘦龙脑瓜子爆裂的一幕,她似乎感受到了子弹穿过去时的热度,黏糊糊的血水与脑浆子粘在脸上,那感觉只要她一想起来,喉咙里便忍不住往上翻呕。 真的没什么东西呕吐了,她晚饭本来就没吃多少,现在呼吸中仿佛一直都是那腥臭的味道,她感觉自己要死掉了,要在那痛苦的幻想与回忆中死掉。 咚咚咚…… 于是的门被敲响,林昆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没事吧?” 秦雪深呼了一口气,“我马上就好,你让沈警官再稍等一会儿。” 林昆回到了客厅,沈曼倒是没心没肺地吃着水果,秦雪的冰箱里放着的都是珍品水果,那些中港市买得到的买不到的她都有,她是个喜欢吃水果的姑娘,所以天南海北的水果她都会趁着时节买来尝尝。 狙击枪的包裹就放在一旁,林昆伸手想要拿过来看看,被沈曼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上,沈曼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当中意味颇多,作为一名警察,作为一名警察里的狙击手,狙击枪是绝对不允许被别人碰的,这是最基本的原则,然而在沈曼的眼中,这种原则可以被淡化的无视,更多的是一股酸酸的意味。 林昆笑着说:“别这么小气么,狙击枪我见过不少,你的狙击枪是什么型号的,让我看一下。” 沈曼将手中的水果放下,打量了一圈儿秦雪的房子,“这房子还真是不错,温馨舒适,外面就是海景,住在这里面一定很舒服吧,林先生?” 林昆苦笑道:“舒不舒服我哪知道,我又不住这里。” 沈曼切了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林昆马上凑了过来,压低着声音说:“沈妞儿,你可别乱说话,秦雪是静瑶的姐姐,换言之是我的大姨子,我……” 沈曼哼了一声打断,“我又没说什么,你要是不心虚解释什么。” 林昆:“……” 秦雪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的脸色很差,歉意地冲沈曼笑了一下,道:“沈警官,抱歉让你久等了,也谢谢你考虑我身体的状况,到家里来做笔录。” 秦雪坐在了沈曼的对面,沈曼客气地笑道:“秦小姐,你不用客气,我们人民警察为人民考虑也是应该的。” 林昆站了起来,道:“得嘞,我不耽误人民警察办案了,也为人民警察和人民服务一下,厨房里的粥差不多好了,我再去炒两个菜,你们喜欢青菜还是肉?” 沈曼道:“青菜,刚刚见了那么血糊糊的一幕,谁还有心情吃肉。” 沈曼的话音刚落,秦雪便又开始有些干呕起来,沈曼马上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秦小姐,我不是有心要刺激你。” 秦雪强行将呕吐的感觉忍了下去,摆了一下手说:“没关系。” …… 中港市所发生的一切,本不是在林昆的计划当中,可又是他一手策划的,与其静待着寻找机会,不如主动将刀子扎入敌人的心脏,当敌人的热血喷溅出的那一刻,手中的刀子就变成了撬动整个棋局的一根杠杆。 缅甸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阮通阿古正睡在他的木楼里,窗外的月光继续,照在身旁熟睡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她像是一条从深海里游出来的鱼,白花花的皮肤闪耀着光泽,这是少女才会有的肌肤,温软而又透着弹性。 电话响了起来,阮通阿古皱起了眉头,他的心情不是很爽,已经是下半夜了,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给自己打电话,他将电话拿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地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的是江诗婷的声音,江诗婷的声音焦急而又恐慌。 “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我真想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阮通阿古粗声粗气,他的声音吵的怀里那白花花的姑娘一阵呢喃,这姑娘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放了个响屁。 都说响屁不臭,可这姑娘放出的屁却像是臭鱼一样的味道,阮通阿古不等电话里的江诗婷说话,马上皱起了鼻子大骂:“特么的,你是吃了死人肉么,这么臭!” 砰…… 阮通阿古一脚踹在了女人的屁股上,这白白而又饱满的屁股挨了一记之后,女人顿时啊的一声痛叫,整个人直接被从床上踹到了地上,顿时摔的清醒起来了。 “滚!” 阮通阿古不讲情面,女人爬起来低着头,一双手护在胸前,心里头委屈可嘴上什么也不敢说,只是连连点头道歉。 房间里只剩下阮通阿古一个人,他摸了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冲电话里的江诗婷问道:“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二哥,二哥他……” “老二?” 阮通阿古吐出了一团烟气,“老二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华夏东北周边的地方生意铺垫的不错,他不会又犯什么傻了吧,诗婷你这次表现的不错,过去老二一直对你有些偏见,这次他在我面前可是狠狠地表扬了你一番,等你这次回来,我给你准备了特殊的礼物。” “二哥他死了。” 江诗婷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阮通阿古本能的‘哦’了一声,但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愣,手中夹着的雪茄从指缝间滑落,雪茄的烟灰摔得四处喷溅,他脸上的表情猛地狰狞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二哥死了。” “……” 阮通阿古脸上的表情一黑,他的身体猛烈地摇晃了一下,稍作沉寂之后,他的声音变得冷漠,“诗婷,你没开玩笑吧。” 江诗婷道:“我刚去见了一个俄国的客户回来,就得到了噩耗,我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二哥他……” 阮通阿古握了握拳头,他将内心的所有情绪压抑了下去,“瘦龙、矮兽、铁塔三个呢,他们不是一直跟在老二的身边么,到底是什么人对老二动的手,你知道么?” 江诗婷道:“大哥,对不起,我刚得到二哥遇害的消息,矮兽三个人暂时联系不上,我已经拜托骆哥和邵哥去找了,只要一有消息,我马上就会通知你。” 阮通阿古语气平静地道:“好,我知道了,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阮通阿古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地上的雪茄还在燃烧,冒着袅袅的香气,他弯腰将雪茄捡了起来,然后突然重重地摔在地上,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初次听说自己的弟弟被杀,阮通阿古根本你就没放在心上,自己的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捉迷藏,成年之后行事作风不拘一格,他有时候会说弟弟像老鼠,白天的时候藏在洞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来。 阮通阿古不认为自己的弟弟会死,以为这一次又是弟弟玩的障眼法,弟弟想证明自己,决定要干掉林昆,在东三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证明给他这个兄长看。 阮通阿古也顺手推舟,在听到了弟弟死亡消息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三个亿,要去东北悬赏林昆的脑袋。 可今天晚上,当他再次从江诗婷的口中听说弟弟阮通阿木死亡的消息,他终于明白,这是事实而并非恶作剧,他拿起手机打弟弟的电话,关机,再打,还是关机,他冲门口喊了一声‘来人’,马上有两个黑衣大汉走了进来,这两个黑衣大汉身材高大,都生了一张凶煞的面孔,但在阮通阿古的面前,却是吹低着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大哥。” 两个大汉同时喊了一声,阮通阿古语气沉寂,听不出喜悲,“老二可能在东北发生了意外,你们两个马上过去,另外和世界杀手联盟派来的人联系一下,他们的人应该还没到,只要能杀了姓林的,把他的头提到我的面前,我愿意支付三个亿……米金!” 两个大汉的眼中顿时一热,但被他们强行克制下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大哥,请节哀,二哥平时待我们也不薄,我们愿意前往东北替他报仇。” 阮通阿古冷地一笑,“三个亿的米金,你们也心动了吧,呵呵,钱果真是个好东西,你们如果能杀死那姓林的,或者说你们最终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三个亿的米金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们,你们以后也不用留在我的身边刀尖舔血,离开去过好日子吧。” “我们不敢。”两个黑衣大汉将头垂得更低,感受到阮通阿古迎面而来的压力,他的脊背似乎都抬不直了。 “没什么敢不敢的,这是生意,如果你们这次去东北,姓林的依旧活蹦乱跳,不能把他的头颅拎来见我,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同时你们的家人……” “大哥,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两个大汉连忙道。 “很好。” 阮通阿古冷地一笑,“离开前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把矮兽、瘦龙、铁塔那三个混蛋的家人杀干净!” 两个大汉身体微微一颤,抬起了头,矮兽、瘦龙、铁塔三个人,他们两个都认识,平常还有些交情,瘦龙和铁塔值得结交,那个矮兽生性狡猾,他们两个都不喜欢,可即便如此此刻奉命要去杀光他们的家人,两人的脸上还是微微动容,他们本来想要开口替他们三个的家人求个情,可目光一碰触到阮通阿古那冰冷如刀的目光,马上就缩了回来。 离开了阮通阿古的房间,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一叫吴乣,一个叫吴天,他们的足迹是南越,但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到了缅甸,父母一辈子种植罂粟,原本是属于这片地界上之前那个大毒枭手下的仆人,之前的那个大毒枭被阮通阿古干掉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阮通阿古的仆人。 吴乣和吴天是亲兄弟,由于天生骨骼比普通人更高大,而且力气足,就被之前的大毒枭选作打手训练,不成想两人的天份很足,日复一日的磨练下,成为了一方高手,当时阮通阿古来灭之前的大毒枭,他们两个还给阮通阿古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后来,阮通阿古抓住了他们的父母,两人这才投降,要说阮通阿古对待手下的弟兄也是够义气,让他们享受了荣华富贵,并且也好生安置了他们的父母。 吴家兄弟俩最初感激,可回过头想想,阮通阿古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他自己,包括安置他们的父母,实际上是攥着把柄在手里,他们兄弟俩倘若敢有二心,那他们的父母就如矮兽、瘦龙、铁塔三个的家人一样,将遭到灭顶之灾。 大哥吴乣的脸上有些为难,他不惧怕杀人,但对熟人下手有些为难,更何况他们要杀的不光是大人,其中可能还有孩子。 吴天脸上的表情倒是坦然,他很快就将心中那不快的情绪抛开,脸上勾起了一抹狰狞残忍的笑,“大哥,我们本来就是刽子手,阮通老大让我们杀谁,我们就去杀谁,更何况杀人之前还能好好享受。” 吴乣皱了一下眉头,吴天脸上的笑容猥琐,凑近了吴乣的耳边,“矮兽那王八蛋可是个色种,家里头有三个媳妇儿,这三个媳妇儿可都是一等一的姿色,反正已经要掉脑袋了,不如让她们临死前为我们兄弟服务一下,另外瘦龙和铁塔的家里头……” 吴乣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方才还有些犹豫懊恼的脸上,渐渐勾起了一抹淫邪的笑…… 中港市的一切归于宁静,阮通阿木雷声大雨点小,看似在中港市风风火火了一把,结果死的比赵四他爹还惨,而他的三个手下,矮兽、瘦龙、铁塔也都是惨死。 如今的中港市风平浪静,可这在这风平浪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危机谁也不好说,林昆之所以敢这么直接干掉阮通阿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有江诗婷的帮忙,秦天的妻女现在已经安全了。 林昆打算趁着暂时的宁静回燕京一趟,离开有大半个月了,每天晚上打电话,澄澄都吵着想爸爸了。 林昆给顾微打了电话,让她带着小彩虹一起过来,楚相国和江映霞以及秦雪提前坐上了航班,林昆留在中港市等顾微和小彩虹,双方前后也就差了半天的时间。 至于郝志和师瑶,林昆让郝志送师瑶回老家,郝志自然乐的屁颠屁颠,师瑶却不太高兴,提出要自己回家,可耐不住郝志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最终只好答应,不过给郝志定下了规矩,一路上都要听她的,郝志痛快地答应,还信誓旦旦地举手发誓……中港市的治安恢复了秩序,秦雪被绑架的案子很快就结了,关于惨死的瘦龙和铁塔,身份很快就鉴定出来,两人系边境上的毒贩,沈曼因为行动有功,得到了市局的嘉奖,关于另外一个神秘协助警方破案人的身份,沈曼和秦雪统一口径不愿透露。 飞往燕京的飞机已经起飞,林昆送走了楚相国、江映霞、秦雪一家三口,独自坐在了机场的大厅里。 拿起手机给李春生打了个电话,师徒俩随意地聊着天儿,话题扯到了苏航明的身上,林昆笑着说:“你姐和王倩现在都在燕京了,东北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你也回去看看,我知道你对东北这边有情义,可你的未来不属于这里,而是在燕京。” 李春生嘿嘿地笑,“师傅,可我喜欢东北呀,喜欢跟在你的身边,家里的资源就那么多,我们李家在燕京也就是个中游的二线家族,所有的资源加在一起也就那么多,我懒得和那些堂兄弟们争。” 林昆笑着说:“春生,你如果真就是个窝囊废,那我肯定不支持你回燕京,燕京是天子脚下,即便你李家的资源不多,可那都是金光闪闪的,我们东北历来都是蛮夷之地,东北的民风粗犷,这东西就像是一个人的性格一样,如果放在古代戎马天下,或许可能成为一隅之国,可放在现在这文明发达的社会,自然落后了一些,最初李家没人看得上你,你不愿意争也就算了,现在李爷爷心中有了琢磨,或许有心栽培你作为李家未来的继承人。” 李春生道:“可是……” 林昆道:“没什么可是,你如果真能继承了李家的家主,未来一样可以帮我,我们朱家和李家世代交好,我会寻找机会将李家从二线家族里拉出来。” 李春生笑着道:“师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实话说好么?” 林昆道:“什么问题,听你这话,我以前经常骗你呢?” 李春生笑着道:“那倒没有,只是这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我爷爷之所以会考虑我未来继承李家,是不是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你是朱家的家主,我是你的徒弟,如果我成为了李家的家主,那么未来李家的前途一定不会差,我爷爷其实不是对我能力的肯定,而是将目光放远,毕竟燕京的家族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想要和四大家族攀上的关系的数不胜数,但最终能攀上关系的却是寥寥无几。”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道:“春生,我不知道李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的确有朱家的原因在里面,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如果你真是一个窝囊废,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担李家的家主的,而且你和你的那些堂兄弟们争家主之位,我也不会太多干预,一些凭你自己的本事,但你要相信你自己,哪怕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王倩生下的一对龙凤胎,你也该做出一番男人的事业。” 电话对面的李春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道:“师傅,我回燕京!” 顾微和小彩虹是坐着高铁过来的,下车之后王福和铜山接上了她们,直接来到了机场,票已经订好了,林昆带着母女俩取了票,小彩虹一路上都兴奋不已,嘴里头念叨着终于要见到澄澄哥哥了。 铜山跟林昆一起返回燕京,不过小灰灰、小海冬青、大蛇、两条响尾蛇不能带上飞机,蒋叶丽提议走陆运,她也想去燕京皇城转转,就和铜山、王福三个人开车前往。 上了飞机,头等舱的座位很宽敞,空姐们的服务也是特殊照顾,小彩虹梳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儿,白皙的小脸蛋,黑黢黢的小眼睛,模样十分惹人喜欢,并且小丫头妙语连珠,把空姐大姐姐们逗得咯咯直笑。 中港市距离燕京很近,驱车走高速的话需要七八个小时,飞机用不上一个小时,此时正值中午,机舱的窗外是大片的蓝天白云,小彩虹趴在林昆的怀里,望着外面嘴角挂着一颗晶莹的口水,一双黑黢黢的小眼睛闪闪发亮地喊道:“哇,好大的棉花糖呀!” 小丫头绝对是发自肺腑,林昆马上就明白了,看向顾微,顾微笑着说:“我怕对她的牙不好,所以不让她吃糖,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棉花糖。” 林昆笑着说:“适当让孩子吃点也没关系的嘛。” 不等顾微开口,小彩虹回过头来,一副认真的模样对林昆说:“爸爸,小孩子不能乱吃糖,因为吃糖多了,牙齿就会被虫子吃掉的,绝对不可以乱吃的。” 看着小丫头一副认真的模样,林昆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摸了摸小丫头的鼻子,道:“好,我们彩虹最乖了,彩虹不乱吃糖,所以彩虹的小牙又白又结实。” 小彩虹又是一脸认真地说:“不是,彩虹不是最乖的,澄澄哥才是最乖的,彩虹要向澄澄哥学习。” 林昆笑着说:“嗯,真不错呢,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谦让了。” 小彩虹道:“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从澄澄哥那儿学到的呢。” 林昆笑着说:“好,彩虹和澄澄都是最乖的。” 飞机降落在燕京国际机场,余志坚和朱诗然来接机,两人之前本来是在中港市的,后来林昆过去之后,就把他们两个又给发落回来了,两人只开了一辆普通的奥迪车,车子虽然不起眼,可两人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一个身材高挑漂亮,从车上一下来,就吸引了周围一大片的目光。 “昆哥!” 余志坚大步走了过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笑着说:“听说岛国的江湖被你搅和的一片混乱,真解气啊!还有那个阮通阿木也被你给……” 林昆笑着打断道:“注意着点,别乱说话,我可是个良民。” 余志坚嘿嘿一笑,“对,良民,咱们是全国的模范良民。” 朱诗然将小彩虹抱了起来,笑着说:“彩虹,想没想姑姑呀。” 小彩虹羞嗒嗒的不说话,朱诗然马上摆出一副失落的模样,道:“小丫头该不会是不记得姑姑了吧。” 啵! 小彩虹的小嘴突然吻在了朱诗然的脸颊上,来了个偷袭……林昆出现在燕京机场,周围和往常看起来无恙,但却有无数双明了、暗了的眼睛盯上他,同时消息传到了燕京四大家族另外的三大家族耳中,以及其他的一些一线、二线家族,这些家族多数是和朱家对峙的,正如林昆和李春生打电话的时候提起的,燕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家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家族有的各自为营,但多数都是依附在四大家族之下。 毛家、彭家的两位老爷子时常坐在一起,或是喝茶,或是下下棋,他们已经暂时不去想有关朱家的事了,他们心底都恨不得姓林的这小子永远从世界上消失,可暂时无能为力,这小子似乎还得到了大领导的赏识,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忍着胸中的一口气。 暂时的忍受,不代表他们永远会忍受下去,他们都是活了快一辈子的人了,要想成大事的人,首先必备的一个要素就是要能忍,忍得住这世间的不公,忍得住周围一切的荣辱非议,等到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致对方于死地。 今日,毛家和彭家的二老爷子又在下棋,彭家老爷子自从孙子的手被林飞给废了,气得住院之后,便患上了咳嗽,医生说是肺有所损伤,如果是年轻人的话,修养个几日便好了,但由于他年岁大了,只能慢慢静养,可能半年也有可能一年,甚至余下的人生里都不能痊愈了。 毛家的仆人前来汇报,毛老爷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头也不抬地冲仆人挥了挥手,仆人躬身退了下去,毛老爷子放下茶杯,落下了一枚棋子,彭老爷子的心思却是不在棋盘上了,他看着毛老爷子问:“毛老哥,这小子出去得瑟了一圈儿回来了,我听说他去了岛国,又在东北一番折腾,难不成这世界上真就没有人能要得了他的性命?” 毛老爷子抬起头,笑着说:“彭老弟,有些话要放在心里,不能随便说出来,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心情,那个小子的存在,对于我们两家的未来是威胁,可天不遂人愿,暂时我们还不能和他硬对着来,不过你也别心急,他这么盛气招摇,迟早是要遭杀身之祸的,枪打出头鸟么,刚强者自毙。” 彭老爷子蹙了蹙眉头道:“毛老哥,话是这么说,可这小子都招摇多久了,还不见有人来灭了他。” 毛老爷子哈哈一笑,“几年前,有人能灭了朱家的老二,也就是这小子的亲生父亲,现在又有人灭了朱家的老大,你说会不会有人来灭了他?” 彭老爷子暗暗琢磨着,眉毛突然一挑,“毛老哥,这暗处的人不会是……” 毛老爷子马上瞪了彭老爷子一眼,打断道:“话不能乱说,我们四大家族之间,就算是仇恨芥蒂再深,你什么时候见闹出过人命的,暗处的那个实力叫罗。” “罗?” “爱新觉罗的罗,这个组织将我们四大家族视作永远的仇敌,他们要灭掉我们任何一个家族都困难,但他们想到了一个巧妙的办法,来离间我们。” 彭老爷子并没表现出太多异样的神情,他的脸色深沉下来,毛老爷子笑着说:“这件事过去一直是个迷,在多年前朱家老二刚刚意外死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朱家老二这一死谁最希望看到,是你是我,还是宋家那老头儿?” 彭老爷子道:“你和我当然会高兴,朱家的老二和现在姓林的那小子一个德行,甚至行事作风更加老道果断,只不过他没有他儿子的一身本事,挨了枪子死掉了。” 毛老爷子道:“这些年,朱炳山将他的嫡系安插在了国家的情报部门,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想要查出当年的阴谋,但那个罗组织隐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这次朱家老大的死,他们恐怕一辈子也查不到那个组织,当然了,朱炳山有他安插在国家情报部门里的嫡系,你和我还有宋家的那个老家伙又岂会坐以待毙,这些年我们都有自己的情报组织,要追查的事情很多,但其中关于这个罗组织,我想应该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彭家老爷子没有反驳,毛家老爷子继续说:“罗当初要杀掉的可不是朱家老二,而是那朱炳山,朱炳山的戾气太足,又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家伙,老天爷对他们朱家真是不薄,已经四代了,每一代都有人杰出现,我穷尽了一生,才将朱炳山给压制下来,或者说压制他们朱家的不是我,而是那朱家的老二发生意外之后,朱炳山懂得内敛了。” 彭老爷子道:“毛老哥,既然那个罗有意在离间我们,我们如果还继续和朱家对峙的话,岂不是便宜了那群王八蛋?” 毛老爷子笑着说:“彭老弟,那依你的意思呢?” 彭老爷子道:“我的父亲,你的父亲,还有宋家老头儿、朱家那老家伙的父亲,曾经都是肩并肩的战友,他们为这国家的建立抛头颅洒热血,在那战争的年代团结一致,可在这瓶年代却出现了分歧,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我们四大家族之间如何争斗,绝不允许外人看了热闹,并且那个罗居心叵测,势必会影响到我们华夏的安危,倘若他们真能离间了我们四大家族,并将我们四大家族拉下来,那么接下来注定会是一场灾难。” 毛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彭老弟,你和我想的倒是一样,我们四大家族的根本是为国为民,这也是我们的祖训,不过时代不同了,我们肩负国家安危使命的同时,也要顾及我们家族的长远利益,对于这个罗,我们暂时不动声色,必须要等到他们想尽办法除掉姓林的,你我再站出来,如果这个罗功力匮乏不是对手,你和我或许还可以从中帮他们一般,但结果不许是姓林的死。” 彭老爷子眼中燃烧着灼热,眼睛微微一眯,“好,这件事我听毛老哥的,我们家族的百年大业是关键,只要出现了能够威胁我们家族未来的三代,必须要灭掉!” 毛老爷子笑着叹了口气,“何止是威胁,朱家的那个小子简直就是灾难,至少我在目前家族中的三代晚辈里,还看不到有哪一个能和他正面抗衡,难,难,难啊……”毛家老爷子口中一连三个‘难’字,字字如同万顷大山一般压在彭家老爷子的胸口,毛家老爷子口中所说,彭家老爷子并非不曾想过,只是他从来也不愿意承认罢了。 林昆,必须死! 可怎么让林昆死,却是毛家老爷子与彭家老爷子心中的刺。 夜…… 像是一大块黑布,照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邮箱是破了无数的洞,大片的星光洒落,月亮今天也比平常的时候圆。 澄澄和小彩虹玩了一天,两个小家伙亲亲爱爱,就像是一对亲兄妹,澄澄年纪不大,五官棱角随楚静瑶多一些,但身上又有着林昆的英气,地道的一个小帅哥。 小彩虹,东方人的血统,但偏一些境外人的五官,境外人不管南越还是缅甸或者印度,人的肤色相对都黑一些,小丫头却是亭亭玉立,一张可爱的小脸白皙细腻,并且五官上有着一股略微不同于华夏姑娘的美,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趋势长大,将来一定是一个漂亮姑娘。 林昆离开燕京去东北,楚静瑶就一直没离开过中南海,澄澄需要上学,就由朱家派出去二十三名高手暗中保护,不夸张的说,澄澄每一天在学校里总有朱家的人在身边,这些人身份复杂,有的可能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有的可能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有的可能是门卫那个看起来圆圆胖胖的老爷爷,这些人不光是朱家的武仆,更是朱家的死侍,一旦澄澄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边会立马以飞蛾扑火的灼热信念去保护小主人的安全。 林昆去见了朱老,老爷子和往日一样,喜欢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老爷子似乎有些不高兴,所以话并不多,林昆关心的问爷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爷子只说了一句不碍事,林昆本想和爷爷多聊两句,可老爷子却没什么心情,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林昆尴尬地起身告辞,推开院子的小门儿,身后突然传来了爷爷的声音,“昆子,静瑶是个好媳妇儿,别辜负人家。” 林昆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着说:“爷爷,我不会的。” 朱老抬了一下眼皮,哼了一声道:“只身犯险,你想过你身后的家人么,仗剑走天涯的英雄莽撞,那是因为他们孑然一人,既然为人父为人夫,就要多考虑一些。” “知道了,爷爷。” 林昆走出了小院儿,老管家送他出来,陪着他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老管家停了下来笑着说:“昆子,朱老是担心你,你这次回了东北,又去了岛国,这段时间朱老一直都是吃不下饭,这不昨天听说你要回来,晚上开怀大吃了一顿,吃的绝对不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少,梅医生过来看过了,说朱老这是突然间暴食伤了脾胃,所以人才会没有精神,养上个三五日就好了。” 林昆冲老管家拱了一下手,“管叔,你照顾爷爷辛苦了。” 老管家连忙摆手,“昆子,你这说什么呢,照顾朱老是我的职责和义务,不管做到少,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昆回到了小院里,大家伙正坐在院子聊着天,朱诗然、余志坚、梅玉、胡瑶、安吉丽娜、卡戴珊娜、蒋叶丽、王福、铜山、铁山、慕容白、司蓉儿、龙大相、八指、顾微、秦雪,所有人几乎都在这儿聚集齐了,而楚相国和江映霞两人来到眼睛之后,拜访过了朱老,见过楚静瑶之后,便去拜访了以为在燕京的老友, 小孩子只有澄澄和小彩虹,这两个小家伙从白天一直玩到晚上,中间趁着下午天气热的时候睡了会儿觉,这会儿两个小家伙蹲在院子摆弄玩具,那是澄澄新买的一套玩具,平时小家伙自己都不舍得玩,现在却行和小彩虹玩得笑哈哈。 楚静瑶和顾微看着两个孩子,两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母性的笑,喀嚓一声,小彩虹不小心将澄澄的玩具给弄碎了一块儿,澄澄马上‘啊’了一声,脸上的小表情能看得出来很心疼,顾微这时就要站起来,她的脸上有些焦急,小彩虹这会儿也一副害怕委屈的小模样低下了头。 “彩……” 顾微刚开口,胳膊被楚静瑶拉了一把,顾微回过头脸上带着歉意,“这小丫头的手没轻没重,我能看得出来,澄澄很喜欢那玩具,等回头我去给他再买一个吧。” 楚静瑶拉着她坐下来,笑着说:“很多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得到的,比如说……” “澄澄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喜欢的玩具弄坏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彩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怯弱,一双小手捏着衣襟,抿着小嘴唇,一副害怕的小模样。 “没关系啦。” 澄澄小大人似的笑着说,明明很心痛,可脸上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表情或许大人们能拿捏得准,可他一个刚刚读小学的小孩子,摆出来自然是纰漏百出。 “真的么?” 小彩虹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澄澄,“咦,澄澄哥哥,你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呢,你怎么要哭了呀?” “没有啦。” 澄澄赶紧把小脑袋低下,佯装摆弄手里的玩具,小彩虹蹲在了他的身边,“澄澄哥哥,你的这个玩具很珍贵吧,你如果心里不高兴,你可以批评我,我不还口的。” “是挺珍贵的……” 澄澄小声地说,但回过头一看到小彩虹,小家伙马上就将脸扬了起来,“一点也不珍贵,在商场里随便买的,再说了你是我妹妹呀,就算是真的珍贵,你弄坏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彩虹……” 澄澄突然不说话了,两只小手攥着衣襟儿,小彩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澄澄哥哥,怎么啦?” 澄澄看了看不远处的楚静瑶和顾微,然后凑到了小彩虹的耳边,小家伙一口气说完了,小彩虹抿着小嘴低下了头,也偷偷地回过头向顾微和楚静瑶看了一眼。 林昆从外面回来了,两个小家伙马上高兴地围了过去,顾微和楚静瑶却是面面相觑,在想着两个小家伙到底说了什么悄悄话。 林昆和大家伙打了声招呼,有人提议说要出去转转,这燕京皇城的夜景可是不可多得,林昆见大家兴致这么高,又看向了楚静瑶和顾微,楚静瑶笑着说:“你和大家去玩吧,时间太晚了我和澄澄就不去了,顾微你呢?” 楚静瑶回过头看着顾微,顾微笑着说:“我也不出去了,今天白天都在路上了,现在身体已经有些乏了。” 楚静瑶和顾微留在了家里,林昆则和他的一群兄弟姐妹们出发,这会儿也刚刚晚上八点多钟,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来开帷幕。 林昆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离开后,楚静瑶和顾微把两个小家伙叫到了身前,笑着问两个小家伙刚才说了什么悄悄话。 澄澄一脸认真地说:“妈妈,这是小孩子的秘密,你不能问的。” 小彩虹对顾微一向唯命是从,小丫头倒没有找任何客观理由,低着头小声地说:“澄澄哥哥说,他希望……”“澄澄哥说,他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玩,不分开。”小彩虹攥着衣襟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妈妈……” 顾微笑着打断她的话,“彩虹,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小彩虹支支吾吾道:“我,我希望能和澄澄哥哥永远一起玩,我们是兄妹,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家的兄妹不用分开,而我和澄澄哥要离得那么远,好久才能见到一次。” “这……” 顾微一下子被问住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面对着女儿抬起头那清澈的目光,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许可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成人理由,比如说妈妈有工作要忙,楚阿姨也有工作要忙,工作有不在一个地方等等。 但作为一个母亲,面对孩子如此简单而又纯粹的要求,她真的不想为大人之间的事情找借口,她的内心愧疚。 站在楚静瑶面前的澄澄,这时小脑袋更低了,小家伙也是攥着衣襟儿,小声地问道:“妈妈,为什么彩虹妹妹要离开,我们家有很多房子,太爷爷说将来这些都是我的,我想分一座房子给彩虹妹妹和顾微阿姨好不好?” 顾微闻言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楚静瑶,楚静瑶微笑着摸了摸澄澄的小脑袋,“可现在这些房子还不是你的呀,这些房子将来可能会是澄澄的,但前提是澄澄要变得足够优秀,不然的话可不能擅自分房子的。” “哦……” 澄澄失落地应了一声,又用力点了点头,一旁的顾微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但同时她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楚静瑶微笑着说:“不过,澄澄可以去问一问爸爸呀,或者去问一下太爷爷,澄澄平常表现得都很不错,太爷爷应该不会拒绝,爸爸呢也不会拒绝,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妈妈带顾微阿姨看看这院子里的房子,好不好?” 楚静瑶这话是说给澄澄听,但言外之音更像是在询问顾微。 顾微的脸颊绯红起来,这并不是害羞,而是彷徨、紧张,从她个人的角度而言,她想要住进这朱家的大院,以后可以离那个家伙近一些,可她又觉得心中对楚静瑶亏欠,她虽然在边境长大,可骨子里是一个华夏人,华夏人的传统观念强烈,尤其在对男女的家庭观念上。 可为了孩子,她又不得不考虑这些,她能看得出来,小彩虹是真的很喜欢澄澄这个哥哥,而且澄澄也很喜欢她,另外小彩虹也总会想爸爸,孩子也希望留在爸爸身边。 楚静瑶看向顾微,顾微脸上露出微笑,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孩子却是已经高兴地抱在了一起,对于母亲而言,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孩子幸福快乐更重要呢? …… 林昆一行人出了中南海,开的是两辆普通的商务车,在林昆继任朱家大业之后,他一直没有插手家族的产业,一切几乎都是楚静瑶在掌控,外加上朱侃帮忙打理,楚静瑶也正在组织她在燕京的经营团队,朱家的盘子这么大,光凭她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上下打理面面俱到的。 皇城里好玩的地方有很多,众人先是在晚上的天安门前转悠了一圈儿,又去了几个旅游景点,夜里的旅游景点没什么可看可玩的,最后众人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大会所。 这会所在燕京城里很有名气,据说不少华夏的富贾名流,都喜欢出入其中,很多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大电影、电视剧都是在这里敲定合同的,也有很多个闻名全国的商业大项目,也都是在这会所里来开帷幕,普通的会所给人的感觉是乌烟瘴气,里面弥漫着酒精与香水的气味,男人们来到这里聊天谈事情,顺便搞一搞皮肉交易。 而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会所,其中每一个经营项目都合理合法化,这里有一流的服务与环境,有令人想象不到的奢华,也有令人想象不到的精彩纷呈,更会在这里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人分三教九流,就好比货分三六九等一样,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一样,但周围的环境不同,与个人的性格不同,造就了以后不同的人生,那些积极向上肯为人生拼搏的人,有很大的一部分成为了成功人士,坐在宽大舒适的包间里,品尝着这世间的美酒,坐陪的都是伉俪佳人,而相反的那群人则很大一部分都过着普通的生活。 林昆一行人走进了‘东西南北’会所的大门,门梁高阔,其中富丽堂皇,两旁的门童论身材、颜值都可以进入专业选美的行列,可不要小瞧了这些门童,他们的收入绝对比普通的白领要高,而且会高出好几倍。 燕京城,那可是华夏工资最高城市的代表,普通白领的工资少说也要一两万,而这些门童的公子……换言之,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年薪都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年薪几十万上百万养一个门童,这在诸多的二线城市里,绝对不敢想象。 这地方是蒋叶丽选的,蒋叶丽一直没怎么来过燕京,就算过去偶尔来过也是途径,所以这次来之前,她对这里好玩的地方都查了一遍,这家‘东西南北’会所在网上的名气就很大,只不过因为消费的价格过于高昂,所以网上没有任何标注,只有单纯的环境介绍。 普通人见了,自然只会把这儿当做是一个五星级的消费场所,和那些五星级的大酒店没什么两样,这种会所理论上是没有星级标准的,如果非要有一个星级评测,那这儿至少是七颗星,绝不比迪拜的那栋超豪华酒店差。 这世界上其实就是这样,很多好的东西,就因为没有头衔,所以只在一定的小范围内不知道,而那些有头衔的,往往不一定有那么好,可在世人的追捧下也变得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当然这其中也的确有真的好的东西。 漂亮的迎宾经理走上来,脸上的笑容是标准的空姐式微笑,但颜值与气质却不是那些普通航班甚至国际航班的空姐所能比的。 走廊里富丽堂皇,林昆一行人人数多,自然就吸引了不少周围的目光,迎宾的经理走在前面,但主动让在一旁,将道路给林昆一行人让开,蒋叶丽和秦雪、司蓉儿、胡瑶四个女同志走在最前面,林昆他们一群人在后面。 秦雪这次来燕京,一来是看看静瑶,二来有一些集团决策上的事情想和静瑶商议,但见面第一天,大家都放松一点,如果上来就谈工作,难免有些太过职业化了,何况她们亲如姐妹,难得见一次面总不能上来就聊工作。 “老头儿,你特么眼瞎么,撞坏了老子这件衣服,你知道多少钱么!?” 一行人正往前走着,走廊旁边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厉喝声,混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喊话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脑袋上戴着个复古的贝雷帽,脖子上拴着奇怪的饰品,一连串的像是泰国的骨牌。 被他厉喝的是一个六十多岁到底老者,这老者一身穿着朴素,在面对一个堪比自己孙子年龄的年轻人的喝骂,老者脸色难看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始终陪着笑脸。 林昆向这老者看去,只见他门厅额头虽然开阔,但下巴偏窄,好在下巴上有肉,再加上鼻子宽大,按照邵浦阳当初和他说起过的相学来看,这老者是一个富贵命,只可惜门厅额头下凹,并且脸上多了几颗不主富贵的痣,这种命理的人通常早年富贵,到了晚年落寞。 林昆甩了甩脑袋,嘴角自嘲地一笑,他竟然也开始研究命理相学了?不过邵浦阳还真就依照他的命理八字分析过,他这一辈子要么是驰骋天下的枭雄无双,要么是一个大命理师,如果精心钻研,未来的学术必定不浅。 “昆哥,你笑啥呢?” 慕容白疑惑地看着林昆,八指和龙大相也一起看过来,闻言的余志坚和朱诗然也看过来,然后是铜山、铁山。 林昆脸上的表情马上一愣,他只是随便自嘲地笑一下,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大的注意,几个人一副眼巴巴的模样,林昆只好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我想到了一个笑话。” “啥笑话?”龙大相一副好奇的模样,又看了看四周,“难道这儿能让你想起笑话,昆哥,你快说给咱听听呗。” 咚! 林昆抬起手,直接一个爆栗砸在了龙大相的脑门上,把这家伙疼得嗷的一声,“你咋这么好奇呢,昂?” 龙大相搓着脑门,一副尴尬脸红的模样,“昆哥,你也是的,这儿是啥地方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丢人的。” 其他的几个人哈哈笑,林昆扫视了一圈儿四周,道:“放心吧,没人看你。” 大家伙也纷纷向周围看去,走过路过的人,这时全都看向了那个大声厉喝的年轻人,以及那个站在墙角的老头儿。 墙角的老头儿可怜,他的穿衣打扮和普通人比起来,应该算得上是富贵阔气,可站在这金碧辉煌如同皇宫一样的会所里,在那面闪闪发亮的墙壁下,便显得贫穷寒酸。 而那个唾沫星子喷溅,呲牙咧嘴像是一头恶犬一样咆哮的年轻人,似乎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他的骂声越来越大,渐渐将一些生殖器官也加入到了话里头,走过路过的人全都站住脚步,或是好奇或是指指点点地看过来,有的夹杂着对那墙角老头的白眼,他们那一张张富贵流油而又趾高气昂的脸上,有着十足的优越感,也偶尔有人冲那个年轻人指责,但声音都十分的小。 会所的保安闻声赶了过来,但一看到那个骂人的年轻人,便纷纷停下脚步,他们的脸上有为难也有恐慌,两只脚站在原地,想要往后退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退。 龙大相几个人已经看不下去了,不管这个社会如何物欲横流,但永远也不缺充满正义感的人,缺的是既有正义感又有勇气的人。 不等龙大相他们几个人甩开膀子冲过去,教训那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一顿,那墙角缩着的老头儿,以及那个年轻人的同伴来了。 年轻人的同伴也是年轻人,七八个小青年,各个都是流里流气,有的穿衣打扮很娘炮,就像是裤裆里没有卵一样,有的模样很凶悍,丝毫不必这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差,穿着黑色的背心,肩膀上露出纹身,黑社会哇! “爸……” “妈!” “叔叔,阿姨?”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一方,而林昆一行人的目光,却是齐刷刷地落在缩在墙角老头儿身旁的两个同伴身上,楚相国和江映霞及时赶到,一起挡在了那个看似可怜无助的老人面前,他们俩并没有看到林昆等人,楚相国瞪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沉声道:“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教养了,老陈的年纪和你们爷爷差不多大,你们怎么能这么羞辱人?” “哟,这老东西是谁啊,跑来多管闲事啊,想多管闲事也成啊,你的朋友撞坏了我的衣服,先赔个十万块吧。” 肥头大耳的年轻人语气嚣张,瞧他这副模样,这会所像是他家开的一样,他是这里的土王子,想干啥就干啥。 楚相国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年轻人,而且是在这种高档的会所里,他马上清醒过来,一个人道德品质的好坏,绝对与他的社会地位与身价无关,有的人很穷却是很有德行,有的人腰缠万贯肥头大耳却是天生的恶人相,眼前的这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显然就属于后者。 江映霞见眼前的几个年轻人气势汹汹,就拉了一把楚相国的衣服,小声说:“老楚,还是算了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他们要赔钱,我们赔给他们就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今天第一天来燕京,别讨晦气了。” “不行!” 楚相国咽不下这口气,这在燕京皇城天子脚下,怎么能容忍这样欺善怕恶的事情发生,可看着江映霞那商量哀求的目光,他心有些松动了,江映霞说得有道理,第一天来燕京,今天过来是来看望女儿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映霞掏出了支票,肥头大耳的年轻人一行人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哟,老叔叔,老阿姨,你们还真是有钱人啊,不过这衣服的价格临时涨了,现在需要二十万了。” “你们……” 楚相国怒极,简直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只是他的话不等说完,一只大手拍在了肥头大耳年轻人的肩膀上,肥头大耳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头也不回地道:“别碍事,先收拾了这三个老家伙,再回去喝酒。” “我请你吃这个。” 耳朵后边有声音传来,肥头大耳的年轻人回过头,疑惑地看了过来,只见一个身材高瘦,脸上挂着笑容的男人正眯着眼睛看他,他的两条粗眉毛挑了一下,语气不善地道:“我次奥,你特么谁啊,你要请老子吃……” “这个!” 林昆手上的大拳头猛地砸了下来,砰的一声落在了肥头大耳年轻人的鼻子上……林飞这一拳,雄赳赳气昂昂,落在肥头大耳的年轻人脸上,瞬间就像是一颗巨石落在了湖水的中央…… 千层的涟漪自然美丽缤纷,可这肥头大耳年轻人的脸上,除了狰狞、痛苦,再就是那鼻腔里喷出的血花儿。 “啊!” 凄惨的一声嚎叫,从肥头大耳年轻人的喉咙里吼了出来,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痛苦表达出来,可这痛苦表不表达出来又有啥用? 林昆紧接着又是一拳凿了下来,然后又是一拳,紧跟着还有一拳,这肥头大耳气焰嚣张的年轻人,方才还嘚瑟得不要不要的,这会儿被打得亲妈都不认得了,一张本来就圆乎乎的大脸,此时更是肿得跟轮胎一样,挨得第一拳开始,他的脚底下就站不稳,紧接着一连串的拳头下来,他贴在墙角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本以为噩梦就此结束,然而…… 林昆那44号的大脚板子,劈头盖脸地冲着他踩了下来。 绝望…… 对于这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来说,他从来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是啥,家里头有矿,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活了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几乎一切都是顺风顺水,钱是好东西,可在他的手里总被用来干王八蛋的行当,赌博,嫖娼,勾引人家媳妇,欺骗大学生感情,来这意外怀孕的姑娘去做人流,召集一群狐朋狗友专门干欺善怕恶的事儿…… 王八蛋终究会遭到报应的,今个让他碰到了林昆,就是老天爷看他太嚣张了,给他狭隘的人生上了一课。 肥头大耳的年轻人叫邹强,他已经被打得不成模样了,身后跟着那七八个花里胡哨的狐朋狗友们次阿回过神儿来。 对付一个普通的嚣张富二代,林昆本来不至于出手这么重的,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嚣张的玩意儿,把他那嘚瑟劲儿发泄在了楚相国和江映霞的身上。 楚相国何许人也? 咱们林大兵王的亲老丈人啊,眼看着亲老丈人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恶言相向,甚至还要扬言动手,咱们林大兵王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必须得给他点教训。 一群狐朋狗友,回过神儿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咱们哥几个走南闯北,啥时候碰上过这么憋屈的事儿,今天不让这小子留下条胳膊或者腿,为首的一个黄毛,留着上个年代流行的杀马特长发,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个超级大傻X,这家伙平日里跟在邹强的屁股后面舔屎,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表现的机会,必须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小杂种,你敢打我们强哥,老子我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 黄毛杀马特挥着一双拳头,他身上的肌肉还挺结实,脚底下的步子也很有力,乍一看还真就有几分练家子的模样。 只是他的步子还不等迈出去一半,忽然间就觉得两只脚悬空,同时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他惊慌的回过头,铜山那瞪圆的环眼,那瞳孔里闪烁的凶光,直接吓得这杀马特噗的一声放了个屁。 “我去尼玛的!” 铜山被熏地皱起了鼻子,他好歹也是个横练派的大高手,居然被一个臭屁给熏到了,当下一个耳刮子甩了出来,这个黄毛杀马特被一下子掌掴出去老远,趴在地上嘴里头吐着血,那一滩鲜血中混着两颗新鲜的牙。 其他的几个人见林昆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家伙高高瘦瘦不可怕,可铜山往这儿一站,那气势一下子让这些人打了个寒战,剩下的几个小青年全都缩成了一团,刚刚还是一副呼天唤地要为邹强打抱不平的模样,现在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并且扯出一面白旗,上书五六个大字:我不认识邹强! 余志坚几个人走了上来,林昆没说什么,向楚相国走了过去,余志坚几个人先和楚相国打了个声招呼,然后对着那剩下的几个嚣张小年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的教育。 楚相国看到了林昆,心中马上就舒了一口气,不过他又担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挨揍的小年轻,冲林昆道:“昆子,差不多就行了,可别闹出人命了。” 林昆回过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个小年轻,笑着说:“爸,放心吧,打不死的,这几个都是欠收拾,给他们长点记性。” 楚相国笑着点了一下头,林昆做事的分寸他还是相信的,把林昆拉到近前,向躲在楚相国身后的老头儿介绍,“老陈啊,这是我女婿林昆,我之前和你说起过的。” 陈老头还是一副小心谨慎而又带着低微的模样,伸出他那一双满是皱纹的手,主动递过来道:“久仰,久仰……” 林昆本来要伸手和陈老头握住,但见此模样他马上收回了手,陈老头脸上的表情一怔,楚相国和江映霞也是微微一愣,紧接着陈老头脸上的表情难堪起来,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唉,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陈老头悻悻地收回了手,楚相国脸上的表情尴尬起来,似乎是对老陈的同情,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女婿感到歉意,同时他的心里更是不解,林昆平常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么会在一个落魄的老者面前如此倨傲,何况这个老者还是他的旧友,交情虽说不至于深似海,但过去在商业上经常打交道,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交心的朋友。 “老陈啊,昆子这孩子可能是……”楚相国尴尬地笑道。 “陈伯父,你好!” 不等楚相国把话说完,林昆的手伸到了陈老头儿的面前。 陈老头脸上的表情疑惑,看看林昆,又看了看一旁的楚相国,林昆笑着说:“陈伯父,你是长辈,哪有初次见面,长辈主动伸出手的道理。” 陈老头儿恍然,脸上露出了微笑,一旁的楚相国和江映霞也是会心一笑。 和陈老头简单寒暄了两句,又和楚相国和江映霞说了两句话,林昆不打扰三人的聚会,便带着铜山铁山一行人去了楼上,临别前招来了服务员,替楚相国三人要了个上好的包间,并且提出来要埋单,但被陈老头拒绝了。 陈老头儿如今兜里的钱虽然不多,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他咬着牙也不能让林昆埋单,林昆见他坚持,也不便道出他的心思,就不再和陈老头争执了。 林昆一行人离开,地上的邹强几个人这才踉踉跄跄的起来,邹强捂着肿高的眼眶,歪着眼睛看向林昆等人的背影,嘴里头恶狠狠地道:“MD,今天这事没完!”东西南北会所里的奢华,绝对超乎寻常人的想象,一楼、二楼普通的大众还能够接受,当步入了三楼向上一直到九楼顶楼,每一层的奢华都令人望而兴叹、大跌眼镜。 林昆一行人从九楼的电梯里出来,入眼的奢华与璀璨,绝对堪比华夏五千年以来最奢华的帝王宫殿,甚至给人一股错觉,如同步入了云巅进入了理想化的天宫当中。 东西南北会所一共九层高,但比起普通的楼房,实际的高度却堪比二十层楼,它每一层的层高都很高,其中布置的特殊装饰以及场景,绝对都是超现实主义级的。 九,在华夏的数理当中为单数最大,古往今来也有九五之尊的说法,这会所的九楼可不是光兜里有钱就能来的,普通的有钱人大多只能在三楼、四楼消费,在一楼、二楼者居多,即便是一楼、二楼,只要提到是东西南北会所,全华夏的富豪们就没有一个敢轻视瞧不起的。 林昆等人之所以第一次前来,就能踏入这只为特等的VIP提供服务的九楼,是因为他朱家家主的身份,当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会所方面甚至直接提出今天晚上的所有消费免单,并且将为他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还给林飞现场办理了一张全号‘8’的至尊级VIP会员卡。 免单被林飞拒绝了,一行人要了一个超大超豪华的包间,光是吃吃喝喝自然无趣,会所方面还提供各种的娱乐活动,其中最博人眼球的一项就是有当红的明星现场表演,而且不是那种看不到边际的三线、四线小明星,而是正儿八经的一线、二线甚至是超一线的大明星。 林昆、蒋叶丽、秦雪以及龙大相、铜山、铁山、余志坚等等过去不知道这个地方,从小在燕京长大的朱诗然知道,但这里的消费奇高,她这个朱家的大小姐也不曾来过,今天这里不光有最精纯的美酒,最美味的佳肴,甚至还见到了自己喜欢的歌星、影视明星等等。 小舞台上,一个华夏当红的歌星唱完了一首歌,木讷的铁山站起来上前去要签名,那歌星很大方的签了个名字,铁山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儿,余志坚等人笑着调侃,“铁山大哥,要不是今天看到你笑了,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铁山被众人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马上有些害羞发烫,而这时那个大方的歌星,在他的脸上啵的佯吻了一下。 声音是发出来了,但嘴唇绝对没碰上,可即便是如此,铁山的身体立马一僵,整个人就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 这一幕又是逗得大家伙哈哈大笑,蒋叶丽坐在林昆的旁边,用胳膊轻轻顶了他一下,他疑惑地看过来,蒋叶丽小声道:“这种情况下是要打赏的,铁山肯定不知道。” 林飞会意,问蒋叶丽道:“多少合适?” 蒋叶丽直接掏出支票写上了数额,塞到林飞的手里,林飞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额,好长的一段,然后苦笑了一下,拿起来走到铁山的跟前,凑在他的耳边交代了一番。 铁山捏着支票,有些羞答答地递到自己喜欢的歌星面前,人家倒是落落大方,直接将那支票接了过来,脸上本就灿烂的笑容,一下子更灿烂了,这一次在铁山的脸颊上,啵的来了一记真真切切的吻,而这一次铁山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甚至他的脸也不红了。 一场表演过后,接下来还有别的节目,这九楼之上几乎没有看不到、享受不到、玩不到的,只有想象不到的。 林昆很钦佩这会所的幕后老板,几乎是在不触碰法律底线的前提下,将奢华与娱乐经营到了极致,提到娱乐,很多时候都会给人感觉庸俗,而这里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清凉的高雅,就像是于闹市之中吹来的一阵凉风。 铁山坐在了林昆的身边,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低着头说:“昆子,刚刚的那笔钱我会还你的,给我点时间。” 林昆奇怪地看着铁山,铁山低着头喝了一口酒,“刚才那笔钱的数量有些大,我想要还上需要时间。” 林昆笑着说:“后悔了?” 铁山抬起头看着林昆,这一次他又笑了,不过却是苦笑,“不后悔,我从来也没喜欢过哪个姑娘,但刚刚的那个我是真喜欢,以前见不到她的真人,总觉得她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女子,可最终还是钱……” 林昆拍了拍铁山的肩膀,笑着说:“男人,有权有势就什么都有了,如果你我只是普通的贫民,会看到那些当红的明星们表演么,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将现实剥露的淋漓尽致。” 铁山点了点头,林昆笑着说:“钱就别提还不还的了,我们既然是兄弟,我又不缺钱,提前就太俗气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和铜山大哥缺钱的。” 铁山咧嘴笑了,他似乎马上就放下了,然后又是有些犯愁的模样,“我挺喜欢钱的,可要了钱又能做什么?” 林昆笑着说:“先在这燕京城里找个合适的姑娘。” 在东西南北会所里玩到将近半夜,林昆等人结账离开,账单真的挺贵,会所方面一再提出要免单,都被林昆给拒绝了,他不想因为这几十万欠一个不知底细的会所老板的人情,将来要还一个更大的人情。 楚相国、江映霞、老陈三人已经离开了,中间秦雪下去见了楚相国和母亲,也敬了那位陈老伯一杯酒,陈老伯得知秦雪是江映霞的女儿,连夸这姑娘漂亮,同时嘴里头惋惜,可惜他的一双儿女不在了。 “林先生,你们最好先等一会儿再出去。”林昆一行人刚到了一楼大厅,就有负责的经理快步过来,这负责的经理一脸紧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蒋叶丽冲这个姿色相貌都是极佳的经理道:“怎么了?” “外面……” 不等这负责的经理把话说完,大厅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怒喝叫骂的声音,“狗曰的,有本事给老子出来,今天老子不卸了你的胳膊腿儿,老子的邹字倒过来写!”富二代没脑子,这全地球上的绝对不少,究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从小到大太过顺风顺水,并且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为所欲为已经成为习惯,但凡是受到了一丁点的委屈,心肺都要气炸,不把仇报了简直就是天诛地灭。 邹强是一个从小到大,一直品学差劲儿的学生,在他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曾因偷看女老师的裙底被警告,幼儿园的校长也曾当着他那个暴发户的老子的面儿由衷地说了一句:“邹少爷将来长大肯定能成为个二绺子!” 二绺子在北方那是骂人话,用来形容一个人品行差到了极致,几乎是集流氓、混蛋、禽兽、猥琐等等为一体的存在。 校长被邹强那早些年就已经暴发户的父亲打断了腿,在医院里住了半年,而多少年以后的今天,邹强终于没有辜负他幼儿园校长的期望,成为了一个北河省一代响当当的二绺子,他老子是当地的大土豪,谁见了面都要恭敬地叫上一声邹总,见了他也要叫上一句邹少爷,可背地里这些人却是把他和他老子一起骂作了禽兽不如。 邹强在北河省嘚瑟了一大圈儿,觉得没什么好嘚瑟的,就打算来这燕京城里耍耍,他老子虽然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但他老子也确实是个人物,多年的经营之下,在燕京城里有不少过硬的关系,所以邹强非常有底气。 本就嚣张嘚瑟的邹大公子,喝了酒之后更是要命,东北有句话,东北人喜欢喝酒,通常都是喝酒之前他是东北人,可一旦喝了酒之后,那整个东北都是他的了。 邹大公子也差不多,这一顿酒喝下去之后,嚣张的性格更是跋扈,虽然被林昆胖揍了一顿,明白了些许做人的道理,但此时此刻他呲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要把林昆给生吞了。 东西南北会所是一个体面的地方,进进出出的都是体面人,可体面人也喜欢看热闹啊,大家表面上一副绅士的模样,可哪个绅士的心里头不和普通人一样装着一颗先吃罗拔淡操心的心,更何况这种地方发生的斗殴,那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斗殴,看看人门外一群人的阵仗就知道了。 “MD,出来,你爷爷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刚才你不是挺牛的么,再出来动你爷爷一根毫毛试试,给你爷爷出来!” 邹强喋喋不休地大骂,那呲牙咧嘴的模样,真是丑陋之际。 门口很快聚集了一圈儿围观的人,有进进出出的富豪贵族们,也有只是远远路过,但见了热闹凑过阿里的普通老百姓。 邹强的身后跟着百八十号的弟兄,这些人都是他那暴发户的老子,在燕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的一个拜把子兄弟的手下。 邹强一声喊罢,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虎狼一般的弟兄们,也跟着一起大喊着,霎时间喊声震天响,令人不寒而栗。 会所里的一名经理模样的男人出来调停,要说能在天子脚下开一家这么顶级的会所,傻瓜都想得出这幕后老板的不一般,人家既然派了人出来调停,多少也要给些面子,可现实却是邹强不等这经理把话说完,就给了人家一个耳刮子,打得人家头重脑轻嘴角往外呲血。 会所的保安都是高薪诚聘,一个个也算是威猛,可谁一下子见了百八十号人的,都得露出胆怯畏惧之色。 林昆不顾那女经理以及其他一些工人员的阻拦,大步走了出来,铜山、铁山等人已经是怒气汹汹,准备把外面这一群人的屎给打出来,林昆抬手拦住了身后就要动手的兄弟几个,笑着看着鼻青脸肿像个小丑一样的邹强。 “你要卸了我的胳膊腿儿?”林昆笑着说。 “MD,你敢动手打老子,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兄弟们……” 邹强张牙舞爪,挥着手就要冲身后一干跃跃欲试的弟兄们发号施令,只是他的话不等说完,却是被林昆笑着打断,林昆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透出的一股若有若无却能够震慑人心的威压,直接让邹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昆淡淡地笑道:“我可以放你一马,但前提是你卸了自己的腿脚,你可以让你身后的这些人帮忙,如果他们不卸了你的腿脚,那我就和我的兄弟们卸了你们的腿脚。” 邹强脸上的表情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林昆道:“小子,你特么的是在逗我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想……” “哈哈!” 不等邹强说完,他身后的一群弟兄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那些喜欢跟在他身后舔狗的几个狐朋狗友,更是向邹强提议,等卸了林昆等人的胳膊,再和蒋叶丽那几个女人好好玩玩,邹强听完之后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蒋叶丽几个女人的身上,瞬间感觉体内的荷尔蒙躁动不安。 “好,这个主意……” 邹强歪着嘴角笑道,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这时头顶上空突然一个黑影跌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头上。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梗在喉咙里的惨叫,周围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热血喷溅,再定睛看去邹强和另外一具尸体倒在了地上,邹强那圆乎乎的脑袋被砸进了肚子里,脑浆子喷溅出来,而把他砸了的那具尸体是一个男尸,五官轮廓来看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绸子衣服。 现场霎时间一片安静,死寂的一阵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但很快这宁静就被尖叫声打破,有女人开始尖叫起来,而其他的一些人更是纷纷往后退,一个个满脸惊恐。 林昆看了一眼闹大瓜子被砸得锁进脖子里的邹强一眼,目光没有多做停留,又看向了另外的一句男尸,尸体的衣服上被鲜血湿透,应该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林昆回过头向楼上看去,上面的一个窗户敞开着,一角窗帘透了出来,在迎着微微晚风荡漾,像是一面招魂的旌旗。 现场一片慌乱,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邹强一方的好兄弟们见他死了,七七八八的开始逃,谁都不想和他的死沾上关系,也还算有仗义的,掏出手机给他家里打了电话……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拉起了一圈警界线,会所方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出来协调,这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身高至少一米七五,穿着一条白色的九分裤,将那一双美腿勾勒的笔直,上半身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搭着一个黑色的小衣服,看起来简洁大方而又不失干练。 林昆几个人没有马上离开,因为林昆看见了熟人,躺在地上的那具男尸是陆沉星,那个燕京江湖上摘星楼的楼主,东山省谢家的亲戚,谢般若的亲姑父。 家属很快赶到了,陆沉星的家属只来了一个贵妇和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也有三十好几,是一个模样中等的女人,和年近五十的谢暖琼比起来,不论颜值气质都差了一大截。 谢暖琼满眼泪光,她的眼泪就像是雨点一般拼命下落,她跪在了陆沉星的尸体前,口中的哭声和她的归夫妻之丝毫不相符,她像是扯破了喉咙一样,她的哭声像是厉风在嘶吼。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跪在了陆沉星的尸体前,她哭得还算有节制,可那不断抖动的肩膀,以及硕大的泪珠也说明了她的伤心。 邹强的暴发户老子来了,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脸大脖子粗的男人,如果不是一身的名牌,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闪闪发光,指头上的金戒指璀璨夺目,会让人以为他是个厨子。 或许是坏事干得多了,他的生育能力虽然没问题,除了正房之外在外面包养了好几个小老婆,但剩下的孩子只有邹强这一个儿子,其他的都是一些不带把儿的丫头片子。 “我的儿啊!” 邹大富跪在了地上,那一张圆乎乎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悲伤在抽搐,他的嗓门太高,将谢暖琼的哭声完全压了下去,他身后跟着一群人,这些人里有身材高大的保镖,也有情妇兼秘书的小三,这些人对邹强的死没有多大触动,甚至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的小三,巴不得他这唯一的儿子挂掉,以便将来自己的儿子出生以后可以继承家业。 “是你……” 邹大富悲伤过度,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发了疯的癞皮狗一样扑向谢暖琼和那个女人,“你们家的人砸死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我要你们统统为我儿子偿命。” 谢暖琼一个弱女子,已经是悲伤之际,自然无法抵抗,而她身边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时站了起来想要抵抗,却是被已经发了疯一样的邹大富一拳打在了脸上,砰的一声闷响,女人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口鼻里流出鲜血。 邹大富又向着谢暖琼扑了过来,他红着一双眼睛要杀人,而这时现场的警察过来,马上将他给制服了,厉声喝道:“干什么呢你!” 邹大富穷凶恶极的一张脸狰狞可怖,他瞪着两个民警道:“我认识燕京市局的人,你们两个就等着脱下身上这层皮吧!” 两个警察的年纪不大,但此刻却是很有骨气,“我们就是脱下这身衣服,也不允许你乱来,你要遵守法律!” 邹大富怒极狂喝,“法律!?老子我遵守法律,我儿子能活过来么,老子我遵守法律,我儿子能活过来么!你们……你们能还我儿子么,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邹大富的嘴脸很丑陋,但同时他也很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此刻他的内心千疮百孔,如果单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去看,他此刻将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可比起他过去的种种恶劣事迹,他有今天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楼上,警方已经前去调查,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刚刚陆沉星待过的包间里茶水还温着,现场有些凌乱,地上有一些血迹,那些应该都是陆沉星的,屋子里燃着香薰,但掩盖不住一股女人身上独有的幽香气息。 有女人在这房间里待过,自然就让人联想到了情杀。 与谢般若相识一场,谢暖琼此刻形单影只,林昆自然不能离去,便让蒋叶丽等人先回去,他和铜山、铁山两人留下了。 林昆一直跟着到了警察局,但始终都没有上前去和谢暖琼搭话,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掏出手机给谢般若打了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给挂断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但很快电话就回过来了,电话对面的谢般若声音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悲伤压抑,她说:“我马上起身去燕京,你多帮我照顾一下我姑姑。” 林昆稍有一愣,谢般若道:“堂姐说有人一直跟着,她描述了你的模样,谢谢你一直陪在我姑姑身边。” “嗯。” 林昆挂了电话,此刻千言万语都没有任何意义,他在走廊里待的久了,感觉有些憋闷,就让铜山和铁山留下,他独自到外面点了一根烟,午夜过后的风凉入肌肤,在警察局的楼下,他看见了邹大富在和一个中年民警争执,邹大富的意思要为儿子报仇,要进去给谢暖琼以及谢般若堂姐好看的,要灭了她们家满门,中年民警劝邹大富克制一点儿,这里是警察局不能乱来。 林昆对那个邹强没有好印象,对这个蛮横跋扈的邹大富也没有好印象,他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向着在那儿咆哮的邹大富走了过去。 中年民警是这警察局里的领导,和邹大富看样是相识,真实身份是邹大富的小舅子,当然邹大富有很多小舅子,不同的女人不同的小舅子,这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反正肯定不是他的正房妻弟,如果是的话,那里面停尸的就将是这名中年警官的外甥,他肯定会悲伤怒极,不可能这么理性的站在工作岗位上对邹大富劝说。 中年警官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皱着眉头问:“这位先生,你……” 他的话不等说完,邹大富已经开始疯狂地咆哮,“就是这个混蛋,他和我儿子争执,不然的话我儿子不会又回去,更不会站在大门口,更不会死掉,他也是凶手!” 邹大富的一双粗短胳膊抡起来就向林昆扑了过来……邹大富发了飙,挥着一双拳头向林昆扑了过来,他满脸的凶煞,呲牙咧嘴的打嘴巴里喷出一团浓烈的酒肉臭气。 砰! 眼看着邹大富手中的一双拳头,就要砸在林昆的脸上,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势。 “哎哟……” 邹大富应声痛叫,捂着小肚子脚底下向后趔趄,林昆这一脚绝对是收着力道的,怕是连三分之一的力道都没用上。 这个邹大富虽然可恶,可毕竟刚刚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只可惜林昆的心慈手软,并没有让这个暴发户冷静下来,反倒是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更加的变本加厉起来。 一旁站着的警察想要阻拦,被邹大富恶狠狠地推开了,邹大富冲着这个警察大骂:“你他娘的要是帮我,就一起把这小子给办了,要是不帮忙,就赶紧给老子滚蛋!” 金项链,玉扳指,嘴里头还镶着个鎏金的大金牙,张口就是大骂,嗓门高的像是打雷,眼前的邹大富绝对符合完美的暴发户形象,人家警察好心阻拦还被骂,更是被他推的向后倒退,这心里头自然是不会痛快,脸上讪讪的一笑,冷哼道:“邹老板,你的事儿我管不了。” “管不了就给老子滚蛋,把老子惹急眼了,老子连你一起打了!” 目无法纪嚣张至极,邹大富将他的暴发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再次向林昆扑过来,模样比之前更凶煞可恶了。 “唉……” 林昆轻叹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虽说不完全对,可放在这社会上十有八九不会错,放在邹大富的身上就更不会错了,有些人是只认拳头不认理儿的。 砰! 气势汹汹的邹大强忽然间只觉得两眼一黑,紧接着喉咙不受控制的一声惨叫,鼻梁似乎被砸断了,凹进了嘴巴里,一大股子腥热的鲜血,呛在了喉咙里咽进了肚子里。 血,是咸的,不,还是苦的…… 邹大富眼前一圈儿小金星闪烁,同时身体向后退,但不等脚后跟站稳,胸前这是轰隆地又挨了一记大脚板子。 这一脚板子,可比他刚才肚子上挨的那一记要刚烈多了,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踹断了,屎都要被踹出来了。 “啊!” 整个人凄厉的一声惨叫,凌空倒飞出去了四五米,轰隆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将这警察局院里的地面都砸的一颤。 这边的争斗,引起了警察局里的其他民警出来,众人看到林昆打人,马上过来将矛头对准了他,要拜他拿下。 林昆一脸的淡然,冲这一群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要伸张正义的民警们笑道:“把你们的局长喊来,我倒要亲口问问,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么?” 七八个民警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愣,听林昆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大有来头的模样,不过再看他身上的穿衣打扮,很普通的样子,其中为首的一个中分头斜着眼道:“年轻人,说话可不要太放肆了,这里是警察局,可不是你随便撒泼的地方,咱们这是燕京的天子脚下,不要以为自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在这个地方,不管你是龙是重,都得给我老实地盘着。” 其他的几个民警,对林昆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敢如此叫嚣很是反感,殊不知林昆这已经是很收敛给他们面子了,几个人一起对林昆声讨,并且有人拿出了手铐要铐过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急火火地开进了警察局的大院儿,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身上穿着一身看起来不是很合体的警装的老警察,急火火地向办公大楼里跑去,才跑了没两步,忽然就发现了院子这边的情况。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摘星楼的陆沉星死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们不在里面忙活,集体出来翘班了?”老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的态度十分严厉。 “单局长!” 几个警察马上恭敬地喊了一声,一个个脸上态度认真严肃,其中那个为首的警察字正腔圆地向老警察陈述事情经过,老警察越听脸上的眉毛皱得越深,眼神儿向林昆看了看,又向旁边不远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邹大富看了看。 邹大富在眼睛的确有些人际关系,恰好这个警察局局长认得他,两人交情不算深,但平常见面了也都打个招呼,再捡那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客套话寒暄两句。 单局长看向林昆的目光变得不友好起来,“小伙子,在我们警察局里动手打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你的这种情况比知法犯法还严重,你这是在挑战我们警察局的威严,无视国家法纪,按处罚必须是罪加一等!” 林昆呵呵一笑,“老哥,你还真是会强词夺理,乱扣帽子,人的确是我打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正当防卫?” 老警察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皱起眉头怒道:“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正当防卫有把人打成那副模样的么?你……” 林昆懒得和这老警察墨迹,直接掏出了手机给朱侃打了个电话,把这里的位置以及分局的名字告诉了她,朱侃是朱家姑娘里的女之豪杰,办起事情来干净利索,如今正在家族中帮楚静瑶分担经营的压力,对林昆这个堂哥崇拜,和楚静瑶这个堂嫂也相处的十分融洽。 林昆站在警察局的大院里点了一根烟,烟气袅袅漫过他的脸颊,那些不算见过大世面的警察们还想要上前针对他,觉得这个小子就是在这儿瞎嘚瑟装13,都已经一身麻烦临头了,还敢这么大逆不道的在他们的领导面前抽烟,尽管系统里不提倡,可该有的马屁还是要拍的,这个时候不好好的在局长面前表现一把,更待何时?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大家伙就要一起向林昆招呼过来,他们七八个人对上林昆,那自然是胸有成竹,那邹大富挨了打是因为他是普通人,可他们不是啊,他们都是正规警校毕业,或者是有过从军经历,手上都有着功夫呢。 警察象征着正义,这几个警察的所作所为也没有错,于理而言林昆确实是在警察局里闹了事儿,打了人还出言不逊,他们有义务维护人民警察的名誉与警局的威严。 铃铃铃! 单局长兜里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有些老掉牙,而且声音还很大,掏出来的是一个老款的诺基亚……单局长一瞅那老式诺基亚上的号码,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一群手下,挺直的腰板微微佝偻,语气十二分尊敬地道:“大领导,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是,是……” 单局长一连说了两声是,那腰背是越佝越低,“大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保证处理的您满意,喂,大领导?”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单局长的脸儿都白了,几个手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过来,他的头一回,厉声喝道:“都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滚回办公室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个手下浑身一哆嗦,互相看了一眼,觉察出情况不妙,这时候还拍什么马屁啊,明显是拍在马蹄子上了,一个个刚才是争先恐后的要冲林昆动手,这会儿脚底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争先恐后的逃向了办公大楼。 现场除了单局长,还剩下一个警察,就是那个最初和邹大富交流的中年警察,这个中年警察和邹大富有私交,可也瞧不上邹大富的嚣张蛮横目无法纪,现在邹大富被打得躺在了地上,咿咿呀呀的痛叫着,这其中肯定是有故意表演的成分,出于和他之间的私交,这个中年警察还是准备替他说上两句。 其他的民警都逃回办公大楼了,这个中年民警却依旧表现的很淡定,他是单局长的得力手下之一,平常在这局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他脸上微笑的来到了单局长的面前,“局长……” 单局长似乎被点着的火药一样,“你也给我滚回去!” 中年警察脸上的表情一愣,有些委屈起来,“局长,我……” “滚回去!” 单局长的脾气发作了起来,这中年民警也是灰头土脸地往办公大楼里滚,他的脸上多少有些埋怨,自己好歹也是个小领导,好歹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就算这老头儿有再大的脾气,也不应该冲自己这么嚎叫啊。 他这是不理解单局长的苦衷,好好的一个人,谁愿意把自己搞成火药桶子啊,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市局的大领导打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单永军,你想不想干了? 中年警察黑着脸往办公大楼里走,才走了没几步,单局长突然又冲他大吼道:“给我回来!” 中年警察马上回过头,脸上陪着笑,“单局长,有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单局长指着地上的邹大富道:“把这个哼哼唧唧的玩意儿给我弄走!” 中年警察脸上的表情一愣,“单局长,这位是邹董,他……” 单局长道:“我管他什么董不董的,在警察局里闹事就是罪加一等。” 躺在地上咿呀痛叫,当然有装的成分在内的邹大富,这会儿抬起了他那短脖子,呲牙咧嘴满脸是血的咆哮,“你个狗屁大的局长,也敢对我不敬,信不信我……” 单局长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在了邹大富的肋骨上,他这粗暴的一脚,力道虽然不会有林昆那么大,可那也不是闹着玩的,这暴发户了太多年,始终没改掉自己的一身土匪脾气的邹大富,顿时杀猪般的惨嚎了一声。 中年民警有些吓傻了眼,单局长的脾气火爆不假,可做事向来有分寸,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让他暴躁到如此程度,他应该也认得邹大富吧,好像还一起喝过酒,难不成是…… 中年民警的眼神偷偷溜向了林昆,这个年轻人大有来头? “赶紧把他给我拖走!”单局长回过头,冲着中年警察又是一声吼。 中年警察这会儿可不敢有任何耽搁了,拖拽起了像是被宰了猪一般惨叫的邹大富,向着警察局的办公大楼里就走去。 邹大富体型肥胖,拖起来很费劲儿,这中年民警的心情也不是爽,就因为这个混蛋,害得自己被单局长怒喷,邹大富被拖着被不配合,他就抬起脚冲着他的屁股踹了两脚,邹大富嘴里头骂骂咧咧,这会儿中年警察也不机会他狗屁的暴发户身份,在这燕京皇城里认识多少人了,脚底下咣咣的又是两脚,邹大富彻底没了脾气。 中年男警察好奇,偷偷地回过头,就见刚刚火药桶子一样的单局长,这会儿腰背微微佝偻着来到林昆的面前,一副恭敬客气就像是见了顶头上司的模样说着什么,声音不是很大,但竖起耳朵还是能听得到,“林先生,今天真是抱歉,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所以……” 林昆将手中的烟头掐灭,笑着说:“单局长,这都是误会,而且我在你们警察局里动了手,多少有些不妥。” 单局长连忙道:“不不不,林先生出手实在是情有可原,法律之外还有人情,人情之外还有道理,道理之外……” 林昆笑着打断,“单局长,我朋友的家人今天遭到不幸,那位邹先生的儿子也遭到了不幸,法律和道理之外都有人情,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希望警方能妥善处理一下后事。” 单局长连忙保证,“林先生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安抚家属,同时全力以赴地调查案件的真相,这是我们的职责。” 林昆一直在警察局熬到了天亮,停尸房里谢暖琼和他的侄女谢秋雅一直都在,而林昆就坐在停尸房的外面,停尸房里不光是一具尸体,两个女人心中也无所害怕。 邹强的死因明确,已经被邹大富办理了相关手续将尸体给领走了,邹大富还不死心,一心想要搞林昆和单局长,结果他在燕京的圈里一打听,裤裆里的两颗蛋都差点被吓碎了,一瞬间他从头到脚透心的凉,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痛,忽然间觉得都不算是事儿了,他更担心接下来倘若林昆真正报复起来,那他的那点家业…… 邹大富当天晚上就想要回到北河省,然而他没有走成,警方把他抓了起来,他在老家的企业以及在外地的矿都被封了,工商税务等等相关的部门介入调查,林昆倒没有想不放过他,而是朱侃的一句话,就让这个北河省的嚣张暴发户面临了灭顶之灾,哭都没地儿哭去。 多行不义必自毙,凡事心存善念,自然比行凶作恶要好百倍,邹大富的报应在北河省激起了千层巨浪,但在燕京皇城里却连点涟漪都没有,北河省的那些富豪乡绅们,茶余饭后不免要谈论上一句,这个邹大富嘚瑟大了,总说自己在燕京的关系如何硬,可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了燕京,燕京的那群大人物,忒没有人情味了……邹大富没有被判死刑,但没收了他所有的家当,冻结了所有的账户,封停了他所有的公司,无异于将他千刀万剐。 在高高在上,或者是手中用着超然的财富与特殊的权势的时候,身边称兄道弟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可当这一切地位、权势、财富统统化为乌有,那些酒桌上、私下里甚至床上缠绵时,恨不得将心拿出来相交的人,不背地里捅刀子已经算是仁慈,更多的是在冷眼看笑话。 邹大富的事迹很快在整个燕京传荡开来,谈论起邹大富的为人,几乎清一色的负面言论,贪财好色、焦躁蛮横,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一个傻大粗的暴发户能有今天的成就,绝对不会是偶然,要不是碰上了燕京朱家的新任家主,说不定他至少还能嘚瑟个三五年。 邹大富只是一个小插曲,人们在笑谈他的荒唐与倒霉时,不免要多聊上朱家那位新任的年轻家主,据说是人中龙凤,可眼睛里也是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可得小心着点儿。 陆沉星的摘星楼,早年的时候只是燕京城里的一个茶楼,陆沉星本来就是一个富家少爷,可惜家道中落,家中几个兄弟又相处不融洽,到了他二十三岁那年便分了家产。 这摘星楼本来是叫陆家楼,老祖宗们在这里有过光辉的事迹,就说这陆家楼的茶在清朝的时候,那是燕京城里响当当的招牌,清朝的那些贵族们经常来此饮茶,清朝历代的皇帝当中,除了皇太极之外,几乎全都在这茶楼里端起过杯子,听过那戏台子上的小花旦唱一声嗓子。 不过到了陆沉星的这一代,碰上的事情就太多了,新中国的建立,以及后期的一些国家政策行动,都对古色古香又被封建帝王家族浸染过的色彩而招来了灾祸,被砸得七零八落,甚至险些被红卫兵的一把火烧成废墟。 家族里的几个兄弟都要这个茶楼,唯独落在了年纪最小的陆沉星手里,陆沉星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反倒是他很尊重祖先们留下来的遗产,这茶楼是他们陆家的根基。 天可怜见,老天爷总不会亏待善良的人,在茶楼的地下有一个隐室,陆沉星意外打扫的时候发现,结果其中有家中数位老祖宗毕生收集的古玩,宋朝的青瓷,唐代的三彩,还有元明清时候的一些名家之手的物件。 如果当时将这些古玩放在燕京城的古玩街上拍卖,在当时来看也会是一笔很客观的收入,甚至足以他一辈子不愁吃穿,但陆沉星并没有舍弃过任何一件,哪怕在他人生最穷苦的时候,他从没动过卖掉茶楼的念头,也从来没有动过卖掉这些古玩的念头,他似乎在等一个机会,就像他苦苦等了多年,终于和两地通信相恋的谢暖琼走在一起一样。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陆沉星准备了三十七年的时候,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一股子改革开放的热潮,让诸多人还在发懵的时候,他利用手里的古玩结交了当时的权贵的们,陆家楼改名成了摘星楼,他曾经烙印着帝王狗腿子的印记,也在那些权贵的帮助下被抹平了,他开始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走得越来越近,他有陆家人一贯的斯文与谨慎,同时他又多了一抹比祖先们更优秀的智慧,在他的那些鸡毛蒜皮算尽的熊掌门将分到手的家产败干净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这燕京城里的星爷。 陆沉星脚跨政商两界,但他的根扎在了江湖中,他时常笑着感叹,我家祖祖辈辈从商,都是读了书的斯文人,没成想到了我这一代,竟然成了这燕京城里的江湖大枭。 说这话的时候,陆沉星不无自嘲的意思,但比起自嘲更是自傲,什么样的时代需要什么样的人,老实巴交的人在旧社会里注定吃不开,可这江湖大枭在这世道上有几人敢欺负? 又是到了夜里…… 林昆白天的时候回了一趟朱家,和楚静瑶说明了陆沉星的事儿,然后又返回来带上了几个兄弟前来帮忙,摘星楼如今在燕京城里依旧影响力卓越,哪怕陆沉星早就当着江湖中人郑重宣布,他以后将只问杯中茶凉几许,绝对不问江湖半言,但提起陆沉星这三个字,江湖中人还是要恭敬客气的喊上一声‘星爷’,以示敬佩尊重。 殡葬厂是燕京城里最普通的一个,在老城区的郊外,矗立起一个黑乎乎的大烟囱,每次看到那大烟囱冒起浓烟,都一个死去的尸体在火种燃烧,生前的荣华富贵或是普通,人中龙凤或是普通,终将变成那一小坛子的灰,洒在空气中一下子就没了,埋在树下也不能给树木提供多少养分,倒是有可能滋养了树底下的那些杂草。 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这些或是如今江湖中雄霸一方的大佬,或者已经隐退二线,又或者是一些政商两界的精英大佬,还或者是一些已经退休的老者,其中不乏有认得林昆的,他们也有意想要高攀结交这位朱家年轻的家主。 林昆为了不抢了逝者的风头,在和两个从未谋面的老者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便一个人来到了殡葬厂的后院儿。 一身缟素的谢般若出来,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气袅袅之中,她半眯着眼睛,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就像是珍珠发出来的一样。 林昆坐在石阶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悲,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不知道哪儿飞来的一群大雁,他们似乎是在这座城市的高楼森林中迷了路,发出阵阵的哀鸣。 谢般若坐在了林昆的身边,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了林昆的肩上,林昆平静的脸色突然一动,谢般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我靠一会儿。” 林昆没有说话,好了好一会儿,当谢般若手里的香烟燃长了一段,烟灰落在地上,她又开口了,“我觉得姑父不会是死于情杀,我不相信……我不愿相信他会背叛姑姑……”每个姑娘,都有自己心目中渴望的白马王子,而在遇到这个白马王子之前,她们的心中又都会有自己的爱情图腾,多数的姑娘会将父亲视作爱情的图腾,她们内心里渴望的另一半,一定是与父亲有相似气质的男人,当然前提是这个父亲不是个让自己女儿咬牙切齿的混蛋。 谢般若望着那旷远的天边,望着那一群迷失在这座城市高楼大厦构建起的森林里的大雁们,她的嘴角挂着笑,却是笑得那么悲伤,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回忆着往昔最柔软的记忆,“我姑姑终生不孕,这或许是我们谢家女人诅咒,每一代最漂亮的女人都是石女,这么多年为了维护我姑姑的名声,我姑父一直说问题在他身上,从而将那些口中最喊着‘后继无人’的七大姑八大姨搪塞开,他对我姑姑是真的好,我姑姑嫁给我姑父这么多年,手上几乎没有沾过一丝的冷水,从来没有饿过一顿肚子,我姑姑的嘴巴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小时候看着恩爱的姑父姑姑,再看到姑姑脸上幸福甜蜜的笑,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未来也要遇到一个和姑父一样的男人,高大英俊不重要,一定要对自己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像是对待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一般。” 林昆道:“你爸爸应该也是一个不差的人吧,你心中的爱情图腾是你姑父,难道……” 谢般若打断了林昆的话,“我爸爸算不上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一辈子窝囊,在家族中没有地位,对我妈倒是细心也专心,可就因为他的窝囊,我妈一辈子在我们谢家的一干儿媳妇中抬不起头,甚至常常受委屈,可我姑父就不同了,他不光将我姑姑疼爱的周到,更是让我姑姑在外人面前得到了足够的尊敬,他是一个伟大的男人,而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谢般若的话音微微一顿,似乎一下子悟透了爱情真谛一般,她将头从林昆的肩上挪开,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林昆,“我忽然觉得,哪怕我姑父真的是死于情杀,我也不会他在我心目中爱情图腾的地位,他依旧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男人如果既能给一个女人天下,又能将她宠得像是女儿一样,那么他三妻四妾又怎样?” 林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 谢般若脸上的表情倔强而又坚定,“或许这不符合大多数女人的爱情观,但在我的心里就是这样想,在爱情上你林昆是一个王八蛋,可在我的眼里你不再是王八蛋了。” 林昆苦笑,“我怎么听来听去,我好像都跟王八蛋脱不开干系?” 谢般若语气平静,脸上的表情认真,“因为你就是王八蛋。” 林昆:“……” 暮色黄昏,夜间守灵,林昆不能一直陪在殡葬厂,他的身份特殊,如果待的时间久了,不一定在燕京城的圈子里传出怎么样的绯闻,他不惧怕绯闻,可不想这无中生有的东西,影响到了处在悲伤之中的谢暖琼和谢般若。 林昆让龙大相和八指留下来照看,以防有人趁着陆沉星的丧期前来闹事,陆沉星既然是死于非命,不管是否真的因为情杀,暗中的人既然能杀掉他,就绝非等闲之辈,杀人或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进一步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林昆回到了中南海,他有些疲惫了,天刚刚入夜他便躺在了床上,澄澄躺在了他身边,说是要和爸爸一起睡,楚静瑶则躺在了另一边,她一直都很小心呵护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孕育着的生命,将会是她的又一个亲人。 楚静瑶知道陆沉星的事情,即便林昆不说,最近燕京城里已经传开了,陆沉星毕竟是江湖中的一个权重人物,哪怕是已经退隐二线,但他的威望与影响依旧在。 楚静瑶道:“摘星楼门生故吏很多,陆沉星手底下又八个学生,其中有五个已经死于非命,剩下的三个如今都是掌管一方的人物,摘星楼的这块照片不能落下来,所以这陆沉星的这三个弟子一定会想尽办法维护住摘星楼。” 林昆闭着眼睛笑着说:“静瑶,你其实是想说他们会想尽办法来争夺吧。” 楚静瑶道:“如果换做我是他们三个,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动争权的念头,陆沉星一辈子没有子女,他这一死,这摘星楼就要落在谢暖琼的手中,而谢暖琼必定对江湖事不感兴趣,陆沉星活着的时候,夫妻二人就一直欣赏侄女谢般若,所以说摘星楼是要传给谢般若的。” 林昆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楚静瑶,楚静瑶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道:“这在燕京的江湖上算不得什么秘密。” 林昆道:“媳妇,那依你看接下来摘星楼会发生什么,以及暗中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有我能做点什么?” 楚静瑶笑着说:“争权,摘星楼会有一场无力与阴谋的角逐,凶手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得到摘星楼,又或者是借着动一发而牵动全身,让整个燕京的江湖跌宕起来,不过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江湖上的一群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不能轻易地被支配,除非他们的根本利益受到了威胁,至于接下来怎么做,你真的没想好么?” 林昆没有说话,楚静瑶继续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般若是个美丽的姑娘,只要是美丽的姑娘哪怕是蛇蝎,男人都会有一种去保护的冲动……” “媳妇!” 林昆赶紧拦住楚静瑶继续说下去,“我和谢般若是清白的。” 楚静瑶莞尔一笑,“清白是什么样子,不清白又是什么样子?这世间男女的关系最玄妙,我说不明白,你心里也糊涂,不过我相信你的话,你更看重的应该是东山省,东山省只凭坤学叔叔和大卓兄弟有些独木难支,可谢般若这个姑娘拥有枭雄的气质,她和年轻时候的蒋姐应该很像,如果有她在东山省坐镇,那你在燕京城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惊讶,旋即释然的一笑,“媳妇儿,你也就是一个女儿身,你如果是个男人踏入江湖,绝对会是整个华夏江湖毁灭性的灾难,东三省,甚至整个华北都不在你的眼里……”摘星楼的确被惦记上了,陆沉星的剩下的三个徒弟,一个叫王莽,一个叫李冲天,还有一个是最受陆沉星宠爱的陆喆,陆沉星宠爱陆喆一方面是陆喆机智聪明,并且十分有胆识,另外一个原因陆喆姓陆,所以潜意识里陆沉星一直把陆喆视为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来对待陆喆自然就与其他的几个弟子不同了。 陆沉星也是到最后才知道,陆喆其实本姓不是陆,而是李,完全是为了迎合他没有孩子的心理,所以匿名姓陆。 按照当地的习俗,尸体是要在殡葬厂里厅上三天,最后召开一个追悼会,然后尸体入殓,不过考虑到现实中的原因,很多时候都是先将尸体入殓,然后将骨灰铺在棺材之中,等开完了追悼会之后,再将棺材入土为安。 陆沉星的尸体已经入殓了,最近几天燕京城额气温异常高,尸体存放之后会发出腐臭的味道,当尸体入殓了之后,谢暖琼又提议将追悼会提前,她一直是一个无神论者,但她又觉得将丈夫的骨灰铺在棺材中,就这么摆放在殡葬厂的大厅里会让丈夫的灵魂得不到安生。 燕京城里殡葬厂有好几家,陆沉星的尸体之所以在此地入殓,是因为陆沉星活着的时候就对谢暖琼说过,这里的炼炉炼过他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所以他将来百年之后,也要在这里被炼掉。 谢暖琼一直深爱着陆沉星,对他的遗言严格遵从,第二天上午召开追悼会,这样的话骨灰和棺材会少摆放一天。 追悼会林昆因为临时有事耽搁了,追悼会顾名思义应该是大家一起追悼逝者,表达一下遗憾与悲伤的心情,结果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个人到来之后,一下子演变成了一出争夺摘星楼的大戏,三人本来还算克制,亲来表达对师傅的哀悼与追思,然后又去关心了师娘谢暖琼。 王莽是第一个将话挑明的,他语气沉稳,透着一股强势,“师娘,我师傅现在不在了,摘星楼你一个人打理太累,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江湖,所以我打算将摘星楼收下,以后我为师娘你养老送终,接你去我家里住。”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大家伙都心知肚明,这是要来争夺摘星楼了,毕竟在燕京的江湖上,大家伙认得是摘星楼,认得是陆沉星,现在陆沉星已然身故,那以后大家伙肯定更倾向于摘星楼,谁是摘星楼的主人,谁就说了算,至于影响力会发展到何种程度,那就要看个人了。 谢暖琼的脸色当时就很难看,这个王莽面相粗鄙,本就不是一个善类,陆沉星当初看重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勇猛,后来渐渐发现这个小子脑袋后面生了反骨,并且野心太大,所以渐渐将他淡出了摘星楼的核心实力。 但王莽的确是个人才,他硬是从边缘化的位置,一步步将自己重新走入了核心位置,陆沉星到了后期也懒得去问江湖事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个徒弟来了。 谢暖琼的脸色,不单单是因为王莽的意欲喧宾夺主,而是这个王莽之前就一直对她有不轨的心思,甚至想要僭越,这件事谢暖琼没有和陆沉星说,而是自己解决了,她给了王莽两个选择,要么做摘星楼忠实的狗,要么僭越她这个师母,但到最后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 王莽这种狼子野心之徒,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安危问题,立马就变得机警灵敏起来,几乎考虑都没有考虑选了第一个。 陆沉星在的这几年,他一直都很克制,也从来不敢再表现出对谢暖琼的不敬,可现在陆沉星的尸骨还没埋进地理,这个眼中没有伦理的混蛋又将逐主意打到了师娘身上。 “王莽,你放肆!” 谢暖琼厉声喝道:“你师傅的灵堂就摆在这儿,你却惦记上了摘星楼,你就不怕他泉下有知死不瞑目么?” 王莽一副和颜悦色,但看向谢暖琼的目光里却闪烁着一抹猥琐的光芒,“师娘,你别这么激动么,我说的这些是为你考虑,也为摘星楼的以后考虑,摘星楼是我师傅一手创建起来的,不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陨落了吧,我现在的实力师娘你也清楚,我是再适合不过了。” 谢暖琼道:“放肆,即便沉星不在了,但摘星楼还在我手里,我是不会把它轻易交出去的,王莽你别做梦了。” 王莽的脸色有些难看,“师娘,你这么说可就太伤和气了,大家都是师傅的亲人,我虽说不如你和师傅在一起那么多年,看我好歹也是师傅一手带起来的,你不能因为个人对我的偏见,就要将摘星楼的未来葬送。” “王莽,你过分了。” 这时,一旁的李冲天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七五,身上的腱子肉很结实,他当初跟在陆沉星的身边,陆沉星不会武功,只教了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与怎么样运作一个团体,李冲天从小就喜欢武术,这些年也拜了不少的师傅,一身本事绝对可以和身手见长的王莽匹敌。 王莽马上冷哼了一声看着李冲天,“怎么着,李冲天你也惦记摘星楼了?” 李冲天微微昂起了头,看向谢暖琼道:“摘星楼是师傅留下来的遗产,这第一继承人自然是师娘,我们做弟子的能做的就是帮助师娘打理摘星楼,而不是要独自克制。 王莽,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家既然都不傻,所以我还是劝你,吃相不要太难看,今天这么多江湖好友在这儿呢。” 王莽瞪了瞪眼珠子,呵呵冷笑:“李冲天,不要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谁知道你是惦记了摘星楼,还是咱们师娘。” 李冲天一听这话,眉头立马就挑了起来,师娘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却有三十多岁的容颜,再加上她本就是一个美女,所以让身边的男人荷尔蒙飙升想入非非也是正常的。 “王莽,我干你老母,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什么话都敢说!”李冲天直接招呼了身后的手下就要一起动手。 “李冲天,你小子有胆子啊,从来不敢和我公开叫板的孬种,今天居然是有备而来,真当我就是一个人来的?” 双方剑拔弩张,可在场的众人没有上前来劝说的,在大家的眼里,这两个人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心思都不单纯……眼看着王莽和李冲天要动手,周围的众人没有上前阻拦的,狗咬狗一嘴毛,大家伙都乐得看这两个王八蛋互相斗狠,唯一觉得过意不去的,是当着陆沉星的灵堂,怕扰了他的轮回路。 “大家都是兄弟,何必在这儿让他人看了笑话,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儿,有什么事情是大家不能一起商议来的?” 李喆这是站了起来,他在三个人里年纪最轻,但说话做事都是最有份量的,而且三个人里他混得也算是最好,如今手底下掌握着摘星楼之前的多半产业,并且管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差于陆沉星掌管的时候。 王莽和李冲天暂时停了下来,一起回过头向李喆看了过来,三个人虽然同属师门,可互相猜忌日益严重,又到了利益相争的时候,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还本来就生分的师兄弟了,就是亲兄弟都会闹的急头白脸。 李喆走到了两人的中间,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摘星楼好,那我们何不联合起来,一起来辅佐师娘呢,摘星楼是一块大招牌,我们要维护住摘星楼的名誉,以后江湖上的诸位朋友遇到事情,还是可以来摘星楼,我们摘星楼如同往常一样,帮助大家解决各种困难,只不过掌柜的由师傅换成了师娘,这岂不是更好?” 王莽和李冲天同时皱起眉头,他们在琢磨李喆这话里的意思,李喆这话说难理解也难理解,要说容易理解也容易,就是三个人抱团在一起,先名正言顺的拿下摘星楼的控制权。 王莽先表了态,李冲天紧跟着也表态,两人都同意李喆刚刚说的。 李喆笑着道:“多谢两位给我李某人的面子。”目光转向了谢暖琼,“师娘,不知道徒儿刚才的提议……” 他的话不但能说完,谢般若站了出来,冷冷地道:“你说的话不作数,你们的手里已经掌握了摘星楼太多的产业了,现在又要来干预我姑姑的决策,你们是想造反么?” 李喆眉毛轻轻一挑,看着谢般若这张精美的脸颊,心里头一丝气愤也提不起来,笑着说:“谢姑娘,摘星楼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师娘考虑,更是为了师傅留下来的摘星楼考虑,毕竟这招牌……” 不能李喆说完,谢般若再次打断,“摘星楼的生意脉络很清晰,复杂的是人脉,但其中的一些大致思路我已经捋清楚了……” 谢般若侃侃而谈,她将整个摘星楼的内外情况都说了个透彻,李喆、王莽、李冲天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又是一变。 他们三个早就听说过,陆沉星未来会将摘星楼传给谢般若这个侄女,谢般若自然是没有意见,他们总会选择性的忽略谢般若,一个太漂亮的女人,有几个会踏下心来做事业,再说他们除了从谢般若的身上看到了谢暖琼的影子,或许谢般若看上去会比谢暖琼更又灵性一些,但在他们的眼里,谢般若终究是一个没什么威胁的女人。 可当他们三个听完了谢般若那刀刀入肉般的陈述后,他们恍然意识到,自己终归是被这个女人的美给迷惑了,这绝对是一个貌若天仙,而心似蛇蝎的女人。 谢暖琼这时开口了,她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三人一眼,道:“沉星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留下过遗言,没来摘星楼是般若的,你们三个这些年替摘星楼打理名下的产业的确辛苦了,你们可以交出手中的工作让般若来接手。” 李喆、王莽、李冲天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本来是要抱团夺权的,殊不知居然被抱团夺权了,这简直太笑话了。 王莽性格直,他直接嚷开了嗓门儿,道:“师娘,你这什么意思,我们为摘星楼鞠躬尽瘁,你这是想一脚踢开我们?” 李冲天也是没好气地道:“师娘,你如果不仁,可就别怪我不利了。” 李喆直接拍了拍手,从人群里走出了十几个身材健壮的手下,其中更是有他花了重金请来的私人保镖兼打人的。 王莽和李冲天见李喆直接把人喊出来了,他们也是有备而来的,于是很快三个人一起叫出来了百八十号的弟兄。 谢般若微微蹙眉没有害怕,谢暖琼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脸上的神色依旧很淡然,至于谢般若的堂姐谢秋雅,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乖乖女,所以做事情的魄力差了一些,这会儿眼见这么多坏人围上来,顿时就紧张的手忙脚乱。 谢暖琼抬起手,冲摘星楼的大管家陈菊武招呼过去,这陈菊武一把年纪,快六十多岁了,一直是摘星楼的大总管。 李喆、李冲天、王莽他们三个有备而来,他谢暖琼自然也不会毫无准备,要说陆沉星活着的时候,和现场的许多人关系都不错,甚至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可这个时候沉星已经去世了,谁还会在乎她一个女人家有多大的力量。 谢暖琼招呼了一下,陈菊王站在他的身后,他只是傻傻地愣了一下,并没有额外的反应,谢暖琼又是打了个手势,陈菊王还是那么一副傻笑的模样,和往常那公正严命的模样差太多。 谢暖琼最终忍不住喊了一声,“老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陈菊武一脸歉意地笑道:“暖琼,我打算衣锦还乡了,这城市里的生活不是适合我,江湖更不适合我。” 陈菊武说着话,目光向李喆三人看去,显然他和这三个人有直接的瓜葛,李喆三人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陈菊武说完之后便从大厅里退了出去。 李喆、李冲天、王莽三个人见状,这时一起向谢暖琼和谢般若围了过来。 谢般若马上抬起眉毛,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李喆笑着说:“谢姑娘,你不用误会,我们只是想为摘星楼尽力,可如果谢姑娘觉得不合适,那就别怪我们……” 龙大相和八指在现场,他们一直像看闹剧一样看热闹,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谢般若和谢暖琼的安全,所以对待其他的一些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是要逼宫么?” 走进了大厅,语气轻佻地说道……林昆走进了大厅,请了三根清香插在了陆沉星的棺木灵堂前,又恭敬地拜了三拜,回过头看着一副凶恶嘴脸的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嘴角轻佻的一笑,“陆先生的尸骨未寒,你们却当着暖琼阿姨的面儿,打起了摘星楼的主意,这摘星楼到底是姓陆呢还是跟你们三个人姓?” 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听说过朱家年轻的新家主,但他们和这位最近燕京城里江湖里传得火热的新家主见过面儿,他们从林昆的身上没有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对林昆的穿衣打扮以及言行举止并没有特别注意的,在他们三个人眼中,林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而已。 “小子,哪儿来的你,摘星楼内部的事儿,岂容你来指指点点。”王莽扯开了嗓门儿道,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林昆。 “小兄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事儿你还真就管不了。”李冲天阴阳怪气,更是正眼都不瞧林昆一眼。 “兄弟,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给你一次机会,赶紧滚蛋吧,不然待会儿缺胳膊少腿儿,或者溅了身上血可就不好了。”李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和李冲天、王莽两个加在一起,这三个人还真是红脸白眼一起唱了。 龙大相和八指这会儿来到了林昆的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的瞪着这三个人,林昆不发话,他们两个不会轻举妄动,林昆忽然笑了起来,冲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说:“我这人吧比较简单,别人越说要给我点颜色瞧瞧,我还真就想留下来瞧瞧,而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狼心狗肺,基本上每次碰见了,都得好好地修理一顿。” 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的脸色猛地一变,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凶恶起来,王莽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小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林昆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左边的龙大相上前了一大步,抡圆了巴掌冲着王莽就抽了下来,嘴里头大骂:“狗曰的,跟谁这么说话呢,老子看你满嘴的牙不想要了!” 龙大相这一动手,王莽本能反应地就往后退,可龙大相身材高胳膊长,另外那大巴掌就跟蒲扇一样难躲,直接啪的一声打在了王莽那满脸都是凶煞横肉的脸上。 “哎哟!” 王莽顿时一声痛叫,牙床都被打得晃了,嘴里头一股浓浓的血腥,吐出了一口血唾沫,血唾沫中还有两颗新鲜的牙,他整个人顿时暴跳如雷起来,抬起手指着龙大相就大吼,“尼玛币的,把老子的牙打掉了,今天……” 砰! 他的话不等说完,龙大相的脚又踹过来了,正中的小肚子,龙大相嘴里头不满的道:“打架就好好打架呗,群的或是单挑老子都奉陪,谁让你说这么多废话的!” 接连吃瘪的王莽脸肿了,小肚子上的一脚让他感觉肠子都要被踢断了,他呲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没有半分凶相了,倒是给人一种很可怜、很丑陋的感觉,他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冲他打来的十几个小弟大声骂道:“你们特么的都傻了么,还不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十几个人小弟恍然回过神儿,事情发生的有些意外,他们是真没料到对面这个大块头居然这么猛,他们的莽哥可是会武功的,结果被打得像是个三岁的娃娃一样。 这十几个小弟动起来了,李冲天和李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现在是和王莽站在一条船上的,两人简单的眼神儿交流,然后冲着双方各自带来的小弟们发号了施令。 八指两条胳膊一甩,晃了晃脖子就向着一群人走了过去,林昆则回过头冲谢暖琼施了一礼,然后又看向谢暖琼道:“陆先生的追悼会继续,我会尽快把这些人清出去的。” 谢暖琼和谢般若的脸上都是微微一愣,而现场的一干人等,则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大家伙纷纷避让开,生怕战斗太惨烈溅到了身上血,在追悼会上见了红,那可是不吉利的。 就在谢暖琼和谢般若以及谢秋雅都在思索着,林昆所谓的尽快把这些人给清理出去,到底是怎么清理的,龙大相在左,八指在右,林昆正中间,将这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给踹飞出去、强行丢出去,空气中惨嚎阵阵,引得旁边也在开追悼会的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追悼会被打扰,人家家里的人本就悲伤,追悼会再被一打扰,这心里头就像是吞了火药一样,就要过来理论,可当一群孝子孝孙冲出来准备理论,甚至几个人的手里还拎着家伙什,结果一瞅这边的惨状,那人就像是沙包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被从灵堂里给丢了出来,这一群孝子孝孙全都惊呆了,原地了愣了片刻之后,赶紧乖乖地回去。 三四十个人,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全都被清理干净了,林昆、龙大相、八指三个也是有意最后将王莽、李喆、李冲天三个人给留下,这三个人哪料到林昆他们三个这么猛,一个个眼睛睁大,嘴巴张大,杵在原地满脸发愣。 林昆笑着对王莽三人说:“陆先生好歹栽培了你们一回,摘星楼从今天开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到他的灵位前拜上一拜,然后就赶紧滚吧。” 王莽三个人咬着牙不服气,可他们现在又不敢反抗,当着一干江湖人士的面儿,他们今天算是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三个人在陆沉星的灵位面前跪拜,然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而摘星楼的大管家陈菊武这会儿还没有离开,他可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王莽三人的身上,结果孰料这三人这么没用,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倘若王猛他们三人夺了权,以后他陈菊武不光是大管家那么简单,会有更多的权力。 当然了,陈菊武更倾向于这三人成功了,直接给他一笔钱了事,自己都一把年纪了,留在外面折腾也不是个事儿,倒不如带上足够的钱返乡,也好图个落叶归根。 一行江湖人当中,自然有人认得林昆,只怪王莽他们三个目光太过短浅,居然连燕京朱家新任的家主都不知道,其实这其中也有原因,他们三个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会接触到朱家家主这么高地位的人,今天算他们倒霉。 陆沉星的葬礼按部就班地执行,选好的粉底是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光是这么一块坟地就花了将近千万的银子……摘星楼在燕京皇城的江湖上威望颇深,王莽、李喆、李冲天三人的判动,只是一点小小的波澜,掀不起惊涛骇浪,哪怕今天没有林昆和龙大相、八指在这儿,谢暖琼当场迫不得已承诺将摘星楼交于王莽三人的手上,回过头来谢暖琼也会想出办法让他们将摘星楼还回来。 摘星楼是一个空楼,但这空楼既是一座矗立在江湖中的图腾,陆沉星一生的江湖仁义经营,都附在了这座空楼上。 暗中觊觎摘星楼的人远不止王莽三人,这三人都是陆沉星一手带出来的,在一个良帅的手底下都能发挥作用,可拆开来看又都少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气魄与格局,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东西是后天可以磨练的,天生的气魄与格局,这种影响人一生的东西很难在后天改变。 陆沉星手底下当初的那些爱徒良将,最终只剩下王莽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三人会心生反骨。 陆沉星追悼会现场的一干江湖大佬当中,就有人觊觎摘星楼,甚至还有燕京皇城江湖上的其他势力,德高望重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真正经营起来却是难上加难,陆沉星的摘星楼在燕京皇城的江湖上就当得起这四个字。 所以那些江湖上的大佬想要谋取摘星楼,不过是看中它的威望。 但现在有林昆插手,让那些暗中觊觎躁动的江湖势力们全都不得不收敛起来,心所有属某样优秀的东西没错,可也要审时度势,这东西真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自己会有命去享用么? 在陆沉星追悼会的当天晚上,王莽、李喆、李冲天三人的尸体,在燕京城的一个垃圾分类厂里被发现,三人死于非命,致命的伤痕如出一辙都在胸前,被一把锋利的利器直接刺中,洞穿了心脏,尸体的脸色惨白,体内的血都流的快干净了。 得到这三人死亡的消息,林昆正在摘星楼里,谢暖琼正式将摘星楼传给了谢般若,她召集来了摘星楼的几个长老人物,都是一群年纪大的老头子,甚至都有些老眼昏花了。 “什么,他们死了!?” 听到王莽三人死亡的消息,谢暖琼的反应最大,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将一旁茶桌上的一个茶杯碰掉在地上。 谢暖琼的举动,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感到意外,按说她应该为这三个叛徒的死感到高兴才是,可怎么看都不像呢。 王莽三人的死,对于林昆来说根本就是芝麻粒儿大的小事,他起身向谢暖琼和谢般若告辞离开,让谢暖琼与谢般若留步,不过谢暖琼还是坚持让谢秋雅送他出门。 摘星楼的楼上,谢暖琼继续给谢般若讲述摘星楼的方方面,下面的几个老骨干,有的已经精神疲乏睡着了,不是谢暖琼讲得臭长或者是没有吸引力,而是他们的年纪大了,精气神都跟不上了,如今整个摘星楼上上下下,能够立马给予谢般若帮助的,也就是这些老家伙。 谢般若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就继承了摘星楼,而且没有什么繁重的仪式,姑父经营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就传到了她的手里,她的心里除了对辜负死于的悲伤沉痛,依旧没有丝毫的高兴,这摘星楼在燕京的江湖中有那么多的人惦记着,可落在她的手中却是这么容易。 林昆离开了摘星楼,他的脸色有些不对,龙大相和八指都了解他,三人上了车之后,龙大相就问道:“昆哥,你的脸色不太好,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什么事儿呢。” 林昆摸出了两根烟,分给八指和龙大相,又自己摸出了一根雪茄叼在嘴里,龙大相和八指一看林昆递过来的烟,本来是满脸的高兴,这可是特工的香烟,结果一看林昆手中的正宗古巴雪茄,两个人马上表示抗议。 三人每个人点了一根雪茄,这时八指发动了车子已经离开摘星楼,车厢里浓郁着一股雪茄的香气,林昆这时才缓缓开口:“你们觉得那个谢暖琼是真的么?” 龙大相和八指脸上的表情一愣,“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林昆将车窗按下来,向外面磕了磕烟灰,“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一切都像是有阴谋,追悼会上的时候,谢暖琼完全陷入被动,按照正常来说,她一定会恨王莽三个,可听到他们被杀的消息她却是那么的激动。” 龙大相和八指通知砸吧着嘴,八指道:“刚才我也就觉得谢暖琼的反应太过剧烈了,但具体的没有细想,现在这么看来,王莽三个人跟她的关系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差。” 龙大相道:“难不成谢暖琼那个娘们,和那三个勾结,陆沉星的死其实是她一手策划的,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八指马上白了龙大相一眼,“得了吧你,你这脑袋还真能瞎琢磨,你没听说么,人家夫妻俩的关系好得很……”话不等说完,八指自己把自己否定了,“多少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很多时候表面上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实际上远没有那么好,我们难不成是中了那娘们的计吧。” 林昆微微摇头,“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谢暖琼没有杀害陆沉星的动机,但陆沉星去世之后,谢暖琼可以联合王莽三人演一出戏,不过听谢般若说她姑姑与王莽三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尤其是那个满脸色相的王莽。” 龙大相疑惑道:“昆哥,我还是没有搞明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到底是这个谢暖琼是假的,还是她有阴谋。” 林昆道:“都有可能,这件事应该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可具体怎么样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也就不参与了。” 八指笑了一声道:“可谢般若那小妞儿还在这里呢,你真能丢下她不管,这小妞儿对你可是情有独钟,我和大相都看出来了,怎么着也得还人家姑娘一个公道吧……”林昆晚上去见了杨勇,杨勇如今在这燕京江湖之上还没有得到一定的认可,但最近这段时间来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跟在杨勇身边的按个史鹏鑫,见了林昆就格外的活跃,这小伙子天生属性抗打,打人的时候出手也是一个狠,现在是杨勇手底下的一枚急先锋。 林昆找到杨勇,想要了解一下如今燕京江湖上的动荡,杨勇给出的答复是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林昆把摘星楼的事儿和杨勇手了,并提到了王莽三个人,杨勇如今的地位与实力,还不能和王莽三人相提并论,当听说这三个人一下子全都死在了垃圾分类站里,杨勇还是吃惊不小,不过他的市井和谢暖琼可是完全不一样。 林昆晚上回到家,时间还早,他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最近这两天事情繁多,他总是感觉觉不够睡,他也想睡个昏天暗地,可每天都有各种事情等着他。 澄澄每天晚上都要和林昆一起睡,今天晚上又加入进了小彩虹,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把他挤在了中间。 顾微和楚静瑶坐在那儿聊着天,一起的还有蒋叶丽、秦雪,林昆忽然想起来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两天没看见,楚静瑶说两个人留下了一句话说要去处理点事情就出门了,还说不同替她们担心。 林昆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之前他就得到过消息,说世界杀手联盟的人正在赶往华夏,要清理门户,另外世界杀手联盟的人之前派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两个来刺杀他,结果却被他给收服了,世界杀手联盟觉得丢了面子,是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林昆马上给安吉丽娜、卡戴珊娜打电话,两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说她们只是去见一位老朋友,不用担心,可林昆问她们是什么老朋友,她们又不说。 林昆也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只要她们两个没事就行了。 楚静瑶和蒋叶丽、顾微、秦雪四个女人一起向他看过来,林昆以为是因为他着急了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的事儿,这四个女人有点吃醋了?按说不应该啊,但嘴上还是笑着解释说:“情况有点特殊。” 楚静瑶道:“摘星楼的名望,谁会想着借来用,或者说是谁想借着它的壳子,来做一些完不成的事情。” 林昆有些没听明白,楚静瑶继续解释说:“我们刚刚讨论过了,这燕京城里暗中的那个‘罗’组织,说不定就是罪魁祸首,他们一直都藏在暗处,如果现在想要冒出头儿,那就必须借助一个壳子,这个道理其实就跟股票上市差不多。” 林昆顿时一脸的钦佩,看着四个女人道:“这你们都能想得出来?” 蒋叶丽笑着说:“江湖上的事情,我和顾微了解,但商业上的时候,就是静瑶和秦雪的特长了,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更别说我们是四个人了,还这么天生丽质。” 林昆又要给陆婷打电话,被楚静瑶给制止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人家说不定已经睡了,这么晚打过去不礼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昆就给陆婷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查罗最近的行踪,同时也给六扇门那边打了电话,不过得到的答复却不怎么乐观,自从阮通阿木在东北被干掉以后,罗组织瞬间销声匿迹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楚静瑶她们四个女人的猜测只是一种可能性,甚至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但到底是正还是偏这个还真不好说,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下的摘星楼以及谢暖琼、谢般若都将会有危险。 林昆又去和谢般若见了一面儿,摘星楼果然麻烦接连不断,随着王莽三人的死,原本摘星楼下面的一干小弟们,几乎全都鸟兽散,但这不是最让人头疼的,而是摘星楼的一些元老今天也在垃圾回收站里发现了尸体。 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可这案子有些太过玄乎了,根本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警方找了谢暖琼两次,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谢暖琼的回答总是等同于什么都不知道,问道摘星楼的一些大小适宜,她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与态度,当被问到自己的老公陆沉星,她会低下头抹眼泪,情绪难得的波动。 罗琪和罗莹两姐妹都参与到了这次案件的调查当中,姐妹俩的工作能力在燕京城的警察系统内是出了名的,罗莹本来在交警队,但硬是被刑侦队的给点名要去了,刑侦队的领导态度很坚定,这么苗子好的警察,让她只是去查过往的车辆或者是去贴罚单岂不是太可惜了。 林昆和罗琪、罗莹姐妹的关系熟络,姐妹俩对案件调查的过程,对林昆也是毫无保留,基本上林昆想知道什么,姐妹俩都配合,甚至还将安总和相关录像资料给林昆看。 林昆将谢般若一起带到了警察局,在看完了资料与录像之后,几个人都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皱起眉头,为这件案子的难办发愁,林昆这时把谢般若单独叫到了一旁,谢般若疑惑地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昆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不觉得你姑姑有问题么,或者说现在的这个人,某些方面不像是你姑姑。” 谢般若诧异地看着林昆,“你什么意思,我姑姑不是我姑姑?” 林昆笑着说:“你先冷静一点儿,你姑父的死是一个意外,你姑姑不应该什么也没察觉的到,可你看她的笔录以及调查资料里,回答的东西看似有理有据,实际上作为案件调查的材料很乏力,她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谢般若眉头皱了起来,“我宁愿相信我姑姑,不过……” 林昆道:“这只是目前的一个猜测,因为我觉得摘星楼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大阴谋,至于这个大阴谋是什么人,我暂时也说不好,而你要回去试探一下你姑姑。” 谢般若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暮色黄昏,白天喧嚣嘈杂的燕京皇城,又迎来了新的高峰,满大街的车尾灯闪烁,组成的一条长长巨龙正缓慢前行,从半空中向下俯瞰,似乎一直蜿蜒至天涯海角……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在路上漫长的等待,对于这座城市里生活的黎民百姓,每天的出行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罐头,要么坐在私家车里打着瞌睡,祈祷着下一个红绿灯快点到来。 谢般若坐在车上,她开着的是一辆红色的轿车,不是什么超一线的豪华品牌,而是一辆中档的合资家用车。 谢暖琼坐在副驾座上,谢秋雅坐在后排,谢秋雅是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的她,除了读书之外没有其他特长,所以人生的三十多年里一直读书,学历的证书一个堆着一个,终于她觉得自己不想读书了,想做一点除了读书之外更有意义的事情,却发现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没有特长,只会学校里的那些知识,可那些只是真正用到工作中或许可以,一旦用在家族的生意经营上,便显得力不从心了。 这次来到燕京,谢秋雅是想要在姑姑的身边学习一下关于生活的智慧,却不想碰到了姑父的意外身亡,姑姑终日悲伤无精打采,她只能默默地陪在姑姑身旁。 谢秋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决定不再上学读书之后,尝试着把多年养成的习惯戒掉,可只要一有闲暇的时间,她总是会找一点东西来学习,姑姑就曾说她,能读书一直到今天还是一个正常人真的很意外了,普通人照她这么读书下去,十有八九是要变成呆瓜的。 谢秋雅刚刚学习完了一份资料,抬起头看向开车的谢般若,般若是谢家最漂亮的姑娘,可能往上数三代,或者以后接下来的三代里,都不会出现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般若的学历不高,她的学历证书还是用钱买出来的,她似乎除了学习,其他的事情都感兴趣,而且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姑娘,所以她活成了今天的模样,精彩的模样。 笛! 谢般若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轿车响起了鸣笛,在虽然拥堵但却有序的马路上,这一声鸣笛十分突兀。 “MD!” 谢般若嘴里头骂了一声,她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太妹,可普通的小太妹绝对不会有她这一身气质,后视镜里的谢秋雅望着堂妹,甚至都被她这副痞气的模样倾倒,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活不成般若这般。 前面的一辆车不安规则行驶,强行地插队,甩出一个大屁股挡在眼前,谢般若这么一拍喇叭,前面的那辆车都是有脾气,直接狠地一脚油门,发出一声轰隆隆的声响,车的空调里马上涌进来了一股难闻的尾气味道。 “咳咳……” 一直都一言未发,似乎对全世界都没有任何兴趣的谢暖琼咳嗽了两声,她今天晚上是要带谢般若去见几个人,这几个人是她心中选定的可以接替王莽三人的人选,约好的时间是七点钟,可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么赛车,看样子八点钟能到达约定的地点就已经不错了。 谢般若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姑娘,她当即推开了车门,向着前面的那辆车就走了过去,她的心里一直装着事儿,林昆让她找机会试一下她姑姑,她这一路上一直琢磨这事儿,她不时地回头去看她姑姑,姑姑可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崇拜的人,怀疑姑姑是不对,林昆的想法很大胆,可在林昆理智的分析后又是很有道理的。 谢般若这一从车上下来,马上就吸引了周围的目光,那些坐在车里本来无精打采的人,忽然间只见一道倩丽高挑的身影在眼前出现,一个个的眼珠子马上亮了起来。 谢般若穿着一条九分的贴身牛仔裤,上半身一件露着肚脐的小T恤,T恤上是那可爱的卡通图案,外面穿着一件夹克小外搭,鼻梁上架着一个大墨镜,帘前的头发自由垂下,黄昏的光芒照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萦绕起一层璞玉一样的光芒,是那种质地最柔软,品相最细腻的璞玉。 “哇……” 周围的车厢里,只要是目光能够触及到谢般若身上的,几乎都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惊叹,男人女人的眼中皆是惊艳,男人那火热的眼神中,满是对美丽的强烈渴望,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自己能够和她说上一句话,或者是吃上一顿晚餐,再或者只是参见而过回眸一笑…… 女人的心思就比较单纯,她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的和她一样的漂亮,一个漂亮的女人注定会拥有太多,就好比那句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可这种美绝对是上天的恩赐,甚至不敢想象能生出这么漂亮姑娘的父母得是多么的出类拔萃。 有些女人喜欢鸡蛋里挑骨头,见人家长得漂亮,自己心里头发酸,这会儿就要说上一句,“也就是身材比较好嘛,戴着那么一个墨镜,眼睛肯定长得不好看,切!” 咚咚咚! 谢般若走到了前面的车前,抬起手拍在车窗上,这是一辆中档的豪车,几十万的价格,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奢侈,但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太不放在心上了。 开车的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衬衫,鼻梁上架着个金丝镜框,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不过这男人长的模样不讨喜,他的嘴唇上生着一颗大痦子,痦子上还长出两根毛儿,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常言道相由心生,能生出这么一副对不起观众的模样,心地自然善良不到哪儿去,这男人没有按下车窗,而是直接一把推开了车门,他第一眼看到谢般若也很惊艳,脸上那本来愤怒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嘴角的一抹猥琐的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哟,妹子,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脾气啊。” 谢般若道:“开车有你这么开的么,不知道遵守交通规则么?” 男人呵呵一笑,“妹子,我这是技术好,你要是技术好,你也可以抢啊,既然咱们认识了,那也算是缘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有时间的话请你去吃岛国料理?” 砰! 谢般若一脚踹在了车门上,一声响之后,车门上多了个大瘪。 男人愣了,他看着自己爱车上的大瘪,然后回过神儿冲着转身往车里走的谢般若大喝:“臭娘们儿,你给我站住,踹了老子的车你想跑,今天你必须给我个……” 不等这男人说完,谢般若突然回过头,她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炯炯的目光盯着男人说:“你想要说法?”男人咧嘴一笑,本来就不甚好看的一张脸满是猥琐,要命的是这货的嘴里头还镶着一颗金牙,这都是八十多年代的玩法了,镶上满口的金牙象征着富贵,可放在现在这社会,要是还有年轻人这么玩儿,只能说太土。 “老妹儿,别这么认真,大哥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这既然能碰上了,你还踹了我的车,那就是真缘分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若不相欠怎会相见,我看咱们这就是相见恨晚,我知道一家西餐厅不错,要不……” 这大兄弟学术不浅,一套小嗑唠得贼硬,可惜他这两下子忽悠一下普通的小姑娘还行,在谢般若的面前就显得太过粗鄙低级,就比如他笑起来总会刻意地往上咧嘴唇子,为的就是要露出他嘴里的那颗大金牙。 谢般若实在受不了这个臭屁而又猥琐的男人,抬起脚冲着他的裤裆就是一脚,她的这一脚肯定没有林昆碎蛋脚的威力大,不过也是够受的了,眼镜男呜嗷的一声痛叫,捂着裤裆原地跳了起来,这一幕看的附近的人都傻了眼。 谢般若回到了车上,眼镜男有心想要找回面子,可他裤裆下的疼痛剧烈,只好暂时回到了车上,随着车流慢慢向前挪动,前面的十字路口出现了交警,就是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再下车理论。 男人坐到了车上后,一边揉着裤裆,一边摘下了眼镜丢到一边,同时一把将嘴唇上的那颗大黑痦子给撕了下来,这是一颗假的痦子,然后他又将门牙上的大金牙给抠下来,上面只是黏了一层金纸,最后他又揉了揉脸颊,拿起了手机拨出去,苦哈哈地道:“杨勇大哥,你必须得给我加工钱,这娘们下手太狠了……” 谢般若回到了车上,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谢秋雅手心里替她捏了冷汗,至少在谢秋雅看来,让她和一个男人动手,她是没那个勇气,而谢般若能把那个男人给制服了,这更是让她钦佩不已。 谢暖琼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以往碰到了这种事,她都会劝上两句,谢暖琼的性格温顺,是一个典型的知性女人,然而今天她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谢般若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我在你的后面,前面的那个人是我让他插过去的,你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儿吧,想要试探你姑姑,要抓住每一个细节,加油! 谢般若忍住了好奇,没有回过头往后看,她透过后视镜向后观察,结果刚好碰上谢秋雅看过来的眼神儿,谢秋雅的目光里满是钦佩,但是被谢般若这么一看马上尴尬了。 谢般若和谢秋雅相视一笑,这时谢般若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一条短信:我今天晚上也要见一个人,我们在同一个酒店。 当夜幕降临,谢般若的车终于到了酒店门口,一段本来不算很长的路,在路上这么硬耗下去,把她搞得身心疲惫。 走进酒店,迎宾的服务生礼貌招待,谢暖琼走在前面,谢般若和谢秋雅跟在后面,三人上了三楼的一个包间。 酒店的规模档次很高,林昆和秦天、金凯、杨勇以及陈万里约在这里见面完全是偶然,这地点是秦天选的,通知了林昆之后,林昆才想起来谢般若说起过要随她姑姑一起过来。 林昆他们几个的包间是在二楼,林昆之前回到东北,又去了一趟岛国,回到燕京之后一直没正式和他们几个人见面,这几个人互相之间不熟悉,尤其金凯和这几个人。 林昆和秦天先到了,金凯、杨勇随后,几个人都已经坐在了包间里,茶已经端上来,陈万里却是迟迟未到。 杨勇给陈万里打了个电话,陈万里原是东山省九宫阁的阁主,被林昆打败之后来到眼睛想要投奔彭家老爷子,结果彭家老爷子又把他赶了出来,还被彭家的人打断了腿。 林昆之前在杨勇住院的时候碰上他,在陈万里的眼里,林昆本是他这辈子到死也不会忘掉的仇人,可没想到最终却受到了林昆的恩惠,终于可以再做一个体面的人了。 电话里,陈万里说要带来一个惊喜,杨勇挂了电话之后看着林昆,道:“昆子,老陈说他要带给大家一个惊喜。” 几个人喝着茶,等了没多久陈万里终于出现了,老爷子的确带来了惊喜,他带来的是另外一个老爷子,一个个头不高身材健壮,嗓门很大的老头儿,林昆一看到这个老头儿,马上笑道:“哟,雷石老前辈你来了!” 这雷石何许人也? 过去九宫阁一楼的阁主,练的是狮吼功,可不要以为狮吼功只是武侠小说里的,现实中可这能有这门功夫,但凡能练成这功夫的人,那都是嗓门天生大,并且内气沉稳,当然了这狮吼功不只是靠吼,声音能给人的精气神造成影响,可要想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一嗓门就能把人的丹田给吼破了,现实中还是真难办到。 雷石冲林昆拱起手,一副江湖派头,林昆喊他老前辈,他却开口喊林昆‘大哥’,两人的称呼有些奇葩。 雷石本来是留在东山省的,林昆曾拜托他辅佐朱坤学、朱大卓父子俩,这年头走江湖的身边如果没有一两个高手,很难吃得开。 雷石道:“大哥,我在东山省待着无聊,正好老陈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燕京了,而且现在也是替你办事,我就请了几天假,过来和老陈聚聚,没想到这一来就不想回去了。” 林昆笑着说:“雷老前辈,你要是不回去了,我那坤学叔和大卓兄弟镇得住场子?” 雷石道:“大哥,你多虑了,东山省现在安稳得很,还真没人敢和朱坤学、朱大卓父子俩动手,我倒是建议你干脆一下子把东山省统一算了,省得和别人互相牵制。” 林昆笑着说:“我已经掌握了一个东三省,如果再把东山省给彻底收了,这燕京城里的其他几个大佬能坐得住,我还是暂时别给他们上眼药了,让他们晚上能睡个好觉吧。” 雷石哈哈一笑,“我这次来燕京不打算回去了,还是这燕京皇城好玩,如果东山省那边需要我,我再回去咋样?” 林昆笑着说:“我现在劝你回去,你也未必能回去,就先留下来吧,以后东山省如果真有什么变动再说。” 楼下的包间里其乐融融,金凯和秦天都是主动联系林昆的,他们本来一心想要过安稳的生活,可真正安稳的久了又觉得不适应,倒是想起了那句话:人生需要折腾。 楼上的包间里,谢暖琼坐在中间位置,谢般若、谢秋雅分别左右,谢暖琼为了让谢般若继承摘星楼顺利一些,她几乎把想到的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其实归根到底是在笼络人心,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空下来的位置需要有人接替,只是她今天晚上约来的这几个人有些不靠谱……谢暖琼一共约了六个人,这六个人都是她过去观察过的,陆沉星活着的时候,也曾点评过这六个人,值得栽培一下,但是这六个人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心不齐,如果让他们分别坐在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人的位子上,那绝对不是一加一大于二,而是远远的小于二。 用谢暖琼的话来说,她有些后悔之前一直不在摘星楼的事儿上上心,以至于现在想给谢般若选左膀右臂都困难。 谢般若并非不能从东山省的谢家带人过来,但谢暖琼不同意,她自己也从来没提,谢家一向是重男轻女,如果谢暖琼从谢家带人出来,谢家极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将势力植入摘星楼,从而将摘星楼一点一点的据为己有。 约好的时间是七点钟,现在已经是八点钟了,六个人还没来齐,只来了其中的三个,而且这三个人对谢暖琼、谢般若、谢秋雅三人的态度很一般,看不出任何尊敬。 谢暖琼亲自给另外三个人打电话,其中的一个说自己在忙,要晚些过来,理由虽然牵强,但话说的还算客气,另外的两个一个说自己不来了,态度十分恶劣,另外一个就更过分了,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搓麻将,说他今天晚上手气好,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见谢暖琼。 谢暖琼挂了电话,再看向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眼神里说不出的绝望,她嘴角苦笑了一下,对着三个人说:“你们是不是觉得陆沉星不在了,我这个女人用不着尊敬了?” 对面的三人一个圆脸胖子,一个大长脸,还有一个国字脸。 圆脸胖子嘻嘻哈哈,“楼主夫人,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们要是不尊敬你,我们怎么会按时过来呢,楼主现在虽然不在了,可摘星楼还在啊,这不还有你呢么。” 那大长脸冷笑着说:“楼主夫人,你把我们喊过,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吧,我们会量力而行的,能做到的不推辞,可要是做不到的,我们也不愿意冒险。” 国字脸的男人态度最正常,“有话还是快说吧。” 不管三人的态度怎么样,这三人对谢暖琼是没有半分的尊敬,从他们说的话中就能感觉到一二,谢暖琼暂时忍下这一口气,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眼前这三个人的价值就是暂时帮助谢般若稳住摘星楼的大局,不至于需要用人的时候找不到人。 谢暖琼道:“把你们叫过来是好事,你们可能也知道,王莽、李冲天、李喆三个人发生意外的事情,我是打算把你们选作他们三个的继承人,把持我们摘星楼的大局。” 如果是在陆沉星活着的时候,这番话是从陆沉星的口中说出来的,这三个人肯定会义无反顾的答应,甚至高兴得屁颠屁颠的,但现在摘星楼的主心骨不在了,他们虽然名义上还属于是摘星楼的人,但心早已经散了。 最近燕京的江湖上传言,摘星楼已经是四面危机,哪怕是有燕京朱家罩着,不至于被他人瓜分了,但未来的摘星楼实在不被看好,陆沉星多年经营起来的威望,怕是也要轰然倒塌。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平日里不对付,但此刻涉及到了共同的利益,所以三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就想要一起向谢暖琼回绝,他们不是不在于地位与利益,而是他们已经暗中开始接管王莽三人的势力,他们将来是打算从摘星楼分离出去的。 三个人刚要开口,这时谢般若却是抢先说道:“你们三个可以走了,摘星楼需要的是可以共同称之为兄弟的人,你们不配,同时我也要提醒你们,不要妄自打摘星楼的主意,不然小心落得和王莽三人一样的下场。” 谢般若说完,也不顾三人脸上难看的表情,拿起手机就给楼下的林昆打了电话,“你能借我两个靠得住的人么?” 夜,深邃…… 摘星楼里,谢暖琼对着茶具发呆,这些茶具都是陆沉星生前喜欢用的,谢暖琼此刻睹物思人,脸上浓浓哀伤。 谢般若从楼上下来,她听从了林昆的建议,反复试探姑姑,可到目前为止也没发现又任何的破绽,她不想继续试探下去,她想直接冲姑姑问出个究竟,为什么她给警方的线索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在隐瞒着什么。 谢般若坐在了谢暖琼的对面,谢暖琼没有抬头,声音轻柔地道:“你姑父以前最喜欢用这套茶具,这套茶具也是他收藏中价格最便宜的一套,他对我好东西不是光看价格,明码标价已经被世人的虚荣心腐蚀了。” 谢般若烧水,摆弄茶具,取了桌子下的一小盒茶叶,她对茶道有一些了解,所以摆弄起这些东西有模有样,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门心思的在鼓捣茶具,水开了沏茶,当她把茶杯推到了姑姑的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姑姑,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我姑父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你真的是我的姑姑么,我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谢般若的话音越来越小,她一直把自己当做姑姑的影子,从小到大许多的为人处世她都向姑姑学习,曾经的姑姑也是一个要强的姑娘,但随着岁月的洗礼变得随遇而安起来。 谢暖琼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笑着说:“是林昆和你说了什么吧?” 谢般若脸上的表情一愣,“姑姑,你怎么知道的?” 谢暖琼笑着说:“你姑父早就说过,林昆是人中龙凤,我和你姑父商议好的一些事儿,虽然做的近乎完美,但根本逃不过明白人的眼睛,明白人不多,但林昆算是一个。” 谢般若诧异道:“你,你和我姑父商议了什么,真的有阴谋么?” 谢暖琼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摘星楼的名望,是江湖中的信义图腾,你姑父一辈子都在经营,可偏偏在退出江湖之后被人盯上了,我们和你姑父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这个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守住……”窗外有风,闯入屋内,带着一股秋意飒爽的凉,几分惬意几分寒…… 头顶的灯光摇曳,那明亮柔软的光落在谢暖琼和谢般若的脸上,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百叶窗在轻风的吹动下,发出吱嘎声响,这声音像极了古街老巷中的喧嚣,但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迟暮老人面对明月的一声哀叹。 谢暖琼悲伤的脸颊忽然孤傲起来,她曾经也是谢家杰出的姑娘,生的如花似月的容貌,窈窕如同秋风般的身材,她也曾满腹诗华颇有一番抱负,可最终抵不过一个女儿身,谢家的重男轻女写进骨子里,女人不管再优秀只能成为家族联姻谋取更大利益的工具,可她谢暖琼不服,她冒着与家人决裂,将亲情撕裂,最终选择了和爱的人在一起,她选择褪掉自己一身的荣誉,甘心做一个贤妻守候在那个爱她的男人身边,可惜贤妻好做良母终究看天意,该死的她竟然是个石女…… 谢暖琼将她的前半段人生说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激动,可当她将目光从窗外那幽深的夜里收回来,落在谢般若的脸上,又是无尽的慈爱,不,那更像是母爱,又像是在看多年前的自己,她的手轻轻地摸在谢般若的脸颊上,细腻的皮肤像是珍珠粉一样,“般若,这摘星楼我是一定要传给你的,姑姑希望你可以一展心中的报复,让我们谢家的人看看,我们女儿身不比他们男人差,甚至我们可以做得更好,家族总是在利益面前选择放弃我们,那是他们放下的最大的错,其实……” 谢暖琼的话音微微一顿,看向谢般若的目光明灭不定,最终苦笑了一下,道:“我和你辜负一起撒了个谎。” 谢般若咬了咬牙,“我姑父是不会被情杀的,对不对?” 谢暖琼欣慰地笑了,“对,他是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谢般若道:“我姑父没有死?”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般若的声音压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作何想,或者心里头到底在想着什么,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大胆的将林昆跟她的猜测更大胆地说出来。 谢暖琼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接着她笑得轻松起来,“本来有些难以开口的,既然你说出来了,倒是省得我去说了,般若,这是一个秘密,你能帮姑姑守住么?” “真……这是真的!?”谢般若瞪大了眼睛,这时窗外一道流星滑过,那一道拖长的明亮映在她清澈的眸仁里。 谢暖琼点了点头,“有些麻烦是躲不掉的,有些债是躲不过的,陆沉星能有今天的地位,与他一生的拼搏有关,可如果没有贵人相助,没有人能单凭运气一步登天,或者说贵人也算是运气的一部分,他的运气真的很好,只是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为了逃脱掉那份人情债,早早地选择退出江湖,可对方还是找上了他。” 谢般若道:“姑姑,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我姑父他……” 谢暖琼道:“他现在很安全,但这世界上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只有你和我,等躲过了这段风波,或许会重新出来,但也有可能一直躲不过,一直不能再出来了,等事情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打算一起移民去国外,大半辈子住在这燕京城里,换个地方养老也会挺不错的吧。” 谢暖琼的脸上、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可以装作那么悲伤,也可以温馨如同尝到爱情蜜果的少女一样,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最美,一定是她被爱情滋润的时候。 谢般若道:“姑姑,我姑父欠的人情债,到底是什么人?” 谢暖琼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姑父一辈子都没有瞒过我什么,但关于对方的身份,他从未和我提起过,他不想让我知道的太多,他是怕我会有什么危险。” 谢般若道:“那对方让我姑父做什么,我姑父要用这种方式来躲?” 谢暖琼苦笑,“对方让你姑父与四大家族为敌,或者说是你让姑父去谋害朱家,要杀掉朱家如今的家主。” 谢般若脸上的表情大惊,“朱家如今的家主,是林昆!?” 谢暖琼点了点头,“对方感受到了朱家的威胁,或者说忌惮这个年轻的新家主,必须要让林昆死,你姑父不愿意做这种刽子手的事情,他仁义了一辈子,没有理由去杀掉另一个仁义的晚辈,更何况是与朱家为敌,这种殃及到整个家族的事情,他是更不会去做的,华夏四大家族任意一个的愤怒,都不是黎民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当然了……” 谢暖琼微微一笑,“这其中更是有你的原因。”“我的原因?”谢般若疑惑。 “我和你姑父知道,你对林昆是有感情的,那只是一层没有被捅破的窗户纸,一个姑娘能遇到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不容易,可惜他已经有家室,但毕竟你还是爱他的。” “姑姑,我……” 谢般若的脸颊微微一红,语气中满是诧异,“可是我并不觉得……” 不等谢般若把话说完,谢暖琼笑着说:“闭上眼睛。” “姑姑,我……” “闭上眼睛。” 谢暖琼态度严肃,谢般若只好照做,谢暖琼继续道:“深呼吸,然后放松你的内心,去想象一下他永远地离开了,他躺在血泊里,或者他只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你再也感受不到他的问题,听不到他的声音,抚摸不到他的手,你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喜欢他,他永远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或许只有在下辈子才能见面了……” 谢暖琼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进了谢般若的耳朵里,谢般若那长长的睫毛颤抖,合着的眼睛里,一股热泪涌了出来,她心痛而又不甘的喊道:“不要!” 当谢般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房间未变,头顶的灯光未变,窗外吹进来的风也没变,姑姑已经不在了,楼梯处传来了她上楼的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每一声似乎都踩在她的心底,让她的内心隐隐作痛……秋风怡人,谢般若坐在豪华加长的商务车,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中蓝海,望着窗外那和他处不一样的景致,其实那花草树木并没有什么奇特,但散落在这一片仅为森严的权重之地,似乎格外挺拔娇艳,也变得昂然起来。 车子开进了朱家大院,脸上始终挂着和煦微笑的仆人,一路带着她穿过院落小路,这一路上或是的花香芬芳,或是家山林立,或是有着别样的精心布置。 在东山省,谢家的院落也很大,七进八出的大院子,其中也有许多的珍花异草,也有诸多大师手笔的布置,然而和朱家的院落比起来,却不知道差在哪里,绝非仅仅院落面积大小的差异,也并非园林细节的雕琢。 路过一个庭院的门口,在前面带路的仆人停下来,恭敬地向院子里喊了一声,“朱老,上午好。” 院子里的朱老转过身,笑着冲仆人挥了挥手,当仆人笑着将要离开的时候,朱老突然说道:“等等。” 仆人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谢般若脸上表情微微一愣,也将身子稍稍矮了几分,“见过朱老。” 朱老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唐装,腰背挺得笔直,绝对不像是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他脸上的笑容慈爱,上下打量了谢般若一眼,道:“哪家的姑娘?” 谢般若道:“朱老,我是东山省谢家的姑娘。” 朱老点了点头,“谢有庆那个老家伙的身体怎么样了?” 谢般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惊,朱老笑着说:“姑娘,没什么奇怪的,我与你爷爷年纪相仿,他比我小不了几岁,谢家在东山省传承数百年,如果往祖上数一数,我们朱家与你们谢家还有不浅的交情呢。” 谢般若继续低着头,“回朱老,我爷爷的身体还算硬朗,不过这几年大不如前,现在很少出门了。” 朱老点了一下头,“人生就是一个轮回,早年的时候,我们从娘胎里出来,也只要终日待在家里,等到老了,视力退化了,智力也退化了,身体腿脚也不灵便,倒像是又要活回去了,只不过最初是打娘胎里出来的,终点的时候埋进了黄土里。” 谢般若低头道:“朱老说的是。” 朱老哈哈笑道:“孩子,不用这么拘束,我听说你和昆子是朋友,没想到我们朱家和谢家多年之后又有了交情,回头见到你爷爷,替我向他带一声问候,让他有时间来燕京转转,我请他喝一杯茶。” “谢谢朱老。” 谢般若躬身道谢,朱老摆了摆手,“去吧,去忙吧。” 望着谢般若离去的背影,朱老笑着道,“这姑娘不错。” 老管家这时刚好从院子里出来,站在朱老的身后,也向谢般若的背影看了一眼,朱老笑着说:“东山省谢家的孙女,相貌气质都不错,为人也是落落大方,只可惜生在了谢家,谢有庆那个老家伙重男轻女严重,希望我刚才的一句话能够帮到这孩子。” 老管家疑惑:“什么话?” 朱老笑着说:“我让这孩子回去转告谢有庆,有空来燕京,我请他喝茶。” 老管家脸上表情微微一愣,笑了起来,“应该会帮到这姑娘,不过重男轻女的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改变是不可能的,古语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现代的姑娘们,一个个是越来越优秀了。” 朱老回过头,看着老管家,“这话怎么说啊?” 老管家笑着说:“前些天我不是回了一趟老家么,现在老家那边的风气都变了,以前吧,过去吧都是男人下地干活赚钱养家,女人负责操持家务就行了,现在的年轻人,男的是越来越懒,女的生了孩子以后呢,为了让孩子过得更好,不得不出去劳作。” 朱老道:“还有这种事?” 老管家道:“起初我也觉得意外,可家里的族兄告诉我,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了好多年,现在的男娃都喜欢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或者打点零工,一些个甚至还专干偷鸡摸狗的勾搭,实在让人厌恶。 而那些进了城的小媳妇儿们,有的赚到了钱,但做什么就不好说了,有的干脆在城里头又遇到了别的男人,家也不回了,剩下一些男的在家头天天骂。” 朱老皱起眉头道:“那孩子呢?” 老管家道:“孩子大部分都让妈妈接走了。” 朱老轻叹了一声,道:“看来这世风的确不古了,照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男权要变女权了,不过这也都是男人自找的,也是女人的命苦。” …… 谢般若来到了湖水旁的小院,院子里林昆正在陪两个孩子玩,楚静瑶、顾微、秦雪、蒋叶丽都在,一起的还有楚相国和李英霞夫妇,几个大人看着两个孩子嬉戏,孩子满脸的开心,大人们满脸的笑容。 谢般若走进小院,望着眼前的一幕,心神不由得摇曳,尤其当目光落在一脸母性温善的楚静瑶的脸上,她的心不知为何一片空落落的,似乎在胆怯。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谢姑娘,大老远的把你请过来,希望不要介意。” 谢般若笑了一下,回过神儿,“有机会来中蓝海见识一下挺好的,不然还真没有机会进来看看呢。” 林昆笑着说:“太客气了,以后想来的话,朱家随时欢迎你,走,我们进屋谈谈吧。” 谢般若点了一下头,向屋里走的时候,又不禁地回过头向楚静瑶看过来,楚静瑶这时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谢般若有些尴尬,楚静瑶却是大方的笑了一下,这令谢般若更加地感到自惭。 林昆和谢般若进了屋里,来到了二楼的小客厅,客厅的窗户敞开着,能够听到院子里的人们在说笑,尤其两个孩子的笑声,如同清泉铃铛一般悦耳。 谢般若坐了下来,林昆给她准备了凉茶,谢般若笑着说:“谢谢。” 林昆笑着道:“客气的话就免了,不过这茶还真挺不错的。” 谢般若道:“你不姓王,怎么也会自卖自夸呢?” 林昆微微一愣,哈哈笑道:“我也不是老太婆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冲谢般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般若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紧接着又抿了一口。 林昆道:“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是从你姑姑那儿知道了什么?” 谢般若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昆,笑着说:“在我回答你的问题,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谢般若望向窗外,澄澄和小彩虹正在玩沙子,沙子都是从院子外的人工湖里挖出来的,而人工湖里的沙子又都是从沿海运过来的金沙,沙质细腻柔软,阳光照在上面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犹如一地黄金。 “那两个都是你的孩子么?” 问出这话的时候,谢般若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她的脸上笑容温和,似乎被澄澄和小彩虹的笑声感染。 “哦?” 林昆疑惑了一声,“干嘛问这个,当然都是我的孩子了。” “他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吧。”谢般若道。 “这……” “我说的没错吧?” 谢般若回过头,眉眼含笑地看着林昆,“你还真是一个风流的男人,不过我看那男孩很像你,女孩不怎么像,男孩的母亲就是那个美的名震东北的女人吧,她真的很美呢,至少让我感觉到了很深的不如。” 林昆道:“别这么说,你也是个漂亮的女人。” 谢般若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又没说我比她差,那个女孩呢,应该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只是这个女孩和你不怎么像,和她也不怎么像。” 林昆笑着说:“我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该轮到你了。” 谢般若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一脸好奇地问:“你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三妻四妾的么?” “咳咳……” 林昆干咳了两声,“谢家大小姐,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什么三妻四妾,这么扯淡的东西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快说说你到底从你姑姑那里试探到了什么?” 谢般若白了林昆一眼,“你么男人啊,都是虚伪的。” 谢般若将从谢暖琼那里听到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林昆听,她请求林昆的原谅,不要怪罪她的姑姑和姑父。 林昆听完之后略微沉默,然后笑着说:“陆前辈是为了不与我们朱家为敌,所以才以这种方式躲避的,我怎么会怪罪他,反倒是应该感谢他,如果有机会和他见面,我一定要敬上他一杯茶。” 谢般若道:“你就不担心,我姑父是怎么诈死的?” 林昆笑着说:“找一个和你姑父形貌相似的死刑犯,如果身边有懂易容术的人,直接可以改变他的模样,如果没有的话,高超化妆师的手也能做到。” 谢般若笑着说:“这个我没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昆道:“据我所知,燕京皇城里一直藏匿着一股前朝的势力,这股势力名叫‘罗’,他们将我们四大家族视作仇人,认为是我们四大家族的祖辈推翻了他们的王朝统治,所以他们一直在伺机报复。” 谢般若道:“只是报复这么简单?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盯上了我的姑父,是他们在暗中作的祟?” 林昆将茶杯端了起来,轻轻晃了一下,道:“是不是难说,这要你姑父亲口说出来才好,不然的话怎么猜测都是徒劳,可问题的关键是……” 谢般若道:“我姑父不会说。” 林昆笑着说:“不用强求,一切顺其自然,没想到这燕京皇城里头,盯上了我林昆的人还不少呢。” 谢般若站了起来,道:“话我已经说完了,先告辞了。” “不留下来吃个午饭?” “不了,我要回去给我爷爷打个电话,说朱老要请他喝茶。” 谢般若向楼下走去,她的鞋子刚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坐在木椅上的林昆开口问道:“你以后是打算留在燕京,还是回到东山省?” 谢般若脚下稍稍一顿,笑着说:“来燕京,你罩着我么?” 林昆笑着道:“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寄人篱下的女人,你如果是个男人,我倒是会觉得你们谢家前途一片光明。” 谢般若道:“你不要小瞧了我们谢家,我们谢家如今也是东山省的大家族,单凭朱坤学和朱大卓那父子俩,根本不能与我们抗衡,要是不信的话……” 林昆笑着打断:“我信,坤学叔的为人少了一股霸气,大卓的为人够耿直,却少了一分处事的狡猾。” 谢般若道:“既然你都知道,还让他们两个镇守东山省?” 林昆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拿下东山省,东山省距离燕京太近,我如果占领的地盘越多,这燕京皇城里岂不是又要有人睡不着了,腥风血雨远比不上相敬如宾,既然大家都喜欢太平盛世,我自然要考虑的周到,至于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般若道:“那我替我们谢家的人谢谢你了,你没有带着你的众位兄弟,将整个东山省踏平。” 谢般若离去,林昆将手中杯子中的茶水饮尽,他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当下的平静生活只是一个假象,缅甸边境的阮通阿古还没有解决,暗处的罗更是步步紧逼,或许在突然的下一秒,一切便会翻天覆地,看似明媚的骄阳下,立马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杯中的凉茶喝尽,这时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听了之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着一口拗口的华夏语,“林昆,你好啊。” 林昆直接用西方语回道:“我听得懂西方语。” 对方哈哈一笑,改口用西方语说道:“华夏漠北的狼王果然优秀,曾经在我们西方有过光辉的战绩,你是我们西方很多佣兵的噩梦,也曾伤过我们世界杀手联盟的锐气,你们华夏有一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我们杀手联盟来找你了。” 林昆笑着说:“你的话引用的有问题,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是形容坏事做多了,自然会遭受报应,你们世界杀手联盟,只认钱不认道理,这些年枉死在你们手下的人可不少,是你们应该遭到报应。” “哼!” 对方来了脾气,“我们联盟如何与你无关,我只想告诉你,你的末日到了我,我们杀手联盟这次来的人,可不是你以前碰上的那些A级杀手那么简单。” 林昆笑着说:“是么,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们对我的重视了。” “呵呵,漠北狼王,你先不要高兴太早,你以为躲在中蓝海里,就可以一切平安了么,如果你能够亲眼看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两个小马蚤货死掉,那我不介意给你开一个全网的直播,怎么样?”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茶几上,将那价格不菲的红木茶几砸了个粉碎,院子里的几个人同时向楼上看去,澄澄和小彩虹也停下了手上的玩具,来到楚静瑶和顾微的身旁,澄澄小声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高兴了?” 小彩虹也是怯弱地问顾微,“妈妈,爸爸是不是在发脾气?” 楚静瑶和顾微相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两个孩子一副胆怯害怕的模样,她们有些心疼。 “没事,我不小心坐在了茶几上,可能是年久木头脆了,既然一下子塌了。”林昆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笑着说。 澄澄和小彩虹马上高兴起来,“太好了,爸爸没有发脾气。” 两个小家伙又一起冲楼上喊道:“爸爸,下来陪我们玩嘛。” “嗯,爸爸这就来。” 林昆从屋子里走出来,和两个孩子玩在了一起,几个大人脸上的表情不一,但彼此相视,眼神里都有疑惑。 林昆只陪两个孩子玩了一小会儿,忽然站了起来,说:“澄澄,小彩虹,爸爸突然想起来有工作还没做完,这就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乖乖的,等爸爸回来继续陪你们玩好不好?” 澄澄和小彩虹恋恋不舍,“爸爸,爸爸……” 林昆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小鼻子,“乖,爸爸去去就回。” 林昆站起了身,向楚相国和江映霞说:“爸,江姨,我外面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中午可能不能回来陪你们吃午饭了。” 楚相国笑了笑道:“没关系,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出去办事……” 江映霞接着楚相国的话,道:“不管办什么事,安全第一位。”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爸、江姨,我会小心的。”转过头又对静瑶和顾微、秦雪、蒋叶丽道:“我先出去一趟。” 林昆走出了院子,楚静瑶和秦雪跟了出来,楚静瑶看了看院子里,两个孩子正在沙堆旁堆城堡,回过头问林昆,“发生什么事了?” 林昆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老朋友想要见见。” 秦雪道:“是仇家么?” 楚静瑶和秦雪满眼的认真与严肃,林昆知道瞒不过她们,笑着说:“是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他们出了点状况。” 楚静瑶脸上表情紧张,“严重么?” 林昆仍旧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对方主要是冲着我来的,刚好利用了她们两个,我如果不去的话,她们可能会死。” 秦雪道:“那你……” 林昆笑着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们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静瑶望着林昆的目光,出现了一丝颤抖,“我知道劝你不住,我也不希望看到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有事,可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给我活着回来。” 秦雪道:“去志坚、八指大相他们帮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昆笑着说:“你们见过哪个绑匪,会让人带帮手去,现在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落在他们的手上,只能听他们的。” 林昆又冲楚静瑶和秦雪笑了一下,转过身就要走,他的两只手突然分别被楚静瑶和秦雪拉住,两人目光相视,秦雪的脸颊一红赶紧松开,楚静瑶道:“你,千万不能有事,不光是为了我,还有澄澄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昆离开了中蓝海,对方不在燕京城,而是在北河省,北河省紧邻着燕京城,中间隔着几百里的距离,对方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地址,告诉他随时保持联系。 林昆开着一辆普通的奥迪车,熬过了拥堵的路段后,上了高速直奔北河省,当下了高速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八指打过来的,八指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生气林昆一个人冒险没有喊上兄弟几个。 林昆笑着安抚了一番,并让八指等人一定要镇守朱家,世界杀手联盟的人来者不善,他担心自己万一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朱家这边会有什么变故,八指心里头还是不满意,同时电话里又传来了龙大相几个人的声音,林昆只好长话短说又安抚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断,之前打进来的那个陌生的号码又来电了,接听了电话之后,这次换作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林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进入北河省的境内?” 林昆道:“我刚下了高速公路,马上就向你们那边赶过去。” 对方道:“我们杀手联盟的人,从来不杀没吃饱的人,考虑到你距离我们这儿还有点距离,所以先请你去吃个饭吧,等你把肚子吃圆了,再把脖子伸过来送死也不迟。” 林昆道:“你们别耍花样!” 对方呵呵地笑了起来,“林先生,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人在我们的手上,我们想要杀死她们随时都可以,和你耍花样有任何意义么?你先找个地方吃饱饭,等你吃完饭了,我们自然会联系,明白了么?”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林昆握紧着拳头,但最终又松开了,他开着车沿着公路向前走,附近算不上繁华,很明显的城乡结合,两旁的房屋高低不一,看上去又老又破。 前面的路边有着一家面馆,林昆把车停了过去,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所以这面馆里并没有什么生意,身材肥胖体重将近二百斤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嗑瓜子,在她的腿旁趴着一条小黑狗,这小黑狗皮毛锃亮,那身子也是肥肥胖胖,可见这主人吃饱饭的同时,也没亏待了这狗。 女人和狗挡在门口,林昆本来不想走进去吃东西,可他想要掉头走,老板娘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腻的肉堆起了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大兄弟,进来吃碗面啊,咱们家的面可是正宗的北河口味,不好吃不要钱。” 老板娘旁边的黑狗这时也跟着站了起来,这狗躺着的时候觉着不大,一站起来块头还真不小,不过这大狗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倒是冲林昆摇起了尾巴,一副好客的模样。 林昆走进了面馆,屋里打扫的干净,老板是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趴在柜台的桌子上睡觉,老板娘走到通往后厨的位置,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王啊,上面!”面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一旦碗面,上面飘着几片五花肉,窗外的凉风一吹,面相瞬间飘荡在整个饭馆里。 林昆本来没什么食欲,他心里只想尽快把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救出来,可暗处的世界杀手联盟一定不简单,他们终究只为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而来,还是一心要来找他寻仇,又或者另有原因? “大哥,你怎么不吃啊?”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伙计笑道,这伙计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皮肤有些黑,一双大眼睛眸仁很黑,给人很踏实的感觉。 林昆拿起了筷子,笑着说:“这面是做的?” 小伙子嘿嘿笑道:“这是俺今天最后一碗面了,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回老家了,里面我多加了两片肉,大哥你快尝尝。” 林昆笑着说:“怎么,这是要辞职了?”夹起了一块肉。 小伙子道:“回老家结婚,以后在老家开个面馆,自己当老板,可以兼顾着生意,还能把老家的地给种了。” “嗯,这肉的味道不错,也是你的手艺?”林昆称赞道。 小伙子连连摆手,“这手的确是我做的,但手艺不是我的,是俺师娘的。”说着,回过头看向胖老板娘。 胖老板娘又坐在了门口,闻言回过头吐着瓜子皮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师娘。” 小伙子嘿嘿笑道:“师娘,以后我会回来看你和师傅的。” 小伙子和老板娘聊着天,中间柜台后的老板醒了过来,也和小伙子聊了起来,林昆心中有事,也就没在乎他们说了什么,倒是将碗里的面都吃了,甚至连汤也喝干净了。 一大碗面份量很足,林昆吃完了后结账,也没问价钱直接摸出一百块钱放在了桌上,老板娘见状马上追了过来,“哟,小伙子,你这是给多了,咱们店价格公道,你吃的大肉面一碗十五块钱,我给你找钱。” 林昆笑着说:“不用麻烦了,老板娘,你这面的味道不错,我吃的舒坦,多给一些也是应该的。” 老板娘坚持,“那怎么行,生意是生意,咱们饭店不收小费。” 林昆道:“那就当我先存在你这儿,过两天可能还会回来,到时候带两个朋友一起来吃,再算账。” 胖胖的老板娘见林昆执意,她也只好妥协,“那好吧,下次你带朋友过来,我给你打折啊。” 林昆走出了面馆,一直陪着老板娘,趴在门口的大狗,似乎感受到林昆的善意,抬起头来冲林昆叫了一声,慵懒地摇了摇尾巴。 林昆坐进了车里,刚发动了车子,这时面馆里的那个小伙子出来了,他的身上扛着一个大包,快走两步来到车前。 “大哥,你能捎上我一段么,从这到前面的汽车站还有些距离,走过去太累,打车的话起步价就要十块。”小伙子一脸憨厚。 “我这车可比出租车贵多了,起步价要一百。”林昆玩笑说。 “啊?这么贵啊,那我还是走过去。”小伙子吃惊地道。 “上车吧。”林昆笑着说。 “不,不了。”小伙子赶紧扛着大包走,似乎怕林昆讹他。 “不收你钱,开个玩笑,你瞧我像差那一百块钱的人么?” “啊?” 小伙子嘿嘿一笑,“不像,大哥你刚才随便吃一碗面,就付了一百块,还开这么好的车,肯定不差钱。” 小伙子将大包放到后备箱里,坐到了副驾座上,临上车前特意拿了一件白衬衫铺在了座位上,笑着说:“大哥,我叫王浩宇,今天二十二,大哥你叫啥?” 林昆笑着说:“林昆。” 王浩宇脸上表情一愣,“林昆?” 林昆侧过头看了王浩宇一眼,心里自然地以为这小兄弟听过他的名字,要说在东北,知道他林昆名字的肯定不在少数,不说是江湖上的地位,一些商业上也多有挂名,可要说在北河省,听说过他的人应该不多。 王浩宇咧嘴一笑,“林大哥,你这名字让我想起了俺们村里的一个人,他也姓林,不过不叫林昆,叫林棍。” 林昆:“……” 王浩宇笑着道:“那兄弟很有厉害呢,和我一样没读过几天书,然后去城里闯荡了,现在混得很不错呢,好像是去年过年回老家吧,就开上和你这车一个标志的车,这车是叫奥迪吧,大品牌啊。” 车子一路向汽车站驶去,林昆看了一眼王浩宇的手,道:“你的手可不像是一个厨子应该有的手。” 王浩宇一脸惊讶,“林大哥,你这是什么眼力,这都看出来了?” 林昆笑着说:“你的手指关节很粗,指甲很短,手的边上有老茧,掌心里的老茧应该更厚吧,练得应该是硬家功夫。” 王浩宇脸上的表情更是大惊,“林大哥,这你都看得出来?那你可比我们村里的那个林棍厉害多了,去年回家赌钱的时候这小子赖账,我就是把他揍了一顿,他也没看出来我是一个练家子。” 汽车站快到了,林昆这时又接到了电话,对面还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先生,面的味道还不错吧。” 林昆呵呵一笑,“在我的车上装了跟踪器,这种低级的手段就不要炫耀了,你们在什么地方,不就是想对我动手,我人都已经出现在北河省了,大家都别藏着了。” “不不不,我们做杀手的,还是更希望藏在暗处,你先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的话,那我就给你办一个直播,让你亲眼看看那两个小贱人是怎么死的。” “别乱来。” 林昆咬着牙道,对面的人继续阴阳怪气地冷笑,“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在华夏再威风又能怎么样,只要有把柄握在手中,你还不一样得听我的,咯咯咯……” 林昆挂了电话,这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汽车站的路旁,所谓的汽车站只是一个临时车站,没有任何官方的组织背景,过去一些个客车经常在这里停着等客,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汽车站。 路边停着几辆大客车,随着国家的富强发展,私家车越来越多了,导致客运的生意没有以前好,所以林昆的车子一停下来,马上就被几个挎着售票包的男女给围住……这群围过来的男女,都是大客车上的售票员,是售票员但也是客车的主人,这些客车早就私人承包了,林昆把车一停下来,这些人就猜到了有人要坐车,要是普通的家用车停下来,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来抢客的,但开着个奥迪车来抢客的他们没见过。 王浩宇没有马上下车,只是萍水相逢,但这小伙子却是很讲义气,林昆刚才打电话也没避讳着他,他没有听清楚电话的对面说什么,但能猜得到林昆是有麻烦。 王浩宇看着林昆欲言又止,林昆见他还没有下车,就笑着问:“怎么不下车,不着急回家娶媳妇了?” 王浩宇道:“林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能帮你什么忙么?” 林昆笑着说:“我的事自己解决就好了,你赶快回家吧,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你再请我吃一碗刚才那面。” 王浩宇道:“林大哥,你别和我客气,我回家其实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就好,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做不到的也可以试试。” 林昆望着外面的一圈儿男女,一个个脸上满是期盼的表情,都希望能将王浩宇给拉到他们的车上,这时在斜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轿车只是普通的家用车,马上被另一伙售票的男女围住。 林昆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王浩宇:“你会开车么?” 王浩宇道:“不会。” 林昆笑着说:“那算了,你还是回家吧,你能有心帮我已经很感谢了。” 王浩宇疑惑地道:“林大哥,我不会开车,可我会功夫啊,你要是碰上什么难缠的人,我帮你打他。” 林昆没有回答王浩宇,这时一辆摩托停在了路边,车后面载着一个背着大包的女人,围在林昆奥迪车周围的一群男女,见王浩宇迟迟不下车,也没了继续等下去的耐心,马上又都冲着那个女人围了过来。 “姐妹,去哪儿呀?” “姐妹,上咱的车吧,新车有空调。” “姐妹,我那辆车最便宜。” …… 那个送女人来的摩托车司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在路边点了根烟,和一个熟人聊了起来,林昆看着摩托车,问王浩宇:“你会开摩托么?” 王浩宇道:“会啊,这个初中的时候就会。” 林昆笑着说:“那你能帮上我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林昆下了车,向着那抽烟的摩托司机走了过去,摩托司机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小伙子,坐车么?” 不等林昆回答,和这摩托司机大哥蹲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大哥说:“坐啥车,人家是从奥迪车上下来的。” 摩托司机大哥笑着说:“那不好意思啊,多问了。” 林昆笑着说:“师傅,你那摩托卖不卖啊?” 摩托司机大哥脸上的表情一愣,“啊?要买我的车?” 林昆笑着说:“开个价吧。” 摩托司机大哥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掐了,“小兄弟,你没开玩笑吧,我那辆车有啥稀罕的,你一个开奥迪的人,会看上我的车?” 嘴上这么说着,这大哥的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地打量着林昆,心里头暗暗盘算着,怎么宰这个年轻人一笔。 林昆笑着说:“师傅,我没开玩笑,快开个价吧。” “这……” 摩托车司机大哥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这车吧,刚买了不到三个月,肯定不能按照新车的价格卖,但我这车的性能好,而且我给磨合的很到位,我这一家三口人还都靠它养活着,最起码也得……” 摩托车司机大哥故意拖了个长音儿,然后一咬牙说道:“三千块!” “咳咳!” 蹲在地上,和这司机大哥相熟的那位老哥咳嗽了起来,他这是一口烟没吸稳呛进了喉咙里,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在心里头暗骂奸商,这孙子的摩托车买的是二手货,买的时候花了一千五,还是他给介绍的卖家,结果这小子一转眼就喊三千块。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这年头什么人的钱好转,肯定不是穷苦老百姓啊,当然是那些有钱人的钱好赚。 林昆向那摩托车看去,嘴角微微一笑,摩托车司机大哥马上有些做贼心虚,干笑着道:“兄弟,要不两千八咋样?两千五吧,我吃点亏转给你了。” 林昆道:“就三千,我现在就网上转给你。” 摩托车司机大哥脸上的表情一愣,接着满脸喜色。 林昆让王浩宇过来把车骑上,顺便把他的行李绑在了车后面,王浩宇脸上表情疑惑,林昆道:“跟着我。” 王浩宇:“哦。” 奥迪车一直向前开,大约行驶了两公里左右,马路上已经不见什么车辆了,林昆下车在奥迪车上找了一圈儿,又趴在了车子的下面,终于在车下面的地盘上,发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这种追踪器看似简单,实际上科技含量十分高,属于西方的军工用品,比普通的追踪器要精准隐蔽得多。 王浩宇的摩托车停在奥迪车的后面,不解地看着林昆,林昆将追踪器给塞进了王浩宇的兜里,王浩宇有些担心地说:“林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昆道:“追踪器,一会儿你跟在我的后面,保持一千米以上的距离,看不到我没关系,我会告诉你往哪走。” 王浩宇道:“这……” 等我先到了目的地,我会让你马上离开,到时候你要尽快离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继续向前。 王浩宇脸上表情担心,旋即决然地点点头,“好!” 林昆笑着说:“后悔帮我么?如果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王浩宇咧嘴一笑,倒是显得十分坦荡,“不后悔,大男人言出必行,既然说要帮林大哥,必须算数。” 林昆笑着说:“记住我说的话,我让你跑,你赶紧跑。” 王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昆,“林大哥,你不会有事儿吧?” 林昆笑着说:“电话保持畅通,回头有机会了,我请你喝酒。” 王浩宇笑着说:“好!”一路向北,几乎是避开城镇,附近出现了村庄,道路两旁的庄稼,在夕阳下伸展着腰肢,秋风一吹起起伏伏,那金黄的麦穗提前诉说着丰收大年…… 两个四十多岁的乡下男女,从那茂盛的庄稼地里出来,他们有些衣衫不整,看上去鬼鬼祟祟,男人上了乡间的板油马路,便赶紧挺直了腰杆儿,而那女人整理了两下散落下的长发,向着与男人相反的反向走去,她脚下的步子有些虚,两条腿还有些颤,但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想到自己家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再想到刚刚生龙活虎的村东老王,同样是男人,为啥差距就那么大呢? 吱嘎! 一辆城里来的高档轿车停在了身旁,这位除了皮肤有些黑,脸上皱纹有些多,身材有些走形,但具备一切水性杨花女人特征的乡下大姐身旁,明显把大姐吓了一跳。 大姐土生土长的乡下人,一辈子也没咋进过城,除了偶尔宰个鸡鸭鹅的,或是去庄稼地里偷个汉,这一见到了城里人,尤其这些金贵的城里人,总会有些胆怯。 车窗降了下来,本就是免泛桃花的大姐眼睛顿时一亮,哟,好一个英俊帅气的城里小哥,瞧人家的眉毛和眼睛,还有脸上的微笑,都比那村东的老王好看多了,而且看他一副身材结实的模样…… “大姐?” 林昆喊了两声,这大姐都是一副愣神的模样,第三次再喊她,这大终于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儿,皮肤泛黑的脸上尴尬地笑了笑,“小兄弟,啥事啊?” 林昆不明这大姐心中的天马行空,笑着说:“大姐,请问咱这村子有多大,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 “小兄弟,你问姐算是问对人了,咱们村子有二百多户人家,大清朝的时候出过一个状元呢,当时当的官儿可大了,据说相当于现在三个省长那么大,然后在宋朝那会儿据说出过一个探花,那探花就不如状元威风了,不过那也是老大的一个官儿了……” “大姐,等等。” 林昆见这大姐大有一股滔滔不绝、词不见穷之势,连忙叫停打断,笑着说:“大姐,咱们这村子里出过大人物是好事,说不定你的家孩子沾染了祖上的光辉,将来也会很有出息,只不过……” 这大姐一听说自家的孩子有出息,顿时满脸喜色,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的叙述起村子里的光荣历史,不过这时林昆有先见之明,一张红色的大钞在她的面前一晃,这大姐马上脸上的表情一愣,接着惊喜起来,一边有些腼腆地笑着,一边说:“哎哟,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呢,大姐知道你们城里人有钱,可大姐也不是那认钱的人啊……” 话音未落,她那有些粗糙的农妇的手,一把将钱抓了过去,然后一副很暧昧的模样说:“跟大姐说说,你是不是看上大姐了,旁边的苞米地……” “我问你!”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冷,也是被这个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农妇给磨的耐心全无,“村里最近有没有来陌生人。” 大姐被吓了一哆嗦,脸上有些不高兴,“小兄弟,你这是干嘛呀,大姐没见过世面,可你也……” 林昆的手里又多了一张红色大钞,“有没有陌生人来?” 大姐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喜,“小兄弟,你看看你,大姐是那爱财的人么。”手上一把将钱抓了过去,“陌生人最近倒是没看到,但山上的将军洞里,这两天倒是有人见到过有烟冒出来,好像有什么人。” “将军洞?” “就在咱们村的后山上,据说当年咱们祖上出过一位大将军,后来不堪朝廷的内乱退隐回乡,但当时的皇帝非常器重这位大将军,就三番两次派人来村子里找他,希望能把他请回去,大将军为了躲避那些前来找他的官差,就在山上造了个大洞住下。” “你能带我去那个洞么?”林昆道,不过一看这大姐脸上红云缭绕,一副想入非非的模样,马上改口道:“算了,你还是到村里找一个男人带我去吧,我不会让他白带路的,这一趟我付一千块。” “啊?一千块!” “少了?” “不不不……” 大姐连忙摆手,“就是上一趟山一千块,这也太赚了,大姐这是不是也算个中间人,那是不是……” 大姐的两根手指搓了搓,一副很市侩的模样。 林昆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但找的这个人必须靠谱。” 大姐笑着道:“放心,俺们家的男人,是俺们村里最靠谱的男人,让他带着你上山,保证稳妥。” 林昆没有和这大姐计较太多,道:“行,带我去见你家大哥吧。” 大姐乐颠颠地坐上了车,一上车左看看右看看,东摸摸西碰碰,一脸惊讶地冲林昆问道:“大兄弟,这车得老鼻子钱了吧,屁股下面可真软啊。” 林昆没有搭理这大姐,给后面的王浩宇发了条短信过去,让他就近找个地方待下来,等他的安排。 王浩宇停车的地方,路边刚好是一片瓜田,天气热他又是骑着摩托车赶路,身上黏糊糊的,就下车走进瓜田里,冲那正在抽烟的瓜农大叔买两个大西瓜…… 将军洞里,最近的确来了一伙儿人,一伙儿大眼睛高鼻梁的西方人,这些人有十三个,其中有三个是说了算的,其他的一些都唯这三个人的命是从。 将军洞的来头,不如那个村姑大姐说得那么夸张,这洞根本不是在古代的时候被挖出来的,而是新中国建立以后,当时为了响应中央的战略号召,当地的村民在这大山里头挖的防空洞,这防空洞的里面极其宽敞,此刻里面点亮着蓄电池的灯光,在深处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被捆着身体坐在地上,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西方女人,这西方女人的五官算不上漂亮,但她的身材非常好,一头银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嘴唇涂抹得红红的,像是一个黑色里的妖精……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的脸色有些憔悴,她们虽然没有遭受皮肉折磨,但却遭受了残酷的精神摧残。 银色长发的女人要希尔芙,拥有高贵的杀手出身,她的母亲,她的外祖母都世界杀手联盟的佼佼者,甚至她的外祖母是七十年前世界杀手联盟里的顶级女杀手,参与过刺杀某些国家的元首领导人。 到了希尔芙这一代,她骨子里的杀手基因还在,冷酷、无情、果断,当面对敌人的时候,会突然由一阵清风化作一把杀人的刀子,刺入对方的心脏。 不过,再高贵的基因,在经历过多代的遗传后,也会变得稀释,外祖母的荣耀是希尔芙头顶的光环,也是她毕生的枷锁,她已经年过四十,不再是风华正茂,曾经她有着强大的决心与信念,要超越她的外祖母,那个为了练就铁石心肠,将自己最爱的男人亲手杀掉的女人。 在希尔芙很小的时候,她曾陪伴在外祖母的身边,那个时候的外祖母年时还不算太高,从她的身上,希尔芙没有感受到任何亲情的温暖,只有比残酷更残酷的训练与折磨,她曾养大过一条小狗,有一天突然不见,晚上的时候外祖母给她做了一盘肉,那肉的味道鲜美极了,外祖母让她将所有的肉吃光,然后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她当时痛哭流涕,那种吃掉了自己心爱之物的感觉让她恶心。 再后来到了她成年的时候,她接过了母亲传给他的银狐双匕,用一这把结束过姥姥爱上的男人、母亲爱上的男人的刀子,杀死了她爱上的那个男人…… 希尔芙神色平静地看着卡戴珊娜与安吉丽娜,她那平静如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冰更冰冷的笑容,“对于我们杀手而言,最怕的是动心,一个能力平庸的杀手,只要她的心足够冷,她手中的刀子就能足够的锋利,可一个能力再超群的杀手,她的心不冷,在关键的时候就很容犯下致命的错误。 这些,都是我过去教给你们最基本的,我一共收了十七个徒弟,你们两个的天份最高,到头来也只剩下你们两个还能在这里和说说话,其他的那些都是犯下了不同的错误导致自己身首异处,我本是将你们俩视作继承我衣钵的人,可你们对得起我么?” 希尔芙眼神里表情哀伤而又愤怒,她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嫩白如同十几岁少女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她走到了安吉丽娜的面前,她的拳头挥了起来,似乎想要冲安吉丽娜砸了起来,但她的双眼紧闭,一双拳头慢慢松开,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安吉丽娜,咬着牙说:“丽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漠北狼王,是不是爱上了!” 安吉丽娜道:“师傅,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任何人。” 希尔芙呵呵冷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还记得我从垃圾桶里把你捡回来的吧,你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单纯,你的大眼睛看着我从来不会说谎,可你为何变了,变得让我觉得陌生,你还是我的徒弟么?” “师傅,我是你的徒弟,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永远不忘,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母亲,我爱你……” “不!” 希尔芙挑起了眉头,她的一张脸变得狰狞而又充满杀气,巴掌啪的一下抽了下来,打在安吉丽娜的脸上,她的巴掌可真重,安吉丽娜脑袋一歪,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半边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安吉丽娜的神色平静,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怨念,师傅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师傅,她或许早被流浪狗给叼走了,或者被某个午夜的猥琐大叔给囚禁做了X奴,现在已经死掉了或者是不成样子。 “师傅,对不起。”安吉丽娜嘴角沁着鲜血道。 希尔芙转过头看向卡戴珊娜,“珊娜,我可爱而又善良的孩子,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漠北狼王。” 卡戴珊娜道:“师傅,我如果告诉你我爱上他了,你是不是会穷尽一切办法杀掉他,断了我的心念?” 希尔芙道:“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卡戴珊娜昂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希尔芙,可眼神里又有着一丝哀求,“我没有爱上他,他是一个有夫之妇,他从来也没正眼看过我,我凭什么要爱上他?” 希尔芙冷笑,眼神里满是绝望,“孩子,你也学会了撒谎,你可珊娜一样不诚实了,你们躲在华夏的这段时间,难道就一点也没有想起过师傅么,我可是把你们一手养大,把你们当做我的女儿啊。” 安吉丽娜压低着声音说:“师傅,我们真的不爱他,他不值得我们爱,我们只是贪恋华夏的生活,求求师傅放过他吧。” 希尔芙冷笑,“你们可是很少会求我的,可你们现在居然为了那个男人来求我,你们就是不想让他死,舍不得他?不要告诉我说这是纯洁的友谊…… 我已经四十一岁了,我身边没有任何亲人了,我是一个天生的杀人机器,我没有祖父、祖父、外祖父、外祖母,我也没有母亲,但我有你们两个,我一直将你们视作我的亲生女儿,我愿意栽培你们,培养你们,让你们变得和我一样优秀,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他既然能把你们从我的身边夺走,那我就能把你们夺回来,就像我的外祖母杀了我的外祖父,我的母亲杀了我的父亲一样,我也可以杀了他,哪怕不是你们亲手所杀,当你们明白了失去挚爱的人以后,你们便会更加珍惜现在的感情。”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大喊道:“师傅,不要,这件事真的和林昆没什么关系,我们和他真的……就算我们对他动了心,可他也从来没对我们怎么样过,我们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帮手。” 希尔芙大喝一声,“可他在你们心里却是高过一切,高过我这个师傅,我之前让你们来杀他,你们却爱上了他,耻辱,这是我们做杀手的最大耻辱!”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不肯承认,她们心中明白,只要她们说一个爱字,她们的师傅希尔芙,这个西方杀手里绰号西方银狐的S级杀手,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林昆除掉,她的世界里不允许有别人闯入,更不允许别人夺走属于她的任何东西,而她们俩则一直被其视为私人物品,是女儿、是徒弟、还是只是工具? 希尔芙又打了卡戴珊娜一个耳掴子,从小到大,她对安吉丽娜与卡戴珊娜的教育永远都是统一的,打了其中的一个人,势必就会打另外一个,给了其中一个的好处,也会给另外的一个好处,这世界上最难做的就是将一碗水端平,希尔芙在对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中间,这一碗水却是足够的平。 希尔芙转身离开,空荡荡的一方空间里,只剩下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两个,在洞口的外面站着两个西方男人,这两个也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人,这次随着希尔芙以及其他的几个人S级杀手前来华夏。 两个人手里点着烟,等希尔芙走远之后,两人鬼鬼祟祟地向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看过来,两人耳厮鬓摩,声音压得很低,“嘿,瞧瞧这两个小妞儿,长得可真不错呢,脸蛋好看身材也够火辣,听说之前是咱们杀手联盟里出了名的美女,果然不一般吧。” 另外一个西方男人道:“是啊,这么优秀的资源,我们没有内部消化,她们倒是喜欢上了一个华夏男人,我们杀手可以有性但绝对不能动感情,她们难不成么长脑子么,这种女人可爱也可恨啊。” “哈哈!” 鼻头又圆又大的西方男人猥琐地笑道:“真的假的,这你小子都能闻到呢,该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个头稍微有些高的西方男人笑着道:“你小子就别给我装了,碰上何种女人,就算不是想女人想疯了,你也会想着要来一发吧,反正和周围也没有人,要不我们俩一个留在这把守,另一个去爽爽?” 鼻头又圆又大的西方男人脸上表情纠结,抬起手捎了捎后脑勺,“这……这好像不太好吧,她们怎么说是希尔芙大人的徒弟,万一希尔芙大人怪罪下来……” 个头稍高的西方男人面带鄙夷,“你小子就是天生成不了大事,她们过去是银狐大人的徒弟,可她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她们是我们西方杀手联盟的罪人,我们爽了两个罪人,那是对她们的救赎。” 大鼻子的西方男人本就是心中荷尔蒙躁动,结果同伙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来了兴致,脸上表情狰狞而又猥琐地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开始?” “当然要开始了,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么谁先?” “当然是我先了!” 个头稍高的西方男人道,“这主意可是我想出来的,也是我说服你的,不管按什么道理来讲,都得是我先。” 大鼻头的男人显然不服气,“喂,凭啥就你先呢,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你敢随便对她们两个动手?” 两个人一时间争了起来,但还是那个个头稍高的男人反应过来,冲着大鼻头的男人道:“你小子是不是傻,她们一共两个人,我们先一人一个不就是了?” 大鼻头的男人表情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刚才这和气白伤了,咱们俩怎么就没想到点子上呢。” 两个男人经过了协商,很快将目标分工明确,个头稍高的男人选择了安吉丽娜,大鼻头的男人选择了卡戴珊娜。 两人又经过猜拳,决胜出了个头稍高的男人第一个。 “嘿嘿,两个小妞儿,反正你们背叛了联盟,迟早会有一死的,人死了之后身体只不过是臭皮囊,不如让你们这臭皮囊先干点有用的事儿吧,只要你们配合着点,我和我的兄弟绝对会让你舒爽。”个头稍高的西方男人,一边搓着手一边猥琐地笑道。 “滚!” 安吉丽娜眼神厌恶,冲着个头稍高的男人冷声喝斥。 “哟,还是一个辣妞儿呢,不过我就喜欢这泼辣的性格,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能满足我的征服欲。” 个头稍高的西方男人荷尔蒙上了闹,马上就向安吉丽娜扑了过来,安吉丽娜的眼神儿快速地和卡戴珊娜交流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同时脚底下高高的撩起,这一下正中个头稍高男人的裤裆,而另一旁的卡戴珊娜这时也动了起来,脚底下冲着个头稍高男人的脚踝处一扫…… “啊!” 个头稍高的西方男人一声哀嚎,他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个女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厉害。 “反了你们!”大鼻子的西方男人见状,马上气汹汹地冲了进来,他先是一脚踩在了安吉丽娜的肩上,紧跟着又是一脚揣在了卡戴珊娜的身上。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吃痛,她们此时太吃亏了,再说这两个看门的杀手也都是准A级的水准,她们俩的实力即便比对方大,那也高不了多少,更何况他们此时被五花大绑,浑身上下也就腿能动弹动弹。 个头稍高的男人怒气熊熊地站了起来,手上还在捂着裤裆,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吓人,“居然敢阴老子,今天非让你们明白明白老子的厉害!” 两个西方男人一起动起了手,他们像是饿狼一样扑在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身上,将她们俩按在了地上,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奋力反抗,可她们的身上实在被捆得太严实了,反抗能力太有限了。 “哈哈,这两个小妞儿的身上可真香啊,今天要玩个痛快!” “你小子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给扒光了!” 嗤啦……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衣服一起被扯碎了一大块儿……“救命……唔……救……”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挣扎着、喊叫着,她们被这两个西方男人压在了身子下面,她们讨厌死了这两个人身上的狐臭,恨不得将他们给千刀万剐,可此时此刻她们只有被侵犯的份儿,嘴里头刚喊出一声,就被对方的大手死死地捂住,安吉丽娜张开嘴咬了个头稍高男人的手掌一口,这一口她用尽了全力,直接将对方的掌心里咬下一大块肉来。 啪! 个头稍高的男人一声惨叫,紧跟着便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在了安吉丽娜的脸上,嘴里头骂骂咧咧,”麻痹的,你特么的敢咬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绝望起来,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从彼此漠然的眼神里心有灵犀,两人同时停下了叫喊,并将舌头暗暗的咬在了牙齿中间,只要果断的一用力,她们便能立马咬舌自尽…… “混账东西!” 阴阳怪气的一声冷喝,从洞口处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的反常的西方男人出现在了洞口,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袍,大袍是五分袖,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臂,他的脸看起来很英俊秀气,可他的一双手臂看起来却像是丛林里的泰山一般威猛。 男人大步地走了进来,直接两脚将个头稍高以及大鼻子的两个西方男人给踹开,这两个西方男人一跟头翻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头咳出了一大滩鲜血来。 两个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踢碎了,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两人依旧赶紧爬了起来,跪在阴阳怪气男的身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黑羽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只不过是一时间精虫上了脑,我们没有做过实际的东西,求黑羽打人放过我们俩吧。” 黑羽冷冷地一笑,他笑起来的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那感觉就像是指甲在光滑的玻璃上挠,发出的吱嘎声响,“按照我们世界杀手联盟的规矩,高阶的杀手要低阶的杀手去死,低阶的杀手不许违抗。” 两个西方男人的脑袋,磕的就像是捣蒜一样,脑门上都磕出鲜血了,“黑羽大人,求你念在我们两个是初犯,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一定不敢了。” “不不不……” 黑羽笑着摇头,“我才没那个闲心思管你们怎么虐待罪犯或者俘虏呢,关键是这两个女人,也是我看上的女人,你们敢和我抢女人,不是死路是什么?” “黑羽大人,我们的确不知道她们俩是你喜欢的女人,如果知道的话,你就是给我们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啊,我们会只更好的守住这两个妞儿。” “我黑羽要杀的人,还从来没有能逃过的,今天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要想做个好人,等下辈子吧。” 黑羽抬起了手,就要冲这两个男人动手,而这两个男人这时一改方才那窝囊的姿态,两人也是穷途末路,被逼上了绝境,咬着牙道:“黑羽大人,我想你还忘了一个规矩,我们下阶的杀手可以挑战你们高阶的杀手,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晋级了。” “哦?” 黑羽马上来了兴致,他阴测测的脸上,忽然间笑开了一朵花儿,只是这朵花看起来极其丑陋,阴不阴阳不阳的,“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啊!” 两个西方男人同时大喊一声,向着黑羽就扑了过来…… 林昆开车带着村妇大姐回到了家,她住在村西头,一个面积不大的独门独院,和周围其他邻居家的院落比起来,简直是有些落后,或者说相当的落后。 村妇大姐下了车,抬起手凶巴巴地在大门上拍了拍,冲着里面喊道:“孩子他爹,你在家搞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开门,我今天可是走了大运气。” 铁皮包裹的大门打开,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站在后面,当这男人看到村妇大姐身旁的林昆,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深了,“你去哪儿了?” 村妇大姐懒得和这老实巴交的男人多废话,她将林昆推到了前面来,满脸笑容地说:“孩子他爹,你别这么古板呀,这可是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只要带着他去将军洞,好处少不了我们两口子的。” “好处?” 老实巴交的男人冷笑一声,“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姘头?” “姓沈的,我去你娘的,你窝窝囊囊了一辈子,家被你养得细碎,要不是我没经常贴补将用,咱们家早就穷的底儿朝天了,别人家的老娘们擦几百块的化妆品,而我却只能擦几块钱的,今天这单子买卖,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以后就别上我的床了!” 这村妇大姐来了脾气,她家的男人马上就蔫吧了,嘴里头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而言之不再吵吵了。 这村夫大哥其实也挺可怜的,心里头明知道老婆在外面乱搞,可他却敢怒不敢言,平常偶尔表达一下不满,结果立马被更强势的媳妇儿给压了下来。 林昆几乎没什么修正,就准备出发去山上的将军洞看看,手机里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指明了这里的地理位置,但没有说具体的地方,那个村妇大姐没吹牛,他老公的确是村里最能走山路的人,而且他老公天生记路,去过一次的地方就不会再忘记。 林昆等着天黑再行动,中间又接到了那个阴阳怪气声音的电话,“漠北狼王,你怎么原地不动了,是不是不敢再往前了,我可警告你,我现在就在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身边,你但凡有一点的猫腻,就等着给她们收尸了,当然她们俩变成尸体前,我会充分利用她们的尸体,到时候我还会将整个过程做成视频给你发过去,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哈哈!” 林昆咬牙怒道:“你这个疯子,我没有乱来,我只是累了想原地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敢对她们两个不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远在燕京的陆婷,在黄昏日落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朱家,楚静瑶亲自接待,一同前来的还有章小雅,章小雅听说林昆回了燕京,没去找她玩儿,本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可一到了地方才发现,林昆又离开了燕京,小丫头气得又是挥拳又跺脚,那凶巴巴的小模样,就像是一头发火的小狮子。 陆婷是以探望楚静瑶前来的,一行人到了林昆和楚静瑶居住的小院儿,顾微和蒋叶丽以及秦雪都在,大家彼此间都熟悉,互相打了个招呼便坐下来闲聊。 有章小雅在,不管什么场合,绝对不会有冷场的时候,一行人聊得开心,中间楚静瑶单独请陆婷去屋里,说是有一件刚得到的好东西要分享给陆婷。 两人到了书房,楚静瑶拿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古色古香,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木香,楚静瑶将盒子递给陆婷,笑着说:“打开看看?” 陆婷疑惑地道:“这是?” 楚静瑶转身过去端来了茶具,陆婷道:“静瑶,不用这么麻烦了。” 楚静瑶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笑着说:“这是一颗东海的珍珠,我已经有一颗了,珍珠这种东西适合肤色白的女人,能够衬托容颜,也能够养颜。” 杯子递到了陆婷的面前,楚静瑶坐了下来,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茶性本苦,凉了之后却是苦中带甜。 咔嗒…… 陆婷打开了盒子,里面珍珠漂亮,借着窗外的阳光,上面萦绕起一层细腻的光泽,珍珠的上面拴着精致的小链子,那链子是玫瑰色的彩金十分耀眼。 陆婷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中虽然有喜欢,但很快便化作烟云散去,她的性格温婉如水,整个人如同江南最美的一副风景画,似乎对于任何事物都是这样一种情绪,“这颗珍珠太珍贵了,还是……” 楚静瑶笑着打断,“陆婷,难道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林昆和你之间的关系,不值这一颗珍珠么?” 楚静瑶将珍珠盒子打开,将珍珠项链取了出来替陆婷戴上,然后笑着说:“女人是需要打扮的,生的越漂亮的女人,越应该让自己漂漂亮亮,不然的话天生丽质岂不浪费了?相信我,这颗珍珠真的很适合你。” 陆婷轻轻抚摸了一下珍珠,那光滑细腻的手感,绝对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拒绝不了的,即便是她想要拒绝,楚静瑶也没有给她机会,笑着说:“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这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婷笑了笑,“如果是生日礼物,那谢谢了。” 楚静瑶笑着说:“林昆已经都和你说了吧,接下来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你尽管开口,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偌大的院子里有几个背心离德的人倒也正常,可这一次的事态严重,如果不揪出暗中阴谋计划的人,保不准以后出什么大事情。” 陆婷看着楚静瑶,她欲言又止,可能楚静瑶还不知道林昆这次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她也不想让楚静瑶过于担心,笑着说:“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 北河省工业见长,城里的天空阴霾常见,但乡下的天气还是很晴朗明媚的,不过这些对于山洞中的人来说都无关紧要,更何况他们本就不喜欢阳光与明媚,对于一个职业的杀手而言,躲在暗处更有安全感。 黑羽将那两个想要对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不轨的杀手给杀掉了,世界杀手联盟里,S+的杀手只有三个,S级的杀手有十三个,而A级或者A+的杀手则是众多,没有人会在乎死掉了一个或者是两个A级的杀手。 黑羽杀掉了这两个人,他只出了一招儿,身上的黑色长袍突然掀起来,两道虚影从他的背后闪出,然后就听噗嗤的两声轻响,紧跟着砰噔砰噔的两声响,两个杀手的脑袋掉落了下来,尸体倒在地上…… 男人拒绝不了女人的美,尤其此刻身上衣衫有些凌乱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黑羽的眼中淫邪的光芒闪耀,他向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走了过来,“反正你们也是罪人,不如让我来洗刷你们身上的罪名,不要给我装很么贞洁之女,我们西方女人的骨子里都是充满野性的,来吧宝贝,释放出来吧!” “黑羽,住手!” 黑羽的一双大手刚要探下来,向着卡戴珊娜那饱满高耸的胸前抓去,他眼神中燃烧着炙热,似乎要将那两颗肉球给抓爆一般,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一头银色长发希尔芙出现在了身后,她一脚踢开了地上那个被砍掉了头颅的大鼻子杀手的脑袋。 黑羽站直了身体,回过头冷笑地看着希尔芙,“希尔芙,你的两个美女徒弟坏了我们组织的规矩,我先替组织惩罚她们人,让她们付出一点代价不好么?” 希尔芙语气冷漠,“你们男人都发了情的狗,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我的两个徒弟哪怕是背叛了组织,她们该受到的是斩首,而并非被你这条狗玷污。” 黑羽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眼睛微微一眯,瞳孔里射出两道寒冷的光,“希尔芙,你这是在挑衅我么?” 希尔芙冷笑道:“我有必要挑衅一条发了情的狗么,你这个肮脏的东西,请你马上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好!” 黑羽呵呵冷笑,“希尔芙,你既然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们以后走着瞧,我就不信你永远不会落在我的手上,到时候你不要奢望我会对你有任何的怜悯,你这个一辈子都没有男人的老妖婆。” “你给我站住!” 希尔芙冷喝一声,转过头盯着从她身旁路过的黑羽,“你说谁是老妖婆,你再把你刚才的重复一遍。” “好……” 黑羽嘴角继续冷笑,突然他身上的黑色长袍抖开,他的两条胳膊上突然出现了两根翅膀一样的黑色刀子,向着希尔芙的喉咙就剐了过来,距离之近,速度之快,眼看着希尔芙的脑袋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黑羽突然向希尔芙杀了过来,那一双黑色翅膀一样的斩刀,不知道曾经收割过多少条生命,此刻那黑色的光芒闪耀,一股古朴而又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在这古朴苍茫的背后,则是那浓浓的滔天杀意…… “师傅!”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大喊,希尔芙脚底西向侧后方一闪,她的身姿看起来永远是那么轻盈,仿佛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在半空中飘起来一般,她的袖口里两道银白色的光芒闪出,铿的一声清脆声响,与那黑色的羽翼斩刀碰撞在了一起。 看似轻盈如风如画的希尔芙,并没有被黑羽这看似凶狠的一击逼退多少,反倒是脚底下稳稳站住,将黑羽震的一个踉跄。 “呵呵……” 黑羽冷地一笑,“西方银狐,看来你的实力精进不少啊,你的祖母还有你的母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是S+级的杀手了,你苦苦挣扎了这么年,看来终于要突破S级了,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战胜我么,你在进步的同时,我也在进步,如果说你距离S+级还有一步之遥,那我只剩下半步。” 话音不等落罢,黑羽手中的双羽斩刀向着希尔芙再度杀了过来,刀锋凛冽,在半空中虚影一闪,卷起的罡风将希尔芙身上的长袍撕扯,发出剧烈声响,似乎不用刀锋只是刀风便足以将一个人斩杀。 希尔芙的脸上依旧是冰冷而又淡定,她手中的双匕再一次与黑羽手中的双翼斩刀碰撞,一连串的铿锵之声响起,周围火花儿迸溅,两对银、黑之色的虚影交击,一瞬间将整个洞中卷动的杀气肆意。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眼神里满是惊诧,S级的杀手对决,这绝不是随意能够见到的,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师父使出了全力与人对击,而对方正是那个世界杀手联盟里号称杀过人最多的S级杀手黑羽。 惊诧之余,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又开始担忧起来,师父和黑羽如此厉害,而且这次前来的还有世界杀手联盟里的另外一名S级高手塔屠,这三人如果联手对付林昆,林昆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知道林昆的实力,他不会输给S级的杀手,可他能有S+级别杀手的实力么,就算他有能与S+级杀手媲美的实力,他一个人要对敌三个S级的杀手,他能够取胜的希望只怕是少之又少。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心中担忧,她们希望林昆能来救她们,但更希望他是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如果他真的来了,那等待他的怕是唯有死亡,可他还那么年轻,他拥有着全华夏同龄人所没有的一切,甚至在世界上他所有用的一切都令人羡慕。 华夏,燕京,四大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 黑羽和希尔芙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个人的招式与动作太快,快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眼睛已经有些跟不上,但他们两个正要决一死战,而置对方于死地的之后,一声沉闷的厉喝响起: “你们干什么!” 走过来的是一个铁塔一样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宽大的身体走在这狭小的防空洞的走廊里,似乎要将整个洞塞满,他穿着半袖的T恤,身上的肌肉饱满鼓胀,这突然的一声喝喊如同闷雷一般滚滚。 希尔芙和黑羽闻声都停了下来,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敬畏,并同时将脑袋微微压低,黑羽笑着说:“塔屠,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切磋一下。” 说着,黑羽转过头笑着看向希尔芙,“你说是吧,希尔芙。” 希尔芙沉默不言,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少给我打马虎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对付,这次我们奉组织的命令来行事,我作为负责人,必须对你们的行为负责,如果你们执意不听我的劝告,给我惹事情,别怪不念旧情。”塔屠冷哼道。 “是,塔屠,你说的有道理,我和希尔芙不会再有矛盾。”黑羽笑着道,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眸光中冰冷闪过,显然他对塔屠的服从只是阴奉阳违。 希尔芙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塔屠的身边走了过去,塔屠皱着眉头喊道:“希尔芙,难道你不表个态么?” 希尔芙停下来,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黑羽的身上,“如果这个狗杂种再敢打我的两个徒弟的主意,就算我不杀死他,我也要摘下他的两颗蛋。” “你……” 黑羽牙关紧地一咬,“你这个贱女人,我就应该摘下你的两颗乳房,反正你也是没人看得上的老妖婆。” 唰! 希尔芙手中的两把匕首再次出现,而黑羽手中的两个黑翼斩刀也出现,这时塔屠又是一声怒吼:“你们两个当我说的话是放屁么,还需要我再重复么?” 希尔芙和黑羽冰冷对视,两人手中的刀子已经没有放下的意思,塔屠瞪着黑羽道:“你是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遵从一下女士优先,嗯?” 黑羽哼了一声,“好,塔屠,我这是给你面子。” 黑羽放下了黑翼斩刀,希尔芙转身一甩长袍离开,塔屠看了一眼离去的希尔芙,再看向洞中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目光最终落在了黑羽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跳动,警告道:“黑羽,就算你的老二再不老实,也不要因为这两个叛徒,而得罪了希尔芙,你的黑翼斩刀的确厉害,可你不要小瞧了一个女人的阴狠,说不定她真会摘掉你的两颗蛋子,到时候你就是我们世界杀手联盟里唯一的假男人!” 黑羽咬着牙不服气,“她就算是想要动手,也没那个本事,我不小瞧她,可塔屠你也别小瞧了我。” 塔屠呵呵一笑,“至少,在你百分百的把握干掉我之前,还是低调一点的好,我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你也不希望和我刀兵相见吧,嗯?” 黑羽脸上表情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塔屠,我们是盟友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动手伤和气……”将军洞,不光是真也好,假也罢,但至少在林昆身旁的这个老实的庄稼汉脸上,充满着骄傲与敬畏。 林昆和这位老大哥来到山前,望着远处那依稀可见的山洞,林昆笑着说:“老大哥,你最近去过那山洞么?” 老大哥道:“没去过,最近地里的活儿忙,都是在家干活,等过了农忙的时节,倒是会经常上山,采一些蘑菇和野果子,路过那个洞的时候,也经常会进去转转,说什么将军洞呀,其实就是防空洞。” “哦?” “嗨,我们之前的老村长想要带领全村发展经济,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瞧来的热闹,说是要大搞旅游业,这旅游业总得有个噱头吧,可我们村里地貌贫瘠也没啥悠久的历史,实在搞不出什么特色来,所以当时那些老一辈的人们就凑在了一起,脑袋都快想破了,终于有人想出了这个‘将军洞’。” 老大哥嘿嘿地笑着,“说起这个将军洞啊,还是俺爷爷当时提出来的,其实俺爷爷也没读过太多的书,倒是喜欢看三国演义,最喜欢的是里面的吕布,吕布虽然有勇无谋可终归是三国时独霸天下的大将军,所以就想出了将军洞这么个名字,本来还编了一套吕布曾经在这里住过的故事,但是由于三国的年代太久远,所以那个故事被否决了。” 林昆哈哈一笑,被老大哥的耿直给逗乐了,两人开始一路上山,这老大哥看起来木讷憨厚,可熟悉了之后话也不少,把他们村里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说给林昆听,林昆多数的时候只听不说,心里也挺同情这老大哥的,在路上碰见那他那水性杨花的媳妇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她从地理和另一个男人出来,两人鬼鬼祟祟衣衫不整一看就是没干好事。 可有些话林昆不能说,破坏了人家的家庭终归是不对的,如果这问题老大哥能自己发现,那是最好了。 山路崎岖婉转,林昆又接到了阴阳怪气的电话,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羽,黑羽通过跟踪器的显示来看,林昆已经快一个下午没有挪动了,黑羽直接问林昆:“小子,你到底要不要过来了?你如果在等救兵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再给你半个钟头,如果你还不进村子,我就要动手了。” 不给林昆任何的解释机会,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林昆挂了电话之后,马上又给王浩宇打了电话,王浩宇一直待在瓜地里,中间和那看瓜的老汉进了瓜棚里歇着,还在瓜棚外面的草垫子上睡了一觉。 接到了林昆的电话,王浩宇马上起身向那老伯告辞,老伯和王浩宇聊的开心,王浩宇让他想起了在外地打工的孙子,临走还摘了一个大西瓜送给王浩宇。 王浩宇骑着摩托车进了村子,要说害怕,他心里是真的害怕,可他心里头也有着一股执拗,那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何况前面的只是一个村子,村子里又没有吃人的怪物,能有啥危险? 王浩宇带着疑惑进村,按照林昆说的随便找个地方待着,王浩宇就把车停在了村口的一棵大树下,树下一群老头儿老太太正在打扑克,还有几个孩子在那儿嬉闹,他就将大西瓜取下来分给了大家伙。 这村里头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王浩宇主动分西瓜,马上就博来了大家伙的好感,很快和大家就熟络了起来。 日落黄昏的时候,林昆和老大哥终于来到了将军洞的附近,远远地望去洞中有光线,而且有炊烟升起,林昆其实挺想不明白的,他们一群世界杀手联盟里的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个地方隐蔽,就算是有枪响,村里子里的老百姓也听不到。 老大哥疑惑了一声:“咦,奇怪了,这里头怎么好像有人呢,小兄弟,你和里面的这些人不会认识吧?” 林昆笑着说:“认识倒是算不上,不过有人就对了。” 老大哥马上恍然,“我知道了,一定是前段时间进村的那一伙人,他们说是来考古的,问我们大厅将军洞,大家伙表面上给他们指路,实际上暗地里都偷着乐呢,这村长毛还真当咱这里有大将军住过呢,那就是一个防空洞,里面能挖出啥宝贝?” 林昆道:“老大哥,这地方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 老大哥笑着说:“小伙子,你不会也是来考古的吧?” 林昆笑着道:“我要是真挖到了宝贝,分老大哥一半。” 老大哥笑着道:“还是算了,这里头真没啥宝贝。” 老大哥下山了,等他走远了以后,林昆开始向将军洞摸去,这山上的植被茂盛,林昆借着这些植被的掩护,倒是不怕被那洞中的人发现,不过在他向前摸了不远,发现了暗中有一个小摄像头,那小摄像头就隐蔽在草丛中的石缝里,好在这个摄像头恰好被一只野兔给碰歪了,不然的话正好对准林昆。 林昆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开始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而这时将军洞里出来了一个人,是一个实力A级的杀手,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讲,A级实力的杀手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但在世界杀手联盟里这种实力的人太多了,所以也就沦为了小喽啰。 这个小喽啰是被派出来检查摄像头的,这外头的摄像头一被野兔碰歪了,洞里负责监控的人马上就能发现。 “MD,又指使我出来干活。”这小喽啰骂骂咧咧,向着这边走过来。 林昆马上藏在了草丛后面,这山上的植被茂盛,他躲进去之后不仔细看的话根本难以发现,而且上山前他就换了一身衣服,他现在穿着的是一身绿色。 小喽啰来到了那个被撞歪的摄像头前,他弯下腰来开始摆弄,没有几下就给搞定了,当他准备站起身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他直起了腰回过头,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等等,这个男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他……这个小喽啰说是小喽啰,那也是杀手联盟里实力在A级以上的主儿,他快速地确定了林昆的身份,并快速地掏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林昆的喉咙剐过来,这一切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甚至整个过程当中连半句话都没有,这倒是应了那句社会上的通俗言语:人狠话不多。 只是他虽然狠,可怎么也狠不过林昆,如果说林昆昔日里离开漠北重归都市,当时的实力只是A+,那么现在无论如何也跳跃了两个等级,其中华夏江湖的内家功法对他的帮助尤为的大,可以说是让他突破了身体的极限,达到了另外的武术境界。 武术,也可以理解为武学斗技,花拳绣腿作为观赏,而真正杀人的招式都是简单粗暴不留痕迹的。 铿! 轻微的一声颤音儿,声音虽然轻可其中凝聚了强大的力量碰撞,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出阵阵令人逼息的寒意,而对比起来眼前这个杀手联盟里的小喽啰手中的刀子便显得微不足道。 喀嚓…… 这小喽啰咬紧了牙关,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林昆,他的手上猛地发力,可很快他手中的刀子发出脆响,这声音听起来极其清脆,仿佛随时要折断一样。 小喽啰脸上的表情大惊,他急忙想要向后退,可这时他手中的刀子铿的一声折断,那崩起的半截刀刃,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他的嘴巴张大似乎想要惨叫,可这时林昆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只见白色的寒光一闪,在这小喽啰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就像是一道墨线染上,紧接着大股的鲜血快速地涌了出来…… 砰噔! 小喽啰两只手捂着脖子,身体倒在了地上,他的嘴唇不断哆嗦着,似乎想要发出声音,眼神里的光芒快速散去,最终他的眼里再也不见蓝天与白云。 山洞里的一群世界杀手联盟的成员,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十几个,这些人都是临时召集在此的,其中有一些人之前互相认识,有些人干脆没打过照面。 自身有些本事的人,往往都会比较傲气,在大家伙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彼此间往往都是谁也不服气谁,平常能够相安无事最好,稍微碰到点什么矛盾摩擦,马上就能够大打出手互不相让,这也就是有塔屠、黑羽、希尔芙三人再次镇压,否则的话这些以杀人为生的世界级的杀手们,早内讧起来了。 “MD,那小子出去调整个摄像头,怎么还没有回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监控室里,监控室里一共挂了九个十寸大小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山洞周围的情况,在这络腮胡子大汉的身旁,坐着另外一个独眼的大汉,这独眼大汉冷笑了一声,“那小子看起来就窝窝囊囊,这会儿说不定正躲在哪个树丛后面拉屎呢,别管他。” 络腮胡子大汉道:“呵呵,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别让我逮着机会了,不然一定好好收拾他。” “呵呵,那小子窝窝囊囊的,你和他过不去干什么,我们这次来是要办了那个华夏的狗屁狼王,这个任务完成以后,我就要回菲律宾了,这些年我也攒下了些钱,想要彻底退出组织享受人生是不可能了,我已经在菲律宾的海岸旁买了一栋别墅,里面养了三个漂亮的菲妞儿,能活上一天就好好享受吧,像我们这种人,永远不知道死神在哪个路口等着。” 独眼龙男人从兜里掏出烟,抛一根给络腮胡子的男人,“要我说你也要好好想想怎么享受生活吧,别有朝一日脑袋掉了,这一辈子简直太亏了。” 络腮胡子男人脸上的表情沉寂下来,他将烟点着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老独,你说那个华夏的狗屁狼王,真的有这么难对付么?” 独眼男人道:“什么叫这么难对付,你想说什么?” 络腮胡子男人道:“这一次塔屠、黑羽、希尔芙三个S级的杀手都来了,可见组织对他的重视,万一这小子是个逆天的存在,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哈哈!” 独眼男人大笑,“你也太瞧得起华夏的那个狗屁狼王了吧,华夏人从多少年前开始,就喜欢自吹自擂,要我说组织上这一次也只是过度重视,或许和这个小子是个泡妞高手有关吧,把我们联盟里最漂亮的两个女杀手给泡到手了,就凭这个咱们也得杀了他,我们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华夏男人给上了。”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门外有人路过,络腮胡子的男人马上喊了一声,“站住!” 门外的人站住,络腮胡子马上起身来到了门外,看着眼前的男人道:“MD,让你去检查一个摄像头,你去了这么半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你不知道汇报一下么?” 站着的男人始终不动,一声不吱,络腮胡子男人又是骂骂咧咧了一声,一把推搡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行地给转过了身。 “你小子,我和你说话……” 络腮胡子男人的眉头一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子有些不正常,洞中的光线有限,从五官上来看是那个小子,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上下打量了一眼后,络腮胡子男人骂了一句,“你戴个鸭舌帽干屁呢。” 说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就要把眼前男人脑袋上的鸭舌帽打掉。 “别太过分。” 男人一抬手,一把将络腮胡子男人的手腕抓住,络腮胡子男人脸上表情一愣,忽然他感觉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脸上本来狰狞起来的表情,马上化作了痛苦,咬着牙道:“小子,反了你了,赶紧给我撒手,撒手……” 砰! 男人一拳砸在了络腮胡子男人的心窝上,络腮胡子男人的一双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嘴里头发出一声惨叫,这时洞里那个独眼龙的男人跳了出来……“MD,小子你居然敢动手打人,老子我扭断你的脖子!” 独眼男人脾气火爆,当初也是因为这火爆的脾气,在酒吧里喝醉了酒和人打了起来,结果对方是一大群人,他又把自己喝成了软脚虾,眼睛被碎掉的瓶子刺瞎了一个。 独眼男人亮起了拳头就冲打人的男人扑了过来,这打人的男人其实不是别人,正是经过了易容后的林昆。 林昆的易容之术比不上司蓉儿,司蓉儿已经是登峰造极,不光能将五官易容成和对方一样,还可以将身高以及肤色、发色改变,林昆只能做到改变五官,刚刚那个络腮胡子觉得林昆不对劲儿,那是因为林昆的身材和被他干掉的那个西方男人有差距,比那西方男人更高也更瘦一些。 呼啸…… 拳风扑面而至,独眼男人手上的力道极大,林昆快速向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这独眼男人紧跟着凌空一记高抬腿向林昆踢了过来,要说这个独眼男人性格莽撞容易上头,他就忽略了这防空洞的高度有限,憋足了一股劲儿这么一蹦,脑袋瓜子咚的一声撞在了山洞的顶上,这可是蹦得越用力,脑袋撞得越狠,直接把脑瓜壳子都差点撞裂了,两个眼睛一翻白直接呼通一声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络腮胡子的男人看看地上的同伙,再看看眼前的林昆,眼神中顿时大骇,他咬着牙愤愤不甘地冲林昆道:“小子,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还是个高手。” 林昆没有理他,担心话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转过身向洞内走去,络腮胡子的男人不服气,想要追上来,可他的脚底下刚往前迈了一步,这时林昆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目光阴冷地看过来。 络腮胡子男人浑身的神经顿时绷紧,只是这么一道看似很轻蔑的眼神,忽然间让他感觉到了窒息的压力,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从塔屠、黑羽、希尔芙的眼中都曾见过这种眼神,陌生的是眼前这个窝囊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凌厉的眼神? “别逼我。” 林昆语气淡漠地道,仅有三个字,却像是雷霆万钧一般落在络腮胡子男人的心间,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感觉从脚底板下一股子凉气生气,直接钻到了头顶,望着转身离去的林昆,口中哆嗦着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地上的独眼男人眼皮眨了眨,扶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那血糊糊的脑壳,疑惑的冲络腮胡子男人道:“发生什么了,谁他娘的打我的脑袋?” 络腮胡子男人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指了指林昆离去的方向,道:“那个窝囊废好像突然不窝囊了。” 独眼男站了起来,一把薅住了络腮胡子男人的衣领,瞪大着独眼吼道:“你他娘的说什么,我问你是谁砸了我的脑袋,你跟我说那小子不窝囊了?” 络腮胡子男人也是来了脾气,瞪大了眼睛吼道:“你他娘的跟我吼个毛,不是我打你的,也不是那小子打你的,是你自己跳起来撞在了洞顶上。” 独眼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脑壳,又抬头看了看洞顶,口中骂骂咧咧,“MD,等老子从这里出去了,非把这鬼地方给炸了不可。” …… 林昆一直向洞内走去,他在寻找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防空洞挖得很深,旁边的耳洞也很多,这一路上没看见什么人,其他的杀手们多数都是待在自己的洞中,玩一些枯燥的小游戏打发时间。 迎面,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林昆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 林昆微微地低下头,想和黑袍男人擦肩而过,可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黑袍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叫住他道:“西塞尔,监控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黑袍男人一开口,声音阴阳怪气,林昆转过头看向他,黑袍男人见他不说话,眉头挑了挑,道:“我在和你说话,你难道没听见么,嗯?” 林昆马上微微低下头,道:“监控室那边一切正常。” 黑袍男人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林昆道:“应该是有些哑了,这里的气候有些干。” 黑袍男人哼了一声,道:“你和我说话,难道不知道该喊黑羽大人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目无尊卑的?” 林昆将头压得更低,“对不起,黑羽大人,我以后一定记住。” 黑羽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赶紧给我滚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下次要是再敢对我不敬,我就废你一条胳膊。” “黑羽大人再见。”林昆躬身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转身离开。 黑羽望着林昆离去的背影,眉头挑了挑,他也和那个络腮胡子男人一样,觉得林昆有些太正常,可具体哪里不正常他又有些说不出,主要是这个西塞尔本来就不是很优秀,过去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黑羽来到了监控室,临时的监控室里还是络腮胡子男人和独眼男人在值守,黑羽看了一眼一副狼狈模样的独眼男人,又看了一眼情况好不到哪里去的络腮胡子男人,皱着眉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络腮胡子男人道:“禀报黑羽大人,没,没什么……” 独眼男人道:“禀报黑羽大人,我只是不小心擦破了头皮。” “哼,你们两个当我是傻瓜么,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我再问第二遍么?”黑羽铁青着一张脸道。 独眼男人和络腮胡子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络腮胡子男人道:“我们刚刚和西塞尔动手了,我没打过他。” 独眼男人道:“我刚刚跳起来的太猛,脑袋撞到洞顶了。” 黑羽脸上的表情又是微微一动,“你们是说,你们刚刚和西塞尔动手了,结果他把你们两个打败了?” 络腮胡子男人和独眼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低下头点了点头,络腮胡子男人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子好像突然变得很厉害,。” 独眼男道:“刚才情况特殊,我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不然的话……” 黑羽眯着眼睛打断,“你们难道就没觉察出他与之前不同么?”“你们就没觉得西塞尔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么?” 黑羽的话,让络腮男和独眼男同时疑惑起来,两人互相看了眼,络腮男道:“我确实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就是没想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西塞尔作为这次行动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是肯定不会打败我的,更何况我独眼两人还联手了。” 独眼男道:“西塞尔应该没那么高,好像应该更壮一些。” 黑月呵呵一笑,“问题已经和弄清楚了,那个人根本不是西塞尔,刚刚在来的路上,我还和他打了个照面,刚才还不敢确定,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络腮男和独眼男一起道:“黑羽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黑羽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西塞尔被人掉包了。” “掉包了?西塞尔他是一个人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掉包,黑羽大人,我们相信你说的话,可这也太……” “你们对华夏可能不了解,华夏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有诸多的方术,所谓的方术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术法,其中有一项就能改变人的相貌,从华夏的古代一直流传到现在,叫做易容术。”黑羽道。 “易容术?” “不错,通晓此术法的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特征,但有些东西还是难以改变的,比如声音和身材,我倒是听说过有人可以完全复制别人,但这种高手想必现如今不多。”黑羽眼睛微微一眯,笑了起来,“能够找到这儿并潜入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黑羽故意拖了个长音儿,络腮男大惊道:“是那个什么狼王,是他潜入进来了,黑羽大人,那我们岂不是要立马采取行动,把他斩杀在洞中?” 独眼男愤愤不平地道:“MD,这小子刚才害我出了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黑羽大人我请求出战。” 黑羽呵呵一笑,“着什么急,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林昆在这狭长而又复杂的洞中寻找,终于找到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所在的洞中,洞口有人把守,是一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西方男人,他正在那儿摆弄着手机,挽着一个枯燥无聊的小游戏,时不时还打着哈欠。 “我来替你了。” 林昆站在这男人的面前,用一口流利的西方语说道。 无精打采的男人抬起了头,打量了林昆一眼,笑着说:“西塞尔,那你可要好好坚守岗位了,不要对里面的那两个妞儿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不然的话希尔芙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林昆点头道:“放心,我会的。” 无精打采男离开了,洞口只剩下林昆一个人,林昆看了看走廊以及旁边的耳洞里都没有人,他这才走进了洞里,只是不等他开口,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便同时警告道:“你别过来,给我们滚出去!” “嘘……” 林昆冲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可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不吃这一套,他继续向前靠近,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挣脱开了捆在她们身后的绳子,一起向林昆扑了过来,两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杀手,这突然地扑上来,手上都是带着杀招儿的,幸好林昆反应够及时,左右分别拍出一巴掌打在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手腕上,同时脚底下快速地向后退了一步,才化解了危机。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马上又要扑上来,这时林昆赶紧咬牙小声地说:“别冲动,我是林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一愣,“你是林昆?” 空口无凭,我林昆知道正常解释很难说通,关键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昆将他脑后的一根细长的银针取了下来,他脸上的容貌马上恢复了几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一下相信了。 “林昆,你怎么进来的?”安吉丽娜道。 “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这里现在有多危险,他们就是故意用我们两个,把你给骗进这个陷阱的。”卡戴珊娜道。 “唉,你们两个不早说,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来了。”林昆玩笑着说,“现在想那么些已经没有用了,咱们还是琢磨一下,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 安吉丽娜道:“这里的地形复杂,似乎越往里面洞越深,可那尽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出口就不少说。” 卡戴珊娜道:“而且我们不能走正门,那样容易被发现。” 林昆想了一下道:“这种上个世纪的备战防空洞,理论上来说,应该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出入口,这是为了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可以多一条退路。” 林昆看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道:“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那咱们就向着山洞的最深处走,肯定会有出去的路的。”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两人都没意见,她们本来就对林昆崇拜,并且对林昆无条件的信任,这倒是有些花痴嫌疑。 三个人开始往山洞的最深处走去,才走了没多远,迎面过来了两个西方男人,这两个人一看到林昆带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马上来了兴致,刨根问底道:“西塞尔,你这是要代这两个妞儿去哪儿?” 林昆从容不迫地道:“刚才那个关押的地方不安全,我接到了黑羽大人的命令,尽快换一个新的地方。” “哦?” 两个西方男人微微一笑,模样猥琐地道:“这一下可方便你了,在里面的小耳洞里,只要你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还不想让这两个妞儿怎么伺候你就怎么伺候。” 另一个西方男人道:“入乡随俗,华夏有一句老话叫见者有份,既然被咱们兄弟撞上了,那就一起吧。” 林昆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这恐怕不符合规矩,黑羽大人是让我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过去。” 两个西方男人脸上不太高兴,不过还是哦了一声,其中一个西方男人道:“是不是黑羽大人看上了这两个妞儿?” 林昆道:“这不好说,黑羽大人他……” 话音不等落罢,身后又出来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的确是我的意思,的确是我想得到这两个妞儿,怎么样,你们两个还要跟着凑这个热闹么?”黑羽迈着步子走过来,两个西方男人马上躬身让开,低着脑袋喊了一声:“黑羽大人……” 黑羽身材高大,一双胳膊上的肌肉如同虬龙缠绕,但他却生了一张较为清秀的脸,至少看起来不像这洞中其他男人那般粗犷狰狞。 黑羽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两个低着头的男人一眼,“我看上的女人,你们也要打主意?” “不不不,黑羽大人,这都是误会了,我……我们两个错了,我们两个知错了,求求你不要和我们计较。” 两个西方男人连连致歉,说到最后他们的声音都哆嗦了起来,要知道他们在西方的杀手界,那也算是小有名声,曾经刺杀过的人物里,也不乏西方江湖上的名人大佬,可在黑羽的面前,他们只能比孙子还孙子。 “滚吧。” 黑羽冷漠地道,两个西方男人顿时如临大赦,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向身后退去。 “站住!” 黑羽突然又是一声冷喝,两个西方男人刚要转过身,立马浑身打了个哆嗦,一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黑羽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两个人哆哆嗦嗦地道。 “去前面的洞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来。” “是,黑羽大人。” 两人转身离去,黑羽抬起头看向林昆,嘴角微微一笑,颇有几分寒霜与阴谋挂在脸上,“你是西塞尔?” “是的,黑羽大人。”林昆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很好,你居然敢打着我的旗号来骗人,不过我喜欢,我喜欢有胆量的人,更喜欢狡猾起来不动声色的人。” 黑羽呵呵一笑,“走吧,带上这两个女人,我们去里面谈谈。” 黑羽说完,走在了前面,林昆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时黑羽停下来,回过头道:“怎么不走了?” 安吉丽娜摆出一副仇恨的模样,道:“黑羽,你休想占我们姐妹的便宜,我们师傅是不会放过你的!” 卡戴珊娜道:“你这个人渣禽兽,你离我们远一点!” “哦?” 黑羽呵呵一笑,“你们现在才有这么大的反应,刚才跟在西塞尔身边的时候,你们好像挺顺从的啊。”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顿时一愣,卡戴珊娜恶狠狠地瞪向林昆,“这个王八蛋刚才骗我们,是师傅要见我们。” 安吉丽娜也跟着骂道:“这个王八蛋,他骗了我们!” 黑羽笑呵呵地说:“好,很好,那现在我告诉你们真相,我黑羽看上的女人,没有能逃得过的,希尔芙那个贱娘们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洞里呢,我把你们带到里面的洞里,那儿可没什么人,听说你们两个很贞洁,从来不让那人走进你们的心里,也不知道你们和华夏的那个小子之间有没有过那不干净的勾搭,今天我就先拿你们两个开开荤。” 黑羽的目光陡然一冷,看向林昆道:“西塞尔,你还愣着干什么,带上这两个女人跟上,待会儿我开完了荤,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要是再婆婆妈妈,我就扭下你的脑袋。” 林昆低下头道:“是,黑羽大人。”同时,目光向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看去,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背着手,她们手上的束缚已经摘掉了,但此刻为了迷惑黑羽,还是装作被铐住的模样,她们不情愿地被林昆推着走,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防空洞深处的一个耳洞里,黑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发光的蓄电池灯,将这不大的空间照亮。 这防空洞的地理位置不错,泥土都是干燥的,地面的周围有一些小动物留下的痕迹,但并不见什么动物。 本来,这防空洞里可能住着小动物,但最近这几天,随着这一群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杀气的杀手们住进来,别说是一般的小动物了,就是野狼之类的凶兽,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杀气,也会出于本能避让。 黑羽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看着林昆道:“西塞尔,你表现的很好,现在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等我玩完了这两个女人,就轮到你了。” 林昆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本来一直低着的脑袋,这时也缓缓地抬了起来,他的目光坚硬冰冷,像是一把刀。 对于林昆的如此反应,黑羽并没有觉得任何意外,他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目光轻蔑地看着林昆道:“你根本不是西塞尔,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华夏的那个什么狼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难不成你们华夏的易容术真的这么厉害?” 林昆没有答他,黑羽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吧,西塞尔跟在我的身边多年,我本来有心要栽培他,可这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小,所以我干脆把他抛弃了,我对他的了解很深,并且从你刚才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来看,你已经露出马脚了。” 林昆语气平静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单独到这里来。” 黑羽笑着说:“都说你华夏的狼王厉害,我要亲手把你给宰了,而且当着这两个贱女人的面儿,让她们亲眼看着她们看上的男人死在我的手下,然后我再趁着你还没有咽气,当着你的面儿把她们给……” “等等。”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打断道:“和我通电话的人就是你吧,你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变态,你现在的想法更验证了你是一个变态,你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黑羽的脸色顿时一黑,“天生与后天关你什么事?” 林昆嘴角戏谑地一笑,“不要在这里说那些肮脏下流的话,来证明自己是一个男人了,你那光秃秃的嘴巴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对丽娜和珊娜做点什么,你敢说你裤裆下的那根东西好用?” “你,你……” “你不是要杀我么,我没有意见,但做人要诚实,自己明明就是一个不中用的半男不女,还在这儿装作很爷们的样子,你们西方男人都这么虚伪么?” “我,我要杀了你!” 黑羽的一张脸顿时被气绿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底禁忌,他的身体缺陷一直是他内心的一道伤,无法抚平的伤,他的身体缺陷是与生俱来的,是世界上罕见的双性人,正是因为他的身体缺陷导致了他的心灵扭曲,也正是这扭曲的内心,让他变得比普通人格外激进,所以在杀手这一行业里摧枯拉朽,拥有着常人所不具有的嗜血狂热……铿! 一声清脆铿锵的声响,黑羽那黑色的衣袍陡然一掀,两把乌黑色的翼刀挂在了他的双臂上,这两把黑色的翼刀形状看上去如同翅膀,挂在黑羽的双臂上就像是生出了翅膀一把,他用力的一挥,那寒光闪烁的刀刃,向着林昆拦腰斩了过来。 一瞬间,不大的耳洞里杀气肆意,林昆刚才的一番话激怒了黑羽,他此刻不敢大意,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咔嚓…… 耳洞的四周是石壁,黑色的翼刀斩在石壁上,顿时将那坚硬的石壁给砍出了一道很深的沟壑,砂石哗啦啦地掉下来。 林昆躲闪开来,但发了怒的黑羽紧跟着又是一记翼刀追杀过来,黑羽的速度极快,他的招式似乎无限印证了华夏武学上的那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一对看似笨重的翼刀,在他的催动下就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轻盈,又似苍鹰的臂膀一样有力。 林昆再次躲闪,从一个耳洞里跳进了另一个耳洞当中,而黑羽的一双翼刀不断挥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一脸焦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咬牙,赤手空拳地就追了过去,想要帮林昆。 可黑羽的一双翼刀太过凌厉,不光锋利而且攻击的面积极大,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根本没办法靠近。 眼看着林昆被逼到了耳洞的尽头,已经再无退路了,黑羽眼神中的杀意更浓,胳膊上的翼刀用力地向下一挥,几乎就要将林昆拦腰斩断,他也用信心将林昆拦腰斩断,他胳膊上的这一对翼刀,不知道将多少人送命于黄泉,他喜欢看那些人被拦腰斩断时的凄惨模样,当血水喷溅出来,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尤其看到他们的下半身鲜血淋淋,会让他的内心地道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黑羽杀人,要么头落,要么腰斩,这是西方杀手界里的一道规矩,西方世界里多少的大人物害怕被他盯上,固有一死固然可怕,可一想到自己的脑袋或者是拦腰被斩断,那凄惨的模样更是叫人生畏。 “去死吧!” 黑羽口中大喝,黑色的羽翼斩刀猛然劈下,带着一股无所匹敌的劲爆之势,甭说这眼前是一个两条腿两条胳膊的儿了,就是一头牦牛、一头大象,他也有信心一刀斩为两段,当眼前出现鲜血淋漓的场面,当那些五脏六腑的碎片迸溅,都是黑羽最为兴奋的时刻,他的残缺身体扭曲的心灵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慰藉,他那凶狠残忍的眼睛会闪闪发亮……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当然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人不能太嘚瑟,也不能过于自信,容易掉毛啊! 铿…… 势大力沉而又清脆的一声响,空气中不见血花飞溅,更不见五脏六腑的碎片,眼前的林昆依旧稳稳站立,他的后背贴着墙,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腰杆更挺拔,他的脸上不动声色,没有痛苦,也没有诧异,云淡风轻的目光落在黑羽的脸上,就仿佛是在看路人丙一样,嘴角挂着的一抹轻佻的笑,又好像是在看路人丙的脚趾盖,总而言之就是轻蔑、无视…… 黑羽的脸儿一黑,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凶名赫赫谁人不怕,何曾遭受过如此轻蔑的眼神儿,胸腔中一股怒火蹿上头顶之余,整个人又是一愣,目光落向斩向林昆的羽翼斩刀,刀刃停在林昆身前零点零一毫米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那是一把白色的军刺,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什么刀?”黑羽皱着眉头道。 “白鬼畜。”林昆笑着说。 “白鬼畜?这么奇怪的名字,看起来倒像是一把不错的宝贝。”黑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狰狞之色。 “还可以吧。”林昆一副谦虚的模样笑道。 “呵呵,只要我杀了你,你的这把宝贝就是我的了。”黑羽冷笑道。 “好啊,我不光有一把白鬼畜,我还有一把黑鬼畜,你如果想要,一起拿去啊?”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的手中突然又多出了一把黑鬼畜,在半空中抖落了一阵刀花儿,然后突然向黑羽的胸口刺了过来…… 铿! 黑羽急忙抬起另一把羽翼斩刀格挡,伴随着一声脆响,令黑羽差点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他那如同黑色翅膀一样的羽翼斩刀,竟然被戳破了一个洞,本来坚硬无比的斩刀,此刻竟如同薄木板一般脆弱,那黑鬼畜刺穿之后,直接奔着他的胸口而来。 黑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眼看着那黑色的军刺,距离他的胸口越来越近,他连忙挥起了另外一只手中的羽翼斩刀切了下来。 林昆快速将黑鬼畜抽了回去,凌空一记高高跃起的劈斩,砍在了黑羽手中的羽翼斩刀上,叮铛的一声脆响,火光迸溅,那羽翼斩刀被砍掉了一大块儿。 接下来,战况完全扭转了,本来看似强势无可匹敌的黑羽,这个世界杀手联盟里的S级杀手,被林昆的一对黑白鬼畜给逼的连连倒退,当他从耳洞中退出,他手中的一对羽翼斩刀已经是千疮百孔。 “不,这不可能!” 林昆暂时停下了攻击,黑羽气喘吁吁地靠在石壁上,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羽翼斩刀,这一对他走南闯北杀人无数的大杀器,居然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你的刀……” “杀人的刀。” 林昆微微一笑,打断了黑羽的话,“专门杀坏人的刀。” “MD,你以为我就这么大的本事了么,我堂堂S级的杀手,岂是这么就容易被打败的!”黑羽又是一声怒吼,他将两把黑色的羽翼斩刀丢掉,又从黑色的长袍后取出两把黑色的小羽翼斩刀,这小羽翼斩刀也就是长匕首的大小,依旧是羽翼的形状。 “唉……” 林昆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刀造型都是这么Low,刀是用来杀人的,又不是用来耍酷的。” “要你命!” 黑羽眼睛眯起来,那冰冷的目光,迸发出杀手的本性,手中的那一对小了不知道多少号的斩刀,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扎向林昆的胸口……真正的高手对决,其实是很短暂的,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又或者说是一线之间,一个不起眼的小破绽,都将会成为整个战局扭转的关键,直接分出胜负。 胜王败寇,但对于此时的林昆和黑羽而言,没有王与寇,只有活着与死亡…… 当胸口处一凉,浑身一股极度无力的虚脱感,像大海中奔涌的潮汐一般弥漫,黑羽整个人怔住了,他像是石化一般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僵硬,脖子僵硬,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变得僵硬。 他的目光低垂了下来,落在那乌金色的黑鬼畜上,洞中的光线有限,可这把乌金色的军刺沾染了鲜血之后,竟萦绕起了一层红光,这红光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很熟悉,也很美丽,像是荒芜田地里的一株玫瑰。 铛啷…… 黑羽手中的两把小了不知道多少号的斩刀掉在了地上,那斩刀尽皆被砍碎,那斩刀的材质已经是上好了,碰上普通的兵器那绝对是削铁如泥,可它们今天运气不佳,碰上的是极品材质的黑白鬼畜。 “你,你……” 黑羽一张口,马上就有大汩的血水流了下来,血水染红了他黑色的长袍,染红了他那光秃秃的下巴,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无力,但这比其他那向来阴阳怪气地声音,不知道让他欢喜了多少倍,“你果然很厉害,不,不过,你还是逃不掉的,塔屠已经是半只脚甚至马上就要步入S+级别的杀手,希尔芙的实力也不在我之下,你根本逃不掉的。”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逃不逃的掉,你又说了不算,你这用我们华夏的话说,就叫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还想想怎么去面对你们西方世界的死神,就凭你这生前的罪孽,下了地狱之中不一定受什么惩罚。” “我……” 黑羽张口还想要说话,林昆是真懒得听他继续白扯,时间紧迫,他嗤的一声将黑鬼畜给拔了出来,一股子热血从黑羽的胸前喷出,整个人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抽搐着,眼睛翻了好几次白,但始终强行支撑不让自己死过去,可见他是真不愿意死。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一直愣在一旁,她们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堂堂S级的杀手黑羽就这么死了,哪怕现在还有一口气,心脏已经被洞穿肯定是活不成了。 林昆冲两人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快走吧。”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才回过神。 三个人继续向防空洞的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甚至干脆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林昆凭着手里的手机照明,倒能分得清前方的岔路与方向,但这个防空洞的深度,绝对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我们真的能走出去么?”卡戴珊娜小声地问道。 “应该可以的。”林昆道。 “如果我们出不去了,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安吉丽娜道。 “嘘!” 林昆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手机的屏幕熄灭下来,三个人一时间将呼吸屏住,就听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黑暗中林昆三人对视,说是对视根本看不到对方,当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光亮,那光亮是从转角的远方照射过来的,林昆赶紧拉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向洞深处跑。 “快追,他们在里面!”身后传来了声音,紧接着枪声响起。 那一连串的子弹如同细雨一般打来,林昆赶紧拽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躲进一旁的小洞中,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连日来虽然没有受到太多的皮肉之苦,但这两天吃的东西却是特别的少,她们心里明白,师傅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她们逃走,甚至说是故意拿她们做诱饵来拖累林昆,她们的身体没有力气,才跑了没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不然的话不会这么轻易被后面的人追来。 “你们没事吧?”林昆压低着声音冲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问道。 “没事。” “没……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昆将沙漠鹰王握在了手中,他闭上眼睛用耳朵宁听,然后突然一个闪身,沙漠鹰王对准着身后追来的那群人的方向就是两枪射出。 咣、咣! 声音震耳欲聋,尤其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震的人耳鼓发麻,两声惨叫应声响起,两个手里端着手枪的杀手,直接被子弹穿透了身体,倒在地上垂死挣扎。 又是一阵雨点一般的枪声响起,林昆又躲回了洞中,他依旧是呼吸平稳,闭着眼睛仔细地宁听,当外面的枪声刚刚平息,他马上又是一个闪身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是三声枪响,但暗处的人早有准备,只击毙了一人,饶是如此暗中的这些人也开始心有胆怯,不敢硬往前追了,趁着他们军心胆怯大乱的功夫,林昆赶紧拉起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手向外逃,中间伴随着沙漠鹰王的枪响,后面的一群人没敢他追上来,跑着跑着路似乎要到了尽头,这时安吉丽娜突然虚弱地喊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林昆你放开我的手,就让我死在这儿吧。” 卡戴珊娜急着道:“丽娜,你胡说什么呢!” 安吉丽娜虚弱地道:“珊娜,我们一直像是亲姐妹一样,我真的跑不动了,我有一个心愿没有完成,那其实也是你的心愿,我们都想做林昆的女人,可能之前心思还会动摇,但他肯冒着死来救我们,这样的男人值得我们托付,我喜欢华夏的男人,我喜欢华夏的他,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就当是为了我,咳咳……” “丽娜,你到底怎么了?”卡戴珊娜急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大,似乎不再顾忌身后的追兵了。 林昆咣咣的两声枪响,沙漠鹰王里的子弹射光了,这一次出来没有带多少子弹,两个弹夹已经全部用完了,他的左手中黏糊糊的,放在鼻尖前轻轻一嗅,脸色忽然大变,这时安吉丽娜身体摇晃,马上就要倒下的一瞬间,林昆赶紧一把将她抱住……“林昆,我……” “别说话!” 林昆打断了气脉虚弱的安吉丽娜,他的手摸在了她后背的伤口上,用力的按下去想要阻止鲜血流出。 “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可能真的不行了,我过去也不是什么好人,从小跟着师傅长大,杀了那么多人,其实我也曾遇到过心动的男人,但我知道师傅的规矩,遇到喜欢的男人,一旦死心塌地的爱上,很快就要亲手杀死他,来磨炼所谓的杀手心性,咳咳……” 安吉丽娜咳嗽了两声,继续说:“我很庆幸以前因为师傅的规矩,不敢轻易地去喜欢心动的男人,时间证明了一切,那些自己本以为心动的男人,很多都是披着善良的外衣,而有着一颗恶魔的心,但是…… 但是你不同,一开始我就没把你当作好人,可越来越发现你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不同,你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就算是坏,也没有他们那么坏。” “谢谢啊,在你心里头我还算是一个好人,不是十恶不赦的恶棍。”林昆笑着说,手上却是嗤啦一下撕开了安吉丽娜的衣服,黑暗中那白皙细腻的皮肤露出来,安吉丽娜气若游丝地调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非礼我,看来你也是个坏家伙。” “是啊,我这么坏的男人,你却把我当好人,丽娜小姐,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以后,我还是建议你去配一个眼镜,以后千万不要被我这种坏男人给蒙蔽了。” 林昆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然后抓起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了鼻子前嗅了嗅,按在了安吉丽娜的伤口上,再用衣服给包扎上。 “林昆,你快带着珊娜走,不要为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等他们追上来了,你们就都逃不掉了,不要管我,你们快……快走啊!” 安吉丽娜急声催促,卡戴珊娜道:“丽娜,你不要说话了,林昆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走的,我从小就没有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和师傅,如果让我丢下你自己逃命,还不如一刀杀死我算了。” 林昆道:“丽娜,你如果真的不想连累我们,最好说一些话,多留一些力气,等待会儿跑的时候抱紧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了么,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我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就是跑的快一些,至于这尽头会不会有路,那就看老天爷想不想我们死在这儿了。” 林昆一把将安吉丽娜背在了后背上,不等安吉丽娜再说话,便向着防空洞的深处跑去,卡戴珊娜紧跟在后面,她担心后面有子弹飞过来,好能替林昆和安吉丽娜遮挡一下。 身后的那群人听到了前面逃跑的脚步声,以及再也没有响起的枪声,他们意识到对方的枪里没有子弹了,在尝试着追出了一段距离,没有遭到任何枪击之后,马上加快了速度,向着洞内深处追去。 林昆背着安吉丽娜,脚底下依旧跑得飞快,卡戴珊娜本来还担心林昆背着安吉丽娜速度会慢下来,甚至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后面的人快追上来了,她先暂时过去缠住他们,为林昆和安吉丽娜谋得一线生机,可现在…… 她若是不全力跑起来,都跟不上林昆奔跑的速度,在这漆黑的洞中,前方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林昆的脚底下仍是像是猎豹一样敏捷。 身后,传来了那些追上来的人摔倒的声音,有的撞在了洞壁上,有脚底下被绊摔倒,双方的距离渐渐被拉开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昆突然停了下来,卡戴珊娜气喘吁吁,额头上香汗密布,“怎么,怎么停下来了?” 林昆长呼了一口气,道:“前面没有路了。” 卡戴珊娜快走两步上前,伸手在前面的洞壁上摸了摸,入手一阵坚硬厚实的感觉,回过头道:“这怎么办?” 林昆抬手在洞壁上轻轻拍了一下,“后面应该是岩石。” 安吉丽娜趴在林昆的肩膀上,她此时的气息依旧虚弱,甚至不比刚才,“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林昆道:“别这么说,这洞的尽头没有出路不怪你,就算刚才我和珊娜没有带上你,跑过来一样没有去路。” 卡戴珊娜着急,声音里有些绝望,“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说着,她的目光看向林昆,那满满的不甘变成惋惜,失声笑道:“林昆,其实我和丽娜死在这里本来就不无关紧要,我们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我们师傅的手上,可你不同,你本来不应该来的,更不应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林昆似乎没有听卡戴珊娜的话,他背着安吉丽娜左右转了传,伸手摸在四周的墙壁上,他忽然感觉耳边有一阵气息微弱的风,而安吉丽娜是靠在另一侧的肩膀上。 “好像老天爷没有绝我们的后路。”林昆忽然笑道。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冲疑惑中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道:“我们都蹲下来,屏住呼吸。”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照做,安吉丽娜趴在林昆的后背上,卡戴珊娜则蹲在林昆和安吉丽娜的面前。 喀嚓…… 林昆手中的打火机点着,火苗儿直直的,周围瞬间一片明亮,这明亮一下子让后面紧追上来的一群人看到,这些人马上喝喊着跑了过来,甚至端起了手中的枪。 林昆这时依旧不慌不忙,卡戴珊娜本要冲过去阻拦,被林昆用眼神示意保持镇定,林昆将打火机的火苗调大,这时火苗儿突然向左前方闪动了一下。 林昆马上将火苗熄灭,背着安吉丽娜站了起来,同时拉着卡戴珊娜站了起来,“有了,跟我来!” 咚…… 林昆一脚踹在了左前方的洞壁上,轰的一声闷响之余,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他又抽出了黑鬼畜,冲着那看似坚硬的洞壁刺了过去……轰的一声,洞壁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林昆紧跟着掏出了黑鬼畜扎在上面,那看似坚硬的墙面,里面被如同豆腐一般刺穿,林昆快速在眼前的洞壁上刺出了一个不大的圆圈儿,然后拳头猛地一发力砸在了上面,顿时就听轰隆的一声闷响,空气中尘土缭绕,呛得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咳嗽了起来。 “有……有风!” 咳嗽过后,卡戴珊娜突然惊叫了一声,她的声音不大,脸上马上出现了兴奋,在这种眼看着绝路的尽头有风,就代表着洞并非绝路,还有别的出口。 林昆又是猛地两脚踹了下去,这一下眼前的洞壁彻底碎塌,林昆背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走了进去。 这后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打火机的火苗儿点着,能看到地上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铁锹、镐头之类的工具,应该是当初挖防空洞的时候留下的,而这个洞可能之前也是作为储藏室来用,当时这个洞建成之后,在外面单独弄泥土堆了起来,把这里封死。 林昆放下了安吉丽娜,在洞中四处查看了一圈儿,捡起了地上的镐头冲着四周就敲打了下去,砰砰砰…… 铿! 突然一声与众不同的闷响,林昆紧跟着开始在这一段墙壁的地面上刨了起来,很快刨出了一个大坑,而手上的镐头因为用力太猛,也是年久腐蚀,喀嚓的一声断了,林昆这时又捡起了另外的铁锹,在旁边搬来了一块大石头,做成了一个杠杆的支点。 林昆用力地撬动,起初卡戴珊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眼前的一堵黑洞洞的墙壁,突然间松动,一阵清晰的凉风迎面而来,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卡戴珊娜捡起了另外的一个铁锹,这些铁锹也都有些年头了,林昆刚才一直尝试着去撬动,就是怕手中的铁锹和刚刚刨土的镐头一样由于突然发力断了,不过这铁锹还真是比较给面子,也可能当初这铁锹的材质比镐头要好,撬动了之后并没有断裂,而且有了卡戴珊娜的帮助之后,眼前的这堵‘墙’越来越松动了……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声响,那看似坚硬的一堵墙,竟整个倒了下去,这堵墙其实并不高,差不多只比林昆的身高搞出一小截,倒下的也并非墙而是一块大石头,当这块大石头整个倒下去之后,迎面马上一阵凉飕飕的山风吹了进来。 在洞里憋得久了,突然呼吸到了这清凉的山风,给人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惬意,林昆赶紧背起了安吉丽娜,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圆月当空群星闪烁,林昆辨别了方向之后,向着与山下村子相反的方向跑去。 卡戴珊娜跟在后面不解,林昆道:“后面的这些人都是冷酷无情的杀手,若是让他们进到了村子里,难免会殃及到村民,他们不属于华夏,甚至屠村都有可能。” 卡戴珊娜道:“那你打算?” 不等林昆开口。趴在他背上的安吉丽娜道:“他应该是想要杀掉这些人。” 卡戴珊娜脸上的表情大惊,洞中至少还有七八个A级的杀手,另外还有师傅希尔芙与那个可怕的塔屠。 林昆向山中奔跑,卡戴珊娜咬紧牙关,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早已经亏空,刚刚在洞中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再跟上林昆的步伐实在困难。 洞中…… 紧跟着在后面的七八个杀手,忽然感觉到一股凉爽的山风吹进来,他们终日在这洞中待着,对这突然涌进来的山风,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舒爽,这些人一时间忘了追逐前面的林昆三人,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身材高大异常的塔屠,和一头银发的希尔芙走了过来,黑暗之中他们的身影模糊,但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几个人全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这两人身上的杀气几乎是实质化,如同利剑闪耀在空气中。 “塔屠大人,希尔芙大人。”一群人连忙转过身喊道。 塔屠皱着眉头道:“人都已经跑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是,塔屠大人,我们这就去追。”一群A级杀手马上追出去。 塔屠迈着大步就要上前,却是被希尔芙抬起胳膊拦住。 “希尔芙,你什么意思?”黑暗中,塔屠皱着眉头道。 “塔屠,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手下那么多人追上去,足够把他们击毙,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了。”希尔芙的语气很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哦?” 塔屠呵呵一笑,“希尔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算盘,你是舍不得你的两个徒弟吧,本来她们的罪行或许可以饶恕,可他们现在又跟着那个华夏的杂种跑了,居然还把黑羽给杀掉了,还有我们死掉的其他弟兄,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按照我们杀手联盟的规矩,她们活的了么?” 塔屠一把推开了希尔芙,大步走了出去,黑暗中的希尔芙愣在原地,她脸上本来的笑容消失,掌心微微地握紧,犹豫了片刻之后,也抬起脚跟了上去。 林昆的速度倒是不减,可卡戴珊娜真的坚持不住了,前面出现了灯光,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粥米的香气。 卡戴珊娜以及趴在林昆肩膀的安吉丽娜嗅到了这个香气,身体的饥饿感更强烈了,但眼睛更明亮了。 林昆望了一眼身后,暂时还不见那些追兵的踪迹,如果这么一直硬跑下去肯定不行,卡戴珊娜和身负重伤的安吉丽娜都撑不住的,于是他背着安吉丽娜,拖着卡戴珊娜向着那光线传来的小木屋跑去。 老赵是一个护林人,在他们乡下又叫做守山者,他爷爷是护林人,父亲也是护林人,今年四十多岁的他也常年在山上待着,山下娶了媳妇生了娃,但他还是更喜欢待在山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每个人都向往的生活,但老赵觉得周围的这片林子更亲切。 山下的人心复杂,成天到晚尔虞我诈,为的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别人且不说,就拿他那胖媳妇儿来说,给他生了一对儿女,可从来都不知道孝敬他那年老的母亲,前年他那老母亲去世了,给老母亲办完了后事他就回到了山上,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男人常年不在家,女人就容易有风言风语的不雅事传出来,老赵对他媳妇在村里和哪个男人走得近一点也不在乎,他甚至根本就不把媳妇当成自家人了。 老赵是一个大孝子,母亲给了他生命,母亲把他养大,胖媳妇儿对母亲的不好,使得他的心彻底如死灰,也就是为了一对儿女无法离婚,不然的话早就休了那娘们。 熬了一锅热乎乎的米粥,炒了一盘山上的野菜,还烤了两只野兔,老赵刚准备和他的伙伴大黑和大黄一起共进晚餐,这时小木屋的门突然被踹开了……老赵是一个憨厚的人,但性子也很轴,他娘去世了以后,村干部三番两次的进山劝他多回家,都被他给赶走,到了后来甚至放他的两条狗咬人,吓得生在乡下本来应该是皮糙肉厚,却硬是吃公粮吃的细皮嫩肉的村干部撅着屁股嗷嗷地往山下跑。 看见突然有人闯进来,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还拖着一个女人,后背上的女人脸色苍白虚弱得很,跟在身旁的女人脸色也不太好,但两个女人都很漂亮,在老赵的心里头简直比年画上的女人还要好看。 “你们……” 老赵回过神儿开口,话还不等说完,卡戴珊娜已经冲到了他的桌前,将那盛满热粥的碗给端了起来,老赵马上愣住,这一次不等他回过神儿,他的那两个伙伴儿大黑和大黄不干了,这两条大狗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就要冲卡戴珊娜扑过来,结果被卡戴珊娜回过头冷冷地瞪了一眼,这两条在大山里追兔子斗野猪都是一把好手的猎犬,愣是被吓的卷起了尾巴,蹲在地上呜呜的低叫起来。 卡戴珊娜快速地喝了一口粥,粥还有些烫,她自己也仅是喝了一小口,就赶紧递到了安吉丽娜的嘴边。 安吉丽娜也是饿坏了,这几天她们吃得少喝得少,现在嗅到了米粥的香味,也不顾是不是烫,喝了一大口。 窗外,那一群七八个西方杀手向着木屋跑了过来,老赵看着窗外靠近的人影,再一看屋里头正喝着粥的两个姑娘,一时间心情十分的复杂,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熬好的一锅粥被抢着喝了,那两只烤好的兔子也被吃了大半,他和他的两条大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而且现在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老赵唉声叹气,这时林昆的烟递了过来,一起的还有三张红色的大钞,这天底下的人哪有不贪财的,一见林昆给他钱,老赵先是客气的推让了一下,接着很麻溜地将钱收好,他心里头倒不是想别的,这三百块钱在村里可是能干不少的事儿呢,可以给孩子买些好吃的,也可以给已故的母亲买些烧纸,老赵思来想去就是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一群八个杀手闯进了小木屋,屋里只有老赵一个人,正端着粥碗哧溜哧溜地喝着粥,两条大狗在那啃兔子肉,这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老赵不吃肉,只是吃点小菜喝着米粥,完全就是出家人的饮食,倒是两条大狗生活不赖,开荤吃着兔子肉。 八个杀手冲进来,一下子就将小木屋占满了,八个人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其中一个会说华夏语的西方男人,抬着下巴冲老赵问道:“你这里刚才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老赵放下了粥碗,道:“有啊,一个男的两个女人。” 西方男人眉头一挑,“快说,他们到哪里去了?” 老赵哧溜哧溜地喝着粥,好像根本没听到西方男人的话,西方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掏出了手枪抵在了老赵的脑袋上,“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让你的脑袋开花!” 老赵马上认了怂,“别,别开枪,我,我说……” 老赵抬起手,哆嗦着指着后窗,“他们,他们跑了……” 西方男人将枪收了起来,冲身后的几个人喊了一声,几个人马上冲出了小木屋,向着后方飞奔追去。 “呼!” 老赵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刚刚那枪抵在他年门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要去见马克思了,好在那个西方的混蛋没有扣动扳机。 老赵看了一眼小木床上,转过头来继续喝粥,两条大狗抬起头看着他,老赵气呼呼地骂道:“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我刚才都差点被人杀死了,你们两个也没有点反应,亏我还拿你们两个当弟兄。” 两个大狗丝毫知错的觉悟也没有,低下头来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兔子。 小木屋里的小木床下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这里是老赵用来储存东西的,这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就是没有值钱的,倒也别说没有值钱的,在旁边的一堆杂物中,林昆就看到了一根白白的人参,从这人参的大小以及外形来看,这是一株野山参。 油灯的光线昏暗,林昆将白鬼畜用火焰消了毒以后,将安吉丽娜身上的子弹取了出来,子弹啪嗒的一声掉在地上,一股鲜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卡戴珊娜这时将事先准备好的清水端了过来替她洗净伤口。 林昆特意叮嘱,一定要把刚刚涂在上面的泥给其洗干净。 等卡戴珊娜清理完毕,林昆已经用老赵缝衣服用的针线准备好,把一截木棒塞在了安吉丽娜的嘴里,然后用针线把她的伤口给缝起来。 安吉丽娜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晕死了过去。 林昆缝好了之后,卡戴珊娜担心地道:“丽娜她怎么样了?” 林昆笑了笑说:“放心吧,老天爷是不会让她死的。” 卡戴珊娜有些不解,林昆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中间,将那棵野山参给扒拉了出来,然后递给卡戴珊娜道:“把这个野山参弄碎,然后就着清水给她服下。” 卡戴珊娜赶紧照做,而这时上面的小木屋,又出来了一声开门声,一个厚重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走了进来,咯噔、咯噔、咯噔…… 老赵将碗里的粥都喝干净了,见又有人走了进来,他心中直呼倒霉,结果回头一看走进来的大块头,他的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这个男人比刚才冲进来的那八个人加在一起看起来都要让人害怕。 “嗯,粥的味道很香。” 塔屠说着不怎么流利的华夏语,深吸了一下鼻子道:“可惜啊,满满的一锅粥现在一点也不剩了,不然的话真想要喝上一口啊。” 老赵坐在小板凳上,道:“你,你又是来找谁的啊?” 塔屠呵呵笑道:“这么一锅粥也不少嘛,你一个人喝得完?” 老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连忙道:“喝得完,当然喝得完,这喝粥就和喝水一样,根本……” 不等老赵把话说完,塔屠冷冷地打断:“你在说谎!”塔屠的眼睛一瞪,如同牛铃一般大小,但比牛铃要凶的多,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一个牛铃会像他的眼睛这般闪烁,阴森森地放着寒光,令人恐惧的寒光。 咕噜…… 老赵打了个嗝,脸上的表情僵作一块铁,地上的两条大狗,这两条平日里在山上敢与野猪斗、野狼斗的大狗,今天晚上可谓是反反复复地窝囊,起初是被林昆三人身上的杀气给震慑住了,这会儿见主人有危险,本想着将功补过表现一下凶猛强悍,结果脑袋不等抬起头来,便又感觉到了那隆隆如山倾一般的杀气,瞬间两条大狗又是低低地嗷叫了一声,脑袋贴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直哆嗦。 狗对危险的感觉,要远比人灵敏,老赵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爱犬,又干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笑容僵硬地看着塔屠,嘴角扯动地笑了笑,“我,我没说谎,你看我身体结实,我一直都很能吃的,所以……” 唰! 空气中冷光一闪,塔屠的手里多了一把长刀,那长刀反射着小木屋里黯淡的光芒落在老赵的脸上,老赵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惊,身体向后趔趄倒去,举起两只手道:“别,别动手,我,我说……” 塔屠向前走了一步,老赵浑身发软地靠在一旁的床榻上,道:“这锅里的粥,是被三个人冲进来的人给喝了,还有那两只兔子,也是被他们给吃了大半,我只在这里捡了点剩的吃,我也没吃饱啊。” 塔屠道:“他们人呢?” 老赵道:“跑,跑了,听到外面有声音,他们就跑了。” 塔屠道:“你在说谎?” 老赵连连摆手,“不,我绝对没有说谎,刚才对你有所隐瞒,是因为那三个人看起来很可怕,尤其那个男的,他警告我说要是我敢乱说话,他就回来杀了我,他的手里也握着刀子,所以我是真的怕。” 塔屠望向窗外,老赵这时继续说:“他们就是往那个方向跑的,你要是现在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求求你一定要把他们杀了,不然的话他们就要杀我。” 塔屠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老赵满脸的紧张稍稍地松了口气,只是他的一口气还不等完全送下来,走向门口的塔屠突然转过身,手中的那把长长的刀子,嚯的一下劈头盖脸地向他劈了下来…… “啊!” 老赵口中惊呼,这刀子来势凛冽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近前,那冰冷的刀光印在他的脑门上,他似乎已经提前看到自己脑瓜子被切开的凄惨模样。 人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心中总会有牵绊和不舍,他这一辈子活到现在,倒没有其他不舍,只是心中不舍那一对儿女…… 铿! 忽然间,一阵呼通声响起,同时一道乌金色的光芒闪现,就在那锋利的长刀刀刃即将劈在老赵脑门上的一刹那挡在了他的面前,铿的一声脆响之后,空气中火星迸溅,老赵瞪大的眼珠子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淌了下来,他整个人扑腾一声向后倒去,身体被惊骇的如同中了定身咒。 林昆低着头,他从床铺下的地窖里冲出来,将那简单的床铺撞得七零八落,他的头上有木头碎屑,单膝屈蹲在地上,擎着黑鬼畜的一条胳膊上青筋暴凸,那肌肉如同虬龙一般缠绕,极具爆炸性的力量。 “呵呵!” 塔路的脸上云淡风轻,嘴角戏谑冷笑,“不错嘛,居然能接下来我的大力一记,你这匹华夏的狼崽子看来还真算得上是狼,而并非是一条肮脏的鬣狗。” “鬣狗懂得团队合作,有足够的智慧与狡猾,虽说品种不是很高贵,但身上有着他独到的优点与长处,你们杀手联盟里的人,倒是和这些鬣狗很相似,而你却说鬣狗是肮脏的,难道是在骂你自己么?” 林昆嘴角淡漠地一笑,抬起了头,“你们以为来我们华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华夏是世界佣兵的禁地,同样也是你们这些见不得光杀手的禁地。” 塔屠脸上的肌肉跳动,旋即哈哈大笑,“小崽子,你这是要故意激怒我么,你恐怕不知道激怒我的后果吧,我的怒火会变成魔鬼把你的灵魂也一起吞没了,你们华夏人很久以前就喜欢吹嘘,如果你们华夏真的是雇佣兵和杀手的禁地,那我就来打破这个诅咒,我要让你们华夏人低下你们高昂的头颅,来接受惨败的事实,就像曾经的八国联军打的你们的清政府四处流窜一样,你们华夏人这种低等的物种只适合像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 “历史,我们华夏人不会忘,但那已经是过去,不是现在!” 林昆一声怒喝,擎着黑鬼畜格挡着长刀的胳膊猛地一发力,将塔屠手中的长刀格挡弹开,旋即手中的黑鬼畜向着塔屠就刺了过去。 这一刺势如破竹,又如那长虹贯日,来势凶猛之余,又带着一股强大无可匹敌的杀气,一瞬间这座不大的小木屋里,卷起了一阵肆意凛冽的寒风。 呼啦啦…… 老赵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自己是在看电影,可这真实的一切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开始怀疑人生,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勇猛的人物? 塔屠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他那张威严而又可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手中的长刀立了起来,那宽厚的刀身挡在了身前,将黑鬼畜挡住。 铿! 两刀相击,发出铿锵的一声,塔屠脚底下未动,林昆的脚下也未动,两人目光触碰,塔屠依旧是呵呵冷笑,“就凭你的这点力气和伎俩,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杀死黑羽那个家伙的,还是黑羽太弱了。” 林昆没有答他,手中的黑鬼畜继续抵在那长刀的刀身上,另一只手手腕一抖,白鬼畜握在了手中,向着塔屠斩杀了过来。 塔屠的目光一寒,他另一只手从后背上一拔,又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持在手中,向着林昆劈杀了过来。 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长刀明显比白鬼畜要长,林昆只好收回白鬼畜的刺杀,改作了格挡的姿势……塔屠的力量很大,这一记长刀劈下来,将林昆整个人逼地倒退,火光四射的一瞬间,他手中的长刀再一次化作了一道虚影冲着林昆狠劈了下来,刀风凛冽之余,周围卷起的一阵凛冽杀气打在林昆的脸上,那杀气劈下之处,脸皮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铿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长刀与白鬼畜撞击在了一起,林昆整个人被震地再次向后倒退,而与此同时塔屠手中的双刀,则化作了两头下山的猛兽一般,刀刀直逼林昆的要害,并且势头愈发的凶猛。 叮叮铛铛、铿铿锵锵…… 小木屋的面积本就不大,林昆向后退第三步的时候,就已经再无退路了,身后是方才小木床的位置,小木床已经七零八散,此刻下方是那黑咕隆咚的地窖。 地脚下面是安吉丽娜与卡戴珊娜着急而又恐慌的目光。 林昆似乎很吃力,被塔屠迅猛霸气的招式逼的连连倒退,塔屠手中的这两把长刀,可比黑羽的羽翼斩刀要坚韧锋利得多,至少没有被黑白鬼畜给格断。 “小崽子,去死吧!” 塔屠高高抡起了两把长刀,整个人凌空跳跃了起来,他那长刀几乎够到了木屋的屋脊,凌厉的杀气直接刺穿了屋顶,随着他猛地力劈而下,那强大的杀气直接将屋脊斩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铿! 两把长刀化作了冰冷的匹练,如同九天之上谢落一般,重重地斩在了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上,火花儿迸溅,林昆整个人忽然身子一躬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咬紧了牙关,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再次如同虬龙一般乍起。 塔屠手上的两把长刀一手,脚底下突然一个侧踢踹向了林昆的肩膀,这一脚的速度也是快到了极致,他那如同电线杆一般粗的小腿,砰的一声踢中。 林昆并非没有察觉到这危险,他的反应足够的快,只是塔屠的速度完全超乎了常人,他的身材看起来是那么粗犷,按说应该是笨手笨脚,却非练成了如风似电一般的速度,S级的杀手……已经即将晋级为S+级的杀手,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了黑羽。 黑羽倨傲的性格,每次见到了塔屠都要恭敬有加,这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世界上任何一个领域都是唯实力独尊,只有一个人足够强大,才能赢来足够的尊严与荣耀。 林昆的肩膀上被踢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了小木屋的墙上,木屋的墙是用松木捆绑而成的,林昆撞上了之后,顿时发出一声轰隆的闷响,林昆感觉胸腔里一阵憋闷,强忍着没让喉咙里的甘咸喷出来。 如果说轻敌,塔屠自始至终都没把林昆放在眼里,林昆对塔屠也没有什么重视,可自从刚才塔屠飞身力劈而下的那一记,杀气直接刺穿了屋顶,再到这一雷霆万钧的一脚,林昆对塔屠重新审视起来。 林昆一只手捂着胸口,缓缓地站了起来,迎面的塔屠肩扛两把长刀,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他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猖狂,望向林昆的目光愈发轻蔑,“你们华夏人果然不禁打,狗屁的什么狼王,吹嘘的也太夸张了,今天解决掉了你,我要向组织申请留在华夏一段时间,专接灭你们华夏所谓高手的任务,我喜欢看着你们这些虚张声势的人倒下去的可怜模样,你们眼神不甘,可并没有什么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是你们自己太弱了。” 唰…… 塔屠扛在肩上的两把刀落了下来,其中一把刀指向林昆,他脸上狰狞地笑道:“今天我就先砍下你的脑袋,然后踩在脚底下,让你们整个华夏的江湖都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狼王,什么都不是。” 噶啦啦…… 塔屠手中的长刀在地上划了一记,那同样是木头做成的地面,顿时出现了一道很深的沟壑,他的这两把刀都是不可多得的利器,向着林昆走了过来。 老赵和他的两条狗缩在了墙角,此刻看着那一副狰狞凶煞模样的塔屠,再看向明显不敌的林昆,老赵的心突突直跳,他不确定林昆是好人还是坏人,可好歹林昆是华夏人,他心里头是一百个不愿意看到华夏人被杀,在他的旁边就有一把长筒的猎枪,这种猎枪三十米开外的杀伤力有限,五十米开外的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他伸出手想要把那枪抓在手里,然后对准塔屠那宽厚的后背开上一枪。 如此近的距离,老赵相信可以把塔屠的后背给打烂,可他的手抖得厉害,两条平日里抡着斧头砍树铿锵有力的胳膊,这会儿像是苗条一样虚弱,他的手按在了身旁的大黑狗的脊背上,想要借着大黑狗向旁边挪动,结果这大黑狗扑腾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两条腿抖得那叫一个哆嗦。 老赵再看向一旁的大黄狗,这大黄狗和大黑狗一个德行。 老赵很想骂这两条狗没用,可低头再一看自己的两条腿,哆嗦的还赶不上人家两条狗兄弟呢,但老赵没有放弃,他咬着牙慢慢向旁边挪去,他的心里是焦急的,那塔屠眼看着就要来到了林昆面前,只要他手中的长刀一挥,林昆下一秒就没命了。 老赵猛地一探手,枪柄终于握在了手里,他急忙抓起了枪,这枪膛里一直都是有弹药的,这种土猎枪不光远距离杀伤不行,用起来也很麻烦,所以每次在用完之后,老赵都会填好弹药以备紧急情况。 老赵端起了枪,枪口瞄准了塔屠的后背,这塔屠似乎很享受亲眼看着林昆的目光以及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绝望的模样,所以他的脚步很慢,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林昆不论神色还是目光都很平静。 老赵深呼了一口气,他将浑身的力气聚在了手上,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可就他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身旁突然一个白色的人影冲了过来,半空中一道白光滑落,喀嚓的一声且在了他的枪筒上……枪筒是铁的,而且是那种硬铁,这把枪跟着老赵有些年头了,枪和猎犬在这山里头一样重要,都是老赵保命的玩意儿,所以他对这把枪十分珍惜重视,枪身总是被擦得一尘不染,枪管上时时抹油,而且枪身上的那些零部件,他也经常护理…… 然而,就在眼前白光落下的一刹那,这把还能使用至少二十年的老猎枪,竟然喀嚓一声被拦腰斩断,枪筒掉在了地上,枪身里零部件也散落了下来,那填充的黑弹药以及那些带着锈迹的钢珠,噼里啪啦如同豆子一般弹起来。 老赵懵了,他的头僵硬地抬了起来,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他像是西方某个电影里的精灵仙女,不过脸上的浓妆倒是更像巫女,她的嘴唇很红,像是刚刚喝过活人的血,她的脸颊很受,似乎是遭受了恶毒的诅咒,还有她的眼睛…… 当老赵的目光触碰到她的眼神的一刹那,浑身上下一股子强烈的冰冷,就好似万年的冰山压了下来一般。 北方的冰天雪地,老赵去待过,可即便冬天时候的零下三十多度,也没让他如此感觉透心的冰冷,不,应该是想一把冰刀直接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女人声音冷漠,她手中的两把刀子,似乎要向老赵抹过来,老赵浑身哆嗦,他的裤裆突然一热,一股浓臭的尿骚弥漫。 希尔芙嫌恶地看了眼前这个普通而又邋遢的男人一眼,她放弃了杀掉他的念头,杀死这种没用的男人,只会让她手中圣洁而又威严的刀子变得肮脏。 希尔芙转过头,看向了走到林昆面前的塔屠,语气淡漠地道:“塔屠,你欠我一条命,你要记得。” 塔屠没有转过身,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刀不会把他的头砍下来?” 希尔芙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不知道感恩的混蛋。” 塔屠哈哈笑道:“感恩?这两个字用在我们的身上合适么,希尔芙,你不用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是想求我放过你的两个徒弟,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希尔芙道:“这不是我说的。” 塔屠道:“你总是这么虚伪,所以我一直不喜欢你。” 希尔芙道:“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个小子的脑袋拿下来吧,我们此次前来华夏的任务完成了,几千万的米元赏金,换做华夏币已经几个亿了,我接下来要去度假,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塔屠呵呵笑道:“好,只要一刀,我就砍下他的脑袋,想让我放过你的两个徒弟可以,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喝一杯,在一起共欢一个晚上?” 希尔芙的眉毛立时一挑,怒道:“塔屠,你不要太过分。” 塔屠冷笑道:“弱肉强食,你跟了我不算吃亏。” 希尔芙道:“先做好你的事吧!” 塔屠手里的刀举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林昆,“小崽子,去死吧!” 不等塔屠手中的刀落下,这时木窗下的地窖里,卡戴珊娜突然跳了出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地窖里放着的开山刀,这种刀刀刃宽厚,刀柄是用木头做的,这把刀应该有些时间没用了,上面锈迹斑斑。 卡戴珊娜举着开山刀,口中一声厉喝,“放开林昆!” 刀子直上直下的力劈过来,塔屠根本没有转身,右手中的长刀向后一挥,顿时就听喀嚓的一声脆响,卡戴珊娜手中的开山刀直接被斩作了两段,卡戴珊娜整个人半空中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她手中的开山刀半截飞了出去扎进了木墙里,另外的半截也飞了出去…… “MD,找死!” 塔屠凶恶至极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倒在地上的卡戴珊娜,“贱货始终都是贱货,看上了这个华夏没用的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他拼命。” 塔屠的目光又望向希尔芙,“希尔芙,瞧瞧你的好徒弟,今天就是我不想杀她,她也会自寻死路。” 希尔芙向卡戴珊娜走过去,卡戴珊娜倒在地上,她艰难地爬了起来,塔屠刚刚的一刀震的她胸腔憋闷。 “师傅……” 卡戴珊娜满脸希冀地看着希尔芙,“对不起师傅。” 希尔芙没有说话,塔屠冷声道:“希尔芙,你的两个徒弟今天必须死,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希尔芙声音冷漠,“我的徒弟,我自己来动手。” 塔屠哈哈笑道:“好,果然是冷血银狐,你的外祖母、母亲可以亲手杀死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你就一定可以亲手杀死徒弟,你们家的女人还真是优秀的杀手,或许我的实力比你强一点儿,但我的心性绝对没有你这么冰冷,你真是让我佩服啊。” 希尔芙道:“塔屠,希望你的话不是讽刺,我只是做好了一名杀手该做的,也请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收起你的大嘴巴,我们各自完成任务吧。” “好!” 塔屠转向林昆,可就在这一瞬间,本来看似虚弱身受内伤的林昆,突然间一跃而起,他的动作矫捷,他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手中的黑白鬼畜,仿佛变成了这世间最锋利的冷兵器。 “小子,你还想挣扎?” 塔屠冷喝一声,手中的两把长刀挥了起来,和林昆缠斗到了一起,林昆刚刚看似虚弱,实际上是在暗运内家气功,他本来只想强行地将体内的力量发挥出来,孰料这塔屠废话连篇,又出现了希尔芙,这倒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恢复身体内遭受的重创。 林昆眼看着希尔芙要冲卡戴珊娜动手,他想要过去救援,可塔屠实在难缠,根本不给他过去的机会,并且还将他从小木屋里逼了出去。 林昆越战越勇,塔屠也是一样,两人的身体里似乎都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要将这天地都摇颤一般。 木屋内…… 希尔芙手中的银色双匕,向着卡戴珊娜的脖子探了过来,卡戴珊娜脸色平静,她的瞳孔中有对死亡的恐惧,但又是那么淡然。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希尔芙语气平静地问。 “师傅!” 不等卡戴珊娜开口,地窖里的安吉丽娜爬了出来……安吉丽娜脸色苍白,她身上的伤口,流出了太多的血,如果不是那一株野山参,或许她的命都要没了。 西方银狐希尔芙的手中,握着两把雪亮的短刀,这世界上杀人的方式千百种,对于一个真正的杀手而言,或者说越是顶级的杀手而言,枪这种热武器是最不屑使用的,他们更喜欢用冷兵器杀人,只有那些技不如人的杀手,才会考虑借助枪来杀人。 安吉丽娜望着希尔芙手中的银狐双匕,这一对匕首是西方杀手界的神话,并且被赋予了魔性的色彩。 此双匕是希尔芙的祖母传下来的,经过了希尔芙母亲的手,又传到了她的手中,西方银狐这个绰号,也是代代相传,据说手握银狐双匕的人,尤其是女人,会被这一双匕首上所赋的魔性吞噬掉心底的善良与本该属于女人的温软。 希尔芙没有女儿,西方杀手界的人都传言,她是一个石女,也有人说她杀死过自己深爱的男人,并且与她母亲与外祖母不同的是,她没有与那个男人留下任何血脉,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一直都是一个迷。 希尔芙的十三个徒弟,只剩下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很早的时候希尔芙就说过,未来她的这对银狐双匕是要传给自己最珍爱的两个徒弟,她们像自己的女儿。 而此刻,这一对银光闪闪,上面花纹精致而又透着古朴气息的利刃,就要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心脏刺穿。 “师傅……” 安吉丽娜满眼恳求,她已经虚弱的身子,此刻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爬出洞口,她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求求你放过珊娜吧,如果一定要有人死,就让我去死吧,我愿意背负这所有的罪孽与恶名。” “丽娜,你住口!” 卡戴珊娜突然大喊,她挣扎着跪着爬到了希尔芙的面前,将自己的脖子抵在了银狐双匕上,那冰冷而又锋利的刀刃,稍稍一触碰便将肌肤刺破,鲜红的血水流了出来,从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淌了下来。 “师傅,我愿意去死,求你放过丽娜和林昆吧,我和丽娜对不起师傅的悉心教导与栽培,我们不应该喜欢上林昆,更不应该在任务失败后留在华夏,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罪孽,但求师傅看在我和丽娜陪伴在你身边多年,我们如同你女儿的份上,求求师傅杀了我,放丽娜和林昆走,求求师傅……” 卡戴珊娜说着,她的一双手猛地抓住了希尔芙的手腕,将希尔芙手上的银匕向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来。 “珊娜!” 安吉丽娜失声大叫,本已经耗尽了最后力气的身体,又不知道从哪里歇斯底里出一股力气,她的眼睛瞪得大大,她恨自己不能完全从地窖中爬出来冲到卡戴珊娜的面前,眼看着那银匕即将割断卡戴珊娜的脖子,这一刻安吉丽娜的心都碎了…… 回忆中,那个寒风凛冽的晚上,在一条又脏又乱的巷子里,那里是出了名的贫民区,也是出了名的犯罪街,不过那里有从繁华市中心排放的垃圾,垃圾里有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所需要的食物。 自从一次坐在垃圾堆上,大嘴唇波浪卷发的小姑娘给了尖下巴大眼睛的小姑娘半个鸡腿之后,两个孩子就成了最好的伙伴,她们一样贫穷,一样无依无靠,一样需要在这垃圾堆里翻捡出一切能吃的东西让自己活下去,她们和那些大街上乞讨的孤儿一样可怜,可她们又和他们不同,她们不喜欢向别人伸出手,更不会去偷别人的东西,她们只在这又脏又臭的垃圾堆找到那些与她们一样被抛弃的食物。 当冬天的寒风,吹的整个大地出现了裂隙,那是她们最难熬的时候,缩在街上的角落里,身上用捡来的破被御寒,在天将要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穿着宽大的风衣,系着厚厚的围脖,他的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三明治,问她们想吃么? 当时她们太冷太饿了,求生是唯一的本能,她们拼命地点头,但能吃到三明治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跟这个男人回到他住的公寓里干活,要是干的好了,说不定还会多给她们一杯热牛奶,这对于饥寒交迫的两个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于是她们拖着干瘦的身体跟着那个男人去了公寓。 公寓不是很大,里面脏乱至极,男人解下了围脖脱下了风衣,将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了她们,不过可恶的是这个男人在每个三明治上先咬了一口,他的嘴巴很大,胡子很脏,甚至能嗅到他那难闻的口臭。 可两个饥饿挣扎中的小女孩,哪还顾忌得了这么多,她们抓起了三明治,就像是疯了一样大口的吃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魔鬼的爪牙才真正地向她们伸了过来,这个男人的大手掐住了她们的活动,那个变态的家伙喜欢看她们饥饿而又咽不下去东西并且喉咙被卡主脸憋得发红的模样,他在她们两个即将咽气的时候,丢到了那张满是脏兮兮恶臭的床单上,他像是一只猛兽一般撕开她们身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这个混蛋的禽兽明明猪狗不如在干着肮脏的事情,嘴里却骂骂咧咧嫌弃她们的皮肉瘦,嫌弃她们的身上脏。 安吉丽娜被那个混蛋肮脏的禽兽男人按在床上,她瘦小的身体无从挣扎,她嘴里的呼救声卡在喉咙里,她的泪水流出来在那被冻得龟裂的脸颊上流淌。 年幼的卡戴珊娜拿起了烟灰缸,重重地打在了肮脏男人的头上,肮脏男人只是很随意的闷哼了一声,并没有被造成多大的伤害,其实当时的卡戴珊娜感觉自己拼尽了全力,可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年幼,那么的虚弱,还被饥寒交迫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 男人发了疯,他像是癫狂的犀牛,又仿佛那狰狞的饿鬼,他不光要猥亵这两个年幼无助的来流浪小姑娘,更是想要将她们生生撕裂而摧残她们。 哭声、嚎叫声、惨叫声…… 从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的喉咙里发出,她们已经绝望了,她们死亡看见了死神背着镰刀站在一旁,那死神也是神,为什么不来救她们,为什么要冷眼旁观,就在那恶毒的男人拿起一个碎瓶子,就要扎进年幼的卡戴珊娜肚子里的时候,公寓的门开了,轰然的一声像是被炸开的,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出现……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冰冷的气息,仿佛窗外那凛冽的寒风,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剑…… 这个女人一出现,年幼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感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死神消失了,死神也怕这个女人? 猥琐的络腮胡子男人站了起来,他肚子上的肉之前被藏在宽大的风衣后面,此刻耷拉下来肥腻而又恶心,他举起了手中的半截瓶子,冲着银色长发的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方银狐希尔芙…… “你踹坏我了的门,今天必须要陪!” “我在管教我的两个女儿,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滚!” “你这个臭女人活腻歪了吧,信不信我一瓶子扎死你!” “我……” 呲牙咧嘴的络腮胡大汉喋喋不休,可话终有停下来的时候,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一把冰冷的刀子,也确实是卡住了一把冰冷的刀子,那刀子银光闪闪,从他的喉咙里刺入,从他的脖子上冒了出来,鲜血挥发出雾气一样的东西,那热腾腾的血在触及了这匕首时候,似乎抵御不住它的严寒化作白雾。 “人渣。” 希尔芙只说了两个字,她的刀子便从这络腮胡子男人的喉咙里拔了出来,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地上弥漫着腥气,络腮胡子男人两只手捂着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砰噔…… 身体倒下,变成了尸体。 “啊!”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一同惊叫,她们双手护住自己破烂的衣衫,她们年幼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与无助,她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了一脸冷然的希尔芙,她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西方杀手界的一个传说,她手中那两把漂亮的刀子杀过上千人,甚至她的祖母曾用这把刀子次杀过某国元首。 希尔芙看了两个可怜的小姑娘一眼,杀手的心情必须冷,她只是在楼上刚做完了一个任务,干掉了一个叛逃组织的A+的杀手,路过楼下的时候听到有小女孩惨叫,便踹开门进来多开了次杀戒。 善良是杀手的天敌,希尔芙当时出手的价位是一千万欧元,就因为他多杀了这个络腮胡子男人,她实际上损失了一千万,这就是善良的代价,也是她最讨厌的善良,所以她冷漠地杀人,冷漠地转身,只是想找一点心灵上的慰藉,让自己表现得更冷酷。 可当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两个女孩下跪的声音,两个女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谢谢你,恩人!” 一句感谢的话,并不能让西方银狐冰冷的心产生动摇,她继续迈步出了门,可接下来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眉头一动,紧接着是满心的不可思议与兴奋。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捡起了地上的碎瓶子,在那个络腮胡子男人的身体上乱刺,她们的模样像是在发疯,而希尔芙却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相依为命,在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脑海中浮现,同样她们的点点滴滴,也在希尔芙的脑海中浮现,她真的将这两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的孩子,她真的不忍心杀死这两个孩子。 杀手的心动摇了,这种一直以来被压制的温柔与善良迸发出来,绝对不比那火山爆发要来得凶猛,她收回了手中的刀子,她的目光望向两个凄楚艾艾的徒弟,她感觉自己的心在痛,痛得她无法呼吸。 “师傅,你没事吧?”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喊道,两人拼命的扑过来,她们是发自肺腑担心师傅,她们也将师傅当做自己的母亲。 希尔芙向后退开一步,躲过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她毅然果断地冲向了木屋外,加入了林昆与塔屠的战斗当中,她最初的目标是对准了林昆,希尔芙和塔屠一起攻击,林昆真的吃不消,他已经将当下的内家功夫与外家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正被一次次强横的招式与防御消磨的越来越近尽头。 希尔芙比黑羽要厉害,塔屠更是比希尔芙要厉害,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是亲密无间,不给林昆任何反击的机会,本来还能招架个三两招,到最后只有被动防御。 林昆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手,没想到在两大杀手的联手之下被压制,林昆也终于意识到内家功夫的精进,对于真正高手的境界还相去甚远,他似乎从眼前的绝境中,读出了另外的一番天地,那里有华夏的另一个江湖,那江湖上有着真正的江湖人,而他当下所接触到的这些所谓厉害的武学,在那个江湖中只是一个幻影,轻轻一捏就被破碎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或许是从林昆自身里感觉到的还未发掘出的潜能悟透的世界真理。 危急的当下,根本不容他多想,可即便拼尽了全力的他,胸腔上再一次遭受重创,同时肩膀上被一刀扎进,他口中惨嚎了一声,脚底下踉跄倒退,而这时让他更感觉到危险,情况更加绝望的是,那群追远的A级、A+级的杀手们折了回来,这些人在看到他之后,瞳孔里满是兴奋而又狰狞的光芒。 林昆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被血水染红,他望着眼前逼近的一群人,望着迎面的塔屠和希尔芙,他心中不甘,可当下的情况没有办法做出任何逆袭,难不成我林昆的此生就要到此为止了,难不成…… “师傅,不要杀他!”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乞求声传来,她们一起跪在地上,脑袋砰砰地往地上磕,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希尔芙面色冰冷地回过头,现场的所有人也都回过头,塔屠看了希尔芙一眼,然后哈哈大笑道:“希尔芙,你是一个冰冷的人,没想到你的两个徒弟这么动情呢,你舍不得杀他们,那只好我来动手了。” 塔屠拖着长刀过去,刀尖划在地上发出一阵哗啦声响,静静站立不动的希尔芙这时突然动了起来,她手中的一双银狐匕首向着塔屠的后心扎了过去……塔屠的眉毛一挑,长刀挥过来向着希尔芙就劈了下来,两人颤抖到了一起,塔屠冷声怒骂:“希尔芙,我看你是疯了,为了包庇这两个组织犯人,你居然冲我动手,看来今天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叮叮铛铛…… 现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希尔芙居然会和塔屠动手,而且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完全就是动了真火,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也懵了,林昆也有些看不透了,这时希尔芙趁着一个空档,冰冷的目光看向林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带珊娜和丽娜走,你要是敢负她们,就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塔屠的眉头抬起来,大骂希尔芙:“你这个马蚤娘们,你是不是疯了,这小子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你居然放他走,你的原则哪去了,你的冷血哪去了?” 希尔芙不答话,攻击向塔屠的招式愈发凶猛,并且不顾塔屠攻击过来的招式,完全就是搏命的打法。 林昆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向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冲了过去,塔屠这时冲着一群八个杀手大喊一声,“给我拦住他,杀了他!” 这一群八个杀手立马回过神,亮起了手中的家伙什向林昆扑过来,林昆踹翻了两人之后,跑到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面前,卡戴珊娜还能行动,安吉丽娜身上的伤势严重,林昆一把扛起了安吉丽娜,拽着卡戴珊娜就跑,顺便还拖了一把木屋里的老赵。 此时的老赵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他手中的打火机已经点着了,点燃了手里的东西之后,跟着林昆就跑。 林昆看着那长长的芯子,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林昆忍不住问:“老赵,你手里拿着的这个是什么?” 老赵恍然回过神,“雷……雷管啊。” 林昆道:“快炸了!” 老赵:“啊?”紧接着算是彻底回过神儿,赶紧把手里的雷管向后丢了过去,那雷管在半空中冒着烟,然后不等落地就是轰隆的一声炸响…… 林昆背着安吉丽娜拽着卡戴珊娜一把扑向了前方,老赵也跟着扑倒在地,真正苦命的当属后面的那群追着而来的杀手们了,这些人一个个斗志昂扬,红着眼眶,不是想哭的红,而是残忍杀戮的红,他们的手中已经拿起了枪,只要枪声一响,不管林昆几个人跑得多快,都有信心把他们干掉。 可就在这时,子弹已经上了膛,手指头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天空中突然炸响了一颗雷管,顿时把这八个人轰的头晕眼花,一个个身体摇晃着倒在了地上,轻的只是脑震荡,重的脑浆子都快被轰出来了,虽说没有人死亡,不过全都失去了追赶的能力。 “老赵,你厉害!” 林昆由心地赞美,老赵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脸上还是满满的担心,“哎呀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啊,我这是不是杀人了,警察会抓我去坐牢的吧?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良民,可不能被抓去坐牢啊,不然等我将来死了下地狱,祖宗们会不认我的。” 老赵是真担心,真害怕,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突然炸死了人,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无法面对。 林昆站起来拖着老赵跑,“行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警察真要是知道你炸死了他们,回头不光不抓你坐牢,恐怕还要给你奖金。” “真的?” 老赵显然不相信,也必须不相信,他这都杀死人了,警察还会给他奖励?这种事在华夏绝对不存在。 “这些人都是国外的大罪犯,应该是被世界警察通缉的,你说你的功劳大不大?”林昆继续说道。 “那他们……” “他们是杀手。” “杀手!?” …… 八个A级、A+级的杀手被炸晕了脑袋,塔屠这时一刀狠劈开了希尔芙,转过身就要冲林昆等人追去,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任务失败,他从入道至今还从来没有失败过,可希尔芙马上又扑上来缠住他,这让本就动了杀念的塔屠更是愤怒,他手中的长刀再一次狠劈下来,铿的一声脆响,直接将希尔芙手中的两把银狐匕首劈飞,然后突然一记直刺,向着希尔芙的心窝就刺了过来。 希尔芙赶紧躲闪,心窝没有被刺刀,但肚子上被戳了个大洞,血水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袍。 塔屠手中的长刀再次如同长虹贯日一般劈下来,希尔芙赶紧侧身躲闪,同时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匕首,向着塔屠就飞刺了过来,塔屠的眉毛一挑,脚底下猛地冲希尔芙那被戳出血洞的肚子一踹,希尔芙整个人立马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而塔屠这时猛踏一步跟上,手中的长刀冲着她的臂膀劈了下来…… 嗤啦! 长刀切在了肩上,希尔芙的半条胳膊连带着肩膀被劈了下来,血水喷溅,半空中惨叫瘆人,“啊!!!” 塔屠狠地一脚踏在了希尔芙的胸口上,希尔芙嘴里立马喷出一团血水,整个人翻了个白眼便死了过去。 “师傅!”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大叫,两人要返回来,但被林昆强行地拖走,老赵也帮了大忙,她背过了林昆后背上的安吉丽娜,林昆才有余力拦住卡戴珊娜。 月光挂在夜空中,群星闪烁着,大山密林深处,林昆躺在地上,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过担心受到感染,他用白鬼畜将伤口挑开,用老赵弄来的草药敷上。 老赵常年在山里头生活,对这山里的一切都熟悉,等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他又找来了一些吃的,林昆简单吃了一点儿,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则是滴水未进,她们神色哀伤,泪水挂满着脸颊,如果世界上有人是活活哭死的,她们俩肯定是那其中的一个。 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回过头看着林昆,她们的目光异常坚定,“林昆,我们要去给师傅报仇,必须报仇!”林昆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并无太多波澜,那漫天的星光洒落,沾染了点点星辉的脸颊像是一潭秋水。 “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卡戴珊娜站了起来,安吉丽娜也强撑着站起来,她们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嗯。” 林昆还是点头,一点反对的迹象也没有,卡戴珊娜扶着安吉丽娜转过身,这时坐在一旁的老赵开口了,老赵一脸的慌张,冲卡戴珊娜与安吉丽娜道:“两位姑娘,你们不能去啊,太危险了,你们现在……” 卡戴珊娜扶着安吉丽娜迈开脚步,她们一起向老赵躬身行了个礼表示感激,可这并不能阻挡她们离开。 “小伙子,你快劝劝她们啊,她们现在回去就是个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送死,你快说句话啊。” 老赵丢下了手里吃的,跑过来拽林昆的胳膊,可林昆就是稳稳地坐在地上,不管老赵费了多大的力气,他就是纹丝不动,老赵真是快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了,他憨厚耿直的性子,绝对见不得好人去冒险,哪怕他不确定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林昆是否是好人,但至少林昆是华夏人,对塔屠那一方是西方人,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和林昆在一起,那证明她们两个和华夏人是一伙儿的,再说了林昆三人到他的小木屋里并没有喊打喊杀,可阮屠的那一伙人到了小木屋,那简直就是要杀人见血。 林昆越是不表态,老赵就越着急,拖了林昆不起来,干脆就自己转过身要去拦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 “姑娘……” 砰噔! 老赵刚一开口,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便双双摔倒在地上,老赵一时间有些愣住,他赶紧过去要把两人扶起来,这时林昆站了起来,抬起手把他拦住。 老赵有些急眼了,他这一着急就犯了结巴的毛病,嘴里头结结巴巴,不过好在不等他说出话,林昆已经开口了,林昆走向摔倒在地正艰难地想要爬起来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你们都已经这样了,回去只能送死,塔屠什么实力我想我了解一些,我刚刚和他对战也是落了下风,你们回去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愧疚,还是真想要报仇?” 挣扎中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停了下来,她们脸上的泪水滚落,淌在了这一片满是泥草的土地上,山风冷飕飕的灌进她们的脖子里,像是刀在割肉,看不见的血光全都逆流进了心底,她们真的很悲伤…… 兴奋会让人产生幻觉,悲伤也是同样,但林昆的一番话,就像是刺破了泡沫的那根银针,轻易地将她们的幻想戳破,回去只是死,报不了仇,最多能满足心底的愧疚,可这样白白丢掉性命真的有意义?那亲如母亲的师傅的仇,就这么白白算了? 不! 她们要亲眼看见塔屠那个混蛋死掉,看到他碎尸万段,让他的血肉在这身上里被野兽啃光,让他的骨头在阳光的暴晒下风华,让她在死神阿罗迦的宫殿里遭受万事折磨…… 林昆蹲了下来,伸手过来扶安吉丽娜,安吉丽娜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她双手抱住了脸继续哭泣着。 林昆又去扶卡戴珊娜,卡戴珊娜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林昆,你答应我好么,一定要替我师傅报仇,此仇不报我和丽娜终生愧疚,哪怕是死去,也无脸去面对师傅,她把我们养大,她传授给我们本事,她的冷酷无情只是表情面上的,她拿我们当女儿,她……” 卡戴珊娜的话不等说完,林昆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林昆那本来黯淡的双瞳一下子明亮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一旁的老赵也察觉到了情况的非同寻常,此时也是一脸的凝重,安吉丽娜也停止了哭声。 哗啦啦…… 斜前方的一个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声响,老赵凑到了林昆的跟前,压低着声音说:“好像不是人。” 林昆没有答话,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一撮灌木丛,老赵又说:“看样子像是什么野兽,应该是狼。” 林昆手中一甩,黑鬼畜握在了手中,他的目光更是凌厉起来,这时那灌木丛哗啦啦的响声更加急促起来,然后突然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扬起来就要斩杀过去,这时身旁的老赵突然大喊:“别,别动手,这是我的大黑……” 黑影扑在了老赵的面前,乖顺地低下了头,的确是老赵的那只大黑狗,这大狗浑身皮毛锃亮,体型也是健壮肥硕,老赵平日里将他的两条狗伺候得很好。 大黑狗的嘴里叼着一只野兔,这野兔看上去也是很肥,刚刚在灌木丛的后面,就是这只野兔想要跑,结果被大狗干脆咬断了脖子,这会儿已经气绝了。 老赵看到大黑狗,激动得差点流出泪来,一边摸着大黑狗脖子上的毛,一边念叨着:“大黑,你总算逃出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大黄呢?” 老赵的话音刚落,这会儿又在另一片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紧跟着大黄狗也扑了出来,大黄狗的嘴里叼着一只山鸡,山鸡也同样气绝了。 两条狗的出现,让老赵终于没忍住泪水,他在山下有老婆孩子,可那老婆就算了,两个孩子虽然是他的骨肉,可和他却不是很亲,大黑和大黄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他的亲人,是他内心对亲情的一缕慰藉。 有了野兔和野鸡,这是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可这大山里头如果升起火,很容易就被暗中人发现的,所以只能暂时带在身边,以备找个安全的地方生火。 大黑和大黄的出现虽说是好事,可林昆也担心起来,这两条狗能够通过老赵身上的气味找到这儿来,那塔屠等人会不会跟着这两条大狗摸过来,或者说这两条大狗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林昆爬上了树,查看了周围的情况,方圆几十米的距离内一片安静,只有林子的虫鸣鸟叫,林昆从树上跳下来,说出了他的担心,老赵听完之后拍着胸脯保证,“林兄弟你放心,我的大黑和大黄,他们是最优秀的猎犬,那些人就算是想跟上它们,它们也会有办法把那些人给甩掉的……”林昆相信老赵的话,可又不敢完全笃定,老赵不会说谎,这个林昆清楚,他阅人无数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这么多年的江湖与生死算是白经历了。 林昆担心的是老赵轻敌,老赵不明白暗处的敌人有多么可怕,这些西方世界里的杀手,那都是藏在黑暗中的魔鬼,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只要是在方圆百里之内,几乎都是没有遁形的,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杀手的嗅觉与判断,那是非人类的存在。 林昆担心的没错,但老赵说的也没错,此刻在距离他们两三里之外,塔屠带着一群手下,正在夜色下的树林里寻找,这些手下也都是精英,可被老赵的那个雷管半空中一炸,一个个都晕头转向,他们七八个人盯着两条狗,可硬是被这两条狗给溜了。 塔屠愤怒至极,他一拳砸在了树杆上,那一人环抱粗下的大树,顿时发出轰隆的一声,树叶哗哗直落。 也正是一声,让继续逃走的林昆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老赵说他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保证那些人追不上来,就算追上来了也找不到,他是常年在这山林里转悠的,这林子的花花草草和地上的石子儿他都认得。 隐蔽的地方,路自然不好走,卡戴珊娜勉强能够独立前行,安吉丽娜一直被林昆背在后背上,沿着一条根本不能说是路的小路向上,一路蜿蜒曲折,终于在下半夜快三点钟的时候,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这地方的杂草很高,将近一个人高,站在这一片杂草的中间,让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渺小。 “就是这儿了。” 老赵确定了反向,向着一个杂草丛走了进去,林昆背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一起跟了上去,两条狗在后面断后,要说这两条狗也真是成了精,它们在后面不是干别的,而是消除掉一路走来的痕迹。 一人多高的杂草后面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小得需要猫着腰才能进去,老赵摸进了洞之后,在旁边的墙壁上摸了摸,那儿有他之前放着的一个打火机,打火机喀嚓地点着,他又找出来了一个蜡烛,这都是他之前过来之后,特意留在这里的。 蜡烛的光线微弱,但也足够将周围照得明亮,林昆蜡烛了老赵,有些担心地说:“这个洞藏得这么隐秘,而且看起来很深的样子,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 老赵笑着说:“林兄弟你就放心吧,这洞我来都不下十次了,这里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在这里发现了蛇皮,当时都快把我吓傻了,那蛇皮铺开绝对有一个人宽,长度在十米以上,那绝对是一条巨型的大蛇,不过在这洞中并没有发现它的踪影,倒是想起了我们这里的一个传说……” 老赵举着蜡烛往里面走,这洞不是直来直往的,而是弯弯曲折的,但越往里面,空间越宽敞,当到了最深处的地方,是一片很大的空间,估计少说有十几个平方,地面很干燥,而且旁边放着一个铺盖,在铺盖的旁边是一对白色的东西,那是蛇皮。 老赵向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介绍,“这蛇皮就是我当初发现的,把它一直放在这儿,是能防止野兽进来,这地方荒废已经不是三两年了,少说也有个二三十年,这铺盖是我的,这里头冬暖夏凉,我偶尔到山里来,都会到这里来住上一个晚上。” 老赵边说,便从旁边拿出了一些生活用品的家伙什,而且在这片空间的角落,居然有泉水从墙上流下来,这水落在地上之后形成一个小水湾,小水湾的面积不大,估摸着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但这水就是不满。 老赵拿出两个破碗,盛了水给林昆三人喝,林昆喝了一口之后,泉水甘甜,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足足喝了两大碗。 老赵开始翻腾出一些干柴,准备在这洞中生火了,卡戴珊娜马上阻止,“在这里洞里生火,我们会被烟呛死的。” 老赵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笑着说:“放心吧,不会的。” 老赵一边说着,一边支起了篝火,果然这烟不在洞里弥漫,而是飘向了洞顶边缘的一个角落,那儿似乎有缝隙,所有的烟气都从那个地方飘了出去。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大呼神奇,林昆则走到的泉眼的位置观看,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这洞中十分悦耳,林昆回过头看向老赵,老赵笑着说:“这下面应该是一条地下河,上面应该是地震时候形成的裂缝。” 林昆坐了下来,开始帮着老赵收拾大黄和大黑叼来的兔子和野鸡,为了保证洞里的卫生,老赵提前准备了一些茅草,将野鸡和兔子身上的五脏六腑扒下来放到麻草上,大黄和大黑马上过来给吃掉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忍不住好奇,问老赵道:“赵大哥,你刚才说的传说,是一个神话传说么?” 老赵笑着看向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两位姑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也听过华夏的传说?”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摇头,尴尬地笑道:“你要是对我们说了,我们或许就真的听到了,到底是什么传说。” 老赵收拾野鸡也野兔很娴熟,他将林昆还没收拾完的半只野鸡给拿了过来,一边拾掇着,一边笑着说:“我小时候,听我们村里的老人说,这大山里住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经常下山帮我们老百姓,而且这老头从来不收取钱财,不管帮了多大的忙,都只需要一碗荤菜和一摊子高酒精的酒。” “村子里在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庇护下,一直过得很太平,哪怕是战乱饥荒的年代,我们这里也没人被饿死,可这种好年头没有持续太久,忽然有一天山上的雷声大作,有人看见一道白光升天,那时候以为是有神仙下凡了,可后来白胡子老头就再也没出现在村子里,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猜测,那白胡子老头其实是一个散修的野仙,他帮助村民的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行善积德,那天看到的白光,就是他成仙了……”老赵的神话故事,把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吸引了,两人都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兔子和野鸡都烤好了。 老赵是真把这里当成他的第二个家,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有调料都有准备,虽然只是放了一点盐巴,但这大自然里的动物的肉可不是在城里能吃到的。 折腾了快一夜了,大家也都饿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其实没怎么够吃,林昆和老赵本着女士优先,让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吃饱了,她们俩也是真的累了,吃饱了之后躺在老赵的被褥上就睡着了。 林昆并无什么睡意,老赵打了个呵欠,望着静静坐在一旁的林昆,笑着说:“林兄弟,你不是一般人啊。” 林昆笑了一下,道:“老赵大哥,你也不是一般人,经历了这么多,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你是看淡了生死,还是天生胆子就这么大?” “哈哈……” 老赵压低着声音笑了一声,“林兄弟,你可真是太看得起你赵大哥了,你们今天晚上刚出现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我一个在山里独居的怪人,什么时候也没碰到过这么多人出现在我面前啊,而且你们都是来势汹汹,一看就不好惹啊。 但是后来吧,你救了我一命,只有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或者说经历了死亡之后,人才会坦荡吧,我对活着其实没什么眷恋,父母都不在了,唯有山下的那一对儿女,可话又说回来了,我和他们的妈不和,常年住在山上也不回家,孩子跟我不亲,我这个爸爸在他们的心目中应该只是一个称号。” 老赵摸了摸兜想要抽烟,可身上的烟已经抽完了,林昆摸出了他的烟抛给老赵,老赵接过来叼在嘴里,用地上的篝火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继续说:“我死了两个孩子不会伤心,我的那个胖媳妇儿更不会伤心,其实我的活着与死早就不重要了,倒不如临死前做点有意义的事,帮你们一点忙。” 林昆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一直躲在山上的,和孩子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经营和维护的。” “哦?” 老赵哈哈笑道:“林兄弟,听你的口气,你也有孩子?” 林昆笑着说:“一对儿女。” 老赵马上说:“哟,你这也是好福气啊,儿女双全凑了一个好字。” …… 两人聊着,时间很快地过去,老赵说他习惯了夜里不睡觉,要出去溜达一圈儿,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明天的早餐给解决了,林昆则坐在了洞内的清泉旁坐着,他闭目养神思索着从塔屠身上感觉到的自身不足。 真的,他本以为自己在华夏算得上是响当当的高手,不说天下无敌至少难逢对手了,尤其和战青龙不分胜负后,他更相信华夏的江湖上能赢他的人少之又少,可和塔屠对战过后他恍然意识到,武学没有真正的劲头,你觉得自己很强,那就代表着有更强的对手在等着自己,自己只是存在在最低的一层。 硬家的功夫,讲究的是身体的淬炼,让自己的肌肉更结实,让自己的反应够快,让自己的出手够威风。 而内家功法呢,讲究的是一个修身养气,只有这气练出来了,内家功法才算是有所成就,但如果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那需要天份与难得一见的机遇。 林昆是在这种冥想的状态下睡过去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犬吠声,大黄狗正冲他大叫,这样子不是在凶他,而是发现了什么危险请他帮忙。 林昆看了一眼周围,老赵暂时还没有回来,老赵走的时候带着狗,现在只有大黄回来了,那老赵呢? 林昆发现大黄的身上湿漉漉的,抬手摸了一把凑在鼻子尖上,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老赵……”看向大黄狗,“快带我去找老赵。” 大黄狗在前面带路,当快要出了洞口的时候,林昆看到了可怕的一幕,一条巨大的大蛇正在吞掉大黑,大黑中了蛇毒的麻痹,此时挣扎着大叫,而这条大蛇的肚子高高隆起,显然是吞了什么东西。 “老赵!” 林昆又是大叫一声,赶紧冲这大蛇冲了过去,这大蛇通体无黑带着花纹,这种蛇在乡下一旦被遇到,不管大小村民们都让路,越漂亮的蛇蛇毒越强。 大蛇见有人冲过来,他那堪比人脑袋大笑的脑袋,猛地抬高了起来,放弃了暂时挣扎的大黑,大蛇的嘴巴猛地一张,顿时一股腥风喷向林昆,而后便挪动着它那笨重的身体向林昆缠绕了过来。 它这会儿刚刚吞了一个人没多久,行动极为不便,林昆直接一记黑鬼畜扎在了它的喉咙上,这大蛇明显低估了林昆的战斗力,黑鬼畜直接洞穿了它的喉咙…… 蛇,有好坏之分,不是每一种蛇都是可怕的,也不是每一种蛇都是带毒的,蛇胆中也有易与人亲近的物种。 吞了老赵的大蛇被刺穿了喉咙之后,蛇身马上抽搐了起来,林昆不敢耽搁时间,直接乡下猛地一剌,大蛇直接从喉咙的位置被分为了两半,这大蛇死的绝对冤枉,它根本就没啥反应就已经嗝屁了。 林昆杀死了这条大蛇,然后和大黑大黄一起扒开了蛇身,想要将老赵给揪出来,老赵被从蛇肚子里刨了出来,可老赵已经咽气了,他身上的皮肤变得铁青。 “老赵,老赵你快醒醒啊!” 林昆摇晃着老赵的肩膀,可人已经死了,无济于事。 林昆心中如同打翻了百味瓶,其中各种酸甜苦辣,他的眼眶湿润了,虽然和这个老赵相识不足一天,可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生活在这个大山里的好人。 他可能在现实中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的心是善良的。 林昆暗暗落下了一滴眼泪,这泪水被他摊开手掌接住了,老赵不是说这洞里已经没有蛇了,怎么…… 不由林昆多想,迎面突然一阵腥风袭了过来,那腥风中带着一股恶臭,让人忍不住一阵头晕眼花。 林昆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场景忽然间发生了变化,他用力地搓了搓眼眶,可周围的一切变得陌生而又真实,他似乎置身在一个富丽堂皇的皇宫里……眼前出现了幻觉,林昆知道这是幻觉,他想要让自己极力地摆脱出来,可是越摆脱好似陷的越深,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金砖碧瓦,那大片的金色的地板,向着他的脚下慢慢铺延过来,周围亮起的明灯…… 不,那不是明灯,而是一颗颗和脑袋差不多大的夜明珠,普通的夜明珠发出的光芒偏绿,而这些夜明珠发出的光是金色的,那种如同躺在黄金堆里的金色。 高大气派的宫殿,哪里还有半分简陋山洞的形象,置身在这个宫殿当中,令人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当这厚重而又沧桑的震撼压在心底,林昆忽然间有一股要跪下来顶礼膜拜的冲动,向绝对的权势与地位折腰,这是多少古往今来豪杰的悲壮…… 等等,整个大殿里空无一人,这种异常的情况,让林昆内心对虚幻的抵抗愈发强烈,可这虚幻的大殿就仿佛知道他的内心一样,方才还是没有任何人影,眨眼的功夫热闹喧嚣起来,这些人穿着古代皇宫的衣服,他们把酒言欢,面前多出的无数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佳肴,每一样都是香气扑鼻,不管林昆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那香气…… 佳肴,美酒,一群达官显贵,这场景熟悉而又陌生,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而自己就置身在这电影当中。 “官人,您的酒!” 脆灵灵的声音,眼前是一个身材妖娆的姑娘走过来,她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长长的衣摆,玲珑的腰肢,脑袋上的长发盘扎在头顶,欠着身子手里端着酒盘,金樽之中的美酒香气弥漫,佳人的眸子更是万般柔情,如同秋水荡漾层层涟漪…… 林昆不受控制地接过酒樽,又仿佛中了魔一样将酒杯送到嘴边,他想要喝下酒,这人间佳酿的美味让他想起了柳如烟手下的女儿红,不一样的香气,不一样的魔幻,可就在柳如烟的模样出现在脑海里,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姑娘竟如柳如烟相似。 “官人,请饮酒。” 柔柔的声音,仿佛直入人心扉,佳人的催促怎能让人拒绝,可林昆的脑袋里保持着清醒,这不是酒,这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是做梦也不会如此真实。 铛啷…… 他将酒杯一把丢在了地上,金樽落地,声音清脆入耳,而这一瞬间林昆发现地面的金砖忽然像是被腐蚀一般出现了个黑色的大洞,不过这大洞很快被修复了,那些饮酒欢乐的王公贵族们,他们一个个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一个额头宽阔下巴很尖的老头儿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文袍,腰间扎着一根玉带,头顶上的官帽象征着熠熠地位。 “林将军,你这是发什么脾气呢,如今塞外的胡人被你带领的大军驱逐,我们王朝的边疆稳定,而且有林将军的威慑,再过十年、二十年那些胡人绝不敢再进犯,皇上对林将军可是赞美至极,并且已经与我们一干老臣商量了,林将军是三代武侯之后,决定将靖公主许配与你,到时候林将军看就是咱们王朝的驸马,以后拜王封侯指日可待啊!” 老头儿一脸的热情,可他的这副长相太过刁钻,这一幕林昆也觉得熟悉,可就是记不起来何曾见过。 林昆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是想要开口,似乎声音也哑在嗓子里,这时周围的一群人开始向他围过来,一副热情祝贺的模样,忽然一声洪钟大吕的声音响起,整个喧闹的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接着是一片喊声如山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 所有人几乎都跪下来了,唯有林昆一人站着,林昆觉得这尼玛也太扯淡了,早就是新中国了,哪里来的皇帝。 一个身材孔武的男人出现,他一身的黄袍贵气凛凛,大殿上所有的人匍匐,一声声地喊着:“吾皇万岁!” 这位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皇帝,身旁带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女子的身材比在场所有的宫女都要玲珑,虽然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但只是这半张脸就足以颠倒众生了。 “静瑶!” 林昆惊呼了一声,别说是半张脸了,就是单凭一双眼睛、一个额头他都能认出静瑶,静瑶什么时候成了公主? 皇帝似乎并没有怪罪林昆没有下跪,还笑着将公主引到林昆的面前,“林将军,你军功赫赫,为我王朝立下不败基业,朕这就把靖公主许配给你。” “静瑶,你是静瑶么!?”林昆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他大声呼喊出的声音,却是那么微弱,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好似都困难了。 当着一群匍匐臣子的面儿,公主揭开了面纱,倾城的容貌令整个皇宫都失去颜色,大臣们眼中的惊艳,绝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形容,而林昆则是惊呆地张大了嘴巴,眼前的女子就是静瑶,他媳妇儿! 靖公主伸出匆匆的玉指摸向林昆的脸颊,这玉指冰凉,让林昆忽然间有些清醒,而林昆才不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有了这一缕清醒之后,他马上将自己所有的思绪从这片虚幻的空间中抽离出来。 成功了…… 金砖碧瓦消失,眼前的那些人也开始化作青烟升腾,一切消失的很快,当他重新看到眼前的场景,眼前是一条花斑巨蟒,这条巨蟒比刚才吞了老赵的那条还要大,此刻这条巨蟒的蛇信打在他的脸上,一股子腥臭的气味……不,这更像是死亡的味道。 这大蛇正张开它那大嘴,向着林昆的脑袋吞了过来,这是要将他像老赵一样吞进肚子里,死了一条巨蟒,又出现了一条,这地方难不成真的蛇窝? 林昆奋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这巨蟒牢牢缠住,手中的黑鬼畜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也变得扭曲起来,仿佛随时要被这条大蛇给勒断一般。 “额……” 似乎死到临头了,林昆的一双瞳孔瞪大,回过头向洞内望去,他想大声的喊,让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快快醒来逃走,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呵呵!” 一阵如同鬼鸣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月光下只能看见他的半边脸……黑衣人走近,不用看清楚他的面容,林昆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月多前在朱家府邸暗杀他的控蛇人。 当时,那个控蛇人也是这么一副打扮,不过比起眼前这个人,至少在阴森邪魅的程度上要相差太多,尤其是他们双方控的蛇,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昔日在朱家府邸里被反杀的控蛇人,控的只是比正常响尾蛇稍微大一些的响尾蛇,而这个控蛇人控的则是蛇怪。 蛇大到了超乎常理的程度,就可以被称之为蛇怪了…… 黑衣人走近,大约三米距离的时候停下,黑暗中他像极了鬼魅,一开口那声音更是如同从地狱里传来。 “年轻人,你是华夏如今江湖上如日中天的传说,我刚到华夏的土地上,就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那些江湖上的人预测你将会成为未来整个华夏的最大枭雄,你手中掌握着任何一个江湖人所没有的权势与资源……” 黑衣人呵呵冷笑,“可笑,真是可笑,你们华夏江湖历史悠久,江湖上真正的大人物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居然不知道,还一味把你当成了神话传说,你的确打败过一些江湖上的高手,可你根本没有触及到江湖真正的可怕,就比如你今天被那个杀手逼的逃窜,或许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差距。” “你,你是什么人?”林昆咬紧着牙关,声音虚弱地问。 “我?” 黑衣人呵呵冷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的,你杀了我的徒弟,其实不光是我的徒弟,那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远万里来到华夏,就是为了亲手杀了你,用你的五脏六腑来喂我的大蛇,用你的头颅来祭奠我的儿子。” 林昆咬着牙,他的身体几乎要被勒断了,他拼尽了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气力,而这时他已经无法再开口了。 铃铃铃…… 一阵诡异的铃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眼前这个本来身材枯瘦的人影,忽然间变得肿胀起来一般,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地充盈了起来,那满口的白牙在阴森冷笑中仿佛能啃断人骨头。 大蛇马上变得更加凶悍起来,它那本就咧开的大嘴张得更大了,几乎是要将林昆的脑袋整个吞进去…… 事出紧急,千钧一发,此刻林昆的意识已经模糊,浑身上下的虚脱如同被抽离了骨头,骨头还在,可在这大蛇不断地勒紧下,仿佛一寸一寸地断裂。 绝望? 似乎眼前出现了一条黑暗不见尽头的路,那是通往地狱之门的么,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前往地狱么? 无能为力,心如死灰,林昆倒也坦然面对这即将面临的死亡,可就在他意识模糊还想做最后挣扎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静瑶,出现了澄澄,他们母子此刻睡在朱家的大院中,澄澄安静睡熟的模样可爱,嘴角轻轻蠕动说着梦话,那梦话含糊不清,似乎在喊着爸爸,而静瑶的脸上恬静,她的梦一定很安静,她的胳膊搭在澄澄的身上,都是母亲的温暖。 或许,在日落黄昏的时候,母子俩坐在小院的石阶上,澄澄忽然会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静瑶的脸上是这初秋里最美的晚霞,她笑着对澄澄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爸爸就快回来了。” 澄澄将小脑袋靠在静瑶的身上,那亲昵的模样叫人心暖,他们一起望着远方,在等待着他归来的消息…… 不! 林昆那如同死灰的心底,瞬间燃起了火焰,他不能死,静瑶和澄澄还等着他回家呢,他不能抛弃这世界上的亲人、爱人,哪怕只为了他们母子,还有静瑶肚子里的孩子,他也要活下去,活下去!!! 窒息的感觉强烈,脑袋上那湿漉漉的腥臭让他无法呼吸,这时林昆用尽了所有对活着的执着于信念,胸腔肺腑微微起伏了一下,当有一丝……仅有一丝填充进了身体里,他将内家功夫的呼吸法门运用了起来,整个过程就像是千斤顶撬大石一般,一点点的呼吸蕴起一点点的力量,随着胸腔里的气体充盈,那一股气体被他转移到了气海穴,那本已经空乏的气海穴瞬间充盈起来,这气海穴一充盈,他的身体骨骼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微脆响,四肢百骸之中霎时间充盈起了力量…… 力量! 本已经绝望的身体,忽然间恢复了求生的能力,林昆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是那大蛇的嗓门,他忽然间狂吼了一声,如同猛虎从巨山之上而下,眸子中寒光闪烁如同钢刀银匕,身体上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盘绕,他猛地一发力,那本来缠紧在他身上的巨蛇再也无法勒紧半分…… 大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本来已经要吞到林昆的脖子了,可这时它忽然停了下来,那黑袍的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一样,周围突然起了一阵劲风,将那一人多高的杂草吹动的哗哗作响,他的眼神中有怨毒,此刻更是多了一抹惊诧,他赶紧催动身体上挂满的铃铛,促使这大蛇加快速度将林昆吞掉。 “吼!” 林昆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这喉咙如同天上响起的闷雷,这一刻林昆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强大,那身体里的力量如同奔腾不止的长江浩浪,又似乎是那临海的一场狂风暴雨,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大蛇继续勒紧,然而依旧勒紧不了分毫,反倒是林昆这一声怒吼之后,他猛地向外一张,这大蛇的身体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即将被崩裂的声音,大蛇吃不住这痛,马上吐出了几乎含进去的林昆的脑袋,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松开了林昆就想要逃。 这大蛇是怎么被养成这么大个的不清楚,但越是有灵性的动物,对危险的嗅觉就越是敏锐,林昆的突然变强,让这大蛇察觉到了浓烈的危险,它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能逃多快就逃多快! 然而,林昆不给它这个机会,右手一挥,白鬼畜握在了掌心中,紧跟着他一步踏向前,踩在大蛇的躯干上,然后手起刀落直接斩在了大蛇的脖子上……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股腥冷的血水喷溅,这条不知道吞了多少个活人,又不知道吞了多少个死人的大蛇,脑袋被硬生生地斩断掉在了地上,它的脑袋保持着张开嘴巴想要咬人的姿势,庞大的蛇身在地上乱跳着,林昆直接一脚踩上去将其踏住。 黑袍老头儿顿时一声惨叫,他惊慌失措地向后倒退,同时抬起一条干瘪枯瘦的胳膊冲林昆大吼:“小子,你杀了我的蛇,你杀了我两条蛇,我,我……” 林昆根本不给这个黑袍老头儿将话说完的机会,他的手腕一抖,那白鬼畜嗖的一声破空而出,刺向黑袍老者的喉咙。 黑袍老者见状急忙躲闪,但饶是他躲得快,依旧被白鬼畜洞穿了肩膀,他嘴里头呜嗷的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淋的肩膀就想要逃,他最赖以杀人的武器就是那两条巨蛇,现在这两条巨蛇都被林昆杀死,凭他的身手就算十个加在一起也不会是林昆的对手。 跑? 哪有那么容易的,林昆心中狂怒,这怒火来自于老赵的死,来自于他刚才险些就被那大蛇活吞了。 林昆捡起了地上的黑鬼畜,手腕再次一抖,这一次不是扎向黑袍老者的背心,也不是扎向他的咽喉,直接扎在了他腿弯上,锋利的黑鬼畜带着强大的气势力量,直接刺穿了黑袍老者的膝盖,黑袍老者口中又是一声惨叫发出,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 林昆向黑袍老者走了过来,黑袍老者此刻趴在地上拼命向前趴着,他回过头向林昆看过来,嘴里头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泰国话,接着又是一阵缅甸话,还说了一阵越南话,总而言之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希望林昆能放过他一马,他有好处给林昆。 林昆踩住了他一只脚,这黑袍老者的惨叫声更强烈起来,他开始不胡乱说话了,只用华夏语道:“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我还可以告诉你海外的一个宝藏,保证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 林昆拔出了黑袍老者腿上的黑鬼畜,黑袍老者又是一声惨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真不敢想象他这枯瘦的身体下竟然藏有这么这么大的嗓门儿。 林昆揪住了黑袍老者的头发,把他拎到了躺在地上的老赵面前,老赵的尸体已经发乌,那是中了蛇毒的反应。 “看看,这是一个憨厚耿直的老实人,你要来杀我我没意见,可你干嘛要冲一个老实人下手,他对你造不成任何的伤害,我们江湖中的人对决,胜王败寇可以不论是非善恶,可你出手杀害了一个普通人,这是江湖的大忌,你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我,我……” 黑袍老者的脸色本来就白,此刻更是煞白,“我真的没想要杀死他,是我的两条大蛇饿了,我没有阻拦,所以……” 噗嗤!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一把钉在了黑袍老者的肩上,黑袍老者凄厉的惨叫声,在洞中回荡着,也终于将洞内最深处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吵醒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她们从洞中出来,看到的只是一地的血腥,两个人的尸体,两条大蛇的尸体,还有浑身是血的林昆。 “这……”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惊讶了一声,接着脸上出现了悲伤,按说他们和老赵相识不过几个小时,不该有什么感情,可老赵的耿直与憨厚,打动了她们,没有人会乐见一个善良的人死去,悲伤是本能的反应,也是对逝者的尊重与他生前的肯定。 林昆靠在墙角,他浑身上下极度无力,刚刚怒斩了两条大蛇,尤其是第二条大蛇,他虽然凭借着精进了的内家功夫,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他的身骨终究是受了伤,此刻大口的喘息着,想要接住内家气功的调理尽快恢复,这里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万一要是被追来的塔屠听到,那他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必将九死一生。 庆幸,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等到天光破晓,一缕明媚的朝阳照在洞口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卡戴珊娜正端着一个碗在喂他水喝。 他咳嗽了一声,身体还是一阵空虚匮乏,另外骨头的疼痛丝毫不减,卡戴珊娜说他的脸色有些发青,似乎是中了蛇毒,还担心他醒不过来,这洞里没有镜子,林昆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摸了摸脸颊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似乎不太对。 正常人的皮肉是紧致光滑的,他的脸却是很粗糙,这应该是昨天被那大蛇的唾液伤了脸上的皮肤表层。 山洞里已经没有吃的了,林昆现在几乎是寸步难行,但中午的时候,卡戴珊娜还是递给他一大块烤肉。 “这肉哪来的?” 林昆接过肉疑惑地道,卡戴珊娜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哀伤,“是老赵的那条大黄狗的,我在外面发现了大黄狗和大黑狗的尸体,应该是被那两条大蛇杀的。” 林昆把狗肉放下了,脸上也是哀伤起来,卡戴珊娜赶紧劝他,“你快吃吧,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如果不尽快恢复,我们可能都要困死在这儿。” 林昆盘膝坐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打坐不再说话,他的胸口轻轻地起伏,然后舒缓下去,如此来来回回地重复。 卡戴珊娜知道劝不住林昆,和安吉丽娜对视了一眼,两人也将手中的烤肉放了下来,这肉吃的心里不舒服。 林昆仔细回忆着师傅曲韶华教给他的点点滴滴,内家的气功源于道家,师傅曲韶华教给他的这套练气的法门是源自于道家的一门龟息功的吐纳之法,传说过去道家有一位老祖凭着这个龟息功一闭气就是数年,最终得道成仙驾着仙鹤飞上了天空。 当然,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但这吸纳吐气的法门却是真的玄妙精深,就比如林昆昨天本来已经绝望,可突然因为心中的牵绊而再次燃起了希望,他的心性得到了精进,同时这吸纳吐气的功法也得到了精进,才会忽然间爆发出了那难以置信的力量。 三天后,夕阳黄昏,林昆坐在洞口,这三天里他几乎颗粒未进,只喝了一些洞中的泉水,而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则靠着卡戴珊娜在周围采摘野果裹腹。 林昆睁开了眼睛,他的气息终于恢复了正常,同时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精神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走过来,她们的脸上担心而又好奇,三天不吃东西,换做平常人早就饿趴了,林昆居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并且他此刻看上去比之前任何时候的精神状态都要好,这就有点不符合科学逻辑了。 林昆站了起来,冲两人说:“我们先埋了老赵吧,然后去找塔屠……”三天过去了,塔屠并没有离开这片山,他的人不断在山中搜索,期间又召集来了刚好在华夏执行任务的一伙同伙,其中为首的是和他实力差不多的杀手,名叫坦尼尔,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独眼黑人。 坦尼尔的眼睛是小时候就瞎掉的,他生长在土地贫瘠的非洲,那里自然环境恶劣,有一天他因为饥饿在野外晕倒了,被一群乌鸦围住,乌鸦把他当做了死尸,把他身上的肉都给啄烂了,其中有一只最大的黑乌鸦啄破了他的眼睛,那强大的刺痛让他忽然间暴走起来,就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幼小的他伸出枯瘦的胳膊,紧紧抓住那只衔着他眼球的大乌鸦。 坦尼尔像是疯了一样,将这只大乌鸦摁倒在了地上,张开嘴咬住了乌鸦的脖子,将这只大乌鸦生生咬死…… 坦尼尔没有死去,他活了下来,在日落黄昏的时候,他将那只大黑乌鸦生吞了下去,小肚子吃得鼓鼓的。 乌鸦食腐肉,所以乌鸦的肉也是带着各种病菌,坦尼尔饱食了一顿之后,本来是要细菌感染而死,但在他躺在那片被太阳晒得灼热的大地上的时候,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走了过来,将他给带走了…… 那个男人就是世界杀手联盟的顶级存在,盟主乔克夫。 此刻,坦尼尔和塔屠正坐在老赵留下的小木屋里,这木屋已经被震碎,不过还能遮挡些风雨,坦尼尔是今天刚到的,他吃着刚刚烤熟的鹿肉,喝着随身携带的红酒,用他那独眼看着塔屠,“塔屠,你把我一起喊了过来,那小子就这么难对付么?” 塔屠笑着道:“坦尼尔,不瞒你说,那小子已经被我打成重伤了,把你叫过来是想和你一起平分这荣誉。” “哦?” “那小子号称是华夏江湖上最强的后起之秀,华夏江湖上的人也吹嘘,说有朝一日这小子能踏平整个世界的江湖,另外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曾经漠北军团的狼王,如果我们一起把他给杀了,那我们本来就响亮的名头,是不是能添一笔辉煌的战绩?” “呵呵……” 坦尼尔笑了,他点了点头,嘴里继续嚼着鹿肉,抿了一小口的红酒,道:“塔屠,这鹿肉的味道虽然不错,可我们都是狼性的,好吃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分给对方的,你喊我过来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说吧,你到底希望我能替你做些什么,或者帮你些什么?” 砰噔…… 塔屠割下了一小块肉,丢给了一旁地上希尔芙,希尔芙奄奄一息,她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劈掉了,一条腿也残疾了,伤口已经开始有些发言,人也发烧起来。 嗅到了鼻尖处的肉香,已经虚弱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去上帝的希尔芙,浑身再一次勇气了强烈的饥饿感,不过她终究忍住了,闭上眼不去看那块肉。 塔屠望着希尔芙,却是笑着对坦尼尔说:“西方银狐手里有着一大笔的财富,这你应该知道吧?” 坦尼尔嚼动的嘴巴停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塔屠,你什么意思,人已经快被折磨死了,不会还惦记上了钱吧,我们不缺钱,不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吧。” “十个亿。”塔屠说完,回过头笑着看着坦尼尔,“欧元。” 本来脸色平静的坦尼尔,眉头立马跳了起来,“她有这么多钱?” 塔屠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她的外祖母、母亲都是S+的杀手,尤其她的外祖母,曾是我们杀手联盟的传奇杀手,也就是她那个年代的钱还没有通货膨胀,不然的话放在今天,她留下的财富将会更多。” 坦尼尔望向希尔芙,眼睛微微一眯,“要是这么多钱的话……” 塔屠道:“能用的办法我都已经用了,但是这个娘们的嘴硬得很,就是不肯说出她存在瑞士银行的密码,我知道你折磨人的本事一流,所以我们合作的话,这十个亿的欧元可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呵呵!” 坦尼尔看向塔屠,“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啊。” 塔屠哈哈笑道:“坦尼尔,我们就不要这样虚伪了,仁义值得上十个亿么,这可是够我们做好几单的生意了,而且还得是那种惊动世界的大生意。” 坦尼尔道:“仁义的确不是十个亿,所以你的提议我很喜欢,但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这钱毕竟不干净,如果盟主怪罪下来,你和我都会有麻烦。” 坦尼尔站了起来,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弯刀,这弯刀就像是铅笔刀那么大小,他蹲在了希尔芙的面前,冷笑着说:“西方银狐,你的名字可真美啊,曾经我想过让你做我的女人,可你那可恶的高傲,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可惜你的天资有限,只是普通的S级杀手,如今我已经超过你太多,我们又是以这样的差距见面,如果你想死的痛快一点,那就赶紧说出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不然的话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一百倍。” 希尔芙虚弱的眼皮睁开,看着眼前面目阴冷狰狞的坦尼尔,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坦尼尔,你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男人,当初那群乌鸦将你的眼球戳爆了,也把你裤裆下的那根玩意儿跟叼走了吧,你睡过头的女人说过,你其实只能算半个男人,和你待在一起毫无欢爱的乐趣,你真是可悲啊。” “MD,你找死!” 坦尼尔手中的刀子就要冲希尔芙的脖子斩杀下来,被塔屠冲过来一把拦住,“别冲动,坦尼尔,难道你看不出来,她是在故意激你,要你杀死她么?” “哼!” 坦尼尔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看着希尔芙,“你越是想痛痛快快地死去,我越是不会让你如意的,我会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一百倍的滋味,呵呵……” …… 山上,足有四十几人没日没夜的搜寻林昆三人的下落,但山洞确实隐蔽,而且有老赵的两条大狗将他们来的痕迹擦除掉,所以这些人连日来没有任何收获。 林昆将老赵的尸体埋在了洞中,这山洞里冬暖夏凉,他应该睡得舒服,另外将那两条大狗的埋在了洞口的两侧,这样这两条大狗就可以一直守着老赵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连日来都是野果裹腹,安吉丽娜的伤势还在,卡戴珊娜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行动也受到阻碍,林昆并没有把她们留下,自己一个人去报仇的想法,他知道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希望亲眼看到他将塔屠杀死,替师傅希尔芙报仇……埋好了老赵和他的两条大狗,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就出发了,还是林昆背着安吉丽娜,一路上又摘了些野果子吃,他们不知道现在塔屠在什么地方,但昨天傍晚卡戴珊娜出去摘野果的时候,的确看到了世界杀手联盟的人在山里搜索,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塔屠没有离开,他一定还在这山里。 也是林昆他们运气不错,才从那一片杂草密布的地方出来,就碰到了一伙正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几个西方杀手,他们这些人都在山里头找了三天了,三天的时间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心中免不得消极,可一方面又碍于塔屠的压力,必须出来搜查,所以这些人干脆出工不出力,只要是脱离了塔屠的视线,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猫起来,等天黑了再回去汇报,或者干脆找一个舒坦的地方睡一晚上。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白种男人看到了林昆三人,此刻林昆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方距离不过二十米。 “找,找到了!” 山羊胡子的西方男人大喊了一声,他脸上表情兴奋,如果正常的时候碰着了林昆,他一定会心有估计,但这会儿他知道林昆和卡戴珊娜、安吉丽娜都是有伤在身,尤其此刻林昆还背着安吉丽娜呢,就证明这个妞儿的伤还是那么严重,他们一群六个人只需要对付林昆和卡戴珊娜就足够了。 找人的时候不积极,可这会儿碰上了,邀功的心思马上就跌宕起来,塔屠在杀手联盟里可算得上是骨干人物,如果能得到塔屠的赏识,那他们未来在杀手联盟的地位一定会有所提升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六个人马上跳了起来,他们的身上可都是带着火器的,这种有着一定距离的战斗,枪械自然是最好用的。 就在这六个人站起来要拔枪的一瞬间,林昆大喝一声让卡戴珊娜隐蔽,同时将后背上的安吉丽娜抛给了她,然后他整个人纵身向前一跃,手中的两把黑白鬼畜,向着迎面的两个人就甩了出去…… 呼啸! 破空之声凛冽,黑白鬼畜如同一道电光,刺穿了两个西方杀手的喉咙,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如同电石花火之间,而更快的是林昆脚下迈着S形的步伐,向着这几个西方杀手冲了过来。 剩下的四个西方杀手扣动了扳机,可他们的子弹并没有射中林昆,全都叮叮当当地打在了地面上、树干上。 砂石飞溅,木屑飞溅…… 林昆冲到了其中一个杀手的面前,这位A级的杀手有着标准的西方男人的雄魄大体格子,他撇掉了手中的枪,拔出了后背藏着的一把半米长的刀子,向着林昆的心窝就要扎过来,结果刀子还不等伸出来,他的脖子已经被林昆铁钳一般的大手给掐住。 嘎嘣! 清脆的一声响,那是喉结被捏碎的声音,这位西方男人瞪大了眼珠子,窒息的感觉令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林昆,他的脸颊棱角清晰,阳光照在上面有着一层冰冷的光芒…… 麻痹的,这位西方杀手想要骂娘,不是说这小子身受重伤,已经没有多少实力了么,怎么还会这么生猛。 砰! 林昆的拳头仰了起来,直接一拳砸在了对面杀手的眼窝上,这杀手也是猝不及防,直接被砸得眼眶碎裂,整个人惨叫了一声,脚底下连连往后退。 咣、咣…… 两声近距离的枪响,林昆整个人一猫腰,贴着地面将扎在两个西方杀手喉咙上的黑白鬼畜拔了下来,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脊背飞了过去,他快速地起身,不给开枪的两个西方杀手任何反应的时间,黑白鬼畜生猛地劈了下来。 这两个西方杀手还是作出了本能的反应,他们扬起了手枪格挡,然而伴随着喀嚓的一声响,他们的手枪被砍断,切口平整还连带着他们的几根手指头。 “啊!” 惨叫声如雷贯耳,一下子冲入了晴朗湛蓝的天空,周围山林里的鸟兽受惊,此刻再一次四散奔逃。 噗嗤……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反手一抹,直接将其中一个西方杀手的喉结切开,大汩的鲜血喷溅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弥漫,这平生也算是杀人无数的西方杀手,双手捂住了喉咙,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着。 还剩下最后一个西方杀手,他捂着断掉的手指本想要惨叫,结果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搭在了他的喉结上,他整个人顿时一怔,强忍着疼痛一声也不敢吭。 林昆语气平静,“说,塔屠在什么地方?” 这西方杀手还想要表现出点骨气,咬着牙说:“你杀了我吧!” 唰! 林昆手上的黑鬼畜一挥,将他的左手腕切了下来,一股子鲜血喷溅,这西方杀手一声惨嚎,捂着手腕倒在了地上。 “塔屠在哪里?”林昆再次问道。 “我,我……” 唰!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再次砍下,这一次砍掉了他另外的手腕,这西方杀手翻了个白眼就要晕死过去,林昆这时反手一个巴掌给他打得清醒了过来,“我只问你最后一次,塔屠在什么地方,不然我不光会杀了你,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死去,这难道不是你们杀手惯用的折磨人的方法么,嗯?” “别,别……” 西方杀手真的怕了,此刻的林昆脸上冷如一块钢铁,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在扎进这个西方杀手的心底,“塔屠,他,他就山下的木屋里……” “你没说谎?” “我,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说谎,放了我吧。” 林昆站了起来,西方杀手一脸的哀求,林昆望向远处,脚底下冲着他的脑袋狠地一踢,嘎嘣的一声脆响,这西方杀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一路向山下走去,这一路上又遇到了两拨寻找他们的杀手,全都被林昆解决了,自从内家功夫的精进之后,林昆第一次发挥威力,没想到竟然比过去强横了这么多。 但即便如此,林昆也不敢大意,那个塔屠不简单,并且他也得到了消息,还有一个叫坦尼尔的杀手也来了,他一个人对上这两个人胜算到底能几何?山上的惨叫声,并没有惊动塔屠和坦尼尔,坦尼尔手中的刀子划在了希尔芙的肩膀上,这刀子的造型诡异,割进肉里给人带来的伤痛比一般刀子要强烈得多。 “啊……啊!!!” 已经奄奄一息的希尔芙,发出了一声撕心离肺的惨叫,这惨叫声让变态的坦尼尔兴奋,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头发出了一阵如同魔鬼一样的笑声。 坦尼尔一边割着肉,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个白色的小瓶子,这里头装着的可是高浓度的盐,这种盐比普通老百姓见到过的盐要咸百倍,咸到发苦。 盐粒儿洒在了希尔芙的伤口上,希尔芙的惨叫更大声,这声音传入了林子深处,传入了林昆三人的耳朵里。 “是师傅!”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同时惊叫了一声,林昆脚底下加快了速度,背着安吉丽娜再拖着卡戴珊娜,速度明显力不从心,林昆将安吉丽娜交给了卡戴珊娜,他一个人快速地向上下的小木屋奔去。 说是山下,其实也是在半山腰上,这周围的大山层层叠叠,最高的山峰将近千米。 林昆奔到了小木屋前,塔屠正坐在篝火旁烤着肉,那肉并不是鹿肉,而是从希尔芙的身上割下来的肉。 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本以为希尔芙已经死了,现在能见到希尔芙活着,林昆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但看到希尔芙如此生不如死的模样,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人肉的香味和动物的肉不同,但林昆发誓这是他嗅到过的最难过的味道,他的眼眶中凶光射出,什么也没说直接奔着坦尼尔就冲了过来,手中的黑白鬼畜一正一反地握在手中,不等林昆靠近坦尼尔,脸上表情惊讶但更阴森的塔屠拍着地面跳了起来,他手中的两把长刀挥舞,向着林昆斩杀过来。 铿、锵! 两把长刀对上黑白鬼畜,塔屠再一次拿出了他那威猛的力道,直接将林昆振开,而蹲在地上正摧残希尔芙的坦尼尔丝毫不被影响,他的手中又多了另一把造型诡异的刀子,又多出了另外的一个瓶子。 希尔芙本就已经奄奄一息,可在坦尼尔的摧残下,她一次次的惨叫,似乎要将最后的灵魂给燃烧一般。 坦尼尔昂起头向林昆看过来,他的那只独眼里满是得意之色,他嘴角的笑容阴森、狰狞、兴奋,“小子,你不想让她死么,你难道不觉得她这样被折磨死看起来很让人兴奋么,想救她?或者一会儿我也用这刀子,将你身上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切开?” 坦尼尔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他哈哈的大笑起来,冲塔屠道:“留这小子一口气,我今天要慢慢玩。” 塔屠阴沉着脸,道:“坦尼尔,不要忘了重要的事。” 坦尼尔呵呵笑道:“放心,我对钱一向很感兴趣,十个亿啊。” 塔屠挥舞了两把长刀向林昆斩杀过来,他的威势太猛,完全就没有留任何的后手,他的想法简单,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林昆解决,不然万一坦尼尔趁着他和林昆战斗的功夫,将希尔芙口中的账号密码问出来,回过头再把希尔芙给杀死,不承认希尔芙曾说过,那自己岂不是费了半天的力气为他人做嫁衣。 铿、锵! 又是一阵交击声,塔屠依旧是一副所向无敌的模样,但一连几招劈过之后他忽然发现情况不对劲儿,撼动不了林昆不说,反倒是被林昆震地连连倒退。 林昆拿出了他所有的力道,将精进后的内家气功贯穿在了四肢百骸,那身体里的肌肉与骨节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似乎有着强大的力量想要从体内迸发出来,而这股强大的力量凝聚在了他手中的黑白鬼畜上,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将塔屠手中的两把长刀给劈出了缺口。 “小子,你……” 塔屠一脸惊呆,他不敢相信短短三天的时间,之前还是手下败将的林昆,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大。 林昆根本不给塔屠说话的机会,他现在一心要救希尔芙,每多浪费一秒钟,都是在浪费希尔芙的生命。 黑白鬼畜仿佛化作了一道旋风,劈头盖脸向塔屠席卷而来,塔屠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也再次提起了浑身的力道抵抗,可是三招过后他的两只手已经麻了,脚底下铿铿倒退,两把长刀再添缺口。 “坦尼尔,我撑不住了,快来帮我!”塔屠大声喝喊,他的声音已经发颤,从来都是取别人性命,忽然间自己的性命即将被取走,这股恐惧让他害怕。 坦尼尔不急不忙,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帮助塔屠的意思,冷笑着说:“塔屠,你不是已经快到迈入S+了么,怎么连这么一个东方小子都搞不定,你再和他战上几回合,我这边还没玩够呢,呵呵……” “坦尼尔,你个混蛋,快来帮我,我真的撑不住了!”塔屠丧心病狂地大喊,他手中的两把长刀,喀嚓地一声被劈断,然后那黑白鬼畜向着他的胸前剐了下来。 “啊!” 塔屠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步,可即便如此胸前还是多了一道血口子,大汩的血水喷溅了出来,塔屠疼得翻了个白眼,然而此时坦尼尔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塔屠,你是我在联盟里的一个威胁,我不是不帮你,今天我帮了你,明天我可能就死在你的手上,希尔芙是你的搭档,你都可以这么对他,足见你的心狠手辣。”坦尼尔不急不忙地说道。 “我死了,你也逃不掉!”塔屠咬紧牙关怨怒道。 “哦?” 坦尼尔胸有成竹地笑道:“我的能力在你之上,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杀人的方式有很多,这个小子看起来是挺猛的,但他想杀了我还太嫩了点儿,你去地下就安息了吧,十个亿我帮你花了。” 塔屠怒吼着大叫:“坦尼尔,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了也不会放过……” 唰! 冷光划过了脖子,鲜血喷溅而出,塔屠的脑袋砰噔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砰噔砰噔地滚到了坦尼尔的身边……这胖女人扯着个嗓门走过来,他对林昆三人的态度极差,见林昆三人站在那儿不走,她更是嚷嚷道:“我都说了,想找那个混蛋去山上,别站在我们家大门口。” 林昆无奈地笑道:“大嫂,我们是老赵的朋友,我们来是想……” “去去去,别在这儿烦我,我跟那个混蛋没有任何感情,他的事儿我一概不管,他最好死在外面才好。” “大嫂……” 林昆刚要开口,这时院子里的那个干瘦的男人走过来了,这男人年纪很大了,不管从外表的长相还是气质来看,都和老赵有不小的差别,想来这个大嫂也是真够便宜的,自己家的男人不珍惜,偏偏和这么一个看起来哪哪都不如老赵男人勾搭在一起。 这干瘦的男人长得不咋地,脾气倒是不小,咣的一脚踹在了大铁门上,冲林昆三人吼道:“不是让你们赶紧滚么,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你们有什么想法啊?” 这男人嘴上嚷嚷着,可走近了一看到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那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变,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闪闪发亮,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猥琐的笑。 林昆和卡戴珊娜、安吉丽娜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头都对眼前这对狗眼女表示气愤。 老赵的媳妇儿还差一些,尤其这个干瘦的男人,他居然给老赵戴了绿帽子,一想到这,林昆马上一脚踹在了大铁门上,直接将这大铁门给踹开了,咣当的一声吓了干瘦的男人和老赵的媳妇儿一跳。 这男人赶紧拉着老赵的媳妇儿往后退,两人之间的举止亲密,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奸情,谁信啊? “我次奥,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在我们村里撒野,你可真不把我这个村长当干部啊,信不信我马上叫上几个人,让你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陈大奎扯开了嗓门怒喝,并撸起了胳膊袖子就要冲林昆动手。 林昆冷漠地道:“你既然是村长,那就应该起带头模范作用,赵嫂子的男人在山上护林,你大半夜的到人家来串门,还和赵嫂子有说有笑,不觉得过分么?” 陈大奎呲牙咧嘴地大叫,“老子喜欢到谁家就到谁家,喜欢和谁家的媳妇说笑就和谁家的媳妇说笑,管你小子……” 啪! 林昆直接一个巴掌甩了下来,他实在不想听这个混蛋再多说一个字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村子的地脚也不算偏远,可这个村支书却是一副欠揍的贱骨头。 林昆这一个大耳刮子扇下来,顿时把陈大奎打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的小星星在闪烁,他的牙花子都被打得松动了,脚底下踉踉跄跄站稳,吐出了一口血唾沫。 陈大奎被打得愣了,老赵的胖媳妇儿也愣了,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是两人如同发疯了一般的反噬。 这两人挥舞着拳头向林昆扑过来,可有用么?林昆是真不给这两人留面子,狗男女,奸夫淫妇,再想到山上的老赵,林昆只觉得无尽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好在他最终保持着一份理智,不然的话准要把这两人给活活打死。 陈大奎仗着自己的村长身份,总喜欢在村里搞别人家的媳妇儿,再加上他家里头的兄弟、侄子多,只要碰上事儿了喊上一声,就能喊来一大群的人,所以陈大奎这些年都是在村里横着走的,没人敢得罪。 然而,今天他却被打了,他的那群兄弟、侄子听说了以后,大到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小到十三四岁大的小娃娃,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跟着凑热闹的五六岁的小孩子,全都拿着家伙什奔着老赵家的院子来了。 在这些人来之前,林昆坐在了老赵那胖媳妇儿的对面,和她推心置腹的聊了一会儿,本来想唤醒这个胖女人的良知,结果这胖女人一听说老赵死了,非但没有丝毫的伤心,能明显感觉到她很开心。 夫妻到了这个程度,真就没什么意义了,倒是两个孩子在屋里头听到了爸爸去世的消息,哇哇大哭。 林昆心疼两个孩子,却对这个胖女人没什么好印象,老赵那么憨厚的性格,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人,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林昆还是答应给她一笔钱,也给两个孩子写了电话号码,以后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管任何时候,尽管给他打电话。 林昆说给这胖女人一笔钱,这胖女人并不相信,并一口咬定老赵是林昆杀死的,等陈大奎带着他们陈家的一群人过来,胖女人马上又跳到了陈大奎的身边,好像那陈大奎才是她男人一样,真是恶心。 陈家的一群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引来了村里其他人的看热闹,一下子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聚到这儿了。 陈大奎家的十几口男人,怒气汹汹地瞪着林昆,其中陈大奎的儿子陈大宝,站了出来冲林昆道:“小子,你打了我爹,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想被打死,最好乖乖地赔我爹的医药费,我们待会儿下手还能轻点。” 老赵的胖媳妇儿在一旁插嘴,“大宝啊,这小子刚才说要给我一大笔钱,应该是有有钱人,可不能少要了,他还说我家老赵死了,我怀疑就是他杀死的。” 一听说有命案,周围的老百姓都纷纷议论起来,这时陈大奎发话了,他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会儿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管怎么样,先揍了这小子再说,把他打得比我还惨,然后再报警!” 陈大奎一发话,陈家的这一群人就冲林昆扑了过来,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这人从后面向陈家的一群人发动了攻击,拳打脚踢气势不凡,林昆定睛的一瞧不是别人,正是王浩宇。 林昆没想到过了这么天,他还在村子里,这会儿两人里应外合,实际上不用里应外合,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林昆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 眨眼的功夫,最多不过半分钟,看似生龙活虎的陈家人,一个个全都躺在了地上,咿咿呀呀地惨叫……坦尼尔一脸的从容不迫,他是真没将林昆放在眼里,甚至也没将塔屠放在眼里,盟友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异议,死掉一个联盟里的骨干,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以后就可以分到更多的资源,拿到更多的钱。 钱,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可他还是喜欢钱,喜欢钱上的油墨味,喜欢拿钱买来任何东西,哪怕那些东西没有任何异议,至少可以让他忘记贫穷,忘记曾经在那片炙热的沙地上被一群乌鸦啄伤的痛。 嗖!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冲着依旧蹲在地上的坦尼尔飞了过去。 铿…… 坦尼尔的身子一晃,白鬼畜扎进了他面前的木板里。 坦尼尔甩手将手里那造型诡异的小刀林昆林昆甩了过来,那小刀的速度极快,像是一枚子弹,林昆赶紧挥起了黑鬼畜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同时,林昆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虎口一阵的发麻。 坦尼尔站了气起来,他阴冷地看着林昆,言语中满是蔑视,“小子,我不管你能杀死任何人,但在我的面前,你连渣渣都不如,我坦尼尔杀人无数,青年才俊见得多了,但只要是让我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的,哪怕你是西方的皇室贵族。” 坦尼尔话音落罢,他整个人向着林昆扑了过来,他的五根手指一亮,每根手指的中间都夹着一把小刀,这小刀锋利异常,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这冰冷全都是杀气凝聚,似乎要刺穿人的灵魂。 “你太过自信了。”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挥起了手中的黑鬼畜就格挡了上去。 坦尼尔的攻击很猛,至少比塔屠一开始要猛上好几个档次,他的出手迅捷,几乎每一招都如同闪电扫过,可即便他攻击得如此迅猛,但依旧没什么用,林昆从容地应对,然后瞅准了一个空档对准坦尼尔的胸腔就是猛地一拳砸下…… 这一拳,凝聚了强大的力道,正中坦尼尔的胸前。 砰! 势大力沉的一声闷响,坦尼尔顿时一声闷哼,脚底下连连倒退,他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黝黑的脸庞颜色深浅不定,强捱了一口气将喉咙里的一口鲜血压了下去。 “小子,你果然有两下子,不过刚才我没动用全力,接下来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我要将你……” 砰! 不等坦尼尔将话说完,林昆蕴足了力道之后,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嗖的一下来到了坦尼尔的面前,他脚底下带起了一阵风,一脚踹在了坦尼尔的胸前。 坦尼尔这牛逼刚吹完,身子还不等动呢,就直接飞了出去,轰隆的一声砸在了小木屋的墙上,这墙都是用粗木扎成的,坚硬程度可想而知,坦尼尔这一次再也忍不住,他那一张总喜欢吹牛皮的嘴里,噗的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坦尼尔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试了两次身体都像是要散架一般,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喝喊:“不,不可能!” 啪! 林昆直接一个嘴巴子抽在了他的脸上,“闭嘴。” 坦尼尔依旧是不服气,口中还强调着道:“我是世界杀手联盟的S级杀手坦尼尔,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的组织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让你的家人给你收尸吧。” 林昆呵呵一笑,觉得这个坦尼尔太过搞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塔屠的脑袋,“S级的杀手,我又不是没杀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你们联盟也不会放过我,既然你们联盟这么喜欢和我过不去,那我就随时奉陪了,但今年你必须要留在这儿!” …… 坦尼尔的脑袋也叼在了地上,刚刚他见塔屠被杀的时候见死不救,哪料到报应来的这么快,这么快就轮到他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跪在了希尔芙的面前大哭,希尔芙已经没有了呼吸与心跳,她死在了自己的两个徒弟怀里,她将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告诉了两个徒弟,并在最后关头鼓励两位徒弟大胆去爱,一个女人没有爱情,那她的人生就是极度不完美的。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嚎啕大哭,日落黄昏的时候,当那些在山上搜寻的西方杀手归来,看到小木屋里的狼藉,一个个惊呆地大叫,但很快他们的脑袋就被子弹爆头了,就算没有被子弹爆头的,脖子也被林昆的黑白鬼畜给抹断了。 林昆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挖了个坑,把希尔芙的尸体埋了进去,这一片青色苍茫的大山,成了她最终的归属地。 当天快黑的时候,林昆三人下了山,他们没有马上离去的意思,而是去了老赵家,老赵家在村子的最西头,是一套看起来挺气派的五间大瓦房,院子里有个菜园子,还养了小鸡和鹅鸭等家禽,一条掉了毛的老黄狗在院子里无精打采,看到这条老黄狗,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就想到了老赵的那条大黄狗,其实那条大黄狗和大黑狗都是这条老黄狗的崽。 老赵的媳妇儿是个胖子,一副彪悍的农妇模样,此刻正在院子里和一个身材干瘪瘦的男人嘻嘻哈哈,两人说话的时候,嘴唇耳朵凑得很近,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每次说完两人都会哈哈大笑。 那笑绝对不是正常的笑,而是那种狼狈为奸的笑,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来,这娘们和那男的有事儿啊。 哗啦啦…… 林昆真替老赵感到不值,他摇晃了一下铁门,里面的老赵媳妇儿这才看过来,脸上那嘻嘻哈哈的笑容一敛,严肃地问道:“你们谁啊,这大天儿都快黑了。” 林昆客气地道:“大嫂,我们是老赵大哥的朋友,特意过来看望你一下。” 老赵媳妇儿翻了翻眼珠子,显然对林昆他们三个的态度不友好,直接嚷嚷着道:“找那个混蛋干什么,他一年年也不回家,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你们要是真想找他就去后山吧,他常年待在那儿。” 林昆心中有些不悦,之前就听老赵提起过,他这媳妇儿不怎么样,百闻不如一见,见了之后还真是不怎么样……这胖女人扯着个嗓门走过来,他对林昆三人的态度极差,见林昆三人站在那儿不走,她更是嚷嚷道:“我都说了,想找那个混蛋去山上,别站在我们家大门口。” 林昆无奈地笑道:“大嫂,我们是老赵的朋友,我们来是想……” “去去去,别在这儿烦我,我跟那个混蛋没有任何感情,他的事儿我一概不管,他最好死在外面才好。” “大嫂……” 林昆刚要开口,这时院子里的那个干瘦的男人走过来了,这男人年纪很大了,不管从外表的长相还是气质来看,都和老赵有不小的差别,想来这个大嫂也是真够便宜的,自己家的男人不珍惜,偏偏和这么一个看起来哪哪都不如老赵男人勾搭在一起。 这干瘦的男人长得不咋地,脾气倒是不小,咣的一脚踹在了大铁门上,冲林昆三人吼道:“不是让你们赶紧滚么,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你们有什么想法啊?” 这男人嘴上嚷嚷着,可走近了一看到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那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变,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闪闪发亮,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猥琐的笑。 林昆和卡戴珊娜、安吉丽娜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头都对眼前这对狗眼女表示气愤。 老赵的媳妇儿还差一些,尤其这个干瘦的男人,他居然给老赵戴了绿帽子,一想到这,林昆马上一脚踹在了大铁门上,直接将这大铁门给踹开了,咣当的一声吓了干瘦的男人和老赵的媳妇儿一跳。 这男人赶紧拉着老赵的媳妇儿往后退,两人之间的举止亲密,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奸情,谁信啊? “我次奥,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敢在我们村里撒野,你可真不把我这个村长当干部啊,信不信我马上叫上几个人,让你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陈大奎扯开了嗓门怒喝,并撸起了胳膊袖子就要冲林昆动手。 林昆冷漠地道:“你既然是村长,那就应该起带头模范作用,赵嫂子的男人在山上护林,你大半夜的到人家来串门,还和赵嫂子有说有笑,不觉得过分么?” 陈大奎呲牙咧嘴地大叫,“老子喜欢到谁家就到谁家,喜欢和谁家的媳妇说笑就和谁家的媳妇说笑,管你小子……” 啪! 林昆直接一个巴掌甩了下来,他实在不想听这个混蛋再多说一个字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村子的地脚也不算偏远,可这个村支书却是一副欠揍的贱骨头。 林昆这一个大耳刮子扇下来,顿时把陈大奎打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的小星星在闪烁,他的牙花子都被打得松动了,脚底下踉踉跄跄站稳,吐出了一口血唾沫。 陈大奎被打得愣了,老赵的胖媳妇儿也愣了,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是两人如同发疯了一般的反噬。 这两人挥舞着拳头向林昆扑过来,可有用么?林昆是真不给这两人留面子,狗男女,奸夫淫妇,再想到山上的老赵,林昆只觉得无尽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好在他最终保持着一份理智,不然的话准要把这两人给活活打死。 陈大奎仗着自己的村长身份,总喜欢在村里搞别人家的媳妇儿,再加上他家里头的兄弟、侄子多,只要碰上事儿了喊上一声,就能喊来一大群的人,所以陈大奎这些年都是在村里横着走的,没人敢得罪。 然而,今天他却被打了,他的那群兄弟、侄子听说了以后,大到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小到十三四岁大的小娃娃,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跟着凑热闹的五六岁的小孩子,全都拿着家伙什奔着老赵家的院子来了。 在这些人来之前,林昆坐在了老赵那胖媳妇儿的对面,和她推心置腹的聊了一会儿,本来想唤醒这个胖女人的良知,结果这胖女人一听说老赵死了,非但没有丝毫的伤心,能明显感觉到她很开心。 夫妻到了这个程度,真就没什么意义了,倒是两个孩子在屋里头听到了爸爸去世的消息,哇哇大哭。 林昆心疼两个孩子,却对这个胖女人没什么好印象,老赵那么憨厚的性格,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人,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林昆还是答应给她一笔钱,也给两个孩子写了电话号码,以后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管任何时候,尽管给他打电话。 林昆说给这胖女人一笔钱,这胖女人并不相信,并一口咬定老赵是林昆杀死的,等陈大奎带着他们陈家的一群人过来,胖女人马上又跳到了陈大奎的身边,好像那陈大奎才是她男人一样,真是恶心。 陈家的一群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引来了村里其他人的看热闹,一下子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聚到这儿了。 陈大奎家的十几口男人,怒气汹汹地瞪着林昆,其中陈大奎的儿子陈大宝,站了出来冲林昆道:“小子,你打了我爹,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想被打死,最好乖乖地赔我爹的医药费,我们待会儿下手还能轻点。” 老赵的胖媳妇儿在一旁插嘴,“大宝啊,这小子刚才说要给我一大笔钱,应该是有有钱人,可不能少要了,他还说我家老赵死了,我怀疑就是他杀死的。” 一听说有命案,周围的老百姓都纷纷议论起来,这时陈大奎发话了,他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会儿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管怎么样,先揍了这小子再说,把他打得比我还惨,然后再报警!” 陈大奎一发话,陈家的这一群人就冲林昆扑了过来,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这人从后面向陈家的一群人发动了攻击,拳打脚踢气势不凡,林昆定睛的一瞧不是别人,正是王浩宇。 林昆没想到过了这么天,他还在村子里,这会儿两人里应外合,实际上不用里应外合,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林昆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 眨眼的功夫,最多不过半分钟,看似生龙活虎的陈家人,一个个全都躺在了地上,咿咿呀呀地惨叫……乡里派出所的人来了,开着一辆二手捷达改成的警车,这警车摇摇晃晃从村里的马路上开过来,停在了老赵家的大门口,村民们没有散开,村长陈大奎一家人也都躺在地上,不过那陈大奎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抱着林昆的腿,说什么有种就先别走。 林昆本来不想搭理这陈大奎,一脚就能给他踹好几个跟头,可这陈大奎放出狠话了,要是林昆就这么走了,回头他就找老赵大哥一家的麻烦,他已经和那老赵的胖媳妇儿搞在一起,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要针对老赵的两个孩子。 老赵的胖媳妇儿一听陈大奎这么说不愿意了,还要跟陈大奎理论,结果被陈大奎的亲兄弟陈大贵一巴掌呼在了脸上,打的她的胖脸顿时五个清晰的指印。 老赵的胖媳妇儿一懵,也不敢再理论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林昆,想起来林昆和她那个死鬼男人有交情。 可不等老赵的胖媳妇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过来,林昆直接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对这个女人林昆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和别的男人媾和挨了打,活该! 被林昆这么一瞪,老赵的胖媳妇儿蔫吧了,她感觉浑身上下冰冰冷,不敢相信这眼神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派出所的所长张大路,挺着他的啤酒肚走进来,脑袋上的大檐帽有些歪,嘴里头叼着一根烟卷,打眼这么一看哪像是一个人民警察,分明就是个二流子啊。 张大路的身后跟着两名民警,年纪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多,这乡里头的派出所工作稳定,端着的是铁饭碗,一般入了职的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不然都会在派出所里一待待到老,拿着退休金颐养天年。 村里人见张大路来了,马上给这位乡里头颇有名望的所长让开路,张大路走在前面像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身后跟着的两个民警就没他这气势了,不过一个个脖子也是昂得老高,像是个好斗的公鸡。 “哈哈哈……” 周围的村民们忽然哈哈大笑,“张所长,你的肚子又大了!” “老张啊,今天挺带劲啊,这又是跟电影里学的?” “小赵和老梁就差了些,这身子骨和气势都不行啊。” …… 村民们嘻嘻哈哈,乍一看还以为这张所长挺让人害怕的,至少这副架势很足,还有身后的两个保镖,可村民们这么嘻嘻哈哈的一笑,张大路首先笑场,紧跟着是身后的小赵和老梁也一起笑了起来。 警民一家,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再贴切不过。 张大路心情不错,来到了现场之后,看了一眼地上像是个哈巴狗一样的陈大奎,“哟,这不陈村长么,这大热天的躺在地上凉快呢,全家都躺着呢?” 张大路是陈大奎的远方表亲,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可陈大奎这人做事不讲究,乡里向外得罪过不少人,在地方上又是仗着家里的兄弟多蛮横不讲理,要说他们一家是村霸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太多。 村霸挨了打,这老百姓们自然高兴,同样高兴的还有张大路,张大路虽然过去和陈大奎关系不错,可张大路这人除了长得看起来不太友善,心底还是很善良的,也因为陈大奎蛮横的事儿,说过陈大奎几次,结果就在半个月前,这陈大奎一家吃了豹子胆,居然把张大路给打了。 张大路当时穿着的是警服,他们的行为是袭警,张大路本想要办了这陈家的兄弟,可陈大奎的老母亲找上了他的老母亲,老母亲一求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陈大奎瞪着张大路,眼睛里冒火,张开嘴就是大骂:“张大路你个龟儿子的,老子是你的表哥,你看着老子被人打了,还在这幸灾乐祸,良心被狗吃了?” 张大路看都不看陈大奎,抬头打量了林昆一眼,笑着问:“小兄弟,人是你打的?” 林昆笑着说:“是。” 王浩宇这时站了出来,“还有我!” 张大路又打量了王浩宇一眼,王浩宇的身上有些狼狈,他是有些身手,可陈家的这一群兄弟如狼似虎,他撂翻了三个人,身上也被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击中。 张大路又看了一眼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两个外国姑娘是怎么回事,谁解释一下?” 林昆道:“她们是我的朋友。” 张大路看了一眼安吉丽娜身上有伤,“她受伤了?是不是陈大奎他们打的。” 陈大奎顿时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张大路骂道:“张大路,你个龟孙子,我X你祖宗,老子明明是受害者,你却反过来诬告我,信不信我……” “咋的,你还想再袭警啊!” 张大路的脸色突然一冷,拔高了嗓门吼道,他身宽体旁,这一嗓门绝对对得起他的身子骨,差点把墙头上站着的一只大公鸡给吓得一跟头栽下来。 大公鸡受到了惊吓,咯咯咯地扑棱着翅膀跑了,老百姓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张大路发火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前些天陈大奎带着他们陈家的弟兄打了张大路,这口恶气张大路可一直吞在肚子里。 陈大奎脸上的表情一愣,显然是被他这位远房的表亲给吓着了,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认怂的人,好歹也是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吼,面子往哪搁? “张大路,我看你是想反了天不成,我今天就要让你明白明白,这片地盘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怎么着,又要动手啊!” “动手怎么着,前两天刚修理了你一次,我看你是没长记性,今天就给你长点长记性,我们陈家人你……” 啪! 不等陈大奎梗着脖子说完,张大路的大巴掌已经抡了下来,陈大奎刚刚被林昆狠狠的KO了一顿,这一巴掌挨在脸上,可不光是天旋地转那么简单了,他那本来就松动的后槽牙,直接伴随着一口血唾沫吐了出来。 “张大路,你,你……” 陈大奎怒极,冲着地上的一干陈家人招呼,“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咱们狠狠地教训这个龟孙子!” 于是乎,那躺在地上装死的陈家人,一个个全都爬了起来,和张大路在内的三个民警扭打了起来,围观的老百姓当中,有不少受过陈家人的欺负,这会儿一个个也都在一旁拉起了偏架帮张大路一方。 林昆、王浩宇、安吉丽娜、卡戴珊娜就很尴尬了,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完全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啊……林昆四个人离开了,来到了之前停车的那家大嫂子的大门口,这大嫂子不光喜欢和村东的胡扯,还异常的爱财,林昆答应过给她一笔看车保证金,只要他从山上回来这车没事儿,每天给她一百块钱。 这大嫂子可倒好,干脆家都不回了,就每天搬着个小马扎坐在大门前的车旁,手里头摇着一把蒲扇,饿了就让男人给她弄点吃的,困了就靠在这车上睡。 为了看这辆车,村东、村西的两个相好都约了她多少次了,全都被她果断拒绝,什么也比不上赚钱重要。 林昆身上现金不够,就让王浩宇替他付钱,王浩宇没有犹豫,掏出了四张百元大钞,林昆又让他给这大嫂子加了一百,这可把水性杨花的大嫂子给高兴坏了。 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的村子,踏上了回京的路,林昆和王浩宇留了联系方式,临走前林昆通过晚上转账,给他转了一万块钱,王浩宇说什么也不要,要给林昆退回来,被林昆制止之后才收下了。 这几天在山里头,林昆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手机刚一打开,就收到了几十条信息,有未接来电的提醒,有兄弟们的关心问候,还有一些虚假广告的垃圾短信。 林昆先给静瑶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之后又让卡戴珊娜帮着给兄弟朋友们回过去信息报平安,当车子开到高速公路入口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见黑了,这时又来到了之前吃过的那家面馆,见林昆的车停下来,那喜欢坐在门口磕着瓜子的老板娘马上眉头一挑,她身边的大狗也是抬起了脖子。 “老板娘,我又来了。” 林昆从车上下来,老板娘马上一脸欢笑地迎上来,“小伙子,你这是办完事儿了,哟,带了两个女朋友回来,我瞧瞧,这两个姑娘还是外国人,可真漂亮啊!” 林昆笑着说:“今天晚上我得好好吃一顿,最近几天这肚子里都有些空了,让老板把拿手菜炒几个,另外那天吃的那个面再给我来三碗,多放肉啊。” 老板娘道:“放心吧小兄弟,量绝对给你上足了。” 这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很饱,老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能教出王浩宇那样的徒弟,必然是有真手艺的。 离开拉面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萌生了困意,林昆的眼皮也有些重,他这些天虽然意外精进了内家气功,可这身体依旧是肉体凡胎,并不像那些玄幻或者修仙小说里的男主角,飞天遁地,不食人间烟火。 这附近没有住的地方,那种简约的小旅馆卫生环境差,与其睡在那样的小旅馆里,还不如睡在车里舒坦。 林昆还是开着车上路,走到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停车休息了半个多钟头,他只是在车上稍微眯了一会儿,后排上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已经睡熟了。 当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半夜了,奥迪车停在朱家的大院里,林昆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能够再次回到这所大院,两人的内心百感交集,这一去她们险些没命,这一去她们明白了林昆对她们的情义,这一去她们也失去了师傅…… 林昆已经提前让梅玉做好准备,替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处理伤势,而他自己身上受的伤可以自己慢慢调养。 澄澄睡着了,楚静瑶没有睡,楚相国和江映霞夫妇听说林昆要回来也都没睡,也不光是他们,秦雪、顾微、蒋叶丽、八指等人也都没睡,林昆看着坐在院子里等他的大家,笑着说:“我没事,劳大家费心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快回去睡觉吧。” 八指和龙大相站了起来,一副生气的模样看着林昆,“昆子,你不够意思,你自己跑到北河省冒险,你难道就没想到后果,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林昆笑着说:“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么。” “狗屁!” 八指气呼呼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些杀手联盟里的人,有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就算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你敢说你没遇到危险?” 林昆笑着说:“行,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脚上大家伙一起。” 众人离开了小院儿,林昆和楚静瑶坐在了院子的中央,石桌上放着凉茶,还有几样小点心,楚静瑶温婉地笑道:“茶是我沏的,点心是我做的,尝尝?” 林昆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笑着说:“我已经够饱了,不过要是我媳妇儿手艺,那我必须要尝尝了。” 楚静瑶道:“我们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太平下来呢?” 林昆吃着点心,笑着说:“应该会有那一天吧。” 楚静瑶笑着说:“等到我们七老八十,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到时候这偌大的朱家交给儿子来打理。” 林昆笑着说:“真要是七老八十那天,应该也很惬意吧,不过你最好多给我生几个孩子,这朱家的产业太大,一两个孩子太辛苦,必须越多越好。” 楚静瑶道:“陆婷在我们这儿待了两天,第二天就查出来了,你车上的追踪器确实是朱家大院里的人按上去的。” 林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是大伯母一家搞的鬼么?” 楚静瑶道:“是三叔家之前的仆人,三叔一家离开之后,这仆人留了下来,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伯了,平常就负责在院子里修葺花花草草。” 林昆道:“你去找他谈过么?” 楚静瑶摇摇头,道:“那么大的年纪了,他做的事虽然可恶,可我们也不能杀了他,何况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他的身上,而是背地里指使的三叔一家。” 林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朱家的大院里,表面上看起来每个人都尊敬我,可实际上呢人心隔肚皮,表面上的阿谀奉承代表不了内心,我没赢得人心。” 楚静瑶道:“朱家的实力不如毛家,可毛家的后继者当中,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强势的,但毛家依旧不会落了下风,毛家的重要几个兄弟之间还是很团结的,这可比我们朱家当下的局面要有优势的多。” 林昆稍稍沉默,站起来将楚静瑶抱在怀里,“天大的事儿今天也不去想了,等明天醒了,我给你说说那北河省的大山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楚静瑶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呢喃道:“顾微又要走了……”顾微的主意很正,她决定的事情没人劝得住,不过这次并没有让林昆觉得为难,她只是离开了中南海,但依旧在燕京皇城里,她能做的事有很多,但唯一不愿意的是插手朱家的事。 楚静瑶的心胸宽广令她感到惭愧,哪怕林昆现在与楚静瑶没有举行婚礼,但身边的人都清楚,将来能和林昆步入婚姻殿堂里的人只有静瑶。 顾微还是喜欢自力更生,不过她选择继续和柳如烟合作,将柳家的女儿红销往燕京,这里的办事处一直缺人,她可以在这里负责一方,打开周边的市场。 留在燕京除了她自己的心愿,更重要的是为了小彩虹。 孩子的单纯永远不是大人所能够理解,那种年幼的兄妹情,一直持续发展下去,将会是这世间最精纯的感情。 楚相国、江映霞夫妇离开了燕京,他们还是更喜欢待在中港市,那里的大海一望无际,天空蔚蓝空旷,秦雪也跟着一起回去了,还有蒋叶丽和王福。 日子看起来平静,可那暗处的是是非非,就如同乱麻一样,林昆感觉自己置身在这片乱麻之中,他必须快刀斩断,阮通阿古必须要除掉,还有暗处的罗组织。 林昆来到了一处假山湖旁,他手里抓着一把饵料站在岸边,向着湖中一撒,那成群的鲤鱼翻涌起来,白的、红的、金的、花的、黑的……好不热闹。 一个年老的老头儿,正在旁边的草丛里修剪花草,他的背有些躬,行动也有些迟缓,这种老仆放在一般的大家族,早就被打发返乡了,有良心的家族会给上一笔养老费,良心稍微淡一点的家族则会给得少一些,要是完全没良心的家族则会一毛不拔。 不过他们这些大家族里的仆人,也并非看起来那么可怜,他们年轻时候赚的钱,可不比外面的那些白领少,而且吃穿住行都在这大家族里,钱能攒的下来。 “老伯,你说这湖里的鱼,我每天这么喂它们,它们会不会感恩?”林昆望着湖里的鱼群笑着说。 正在修葺花草的老仆停了下来,“应该会吧,但这鱼的记性不好,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就会忘了。” 林昆继续笑着说:“可人的记性不差,如果有人对自己好,那他是不是应该感恩,就比如说老爷子你,大半辈子都在朱家的大院里,朱家对待每一个仆人都不薄,年轻的时候有工钱拿,到老了也有养老金,另外家里的子嗣后代如果有需要,朱家还会帮着安排工作,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感恩么?” 老仆道:“应该感恩。” 林昆道:“老爷子你的孙子和孙女都在机关工作,儿子和儿媳两个人的小生意一直都还不错,这其中有我三叔给他们介绍的客户,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当初孙子和孙女的工作,应该也是我三叔安排的吧。” 老仆犹豫了一下,他感觉到林昆转过身,他的身体开始有些发抖,嘴里吐字也有些不清晰起来,“少家主,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我向你赔罪……” 扑通! 老人的双膝砸在地上,跪下来开始不断地给林昆磕头,砰的一声脑门儿落地,上面磕出了血痕,老人还要继续磕,被林昆蹲下来伸出手拦住了脑袋。 “少家主,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做,可我感恩三爷帮过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三爷,我们家就没有今天,如果没有三爷,我的孩子们就没有好的前途,所以我就铤而走险,冒着豁出去老命的危险,我……” “我三叔的确是帮过你,你这次也算是还他的情了,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只不过换个方式来问你,你说我站在岸边喂鱼,这鱼应该感谢我还是朱家?” “这……” 老仆趴在地上垂着头,“应该感谢少家主。” 林昆笑着说:“应该感谢的是朱家,如果没有朱家,哪来的人工湖,没有人工湖,哪来的这些鱼的栖身之地,没有栖身之地,它们又怎么能活在这里,如果没有朱家,又怎么会有人站在这里喂食,何况在这大院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朱家为基础。” 老仆声音颤抖,“少家主,我,我好像懂了。” 林昆道:“你也一把年纪了,当初留你下来,应该是我三叔的意思吧,他希望你留下来,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我,现在你已经对付过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老仆抬起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林昆,“少家主,你的意思是,我,我真的可以离开么,你不杀我?” 林昆笑着说:“回家吧,跟儿孙们相聚在一起,你在朱家辛劳了一辈子,不也正是为了他们么,现在他们都已经有所成就了,你也该回去和他们团圆了。” 老仆脸上的表情一怔,旋即大大的惊骇,“少家主,求你不要对我的儿孙动手,如果非要又人去死,我愿意为我犯下的罪接受惩罚,你还是杀了我吧。” 林昆笑了起来,“老伯,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杀人魔头么?” 老仆哆嗦着道:“不,不是……” 林昆笑着说:“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前,快走吧,朱家账上的养老金别忘了领,回去后好好颐养天年。” 老仆走了,这时从旁边的小路上,楚静瑶牵着澄澄的手走过来,澄澄疑惑地道:“爸爸,刚才的那个老爷爷怎么跪在你面前,他的额头都出血了。” 林昆笑着说:“老爷爷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事了。” 楚静瑶看着林昆,又看向了离去的老仆的背影,“就这么算了?”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难不成要杀鸡儆猴?杀一个人容易,可根本的问题解决不了,这朱家大院里的每一个人,除了个别的几个,怕是都对我有误解,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江湖魔头。” 楚静瑶笑着说:“放走一个人,却赢得一片人心,你这个魔头还是蛮聪明的。” 老仆的离去,在朱家上下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大家表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对林昆另眼相看,冒犯家主是死罪,大家并没有因为老仆的平安离去,而怀疑林昆的手腕能力,反倒是从这个江湖出身的少家主身上,看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枭雄的气质。 老仆离开的时候,问了他关系要好的几个人仆人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很简单,站在岸上喂鱼,鱼到底是应该感激喂它的人,还是感激朱家……整个朱家上下,对待这位江湖义气颇重的少家主有了新的看法,过去大家表面上凤城尊敬,可心里头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林昆的行事风格与朱老不相同,甚至可以说差距甚远,朱老沉稳内敛,大大小小的事只要是摆在他的面前都能处理的有条不紊。 而林昆身上的方刚之气更浓烈,这也和他的年纪有关,如果一个年轻人能有朱老的那份沉稳内敛,要么是这个年轻人心性妖孽,要么就是性格残缺。 朱老的小院里,朱老在拿着绳草逗着小鸟儿,小鸟儿叽叽喳喳,和老爷子玩得不亦乐乎,这个经历了太多世事,积累下大半生智慧的老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就和那三岁的孩子一样,清澈而又纯粹。 “……事情就是这样,昆少爷放过那个李水伯了。”老管家站在朱老的身后汇报道。 “李水伯离开了?”朱老依旧是满脸欢笑地逗着鸟儿,小鸟儿叽叽喳喳,绕着绳草跳来跳去,一会儿扑棱两下翅膀,一会儿张嘴去啄那嫩绿的绳草。 老管家道:“是的,养老金也一分没少领,离开咱们朱家大院的时候,跪在门口磕了三个响头,一个是给朱家的,一个是给您的,还有一个……” 朱老笑着打断,“是给昆子的?” 老管家道:“不是,他口中念叨着皇天厚土。” “呵,有点意思,这老家伙也算是个聪明的人,只可惜他的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老三。”朱老道。 老管家道:“朱老,三少爷那边要不要捎个话过去?” 朱老道:“罢了,喜欢怎么折腾,都是老三的事儿,他离开了朱家,我便不会再多管他,他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就随他去吧,或许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才能明白一些道理,可那还有意义么?” 老管家脸上的表情大惊,“朱老,您的意思是昆少爷……” 朱老笑了一下,说:“林昆懂得收敛锋芒,这是好事儿,可要是妄想一只狼彻底变成羊,那是不可能的,总有人喜欢拿昆子和年轻时的我比,甚至和我现在比,他们完全拿着我的标准来衡量昆子未来的成败,可这些人都错了,两种不同行事做派的人,做事的出发点不一样,结果也势必会不一样。” 老管家道:“那……” 朱老笑着说:“他们叔侄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这一把年纪,也没有几天的盼头了,我只希望在我百年之前,能看见昆子意气风发,唉,要说人也真是贪心,过去我痼疾发作,我的唯一理想就是看着昆子能坐在家主的位置上,现在却又希望看到他能够意气风发,贪心,贪心啊。” 老管家道:“今天下午,昆少爷约了朱家的智囊团。” 朱老放下了手中的绳草,坐在了一旁的石椅子端起茶杯,“世界杀手联盟,这是一直令各国元首都头疼的组织,昆子一口气干掉了他们三个S级的杀手,这件事已经在全世界的地下世界传开了。” 老管家道:“是,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世界杀手联盟的人继续来寻仇,要么就是敲山震虎,世界杀手组织联盟从此以后不再会找昆少爷的麻烦。” 朱老道:“周卫国暗中派出的特别小队,这次表现的怎么样?” 老管家道:“很到位,他们藏匿好了身份,没有被昆少爷发现,按照朱老您说的,只是在暗中监视,除非昆少爷到了万死不疑的地步,不然不会出手。” 朱老点点头,“周卫国的手里还是有牌的,这江湖以前在昆子的眼中太简单了,那些表面上能看得到的东西,都不是最真实的,暗中藏着的才是最强大的。” 老管家道:“可是,凭借我们朱家的势力,暗处的那些人再强大,他们也不敢前来冒犯,昆少爷他……” 朱老又笑着打断,“智囊团,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昆子是看上了北河省,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老管家:“……” …… 这天底下什么最难得,人心,林昆放走了一个老仆,赢得了却是无数仆人的心,他能感觉到走在朱家府邸的小路上,周围投来的那些温暖尊敬的目光。 林昆和往常一样的平和,对每一个人都有礼貌,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家主的架子或者年轻人的跋扈,这让每个仆人的内心里,更是对这位少家主产生好感。 有人顺风顺水,有人就要心里憋屈难熬,朱坤宇摔掉了他的一个青花瓷的茶杯,这一个杯子价格十万以上,是正儿八经的清朝时候的官窑物件。 这茶杯与茶壶是连着一个套的,一个杯子坏掉了,整套东西都不完美了,可朱坤宇此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恶狠狠地摔了一个茶杯之后,又抓起了茶壶。 “孩子他爸,别动气!” 于芳华赶紧站起来拦住,安慰道:“气大伤身,咱们一家现在也已经够落魄了,玩你要是再有个好歹,你让我和孩子们以后怎么办,还看得到希望么?” 边说,于芳华边冲坐在一旁的朱正仁与朱正伦使眼色,两人最近都害怕父亲,父亲总是容易发火,这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劝慰,“爸,你先别生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是啊,爸,因为那个小子,你把自己给气坏了,这多不划算啊,他现在只是小人得志一时,将来终会遭到报应的,到时候我们就让他生不如死!” “我呸!” 一向斯文有加的朱坤宇大口地啐了口唾沫,望着两个儿子更是愤怒,“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但凡你们有一点的本事,我至于落得今天这么狼狈么? 你们处处被那个姓林的压上一头,还在这里自我安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就是留住了青山也没柴!” 朱正仁和朱正伦被骂的低下了头,朱正伦倒还好,他年纪轻本就没什么心机,但朱正仁不同,他已经三十岁了,他本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的曾经的敌人是朱正纲和林昆,朱正纲被林昆打脸数次,已经丢掉了所有的面子,而林昆现在是朱家的家主。 朱正仁低头片刻,便一脸严肃地昂起了头,“爸,事情只是刚刚开始,我们怎么知道就没有机会了?”朱正仁眯着眼睛,像是一头饥饿的狼,全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他,而就在他要大谈其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懒散的声音,“我回来了。” 朱坤宇的二儿子朱正艇走了进来,他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都在呢。”目光最终落向了母亲于芳华,“妈,家里有什么吃的么,和几个同学出去聚会,外面的饭菜简直太难吃了。” 不等于芳华开口,朱坤宇冷着脸哼了一声,“成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和你的那些没用的同学鬼混,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操心,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于芳华一见朱坤宇苗头不对,赶紧走过去拉着朱正艇往餐厅里走,笑着说:“老二,厨房里还有吃的,我让张妈给你热一下,以后少出去和你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同学聚会了,外面的饭菜不好吃,还浪费了时间,还不如回到家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吃顿饭。” 朱正艇咧嘴一笑,“知道了,妈,可同学聚会,我要是不去也不太好,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挺好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朱坤宇大声厉喝,并冲着准备进厨房热饭菜的张妈道:“不许进厨房。” 张妈五十多岁,是家里的老佣人了,张妈不会做什么花样的菜,但家常菜的味道很正宗,而且人也勤快。 张妈站在原地不敢动,看看朱坤宇,又看了看于芳华。 于芳华这时有些不高兴了,目光对上朱坤宇,“你吵什么吵,咱们家的事向来老二都是不参与的,你不能因为最近心情不好,就拿老二来撒气,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老二的性格天生懒散逍遥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坤宇气得吹胡子,“你还替他说话,那是以前,咱们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现在咱们家已经从朱家大院里出来,我们的收入与地位明显下降,如果不要一口气强大起来,将来怎么办?难不成真就这样游离在朱家外,遂了姓林小子的愿?” “爸,你也别总和林昆针尖对麦芒了,有些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孩子从小的时候,就被教育做事情要敢于承认错误,做人要有担当,不能年长了之后,就把这些都抛到脑后吧。”朱正艇语气平静地道。 “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敢顶嘴了,你这是在教训我?”朱坤宇气呼呼地向朱正艇走了过来,似乎要打人。 朱正仁和朱正伦对朱正艇的态度不满,所以作为兄弟他们并没有上前阻止父亲,朱正伦冷冷地冲朱正艇道:“二哥,什么事都要以我们家的利益为准,在咱们家就应该是帮亲不帮理,你怎么能帮那个姓林的说话,他可是将咱们家从朱家赶出来的罪魁祸首。” 朱坤宇已经来到了朱正艇的近前,巴掌已经抬了起来,于芳华见状赶紧挡在了朱坤宇的身前,二儿子虽然懒散,却也是最受于芳华喜爱的,“朱坤宇,你要干什么,孩子都多大了,你还行动手打?” 朱正艇对眼前气势汹汹的父亲视而不见,他冲朱正伦道:“老三,要说咱们家被从朱家赶出来,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你不应该总想着和林昆作对,他太过优秀遭到了妒忌是正常的,可作为堂弟你不应该派人对他动手,如果换作是我我一定不会有他做的大度,可以容忍你一二三次,一次都忍不了。” “二哥,你……” 朱正伦要开口,朱正仁开口了,他脸上表情严肃,“老二,你说话经过考虑了么,你不喜欢参与家族的事情,我们一直都不强迫你,可我和老三还有父亲、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不能什么力都不出,还在那说风凉话。” 朱正艇呵呵一笑,不回答朱正仁,转过头冲杵在一旁进退尴尬的张妈道:“张妈,给我热点吃的。” 朱坤宇这时又要开口厉喝,“张妈,你敢……” 朱正艇懒洋洋地开口,“徐亮的父亲徐纵横刚刚调进了国土规划局,官儿虽然不大,却是个肥差。” 朱坤宇闻言马上闭嘴,朱正仁脸上的肌肉也是一跳,朱正伦有些不明所以,于芳华则是兴奋地道:“那个总喜欢跟着你蹭吃蹭喝的徐亮,他爸升了?” 朱正仁道:“确切的说是降了,不过从清水衙门降到土地规划局这种肥的流油的部门,没人不愿意吧?” 于芳华继续兴奋地道:“临近北河那边的一块地,听说正在招标开发,要建一个大的综合商业区。” 朱正艇道:“我已经和徐亮说了,他爸会从中帮忙的。” 于芳华脸上的表情更是兴奋,“好,太好了,咱们家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房地产公司,干其他的实业都没有房地产赚钱,我们这一下可以翻身了。” 朱正艇笑着说:“妈,我现在可以吃饭了么?” 于芳华连忙催促张妈,“张妈,别热菜了,重新炒两个菜吧,正艇最喜欢的小鸡炖蘑菇还能做吧?” “能,能做。”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哆嗦地看向朱坤宇,朱坤宇那一张发黑的脸,此刻缓和了太多,笑了一下,道:“张妈,再去酒窖里拿出一瓶三十年的南春来。” 朱正仁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朱正伦凑到了大哥的跟前,小声地问:“那个徐亮不是个怂包么,听说他爸也不怎么样,哥,那个什么规划局里的职位很厉害么?” 朱正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朱正伦一眼,“老三,你以后别在外面瞎混了,也学学你二哥,认识一些有前途或者有潜力的朋友,而不是那群狐朋狗友。” 说完,朱正仁笑着向朱正艇走去,“老二,我也陪你喝一杯!” 朱正艇笑了笑,目光继续看向朱坤宇,道:“爸,我听说朱家一个老仆被赶了出来,因为触犯了家规,好像是在林昆的车上按了什么东西,是你安排的?” 朱坤宇坦然承认,“我对那老仆全家有恩,我需要他的时候,他自然应当替我办事,这是人之常情。” 朱正艇道:“爸,难道非要跟林昆争个鱼死网破才好么?” 朱坤宇语气异常坚决,“就算是鱼死网破,那死的也要是他,我们家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可是爸,你这样做……” “哈哈,什么事这么热闹?” 不等朱正艇说完,门外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声传了进来,说话的时候嗓音略微沙哑,像是秋风吹动了大街上的落叶,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响。 身材不高,脸上的皱纹如同橘子皮,头上的白发一大片,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像事黑夜里的猫头鹰。 这老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妙龄的姑娘,姑娘年纪二十山下,五官精致柔美,却又低着一股英姿飒爽之气,她的目光有些冷,似乎不将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 朱正仁、朱正伦兄弟俩立马被这姑娘的美貌吸引,漂亮的女人他们兄弟俩见过不少,但一眼看去能让他们同时心跳的姑娘却是太少,甚至很久没有了。 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无异于对美食的渴望,但每天都是山珍海味吃得多了,不管面前摆着是何种好吃的,都不会再有什么食欲,而女人也是同样,每天身边都是伴随着各种美女,审美也就疲劳了。 但眼前的这个姑娘不同,不光朱正仁、朱正伦心动,就连一向对女人不太感兴趣的朱正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这姑娘对这兄弟三个似乎半分好感也没有,只是目光从兄弟三人的脸上一瞥,脸上的表情冷漠不屑。 朱坤宇迎上了走进来的老者,脸上笑容恭敬和善,“罗老哥,你怎么亲自登门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罗岩山笑着道:“晚上闲来无事,就到你这儿来看看,你这地方虽然偏远了一点,可空气环境不错啊。” 朱坤宇笑着说:“罗老哥见笑了,快里面请。” 罗岩山坐了下来,朱坤宇冲于芳华递了个眼色,于芳华的脸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端来了茶具亲自摆茶。 罗岩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笑着说:“听说这次的计划失败了,那个姓林的也真是命大,西方杀手联盟,还有那个泰国籍的控蛇大王都没能把他杀死,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要动用江湖里的深层关系,请出那些个不出世的老怪物们了。” 朱坤宇道:“罗老哥,这就要看你的了,反正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只要能除掉这小子,我愿意押上我目前所有的身家。” 罗岩山笑着说:“朱贤弟你太过客气了,我们既然已经合作了,那就是盟友,我们的目标统一,等除掉了姓林的之后,我们还要更长期的合作下去,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更何况现在就算我们不动手,已经来到华夏的阮通阿古可是要为他弟弟报仇的。” 朱坤宇道:“罗老哥,你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岩山哈哈笑道:“朱贤弟,要么说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心里想什么,你全都猜到了,但想要那阮通阿古成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认真商议一下。” 罗岩山的话说完,便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朱坤宇马上会意,起身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罗老哥,咱们楼上聊聊,刚好我有一件新到的明器,一起观赏观赏,也帮我看看是不是打了眼。” “哦?呵呵,好吧,那咱们就去楼上聊聊。”罗岩山笑着说,回头冲跟在身后的姑娘,道:“小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朱先生去楼上看点东西。” 姑娘道:“是,爷爷!” …… 罗岩山和朱坤宇上了楼,这朱坤宇恭恭敬敬的模样,与罗岩山客客气气的模样结合在一起,两人之间只是利益关系,一旦当下共同的利益消失,像他们此时隔着肚皮的交情,便会瞬间分崩离析。 这杆秤在罗岩山的心底有数,在朱坤宇的心底也有思量。 当罗岩山和朱坤从楼上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罗锦整个过程中,只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于芳华问左问右,这姑娘都是简单的点头或者摇头。 朱正艇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对这姑娘似乎没有了兴趣,朱正仁和朱正伦则有意要献殷勤,可人家姑娘不买账,急的这哥俩眼珠子滴溜溜转,也没找到机会。 罗岩山带着罗锦离开后,于芳华当着三个儿子的面儿,迫不及待地问朱坤宇,“你们又商议什么了?” 朱坤宇当着三个儿子的面,也没什么避讳,这会儿那个张妈已经回到了房间里,朱坤宇呵呵一笑,道:“在华夏杀不死他,那就把他引到华夏之外杀死。” 于芳华脸上有所担心,“这件事这么做靠得住么?” 朱坤宇道:“这个罗岩山什么来头还不敢确定,但他的确是一个有能量的人,我们只需要给他提供一点情报,剩下的就由他去和阮通阿古见面聊了。” 于芳华道:“坤宇,说一句心里话,我觉得正厅说的有道理,我们没必要这么一直和林昆过不去,他已经是家主了,难道我们真能把他从家主的位子上拿下来?” 朱坤宇道:“老大已经死了,老四和老五不堪大用,只要林昆一死,这朱家上上下下只能让我来打理。” 于芳华道:“可是……” 朱坤宇道:“没什么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我们是那个黄雀,姓林的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 林昆接到邀请去李家赴宴,李椿生的父亲在家族中不受重用,所以他们家居住的宅子也是最普通的,不过近来随着王倩为李家添了一对龙凤胎,这让李老爷子很是喜欢,对李椿生的父亲一家也格外照顾。 苏航明的回归,让李椿生的父母异常兴奋,李嫣然则干脆哭了下来,而苏有朋则疑惑地看着苏航明,怯弱地喊了一声:“爸,爸爸?” 苏航明一把将苏航明抱起来,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两口,然后将李嫣然一起抱在怀中,泪水流了下来。 李家的院子里,摆着一张饭桌,上面各种精美的菜肴,林昆一家三口前辈赴宴,澄澄和苏有朋玩得开心。 李椿生的父亲端起酒敬林昆,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为自己争到点什么额外的利益,在这朱家的大院里活着,大半辈子都憋屈。 这一杯酒林昆喝下去了,他喝下去的是李家上上下下的感激,之后苏航明敬酒,李嫣然敬酒,李椿生敬酒,还有李椿生的妈妈敬酒,除了还在哺乳期的往前,其余的人都端起杯子敬了林昆一杯。 酒才刚喝到一半,李家的老爷子走进了小院,笑着说:“你们家院子真热闹,我这老头也来凑个热闹。” 李椿生的母亲赶紧站起来给老爷子准备座位和碗筷,李老爷子却是奔着林昆来的,笑着说:“少家主,不知道我这老头有幸和你喝上一杯么?” 林昆连忙道:“李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啊……”李老爷子的到来,让本来其乐融融的餐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李椿生的父亲太窝囊,不受李老爷子待见,李椿生过去为人处世稀里糊涂的,李老爷子也不是很待见,唯一待见的是孙女李嫣然,可惜是个女儿身,不可能在家族里得到重用。 李老爷子和林昆互相敬了一杯,昔日里他还把林昆当做是一个晚辈,如今却是平辈之上还有过之,从李老爷子说话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对林昆的敬畏。 李家毕竟只是一个二线家族,在朱家这种超级大家族的面前俯首很正常。 李老爷子又问了问有关苏航明的事情,苏航明简明扼要的说了一番,李老爷子马上拱起手冲林昆说:“少家主,你和我们李家缘分这么深,真是我们李家的荣幸啊,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李家能够帮得上的,我们李家一定竭尽全力没有后话。”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不错,等大家散了席,林昆和李椿生单独聊了一会儿,吉森省那边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只要正常向前发展就不会出现什么篓子,林昆问李椿生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是打算继续在燕京待下去,还是继续回吉森省当他的李老大。 李椿生稍稍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吉森省,还笑哈哈地说了一句宁愿做鸡头,也不留下来做凤尾。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被林昆一个爆栗赏在了脑门儿上,林昆一脸严肃地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 李椿生揉着挨打的脑门有些委屈,“师傅,我这么想没错吧,我才不喜欢争来争去呢,我比较佛系。” 林昆道:“你小子忘了之前答应我的,要做在李家取得尊重与地位?” 李椿生嘿嘿的一笑,“师傅,我如果说我忘了你看……” 咚! 林昆直接一记爆栗赏下,打完之后他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陆婷打过来的,陆婷在电话里简明扼要,说周局长希望他有空尽快去一趟距离,有重要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昆只好暂时先告辞,让楚静瑶和澄澄先留下来,他已经打电话给八指,让八指带上两个兄弟过来接母子俩回家,他则直接开车去了国安局总部。 局长的办公室里,周卫国正在吞云吐雾,烟灰缸里掐灭了七八个烟头,林昆敲门走进来,这时陆婷已经在了,另外在的还有其他两名国安局的高干。 “周局,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林昆笑着问。 周卫国脸色凝重地道:“缅甸边境出现了暴乱,我们的村民被抓过去,现在作为人质关在当地暴动组织的水牢里,那个暴动组织的领导者是阮通阿古,他在缅甸边境制毒贩毒,手下养了一批军队。” 周卫国说着,陆婷已经将详细的资料发到了林昆的手上。 林昆翻看着资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已经派了特种部队过去,可死伤惨重?阮通阿古手下的这些人什么来头,是雇佣兵还是缅甸的正规军?” 周卫国道:“华夏与缅甸的关系虽然出现紧张,但双方还不至于到动用军队的地步,那些人兵都是阮通阿古训练的,这些年他不光制毒贩毒,还在暗中训练了一支部队,直到昨天我们才掌握消息。” 林昆翻到了材料的最后一页,笑着说:“指名道姓地让我去缅甸边境,阮通阿古报仇心切啊,可拿无辜的老百姓做筹码,这就未免有些太过无耻了。” 周卫国道:“我和同志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可以找一个你的替身去,然后我们再派部队去行动。” 林昆笑着说:“算了周局长,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的心思我会不知道?你是顾忌我朱家家主的身份,怕我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那也是命了。” 周卫国道:“可是……” 林昆笑着说:“接下来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次我希望陆婷能一起去,到缅甸边境那种复杂的环境下,情报太重要了,不能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周卫国道:“那,额外你还有谁要带上的么?” 林昆想了想道:“那就我的几个兄弟吧,大家刚好组成一队。”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等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陆续离开,周卫国压低着声音对林昆说:“这件事也是大首长的意思,办得好了是你的跳板,我们国安局现在的特工编号改革后可以向上排序了,你要是能顺利救下缅甸边境的百姓,手不定能一跃成为一号特工。” 林昆哈哈笑道:“算了,我还是对目前的六号特工编号比较感兴趣,这件事传到了大首长的耳朵里?” 周卫国点了点头,“边境上派出的行动小队被打得七零八落,这件事没敢瞒大首长,大首长大发雷霆,对付毒枭组织的军队都这么费劲,对上正规军呢?” 林昆笑着说:“大首长是不了解情况,缅甸的正规军和阮通阿古组织起的军队相比,或许真没可比性。” 周卫国道:“这个阮通阿古,还真是小瞧他了。” 林昆道:“这世界上只要有钱,就没有什么难办的,他完全可以花钱请来专业的雇佣兵对他手下的人进行培训。” 周卫国点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缅甸边境的驻军将军崔成明和阮通阿古的关系不错,也是最新得到的情报,阮通阿古之所以在华夏的边境上游弋,最终选择在了缅甸的山区,就是因为和崔成明的关系,他为他提供了天然庇护。” 林昆道:“照这么说,我这次要对付的是一只正规军和一只杂牌军?” 周卫国脸色凝重起来,“还是向朱老汇报一下比较好。” 林昆道:“汇报是一定的,不过你要注意描述。” 周卫国道:“可,可我不敢骗老爷子,可你又不得不去。” 周卫国稍稍犹豫一下,道:“昆子,我知道你的主意正讲义气,就算没有大首长的话,单凭你曾经当过兵,身体里流淌着保家卫国的血液也敢去,但据我得到的消息,在大首长面前主张你去的是……”林昆离开国安大院,去了六扇门的那间茶楼,茶楼的生意惨淡,这里每天开着门儿根本就不是为了营业。 服务员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身子半靠在门框上,见有人走进来,他马上站直了身子,“欢迎……林先生!” 服务员认得林昆,这里的服务员也不是真正的服务员,都是六扇门里的弟兄,一个个都是情报方面的好手。 “高先生在么?”林昆笑着说。 “高先生在楼上和一个朋友在喝茶,我上去替您通报一下。” “不用了,我直接上去。”林昆笑着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们的大执事杏花儿在么?” 服务员笑着说:“杏花儿大执事的男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今天告了假去和男朋友爬长城去了。” “哦?” 林昆笑了笑,“你们的大执事居然有男朋友。” 服务员笑着说:“那当然了,杏花大执事那么漂亮,追求她的男人可一直不少,不过只有真正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们大执事,就比如她男朋友。” “那你羡慕么?”林昆故意坏坏的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 服务员脸上的表情一愣,眼神儿快速地左顾右盼,林昆笑着说:“说实话没什么丢人的,我不说出去。” 服务员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那一副看似挺爷们的脸上居然红了一片,“暗恋挺久的了,可咱不够优秀啊,大执事那么漂亮而且那么有能力……” “你追过她么?” “昂!?” “男人么,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去追啊,你不主动去追,难不成还等着她来追你?主动向来都是男人的事儿,你不主动你们就永远也没有机会。” “那我……” “得嘞,我上楼找你们高掌柜的聊聊,你好好反思一下,全中国为啥那么多男人打光棍,这是问题啊。” 林昆上了楼,服务员靠在门框上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眼前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他猛地一抬头,眼前出现的是胡杏儿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胡杏儿疑惑地看着他,“小飞,你在这儿自语自语叨咕什么呢?” “啊?” 服务员赶紧回过神儿,尴尬地笑了起来,“没,没什么……杏花大执事,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告假去爬长城了么,这位是……是你男朋友?” 胡杏儿点了一下头,“我男朋友何子健,刚才上去的是谁?” 服务员伸出手,和这位名叫何子健的男人握了一下手,这个男人戴着一个复古款的眼睛,年纪在三十上下,他的皮肤很白,眼角的皱纹很细腻,身上的穿衣打扮也很正式,一副标准的书生模样。 “是林先生。”服务员道。 “哼,老高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不会是为了这个家伙的事儿吧。”胡杏儿道。 林昆来到了楼上,楼上的茶室里,高明正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在品茶对弈,两人玩的是围棋,高明执白对方执黑,两人一边品茶,一边注意力都在这棋盘上,口中聊着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 咚咚咚…… 林昆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高明抬起了头,笑着说:“林先生来了啊,等我和这个老贼斗完这一局,咱们再聊可好?” 林昆拣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自顾地斟了杯茶,笑着说:“那我先和高掌柜的一杯茶不介意吧?” 高明哈哈笑道:“林先生说笑了。” 林昆坐在一旁观棋,观棋不语,神色淡然,刚抿了一口茶,一股子茶叶的淡香顺着喉咙润下,胡杏儿便走了进来。 胡杏儿看了一眼林昆,脸上挂着笑,“哟,林先生在呢。” 林昆笑着说:“来蹭杯茶喝。” 胡杏儿笑着道:“那我可要告诉你,我们高掌柜最好的茶,是松江的银针花茶,平时他都不舍得喝一口。” 林昆笑着举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这茶叶的味道就挺不错,不知道杏花儿姑娘说的银针花是什么茶?” 胡杏儿向林昆的杯子里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惊讶,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林先生,你还真是占了便宜连自己都不知道呢,这就是那松江上的银针花,一小撮的茶叶可是比黄金还金贵,我们高掌柜平时喝一口都心疼,今天却是沏了这么一大壶。” 说着,胡杏儿笑盈盈地也拣起了个杯子,冲高明道:“高掌柜,我喝你这一杯茶,你回头不会为难我吧。” 高明低头观棋,笑着说:“只要你别生气我今天突然把你叫回来,打扰了你和你的男朋友爬长城,我就谢天谢地了,这银针花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真的?” 胡杏儿眼波流转,看向正和高明对弈的男人,“不知道这位是……” 高明道:“我的一个老朋友,也是老情报员了,等我们杀完了这一局,我再正式替你们介绍一下。” 胡杏儿笑着道:“好啊,那我就先享用你的银针花儿了。” 两人的对弈十分平静,可棋盘上的杀局却是此起彼伏,两人斗的不光是棋艺还有心计与布局,似乎将他们平生阅历与沉淀,统统展现在了棋盘之上。 难解难分,九死一生,最终两人以和局结束,高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老鬼,我终于平了你一局。” 此话一出口,林昆没觉得怎么样,胡杏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高明的棋艺有多精湛,旁人不知她可是一清二楚,高明把玩着黑白棋子多年,这些年难逢敌手,就是那些坐在电视机前接受采访的所谓棋艺界的大师,与他对弈最多只是五五开。 高明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不是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去光明正大的参赛,去那种抛头露面的地方,电视屏幕上的那些不一定要被他虐杀掉多少个。 而坐在高明对面这个被称作为老鬼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与高明相仿,脸上的周围比高明要稍微多一些,肤色黝黑,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白衬衫,就和那乡下的老农没什么区别,居然一直连赢高明……有的人取名字,绝对配不上名字,就比如华夏叫什么‘富贵’、‘大福’、‘多财’的人一大堆,可那些登顶华夏富豪榜的,甚至是海外福布斯榜的,从上往下数恐怕也没有一个叫啥‘富贵’之类的,相反很多叫‘富贵’的人都过得很普通。 但高明绝对对得起他这名字,作为六扇门这个组织的大掌柜,他有一颗绝对聪明的脑袋和缜密的心思,另外也有着独到的眼光和大局的掌控能力。 棋艺考量的是一个人对棋艺的精通,但也是考验一个人的阅历与眼界,围棋在这一方面体现的尤为之甚。 被称作老鬼的男人笑了起来,他的肤色黑,脸皮皱,可他的牙非常白,就像是湖底那闪亮的珍珠一样。 “老高,你太谦虚了,咱们战了三局,第一局我赢得轻松,第二局吃力,等到这第三局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我们再开第四局,赢的肯定是你,再往后第五局、第六局,你能轻易就将我杀的丢盔卸甲。” 说着,老鬼笑叹了一声,“唉,离别三年有余,我在那片落后荒芜的山林里,每天就靠研究围棋打发时间,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战略技巧,但还是昙花一现,想彻底地压制过你,真不容易啊。” 高明哈哈一笑,“老鬼,棋艺这事儿咱们先不谈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六扇门的胡杏儿,这丫头搞情报可是一把好手,而且是名门之后,她的祖父曾经就是某系统里的高级情报特工。” 老鬼笑着伸出手,“胡姑娘的容颜佳丽,哪怕是不搞情报,在其他的行业领域也一定有所作为。” 胡杏儿和老鬼握了一下手,笑着说:“老先生过奖。” 高明道:“这我,我更是要隆重地介绍一下,林昆,曾经漠北边境上的狼王,如今朱家的少家主。” 老鬼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满眼的敬畏与亲切,伸出手先和林昆握了一下,“朱老他近来身体可好?” 林昆笑着说:“多谢前辈关心,我爷爷身体还算硬朗。” 老鬼道:“当初承蒙老领导栽培,可惜走了岔路,这以后也没脸去见老领导了,惭愧,惭愧啊。” 林昆道:“前辈和我爷爷相识,不知道是我爷爷哪个部下?” 老鬼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不提了。” 高明笑着说:“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咱们坐下来说。” 林昆等人坐下,高明亲自给林昆斟了一杯茶,这是一个小细节,但也说明了高明心中对林昆的敬畏。 林昆的年纪,比高明小很多,论起在这江湖上以及燕京皇城里的资历,高明也要胜过林昆一些,可真正的地位不是看资历的,而是看一个人的能力、家世等等,六扇门属于安全局之外的情报部门,它是林昆的太爷爷晚年创建,又在朱老多年的操持之下,一路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所以对于高明来说,林昆这位朱家的少家主是他的主人。 林昆笑着向高明致谢,高明笑着说:“少家主,周局长那边已经跟我说了,你今天一定会过来的,刚好我这边也是有重要的情报要给你,是关于梅家的。”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高先生,你是说梅玉家的?” 高明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了老鬼,老鬼这时从身后木架子上,拿起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昆。 牛皮纸袋很厚,里面装着厚厚的资料,林昆打开了牛皮纸袋,这其中的一些文件有的字迹模糊、图像不清晰,有的只是单纯的文字描述,还有许多旧照片。 老鬼道:“我在缅甸边境蛰伏了十年,这十年里我把自己变成了缅甸人,和那里的老百姓们成为了一家人,也因此我将那里的形式摸得清楚,那里除了种罂粟制造毒品,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我这次本来调查的是阮通阿古的制毒基地,却不想意外得到了一丝有关神医家族被灭门的线索。” 林昆面色凝重,低着头查看着一页页资料,老鬼继续道:“华夏和缅甸边境的大山里,藏匿了太多的邪恶,那些邪恶就像是扎根在泥土里一样,根本没办法彻底清除干净,神医梅家被灭门的那一年,华夏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一个红色核心政权的大员病危,当时这个大员正带领着民族奔向辉煌,他当初所提出的许多见解,我们如今依旧在沿用…… 而暗中有人不希望这个病种的大员继续活下去,那时候有数批顶级的杀手潜入到钟南海执行刺杀任务,可最终都失败了,于是那个不希望大员继续延续生命的人或者组织,就痛下杀手灭掉了神医梅家,不过他们的心狠手辣并没有成功,我们的那位大员凭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存信念,将余下的人生走完,而且生命延续了半年以上,也正是这半年的时间,让我们整个华夏的经济未来预见光明。” 林昆手中翻着资料,“就这么简单?梅家救人无数,最终却是因为能够救人而被暗中的混蛋屠了满门?” 老鬼道:“以我目前掌握的资料,应该是这样的。” 林昆道:“这个组织或者个人,有什么其他线索么?” 老鬼从那一堆资料里,抽出了一张老画,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碰头散发的老人,蹲在墙角喝酒,在他的旁边有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约莫六七岁大,眼巴巴地看着老头儿喝酒吃豆子,馋的直吞口水。 “这幅画,是我从当地的一个村民家收集来的,画这个画的人当初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据说是家里头有人犯了政治上的错误,她就被发配到了边境上,这姑娘喜欢画画,而且喜欢当地缅甸百姓的生活,就时常背着画板给村里的人画画,她的画很随意,线条虽然不是太完美,但对当时社会的还原度还是很高。” 老鬼呵呵一笑,“抱歉,我说的有些偏离本意了,照片上的这个老头儿,是从华夏潜逃过去的,他因为不想离家太远,所以就在边境上的小村子里生活,那个小孩子今年已经四十多岁,根据他当初的记忆,按个老头儿喝醉了酒之后总会哭,一边哭着一边说自己杀了,自己犯下了滔天的罪孽。” 林昆道:“就这些?” 老鬼道:“当然不止,他说杀了别人全家,他禽兽将小孩子摔在地上,用刀子将女人的头砍下来,还一把火将对方的家里点着,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梅家被灭了满门,大火烧了就是三天三夜,深山中的梅家,绝对堪比华夏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梅家的现金与黄金虽说不多,可梅家的药匣子里的宝贝太多,那些百年以上的野山参,还有那些深海之中难以寻到的药石,以及那些只有悬崖边上生长的不起眼的草药,这些在梅家的大院里都能找得到。 人,固有一死,可只要尚有一口气到了梅家,就能多活个一年半载,梅家的名声远播,但他们的族人很少入室,为的就是能够将最纯粹的医学,以最纯粹的方式传承下去,而并非被世俗的金钱所污化。 离开了六扇门的茶楼,林昆没有回到朱家大院,而是给梅玉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出来喝一杯,地点就在一勺酒,陈家的一勺酒是燕京皇城里最纯粹的老酒。 林昆来到了陈家,自然是陈家的座上宾,陈家的小儿子陈绍留,一口一个林大哥亲昵地叫着,把小酒馆里最好的位置留给他,窗外是一个假山造景的水车,下面的池水里养了几条体型肥大的锦鲤,哗啦啦的流水声,伴随着壶中的美酒哗啦啦地倒进杯子里,那溢出的酒香与窗外芙蓉树上的淡淡香气混合,酒不醉人,人却已经先醉了。 陈绍留端上来招牌的小菜儿,一样样精美而又美味,林昆说要等梅玉来了一起吃喝,陈绍留却是笑着说:“林大哥,我可是听说了,你的酒量是海量,趁着梅玉大哥没来,你先喝点润润喉,吃点垫垫肚,等梅玉大哥来了之后,俺再给你新上菜肴。” 林昆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推到陈绍留的面前,“美酒佳肴,一个人享受总有些不自在。” 陈绍留连忙摆手道:“林大哥,这可使不得啊,我爸和我妈给我定下了规矩,这白天没打烊之前,是不能碰酒的,万一贪了杯误了事儿,可就是大事了。” 林昆笑着说:“你今年也有二十岁了,还这么怕爹妈?” 陈绍留笑着说:“刚好二十,怕,当然怕了,我爸发起火来可是会拿皮带抽我,那打在身上可疼了。” 林昆笑着说:“怕父母呢是好事儿,可你如果一直这么怕下去,那你一直也长不大,一直都是个孩子。” 陈绍留疑惑道:“林大哥,这怎么说呢?” 林昆举起杯子,和陈绍留碰了一下,“喝上一杯,然后跟你爸妈说,你已经长大了,适当的时候需要应酬,总不能一辈子都是跑堂的伙计吧,这酒馆早晚是你的,掌柜岂有不喝酒的道理,是不是?” 陈绍留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咦,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我以后得是掌柜,适当的时候肯定是要陪客人喝酒的,不然那些贵客一生气不来光顾生意了。” 林昆举着杯子,“我先干了。” 陈绍留心下一横,道:“我也干了!” 两人放下了杯子,林昆夹起菜吃了一口,陈绍留没有夹菜,而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着林昆,林昆摸了摸嘴边,“怎么,我吃到脸上了?” 陈绍留笑着说:“不是,林大哥,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你这么厉害的大人物,是怎么炼成的。” 林昆呵呵一笑,“你觉得我是怎么炼成的,我是有三头六臂呢,还是我是有特殊能力的超人?” 陈绍留一副认真的模样打量,“你不是三头六臂,也不像是超人,不过你身上的肌肉比我多。” 林昆笑着说:“你去报一个散打的武术班,练上半年也能有些肌肉,你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为的是什么?” 陈绍留道:“金钱和地位啊,当然了男人也是为了女人。” 林昆道:“首先呢,人活着要能吃饱,能顾全家人,有的人目光可以放得长远,有的人心性坚定,而又的人目光短浅,有的人习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几种人的人生会是完全不同的,这道理很简单。” 陈绍留琢磨了一下,然后忽然道:“我明白了,不同的动机与不同的性格决定不同的人生,我想起了最近流行的一句话,哪怕是做一条咸鱼,也要做一条有理想的咸鱼。” 两人聊着天儿,梅玉这时赶了过来,胡瑶没有和他一起,他走进了酒馆的大门,进了屋子,陈绍留站起来招呼道:“梅玉大哥,在这里了。” 梅玉笑着走了过来,陈绍留去安排厨子重新炒菜了,梅玉抽出椅子坐在林昆的对面,笑着说:“昆哥,什么事把我叫出来单独谈,还是只想喝酒?” 林昆笑着说:“咱们先喝酒,等吃饱了喝足了再谈事情。” 梅玉道:“为什么不是边吃喝边谈事情呢?” 林昆笑着说:“专心致志,做事不能三心二意。” 梅玉哈哈笑了起来,“好,那我就听昆哥的,专心致志。” 酒,很美味;菜,也很可口,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梅玉的脸有些红了,他冲林昆摆了摆手,“昆哥,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没力气谈事情了。” 林昆放下了杯子,将从老鬼那里拿来的牛皮纸袋递给梅玉,梅玉一脸的疑惑,“神神秘秘,这是什么东西?” 林昆端起了杯子继续喝酒,梅玉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了资料,当他看到资料上的内容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变,方才脸上挂着笑意消失了,随着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资料,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呼吸越来越急促,本来红扑扑的脸颊此时变得煞白,一双手也是越来越哆嗦,没有经历过他遭遇的人,绝对难以想象他此刻的心情。 他们林家曾是那么辉煌的大家族,可如今嫡系只剩下他一个人,那场血海滔天的深仇大神,是一直埋在他心底的一根利刺,这根刺时常令他疼痛难忍,尽管过去了多年,但他依旧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间从梦中惊醒,他的梦玲是血光一片,还有那浓浓烈火,他听到了家人们的哭泣,听到了他们的惨叫,看到他们的头颅被砍下来…… 林昆将一杯酒推到了梅玉的跟前,“我之前和周局长说过,希望能够调查你们梅家的事情,也和六扇门的高掌柜聊过,现在终于有了线索,不过需要去一趟缅甸的边境,三天后我将动身,到时候……” “我也去!” 梅玉一脸坚定地道……夜风的凉,有些凄迷…… 头顶的圆月,漫天的星光,还有院中对影的三人。 战青龙来过朱家大院的次数不多,他刚刚从外地出了任务回来,而另外的两个人是主人林昆和梅玉。 梅玉对战青龙的恩情,战青龙愿意跪地长磕来报答,如今陈梦雨的腿奇迹般的获得恢复,让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行走,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一个人,在失去了一样东西而又重新获得之后,便会格外的珍惜,尤其是一个妙龄少女在瘫坐在轮椅之上,无数次想要结束生命,而又重新站了起来。 陈梦雨的性格恢复到了从前,甚至比过去更好了,她终于答应和战青龙在一起,两人也开始商讨婚期。 接二连三的事情,一件件拉近着林昆和战青龙之间的关系,两人已经是在古寺中磕过头的兄弟,当林昆这次想要去缅甸边境的消息一传出去,战青龙便主动登门拜访,他,不希望林昆去边境上犯险。 杯中有茶,茶中有人影,林昆苦笑着说:“战大哥,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在这背后就像是有一个力量推着你,让你明知道那是火坑也要跳一跳,这种力量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善意的,有的是希望我们就此陨落连渣儿都不剩。” 战青龙道:“我知道,毛家的老爷子和彭家的老爷子在大领导的面前说了话,具体说的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大领导在对你的态度上有了一些分歧……” 话音稍稍一顿,战青龙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继续道:“你手下的人占据着东北三省,北河省的邹大富你又给动了,东山省那边也有你的人,你的姥爷家又是江南一代的富豪大家族,凭借着你的影响力,沈家最近这几个月来上升的势头很猛,所以……” 战青龙的话没有说完,林昆笑着说:“战大哥,你认为当下的政治风向对我不利,或许会功高盖主?” 战青龙道:“昆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势力大是好事,可这落在了一些权重人的眼中,那就是威胁。” 林昆笑着说:“大领导的心胸不会那么狭窄,但如果说我做的有问题,这一点我是应该好好反思。” 战青龙道:“昆子,我前两天去了趟五台山,在山里陪着大领导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道士,那老道士衣衫破烂,登山只用脚前尖,大领导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他说已经这样走路三十年了,忘了怎么用脚后跟走路,这老道士居然认得我,他说战家的小辈到了我这一代居然没落到了这地步,我当时也是气盛不过,便和他交手了……” 哗啦啦! 战青龙自斟茶水,仰起头又是一口喝了下去,接着说:“结果,我打出了十招儿都没碰到这老道士的衣襟,而他反过来一掌拍在了我的胸上,就让我退出了五步,当时随行的其他几个保镖掏出了枪,被大领导给拦了下来,大领导问那老道士的姓名以及年龄,他说了三遍,每一遍都是‘我忘了’。” “昆子,我说这个的意思是说,这个江湖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过去我以为我这是华夏顶尖的高手,可在那衣衫破烂的老道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华夏与缅甸边境的格拉乌大山,那里藏了太多的罪恶,不说缅甸那边,就是我们华夏历来江湖上的恶人,在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之后,很大一部分逃去了那里,那些人在山中终日无所事事,只会研究武功,一个人如果踏下心来苦练研究五年、十年,除非他的天资太差,不然在任何一个行业,都能够达到一个可观的高度,更何况那些逃出华夏的江湖人,哪一个不是曾经天资卓越。” “所以……” 战青龙语气变得坚定,“这次毛家和彭家的两位老爷子从中掺和,希望你去缅甸的边境,实际上是个阴谋,他们是想你能死在那里,你不能去。” 林昆笑着说:“战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今天在周局长那儿,他和我说了毛家、彭家两位老爷子的事儿,我就知道他们又是想要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大领导已经动了心思,而且我也曾经答应过大领导,会将那威胁华夏老百姓的大毒枭阮通阿古给干掉,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了,那我一来食言不说,另外在大领导的面前怕是真就坐实了毛家老爷子和彭家老爷子的恶意揣测了。” 战青龙道:“你是要向大领导证明,你依旧是一颗军人心,说到做到,只要国家有任何需要,你便会一往无前地冲在最前面,可你想过你的身后么?” 林昆笑着说:“我的身后是朱家,是妻儿,还有那些需要我的亲戚朋友们,我想更好的保护他们,那更要在这个社会上变得强大,在这个国家中树立更高的地位与威信,战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一次我必须要去那格拉乌的大山里,为了我的一己私欲也好,为了那曾经许下的誓言也罢,或者为了这人间的正道,这次险我都必须要冒。” 战青龙离开朱家的大院,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送走了战青龙,一直没有开口的梅玉,却是目光闪耀地看着林昆,那闪耀的目光后是有泪水在涟漪,“昆哥,我知道你这次去缅甸的大山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替我找出灭我族人的凶手,我……” 林昆拍了拍梅玉的肩膀,笑着打断:“都是兄弟,那些客套的话就别说了,这次去格拉乌的大山凶险万分,胡瑶就别带着了,人家一个姑娘家的,还是留在燕京,而我们究竟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爷了。” 当林昆和梅玉再次回到居住的小院儿,八指、龙大相、余志坚、铜山、铁山几个人都在,他们知道林昆要去缅甸边境,所以都提出来要一同前往。 林昆让余志坚留下来,他只带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四个人去,余志坚不甘心,“为什么啊?” 林昆道:“如果我们都离开了燕京,那谁来镇守这里,你嫂子和侄子的安全,还有和陈万里、杨勇他们的联络,这些事儿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做。” 余志坚道:“可是……” 林昆道:“你多陪陪诗然,再过些日子你们就要成亲了,这次去那格拉乌的大山里说是凶险,可你还信不过我么,而且老八和大相他们一起跟着……” 正说着话的功夫,慕容白和司蓉儿一起出来了,他们也要一起跟着,林昆也没让他们一起去,其实道理很简单,燕京皇城的这个地方需要有人镇守,需要他信得过而且实力足够的人留下来接应,就算是不为了防毛家和彭家,朱坤宇一家也值得提防,更何况那暗中的危险何止这一个,都需要提防……夜幕下的燕京皇城,仿佛一颗闪闪发亮的明星,镶嵌在华夏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在大山大河之中流淌,任何一个人对于这片广袤的土地与沧桑的历史而言,都只是一粒微尘。 皇城之内的一处私人庄园内,彭嘉伟和他的哥哥彭嘉松、彭嘉宇,以及毛华武、毛华安堂兄弟俩,正围坐在一张玉面镶嵌的桌前,举着杯子开怀畅饮。 一起陪同的还有这燕京皇城里的几个头牌交际花,这些个交际花的出身,一个个可都是来头不小,全都是毕业于名校,最差的也是国家的一流重点大学,而且她们的学历都很高,最低的也是研究生。 漂亮是女人的天资,可修养与内涵就需要后天来努力。 一个女人漂亮,的确能勾起男人的食肉欲望,可如果这女人张嘴便是粗鄙不堪,并且行为很低劣,那她就算是卖肉也只能站在马路边上等着人来讨价。 交际花,之所以称之为交际花,这些女人都才貌双馨,不光能陪男人上床探讨人生奥秘,还能够畅聊人生。 毛华武是毛家三代里的红色基因遗传最好的一位,他现在是一个少蒋君衔,今年也刚刚只是三十三岁,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下去,背后又有毛家的推力,用不上十年便能离开燕京去做一方的封疆大吏。 毛华安,毛家三代里天资最好的一个,只是年纪轻了一些,为人处世嚣张跋扈,少了一些历练,之前在吉森省的时候,他误以为林昆被北岛家族的人杀掉,就带着一群燕京的党羽想要去将吉森省收到他的麾下,结果林昆的突然出现,还赏了他的耳掴子。 那一次,是毛华安这一辈子最大的屈辱,他一直铭记于心,并且发誓要找到机会给林昆一个狠狠的教训,这个教训不光是还一个耳刮子那么简单,而是要他死! 彭嘉伟作为彭家三代里的杰出者,他有属于自己的傲气,但更多的时候喜欢跟在毛华安的屁股后面,这一点彭老爷子三番两次提醒过他,可彭嘉伟有自己的打算。 彭嘉伟虽然是彭家三代里的佼佼者,可任何一方都没表露出,他将来一定能继承彭家,况且他叔伯那一辈里,哪一个的资历不比他更高,所以他就瞄准了毛华安,希望通过和毛华安搞好关系,将来有需要毛家助力的时候,毛华安一定能派上用场。 所以,彭嘉伟看似是跟班,但心里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表面上钦佩毛华安,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至少他现在演的不错。 而另外的两个人,是彭嘉伟的大哥彭嘉松和二哥彭嘉宇,三兄弟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彭青峰是彭老爷子的第四子,彭青峰的能力只是中等,在家族里有着一定的地位,但名望很早就已经被彭嘉伟给盖过了,彭嘉伟在没有东山省的事件前,一直被誉为彭家未来的希望,并且是资质最佳的一个。 但自从在东山省被林昆给废了一只手,这种呼声已经下去了大半,大家伙更多谈论的是他那只被废掉的右手,而至于他的两个哥哥,资质就稍微平庸了一些,大哥彭嘉松在一个清水衙门里任职,二哥彭嘉宇目前在家族里打理生意,好在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太大,大哥彭嘉松刚刚三十出头,彭嘉宇今年刚刚二十七岁,只要肯努力,日后应该能为家族做出一定的贡献,不至于被边缘化。 彭嘉伟对毛华安的态度,可以用没有骨气来形容,彭嘉松和彭嘉宇对毛华安以及毛华武的态度,那就是绝对的仰视,不说是跪舔吧,也差不太多了。 说白了,他们这些大家族里的子弟,褪掉了身上的家族光环,也都是一群普通人,普通人有的那些习性他们都有,只不过适当的伪装让他们看起来很高大上。 毛华武不苟言笑,不过在宣布完了最新得到的一个消息之后,他那古板刻薄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并且爽朗的大笑起来,还主动举起杯子提了一杯。 几个人放下了杯子,彭嘉伟笑着说:“武哥,照你这么说,姓林的这次是必然要去缅甸边境的格拉乌大山了?” 毛华武道:“错不了,这消息是我从上级那儿听到的,那格拉乌的大山你们可能不知道,绝对是一块大凶之地,有一个绰号叫恶魔之山,姓林的小子这次去了,绝对是九死一生,我就不信他还能再逃出来。” “真的额!?” 彭嘉伟惊讶了一声,满脸的大喜之色,“那简直是太好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姓林的死,三番两次的凶险都被他逃过了,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那么好运。” 彭嘉松道:“是啊,这个姓林的害得我们彭家和毛家都丢了面子,而且他这么强势,只要他活着一天,对于我们毛家和彭家来说,那就是绝对的威胁。” 彭嘉宇道:“也不光是我们毛家和彭家,这燕京皇城里多少人希望这小子去死,他一到了燕京,就开始搞事情,我看他是在东三省称王嫌不过瘾,把这燕京皇城当成是东三省了,也不想想这燕京皇城是什么地儿,岂容他来撒野,这地方是我们四大家族的,又不是他们朱家一家,他太过于喜欢争风头了。” 毛华安道:“咱先不说这个姓林的行事如何,他与我们两家有仇这是避不开的,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量在格拉乌大山里多安插一些暗势力,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着从那片大山里出来了。” 彭嘉伟道:“安少所言极是啊,那大山是魔鬼大山也好,恶魔大山也罢,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这一次一定不能再有闪失了。” 毛华武这时放下了杯子,推开了一直往他身上靠,但他却没碰过一根手指头的交际花,道:“接下来你们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毛华武离开了,彭嘉松、彭嘉宇两兄弟面面相觑,一起看向三弟彭嘉伟,毛华安这时笑着说:“两位彭家大哥,你们不用在意,武哥就这样,他这是不想沾上不光彩的东西,毕竟他是体制里的人。” 毛华安这么一说,彭家三兄弟都了然了,四个人继续喝酒,没了毛华武坐在这儿,这四个人倒更放得开了,本来对身边的交际花还算客气,接下来却是灌酒加蹂躏,让这些交际花见识了什么叫恶少……林昆要去华夏与缅甸边境的魔鬼大山,这消息不知从何时开始不胫而走,林昆还没有完全做出决定之前,几乎整个燕京皇城的一线、二线家族的圈子里,以及江湖各界的人都知道了,人们没有在表面上谈起,只是偶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上一番…… “嘿,你听说了么,朱家的少家主要去闯边境的大山,那点听说随便一处都埋着白骨,吓人着呢。” “是么?怎么听起来这么邪乎啊,有点像聊斋啊。” “去你大爷的,什么聊斋不了斋的,你们都客观点好不好,我可听说了,那格拉乌的大山,之所以被称作魔鬼大山,是因为那儿是现实的恶人谷。” “现实的恶人谷?” “这么说吧,我们华夏每年都有很多重刑犯,他们不是被关进了监狱里,而是逃亡了国外,其实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在格拉乌的大山里,那里不光是藏着我们华夏危险的重刑犯,还有其他国家的……” …… 在这暗波涌动的喧嚣议论下,朱家的大院里依旧是平平静静,上下的仆人闲来议论的却是少家主的胸襟开阔,从少家主继任家主之位以来,准少奶奶开始打理朱家上上下下以来,他们这些老仆所担心的裁员情况一直没有发生,反倒是提高了一次待遇。 在朱家打工也是打工,每个人在外面也都有自己的小家,再加上前两天林昆饶过了那个犯错的老仆,朱家上上下下的仆人们现在只要提到少家主,那几乎都各个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的好。 林昆此刻坐在朱老的小院里,朱老逗着笼子里的鸟儿,林昆坐在一旁看热闹,朱老放下了逗鸟的狗尾巴草,整个人坐在了那舒服的太师椅上,他微笑地看着林昆,“已经决定了,真的要去闯那魔鬼大山?” 林昆笑着说:“困难摆在眼前,咬着牙也要上。” 朱老笑着说:“信心很足?” 林昆摇了摇头,笑着说:“很可能是九死一生。” “嗯……” 朱老沉吟了片刻,“既然知道此去凶险,可为什么还要硬闯呢,难道你不为静瑶和澄澄着想,还有静瑶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我这个快走到人生尽头的老爷子。” 林昆笑着道:“爷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可能有些悲观,假话能让你心里头稍微宽慰一些。” 朱老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个臭小子,学会在爷爷面前说假话了?爷爷这辈子的假话听得太多了,如果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假话,我这老头子或许会一笑置之,可要是从你嘴里听到,就是到了九幽黄泉之下,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死不瞑目啊。” 林昆道:“爷爷,这一次我是不得不去,为了替梅玉报仇,这个是我早就答应过梅玉的,为了正义,我曾经是一名军人,我的诸多战友都是因为毒贩而丢了性命,为了让大领导心里头能安,我不知道毛家的老爷子和彭家的老爷子到底和大领导说了什么,就算他们什么都没说,之前我答应过大领导的事情,这次也一定要做到,将那危害华夏百姓的大毒枭绳之以法。” 朱老道:“昆子,我知道我拦不了你,大领导那边你不要多想,他绝不是一个随便听信别人一言之谈的人,能够站在华夏权力的顶峰,哪一个会是俗人?” 林昆道:“爷爷,我明白,真正位于权力顶峰的人,是需要平衡身边的这些力量,如果一味让朱家这么壮大下去,大领导的心里也会觉得难安吧。” 朱老道:“他知道我不能去找他,去缅甸边境的大山上,一定程度来说是你自愿的,另外平衡是我们朱家先打破的,东三省是你的筹码,东山省也是一个,你最近又在燕京让杨勇等人发展壮大,还碰了北河省的邹大富,我知道你做的一些事情,是得到过大领导的首肯,甚至是他给了你提示,但在大局的面前你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上面的人不为难,他有心要帮你或者提携,你要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个理由不是说服他,而是让他身边那些可以干扰到他的人闭嘴,或者有苦说不出。” 林昆沉思下来,朱老到了一杯茶递给他,“在漠北的时候,你执行过很多次九死一生的任务,爷爷相信你的能力,但还是免不得担心,那格拉乌的大山凶险异常,你这次前往实际上也是一场赌博,而至于要怎么赌才能赢得更大的利益,就要看你自己的安排,爷爷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林昆脸上的表情坚定,“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出发的当天,燕京皇城大雨,一直到晚上雨才停下来,林昆和龙大相、八指、铜山、铁山、梅玉,另外带上了小灰灰、红烨、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出发了。 而在这同一天,华夏四面八方,诸多暗中的一些实力也前往了华夏语缅甸交界的格拉乌大山方向。 一场腥风血雨,如同遍布在身体上的毛细血管一样,汇聚向了那座号称是魔鬼之山的大山。 楚静瑶和林昆分别的时候,只是互相拥抱,但她的一双手却抱得很紧,她只在林昆的耳边说了一声,“等你回来。” 送林昆上飞机的还有顾微等人,顾微看着林昆一脸的轻松,却是有些生气,“这世界上最傻的人就是你,明明要去赴汤蹈火了,你还这么高兴。” 林昆笑着说:“要不我掉下两滴眼泪?”说完,蹲下来将澄澄和小彩虹一起抱了起来,“爸爸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一定呀乖,听到了没有?” 两个小家伙并不知道林昆此去的凶险,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要林昆快点回来,还让林昆给他们带礼物。 飞机轰隆隆的起飞,这是燕京军区提供的一架飞机,直接飞往华夏语缅甸边境的洱普市,当飞机降落,已经是第二天了,降落的地点是当地的一个军区驻点,军区方面派出了人接待,接待的人是一个独臂长官,这长官一看到林昆,顿时激动地大喊一声:“……”“林队长!” 独臂长官一声大喊,满脸的激动,他今年也有四十多岁,肩上那闪烁着明星的肩章,彰显着他中校的身份。 独臂长官快步走向前,伸出他的独臂大手,一把握住了林昆的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林队长了!” 林昆看着眼前的独臂长官,脸上的表情尴尬而又疑惑,周围的一圈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情况,瞅这架势两人应该是认识,可林昆的反应有好像不认识。 “哈哈……” 独臂长官大笑道:“林队长,你是贵人不记事,我是宋大国啊,三年前在柬埔寨边境的时候,我接到任务歼灭一伙异国毒贩,和当地自发组织的民兵发生了冲突,当时我们全队上下三十二人被数以千计的民兵和毒贩联合围住,本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最终是漠北的狼牙小队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砰砰砰…… 宋大国拍了拍失去胳膊的肩膀,脸上满是军人的骄傲,“我的这条胳膊,就是在那次行动中失去的,我手下的十七名弟兄,也是在那次行动中为国捐躯的,当时我只是匆匆见了你一眼,在我即将昏迷之际,你还对我说过一句话:是个爷们就给我瞪大眼睛挺下去,想想在家等着你的老婆孩子!” 林昆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那次行动很惨烈,毒贩和当地的民兵组织勾结,常年生产大批量的毒品运往我们华夏,而对于这一情报,我们一直没有掌握,直到当地的民兵组织反戈才意识到。” 提起昔日的一场行动,宋大国一脸感伤,“是啊,当时我还和他们的民兵队长交流过,一起商讨如何歼灭毒贩,可到了山里之后才发现被算计了…… 林队长,这一次能够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后来打听过你的消息,听说你退伍了,很遗憾国家少了你这么个栋梁的人才,不过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而且你现在虽然不是我们军方的人,但依旧能乘坐我们军方的飞机,就证明你还是为国家效力,走,我带你去我们团部,好好给你接风!” 团部的大院地域开阔,操场上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民兵正在训练,他们喊着响亮的口号,脸颊上淌着汗水,这一幕幕落在林昆的眼中,都勾起无限的回忆。 中午的这一顿是在团部大院的食堂里吃的,单独开的小灶,主要陪同的人还是宋大国,宋大国如今是副团及,他的上次正团级以及政委临时有事去外地出差,但已经打了三次电话过来,要求宋大国无论如何也要接待好何为来自燕京的神秘贵客。 直到宋大国和他的两位领导说明了林昆的身份,以及两人之间的交情,那两位身在异地的领导才放心,并亲自和林昆通了电话,为在外地不能赶回去表示歉意。 对方以礼相待,客气十分,林昆也是客客气气,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另外对此番的接待表示感谢。 林昆等人打算在这军区驻地休息一天,然后第二天早上出发,沿着边境的警戒线开往格拉乌大山。 中午这一顿饭,大家伙推杯换盏,北方人喜酒,南方人喜茶,但在这军区大院里,铁铮铮的男儿们也都喜欢饮上几杯,更何况其中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北方。 宋大国的祖上是北方人,之后举家迁到了南方,他的身上有着东北人的豪爽,同时也有着南方人的谨慎,对于饮酒喜欢,同时对茶艺也有一定的了解。 酒足饭饱之后,宋大国安排林昆一行人休息,住的都是军区大院里的招待所,房间的环境比不上大城市里的酒店,但干净舒适,该有的设施都有。 林昆等人休息了一下午,等到晚饭的时候,大家伙不再喝那么多的酒,林昆开始向宋大国请教一些格拉乌大山里的情况,以及周围的势力关系。 提到格拉乌大山,宋大国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林昆道:“林队长,说句心里话,格拉乌的大山,我们军区上下三个部,都知道那里藏匿了太多的罪犯,甚至说咱们全华夏的军区以及高层的领导们都知道,可为什么到如今一直没有人进去? 不,应该是有人进去过,至于出没出来就不说了,更关键的是一直到今天,那里依旧是重刑犯的欢乐地,毒品的第三方世界,其内部的地理环境复杂,以及周边的政治关系,都是罪恶的天然保护伞。” 林昆道:“这么说,那里和之前柬埔寨边境的情况一样,当地的政治力量和犯罪集团勾结。” 宋大国苦笑道:“怎么说呢,当地的政府肯定是想要把那片罪恶的地方铲除掉的,可是无能为力,格拉乌大山的复杂情况,就是调动一个师的力量都不一定能够彻底清除干净,一旦要是留下了任何火苗,那些幸存下的犯罪分子将会疯狂地报复政府,那周边的村庄就要倒霉了,会遭到血洗的。 尤其,现在那片地界上三年前来了一个国际大毒枭阮通阿古,也就是林队长你此行的目标,这阮通阿古的手腕,高出其他的毒枭太多,他不光在当地自发组织了民兵组织,还收买了大批军方的人,如果你与他作对,那就是在与当地的三万正规军作对,另外还有不知数量的民兵们,这些民兵的战斗力肯定不如正规军,但这些人就像是嗜血的蚂蚁一样,哪怕你是一头大象,也会把你啃成骨头。” 在林昆的旁边,龙大相放下了手里的鸡腿,扯着嗓门道:“靠,照这么说,这个阮通阿古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宋大国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说是土皇帝,当他的背后很可能另有他人,总而言之那是一片魔鬼的地域,从我们的私教来说,我不希望你们去以身犯险,那里应该已经被上帝抛弃了。” 宋大国的话掷地有声,他的目光注视着林昆,旋即端起了桌上的一杯酒,一口将那老白干给喝了下去……夜里的军区大院,除了明亮的灯光,一片安安静静,可这安静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气息,那些个看似睡着了的士兵们,只要一声集结哨便能在三十秒内冲出操场,并且全副武装进入到战备的状态。 林昆坐在招待所的屋顶,手里捏着一个易拉罐,酒是梅玉带来的,这屋顶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作伴的还有天空中那闪烁的明星,以及那轮半圆的月亮。 南方的天气闷热,到了夜里的时候总算是好了一些,晚风不如北方清凉,但比起白天好了太多。 梅玉和林昆一起望向远方,这军区驻地的四周一片荒凉,其实隔着不远就是边境了,边境向西南的方向再挺进几公里就是格拉乌大山的边缘位置。 “昆哥,格拉乌大山太凶险,要不还是回去吧。”梅玉语气平静地道。 “回去?”林昆回过头看了梅玉一眼,“那你呢?” 梅玉依旧望着远方,嘴角微微笑了笑,“我早就是一个该死之人,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赚着了,只要凶手真的藏在那片大山中,我一定要去闯一闯。” 林昆的目光也望向远方,那片黑暗的深处并无任何景致,“我们是不是兄弟?” 梅玉回过头,一脸坚定地看着林昆,“当然是了,我们是过了命的交情,到现在我依然欠着你一条命。” 林昆笑着说:“那你觉得,我是会丢下兄弟一个人离开的那种人么,更何况我这次去格拉乌大山,也不光是为了替你报仇,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这次我都要闯一闯这个被称作被上帝抛弃的地方,倒是你……” 林昆转过了头,看着梅玉道:“你们梅家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传人了,如果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梅家的医术就要失传了,我的存在可以杀很多人,而你的存在是可以救很多人,所以我希望你这次不要跟着我进去了,就在这军区里等着,我已经和宋团长提过了,他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不!” 梅玉脸上的表情坚定而又激动,“这一次我必须要去,我们梅家的传承在那一次大火中已经失传了,是昆哥你把我们梅家唯一的希望救出来,如果不能亲自手刃仇人,梅家的医术我是不会继续传承下去的,还有你说过的,我们是兄弟,你不会丢下兄弟自己一个人去犯险,那么我梅玉也是同样!” 林昆看着梅玉,脸上笑容平静,“你真不怕死?胡瑶跟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名分都没有给人家,你不觉得亏欠她么?” 梅玉苦笑,低下了头,“我没有给她任何的名分,就是对她最大的负责,我清楚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家族的仇必须要报,可能我会在仇家的面前粉身碎骨,到时候我不给胡瑶任何名分,就是对她最大的负责,她还可以遇到另外一个人重新开始。” “倒是你……” 梅玉又抬起头看着林昆,“静瑶嫂子和澄澄都在家等着你,你现如今的身份地位,还用得着这么冒险么?” 林昆咕咚地灌了一口酒,酒喝干了,他将易拉罐随意向身后一扔,丢进了垃圾桶里,“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听起来矫情,可就是我当下面临的境况,有的人不希望看到我带领着朱家蓬勃发展,而且是太多的人,我这次如果不挺进格拉乌的大山里,那些人就要想其他的对策还为难朱家,所以我这次进入格拉乌大山,一半是使命使然,另一半也是无奈之举。” 梅玉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昆哥,那那些人是希望你永远留在格拉乌的大山里,就此陨落?” 林昆笑了一声道:“我如果能从格拉乌的大山里出来,他们暂时应该会闭嘴,可如果我真的埋骨在了这个地方,这些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吧,那燕京皇城里的一切和东三省不同,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梅玉道:“昆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如果我们有幸从这个恶魔大山里出来,你打算怎么样反击?” 林昆笑着说:“这世界上最难忍的是一个辱字,羽翼还未丰满的时候,就要忍受着周围的一切,敢于打破现状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只凭一腔热血,最终死得要多惨有多惨,另一种是厚积薄发,最终突然间爆发,让身边的那群阴谋家跪地称臣。” 梅玉目光里闪烁着坚定,“昆哥,只要我们能从这大山里走出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让暗中的那些人俯首称臣的,到时候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王!” 林昆笑着说:“你这么说,在古代那可是要杀头的罪。” 梅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我的意思是说江湖上的王。” 林昆拍了拍他的肩上,“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会在边境上见几个朋友,到时候一起过去。” 梅玉道:“朋友?” 林昆笑着说:“几个熟悉情况的朋友,不然的话单凭我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进这大山都搞不清楚呢。” …… 翌日一早,林昆几个人出发了,宋大国派了两辆军用的吉普车,这种吉普车是纯国产的,绝对的硬派,发动机是十二个缸的柴油发动机,军绿色的喷漆,宽厚的车轮子,地盘比普通的SUV要高上一大截,这种车在山区里的越野堪比装甲车。 宋大国又亲自带着两辆车护送林昆一行人到边境,由于边境上的情况复杂,而且对方的驻军极有可能与阮通阿古有往来,为了保险起见宋大国为林昆等人找了一条僻静的野路越过边境的警戒线。 在到达边境警戒线的时候,前方停着一辆民用的越野车,那越野车是在都市里名头极响的霸道车,这种车普通的越野还成,一旦到了真正地势环境恶劣的地方,其越野的功能就要大打折扣。 突然看到前方有车,宋大国马上让他的手下警戒起来,边境这地方不同于别处,稍微一个疏忽就可能酿成大错,所以不论做什么事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两辆军车开了过去,一前一后将那辆霸道车给堵住,士兵们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车,只要上面的人有任何一丝的异动,子弹便会立马将其打成筛子……砰! 车门开了,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三人都是穿着迷彩服并且全副武装,身上的弹夹、配枪一个不少。 “别动!” 士兵们厉声大喊,子弹已经上膛,宋大国脸色也是凝重起来,车上下来的三人两男一女,虽然都是穿着迷彩服,但那迷彩服和华夏军方的明显不同。 林昆这时已经从车上下来,向这边走了过来,冲宋大国道:“宋团长,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用紧张。” 宋大国示意士兵们放下枪,这时三人中间的女人摘下了大墨镜,冲着林昆嘴角妖娆的一笑,“林先生,你就这么欢迎我们嘛,胆子小都要被吓死了。” 林昆笑着说:“大老远的把你们喊过来,没想到还真来了,迷彩服不错,身上的这些装备也不错。” 江诗婷看了一眼林昆身后的军车,笑着说:“你的军车也不错,我和骆贯、邵冲两位大哥,这次可是把未来押在你身上了,车上还有些用得上的装备,搭把手一起搬到你的车上吧。” 林昆笑着说:“不光人来了,还带上了装备,这是真要大干一场了?” 江诗婷道:“希望你的情报没有错,也希望我们这次的赌博是值得的,我们自己的脑袋掉了无所谓,关键是如果失败了,我们家人、族人的脑袋……” 林昆打断道:“江姑娘、骆大哥、邵大哥,情况我之前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这次我们成功的把握最多也就百分之五十,你们如果现在退出的话,我会额外给你们一些补偿,但如果失败的话……” 江诗婷笑着打断:“我们三个如果没有考虑好,就不会来了,既然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你不用劝我们了。” 骆贯道:“是啊,林昆,你不用劝我们了,我们已经想好了,与其一直被奴隶一样囚禁起来,倒不如试着改变一下,我们会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如果我们三个人当中任何一个死了,你一定要毁掉我们的尸体,不能让我们的家人受到牵连。” 邵冲道:“我们不止一次想要干掉阮通阿古,如果我们单独行动的话,杀死他的几率不止百分之一,你的百分之五十,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高了。” 林昆道:“好吧,那既然这样,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希望我们这次能够成功,不过那格拉乌大山里除了阮通阿古之外,还有许多别的势力,希望老天爷能保佑我们。” 江诗婷三个人带来了一些野外的生存用品,另外还有指南针和地图,三个人曾经来过一次这附近,他们在阮通阿古的手下算得上是边缘化的骨干,对阮通阿古的藏身之处有着大概的印象,来之前三个人聚在一起特意研究了一下地图,按照他们的印象,大致能够推断出阮通阿古总不所在的位置。 林昆和宋大国告别,两辆吉普车顺着野路挺进了缅甸边境,这一路上周围都是荒芜,树木杂草异常茂盛,也就是这军用的越野车能够穿梭其中,换上了普通的民用越野车,跑不上一公里就得抛锚。 林昆、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梅玉,还有小灰灰、海东青、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再加上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人,以及一起野外生存的装备,将两辆军用越野车塞得满满的。 林昆和江诗婷坐在同一辆车里,林昆向江诗婷问了一些格拉乌大山周边的情况,江诗婷将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林昆,但对于想要掌握全面信息的林昆来说还不够。 江诗婷苦笑,“我本来想通过卫星定位来了解这里的地理状况,可这大山的周边安装了无数强功率的卫星干扰系统,所以根本无法定位,我说的这些是之前和骆贯、邵冲一起讨论出来的,我们再往前走会有一个村庄,到那里可以先添一些补给,不然的话再往前走很远都没有人烟,对了,我们车上的油是问题,必须保证充足的油,村子里我记得是有一个可以加油的简陋加油站,专门给那些路过此地的毒贩或者民兵组织的车加油,不过……” 林昆道:“我们的车进去了,会太显眼了,一下就能看出来是华夏军方的车,他们应该不会给我们加油吧。” 江诗婷笑着说:“华夏的军车,他们是肯定不会给加的,他们不但不会给加,还会把车给点着了,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周边的老百姓,很多都是靠着毒品生活,华夏的军车进入到缅甸的境内,这已经是违法了,有侵犯国土的嫌疑,另外华夏的军车开进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付这里的毒贩。” 江诗婷话音稍稍一转,笑着说:“不过这也没什么难的,我车上带了东西,待会儿我们把车重新喷漆一下,把所有能看出是华夏军车的东西掩盖掉,到时候上面再喷上一个骷髅头和两根骨头。” 林昆不解道:“这是什么套路?” 江诗婷道:“到时候我们统一口径,就说这车是从内陆抢来的,我们杀了华夏人,不得已逃出来的,那车上喷着的骨头和骷髅头是当地最近的通行暗号。” “哦?” “这里经常会有罪大恶极的罪犯逃亡过来,当地的组织为了区分对方是不是真正的逃亡者,会用一些通行暗号,这些通信暗号每隔几天就会变,知道这些通信暗号的人才能顺利进入村庄,不然的话就算进入了,也会被那些村民们给杀死。” 林昆道:“那这个暗号你是从哪得来的?” 江诗婷笑着说:“我跟在阮通阿古的身边也有段时间了,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不过这通行暗号可不便宜,要是可以的话,回去给我报销了可以么?” 林昆笑着说:“没问题,前提是我们能够成功。” 前面隐隐能看见村庄,两辆SUV停了下来,江诗婷和骆贯、邵冲三人拿下了一个大包裹,取出了里面的喷雾装置,三个人开始工作了起来……对于当地的一些细节,江诗婷三人确实知道的比较多,他们虽然不是本地人,可他们对阮通家族的兄弟俩早就有所企图,所以方方面面都注意的仔细。 过去,三人还没有开诚布公的时候,彼此之间一个字不提,当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彼此的信息一交互,马上就对这边境的上的形式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他们也不光是注意缅甸边境的格拉乌大山的周围,只要是阮通家族兄弟俩涉及到的产业,他们都有注意。 虽然不是专业的,但骆贯的和好冲的喷漆手法还不错,将车上有关军方的标记抹去,又喷上了个骷髅头和两根骨头,这标志着乍一看有点像海盗船上的旗帜,但仔细看那骨头的造型又是稍有不同。 按照江诗婷所说,这种暗标识的要求不高,只要大致看得出轮廓就可以,但该有的点必须要体现出来,不然的话少一个都会被对方当成是潜入的敌人。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三人又拿出了两个矿泉水瓶子,那瓶子里装着的都是红色的液体,这液体是狗血,三人将这两瓶狗血洒在了车上,顿时车上弥漫开了一股腥臭味,然后又用准备好的破布给大致擦了擦。 八指不解地道:“江姑娘,你们这是偶什么,这东西洒出来了又擦掉,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啊?” 江诗婷笑着说:“既然这车是抢过来的,那就要伪装的像一些,不要小瞧了那些村里的农民,他们一个个的眼睛比老鹰还要亮,心思比老鼠还要狡猾。” 一切准备妥当,两辆车继续向前出发,大约在日落黄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炊烟袅袅的山村。 远远望去,山村的规模不大,差不多四五十户人家的目光,围绕着眼前的一个小山建立,那些房屋看起来高低不齐,总得看上去斑驳而又老旧,贴着贫穷的标签。 江诗婷笑着对林昆说:“边境上的居住环境都是这样,但这不代表他们真正贫穷,这村子应该已经被阮通阿古的势力渗透,这里的老百姓们不缺吃穿。” 车子停了下来,江诗婷对林昆道:“你的狼、鹰隼、蛇带上的话目标太大,在这里把它们放下去吧。” “嗯。” 林昆答应了一声,把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给放了下来,然后对这几个家伙吩咐了一遍。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应该是听明白了,大蛇的灵性也是很足,两条响尾蛇只要跟着大蛇就一切OK了。 当天便的一抹余晖即将消失,两辆车子挺进了村庄,村庄的门口有着一个石碑,但上面的字迹看不清,村口坐着两个衣着破烂的男人,他们的皮肤很黑,一副缅甸人的五官,见到有陌生的车子开进村,其中一个拿出一个破旧的对讲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两辆SUV停在了村子中间的一块空地上,旁边的是一个门厅比周围其他房屋都要高的一个大房子,这时许多老百姓都坐在空地上聊天儿,还有一些在打着扑克牌,看见了SUV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停了下来,一副好奇而又充满敌意的模样看过来。 砰…… 车门打开,林昆等人从车上下来,江诗婷凑在耳边说:“这些村民都很排外,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江诗婷笑着向村民们走过去,她双手合十,用缅甸话说道:“各位乡亲你们好,我们是从华夏过来的,因为干了点事儿,以后没办法继续留在华夏,打算去格拉乌大山躲上一阵子,今天晚上路过这里,希望家能给予帮助,让我们住一个晚上,还有我们的车需要补充燃油,我们可以出钱购买。” 一群村民站了起来,这些人穿着的很破烂,但不少人的脖子上都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金戒指,他们的眼神像是秃鹫一样看过来,其中的几个人盯着江诗婷看,那眼神里露出了赤果果的贪婪欲望。 有两个男人就向江诗婷走了过来,这两个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左右,其中一个高瘦,另外一个矮瘦,两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一股馊了的酸臭味儿。 矮瘦的男人嘿嘿一笑,“姑娘,我们村子里的规矩,但凡是进村的女人,都要为我们村里的男人服务一下,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你服务,我们会选出最幸运的两个,今天刚好我们哥俩最幸运,你看……” 矮兽的男人一边猥琐地说着,一边伸手向江诗婷的脸蛋摸了过来,嘴里头还念叨着:“这华夏的妞儿可真是水灵啊,瞧瞧这小脸蛋,咬一口一定很好吃。” 啪! 江诗婷一把拍开了矮瘦男人的手,同时另一只手上反握着一把刀子,横在了矮瘦男人的脖子上,刀子的光芒寒冷,矮瘦的男人顿时被吓得浑身僵硬,一旁的高瘦男人本来也向伸出咸猪手,这时不敢了。 其他的村民见状,马上一窝蜂的想要冲江诗婷涌过来。 江诗婷脸上的表情一冷,冲着眼前的村民们大声地道:“我们的车子上有暗标识,按照规矩,你们有义务招待我们,而我们也会留下相应的财务,这规矩是格拉乌大山里的大人物们统一定下来的,难道你们要破了这规矩么?” 一个满头白发,留着长长白胡须的老头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老头儿手里住着一根拐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笑起来像是一个老妖怪,冲江诗婷道:“小姑娘,你先别冲动,规矩既然是大人物们定下来的,那我们就有义务要遵守。” 说着,老头儿冲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示意,两个年轻人马上去检查两辆SUV,两个年轻人检查完了之后,快步返回到老头儿的身边,凑在老头儿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儿,老头儿脸上的笑容马上一僵,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那些村民们立马将林昆一行人围住,其中不少的村民手中都端着枪。 枪,各式各样,有那种老式的土猎枪,也有现代一点的步枪,还有各种各样的手枪,加在一起有几十把。 老头儿眯着眼睛冷笑,“你们这些华夏的军人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我们村子,你们要是不能证明你们不是华夏的军人,那就等着死吧……”几十把枪齐刷刷地对准过来,八指等人按捺不住,被林昆给压了下来。 江诗婷不慌不忙,冲那老头儿笑着说:“你应该就是村长吧,这车的确是军车,不过是我们抢来的,车上的那些人被我们杀了,他们一直追我们到边境,我们杀了华夏的军人,犯下了重罪,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希望村长你高抬贵手,钱少不了你们的。” 村长老头儿冷笑一声,他眯着眼睛看着江诗婷,“小娃娃,你真当我老头子好骗么,华夏的军人岂是那么容易结果的?” 江诗婷笑着说:“这你老人家就不用管了,人是我们杀的,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还需要我们证明么?” 村长老头儿道:“好啊,你们想怎么证明?” 这时,又去了车上检查的两个小伙子回来了,他们凑在村长的耳边小声说:“村长,车上的确有血迹。” 江诗婷道:“我们在华夏,都是江湖上的人,名头不说有多响亮,但我们的身手可都不一般,杀死几个军人不在话下,你们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村长道:“呵呵,好,既然小娃娃你这么说,那我倒真要见识一下,既然你们能杀死华夏的军人,那身手一定不一般,我们出五个人,你们出一个人,如何?” 林昆站了出来,同样用缅甸语笑着说:“不,你们出十个。” 村长的眼睛又是微微一眯,冲林昆道:“没开玩笑?” 林昆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副结实的身材,胸前的肌肉,小腹上的马甲线,以及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在那日落黄昏的余晖下如同蒙上一层古铜色。 村长老头儿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群年轻的男人里,马上就有人走了出来,很快就凑够了十个人,这些人的身材总得来说不是很魁伟,但都很结实,他们的皮肤格外黑,手里头还都拎着家伙什儿。 江诗婷道:“村长,你们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吧,我们赤手空拳,你们的人手里拿着东西,不公平。” 村长冲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递了个眼色,这个年轻人马上去拿了一根木棒冲林昆丢了过来,林昆接在手里,这木棒和对面十个男人手中的家伙什比起来明显太弱,那十个人拎着的可都是钢管铁棍。 村长老头儿呵呵笑道:“只要你们能打得赢,今天晚上好酒好肉地招待你们,要是你们证明不了你们可以杀死华夏的军人,那你们都得去见上帝。” “啊!” 其中的一个男人抡起了铁棍,向着林昆扑了过来,那光管锈迹斑斑,直奔着林昆的脑门劈了下来。 林昆抡起了手中的木棒格挡,顿时就听喀嚓的一声,这木棒直接被砸断了,而这时其他的一群男人也抡起了家伙什向着林昆扑了过来,这些人口中喝喊着,他们脸上表情狰狞,双眼中凶光闪烁,像是一群野兽一般,誓要将林昆身上的骨头砸断。 林昆向后躲闪,他手中的半截木棍丢了出去,砸在了迎面的一个男人的面门上,这男人顿时一声惨叫,捂着满脸是血的面门就倒了下去。 林昆徒手抓住了一个挥劈下来的钢管,他一脚踢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前,顺手将钢管给夺了过来,然后反手一抡将旁边另一个男人给撂倒。 林昆并没有展现出绝对压制的优势,那样会让眼前的这群村民察觉到异样,最终他虽然把是个男人都给撂倒了,但自己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单手拄着钢管,佝偻着腰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啪啪啪…… 村长鼓起了掌,笑着称赞道:“好,好身手,就凭你这一个人敌十个人,我相信你们这些人可以杀死华夏军人了,但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犯了什么事吧?” 江诗婷道:“抢劫,抢劫了几家珠宝行,还杀了人。” 村长哈哈笑道:“好,我就欣赏你们这些敢作敢为的人,你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富贵险中求,既然有这么一身本事,当然要去赚大钱了。” 江诗婷道:“村长,现在可以安排我们了么?我们已经奔波了数天,今天晚上需要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村长道:“没问题……” 村长的话音儿还没落罢,一个沉闷雄厚的嗓音喊道:“慢着!” 一群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根一人环抱粗下的大木桩走了过来,这男人一把将木桩给丢到了路边,轰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了个坑,他的一双大眼睛看向林昆,“你很能打,不过要想得到我们村里的高等待遇,必须要和我阿木山过招儿,你要是赢了可以吃肉,输了只能吃屎,你们所有的人都要吃屎。” 说着话,这位自称阿木山的男人就向林昆走了过来。 村长的眉头马上一皱,厉声道:“阿木山,你给我待在一边,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他们能以一敌十,就会享受到我们村里的高等待遇,这里没有你的事。” 阿木山似乎不买村长的帐,根本看都不看村长一眼,村长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这时他身旁的两个年轻的男人也都站了出来,一起向阿木山走去。 阿木山目光蔑视的看了这两个男人一眼,“你们要和我动手,你们确定是我的对手,我会把你们的屎打出来。” 两个男人冷着脸道:“阿木山,你不要太过分了,咱们村里上上下下都要听村长的,你是想要造反么?” 阿木山冷哼,“造反?我要是造反了,你们谁能拦得住!”说着,他的眉毛一挑,就要冲这两个男人动手。 “阿木山住手。” 一个老头儿的声音,从阿木山的身后传来,这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老头儿,年纪和村长差不多,不过是一个跛子,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村长既然已经说了,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赶紧跟我回家,帮我生火做饭。” 阿木山回过头,一脸虔诚地道:“是,父亲大人。” 跛脚老头儿笑着向村长道歉,“村长,对不住了,这孩子性格耿直,他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替他向你赔不是。” 村长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管住你这个养子。” “一定,一定。” 跛脚老头儿带着阿木山离开,阿木山临走的时候回过头瞪了林昆一眼,那冰冷的目光中满是挑衅……一段小插曲过去了,林昆拿出了两沓钞票递给村长,村长一脸的满意,不过接在手里垫了垫还是嫌少。 “咳咳,小伙子,你们都是赚大钱的,九个人在我这儿住上一晚上,还要吃吃喝喝,还要给车加油,光是这点钱恐怕少了点儿,怎么也要再加一倍吧。” 村长一副狡猾市侩的模样,刚拿到手里的两万块交给了身边的男人,让他的这个手下去分给村民们。 林昆笑了一下,“应该的。”又掏出了两沓钱递过来。 村长这一次揣进自己的兜里,嘴里头还感叹了一声,“你们华夏的通货膨胀是越来越厉害了,早些年的两万块能买一堆东西,现在只能买一丢丢的了。” 村长没有食言,不管是吃的还是住的,都按照村里最高的规格,别看这些村民一个个穿着很破烂,但餐桌上的东西绝对不含糊,有鱼有肉而且品相十分不错,他们吃菜的口味和华夏不同,但总的来说还是挺美味的。 至于住的地方,是在村子中央的一片二层的房子里,这房子外面看起来很破烂,不过里面的装修还不错,和华夏国内的三星酒店没法比,但比起普通的村庄那还是强了不少,只是这周边常年雾气缭绕,所以屋子里的很多地方都发了霉,村上没有空调,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上就像是浸了水一样让人难受。 林昆等人住在二楼,这二楼一共有五个房间,除了江诗婷单独一个房间,其他的男人们两个人一间刚好。 车子就停在院子里,院子的中央亮着一张昏黄的灯,林昆睡不着就坐在窗边,这时就见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子摸了进来,绕着两台车林摸索着,应该是来偷东西的,两个小孩子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打开车门,他们又不敢用势头砸开玻璃,最后气呼呼地冲车轮撒了泡尿,这才离开了院子。 夜空中一道虚影划过,林昆打开了招呼,对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马上那道虚影便折了回来,落在他的胳膊上。 小海东青的一双眼睛明亮,鹰的夜视力极佳,林昆笑着问:“那几个家伙挺好的吧?” 小海东青咯咯了一声,那样子像是在说‘挺好的’。 林昆还想再问小海东青,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惨叫,这惨叫声听起来很飘忽,但也很清晰,紧接着是这个女人求救的声音,“救命,救命……” 声音凄惨而又飘忽,林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声音是一个华夏女人的声音,他马上回到屋里推醒了梅玉,梅玉也没怎么睡沉,搓着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昆哥?” “嘘!” 林昆道:“听,仔细听,外面是不是有女人的惨叫声。” 梅玉侧着耳朵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点了点头道:“听到了,好像是在喊救命,但声音越来越小了。” 林昆道:“是华夏女人。” 梅玉道:“这……” 林昆冲小海东青叮嘱道:“去,找到声音的地方。” 小海东青扑棱棱地飞进夜色里,林昆回过头对梅玉说:“这村子里有些邪性,他们怎么犯罪我不管,可一旦要是有华夏的同胞在这里被迫害,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梅玉道:“昆哥,你想怎么办?” 林昆道:“去把其他几个人叫起来,我先去探探情况,要是有什么发现,我给你们发信息。” 梅玉道:“嗯,那你小心。” 林昆直接从二楼的阳台跳了下来,他落地的脚步很轻,一楼门口的房间里亮着灯光,两个村里的男人正在那儿看电视,电视里的是足球,两人眼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还有一套吸毒用的器皿,两人应该是甘冈吸了毒品,这会儿神态有些飘忽,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其中的一个男人拿起了电话,“喂,村长,这里一切正常,楼上那些华夏人应该睡着了,嗯,好,等再晚一点的时候就动手,保证留那小娘们活口。” 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继续看足球,嘴里头还骂骂咧咧。 另一个男人问接电话的男人,“村长什么意思?” 接电话的男人道:“男人直接毙了,留那个女人,村长是看上了那个女人,打算给她关进地窖里,等村长玩腻了,咱们就可以提着裤子去排队了。” 另一个男人诡笑道:“村长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听阿花说,他每次最多三十秒,然后就不行了。” 接电话的男人来了兴致,“怎么,阿花也和村长有过一腿?” 另一个男人笑着道:“村长给了她钱,据说五千的人民币,那娘们看起来清高,其实也是个为了钱的骚蹄子。” 接电话的男人道:“哈哈,她能告诉你这个,看来你也把她给上了,跟我说说,那骚娘们怎么样?” …… 两人污言秽语,林昆掏出手机给梅玉发了个短信,提醒他们小心点,然后就向着大门外摸了去。 村长要对他们这些人动手,这其实不难理解,村长盯上了他们的钱,应该是村里的人都盯上了他们的钱,这村里的老百姓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挺正常的,其实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林昆出了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一片安静,现在已经是夜深了,那些村民都回家睡觉了,偶尔有窗户后面的灯是亮着的,但整个村庄大部分处在一片黑暗中。 林昆两根手指头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等了没多久,小海东青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林昆压低着声音问:“找到了么?” 小海东青咯咯了叫了一声,然后飞了出去在前面带路。 那惨叫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林昆跟在小海东青的后面,只是穿过了一条不大的巷子,来到了一处老院落的旁边,这院落的建筑和刚才他们住的那个差不多,也是二层的房子,不过比他们住的要更旧一些。 院子的大门上上着锁,院子里养了几条大狗,这几条大狗在黑夜里警惕着,小海东青一飞起来,它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仰起头嗷嗷地叫了两声。 大狗这么一叫,那二层的楼里就亮起了灯光,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拿着手电在院子里照了一圈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后,又回到了房子里。 嘶嘶…… 蛇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昆向不远处的草丛望去,大蛇探出了个脑袋,一双幽绿的眼睛闪闪发光,后面跟随着两条响尾蛇,三条蛇游弋了过来……紧随着三条蛇而来的,还有小灰灰,林昆把这四个家伙招到了身前,示意小灰灰趴下,然后他单独对大蛇打了个手势,大蛇马上会意,又扭过头冲两条响尾蛇发号施令,三条蛇一起顺着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的门缝钻进了院子,向院子里的大狗游弋过去。 院子里的大狗刚好有三条,这三条狗都是大体型的犬类,具体什么品种的光线太暗林昆也瞧不出来。 这三条大狗感觉到了院子外面有动静,这会儿都竖起了耳朵,一双双眼睛机警地望着院墙的外边。 嘶嘶…… 三条蛇兵分三路,向着三条大狗游弋了过来,其中一条大狗发现了大蛇,马上就要吠叫,可这时大蛇突然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蛇身,硕大的蛇脑袋,两颗幽绿的眼睛里散发出一阵冰冷的光芒,它的大嘴一张开,腥风之中一股子强大的杀气,顿时将这条大狗给震慑地蹲在了地上浑身哆嗦。 大蛇瞅准了时机,嗖的一下攻击了过来,它那庞大的蛇身缠到了这条放弃抵抗的大狗的身上,紧紧勒住了大狗的脖子。 大蛇的庞大超乎了普通的蟒蛇,就算是狮子、老虎之类的凶兽撞上了,也会被其震慑住,更别说大狗了。 被勒住了脖子的大狗挣扎了没几下就窒息而亡了,而另外的两条大狗见状全都吓得哆嗦,这时它们忽然感觉脖子下一阵刺穿的剧痛,那疼痛火辣辣的,就像是有火在燃烧一般,它们想要叫出声,可声音在喉咙处卡主,喉咙突然僵硬发麻,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发麻了,然后晃荡了两下,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 响尾蛇的毒液渗透进了大狗的身体里,大狗很快暴毙…… 大蛇带着它的两个蛇兄弟,轻松地搞定了三条大狗,这就是动物世界里的弱肉强食,比的就是谁更凶狠。 林昆这时翻墙跳进了院里,将大铁门打开了一道缝,小灰灰也钻了进来,这边林昆刚将大铁门悄然掩上,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议论声,并且有手电的灯光。 “哎,你小子确定不是看花眼了,能有那么大的蛇?” “真的看见了,不光有蛇,好像还有一头狼。” “狼?不可能吧,蛇和狼能和平相处?准时看花眼了。” “我真没有。” “行了,不管有没有,咱们找找看吧,没有的话咱们继续回去玩,我今天晚上的手气可好着呢。” 几个人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儿,提着手电又离开了,他们才刚走没多远,这时二层高的房子里又传来了凄惨的求救声,几个人停了下来笑哈哈地议论: “这不知道又是谁在蹂躏那几个华夏的妞儿了,这些华夏女人要说也挺可怜的,在国内犯了事儿往外逃,结果到了我们这儿来就被扣下来折磨。” “可怜个屁,咱们是恶人,她们也是恶人,这就叫恶人磨恶人。” “今天来的那个小娘们不错,不知道今天晚上能搞定不,村长看那娘们时眼睛都直了,等村长玩完了,咱们也能排的上号,MD,我的老二都有反应了。” …… 几个人又是污言秽语的议论了一番,他们的话倒是让林昆多少了解了房子里的情况,里面的女人确信是华夏的没错,要是按照外面几个人所说,这些女人都是国内的罪犯逃亡出来,要是这些女人犯下的罪孽深重,遭受如此的这抹也算是天理报应。 话虽如此,可林昆一听到华夏的女人在求救,心里头还是挺难过的,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林昆向着房子摸了过去,越是近了,那求救的声音越是清晰,听那凄惨嚎叫的程度,得是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发出。 林昆轻轻地推了一下房子的大门,由于外面关着个大铁门,再加上村里头都是乡里乡亲的认识,所以这房门也就没上锁,被林昆这么轻轻一推,吱的一声开了。 林昆悄然地进去,转过身来慢慢将门合上,而这时突然一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一个阴冷的声音道:“不许动,你是干什么的?” 说着话,另外一个男人来到了林昆身前,手电的光照在了林昆的脸上,林昆眼睛微微一眯,就听眼前的男人说:“是今天来我们村里的那个男人。” 身后握着枪的男人道:“MD,这个世界你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我看你是来找死!” 另外一个男人道:“别跟他废话了,反正这伙人也是要被除掉的,他既然主动送上门儿来,先开枪崩了他。” “好!” 持枪的男人刚要扣动扳机,这时他的脚踝忽然一阵剧痛,“啊,我的脚……蛇,哪儿来的蛇,快来帮我。” 持枪的男人求救,他的两条腿上,一边一条响尾蛇缠住,响尾蛇的毒牙刺破了他的皮肤,毒液正渗透入他的体内。 而站在林昆旁边的男人,他有心要去救同伴,可忽然感觉身上变重,再低下头一看,就见一个堪比他脑袋大小的蛇脑袋,慢慢地抬了起来与他的脑袋相平,那庞大的蛇身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他胸前的肋骨嘁哩喀喳似乎要被勒断了,强烈的窒息让他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翻了个白眼直接死了过去…… 持枪的男人倒在了地上,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林昆用脚垫住了他的后背,让他的尸体没有发出轰隆的一声响。 解决掉了这两个人,林昆继续向里面摸去,这个房子的格局,和他们今天晚上住的那个一样,确定了周围没人之后,林昆来到了楼梯口处,声音愈发清晰,那凄惨的嚎叫就像是在耳边一样,不过这声音不是从楼上传来的,而是从地下传来的。 林昆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在入口的外面,有几个男人正在那儿打着牌,其中三个男人打牌,两个男人在一旁看热闹,他们玩的居然是斗地主。 “哎,那两个家伙哪去了,出去看个情况,不至于这么久吧。”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把牌的男人道。 “谁知道呢,那两个小子不一定干什么去了,咱们村子最近太平的很,也没什么陌生人来,就今天来的那一伙,看样子是油水不少,不过到了明天早上,估计就是一堆死尸了,就能留下那个女的。” 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议论,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站在他们两三米开外,几个人一起抬起了头,向着林昆看了过来,“小子,你……”“小子,你……” 话音未落,几个人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今天晚上刚到村里来的那伙人当中的一个么,一个人打了十个人,所以大家伙对他的印象尤其的深刻。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不等这几个男人回过神儿来,他的左右手中黑白鬼畜闪现,向着这五个男人冲了过来。 这五个男人马上就准备抄家伙,可他们的速度比起此刻杀意已决的林昆,简直慢的不值一提,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在半空中划过了几道寒光,也就是三五秒钟的功夫,五个男人的喉咙、胸前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五个男人先后倒在了地上,血气弥漫之中,有的两只手捂着脖子垂死挣扎,有直接咽了气儿。 眼前是一扇铁门,那凄惨的叫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林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深呼了一口气,打开这扇门,门后的景象一定会让他的心灵触动。 咣! 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门上,那铁门咣的一声巨响,像是要被从门框上踹飞一样,门后亮着灯,宽大的屋内没有床,只有地上的一排草垫子,一个个光着的身子躺在地上,女人被以各种方式摧残,男人则是一脸的兴奋,地上的女人一共有七个,而屋子里的男人少说也有二十个,这些人要么是光着身子与女人纠缠,要么就是提着裤子在那儿排着队。 屋内一股子浓浓的气味弥漫,这气味儿混杂着多种味道,有荷尔蒙、尿骚味、腥臭味、汗臭味等等。 地上散乱着各种器具,有铁链、皮鞭、烧着的蜡等等,男人们满脸的狰狞像是恶魔,而女人们一个个被摧残的碰头散发,脸上的精神萎靡甚至濒临死亡。 村长就坐在这屋子的正中央,他半眯着眼睛欣赏眼前这一幕幕变态的画面,来获得心灵上极大的满足。 林昆站在门口,所有人一起向门口看了过来,男人们脸上的表情狰狞,似乎要将这个不速之客给吃了一样,女儿们则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口中或是挣扎着大喊,或者是虚弱无力的叫喊:“救命……” 村长最后一个回过头看向林昆,他那尖嘴猴腮的模样,笑起来像极了一只成了精的老鼠,“呵呵,年轻人,你居然找到这儿来了,这里躺着的都是你们华夏的女人,你该不会是想来救她们出去吧?” 林昆道:“救。” 村长继续呵呵笑道:“救?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么,那边那个长头发的,杀了自己的男人,跟她相好的逃出来,相好的当天就被我们杀死了,而她被关在这儿已经有三个月了,她既然喜欢和男人媾和,那我们就满足她,让她每天都不闲着。” “还有那个短头发的,她和男朋友出去抢劫,把一个中年的女白领杀死,抢人钱也就算了,杀人家干嘛?” “那个黄头发的,本来是一个坐台的小姐,可和一个客人好上了,还冲进人家里和原配理论,一怒之下将原配和男人的孩子一并杀死,被警方通缉逃了出来。” “那个皮肤很白胸大的,她是一个人贩子,拐卖的儿童有二十多个,其中有一部分孩子被打成了残疾,丢到大街上乞讨,这种女人简直就活该千刀万剐。” “还有那边那个……” 村长如数家珍,将这些女人之前的罪行通通说了出来,林昆听完后沉默,村长冷笑着反问了一声:“到现在,你还觉得她们值得可怜么,我这是在替神在惩罚她们,让她们生不如死,想死都不可能。” 说完,村长转过了身,招呼那几个围着女人的男人继续,“都别听着,让这些贱货大声的叫出来!” 林昆向前走来,他一刀扎进了眼前的一个提着裤子排队的男人的心窝,血水顺着三棱军刺的放血槽出来,这个男人一声痛叫,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其他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向林昆扑了过来,而这时村长突然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一群人为着林昆,气势汹汹,村长眯着眼睛问林昆:“怎么,你非要在我们村里大开杀戒?” 林昆语气冷漠地道:“我们呢,你为什么要设计我们?” 村长直言不讳,“逃到我们这村子里来的,都是些犯罪的人,男的我们杀掉,女的我们留下来折磨。” 林昆呵呵冷笑,“你觉得你这是在替天行道,实际上你只不过是借着替天行道的名头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里欲望,你们这些本就是犯罪的人,把另外犯罪的人当成了玩具,所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村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咬着牙道:“年轻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以一敌十就了不起了,我们村里的男人可不是好惹的,反正你迟早是要死的,就先让你死在这里,再去搞定你的那些同伴!” 林昆呵呵一笑,“老东西,你错了,我不是以一敌十,我是以一敌百、以一敌千……”话音未落,挥起了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眼前的一群男人杀了过来。 这些男人都是来玩女人的,他们根本就没带什么家伙什,林昆赤手空拳他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手中还有黑白鬼畜,黑白鬼畜如同疯狂的嗜血魔鬼一般,寒光闪过之际,便有人倒在地上惨呼痛叫。 空气中又多了一股子气味,那浓烈的血腥弥漫…… 二三十个男人,在林昆的手底下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倒下,其中不乏有一些身手的,但结果都是一样。 林昆几乎干掉了所有人,这房间里一瞬间血流成河,村长却不见了踪影,在房间的另一侧有一个暗门,此时那个暗门敞开着,村长就是从那里逃了。 地上的七个女人无力地躺在那儿,他们已经被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七个女人一起看向林昆,眼眶里满是感激的泪水,“大英雄,谢谢你救了我们。” 林昆面无表情,冲七个女人问道:“那老头儿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七个女人沉默不语,代表着默认了,林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贩子的女人身上,这女人被林昆这么一看,浑身都哆嗦了起来,林昆寒声道:“你害得那么多家庭破碎,害得那么多孩子残废,如果让你简单的死去,对不起那些家庭与孩子,现在你承受的折磨够多了,我就送你最后一刀……”人贩子女人浑身哆嗦,瘫坐在地上,双眼木然地看着林昆手中的刀子,刀尖上落下一滴腥红的血迹,那沾染过血迹的刀身更加闪闪发亮,光芒妖异…… “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家里穷,我的男人把我和孩子抛弃了,我的孩子重病了,哦对了,我还有老母亲,老母亲也得了重病,我在老家种地赚不了什么钱,可我得救活家人啊,我只有去做人贩子,一个孩子几万块,十个孩子几十万,这样我就有钱救我的孩子,救我的老母亲了……” 人贩子女人哆哆嗦嗦地道:“我也是个做母亲的,我也是个做女儿的,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走投无路了,谁愿意把那些可爱的小生命推向地狱…… 其实,他们当中有的也找到了好的家庭,过的比之前更好了,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就曾给你一个乡长家送去过孩子,那个乡长的夫妇不能生育,他们对那孩子被亲生的还要亲,我这是帮了那孩子……” 林昆冷漠地道:“可你想过他的父母么,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会在煎熬中度过,并且你只是说了其中的一个孩子,其他的那些孩子呢?你们打残了他们,把他们从父母的身边夺走,然后送向一个陌生的地方,运气好的会遇到好人家,可这种概率太小了,你只是在为你犯下的恶行找借口,并且……” 林昆话音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寒若冰霜,“你是在撒谎,稍微有一点心理学常识的人都会知道,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他的瞳孔会忍不住左右看,你刚才说的话至少一半是假的,华夏对待人贩子的律法一向不够严厉,姑息了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魔鬼,一旦被警察抓起来也只是判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如果对待你们人贩子一律都是死刑,那么就算人心再险恶,也不会有多少人敢铤而走险。”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林昆向着人贩子女人走过来,她害怕及了,她拼了命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我这些年贩卖孩子赚了一百多万,我的钱存在一个安全的账户里,我可以都给你。” 其他几个人女人见林昆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也都骇然起来,她们的身上也都是背负着罪恶,而且不是一般的罪恶,普通的罪恶被抓进牢里做个几年牢或者缴些罚款,也不至于她们冒着生命危险逃到异国边境。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举了起来,刚要送这人贩子女人最后一刀,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嗡的振动了一下。 刀子没有落下,林昆接听了电话之后嗯了两声,便向门外走去,电话是江诗婷打来的,他们住的地方已经被围住,这些个刁民们妄想趁着他们睡熟了突施杀手,没料到他们手中的枪还没等打响,就已经有人的脑袋被飞来的砖块砸得像是碎了的西瓜一样。21 嘭…… 夜空下的一声闷响,一个活生生的脑壳子被砸得稀里哗啦,脑浆子喷了出来,就像是裂开了的大西瓜。 砖头是铜山丢的,铜山丢完了一个,铁山又丢了一个,他们身上的枪被村长给扣了下来,可这砖头有的是,他们现从墙上往下拆,对于八指、龙大相、骆贯、邵冲、梅玉、江诗婷几个人而言,枪自然是趁手的,但对于一向不喜欢用枪械火器的铜山、铁山来说,还是手里的砖头用起来比较带劲儿。 铜山和铁山一人丢出了三块砖头,院子里的那些端着火铳的村民们,有六个人碎了脑壳子倒在了地上,血水在他们的身子底下弥漫,浓浓的血腥映红了夜空中的明月,使得这一片充满了疯狂与邪恶的土地更是阴气森森。 村民们反应了过来,他们手里的火铳对着楼上就是一顿喷射,这些火铳都是近距离的大杀器,枪管里的钢珠像是下雨一般喷洒出来,打在了墙上、玻璃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而又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群村民就像是疯了一样,他们口中吆喝着,一个个红着眼睛,根本就不跟躲在屋内的江诗婷等人露头的机会。 如果手中有枪,江诗婷他们这些人可以轻松地还击,可现在只有被这群王八蛋压着打的局面,并且越来越多的持枪村民涌进了院里,他们手中的枪越来越高级,其中就有几个人看样子像是管事的村民,拿着从江诗婷他们几个人身上缴下来的枪。 最显眼的还属八指的两把短筒猎枪,八指通过窗缝向外面看了一眼,顿时大骂道:“NND,老子的枪被这些个王八蛋拿在手里,真是脏了老子的枪了。” 说话的功夫,那个端着八指双筒猎枪的男人,举着枪冲着八指的方向就轰了一枪,就听‘咣’的一声巨响,两把枪里喷出了一大团的火焰,那持枪的男人口中骂骂咧咧一声,他本来是想装个逼,可没料到这枪的后坐力太大了,他直接被这强大的冲击力给顶地坐在了地上。 总被这群人这么围着也不是回事,他们的子弹就跟不要钱似的打在墙上,墙皮本来就不厚,接连挨了机枪之后就要破出个洞,再任由他们这么乱开枪下去,江诗婷他们早晚避无可避,并且这群家伙里有人拿出了火箭筒,这东西要是真的飞了进来,整个二楼都能给夷平了,江诗婷不敢耽误,赶紧掏出了手机给林昆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支援。 林昆离开了,房间里的几个女人屏住呼吸互相看了看,林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几个女人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才那个被吓的尿都差点流出来的人贩子女人冷笑道:“想要替天行道杀死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小时候老家的神婆就给我算过命,我是天生的女罗刹,这辈子就要祸害小孩子,哪怕我经历再多的磨难,老天爷也不会轻易收我的,倒是那个小子,他敢在这个村子里杀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等着暴尸荒野吧。” 人贩子女人说完,其他的几个女人没有什么格外的反应,她们被囚禁在这个堪比地域一样的地方,遭受了那么多的凌辱与折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早已经崩溃。64 人贩子女人见没有人响应,又是冷哼了一声,“我说姐妹几个,咱们在外头好歹都是恶人,这次要是逃出去了,我带着你们去抓小孩子卖,来钱很快的,你们谁跟我先干个半年,保证你们……” 嘶、嘶! 人贩子女人的话没说完,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异常惊恐,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似乎马上就要尖叫出来了……一条大蛇,通体碧黑散发着幽幽光芒,射身上有古朴的花纹,关键是这条蛇的蛇身过于庞大,那硕大的脑袋至少有两个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甚至还要大。 这条大蛇抬起了脖子,居高临下的望下来,它的嘴里吐着蛇信,那腥红的蛇信不断拍打在空气中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而在这大蛇的左右两侧,蜿蜒着两条响尾蛇,响尾蛇的身量也不短,在普通的响尾蛇当中绝对属于长的,只不过在大蛇的身旁一对比,这两条响尾蛇就显得有些迷你了。 两条响尾蛇的模样要比大蛇更凶,它们的尾巴快速地拍打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类似于哨声的响声,这声音听起来很频率极快,刺的人耳膜发麻。 地上的几个女人本来瘫软在地上,望着游弋过来的三条蛇,更是紧张得一动不动,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 人贩子女人猖狂,她的激情演讲还没发表完,眼前的观众一个个的都傻了眼,她疑惑地回过头,当看到这大蛇的一刹那,她那都快要被捅烂了的屁股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哆嗦…… “怎,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它,它,它们要干什么?” 人贩子女人牙关打着颤儿,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地往下冒,而这时她身后的一个女人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想要奔着门口跑去,这女人勇敢而且聪明,她心里头明镜的,眼前好几个人呢,这三条蛇先解决其他人,她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她可以找到地方藏起来,甚至有机会逃出这个村子。 然而…… 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这个女人才跑了没两步远,她的脚踝处就一阵钻心的疼痛,响尾蛇的速度极快,尾巴在地面上用力地一拍打,便冲她飞了过来。 三条蛇并没有发生吞人的场景,但屋里的几个女人全都死了,这些罪恶于一身的女人,浑身上下乌青,身上的伤口都只有脚踝处的两颗蛇牙咬过的痕迹。 林昆离开了院子,刚到街上就遭到了阻击,十几个村民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枪械,对着他就是一顿扫射。 那些子弹像是沙子一样喷溅过来,打得周围一片哗啦啦的,林昆让小灰灰待在身边,不让它轻举妄动,外面的那群村民嘴里头呜嗷的吆喝着,就像是疯了一样。 这些个常年生活在边境贫困地区的老百姓,在他们的村庄进入毒品的第一天起,他们的人性就已经渐渐扭曲,他们截杀从华夏逃亡过来的男人女人,甚至他们还吃过人肉,喝过人血,他们将男人杀死,剥了皮之后就像是吃羊肉一样煎炸烹炒,而女人则会被他们扣下来当做发泄的奴隶囚禁…… 这个村子已经彻底疯掉、丧心病狂,被他们的主神所抛弃! 林昆躲在那破旧的墙后,感受着墙上被子弹击中后的颤抖,这旧墙无法承受太多子弹接连冲击,他捡起了脚边的一个破罐子,向外面丢了出去。 这罐子刚飞到半空中,顿时一连串的子弹向它打过来,这罐子是一个铁的罐头罐子,被子弹叮叮当当的击中之后,改变了原来的轨迹飞向了另一处,叮铛的一声响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烂铁。 而这时,林昆早已经翻身上了墙头,手中的沙漠鹰王,在这光线暗淡的夜空下,如同一柄闪烁的利刃,扳机接连扣动,伴随着一声声如同炸裂一般的声响,带着炽烈温度的子弹在黑暗中只留下了一道虚影…… 噗嗤、噗嗤、噗嗤…… 子弹穿过了胸膛、头颅,一连串的血花喷溅,同时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些个将子弹打在了铁罐头盒子上的村民回过神儿,当他们再将枪口对准林昆的时候,林昆手中沙漠鹰王弹夹里的七颗子弹已经打光,他躲到了另一个矮墙的后面,快速地换上了另一个弹夹。 咔嗒……21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这黑夜下的长街上尤其清晰。64 剩下那三五个村民,手里头端着枪逼近了过来,他们还是和刚才一样,采取了火力压制的方式,逼迫林昆不敢轻易出来,他们其中两个人开枪,另外的人接应,一直保持着子弹不停地打在林昆躲避的墙上,只要林昆稍微探出个头,便能马上击毙。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两根之手放在口中吹响了一个哨子,这时半空中一声鹰鸣传来,几个村民同时抬起头看去,他们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端起了手中的枪就要开火,而这时暗处里又是一道黑影蹿了出来,只听一声低吼,一只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其中一个村民的胸前咬了下来。 这村民男人有些瘦,他本能地就向后退去,嘴里头惊恐地大叫一声,可一切都晚了,那血盆大口咬在了他的胸前,嗤啦的一声响,仿佛是衣服撕裂的声音,但比衣服撕裂的声音更凄厉,他胸前的肋骨、皮肉全都被撕了下来…… 一声惊恐的惨叫声音还不等落罢,又是一声更为凄惨的叫声,这凄惨的叫声没有持续多久,甚至他的声音分贝还没达到最高,这个吃过死人肉,也在地下室的房间里关着的那些女人身上尽情发泄的村民,他闭上眼睛死过去的一瞬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肝脾肺被眼前的怪物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半空中有鹰俯冲而下,眼前有狼撕咬,剩下的几个村民左右都无暇顾及,一个被小灰灰杀掉了,紧接着又一个被小灰灰按在了地上咬断了喉咙。 小海东青这时也已经俯冲而下,将其中一个村民的眼球啄爆,又将另外一个村名的头皮抓了起来…… 林昆从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枪对准了剩下的最后的一个村民,这个村民手中端着的是火铳,这种老式的枪只适合在山中打猎或者近距离的射杀,起杀伤力异常强大,但距离稍微一远就失去了效果。 林昆距离他很近,奈何他手中的枪已经射完,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填装弹药,他丢到了手中的枪,就去捡地上的另一把枪,而这时咣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手臂,他啊的一声惨叫坐在了地上……枪声,火光…… 一瞬间,这座被神明抛弃了的村庄里动荡不安起来,男人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冲上了街头,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疯狂厮杀的夜晚,他们红着眼睛满脸癫狂,这种事儿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普通的人他们啃过,那些难啃的人他们也啃过,反正最终的结果一直都是那些逃进村子里的人倒霉。 今夜…… 对于他们来说与往常无恙,枪声在巷子里响起,墙皮被子弹打飞,人血溅在老旧斑驳的墙壁上,晕染开了一大片,整个村子变得疯狂而又死气。 围着江诗婷等人的群民越来越多,子弹更如同雨点一般,似乎只要江诗婷等人不出来,这些发了疯的村民们就要硬生生将这座二层高的房子个轰塌。 村里的老人孩子出动了,还有那些皮肤泛黑的女人,老人和孩子的手中没有枪,但拎着砍刀和柴刀,女人们对这种场面司空惯见,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似乎暗处的人越难对付,她们越是高兴,这样热闹才精彩嘛,至于那些参与其中的男人有没有他们自家的男人,以及是死是活,她们好像都在意,反正她们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八指等人将柜子抵在了墙上,这墙上的砖和水泥年数都多了,经历了一轮轮子弹的洗刷已经开始破败。 “MD,这些人的子弹是不要钱么,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子弹。”八指咬着牙愤愤道,他的双通猎枪被扣下来了,这会儿手里头一个趁手的兵器也没有,又是在对方强大火力的压制下,从来没这么憋火过。 “八哥,别这么激动,车到山前必有路,过去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看过,我这命格杠杠的,能活到八十多,所以今天咱们肯定没有生命危险,相信我。” 龙大相倒是不急不慌,手里头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喀嚓地点着,突然一颗子弹射穿了他身后的砖墙,嗖的一下将打火机的火苗打灭。 “你小子……” 八指正要说教龙大相,这都啥时候了,还拿出这么封建迷信的一套,结果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让你小子装逼嘚瑟还抽烟,刚才的这颗子弹要是再稍微偏左一点,你小子的脑袋瓜子就被开了瓢。” 龙大相回过头看了一眼被击穿的砖墙,骂道:“MD,现在老子的手里就是没枪,不然把他们的屎都给打出来,这什么破墙啊,几下就被子弹给打穿了。” “小心!” 铜山突然大喊一声,一把将龙大相给扑倒了,就在他们两个人倒下去的一瞬间,一连串的子弹从刚刚击穿的位置射了过来,噼里啪啦将对面的一堆杂物打得乱飞乱溅。 八指冲龙大相笑道:“瞧见没,你欠人家铜山一条命,可要记住了。” 龙大相道:“我说八哥,我刚才都差点去见阎王爷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呢,咱们这兄弟以后还能做么?” 八指伸手将龙大相嘴里的烟给抽了过来,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着,“你小子刚才不是说了么,算命的给你看过,你将来能活到八十岁,我担心个屁啊。” 喀嚓……21 八指手中的打火机点着,只是不等把嘴里的烟点着,马上被江诗婷夺了去,江诗婷把打火机丢到了一旁,冷着脸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严肃点儿?” 八指脸上的表情一愣,笑着说:“江姑娘,紧张什么,你不是已经给昆子打过电话了么,他很快就过来了,只要他一过来,咱们双方里应外合,就外面的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用我们放在心上。” 江诗婷道:“可外面那么多人,林昆他就一个人,我们说是里应外合,可我们现在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怎么里应外合?林昆他一个人就算是再厉害,可也不可能将那百八十号的村民全都杀死吧?”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梅玉道:“江姑娘,那可不好说。” 梅玉一脸的严肃,江诗婷向他看过来,如果这话是从八指和龙大相的嘴里说出来,江诗婷肯定毫不相信,这两个家伙给她的印象就是满嘴跑火车,但这话从梅玉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骆贯和邵冲两人也是一直沉默不语,他们二人的脸色格外凝重,他们这次来到缅甸的边境,身上背负着的是救出家人的信念,他们的家人此刻就被囚禁在那格拉乌的大山之中,如果他们才刚刚迈开这第一步就死在了这里,到了黄泉之下也不会甘心。 咣、咣、咣…… 突然一连三声枪响,每一声的枪响都格外的震耳,能明显和那些村民们手中持着的粗制滥造的枪械区分开来。 八指忽然哈哈的一笑,“来了,说昆子昆子就来了!” 枪响之后,外面的一群发疯的村民还没有察觉到反常,只是有几个村民发现身旁的同伴倒下,他们一伙地东张希望,当看到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举着一把硕大的手枪在瞄准他们,这个村民立马就要张口大叫,只是不等他们叫出来,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噗嗤的一声洞穿了他们的头颅,在他们的额头上炸开了个硕大的血洞。 其他人觉察到了异常,开始不断地有人回头,并且那些在外围的女人、孩子、老人们也一起向林昆看过来。64 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打完了七颗子弹之后,快速换上了弹夹,他换弹夹的速度极快,几乎只用一秒钟,然后当枪声再次响起,眼前的村民又有人倒了下来。 村民们意识到了危险来临,眼前这个人是他们的敌人,于是乎一群人向着林昆就围了过来,他们当中人有端起了枪,可眼前都是自己的人根本不敢开枪,这时那群老人、孩子、妇女发挥了用处,他们将手中的砍刀、柴刀抡了起来,向着林昆扑过来。 老人与孩子,这在现代文明社会当中,那是值得尊敬与呵护的对象,然而此时此地的老人与孩子,他们都是那吃过人肉喝过人血的恶魔,你若不杀死他们,下一秒他们手中的柴刀将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林昆开了杀戒,不得已将他的武器对准了老人和孩子,他留有一线的生机,没有将老人和孩子彻底毙杀。 而这时,半空中突然有砖头飞了过来,砸进了人群里……这飞来的砖头大小不一,但却如同一颗颗炸弹一般丢进了人群,惊起了一片惨叫哭嚎,那些个倒霉的被砖头砸中的男人,不是脑瓜子被砸碎了,脑浆子和鲜血一起迸溅,就是身上被砸成了骨折重伤。 二楼房间的外墙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飞来的这些砖头是铜山、铁山等人从屋内墙上拆下来的。 这屋里的墙也是年久,在被子弹穿过了之后,整面墙猛地用力砸上去,便能掉下来一小撮的砖头来。 铜山、铁山等人丢着砖头,看着那群丧心病狂一般的村民被砸翻,一片凄惨嚎叫的景象,八指直呼过瘾。 当村民们调转了枪口对准二楼,这些人马上又闪到了墙后,而这时林昆已经杀入了人群,他手中的黑白鬼畜如同那索命的阎罗一般,将这些村民斩杀。 林昆本不想对老人、孩子、女人下手,可这些女人、孩子、老人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向他杀过来,哪怕是一个小孩子,他眼中的那股子杀气也令人战栗。 林昆只是用脚将孩子给踹飞,将那些女人和老人屠掉,同时那群男村民也如同疯了一般的扑上来。 狼入了羊群,那结果只有唯一,大批的村民倒在了林昆的脚下,鲜血染红了土地,那浓烈的腥臭之气,让整个村庄都蒙上了一股难以挥去的死气…… 村民们感到了害怕,开始有人逃了,他们嘴里喊着去找村长,那些枪口对准着二楼的村民们,这会儿也无暇顾及了,他们不是调转枪口对准林昆,就是赶紧逃之夭夭,本来狰狞疯狂的脸上,露出了灵魂颤栗之色,他们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弑杀的男人。 不光是一个男人,还有那飞扑过来的狼和半空中翱翔俯冲的鹰隼,还有不知何时游弋而来的三条蛇…… 这些罪恶的村民,几乎是见到了平生最难以想象的恐怖。 二楼的铜山等人继续向下丢着砖头,继续有人被砸中…… 终于有人逃出了院子,嘴里大喊着:“村长,救命啊村长!” 砰! 一记飞砖远远地飞过来,砸在了他的脑壳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村长,此刻来到了镇子上的一处门梁高大的院子里,这院子里没有灯光,只有那如雷一般的呼噜声从一扇敞开的窗户里传出,村长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快速上前,在敞开的窗户上敲了敲,屋里的呼噜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怒骂:“哪个混蛋爬老子的窗,小心老子把他的屎给捏出来!” 沉闷雄厚的嗓门儿令人战栗,阿木山来到了窗户边,这时那两个敲窗户的年轻人赶紧退到了村长身旁。 村长站在院子的中央,神色平静地看着阿木山,“阿木山,你呼噜打得这么响,就一点也没感觉到危险?” 阿木山道:“危险?” 村长微微一笑,“村子上响起了枪声,这次持续的时间这么长,今天来得那一伙人看来不简单啊。” 阿木山哼了一声道:“管他简单不简单,你们吵到了我睡觉,这个账怎么算?别以为你是村长,我就要给你面子,我那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 扑通…… 阿木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他高大的身躯立于黑暗之中,给人一股强烈压抑的感觉,像是一座大山。 阿木山的圆眼瞪大,看着村长,“你和我父亲本来是堂兄弟,你这个村长的位子也应该是我父亲的,可你使了诡计阴谋,害得我父亲变成了个残废,这件事我早就想找你算账了!” 阿木山边说,边向村长逼了过来,村长身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拦住他,哆嗦着道:“阿木山,你,你别冲动,不能对村长大人不敬,你……” 啪! 不等这两个年轻人说完,阿木山一个巴掌抽了下来,直接将其中的一个年轻人给打得趴在了地上,手脚抽搐了一阵之后,便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另外一个年轻人浑身上下哆嗦着,他嘴里的话已经不敢说出口了,他开始往后退,就要退到村长的身上。 村长眼睛微微一眯,忽然间他那干瘦的身体一震,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向前迈出了一步,随手将挡在他身前的年轻人向一旁一拨,这年轻人顿时就像是被大风吹过一般,轻飘飘地倒向一旁。 呼…… 阿木山的那硕大的拳头冲村长打了过来,这一拳的力道很猛,似乎能将一堵墙直接干穿,奔着村长的鼻梁就砸了过来,而村长不躲也不闪,直接张开了他那瘦的跟鸡爪一样的手掌挡住了这一拳。 拳风停止,那硕大的拳头被村长的掌心抵住,阿木山脸上的表情一愣,他呲牙咧嘴不服气,紧跟着又是一脚踹向了村长,村长抬起胳膊格挡,这阿木山的力量实在太大,村长整个人笔直地被踹得向一旁横移,脚底下的布鞋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吱嘎一阵声响。 “我今天晚上就要替我父亲报仇!”阿木山怒吼着,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大猩猩,奔着村长就扑了过来。 村长抬起胳膊抵挡,阿木山攻击的势头越来越猛,村长起初还能格挡得住,可慢慢就有些吃力起来,这阿木山的天生神力太过强悍,这也是村长一直忌惮他的原因。 眼看着村长就要隔挡不住,这时房子的木门吱嘎的一声开了,跛脚的老头儿走了出来,冲着阿木山道:“你快给我住手,不许对村长无礼!” 阿木山停了下来,他回过头道:“父亲,我这是在为你报仇。” 跛脚老头道:“就算你报了仇,我的脚还能恢复么?”说着,他也不顾阿木山的回答,笑着看向了村长,“堂兄,如果不是到了绝境没办法,你是不会登门来求我们父子吧,今天来的那一伙人我看出了不平凡,你应该是觉得拿不下他们了吧?” 村长道:“的确嘀咕他们了,这群人有点邪性。” 跛脚老头儿笑道:“堂兄,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看到了美女想要,看到金银财宝想要,可东西如果要了太多,你的命能承担得起么,就像今天……”村长冷着脸怒道:“帕提姆,你少在这儿说教我,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祖先血液,我们的祖先很早以前只不过是这村子里最贫下的奴隶,但他们一直想要霸占整个村子,终于到了我们爷爷的那一代,我们家族成了村子的主人,你敢扪心自问说你的内心不贪婪? 看到那些漂亮的女人,看到那些白花花的钞票,你敢说你的心一点也没有动?这些年你看似过的清贫,实际上村里的女人有一多半你都睡过,你们家里头总来不缺金银,你只不过深藏不露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毒贩有勾搭,把我们村子里的情报,以及来往的人的情报卖给他们,你闷声发你的财我不管,可现在涉及到我们村子的存亡,你如果还是我们村子里的一分子,就带上阿木山,去把那群华夏来历不明的猴子给干掉!” 跛脚帕提姆呵呵笑道:“帕提拉,你不要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拿整个村子来要挟我,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和阿木山这些年钱已经赚的差不多了,哪怕这村子现在就没有了,我们父子俩依旧可以换个地方生存,凭阿木山的本事,不管走到哪儿我们都不会饿死,而你就不同了,这里是你的根,没有了这个村子,你一个无后的老人去哪儿都是多余。 你年轻的时候,阿木山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呢,他十拳砸下来就能把你逼的气喘吁吁,你……老了!” 村长帕提拉脸上的肌肉抽搐,“帕提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跛脚老头儿帕提姆绕着帕提拉踱了两步,笑着说:“我就喜欢看到你这么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终于有落到求我的一天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我的条件么其实也简单,你不是一直把村长的位置看作比命还重要么,当初为了争夺村长的位子,你更是不惜打断我的一条腿,那么好……” 不等跛脚老头把话说完,村长冷冷地打断:“不用说了,帕提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村长的位子大不了我给你,以后这个村子都由你来说了算。” “哦?你不心痛,不后悔?”帕提姆呵呵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个一儿半女,继续赖在这个位子上也没什么意义了,以后这村子里的天下就是你们父子的了。” “呵呵,好!” 跛脚老头笑了起来,“我很满意你的爽快,不过还不够,光是这个村长的位子,怎么也无法弥补我的这一条腿,我还要你的财产,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晚年穷困潦倒,我知道你财产的三分之二。” “帕提姆,你!” “过分么?比起我的这条跛脚,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我本来早就可以让阿木山将你打成废人,但我一直没那么做,我还是念及我们的血缘之情的。” “好……成交!” …… 二层楼高的院子里,尸体已经遍布,横七竖八残肢断骸,这些个尸体方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瞪大着眼珠子,嘴里头呜嗷乱叫着,手里头拎着一个火器,就好似能把全天下的人都给毙了一样。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杀气震天的院子里,只留下血气冲天,那些个有幸存活下来的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全都颤栗地缩在墙角,别看他们现在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刚才他们可不是这个样子。 八指等人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八指骂骂咧咧了一声,“次奥,这群龟儿子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话,从一堆的死尸中找到了他的双筒猎枪,嘟囔道:“下老子的枪,老子让你的命没了!”抬起脚冲着地上的尸体就踹了一脚,又用那尸体身上的衣服,把双筒猎枪上沾染的血污给擦干净了。 龙大相等人也在尸体中间找自己的武器,龙大相只是带了一把手枪过来,那手枪只是普通的手枪,俄国制的,弹夹容量十三发,威力较一般的手枪稍大一些。 骆贯和邵冲两个人,则随便挑了两把衬手的武器,江诗婷的武器本来是一把袖珍的银色手枪,但这把手枪没有在现场,铜山和铁山两个,对枪械这种东西不感冒,随便从地上捡起了两根钢管,放在手里头掂量了一下,份量差了点意思,勉强也能用。 梅玉随身没带什么武器,他带来的是一个药箱,那药箱村子里的人们没看上,就丢在了吉普车上,梅玉从林昆的手里接过车钥匙,从药箱里拿出来了两把利刀,这两把利刀其实就是手术刀,不过造型和一般的手术刀有区别,在中医上有个名字叫刮骨刀。 村子里的人民彻底躁动不安起来,大批的人向着院子涌了过来,实际上这些人过来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单单只是为了越货,刚刚双方交击的声音激烈,这会儿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这让那些个躲在被窝里头,只等着战斗结束来分赃的村民们兴奋不已。 他们村子干杀人越货的行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能有一年多了吧,一次都没有失手过,就算之前偶尔有过失手,后果也不是很严重,今天来的这伙人里,虽然有一个能打得过十个的厉害人物,可他们村里的人何止十个、百个,大家伙群起而攻之,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狮子,一个老虎也能给剁成肉酱。 咣! 剧烈的一声枪响,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村民男人给爆了头,红色的血水混着脑浆子喷溅,直接把身后紧跟着而来的村民们给震慑住了,这些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便团结在了一起,他们手中的家伙什开始招呼起来,枪声响起,子弹再次如同雨点一般,只不过这次林昆等人的手中有枪了,双方对站起来旗鼓相当,这些村民占在一个人数多,并且这村里头居然还有重型的机枪…… 重机枪的子弹更是如同雨点一般,嘶吼声中,将林昆等人给逼近了院子里的角落,而林昆等人的还击,耗费了大量的弹药,为了阻击那些个冲上来的村民们,他们枪中的子弹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哑了火。 “慢着!” 就在一群村民慢慢逼过来之际,人群的后面突然一个沉闷的嗓音喊道:“杀了这些人太便宜他们了,让我一颗一颗地捏爆他们的脑袋,都给我让开……”阿木山的自信蛮横且强大,但他并非没有脑子,这是一个会用蛮力和拳头的傻大粗,林昆等人已经没有了弹药,他们这次出来并非弹药带的不多,而是被村长和一群村民以威胁村里治安的名义给扣下来了。 阿木山迈着步子,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他高大雄伟的身躯,如同人群中开出的一辆大卡车,气势凛凛而又非比寻常。 村民们让到了两边,一个个全都警惕骇然地看向阿木山,阿木山在村民们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另类,他的话不多,和他的跛脚老爹住在一处门梁高阔的大房子里,他已经三十多岁,按说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可他从来也不和村长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起初,有人怀疑身材高大的阿木山会不会是龙阳之好,可有人亲眼看见阿木山对囚禁在村子地下室里的那些华夏女人动粗,他真的很粗鲁,一个人可以一条船挑翻七八个华夏女人,而且尚有余力。 大家伙都知道阿木山非同一般,可他具体有多厉害大家不知道,阿木山和他的跛脚老爹已经准备接手村长的位子,那么今天晚上的这个机会,正是阿木山立威的大好时机。 林昆等人已经杀死了太多的村民,如果阿木山这个时候把林昆等人一一杀死,那么他以后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将会一跃而起,成为全村人的图腾。 阿木山素来狂傲,狂傲也是有狂傲的资本,他天生神力,又有家族传下来的功夫,这么多年在村子里头,不管与同村的人还是外来的那些身上背着命案的人动手,从来就没有输过。 “你们这群华夏的臭虫,难道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么,有本事都给老子出来,看老子怎么捏爆你们的头!” 林昆等人不作声,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没了子弹,对方又是人数众多,而且手中都端着火器,这个时候万一露出点头儿,那重机枪扫射过来势必九死一生。 “MD,你们华夏人都是这么胆小如鼠么,你们在国内的时候犯罪,觉得自己是个恶人,怎么一逃到这里来就怂了呢,你们杀死了我的村民,难道不应该站出来和我了解一下么,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殴,我都奉陪,我将一颗一颗地捏爆你们的脑袋!” 阿木山叽里呱啦,说的都是缅甸话,八指和龙大相就在林昆身边,他们皱着眉头问林昆,“昆子,外面的那个混蛋是不是在骂我们,我怎么听语气不太对?” 林昆笑着说:“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骂两句也正常。” 一旁的江诗婷道:“他说我们是臭虫,还说我们胆小如鼠,更说要一颗一颗地捏爆我们的脑袋。” “我次奥!” 龙大相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隔着十多米远,指着一脸嚣张的阿木山就骂道:“马勒戈壁的,你特么的猖狂个毛,要捏爆我们到底脑袋?来来来,你先捏你爷爷的脑袋试试!” 龙大相伸手戳着自己的脑袋,阿木山挑着眉毛一脸疑惑,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两侧的村民,“你们瞅瞅,这个华夏佬疯了,不等我们动手,他已经已经开始发飙自残了。” 村民们手中端着枪,但没有人开枪,阿木山要亲手捏爆这些华夏人的脑袋,他们若是胡来一定会遭到惩罚。 阿木山带头,一群村民正得意呢,这时林昆的声音从暗处飘了出来,他说的是缅甸语,“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兄弟是在骂你们。”21 说完,林昆已经从暗处站了起来,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路阿木山,阿木山此时脸上的表情臭成了一锅浓汤,他瞪大着眼珠子,脸上的肌肉抽搐跳动了两下,他也不去顾林昆,目光残暴地瞪着龙大相道:“小子,你们华夏人最喜欢吹牛,你要是真有那骨气,就过来跟我过上两招,我保证先不打死你……” 阿木山脸上的表情倏地狰狞一笑,“我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求饶,就像我之前捏爆了脑袋的那些华夏男人一样。” 阿木山的大手一挥,蒲扇般的大手皮肤粗糙,犹如钢筋铁板一样,当他握紧了拳头,更是发出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仿佛每一寸骨节都爆发着强大的力量。 龙大相看向林昆,“昆哥,这个龟儿子又说什么了?” 林昆看了看那些不准备扣动扳机的村民,笑着叹了口气说:“他说要让你跪在他的脚底下求饶。” “麻痹的!” 龙大相的暴脾气上来了,三步化作两步,冲着阿木山就奔了过来,阿木山眼看着龙大相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论身材他比龙大相还要高大,论气势与实力,他扪心自问也比龙大相要高上不止一截。 龙大相挥出了一拳,阿木山也迎上了一拳,比起龙大相的气势汹汹,阿木山要淡定得多,摆明了就是不把龙大相放在眼里。 砰! 两人的拳头碰撞到了一起,龙大相虎背熊腰昂然而立,而一副傲气冲天模样的阿木山被砸得倒退了一步。 “哼!” 阿木山冷哼了一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恼怒地大吼道:“MD,你居然让我吃了亏,我要你死!” 一声大吼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如同那流星破空一般,生猛地砸向了龙大相。 龙大相嘴角不屑的一笑,这一次换作他傲气牛逼了,随意的一拳挥出,两人的拳头硬碰硬地再次撞击到了一起。64 轰…… 气势沉闷的一声响,这一次龙大相依旧是脚底下生了根一般,而狂妄至极的阿木山再次倒退,这一次比刚才多退了一步。 阿木山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羞辱,如果说比拼武功招式他输了或许有情可原,可他这比的是力量,他的力量一向勇猛无敌,比山里的老虎、狗熊更厉害,怎么会眼前这个华夏人给…… “哼!” 阿木山还是冷哼,心里头有些打怵,但依旧不服气地道:“我刚才没有使出我的全力,现在我要发怒了……”阿木山的脸儿红了,一个身高将近两米,至少也是一米九五以上,体型壮的像是个大狗熊一样的男人脸红,多少有些滑稽,好在当下的夜色暗淡,虽然有着几个白炽灯在照耀,依旧照不进周围的黑暗,阿木山的红脸儿就躲在淡淡若无的黑暗中…… 阿木山的拳头再次抡了起来,随着阿木山的两次被震退,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中同仇敌忾,站在阿木山的一边,希望阿木山能够动用了真怒,就像是许多年前,他在大山里发了怒,亲手将一头猛虎给三拳击毙那般。 阿木山的这一拳,也是真的动了真火,他的大拳投再次如同铁流星划过,扯动起一阵呼啸凛冽的风声。 眼看着这一拳就要砸在龙大相的鼻梁上,龙大相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冷笑,他这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眼前这个傻大个尝足了苦头,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霸道,而并非他这三脚猫…… 砰! 龙大相的拳头刚要挥出来,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一热,一个硕大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垂奔向前去,和阿木山的那一记拼了老命的重拳碰撞在了一起。 声音势大力沉,倒霉的阿木山直接向后倒退了五步才停下来,从龙大相身后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铁山。 铁山和铜山是师兄弟,两人都是得了道的横练大师,他们的拳头可比普通人要强横的太多,而且这两人的身体素质天生就好,再加上后天的磨练,那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抗衡的。 也就是阿木山的身体素质劲爆,也真有些力气,不然的话铁山的这一拳足以将他的肩胛骨一并击碎。 阿木山的胸口憋闷,似乎有一口血水要吐出来,被他强行忍了下去,他不甘而又愤怒地看着铁山,“你又是谁?” 江诗婷替铁山简单地翻译,铁山嘴角冷地一笑,“我是你爷爷。” 江诗婷又圆滑翻译给了阿木山,这阿木山听了之后肺都要气炸了,想他村里的第一勇士阿木山,那是多少人敬仰的,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他本来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立威的,为他和他那跛脚父亲未来接手村长一职做铺垫,现在可倒好,装逼不成反被连虐。 阿木山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铁山招呼完了铜山招呼,铜山招呼完了八指招呼,等他们几个都招呼完了,这时林昆登场收尾,阿木上趴在地上嘴里狂吐鲜血。 “我的儿!” 跛脚的老头儿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踉跄跄地就向阿木山扑过来,他的脚自从被村长给打瘸了之后,他的人生一下子落入了谷底,阿木山并非他的亲儿子,而是之前一伙缅甸的毒贩流落到村里的时候被团灭,毒贩也是分很多帮派的,那伙毒贩和村里老百姓所效力的毒贩并非一伙的,而且还是对立的。 那毒贩被杀以后留下了这么一个孤儿,跛脚老头就给收养了,虽然不是亲生骨肉,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有了亲情,更何况对于跛脚老头儿来说,阿木山就是他的一切,没有阿木山他什么都没有。 村里的一群男人也惊呆了,他们是怎么也没料到,在自己心目中不可比拟的阿木山,居然会被虐的这么惨…… 不等这些村民们回过神儿,林昆几个人已经杀进了人群,那些火器在远距离的时候好用,一旦到了近距离,威力便会大大下降,并且这周围到处都是村民,如果谁突然扣动了扳机,说不定下一秒死在枪下的就是自己的同村,搞不好还是亲戚关系。 现场再次乱作了一团,林昆夺下了一挺重机枪,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就是血腥飞溅,重机枪的子弹将无数的村民们撂翻,其中另外两挺重机枪上的枪手,也都被林昆在第一时间毙杀,八指和龙大相跳到了两挺重机枪的枪架前,扳机扣动,一连串的炸裂枪响…… 第二天一早,太阳如同往常一样生气,那金色的阳光照在这处充满邪恶的村庄大地上,飘起了一层血雾。 两辆吉普车继续出发,村上只剩下少数的几个良知还没有磨灭的老人、妇女、孩子,他们将尸体清理出来,就在村子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埋了下来。21 村长的尸体被置之不理,大家伙表面上服从村长,可村长的所作所为蛮横残暴,村里没有受过他祸害的人家怕是没有,他看上了谁家的女人,谁家的女人就得陪他睡觉,他还克扣村子里老百姓的工钱。 这村子有一个小型的包装厂,负责包装毒贩们运来的一些散装毒品,这包装不是简单的打盒,而是寻来各种东西打掩护,比如在木桩里扣个洞,把毒品放进去,然后再恢复树桩本来的模样运入华夏。 阿木山的死有些凄迷,他是活活被自己气得吐血身亡,那跛脚老头见没了儿子,也就是没了希望,干脆一脑门子自己把自己撞了,也算得上是个烈士了。 吉普车上装满了物资,将后备箱塞得满满的,林昆他们几个之所以放过了村子里剩下的老人、妇女、孩子,那是因为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干瘪瘦的老头儿,给他们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老人家希望他的村子能够活下去,说出了这个重要消息之后,已经合上眼等待死亡。 他的良知,让林昆觉察到他的与众不同,这村子上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脑门子一热无法无法的狂妄分子。64 江诗婷坐在副驾座的位置上,透过后视镜向林昆看过来,“林昆,你觉得那个老头说的话可信么?” 林昆笑着说:“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反正也要路过这个地段,如果能有所收获的话,那接下来我们摸进格拉乌大山会有很大的帮助。” 江诗婷道:“那就试试,我们就算研究的再多,也不会有当地人了解这里的情况,为了我们能够成功的几率大一些,试试就试试吧……”格拉乌大山还在前方,那远远依稀可见的大山,至少还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那座大山实在是太高太大,它并非是一个山包,而是一座连着一座的群山。 村里的那个老人,给出的重要信息,是在这附近的一条被称作穷河的附近,有一个毒贩们的交易地点,这一伙毒贩平均两三天年交易一次,他们的交易对象多数是从华夏那边越境了过来的毒贩。 两辆吉普车一路向前,周围的路况很差,好在两辆车的越野性能极好,配合上大功率的发动机与四驱,一路坑坑洼洼都爬了出来,但行驶的却是异常缓慢。 这一路上树高草密,除了一些野生的小动物,还真没遇到什么人烟,本来不长的一条路,仍是在过了中午之后,才来到了一条河水清澈的河边。 这条河蜿蜒曲折流向远方,林昆站在河边眺望,发源地似乎是在大山的深处,河面不是很宽,大约二十米左右的样子。 八指和龙大相从车上跳下来之后,就要来河边洗把脸,被江诗婷给拦住了,“这条河的水不能碰。” “为啥?” 八指和龙大相回过头,他们这一路走过来,为了节省车油,不敢随便开空调,可这周围的环境太闷热了,别说是洗把脸,大家伙都恨不得跳进去洗个澡。 江诗婷指着河水说:“你们看这河底,不觉得奇怪么?” 不光八指和龙大相,其余的几个人也聚到了河边上。 河水清澈,河底的石头模样古怪,而且没有大的石头,阳光照在河面上,闪烁起一片粼粼光芒,看似很美的河面,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林昆道:“这里没鱼,不光没鱼,任何的浮游生物都没有,这条河之所以叫穷喝,就是因为这个吧。” 林昆这么一提醒,八指等人也发现了异常,旋即八指哈哈一笑,“这说来奇怪,也没什么奇怪的嘛,咱们的老祖宗们不早就说过么,水至清则无鱼。” 林昆道:“你们再看那石头。”说着,捡起岸上的一块石头丢了进去,随着噗通的一声轻响,水面上溅起了一片涟漪,那方才还有几块形状古怪的石头,当河面上的涟漪消失之后,都不见了踪影。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江诗婷道:“这条穷河,在边境上还是很出名的,不是因为别的出名,而是死在这条河里的偷渡者太多,河水强碱性,下面的石头早就被腐蚀了,再加上河水平缓,很多被腐蚀掉的石头看似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而且这条河有毒,具体什么毒不太清楚,但肯定是要命的毒。” 八指等人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八指还向后拉了林昆一把,骂道:“这哪特么是穷河啊,明明就是魔鬼河。” 江诗婷站在四周看了看,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是村里的那个老人画下来的,上面标注了具体的地点。 边境上的毒贩很猖獗,但他们的交易活动还是很隐秘的,村里的那个老人也是偶然的机会发现,就悄悄把位置记下来了,而且那老人还说明,这条河过不了,不过在交易地点的附近有一个小桥可以过去。 江诗婷四周看了看,然后指着河岸上游道:“如果那个老人说的没错,交易的地点要往上走。” 林昆等人重新上了车,开始向上行驶,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他们的车速继续放慢,这向上其实是没什么路的,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往前挪腾,压过那茂密的草丛,有些地方的杂草太高,基本看不到前面的路,这时候就凭着感觉往前走,或者有人跳下车,拿出一把开山刀在前面开路。 这么行驶下去不是办法,林昆提议大家全副武装之后下车步行,就将车先丢在这里,等摸清了地方才回来开车。 几个人跳下了车,准备好之后就向前出发,这步行还真就比开车快,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骆贯尿急去一旁的草堆里撒尿,林昆等人也停下来喝口水休息。 过了大约五分钟,骆贯还是没有回来,八指笑着冲邵冲调侃,“我说哥们,老骆是不是肾不好啊,撒泡尿这么久,就是大号的也该完事了吧?”21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一番殊死战斗,骆贯、邵冲、江诗婷三人和八指等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也笑着开起了玩笑,“老骆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他有两个女儿,据说他老婆马上要生第三个了,是儿子。” 八指哈哈笑道:“你们那边好啊,没有计划生育啊。” 邵冲笑着说:“老骆喜欢儿子,就是有计划生育,那也得生,要是生不出儿子来,那就一直生下去。” 八指道:“那当他的媳妇儿可真不容易,这个禽兽。” 林昆突然一抬手,打断了两个人,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噤口不言,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咔嗒的一声子弹上塘的声音。 “隐蔽!” 林昆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一抬,沙漠鹰王咣的一声炸响,草丛后面发出了一声惨叫,一个端着冲锋枪的男人直接向后一个倒飞躺在了地上。 这男人的肩膀被洞穿了,血水汩汩地流了出来,与此同时草丛后面发出了一连串的枪响,那冲锋枪的嗒嗒嗒声来势迅猛,八指等人快速寻找掩体,好在他们的身后靠着的是一块大青石,几个人挤在了石头后面。 子弹打在那大青石上,将石屑打得乱飞,火力迅猛,根本不给几个人反击的机会,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一群七八个手里端着冲锋枪的男人,慢慢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皮肤糙黑的男人,他的一只眼睛瞎了,戴着一个眼罩,冲着大石头后面喊道:“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石头后面的八指等人没有说话,独眼龙的男人又说道:“你们的同伙在我们手上,你们如果不乖乖地配合,我现在就杀了他。”抬起手冲身后的一个手下招手,这手下端着枪抵在骆贯的背后走过来。 独眼龙男人示意让骆贯说话,骆贯的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丝,他咬着牙喊道:“你们不用管我……” 嘭! 话不等说完,独眼龙男人一记枪托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而这时大青石后面的八指探出头要开枪反击,他只刚刚冒出一点头,冲锋枪便嗒嗒嗒的响了起来……“靠!” 八指大骂了一声,只好继续缩了回来,对方的距离很近,而且子弹很猛,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嘶……”江诗婷痛吟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梅玉马上发现了异常,扯起她的胳膊,“你中弹了。” 江诗婷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咬着牙道:“没关系,子弹只是擦了过去,大家不用管我,嘶……” 说着,她又是痛嘶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 嗤啦…… 梅玉撕掉了身上的一块衣服,替江诗婷系好,“药箱在外面,一会儿帮你处理,这里天气热容易发炎感染。” 江诗婷目光在几个人里寻找,没有看见林飞的身影。八指等人也不见林昆,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而这时,他们旁边的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人影,几个人端着冲锋枪就要从草丛后冲出来,幸好八指和龙大相发现的及时,尤其是八指手中的双排短筒猎枪,两把枪四个枪筒,每个枪筒里就蕴藏着威力爆炸的弹药。 咣、咣…… 就听两声炸裂一般的声响,同时还有龙大相手中的手枪开枪声,两人将其他人挡在了身后,枪口里爆发出的弹药,将三个即将冲出来的人给撂倒。 八指紧张地脑门上渗出一丝汗珠,冲身后的几个人道:“看来我们是麻烦了,被堵在这个犄角旮旯,这群混蛋还借着周围的草丛向我们合围过来,要是不赶紧相出点办法,我们待会儿都得被打成肉筛子。” 邵冲道:“我们先背靠背在一起,发现任何异响赶紧解决。” 呸! 八指啐出了一口唾沫,“这些个王八蛋,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一言不合就开枪,真特么地欠收拾。” 独眼龙一伙人人数不少,独眼龙示意身后手下的人,继续向大青石后围过去,一群手下分左右两队开始包围,同时正面他们用火力压制八指等人,枪响的同时,也可以替两侧围过去的那些人打掩护。 独眼龙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看着两伙兄弟就要包围上去,他的想法是先干掉一些,再留下两个活口,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别坏了他的好事。 忽然,一把刀子从别后扎进了和独眼龙一起的一个男人的后腰,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大青石的后面,这男人刚要咧开嘴惨叫,嘴巴被人捂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被身后的人接住。 林昆将白鬼畜从这男人的后腰上抽了出来,反手又是一记抹断了他的喉咙,紧接着借着草丛的掩护,向着另外一个端着冲锋枪正在换弹夹的男人摸索去。 这男人一副癫狂的模样,刚才一梭子子弹打在了大青石上,他脸上的情绪十分亢奋,他换好了子弹,忽然感觉旁边有人,于是疑惑地看过去,“你……” 嘴里头的一声‘你’字也刚只是发出声音,冷飕飕的刀子便扎进了他的喉咙里,他的眼珠子瞪大,脸上的表情瞬间痛苦万分,随着白鬼畜送他的脖子里抽出来,一股子腥红的血水喷溅,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被林昆脚尖轻轻地一垫放在了地上。 林昆捡起了那把冲锋枪,子弹咔嗒的一下上膛,独眼龙周围的几个人,依旧端着冲锋枪嗒嗒嗒地扫射这,他们干扰八指听人的听力同时,自己也被干扰了。 林昆瞅准了眼前的几个人,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中间两个,另外还有一个押着骆贯的,他快速地出枪,手指头在扳机上轻轻一碰就松开,就听嗒、嗒、嗒的一通点射,独眼龙正兀自得意呢,刚才他可是看见了,那一伙人里有一个小妞儿挺漂亮的。 这荒郊野外的,要是能抓个漂亮的女人来野战,过瘾啊! 这是这种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子弹是从他们身后的方向飞来,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一声,“都小心,有……” 话不等说完,嗖的一记子弹打在了他的耳朵上,将他的耳朵整个打穿,他顿时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捂着鲜血淋淋的耳朵,手中端起了冲锋枪来就要反击。 可他的独眼四周巡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人影,和他一起趴在地上的另外两个手下,也没有发现人影。 在他们的前方三五米处,押着骆贯的那个男人倒在地上不动了,血水混着脑浆子将草地染红的一片腥臭。 骆贯倒是安全,但此刻也趴在了地上,独眼龙眼中寒光一闪,端起了冲锋枪就要向骆贯射击,他的枪筒刚刚端正,暗处忽然嗒的一声枪响,同时就听叮的一声响,子弹打在了他的枪托上,将他手中的枪打歪,紧跟着又是一声移动的枪响,子弹将他的手掌击穿。 “啊!” 独眼龙男人一声惨叫,捂着手趴在地上浑身抽搐,那腥红的血水从指缝间流出来,他头都不敢抬一下。21 独眼龙男人咬着牙冲身旁的两个手下道:“MD,这个人的枪法好厉害,不像是我们道上的人,怎么像是华夏的特种兵,我们什么时候被特种兵盯上了?” 他旁边的一个小弟声音有些哆嗦:“龙哥,被特种兵盯上,那我们是不是都得死,那些特种兵很厉害的。” 另一个小弟也声音打颤地道:“龙哥,咱们平时生意做的也不大,和那些大毒枭比起来,差了好几条街,特种兵凭啥盯上我们,跟我们过不去啊。” 独眼龙男人恨声道:“你们两个都给老子镇定点,特种兵又怎么样,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就跟他拼了。” 独眼龙男人松开了他那只血淋淋的手,整个人在地上蠕动了两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同时他的独眼几乎与地面相平,慢慢抬起来四周观察。 两个手下见状,也慢慢抬起头观察,左边的手下头抬得稍微快了一些,暗处忽然一声枪响,这手下的脑袋直接就像是西瓜一样被打爆了,脑浆子喷的到处都是。 另一侧的手下见状,立马惊吓得叫出了声,“别,别杀我……”赶紧把头埋低,肯不定扎进泥里。 独眼龙男人也是惊得一身冷汗,刚刚还一腔决然的态度,立马发生了改变,哆嗦着道:“MD,这里怎么会有狙击手,只有狙击手才有这么精准的枪法。” 本来想八指合围过去的几个人,这会儿听到后面的枪响之后,也放弃了围剿,开始向后退去救龙哥。 八指等人一听到外面的枪响,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心情马上也放松了下来,八指和龙大相几个人对望了一眼,几个人一起点头,端着枪就摸了出去……几个人调头往后摸,一个个猫着腰,就像是电影里的丛林大兵一样,先不说他们的实力如何,至少这架势及格。 可就在他们调头的一瞬间,死神也背起镰刀站在了他们身后…… 不,索命的并不是死神身后的镰刀,而是八指等人手中的枪,八指猫着腰悄然地跟在了三个男人的身后,双排短筒猎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左右的两个人。 咣、咣! 两声炸裂般的枪响,似乎要把这天轰出个窟窿一般,枪响的一瞬间,前面那两个倒霉的男人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后背上就被打出了两个大血窟窿,整个人就像是被火车从身后撞了一般向前飞去。 剩下的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一下子懵了,傻傻地愣在原地,过了足足能有两秒钟,才一个机灵回过头神儿,在他的前方四五米远处,两个同伙已经化作了两个血淋淋的尸体趴在那儿,模样何其惨烈。 “呵呵……” 冷笑声,在身后的耳边响起,剩下的这个身材干巴瘦的男人,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就见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半米远,这男人一只手里拎着双排短筒猎枪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上拎着枪放在嘴边,冲着那枪口吹了一口气,“呼……” 干巴瘦的男人吓得腿都软了,两只手举了起来,手里拎着的冲锋枪先是举了起来,紧接着松开掉到了地上。 八指呵呵一笑,手里的双排短筒猎枪当做了铁棍,冲着干巴瘦男人的脑门儿就砸了下来,嘭的一声闷响,干巴瘦的男人脑门上多了一道大坑,嘴里头惨叫了一声,同时翻了个白眼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另一边,龙大相几个人也解决掉了刚刚围过来的一群人,他们不像八指那么无聊,开了两枪之后,还有故意吓唬人家一下,都是直接枪响人亡,干脆利落的将那几个男人射杀在了草地里。 林昆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个独眼男人,这独眼男人前后反差及大,最初还是一副老子无敌的凶狠模样,这会儿被林昆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是拎小鸡一样容易。 “别,别杀我……” 独眼龙男人讨饶,他的手上还在流血,不过比起死亡的威胁,手上的这点疼痛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他的脑门子上一层冷汗,本来是手上的伤疼的,现在则完全是被吓的。 他以为暗处有狙击手,结果人家就是一个人拿着冲锋枪,就能将他身边的弟兄们精准不误的点差,冲锋枪的口径小,射速快,一般多用于近距离冲锋时候的快速战斗,枪械的机动性能卓越,可准头在大部分的墙里头,绝对算不上上乘。 可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冲锋枪,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仿佛化作了神狙一般,没有一枪是落空的,甚至这个独眼龙的男人已经清醒的意识到,刚刚打在他手上的那一枪并不是子弹射歪了,而是人家故意留了他一条狗命。 砰! 骆贯从地上站了起来,刚刚他刚撒完尿,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他以为是什么野生的动物,逮住了能给大家伙加个餐,就慢慢地摸了过去,结果就撞到了这一伙人。 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对方上来二话不说先捂住了他的嘴打了他一顿,然后就逼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同伙。 说起义气,骆贯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这两个字,他咬紧了牙关不说,可这伙人还是根据他来的方向找到了林昆等人,一场偷袭的激战开始,也不怪独眼龙这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在这国界模糊而且政治控制力缺乏的地方,两伙对于彼此来说都来历不明,并且都持着枪械的人来说遇到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先干掉对方,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游戏规则。 说起来很简单,就好比两只尖嘴獠牙的野兽在野外相遇,只有把对方杀死,才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骆贯被人胖揍了一顿,这心里头自然是有火气的,当下一拳捣在独眼龙男人的心窝上,疼的独眼龙男人一声痛叫,嘴巴张得老大,苦水都快吐出来了。 林昆把独眼龙男人丢给了骆贯,骆贯拳打脚踢,把独眼龙男人给打得屎都快喷出来了,这时八指等人已经走过来了,大家伙都没有去拦骆贯,瞧骆贯的一脸伤,换做谁心里头都是一阵火大。 独眼龙男人被打得像是一条死鱼一样,但他认准了林昆,看出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这伙人里说了算的,于是挣扎着向林昆讨饶,“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们已经杀了我这么多的兄弟,吃亏的是我……” 林昆手里捏着一根烟,拦住了骆贯,骆贯此刻气喘吁吁,脑门子上出了一层的汗,刚才的拳脚显然没少耗费体力。 林昆蹲在了独眼龙男人的面前,笑着说:“你很有钱?” 独眼龙男人用力地点头,似乎生怕林昆不相信一样,“十万,十万怎么样……” 林昆啪的一个耳刮子甩了下来,“当我是要饭的呢?” 独眼龙男人改口道:“我说的是米金,不是华夏币。” 林昆又是一个耳刮子打了下来,本来就已经被骆贯捶的半死的独眼龙男,心里头也是憋屈的来了火气,“到底多少钱,你开个价嘛,能不能别打了?” 咔嗒…… 八指手中的短筒猎枪抵在了独眼龙男人的后脑勺上,独眼龙男人浑身一僵,态度马上就软了起来,“别,别走火了兄弟,我只是想……想买我的一条命。” 八指看着林昆道:“昆子,要我说干脆一枪崩了这鸟人算了,和他磨磨唧唧干啥,咱们又不缺钱。” 八指一边说着,一边向林昆递了个眼神儿,林昆嘴角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是呀,咱们不缺钱,可咱们最近缺货,也不知道从哪儿能搞到货。” 龙大相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愣,不过梅玉和江诗婷却是快速明白过来,江诗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是呀,咱们这次出来如果找不到货,北方那边可就要断货了,大哥肯定不会绕过我们几个的。” 梅玉道:“真后悔接了这门差事,都说来到这缅甸的边境上到处都是宝,可宝贝没看到,倒是差点把命丢了。” 龙大相几个人这时怎么也反应过来,大家伙全都心领神会,只有地上趴着的独眼龙男人一脸的情绪复杂。 林昆抬起头冲八指道:“八哥,我们不差那十万八万的,别说是米金了,就是欧元我们也不稀罕,找不到货我们连命都没有了,要钱也没地儿花啊。” “好!” 八指手中的扳机扣动了一下,短筒猎枪发出咔嗒的一声,独眼龙男人立马吓得尿都喷出来了,举起了两只手大声地说:“别杀我,你们要找货,我知道哪儿有货,我知道……”“有货,我知道哪儿有货,全都是好货,好货……” 独眼龙男人哆哆嗦嗦,紧张激动的血唾沫都喷出来了。 林昆和八指对视了一眼,低下头看着独眼龙男人,脸上故意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哦?你真知道?” “我……” 独眼龙冷静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我知道哪儿有货,你们是要黄金还是这里的山珍?” “我去尼玛的,懵你亲爹呢吧!”八指一脚踹在了独眼龙男人的身上,直接把独眼龙男人给踹地滚了个跟头。 独眼龙男人嘴里头惨叫着,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我没懵几位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附近的山上有金矿,这里能买到便宜的黄金,拿到国内随便一倒手,就能狠赚一笔,这可是一个发财的……” “还特么懵老子!” 八指继续抬脚踹过来,独眼龙男人双手护住头,一双手抱在胸前,任凭八指的大脚板子疯狂落下。 林昆抬手拦住八指,“八哥,算了,既然他对我们没什么价值了,那还是给他个痛快的吧。”21 “哼,我刚才就该崩了这个混蛋。” 八指手上的枪再次抵在了独眼龙男人的脑门上,独眼龙男人再一次慌了,他又开始了新的一番讨饶,“别杀我,我知道哪儿有货,我真的知道。” 林昆笑着说:“可你知道的东西,不是我们想要的。” “不不不……” 独眼龙男人连声道:“我知道的一定是你们想要的,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一条命,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八指的枪口用力地往独眼龙男人的脑壳上戳了一下,独眼龙男人不光尿出来了,更是屎都溢出来了,“别,别开枪啊,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毒品,我知道……我这次来就是要交易毒品的,我大哥黑鹰是洱普市的大哥,他让我来和边境上的一个毒枭交易,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把你们引荐给对方,我们不打不相识,求求各位大哥高抬贵手……” 林昆让八指把枪拿开,独眼龙趴在地上连连向林昆道谢,林昆语气平静地说:“先不要向我道谢,具体说说,我怎么样才能和对方联系上,你们来这里应该是要和他们接头的吧,有什么暗号没有?” “这个……” 独眼龙男人犹豫,林昆冷笑着说:“我们大人办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儿,最好仔细想清楚,另外我的耐性有些差,不可能每次都等你在这儿支支吾吾的。” 独眼龙男人道:“这位大哥,你别激动,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们的确是来和对方接头的,做我们这种生意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我其实也只是我们大哥的一个马仔,我们大哥和对方的大哥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手下的小弟彼此接触久了,自己走私单,所以每次交易的接头人都在变,我们的暗号是:天黑了么?没黑……” 噗! 八指直接笑喷了,龙大相几个人稍稍一愣,也是憋不住笑,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或者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地下世界里的人应该很严肃、凶煞,尤其这些走毒的,一个个更是亡命之徒,暗号也应该挺有逼格的,就算不是‘天王盖地虎,吧宝塔镇河妖’,多少也应该有点气势吧,或者稍微复杂一点儿。 可这…… 怎么听起来,这两伙儿接头的毒贩是来搞笑的呢? 八指手中的短筒猎枪又要顶在独眼龙男人的脑壳上,被林昆给拦住了,“八哥,用不着再逼他了,他的屎都已经出来了,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八指扇了扇鼻子,“MD,真臭,可我还是觉得这家伙的话……” 林昆看向独眼龙男人,“我们会把你带上,直到和对方接头取得了信任,只要我们顺利地拿到货,就可以放了你,可你说的要是有半点假话,你的脑袋就等着开花儿吧。”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对了,还有这个……” 独眼龙男人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米金,这米金只有一半儿,林昆几个人看了一眼马上就明白,这是接头的另一个证明,和电影里演的差不多,也不知道电影的情节是从现实中的罪犯身上提炼出来的,还是这些犯罪分子是从电影里学的。 双方约定的时间是傍晚,这会儿刚刚中午,距离他们接头的地点也就两三公里的路,需要度过穷河,有独眼龙男人的带路,在河流往上走几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人工桥,这桥梁上的建筑简单,是那些毒贩们为了交易方便搭建的,河水的腐蚀性很强,挥发出来的水蒸气也具有着强腐蚀性,这桥梁上的钢筋铁柱已经厚厚的一层铁锈,能看到周边不断有新的材料添加上去。 林昆等人上了桥,这桥踩上去一晃一晃的,车是肯定开不过去。 双方约定见面的地点在一处村落里,这村子和林昆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村子距离说不上多远,但中间隔了一座小山丘。 来到了半山腰上,远远地向那村子眺望去,村子看起来很安静,偶尔有人影在走动,林昆等人打算继续向前,独眼龙男人不干了,他死活不肯往前走,并哭丧着脸说:“几位大哥,这村子不能随便进啊,边境上的这些村子里的人都是会吃人的,一向都是进去的多出来的少,这些人都哪去了?肯定是被村子里的那些人给害了,真的不能进啊。” 林昆和八指等人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干人等就地停下,独眼龙男人道:“和我碰面的那伙人和这村子里的人有交情,等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我们再进去,这样就能安全了。” 林昆道:“好,到时候我们进村子里,至于交易……” 独眼龙男人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老大和他们的老大一直在暗网上交易,只要我这边拿到货给我们老大去一个电话,钱马上汇到对方的账户里,我们老大和他们的老大合作有一段时间了,双方已经建立起了信任。” 林昆打量着独眼龙男人,独眼龙男人脸上表情不自然起来,哆嗦着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昆突然一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我得向你借点东西……”林昆一开口说借东西,独眼龙男人差点吓得再次尿出来,他以为林昆会问他借命,当林昆的手向他伸过来,他的身体顿时如同筛糠一般摊在了地上,哆嗦着说:“大,大哥,我对你们还有价值,别,别……” 不等这独眼龙把话说完,林昆伸手扯下来了他的眼罩儿,眼罩儿的后面是一个凹下去的眼窝,整个眼眶已经干瘪。 林昆将眼罩拿在了手里,冲铜山、铁山、八指、龙大相四个招呼了一声,就准备往不远处的村里走去。 至于梅玉、骆贯、邵冲以及江诗婷三个人留下来,一来他们要看住了独眼龙男人,二来江诗婷受了伤需要照顾,并且有他们在外围,万一发生了点什么意外,他们也能接应一下。 天,黑了下来…… 当最后的一抹黄昏消失,林昆几个人出现在了村口,村口有一棵大树,这大树的形状诡异,它的叶子更诡异,奇形怪状不说,那叶子的颜色血红。 一向沉默寡言的铜山开了口,“这种树我以前见过,我和铁山还在大山里练武的时候,山下就有过这样的一棵树,叶子像是从血里头浸染过,树的形状张牙舞爪,像是一个厉鬼,每当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有大批的夜鹰气息在上面,那叫声瘆人。” 林昆几个人不急于进村口,就站在了这棵大树的旁边,大树下有石桌石凳,八指和龙大相本来要过去坐,被铜山和铁山给拦下来了。 这时,半空中一道虚影扑棱棱地飞过来,落在了大树上,龙大相看向林昆,问:“昆哥,是红烨么?” 林昆道:“不是。” 呜呜呜…… 树上马上响起了一阵夜鹰的叫声,夜鹰在很多乡下的传说中,象征着的都是死亡与不吉利,这叫声听起来尤其瘆人。 八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铜山:“那这到底是什么树?” 铜山这次没开口,旁边的铁山开口了,“那是黄泉树,因为当初的抗日战争的时候,有大批的革命先烈被岛国人杀死在那棵树下,那棵树常年饮着人血,就有了血气与死气,能和地域沟通联系,夜鹰晚上成群的落在树上,是在召集周围的亡魂去地狱。” 八指哈哈地笑了起来,“铁山大兄弟,你可真能扯,我就不信鬼神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是因为这树喝了人血,改变了它的成长形态,变得稀奇古怪了,所以就引来了一群夜鹰,这样解释才科学嘛。” 铁山道:“那都是我们乡下的传说,到底有没有地狱,我们谁也不知道,反正这种树挺邪性的,一般到了夜里的时候,最好不要离它太近。” 八指点了点头,“说实话,这树看起来就挺邪性的,别真有什么鬼怪一说,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真要有点科学解释不通的东西,可就说不准了。” 按照毒贩双方的约定,到了时间对方自然会有人从村里出来,请林昆他们进村,这大山里的天儿黑得早也黑得快,林昆掏出烟给每个人分了一根,几个人就在这大树的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等村里来人。 小灰灰、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这几个家伙都自由活动,但肯定会伴随在林昆的附近,除了那两条响尾蛇,小灰灰、海东青、大蛇对林昆的气息很敏感,基本上一公里之内都能感应得到。 几个人在村口站了大约半个小时,村里头出来了两个小孩子,这两个小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大的样子,身上穿着红衣服,脑袋上一个眨着冲天辫儿,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儿,额头的正中央还点了个红点儿,看起来就像是华夏年画里的福娃一样。 只不过,年画里的福娃胖乎乎的很可爱,而这两个小孩子却是又黑又瘦,那一双本来清澈的眼眸中,却满是怨毒的光芒,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不舒服。 两个小孩子来到了林昆几人的面前,其中的那个小男孩仰起了头问:“天黑了么?” 天,已经黑了…… 月光还算明亮,不过在浓浓的黑暗中显得十分赢弱无力。 龙大相马上笑了起来,“这谁家的小娃娃啊,这天儿……” 不等龙大相说完,林昆打断:“没黑。” 龙大相疑惑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了,嘴里头咕哝了一句,“靠,对方竟然派两个小孩子跟我们接头,这也太不重视我们了吧,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小女孩皱着眉头瞪向龙大相,“每次的客人都是我们迎接,你们如果不喜欢,可以不跟我们进村子。” 小女孩的语气十分凌厉,龙大相还想再说什么,被林昆给拦住了,林昆从兜里摸出了两块儿糖,笑着递到两个小孩子的面前,“叔叔请你们吃糖,你们别和我这兄弟一般见识,他这人有点粗鲁。” 小女孩还是一副凌厉的样子,似乎是油盐不进,还一把打掉了林昆手中的糖,“这种糊弄小孩子的东西,少在我们面前丢人现眼,你们有米金么?” “MD,小东西,和谁这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扭掉你们的脖子!”八指不高兴了,就要冲两个小孩子动手。 “八哥!”64 林昆喝喊了一声,“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你丢人不?” 八指怒道:“这副德行,真不知道他们的爹妈是怎么教他们的,要是在外头,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小男孩仰着头道:“我们的爹妈早就死了,别跟我们说什么在外面,你们现在是在山里,没有米金我们就不带你们进村,让你们做不成生意。” “特么的……” 八指这暴脾气,还是想要冲这两个孩子动手,被林昆强行拦住了,林昆大喊了一声让他镇定,又冲八指递了个眼神人,八指这才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八指和龙大相看似鲁莽,这其实都是他们事先预演好的,既然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毒贩,那身上就要有符合毒贩的操行,要是规规矩矩的那还叫毒贩么? 林昆从袋子里抽出了一张米金给了两个孩子,小女孩接过了之后还嫌不够,要再抽一张给小男孩。 林昆笑着照做了,这两个孩子拿了钱之后开始带林昆他们进村。 方才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村子里还有人,这会儿走进了村子里,家家户户一片安静,连一点的灯光都没有……村子诡异,绝对比林昆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吃人的村子还要诡异,首先是村口的那棵奇怪的大树,现在又是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小路,小路是用石板铺砌而成的,除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小朋友,你们村子里的人呢?”林昆笑着问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并不搭理他,林昆又笑着问:“村里没养狗?” 小男孩停下来回过头,冲林昆伸出了手,“再给我一张米金。” 林昆笑着又抽出了一张,小男孩拿在手里,道:“养过,但是都死了。” 林昆又问:“那你们村里的人呢?” 小女孩回过头了,不过她没像小男孩那样伸出手,而是眼神幽怨地说:“你们不会是警察吧?”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当然不是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林昆的眼睛上,此时带着独眼龙男人的眼罩,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说:“警察可不会长的我这副模样。” 小女孩冷冷地道:“你们是来做生意的,等和我们的老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马上离开,不该问的就别问,要是知道的太多了,说不定我们老大就不让你们走了。”21 村子里的小路弯弯曲折,在半山腰上望着规模不是很大,这其中倒是隐藏了不少的家家户户,房子几乎都是木制的,村子的街道上散发着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这种味道又让这诡异的村子多添了诡异。 终于,绕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了村里唯一有光亮的房子前,这栋房子位于村子的尽头,背靠着山脚下,院子里烧着一摊篝火,几个男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烤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一阵腻人的香气。 两个孩子来到院门口,便快步向院子里跑进去,到了其中一个正用刀扎着一块肉吃的男人面前低语了几声,这男人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又掏出了两张米金,两个孩子拿到了钱高兴地离开了院子。 “进来吧。” 这男人将肉丢到一旁,抬起头冲林昆几个人道,这时篝火旁坐着的其他几个男人都站了起来,这几个男人的身上都背着枪,清一色的俄国制的神枪AK。 林昆带头走了进来,铜山、铁山、八指、龙大相四个人跟在身后,手里头拿刀的男人又指了一下林昆,“你进来,其他的几个人留在外面。” 林昆回过头向八指等人示意了一下,独自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男人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打量着林昆走过来,笑着说:“不错,果然是个独眼龙,纸币呢?” 林昆摸出了那半张纸币,为首的男人也摸出了一张,两人将纸币对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为首的男人突然一把抱住了林昆,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是自己的兄弟就好,我们老大和你们老大已经做生意很长时间了,所以我们也算是自己人。” 为首的男人松开了林昆,请林昆坐下,又招呼了八指等人进来,“这烤的是狗肉,村里最后的一条狗,兄弟几个应该都没吃东西吧,一起过来尝尝。” 林昆笑着说:“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八指等人也都对狗肉不感兴趣,不是他们不饿,也不是他们不喜欢吃狗肉,而是毒贩生性狡猾,必须要谨慎。 为首的男人脸上神色不悦,看着林昆以及八指几个人道:“怎么,信不过我?怕我在这狗肉上下毒?” 林昆笑着说:“咱们就是出来做生意的,这一次见过面了,下次就肯定见不到了,你们大哥和我们大哥都很谨慎,这点你我都清楚,所以不用套的这么近乎,咱们既然是出来办事的,就赶紧把事办了吧。” “呵……” 为首的男人不高兴,“我给你脸了是吧,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是瞧得起你,你特么的还给脸不要脸。” 说着,这男人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手枪就要抵在林昆的脑门儿上,可他的枪还不等掏出来呢,林昆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他顿时一声闷哼,嘴里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紧接着喉咙被林昆攥住,那还余下的半口血没吐出来,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顿时把他的脸都给憋红了。 院子里的其他几个男人,立马举起了枪瞄准林昆,而八指和龙大相他们四个这会儿也端起了枪。 被林昆攥住脖子的男人连连摆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冲动,而林昆这时也松开了手,为首的男人把剩下的半口血吐了出来,全都喷在了火堆上烤着的狗肉上,顿时发出一阵腥糊的味道。 林昆冷冷地道:“我是来谈生意的,没时间跟你扯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道上的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 为首的男人呵呵冷笑,“好,跟我讲规矩是吧,行,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办事,你要记住你欠我一拳。” 啪! 林昆反手一个耳刮子抽在了男人的脸上,直接把这男人打的一个趔趄,为首男人一伙的人又要端起枪,林昆直接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的枪,狠地一把拽了过来,然后子弹上膛扣动扳机,嗒嗒嗒地在眼前的几个男人的脚前尖的位置开了一枪。 这几个男人刚把枪端起来,全都吓得趔趄后退,一脸骇然地看着林昆,林昆一把将枪丢在了地上,冷冷地冲几个男人道:“别特么的在我面前玩枪,老子玩枪的时候,你们都还穿开裆裤呢。” 这一下,对方的气势完全被压了下去,为首的男人冲身后的手下招呼了一声,那手下带着另外一个手下去屋子里拿货。 货是用两个大蛇皮袋装着的,里面都是包装好的货。 林昆也让龙大相把钱交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擦着嘴角上的血水,验了钱之后,抬起头道:“没问题。” 林昆也让八指几个人验了货,八指抬起头冲林昆道:“也没问题。” 林昆笑着对为首的男人道:“OK,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带着八指几个人就向院子外走去,可这时为首的男人从地上捡起了枪,瞄准了林昆的后背……咣! 枪响,为首男人一声惨叫,手里的AK掉在了地上,他端着枪托的一只手被子弹射穿,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此时正瞄准着他的脑袋,而他身旁的其他几个人连忙将枪端了起来,一副随时要射击的模样。 八指怒道:“昆子,我说咱们就别跟这些人墨迹了,这群王八蛋摆明了就是欠收拾,反正货已经拿到手了,干脆送他们去见阎王爷算了。” 龙大相道:“我同意!” 林昆眯着眼睛看着为首的男人,为首的男人这会儿彻底害怕了,刚才还是一脸的嚣张狰狞,这会儿赶紧冲身旁的几个手下说:“放下,都把枪放下。” 然后,这男人又捂着鲜血淋淋的手,咬着牙忍着剧痛冲林昆说:“你们走吧,愿我们再也不用见面。” 林昆呵呵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枪,向着院子外面走去,八指等人向后退了几步,等出了院子才放下枪。 等林昆几个人离去,为首男人身旁的其他几个男人凑了过来,为首男人咬着牙吩咐道:“去跟上他们,刚才那两个小东西和我说,这几个人不像毒贩。” 身旁的几个手下脸上表情疑惑,为首的男人嘶了一口凉气,道:“我也觉得他们不像是我们的同类,和我们接头的那一伙人,很有可能被他们给干掉了。” 几个手下点了下头,心中马上了然,走毒的黑吃黑很正常,马上就有两个身手好的自告奋勇跟踪了上去。 为首的男人掏出了手机,这手机类似于大哥大,带着一根拇指粗下的天线,拨出了号码之后,为首的男人低声下气的汇报道:“大哥,好像出了点问题,钱我们收到了,但提货的人好像不是对方的人。” 对面的男人声音平静地道:“只要钱没有问题,其他的我们不管那么多,不管要搞清楚是谁截了胡,黑鹰那边最近的几次交易越来越过分了,要是能找到新的替代者,这样我们就多了一条出货的路。” 为首的男人咬牙忍着痛道:“明白,大哥……” 电话里的男人道:“你受伤了?” 为首的男人道:“没什么,就是点皮外伤,刚刚来的这伙人好像很强,我觉得他们很危险。” 电话里的男人呵呵笑道:“越是危险的人,就越值得我们合作,我们做的本来就是危险的生意。”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为首男人忍不住痛叫了起来,手下的人赶紧哪来了药箱取出纱布替他包扎上。 林昆几个人向村子外走去,沿着来时的路,村子里依旧安安静静,八指凑到林昆的耳边,小声地说:“昆子,刚刚为什么不干掉那些人,顺便留下一两个活口,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咱就这么就走了?” 林昆笑着说:“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是走毒的,货已经拿到手,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八指忍不住地骂道:“行了,你小子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 龙大相、铜山、铁山也都是一脸的好奇加疑惑。 林昆看了看四周,用眼神示意八指几个人这里不适合说话,在村子里绕了大半天,很快就到了村口。 村口的那棵诡异的大树下,刚才给他们带路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在那儿嬉戏,两个孩子的手里抱着馒头,那馒头似乎还在冒气,两个孩子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高兴地笑着,他们似乎是在玩什么棋类游戏。 在他们头顶的树上,已经响起了一片夜莺的叫声,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诡异,可两个孩子不受任何影响。 孩子的笑声,夜鹰的叫声,两者混合在一起越听越是瘆人…… 龙大相道:“次奥,这两个小孩子真邪性,该不会是鬼娃吧。” 八指道:“你小子真特么的能扯,你还能看见鬼了?” 铜山道:“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活人,但也是活人。” 八指和龙大相一起看向铜山,林昆也一起看了过去。 铜山和铁山一人一句,铜山说完了,这次轮到铁山了,“活死人,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的,我们也是听我们师傅说起过的,过去战乱的年代闹饥荒,人饿死了许多,活着的人实在没东西可吃了,就去吃死人的肉,活人吃了死人的肉就染上了死气,而有些怀孕的女人吃了死人的肉,这死气就遗传到了孩子的身上,活死人死了之后不受六道接纳。” 八指道:“你俩又开始封建迷信了,不过这次我信你们。” 林昆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道:“我们还是走吧,先离开这里。” 几个人向着来时的半山腰就走去,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远,本来嬉闹的两个孩子突然停下来了,他们抬起头看着林昆几个人的背影,幽幽地说了一句,“他们走不掉的,他们的同伴也走不掉的。” 听到这话,林昆几个人停了下来,一起回过头看过来。 两个孩子又继续嬉笑着玩游戏,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他们说的。 林昆示意八指他们在这儿等着,他一个人向树下走去,铜山拉了林昆一把,小声地叮嘱:“如果有什么感觉异常的,你就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唾沫。” 林昆不明白铜山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昆走到树下,那夜鹰的叫声就在头顶,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主要这夜鹰的叫声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片,叽叽喳喳地少说也有个二三十只。 “你们在玩什么呢?”林昆笑着问两个孩子,并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了。 两个孩子头也不抬,自顾地嬉笑玩乐,小男孩举起了一枚石子,围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用的是小木棍,她眼前的五根小木棍被一圈小石子围住。 小男孩嘿嘿地笑道:“你的人全部被围住了,马上就要收网了,一个也逃不掉,嘻嘻,嘻嘻嘻……” 小女孩一点也不发愁,她手里的木棍继续放在小男孩的面前,“我的人已经堵在你的家门口了,待会儿就把你的人给消灭掉。” 小男孩的面前摆着几个石子,那石子刚好也是五颗…… 林昆看了一眼小女孩面前的木棍,又看了一眼小男孩面前的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半山腰上的江诗婷几个人是五个,现在他和龙大相他们几个也是五个,他的脸色顿时一变,一把抓起了小男孩,“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小男孩被抓在手里,可脸上丝毫的恐惧之色也没有,反倒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小声和头顶那夜莺的叫声一样鬼魅,小男孩的牙齿很白,他的眼睛忽然间变成了绿色,紧接着两颗獠牙从嘴里长了出来,那一脸幽怨的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僵尸……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怔,虽然他不相信什么鬼怪的传说,可眼见为实,眼前的这个小孩子就是突然变成了僵尸,他嘴里的那一对阴冷泛着汉光,一双眼睛之中的幽绿光芒,更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一般。 林昆本能地就想要把小男孩给丢掉,可这小男孩就像是黏在了他的手上一样,与此同时那个小女孩也抱在了他的腿上,正仰着一张同样阴森的小脸儿看着他。 恐惧、震撼…… 耳边那夜鹰的叫声越来越秘籍,像是地狱里无数的鬼怪爬出来一般,林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在心里头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还是和方才一样,周围看不见其他的风景,这是浓浓地黑暗,而眼前的小男孩还有抱住他腿的小女孩,他们的獠牙上出现了血色,他们在怪笑着问:“你问我们怎么知道,你说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是神,我们当然知道,你们闯入了我们的村子,只有死,只有死……” 声音来来回回,在林昆的耳边回荡着,小男孩张开了嘴,向林昆的手腕咬了过来,那尖尖的獠牙咬在林昆的手腕上,顿时一股子冰冷而又钻心的疼痛弥漫了全身,同时那个小女孩也张开了她那长长的獠牙,冲着林昆的大腿就咬了下来…… “啊!” 林昆本能地痛叫了一声,同时回过头看向八指等人,可明明是八指等人刚才站着的地方,此刻却是空无一人,他的几个兄弟们居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你们今天必须死在这里,你们必须全都死在这里……”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说着,他们的声音飘忽鬼魅,同时充满了怨念,“不光你们全都要死,你们的朋友们也要死,你们的肉将成为鬼王的与王后的食物……” 这世界上鬼魅的事情太多,林昆相信他这是撞了邪,有些东西是科学所解释不明白的,他想到了铜山刚刚的交代,如果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发生,就咬破自己的舌尖,然后喷出一口血唾沫,这种传说林昆以前听说过,也在一些个鬼怪的电影中看到过。 人的舌尖血是纯阳烈血,对付鬼魅等邪祟有着出奇好的效果,同时人在神智迷乱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咬破舌尖的剧痛,让意识突然间变得清醒。 林昆嘴里头一用力,舌尖咬破了,一股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发丝都站起来了,他耳边那鬼魅一般的叫声消失了,眼前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看起来也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可这种清醒只短短维持了不足五秒钟,眼前又恢复了那昏天暗地,他赶紧一口血唾沫喷了出来,就喷在小男孩的脸上。 “啊!” 小男孩突然一声惨叫,这叫声十分犀利,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夜空,将那鬼魅的夜空刺破了个大窟窿。 模样鬼魅的小男孩看起来痛苦万分,可这痛苦也只持续了三秒钟,这小男孩便又恢复了,他伸出了嘴里那长长腥红的舌头,将脸上的血唾沫舔进了嘴里。 “呵呵,这纯阳血的味道可真不错,我还要……” 小男孩说着,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狂热起来,整个人忽然就向林昆扑了过来,张开嘴向林昆的嘴咬过来。 迎面一阵腥臭的风,呛的林昆干呕,可恐惧更为强烈,他脑袋向后仰着想要躲闪,可小男孩直接坐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双尖指甲的手抠进了林昆的头皮里,强行地将林昆的脸给扳过来了,让后张开那獠牙森森的嘴巴,冲着林昆的嘴巴就咬下来…… “不!” 林昆大喊了一声,他用尽全力想要挣扎,头上的疼痛已经顾不得,大腿上的肉也正在被小女孩一口一口地啃噬掉,他想要挥起自己的双臂,却发现自己的双臂突然空荡荡的,被周围的黑暗给吞没了…… 鸣! 半空中,突然一声裂金般的声响,一道黑影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倏的一下钻进了那枝叶茂盛的怪树丛中,然后树丛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鬼魅叫声,一个夜鹰直接被洞穿了脑袋,那肥大的身体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紧接着,小海东青大开杀戒,它的伶牙俐爪无往不摧,面对一大群的夜鹰的围攻,它展现出了强大的碾压性的优势,那一群看似凶猛的夜鹰,一个接着一个从树上掉了下来,身上的伤全都是致命的,有的脑袋直接被洞穿了,有的脖子被抓断了。 十几只夜鹰从树上掉落,腥臭的鲜血在半空中挥洒,其余的夜鹰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一个个发出哀鸣声,争着窜天而起逃跑了,可这时大树上突然一个巨大的蛇头如箭一般射了出来,一下子咬住了其中的一个夜鹰,那夜鹰哀鸣着可无济于事,周围的其他两只夜鹰也同样被突然出现的蛇头给咬住。 这群鬼叫的夜鹰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一只狼跳到了树杆上,这狼那矫健的身躯如同猫一样,它在半空中高高地跃起,一下子居然扑下来了三只夜鹰,这三只夜鹰两只被利爪刺穿了脑袋,一只被咬断了脖子。 屠杀…… 赤果果地屠杀,那些有幸逃到半空中的夜鹰,也被小海东青快速地冲上给啄了下来,等到这场惨烈地战斗结束,大树下已是满地的鲜血淋淋以及夜鹰的尸体。 林昆的眼前恢复了清明,头顶的月光,眼前的两个小孩子,他们扮出一副可怕的样子冲林昆挥舞着手爪,只是他们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怎么看都像是在恶作剧。 小男孩还在林昆的手中抓着,小女孩抱着林昆的大腿,不过他们却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两个小家伙似乎也觉察出情况有变,脸上突然出现了恐慌。 “别,别杀我们。” 小男孩哀求,小女孩转身要跑,这时另外一只大手将小女孩给拎了起来,八指气呼呼地说:“装神弄鬼,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老子就崩了你们两个小东西!” 枪抵在了两个孩子的脑袋上,那双排短筒猎枪,一下子能把这两个孩子的脑袋都给崩得稀巴烂,两个孩子哪敢再有所反抗,马上连连求饶道:“别,别杀我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都说……”两个诡异的孩子无问不答,林昆刚才之所以会出现那种迷幻之象,都是这棵老妖树和那些夜鹰作的祟。 而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林昆他们还有同伙在山上,此时再向那石桌上看去,石桌上只有简单的一小撮瓜子,两个孩子刚才在桌前是在那儿分瓜子。 铜山走过来道:“昆子,世界上有没有鬼魅不知道,但这棵喝了人血的大树是真的邪乎,要我说我们一把火把它烧了,免得以后它又要害别人,刚才不光你看见了幻象,我们几个也感觉被黑暗吞没。” 八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MD,可真是吓死老子了,感觉像是有一群小鬼扯着我的腿往下面拽,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小鬼把我的腿都啃没了。” 林昆把手里的小男孩给放下来了,把孩子也将小女孩放下来了,林昆冲两个孩子继续问道:“你们村子里的人呢。”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道:“都出去了,每次村里有交易,家家户户都到外面,好像是去山里了。” “山里?” “就是这周围的山里。” “他们为什么要去山里,是刚才你带着我们去见的那些人让他们出去的么?”林昆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是我们村里的人自己要出去的,以前我们村里出现有过叛徒,我听爷爷讲,有些是真的叛徒,和外面的警察有联系,有是被冤枉的,那些叛徒都被处死在这棵大树下,大树就是喝了他们的血。”小男孩道。 “这和村里的人去山里有什么关系?”林昆继续问。21 小女孩道:“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而且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猎物回零赏钱,一个猎物一千米元,我们村里的人都靠这个发财呢。” “猎物?”龙大相疑惑了一声,“什么猎物这么……” 龙大相的话不等说完,林昆几个人同时叫了一声,“坏了!” …… 半山腰离村子不算远,直线距离两公里多一点儿,夜幕下的四周很安静,村口刚刚的一番波动,江诗婷等人都有所耳闻,几个人正准备去接应呢,这时附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像是野兽在靠近,几个人立马端起了武器警惕起来。 嗖…… 忽然一阵风声,一道黑影从梅玉的身后扑了过来,这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臭之气,梅玉想要转过身已经来不及,好在旁边的邵冲反应机敏,直接纵身撞了过去,和那扑过来的黑影撞到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邵冲和那道黑影一起落在了地上,紧接着那道黑影就跳了起来,冲着邵冲就咬杀了过来。 血盆的大口,腥臭之气令人作呕,邵冲摔得头晕眼花哪里反应的过来,好在骆贯这时距离的近,想要抬枪射击怕误伤了邵冲,直接将手中的AK当做了棍子向那黑影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脑门儿上。 这黑影不是他物,正是一只大狗,而且是一只模样很奇怪的大狗,这大狗浑身上下黑色,脑袋上生着一颗大瘤子,那大肉瘤似乎还在蠕动着,恶臭的气味就是从这肉瘤上散发出来,这狗异常地凶猛,它嘴里喷出腥臭之气,流下来的哈喇子血黑,发出浓烈的臭气,这臭气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狗的脑袋是真够硬的,挨了一记枪托硬是没啥事儿,倒是骆贯都手中的枪托都砸弯了,这大狗也只是踉跄了一下,紧跟着快速地跳了起来,向骆贯扑了过来。 梅玉的手中亮出了刀子,那是一道半米长的开山刀,刀口异常锋利,是江诗婷和邵冲、骆贯三人准备的装备。 刀子自上而下拦腰地斩在大狗的肚子上,顿时就听噗嗤的一声,这狗的脑袋是够结实,但肚子很软,直接被砍开了一道大口子,顿时那肠子洒落了出来,更是一股浓浓地臭气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狗发出一声哀嚎趴在了地上,还想着要爬起来攻击,只是它的肠子洒了一地,还卡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它突然用力的一挣扎,肠子直接被石头割断了…… 血水,屎臭,还有那尸臭的味道混合,梅玉和江诗婷、骆贯、邵冲四个人全都转过头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大狗彻底没气儿了,江诗婷他们几个人不敢打开手电,怕被村子里的人看到,借着月光开始打量这条大狗。 “是专门掏尸体的丧狗。”江诗婷捂着鼻子道。 骆贯和邵冲对这种有所耳闻,但梅玉就一点也不知道了,疑惑的看着江诗婷,道:“什么是丧狗?” 江诗婷道:“专门吃死人的狗,这种狗在过去华夏贫穷饥荒的年代有很多,那个年代人都吃不饱,肯定不会去管狗,甚至有些人家干脆把养的狗给杀了吃肉,而有些舍不得的便将狗给放了出去。” “被放出去的这些狗就成了野狗,他们没有主人喂养只能自己找东西吃,而闹饥荒或者战乱的年代什么东西最多,那肯定是遍地的死人,这些狗就开始吃死尸。” “吃了死人的狗,就会沾染上死气,并且它们的脑袋上会长出一颗大肉瘤,按照华夏民间流传的说法,这种狗是来自地狱黄泉路上的赶尸狗,也叫丧狗。”64 骆贯道:“这个传说我也听说过,其实不光在华夏有丧狗,在其他的地方也有,这种狗最明显的就是头上的肉瘤,这肉瘤坚硬异常,可以撞开埋在地下的棺材板,这狗一旦吃了死人的肉,就跟人吸了毒品一样会上瘾,没想到在这地方遇到这种东西。” 江诗婷道:“幸好是遇到了一只,要是再多遇到几只,我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咱们快离开这儿吧,去接应林昆他们。” 几个人背起了地上的装备,刚要向村口的方向走去,忽然间周围又是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和刚才丧狗出现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这声音此起彼伏,好像远不止一只,几个人立马背对着靠在一起,同时将手中的枪端了起来。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紧跟着呼啦一下,周围又亮起了一片火把,一个个手持火把的人,手里头牵着一条条丧犬,正目光阴冷地看过来。 “汪……” 丧犬们呲牙咧嘴地叫起来,一时间半山腰全都是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梅玉几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保持着戒备,而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者,佝偻着腰一头蓬乱的头发,身上的穿着破破烂烂。 “你们几个小娃娃,既然到了我们村子附近,怎么也要进村子瞧瞧吧,你们只要好好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等拿你们换了粮食钱,也当时赔了我们死掉的狗。”老人阴测测地笑道,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感觉他不像是人,而是鬼……江诗婷几个人放弃了抵抗,这种局面下,他们手中的枪再快,也快不过那些丧犬,那些丧犬不是一两只,而是几十只,只要他们的枪一些,这些丧犬不会像普通的家养狗那样被吓得落荒而逃,而是会像发了疯一样扑过来,直到将对方撕成碎片…… 更何况,除了这些相貌丑陋,浑身上下散发着死气与臭气的丧犬,还有一群手里持着武器的村民们。 这一次前往格拉乌大山的周边,对于江诗婷来说,和之前来过的那次完全不同,当时她是跟随着阮通阿木前来,去阮通阿古诸多的藏匿地点之一的地方,开一个骨干的会议,那时候她得到阮通阿木与阮通阿古兄弟俩的绝对信任,当时路过这周边的村子,老百姓们都是一副很和气的模样。 可这次再来到这周边,已经接连经历了两个村子,这两个村子里的老百姓就像是疯掉了一样,他们面目狰狞,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些村民们和他们手中的丧犬一样,都是吃过人肉的,这些人的身上阴气森森,他们看向江诗婷等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猎物。 江诗婷等人被押着下山,他们的随身装备被那些村民扛上,往山下走的时候,江诗婷回过头,看到有两个村民跪在那条丧犬的跟前,生生的将那条狗给吃了,他们似乎对那狗头上的肉瘤很感兴趣,旁边的几个人也想过来争吃,被那两个人给打开了。 疯了…… 这片大地上的人都疯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魔鬼! 林昆几个人快速地往回赶,他们放过了那两个孩子,不论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如果他们出生在正常的环境下,应该也都是单纯可爱的小娃娃。 可在这种如同被上帝抛弃了的地方,他们变成了小恶魔…… 两个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望着林昆等人离去的背影,两个小家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而这时,在村口的黑暗中,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两个人影来到小男孩和小女孩的身前,两个人脸上露出恭敬,小男孩和小女孩这时昂着头,道:“跟上去。”21 两个人点头答应,跟着林昆等人离去的方向快速地摸了过去。 还不等到山脚下,林昆和八指几人就和押送着江诗婷等人的一伙村民撞上,本来和江诗婷他们在一起的那个独眼龙男人,受到了区别对待,被单独押着。 林昆几个人本想着去救下江诗婷等人,却是被对方现行要挟,如果胆敢轻举妄动,立马就杀了他们几个。 这些村民都是疯子,甚至说是魔鬼,还是那个村长老头儿站了出来,笑呵呵地对林昆说:“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现在我要拿你们去换米金。” 林昆几个人看出了这伙人的意图,也是为江诗婷等人的安全考虑,就把武器交了出来,暂时被他们羁押。 才刚离开村子不久,就又回来了,这一次刚刚接待林昆等人的那个为首的男人,坐在村口的一块大石上,这男人嘴里头叼着烟,看着林昆等人去而复返,脸上挂着一阵得意的笑,“哟,这么快又回来了?” 林昆语气平静,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这是要食言?” 为首的男人笑道:“不不不,请你们回来,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大哥的意思,咱们也都别装了,你们根本不是原本要来和我们交易的那伙人。”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为首的男人站了起来,笑着说:“不用紧张,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做的是生意,和谁做生意都是做生意,但总得让我大哥弄个明白,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林昆没有说话,这时为首的男人看向村长老头儿,“鬼伯,你说的那个独眼男人在哪儿,拎出来我看看。” 鬼伯回过头吆喝了一声,马上就有两个年轻的村民男人,把独眼龙男人给押了出来,往前一推,便整个人摔倒在了为首男人的面前。 独眼龙男人被吓屁了,趴在跪在地上连连讨饶,“这位大哥开恩啊,我才是黑鹰大哥的手下,我是来和你们交易的,可惜半路上出现了点状况,被这伙人给截胡了,杀了我的兄弟还抢了我的钱,我……” 为首的男人笑着摆摆手,他的手挨了一枪,此刻血已经止住了,正常来说子弹穿透手掌的疼痛,足够他疼到天亮,但他刚才吸了一点毒药,那强烈的刺激下,让他浑身舒畅忘记了手上与身上的伤。 医药上的确有用毒品麻醉的,但那都是控制剂量的,像那些瘾君子那么沾染毒品,无异于饮鸩止渴。 为首的男人道:“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信你。”64 独眼龙男人一听这话,险些感激涕零起来,旋即他恶狠狠地瞪向林昆一行人,道:“这位大哥,这些人妨碍了咱们的生意,必须把他们都给干掉,不然的话不足以立威,以后道上的人都敢插手我们的生意。” 为首的男人笑着说:“好主意,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我需要向我的大哥请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做。” 独眼龙男人道:“好!” 为首男人掏出手机,转过身向一旁走了两步,电话接通了之后,他简单把当下的情况说了一遍,等他挂了电话再走回来,独眼龙男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说:“怎么样,你们大哥怎么说?” 为首的男人呵呵一笑,来到了林昆等人的面前,将林昆眼睛上的眼罩给摘了下来,转身丢给了独眼龙男人。 独眼龙男人接过眼罩,依旧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兄弟,能给我一把枪么,这些个混蛋杀害了我的弟兄,我要替他们报仇,亲手崩了这些人。” 咔嗒…… 为首的男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着独眼龙男人的脑门儿,子弹已经上了膛,独眼龙男人脸上的表情一愣,“兄,兄弟,你这是干啥呀,咱们是自己人,你们大哥和我们黑鹰哥是老交情了……” 为首男人笑着道:“的确,我们大哥和你们黑鹰大哥是老交情了,可他越来越不守规矩了,从我们的货中抽的成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大哥就就想了,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再多选出一个备胎,这样就不用把所有的身家都押在黑鹰的身上了……”独眼龙男人哆嗦了,刚才还想着要接过枪崩了林昆等人,这会儿枪却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枪口有些冰凉,他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兄,兄弟……” 为首的男人不急于动手,等着他把话说完,“我是黑鹰大哥的人,不管你们大哥有什么想法,你动手杀了我都不合适吧,这事儿万一要是传到黑鹰大哥的耳朵里,黑鹰大哥和你们大哥就会反目成仇……” 独眼龙男人又是砸吧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他哆嗦着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还是饶了我这条狗命比较好,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什么都和黑鹰大哥说,至于这次交易失败,我就说,我就说是遭到人打劫了,钱没了人也没了。” 为首的男人不说话,只是冷笑地看着独眼龙男人,独眼龙男人见为首男人还没有放下枪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不,我不能回去见黑鹰大哥,这次交易失败,黑鹰大哥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更没有可能向他报信了,兄弟咱们都是跟着大哥混的,你将来可能也会有我这样的一天,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看在我们都是做马仔的份儿上,就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不给你留下任何隐患。” “嗯。”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笑着道:“很好,你说得很对,我们都是混江湖的,也都是跟着大哥混的,大哥让我们生我们就生,大哥让我们死我们就死,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能一直走运下去,所以见到了有困难的兄弟,互相搀扶一把也是应当的。” “对对对,你就当个屁把我给放了,我保证不会出卖你的。”独眼龙男人见有戏,连忙奉承着道。 “唉……” 为首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我是有心要帮你,可我实在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严的,留着你终归是个隐患,别跟我说让我相信你之类的话,我和你又不熟,回头你再把我给出卖了,我是没办法跟着我的大哥混了。” “所以……” 为首男人嘴角冷的一笑,独眼龙男人直接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兄弟,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还有女人,漂亮的女人,我也一起都给你……” “谢谢你的好意!” 为首男人冷地一笑,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一扣动,顿时就听咣的一声,子弹射出了枪膛击穿了独眼龙男人的脑门儿,独眼龙男人的独眼瞪得老大,整个人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血水快速地在地上洇染开来。 周围的那些丧犬嗅到了血水与死尸的味道,马上就像是发疯了一样要扑过来,那些个牵狗的村民,两只手拽着绳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能僵持住。 “抬下去喂狗。” 为首男人发号施令,马上就有两个小弟过来将尸体抬走。 为首男人收好了枪,来到了林昆几个人的面前,他尤其地在林昆的身上打量了一阵儿,“混哪条道上的?” 江诗婷几个人全都紧张地看向林昆,当下的局面是始料未及的,按照原定的计划,林昆他们是要反过来将为首男人这一伙人给擒住,然后逼问他幕后的老大,再通过这个老大摸到阮通阿古的身上。21 结果孰料这村子邪性的很,不光有一群恶鬼一样的村民,还有一群饿鬼一样的丧犬,把他们先给拿住了。 这边境上的形式,江诗婷倒是多少知道一些,包括其中几个老大之间的关系,可她在此之前没料到现在发生的一幕,所以也没给林昆提起,现在这为首的男人问起,倘若林昆说的有漏洞,这些人势必会马上对他们动手。 周围的这些人倒是好对付,可再加上那些凶猛无比的丧犬…… 关键是,他们现在完全陷于被动的状态,即便他们反败为胜,那么通过眼前这为首男人摸向他幕后的老大以及阮通阿木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还会打草惊蛇。 为首男人的眼睛盯着林昆,其中有凶光,也有恨不得将林昆看穿的审视目光,林昆在这目光下完全成了避无可避,他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跟谁混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首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冷,“你是不想活了?我看你根本不像是毒贩,你身上的正气太浓,倒像是个警察,可你身边的这几个人又不太像,要不是我们大哥有命令,想要和你接触了解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跟你废话,早一枪把你给崩了。” “说吧,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大哥让我探探你的底,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不是个正常走毒的,我随时可以先斩后奏毙了你。” 林昆道:“我谁也不跟着混,只为自己卖命。” 林昆这话一出口,本来紧张的江诗婷,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之中,边境上的大大小小实力都是各有各的山头,说自己只为自己卖命,却不是一个有名头的人,这无异于暴露自己是假的的身份。 “MD,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根本就不是我们一条道儿上的。”为首男人的手枪抵在了林昆的脑门儿上。 林昆道:“我过去有过一个大哥,叫肥魁,但三年前被杀死了,从那以后我就自立门户,不过这些年都是干些小买卖,不敢和那些大的实力争资源,这次也是打算铤而走险一把,出来找一找货源,有合适的货源以后就自己干了,老子当够孙子了。” 为首男人脸上的表情稍稍一愣,眯着眼睛看着林昆,“你,没说谎?”64 林昆道:“说没说谎,你可以让你手下的弟兄去查一下,肥魁的名号你应该听过,应该不难查出来。” 为首男人冲身旁的一个小弟吩咐了一下,这小弟马上开始调查,为首男人又冷冷地看着林昆,“说一说你的名号吧,是死是活可就要看你蒙没蒙我了。” 林昆道:“李乐。” 为首男人呵呵一笑,“好,李乐,我记住你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八指等人都以为林昆是胡诌,怎么就整出个李乐来,这名字听起来娘了吧唧的,按说应该是个女的吧。 可江诗婷却不这么认为,她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林昆,说到这个李乐,她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洱普市位于华夏和缅甸的边境,距离格拉乌大山又不是很远,边境上的是非本来就多,各种帮派林立,而且肥魁这个名字江诗婷在后期的调查中也听说过,那是曾经洱普市的一个大的帮派头子,据说手底下养了几百号的小弟,曾经叱咤风云一时。 后来,据说是被一个神秘人物给干掉了,手下的小弟们鸟兽散,一下子庞大的势力土崩瓦解,被其他的几方势力吞并,而那个李乐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在肥魁被杀之后,李乐也人间蒸发了一般,在江湖上不知去向,有人说李乐也被杀害了,也有说李乐去为肥魁寻仇了,还有说李乐是回到西北老家藏起来了。 为首男人的手下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确定了确实有李乐这个人,而且跟林昆说的大致也能吻合得上。 为首的男人哈哈大笑,冲林昆伸出手,“我叫封彪,在华夏犯了重罪逃到这边来的,说起来我们俩的遭遇还有些相同,我当初的大哥也是被人干掉了,我为了给他报仇,犯下了命案,最终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就逃到了这边来,跟着我现在的大哥卖命。” 林昆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封彪笑着说:“希望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的话,我还是会干掉你的。” 林昆看了一眼封彪裹着纱布的手,这封彪倒是大方得很,“我手上的这一枪,可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个还给你的。” 林昆笑了笑,“你大哥在什么地方,他想和我谈生意?” 封彪道:“生意当然是要谈的,不过今天晚上赶过去是来不及了,而且你们远道而来的,今天晚上就在村里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出发。” “我和我的弟兄们商议一下。”林昆说完就要转过身。 “不用商量了。” 封彪的手按在了林昆的肩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变得阴冷起来,“你们没得商量。”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封彪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走吧,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住处,顺便再给你们找几个村里的姑娘乐呵一下。” 林昆等人被强行地带着进了村儿,黑压压的村子里很快就亮起了灯光,这里地处偏远,好在电线还是通了。 封彪把林昆几人引到了三个院子里,让他们这些人分开来住,这三个院子是互相挨着的,林昆和江诗婷被安排在中间的院子,剩下的几个人平均分配。 江诗婷和林昆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这是江诗婷提出来的,她跟封彪说她和林昆是男女朋友,必须要住在一起,不然的话担心林昆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封彪哈哈一笑,这点要求没理由不答应,一番安排下来,已经是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封彪手上的疼痛又开始了,他捂着手告辞了,不过这院子的周围都派了人和丧犬把守。 林昆他们这都快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就让门外把守的人去准备些吃的来,这些人给封彪打了电话,随后就开始去准备了,没多久就端来了吃的。21 可能也考虑到林昆他们在见了丧犬之后,没有什么食欲吃肉,所以端上来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面条和素菜。 不过这也好,至少这些东西吃起来放心,不用担心是丧犬的肉或者是死人的肉。 这边林昆等人吃着饭,村口的方向,那可鬼魅的大树下,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娃娃坐在石桌旁,他们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64 而这时,村子里急匆匆地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后又跟着两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而是今天晚上这村子里的主人封彪。 封彪一路小跑,脸上的都渗出了汗水,他的手伤疼,刚刚又吸了一点剂量,暂时把这疼给压下去了。 “两位长老,你们找我?”封彪来到一男一女的两个娃娃面前,一副恭敬地模样道。 封彪在他手下的一群弟兄以及群民面前,可是威风凛凛的,这会儿却对两个孩子这么毕恭毕敬,还喊他们长老。 小男孩开口了,“那个人不叫李乐,他的人喊他昆子。” 小男孩的声音,这一次不像之前那种小孩子的声音,而是带着一丝苍老的味道,同时他脸上的神态也是十分老练,尤其那一双眼睛,更像是能把人看穿一般。 “这……” 封彪道:“长老,其实我也怀疑他们有问题,只是大哥那边要见他们,说是对咱们的生意有好处。” 小男孩道:“我知道,但这伙人的身份没搞清楚之前,还是要小心行事,让你的人今天晚上连夜查,看有什么破绽没有,搞清楚他们隐藏身份的目的。” 不等封彪开口,这时小女孩道:“北长老,要我说你应该是多疑了,和混江湖的尤其是走毒的,有几个人只有一个名号?名号这东西越多越好,名号越多就越是不容易被查清楚底细,他们既然是为了财来的,只要确定到底有没有李乐这个人就行了。” “南长老,多查一下终归是好的,就怕他们来到这儿是有别的目的,华夏的警方和军方可都一直盯着这边,万一被他们钻了空子,我们恐怕都要有危险。”小男孩道。 封彪道:“两位长老,我这边正常去查,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会及时向你们禀报,他们如果真的是军方或者警方的人,咱们立马做了他们。” 小男孩点了点头,道:“刚刚有几个野兽出没,几乎杀了这树上所有的夜鹰,派人去这周搜搜查一下,我和南长老对那几个野兽有兴趣,要活的。” 封彪道:“是,两位长老!”房子是木屋民宅,边境上的村庄,生活条件一向简陋,哪怕这村里的人经常会从毒贩那里赚到米金,可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好东西,更何况那些毒贩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钱,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钱让这些村民赚去。 村里人和毒贩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但一年到头来,多数只是图了一个温饱,他们也会按照毒贩教给他们的去种植罂粟,可其中大部分的利润,都被毒贩掠夺了去。 给林昆和江诗婷送餐的是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姑娘的脸蛋儿黝黑,头发蓬乱,身上的衣衫破烂,她看着林昆和江诗婷吃东西,目光一直停留在江诗婷脖子上的项链上。 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项链,这次来到边境,所遇到的环境一定十分恶劣,所以江诗婷只选了一个最普通的项链戴着,哪怕遇到突发情况这项链被刮断了,她也不心疼。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项链,落在这个小姑娘的眼里,却是如同稀世珍宝一般,女人爱美是天性的,尤其对珠宝这种东西,即便是一个没有见过外面花花世界的小姑娘,也对珠宝有着别样的热爱。 江诗婷放下了筷子,笑着对眼巴巴的小姑娘说:“喜欢这条项链?” 小姑娘点点头,然后又迅速地摇摇头,最后又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的手指头捏在一起,抿着嘴唇有些不安。 “这菜是你做的么?”江诗婷笑着问。 “嗯。”小姑娘轻轻地嗯了一声。 “味道很不错,你年纪应该不大吧,就开始做家务了?”江诗婷继续笑道。 “我阿妈去世了,家里还有弟弟需要照顾,爸爸需要去赚钱,我年纪小只能帮着做一些家务。”小姑娘的声音依旧很低。 江诗婷笑了笑,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摊在手心里递到了小姑娘的面前,“这条项链送你了。” 小姑娘用力地摇头,“我,我不能要,被村长爷爷知道了,他会骂我的。” 江诗婷疑惑地道:“为你什么?” 小姑娘道:“村里的人,不许随便要外面人给的东西。”21 江诗婷笑着说:“我这也不是白给你的,是给我们做了一顿好吃的饭菜,这是我对你的感谢,小妹妹,你不用和我客气,这种项链姐姐还有很多。” 小女孩稍稍抬起眼神,向眼前那闪闪发亮的项链看过来,这在城市里只是很普通的一条项链,此刻在她的眼中却是那么的璀璨漂亮,她想要伸手来拿又不敢,不拿心里头又着实太喜欢,所以很纠结。 江诗婷抓起了小姑娘的手,“姐姐送你了,你就收下,等明天姐姐离开这村子了,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姐姐给你留个念想。” 小姑娘看着手里的项链,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心里头高兴也感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诗婷,“姐姐,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比村里其他人都要。我阿妈说好人会有好报的,祝福你好运。” 林昆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笑着问:“村口的那两个小孩,是你的小伙伴么?” 小女孩脸上表情疑惑,看了林昆一眼,马上又看向江诗婷,江诗婷笑着说:“就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孩,一副喜气洋洋的打扮,一个眨着冲天小辫,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好像挺成熟的,那是你们村里谁家的孩子?”64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立马大惊,“他,他们……” 小姑娘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极度不安起来,她用力地摇着头,似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了,这时江诗婷和林昆对视了一眼,江诗婷伸出手握住小姑娘的手,笑着安慰她:“没关系的,不要怕,姐姐在这儿呢。” 小姑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姐姐,求你不要问了,我真的不能说了,说了是要被剪掉舌头的,他们……他们其实不是我们村里的孩子,不是……” “哦?” 江诗婷疑惑了一声,“不是你们村里的孩子,那他们?” 小姑娘继续用力地摇头,“姐姐,真的不能再说了,姐姐我先走了,你的项链我不能要,还给你。” 小姑娘站了起来,把项链丢给了江诗婷,然后向门外跑去。 小姑娘刚出门口,就与一个偷偷在门口监视的马仔撞在了一起,这马仔瞪着眼睛骂道:“不长眼睛啊。” 小姑娘连连道歉,转过身跑着离开了。 这马仔冷冷地看了林昆和江诗婷一眼,“这里不是你们华夏境内,我劝两位不该问的还是别问,不然惹了一身麻烦,到时候说不定连小命儿都没了。” 这马仔说完,便转身走向了院子的大门口,江诗婷起身把房门关上,林昆则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儿,这房子里并没有监听之类的设备,两人这才坐了下来讨论。 江诗婷压低着声音说:“你怎么突然想到那两个小孩子了?” 林昆道:“你不觉得他们很怪异么?” 江诗婷道:“怪异是肯定的,只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林昆道:“这边境之上的怪异事情本来就多,而那两个孩子听到过八指和大相他们喊我昆子,而我告诉封彪我叫李乐,如果那两个孩子是封彪他们的人……” 江诗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慌,“那这该怎么办?” 林昆拿出了手机,好在这里距离洱普市不是很远,而且边境上也有基站,手机上的信号还有两格,林昆编辑了一条加密的短信给陆婷发了过去,短信的发动界面延迟了一会儿,显示出了发送成功的提示。 林昆删掉了短信,笑着对江诗婷说:“解决了。” 江诗婷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而是一脸凝重地对林昆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们直接跟着那封彪去夹那他的大哥?” 林昆道:“这应该是最快捷的办法进入到格拉乌大山里。” 江诗婷道:“我再想想,我们这么急着进去,万一要是遇到什么意外……” 林昆道:“意外就意外吧,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 林昆说完打了个呵欠,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吃饱了喝足了,接下来得养足了精神。” 林昆向着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江诗婷,“两间房,你先选一个吧……”江诗婷将手里的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笑着向林昆走了过来,“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说着,她主动挽上了林昆的胳膊向房间里走了去。 逢场作戏,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大门外的暗哨在那里盯着,如果林昆和江诗婷真的睡了两间房,那么封彪对他们的怀疑会进一步加深,后果可能会很麻烦。 房间很宽敞,周围的气候闷热,所以每家每户的房子都有一个简易的淋浴房,这种淋浴房不是城里的那种淋雨,而是在房顶上放着一个大水桶,等白天的太阳晒上一天,桶里的水就热了起来,到了晚上就可以用这水来冲凉,洗掉身上的汗渍油腻。 淋浴房就在房间里,拉着一个小帘子,江诗婷自然是爱干净的女孩,和林昆进了房间之后,她便走进了淋浴房里,拉上帘子之后,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都脱了下来丢出来,然后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诗婷哼着山哥,那是她家乡歌的,歌词大概唱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背井离乡,家里的情人思念。 水流哗啦啦,歌声阴阳婉转,再加上江诗婷的嗓音很好,在这夜深人静的村子里飘荡出去很远…… “你睡了么?” 水流声停了下来,江诗婷冲外面问道,林昆没有睡,而是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那矫捷的月光在想事情。 “怎么了?”林昆回过头道。 “帮我把衣服递进来。”江诗婷道。 林昆从简易的木床上下来,捡起了江诗婷地上的衣服,隔着那个帘子伸了进去,不小心一件小衣服掉在了地上,林昆马上弯下腰去捡,结果捏在手里才发现,这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小内内。 林昆不是单纯的小处男,可此情此景,如果心里头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反应,那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林昆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把小内内顺着门帘递了进去。 要说该巧不巧的,这小帘子本来就建议,结果里面的江诗婷伸出手接小内内的挥手,也是有些羞涩动作放不开,手上一个不小心将帘子给刮了下来…… 嗤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帘子直接掉落了下来,而此刻的江诗婷身上一丝不挂,白皙的皮肤光在灯下。 皮肤细腻,如同那极品的羊脂玉,俏脸上的红晕缭绕更显妩媚…… 林昆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不过马上就扭过头去,心中喊着非礼勿视,江诗婷简单的愣神之后,赶紧将林昆手中的小内内拿过去,然后双手护在身前。 灯…… 灭了,黑漆漆的房间里满是月光,林昆上床之前也冲了凉,床很宽,实际上类似于乡下的炕,尺寸足够一家四口躺下。21 林昆和江诗婷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两人望着天花板都有些睡不着,一个是少女的心事,一个是男人的心事,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这一点林昆可以拍着胸脯说,他此刻绝对没有想江诗婷的身体。 但不管两人有没有往那方面想,屋子里都有着男女荷尔蒙的气息在弥漫、碰撞,仿佛随时能够擦起火花儿一般。 两人知道彼此都没睡,却又都不先开口,可这漫漫长夜,只在这种无声之中煎熬,也是够难熬的。64 “你想过,如果事情办成了以后,准备做些什么么?”林昆先开了口,打破这令人难熬而又窒息的氛围。 江诗婷转过头看向林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过呀,我的家乡,那个叫天堂的地方,其实离这里不是很远的,我想要回到那里放羊,挤羊奶,剪羊毛,还有去山里采草药,剥甘蔗……” 林昆笑着说:“听起来很不错,刚才听你唱的歌,你应该更渴望得到一份爱情吧,找一个长相厮守的人。” 江诗婷苦笑,“爱情,其实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永远都是奢望,其实我宁愿没有任何情感,这样就不会被束缚了,如果有朝一日我和我的族人可以自由了,我或许真的会希望自己遇到一个真命天子,我们就在那片大山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林昆道:“我小时候是在乡下,那里的民风看似淳朴,可这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是非,很多时候我们想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这个世界不答应。” 江诗婷道:“你的理想呢,做这整个江湖的霸主?” 林昆笑着说:“想要听实话么?” 江诗婷道:“这里也没有别人,说谎话太没意思了吧。” 林昆两只手枕在了脑袋下面,“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吃穿不愁,老婆孩子热炕头,孩子越多越好。” 江诗婷稍稍一愣,哈哈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女人。” 林昆道:“觉得我很渣?” 江诗婷道:“那倒没有,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么,从古至今的王侯将相,有几个是清寡一生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到了晚上就要翻牌子决定去哪里过夜,要说还是我们女人比较专一,一旦认定了一个男人,这一辈子就会不离不弃,相守到老。” 林昆道:“还真不是,你说的是一大部分女人,还有另外一部分的女人……算了,这个问题有点太大,咱们换个话题聊聊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也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封彪夜里的确给龙大相他们几个安排了女人,不过他们几个都没碰,这让封彪很不满,不过也没多想,毕竟这村子上的女人质量不高,人家从洱普市过来,洱普市可是出了名的盛产美女之地,他们看不上也正常啊。 早上吃过了早饭,林昆和江诗婷从房间里出来,两人昨天晚上虽然只是聊闲,不过也算是推心置腹了一把,彼此的信任更深了,江诗婷也更愿意依赖林昆了。 两人走出了院子,门口两个靠在墙角睡着的马仔马上站了起来,他们还睡得迷迷糊糊呢,站起来后还不等清醒过来,就拦在了林昆和江诗婷的身前,“你,你们要去哪儿?我们彪哥吩咐了……” 不等这两个马仔说完,眼前的路上一个中年男人嚎啕大哭,旁边有两个同村的人伴随着他,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烂,有被撕破的痕迹,脑袋上的头发也凌乱,整张小脸铁青着,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了……那人悲伤地大哭,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也大哭,小男孩的年纪不大,抓着男人怀里的小姑娘的手,嘴里头一边大哭,一边喊着:“姐姐,姐姐你不要死……” 林昆和江诗婷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愣,紧接着江诗婷快速走过去,门口的两个马仔想要拦她,被她直接一人给了一拳打退,“给我让开!” 两个马仔被打得一愣,等他们再想向江诗婷扑过去,林昆一把攥住了他的拳头,他们见识过林昆昨天晚上对封彪的霸道,所以两人一时间敢怒不敢发作。 中年男人怀里抱着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给林昆和江诗婷送饭的那个小姑娘,她死了,身上的衣服破烂,脖子上有掐过的淤痕,很明显临死前被非礼过,应该是坚决不从,对方痛下了杀手。 多么可怜的姑娘啊…… 江诗婷拦住了中年男人,想要再看这小姑娘一眼,中年男人抬起头,一看见江诗婷就像是疯了一样向她扑过来,嘴里头恶狠狠地吼着:“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女儿就是昨天晚上给你们送过吃的以后出事的,一定是你们这群外来人杀害了她,你们这群混蛋,我要跟你们拼了,为我女儿偿命!” 中年男人发了疯一样,他抱着小姑娘的尸体扑过来,他用头狠狠地撞向江诗婷,用脚踹向江诗婷,都被他身边的两个同村男人给拦住了。 两个同村男人劝说道:“萨兰她爹,你不能冲动啊,这几个人是彪爷的客人,你这样做彪爷会不高兴的!” “我不管,他们杀了我的女儿,我就要他们偿命!” 男人依旧疯狂,他拿出了浑身的蛮力要拼命,而那个不大的小男孩,这会儿也要为姐姐报仇,用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向了江诗婷的小腹,把江诗婷撞得向后一趔趄。 父子俩一个要为女儿报仇,一个要为姐姐报仇,说起来也是挺可怜的,江诗婷不还手,她也挺心疼这个姑娘,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内心难过而又愧疚。21 “干什么呢!” 不远处突然有人厉喝道,走过来了一行人,打头的正是封彪,刚才喝喊的是跟在他身旁的一个手下。 封彪的右手上缠着纱布,他黑着脸走过来,冲着发疯一般的男人和小男孩问道:“你们为和要对我的贵客无力,是觉得这个村子太小,装不小你们了么?” 男人明显惧怕封彪,不过女儿的尸体在怀里,他一咬牙也不顾那么多了,冲着封彪就大吼道:“他们杀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昨天晚上给他们送完饭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直到今天早上我在村子后面的野地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这群王八蛋,不光杀了我的女儿,还玷污了她的清白,她才十四岁啊……” 男人声泪俱下,他脸上的情绪激动,继续吼道:“今天我要为我女儿报仇,哪怕是豁出去了这条命,我也要为我可怜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男人态度坚决,跟在他身旁的小男孩也跟着喊道:“为姐姐报仇!” 封彪眯着眼睛瞪着男人,转过头看向跟过来的一群马仔,这些马仔马上奔着男人就招呼了过去,拳打脚踢,男人哪里抵得住这些人的猛烈攻击,身子栽倒在了地上,同村的两个男人只是傻傻地站着,不敢上前帮忙,甚至看到封彪一副冷着脸发怒的模样,他们的腿都有些软了,哆哆嗦嗦地道:“彪爷,我们……我们只是帮忙,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封彪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男人,他依旧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女儿,他咬紧着牙关一声不吭,他的一双胳膊紧紧地抱着女儿的尸体…… 封彪的目光又落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小男孩被吓得愣在那里,但回过神儿后向着封彪就扑了过来。 他小小的年纪,但他知道这群人是听封彪的,只是不等他的小拳头打在封彪的身上,封彪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MD!反了天了,小杂种也敢冲我叫嚣,老子我崩了你!” 封彪一声怒吼,手指头扣在了扳机上,眼看着就要开火,这时手枪被一只大手抓住。 “封先生,他只是一个孩子,放过他吧,再说他也是因为姐姐的离去而伤心失去了理智,他的姐姐昨天晚上的确给我们送过饭,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林昆看着封彪道。 封彪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昆,旋即哈哈地笑了起来,“好,既然李兄弟替他求情,那我就放过这小杂种一马。” 另一边,江诗婷也拦住了那些对中间男人动手的人,中年男人被打得吐了血,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几个气喘吁吁的马仔,回过头向封彪看过来,封彪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就先放过他一马了。” 江诗婷向刚刚陪在中年男人同村的两个男人看过去,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着把人扶回家。” 这两个男人不敢妄动,目光询问地看向封彪,封彪不耐烦地道:“赶紧滚,把这个人给我抬走,省的在这儿碍眼。” 院子的门口恢复了平静,封彪笑哈哈地对林昆和江诗婷说:“两位,真不好意思,出现了这么一段小插曲,昨天晚上两位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吧?” 林昆笑着说:“挺好的。”64 封彪道:“我已经和我大哥那边联系过了,他出去办事,今天晚上才回到住的地方,我们一会儿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坐车用不上两个小时就到了,其实这路程吧也不远,但这道是真不好走啊。” 封彪说完,这时他兜里的大哥大式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之后,走到一旁接听了电话,电话是洱普市打来的,对方在电话里小声地说:“彪爷,都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李乐他……” 封彪听完了对方说的,笑哈哈地说:“你干什么这么客气,行,咱们的事儿回头再聊,都是兄弟好说。” 挂了电话,封彪来到了林昆和江诗婷的面前,笑着说:“抱歉啊两位,我这临时有点事要去忙一下,你们可以在这村里转转,这村里的地形复杂,就让我们的两个手下跟着你们,我忙完了再回来找你们……”封彪急匆匆地走了,江诗婷望向刚刚那个中年男人被抬走的方向,她不在乎封彪说了什么,她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回过头向林昆看了过来。 林昆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道:“过去看看?” 江诗婷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刚才中年男人被抬走的方向走去,封彪安排的那两个马仔也紧跟在后面。 两个马仔吊儿郎当,嘴里头小声地议论着,“切,我看这两人就特么闲的,管别人死活干什么,再说死的是这村子里的贱民,至于他们这么假爱心么?” “华夏来的人,都是这么副鸟样儿,自己本来就干着不道德的买卖,还在这里装圣女呢,真是可笑。” …… 林昆听在耳朵里,突然停下来回过头,两个马仔马上闭口不言,不过看向林昆的眼神儿却充满了挑衅。 啪、啪! 林昆也不废话,直接两个耳刮子抽在了这两人的脸上,这两个马仔被打得一声痛叫,马上恼羞成怒的就要和林昆动手,结果林昆又是兜手两个耳刮子甩下来。 刚才的两个耳刮子只是警告一下,接下来的这两个耳刮子,完全就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两个马仔嘴里头惨嚎了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一片小星星在闪烁。21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林昆冰冷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两人忍着脸颊上的剧痛,感觉嘴里的牙都要被打掉了,与此同时后背上一阵拔凉,这股凉从脚后跟一直蹿到脑瓜顶。 不大的小院子里,院墙都已经破败了,村子里的人来了几个,不是大家伙没有乡里乡亲的人情味,而是村子上的人早就习惯了死人,老人、大人或者是孩子。 这些年,村里头死的男人多,死的漂亮姑娘多,当村里头的女人怀孕了,都希望自己剩下的是个闺女,是个丑闺女,这样至少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院子的外面凑着几个孩子,他们都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看,院子里几个男人在帮忙做棺材,还有几个老太太在拿着一撮乱七八糟的碎布条念念有词。 而这些老太太手中的破布条,则围绕在那个小女孩的尸体上,她身上你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但小脸儿已经被擦干净了,乌黑的秀发依旧有些蓬乱,此时一个老太太正拿出两根小麻绳,用她那干橘子皮一般的粗糙老手,把小女孩的头发扎上。 一共三个老太太,三双浑浊的老眼全都落下了泪珠,她们干瘦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水分了,但看着女孩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了莫大的屈辱而死去,同为女人的她们更能够体会到这种青春撕裂一般的痛。 其中一个老太太抹泪叹息,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湛蓝的天际,那轮太阳明媚高挂,这里有那些繁华大都市里的人们羡慕的干净天空,可在这纯粹的天空下,为何尽是黑暗与压抑,这里没有人权,这里的人都疯了,体内所藏有的都是最原始的兽欲…… 是谁让这片本来纯粹宁静的土地变得如此不堪,是那个第一个背着装满毒品的袋子走进村子里的男人,还是那远处的格拉乌大山深处的罪恶蔓延出来? “多么可怜的娃啊,萨兰,你这丫头偏偏长得这么漂亮,即便让你故意脏了脸,乱了头发,你还是难逃厄运,天杀的,究竟哪个混蛋杀了这个孩子!” 老太太情绪激动,她眼角的泪光更加闪烁,身体也开始哆嗦起来。 旁边的另外两个老太,赶紧扶住了她,两个人一同惋惜,又一同劝那情绪格外激动的老太节哀。 这情绪格外激动的老太并非是萨兰的亲人,但从小就看着这个孩子长大,老太曾经对萨兰说过:孩子,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就偷渡去华夏吧,那里的天空或许没有这里的蓝,但那里的人不邪恶,在那里你可以遇到一个好男人,一辈子都过着和平的生活,而非在这里提心吊胆。 年幼的萨兰眨着大眼睛看着老太,“傑奶奶,去了那里我就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么?” 老态用她苍老的手,抚摸着萨兰那细腻光滑的脸颊,脸颊上有泥巴,她轻轻地替萨兰擦掉,“当然了,我们萨兰会是最美的姑娘,遇见最好的男人。” 那天的夕阳正浓,萨兰的心事也突然浓了下来,她脸上的兴奋消失,低着头说:“可是,我阿爸和阿弟怎么办?” 老太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微笑了起来,“等你在华夏安稳了,可以把他们一起接去过和平的生活呀。”64 “和平的生活……” 萨兰还是不太明白,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有传说中和平而又繁荣的华夏,脸上满是期待地说:“和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林昆和江诗婷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江诗婷向院子里走去,却是被院子外站着的几个村里的人挡住。 这些村里的人一副凶煞的模样,他们为萨兰的死感到悲伤,但同时也对江诗婷和林昆充满了敌意。 整个村子被他们的主神抛弃了,但村子里的人并非每一个都是恶人,至少这些能来悼念萨兰的,而并非只是来凑热闹的人们,他们的良心还没有彻底泯灭。 一个人,有良心叫人,良心彻底泯灭了就只能称之为兽。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快走!”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当先冲江诗婷和林昆吼道,他的身旁站着另外几个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妇女。 这几个妇女长得都不漂亮,甚至有的面容上还有残疾,但在村子里,就是这样的女人才能平安活到老,免于人祸。 女人们对林昆和江诗婷也很愤怒,她们捡起了地上的石头,作势就要向林昆和江诗婷丢过来,口中喝道:“滚,快滚!” 江诗婷没有退却,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想来看看,昨天晚上,萨兰给我们送了吃的,我们也想来悼念一下,送她这最后一程,绝对没有恶意。” 女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拿不定主意,又看向了院子里的老太们,老太们听到声音看了过来,脸上表情格外激动的老太,浑浊的眼睛在林昆和江诗婷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冲门外的几个女人挥了挥手,“管好你们家的娃子们,让他们进来吧。” 江诗婷冲老太说了声谢谢,和林昆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萨兰的弟弟,那个不大的小男孩,这时低着头抱着一件灰色的衣裳从房门里走了出来,他的眼泪一直没有停下过,泪水落在衣服上湿出一大片的痕迹。 小男孩看到了林昆和江诗婷,他脸上的情绪激动起来,冲着林昆和江诗婷就骂道:“杀人凶手,你们会遭到惩罚的,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给我滚开!”小男孩情绪激动,可再怎么激动,也只是个小孩子,他被老太拦住了,老太并非有意要帮林昆和江诗婷,而是担心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伤害了孩子。 小男孩依旧疯狂,他挣脱了老太的手,像是个发怒的小狼,亮出了他最尖牙利齿的一面扑过来,而这时房门后面,那个刚刚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他扶着老旧破败的门框喊了一声,“住手!”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力,这一声喊过之后,他整个人虚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门后的一男一女两个人,赶紧把他扶住,劝他小心着点。 男人靠在门框上,他冲着院子里的儿子喊道:“不要对客人无礼,他……他们是来悼念你姐姐的。” 小男孩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除了诧异还是诧异,男人靠在门框上阖上眼,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心里其实明白,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不会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他们的眼神看起来不凶。 江诗婷摘下了脖颈上的项链,将已经亡故的小女孩的手抬起,放在了她的手心里握住,目光凄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正是如花的年纪,却提前凋零陨落的姑娘,“下辈子,选择投胎到一个好的地方吧。” 江诗婷转过身,抹掉了眼角的泪,她向门院子的大门外走去,林昆转过身跟在她的身后,而堵在门口的那些人,不再像刚才那么充满敌意了,江诗婷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门框上气若游丝的中年男人,他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此刻剩下的命不足半条。 江诗婷向林昆看过来,“梅玉应该可以救得活他吧?” 林昆道:“放心,我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江诗婷抿了一下嘴,“你还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林昆道:“有时候也需要做一个恶人,恶人自有恶人磨。” 村东,小木屋…… 这是村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屋了,颓败的院墙,看上去随时会塌掉的木屋,院子里的杂草到处都是。 封彪快步走进院子,由于走的太快,再加上天气闷热,他抬手抹了一把脑门儿,满是油腻腻的汗渍。 大家可以搜威幸工众呺:网文二斗,内有大量剧透藩外; 吱…… 推开木门,这门仿佛都要从门框上掉下来了,屋里头飘来一股子肉香,这肉香的香味儿很诡异,好闻……好闻得不正常,绝不是肉应该有的香味儿。 一男一女的两个孩童,也就是昨天村口石桌旁的南北长老,两人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像是饿极了一样。21 “两位长老……” 封彪来到两人的面前,微微地躬着身子,语气态度恭敬,等到这两个孩童抬起头向他看过来,封彪脸上的热汗瞬间一冷,他们两个的眼神儿太过阴森。 铛啷…… 小男孩将手里的一根骨头丢进了盘子里,那骨头的形状是一个小孩儿的胳膊,他阴冷地看着封彪,声音沙哑而又苍老地道:“调查的怎么样了?” 封彪强忍住心中的哆嗦,道:“没,没问题,确实有李乐这个人,也确实是之前洱普市的一个大哥肥魁的手下,照片已经拿到了,就是咱们见到的那个。” “那他的同伙为什么喊他昆子?”小女孩抬起了头。 封彪道:“因为……混江湖的嘛,总有几个别名,这个李乐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李昆,所以……” 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像是饿鬼在磨牙,“你这么肯定,你昨天拜托调查的人靠谱么?” 封彪冷汗哗哗的往外渗,“靠谱,绝对靠谱,是我在洱普市一个多年的兄弟,他不会骗我的,而且他的人脉很广,想打听的事情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小女孩道:“这就好,封彪,你既然表现得这么好,要不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肉,这肉嫩得很呢。” 封彪强忍着胸腔肺腑里的翻腾,脸上僵硬地笑道:“不,不了,谢谢两位长老,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封彪边说边往后退,小男孩呵呵地笑道:“怎么,怕了?这孩子是村里的孤儿,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不过那个该死的小姑娘,发现了我们的事后,还想着救这个小东西,我们当然不能放过她了,只可惜她的肉味道不一般,不然的话也一并给炖了。” 封彪脸上继续僵硬地笑道:“南长老说的是,说的是……” 小男孩道:“村里人的情绪,适当还是要安抚的,不过这些人要是敢造反,那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封彪道:“南长老放心,这些愚民不敢怎么样,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已经丧失了良知,被我们所利用。” 小女孩道:“行了,你退下去吧,准备一下下,带那个李乐进山,虽然他的地下已经没问题了,但还是不能大意,出了事可就是麻烦事,明白么?” 封彪连连点头,“明白!” …… 封彪回去见了林昆,两个马仔被打,他当着林昆的面儿没有任何过问,直接又甩了两个马仔两个耳刮子,怒道:“不长眼的东西,李先生是我们的贵客,你们两个是活腻歪了么,都特么的给我滚!” 两个马仔捂着脸退了下去,封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笑着对林昆说:“李先生还挺心慈的嘛,那些贱民死有余辜,你不用放在心上,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们,其实早就有了今年不一定看到明天太阳的觉悟,你对他们太好了,他们反倒不适应。” 林昆道:“封先生,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昨天晚上的那些丧犬,怎么一个也不见了?”64 封彪哈哈一笑,“李先生对丧犬感兴趣,回头送你一条?” 林昆道:“我只是好奇。” 封彪道:“丧犬的死气太重了,这些狗晚上的时候活跃,白天的时候全部都躲在洞里,他们不喜欢阳光。” 话音一转,封彪继续道:“李先生,我们马上就出发了,我大哥要亲自接见你,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李先生在外面吃肉,别忘了给兄弟递一碗汤喝。” 林昆笑着说:“封兄放心,我李某人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吃独食不是长久之计,这个道理我懂的。” 封彪哈哈一笑,“那成,咱们马上出发,格拉乌……”封彪的老大叫李重,在格拉乌大山里有一个很响亮的绰号:南洋虎,说到这个绰号,要从李重的祖上说起,大约在他太爷爷的那一辈,就从华夏的边境逃到了印尼一代,他太爷爷是个老实人,一辈子老实巴交打铁维生,在当时也算是颇有家资,取了当地的一个小老婆生了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李重的爷爷,那个李家数代中最厉害的人物。 当时正值清末,华夏国内的局势乱作一团民不聊生,而印尼一代也好不到哪去,当时那些西方的侵略者以及岛国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到处肆虐掠夺。 而李重的爷爷,从小喜欢练习武术,又是一副侠肝义胆,所以在当地有很高的名望,他爷爷就是趁着当时的战乱创建了南洋虎帮,这名字说来颇有渊源,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南洋的老虎,而实际上是流落南洋的老虎。 李重的爷爷虽然生在印尼,母亲是印尼人,但他却始终坚持自己是炎黄的子孙,再加上他所练的武功里,最勇猛的就是虎拳,他当时就把自己比作流落南洋的老虎,而这头老虎是从华夏流落过来的。 李重的爷爷当初还为华夏国家做过贡献,这些就不一一细说了,总而言之他的爷爷是一个侠肝义胆而又有民族气节的人,绝对配得上‘英雄’二字…… 可惜,李重的爷爷生了李重的父亲,李重的父亲又生了李重,李家虽然是后继有人,但英雄的血液越来越淡薄,李重的父亲一辈子只能说是个纨绔大少,没有什么大的建树,除了败光了家产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但生出来的李重就不一样了。 李重这厮完全就跟他爷爷反着来,他爷爷侠肝义胆英姿不凡,可轮到这小子完全就是六亲不认,只金钱利益,甚至当初为了争夺被他父亲所糟蹋得所剩不多的家产,亲手杀死了一奶同胞的哥哥和妹妹。 格拉乌的大山之中丑恶万千,李重只是其中一个。 此时这万千丑恶中的一个,正坐在一处二层高的木屋建筑中,木屋外表看起来粗糙,内部的摆设却是十分考究,背后靠着半山腰,此刻太阳迎面照过来。 屋内一股女人身上的馨香,这种香气是夹在了诸多名贵的香料散发出来,李重就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种常人闻起来腻得头疼的香味,一边嗅着这香气,一边将床上那皮肤白皙细腻的女人碾压蹂躏。 一次一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已经不能满足了,两个、三个,最好床上的女人叠在一起,任由他狂轰乱炸。 大家可以搜威幸工众呺:网文二斗,内有大量剧透藩外; 格拉乌大山里,只要男人足够有钱有权,女人要多少有多少,那些穷村子里的漂亮姑娘,几乎都希望能够进入格拉乌大山过上那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许多向往爱情的姑娘,哪怕有心留在自己的村子里,一旦被山里的那些有钱有权的男人发现了,就会强行带到山中,有的女人或许想过为贞洁而死,反抗越激烈的女人几乎都没能遂愿,倒是会变得格外凄惨,那些丧心病狂的混账会给她们注射毒品,利用各种刑具折磨她们,让她们的精神分裂…… 也有一些女人,享受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放弃了贞洁,这些女人说起来悲催,但也有的过得还不错。21 其实还有另外一部分倒霉的姑娘,她们不是被带进了格拉乌大山,而是被那些山里出来的马仔小喽啰强行欺侮,最终丢了贞洁,甚至有的丢了性命。 此刻的李重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根雪茄,他光着上半身,左右依偎着两个女人,眼前站着一个长发遮挡了一半脸的男人,这男人身材瘦高,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诡异的刺青,那些刺青泛着浓浓的黑色,图案是一些南洋的神帝与妖兽的混合体。 “大哥,封彪已经在往回赶了,最晚今天黄昏的时候回到达山口,我已经派人去迎接了。”长发男人道。 李重整个人靠在床头,声音阴测测地道:“很好,黑鹰那小子越来越不老实了,他应该是搭上了这山里头另外的老大,所以跟我们做生意才会那么不老实。” 长发遮了半边脸的男人道:“大哥,那我们要不要教训黑鹰一下?” 李重道:“马啸,你想问题总是那么简单,收拾那个黑鹰是当然的,但前提来的这个李乐靠得住,我们为了安全,所以只做黑鹰这条单线,山里头还有近百号的兄弟要养活呢,如果这条线突然断了,我们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这段空白期哪怕只有半个月,你敢保那近百号的兄弟不会生异心?” “再说了,这山里头实力众多,不是这个今天被吞掉,就是那个明天被干掉,在这邪恶没有法制的地方,绝对不允许我们犯下任何的疏忽与过错。” 长发男人马啸道:“大哥,那这个李乐岂不是很关键?” 李重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女人先出去,两个女人妖娆地披上外衣离开,路过马啸身边的时候,马啸的目光随着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飘忽了一下。64 吱…… 房间的门关上,李重哈哈笑道:“怎么,看上了?” 马啸立马将头压低,“不敢。” 李重道:“看上又能怎么样,这女人生来不就是给我们兄弟玩弄的,今天晚上我就让她去你的房间。” 马啸的嘴角立马勾起一抹淫笑,感激道:“谢谢大哥!” 李重道:“你我兄弟就别说谢了,我听说这山里头最近有人接了外面的一个大买卖,上亿的买卖,你马上出去打听了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买卖这么值钱。” “上亿?”马啸脸上表情一动。 李重道:“我听说的是,有一个华夏人要来这边,但是有人想要他死,想要他死的人很有来头,但具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就需要你去给我调查清楚了。” 马啸眼睛微微一眯,“大哥,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查!” 马啸离开了房间,李重手中捏着雪茄深吸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自语道:“李乐,华夏人,呵呵……”山中有风,带着一丝清凉,在暮色黄昏下,令人心头悠悠…… 格拉乌大山巍峨群立,像是成群的怪兽匍匐在大地上。 封彪和林昆在一辆车里,再好的越野车,在这种道路上也只能憋屈地跑着,车身猛烈地晃动,若是身体素质一般的人,还真就承受不住这颠簸。 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梅玉五个人倒还好,骆贯和邵冲也能熬得过,但身为女人的江诗婷就有些难受了,她乘坐的车子中间停了两次,她吐了两次。 一路上过来,梅玉和江诗婷都待在一辆车里,江诗婷的身上有伤,这里的天气闷热潮湿,梅玉担心她伤口感染发烧,烧倒是没发起来,可被车摇晃颠簸的胃都快吐出来了,这是江诗婷始料未及的。 封彪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紧跟着的那辆车就是梅玉和江诗婷乘坐的车子,封彪哈哈一笑,冲林昆道:“李先生,你的兄弟对你女人关心不错呀。” 林昆看了封彪一眼没有说话,封彪尬笑道:“李先生别误会,我们这山里头有个规矩,女人呢就是玩物,咱们干的都是要掉脑袋的营生,所以也不感情,就比如我吧,在这山里头养了几个女人,这几个女人同时也和别的男人有来往,这我都知道……” 林昆打断了封彪的话,笑着说:“我们不一样。” “嗨!” 封彪笑哈哈地说:“我知道李先生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不过你兄弟和你女人走得那么近,你就……” 林昆岔开了这无聊的话题,望着前方的大山,“我们今天晚上就能进山?” 封彪道:“看情况了,这山里头危险得很,我们平常夜深了就不进去了,就在这外头找一块空地驻扎。” 林昆道:“什么危险?” 封彪道:“这大山里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当然最可怕的还是人,各方的实力林立,少说也有上百家,到了夜里山里是很排斥外人进入的,要是解释不清楚,很有可能就遭到了伏击,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宁愿在外面待上一个晚上,也不愿意进去。” 说着,封彪又向后面的车看了一眼,“本来咱们是能进去的,但这一路上被你女人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昆道:“封先生,我们是初来乍到,一切听你的安排。” 封彪马上哈哈一笑,“林先生客气了,我这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说着,他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你那兄弟的手法很高明啊,我这手都不怎么疼了。” 林昆知道封彪这是在借机套他梅玉的身份,笑着说:“我们这些走江湖的,难免会有个擦伤磕碰,我那兄弟以前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处理一些简单的皮外伤还是很有一套的,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倒是建议冯先生身边也带着这样的一个兄弟,保险。”(二一) 封彪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主意,好主意啊!” 格拉乌的大山入口处,是两个山峰挤在一起的一个峡谷,这峡谷不是很宽广,所留下的路只够两辆车并排勉强通过,此时外面已经是黄昏,峡谷里头却是一片黑暗,封彪本不打算进去,但山谷的外面停着一辆车,车前头的机关盖上坐着一个人。 封彪一瞧见这个人,就让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来,笑哈哈的招呼道:“马涛,你小子怎么来了!” 这马涛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有些严峻,冲封彪骂道:“MD,老子刚搞了两个妞儿,正享受着呢,接到了我哥的电话,让我来接你这个龟儿子。” 封彪哈哈笑道:“哟,这么说,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儿了?” “次奥!” 马涛怒骂道:“你龟儿子就是个扫把星,每次老子有什么哈好事,准让你给破坏了,老子真想弄死你。” 封彪道:“你他娘的够了,不就是耽误你玩女人了么,瞧你脑袋顶上的头发越来越少,还是省着点吧。” 马涛挥着拳头就要打封彪,“你他娘的说谁肾不好呢?” 封彪道:“我说了?” 马涛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来,“你个龟儿子前些日子搞到的那个妞儿不错,晚上让她来伺候老子。” 封彪笑骂道:“你他娘的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马涛哈哈大笑起来,“都是兄弟,你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 说着话,马涛的目光落在了车里的江诗婷身上,马上了嘶了一口气砸吧了下嘴儿,“这小妞儿好像不错啊,你小子新搞到的?今天你晚上得让我……” 不等马涛说完,封彪打断了他,“你他娘的别精虫上脑了,那是李先生的女人,李先生是我们大哥的贵客。” 封彪向林昆看了一眼,马涛也跟着看了过去,马涛的眼神里有敌意,压低着声音贴在封彪耳边道:“是敌是友还不一定呢,如果大哥和这小子谈翻了,他是别想从大山里出来,到时候那女人……” 封彪抬起了他那缠了纱布的手,“话先别乱说,这伙人是很有实力,不是什么简单的来头,小心着点。” 封彪回到了车上,马涛也上了车,马涛的车上还有三个小弟,开始在前面带路,封彪等人的车队紧跟其后。 驶入峡谷的时候,车灯马上就亮了起来,封彪回到了车上之后,便笑着对林昆说:“李先生,我们大哥对你特别重视,那马涛是我们大哥最信得过的手下马啸的弟弟,能让他出来迎接,可是为数不多,当初黑鹰来这山里的时候,也是他来迎接的。” 林昆笑着道:“彼此坦诚相待,这是合作的开端。” 封彪哈哈笑道:“放心,李先生,我们大哥讲义气,只要我们能够共同互利,彼此尊重,这买卖十有八九成了,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李先生吃肉,别忘了给兄弟留一碗汤就行了,我在这大山里头也没啥期盼的,不过钱到哪儿都是好东西,有了钱在这里也能活的自在一起,再就是外面的那些好货。” “哦?” 林昆疑惑了一声,封彪笑哈哈地道:“也不是啥稀奇的东西,比如说好烟好酒,这里还是很缺的,再一个就是武器,如果李先生能搞来一些先进的武器,那我们大哥会更高兴,这山里头每天都有战斗,每天都在死人,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道。” 封彪的话音刚落,山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响……马涛的车停了下来,后面的几辆车也陆续跟着停下来,对讲机传来了马涛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干他娘的,又有两伙人打起来了,前面暂时过不去了。” 封彪拿起了对讲机,“次奥,这还真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啊,你知道这两方人是什么身份么?” 马涛道:“老子又不是FBI,不过最近听说越南帮和缅甸帮闹得挺凶,双方为了争手下的奴隶和地盘,已经有过两次小摩擦了,听这枪声这么急促,估摸着是要大干一场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封彪道:“靠,越南帮和缅甸帮干,那不得有上千号人啊,这一下山里的野狼豺狗又有肉吃了。” 马涛骂道:“MD,这群垃圾,死了才好,死的越多,咱们的地盘越能往外扩,只不过千万别闹出什么瘟疫,这鬼地方什么东西都缺,真要是闹了瘟疫,咱们都得遭殃。” 封彪笑骂道:“你小子怕个啥,都什么年代了,还闹瘟疫,再说就算是闹瘟疫你也不用怕,李先生的一个兄弟是医学高材生,保证能让你小子活命。” 两人骂骂咧咧地聊着,说了一番也都不说了,封彪这才跟林昆解释,说前面是两伙人打起来了,为的无非是争地盘、争奴隶、争女人,当然了,为了女人大打出手在山里还是鲜有发生的,这里的男人把女人当工具,用来在床上发泄满足,也正如封彪之前说的那样,没有谁会对一个女人动真感情。 至于奴隶么,有一些是从外面的村子里抓来的,还有一些是逃亡到这山里头的,能逃到这山里头的都是恶贯满盈的罪犯,可这些罪犯又不是都够凶狠,这山里头就是一个各路妖魔鬼怪聚集的大阵营,你要是不够凶狠,就只能被踩在脚下当奴隶。 一些个虽然犯了重罪,但罪不至死的人到了这山里头,如果沦落成了奴隶,那还真不如乖乖地蹲监狱呢。 枪声持续了好一阵,在这山谷中回荡着,震得人耳朵生疼,火光在山谷中闪烁着,山林里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马涛就从车上拎着枪下来,顺势打了两个野物,其中一个是又肥又大的兔子,另一个是一头半大的野猪,翘起来也有个百八十斤。 马涛走过来敲了敲林昆他们这辆车的车门,冲封彪说:“这两方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前面肯定是过不去了,我向我哥汇报一声,让他和大哥说一声,咱们今天晚上就到旁边的空地上驻扎,什么时候这两伙人死的差不多了,咱们开过去。” 封彪道:“成,也只能这么办了。” 马涛回到了车上带路,往旁边的一个小路驶去,这条小路很窄,仅能容一辆车通过,行驶了大概两三公里,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这片开阔地也是夹在山中间,此时这黑压压的空地上,已经有许多篝火燃起来。 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人,见有新的车辆开进来,一个个都警惕地看过来,一个个的都摸向了身旁的枪。 马涛先将车停了下来,然后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机关盖上,用当地的缅甸语冲着空地上的人们大声说:“自己人,我们大哥是南洋虎李重,前面两伙人打起来过不去了,我们和大家一起来这避一避。” 听到这话,那些警惕的人便放松了下来,其中有那么几个熟悉的人,还和马涛开起了玩笑,说熟悉也不是跟马涛熟悉,而是他们知道南洋虎李重。 车上,封彪笑着对林昆说:“李先生,我们大哥南洋虎在这山里头还是很有威名的,提起他都知道。” 林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山里头最大的一个人物,应该是阮通阿古吧。” 听林昆这么一说,封彪的脸色微变,“李先生,你也知道阮通阿古大人?” 林昆笑着说:“这么大的人物当然知道了,怎么?” 封彪笑了笑说:“没什么,这大山里头阮通阿古大人的实力的确最大,我们大哥和他也是有交情的,其实这山里头的人,十有八九都和他有些瓜葛,这山里头看似诸多的实力林立,其实都听他的。” “哦?” 林昆摆出一副诧异的模样,“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呢。” 封彪道:“在这里,谁够凶残,谁手下的弟兄多,谁手底下的顶级杀手多,谁就是这里的王者,阮通阿古大人的资源是最多的,他手下光是顶级的高手就有十几个,小弟更是上千人,过去也有过大人物想要挑战他,结果一个比一个死的惨。” 林昆笑着说:“那这所有的人就没想过要联合起来……” “嘘!” 封彪马上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李先生,你在我的车上说这话,要是被阮通阿古大人知道了,不光你的命不保,就是我也会受到牵连的,而且……” 封彪将声音压低,“阮通阿古大人最近的心情不好,他的弟弟刚在华夏出了事,他放言要报仇,但好像不太顺利,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触了他的眉头。” 林昆笑着说:“你他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他那弟弟的事情,我在外面也听说过了,死在华夏的东北。” 封彪道:“李先生,咱们来是谈生意谋财的,其他的该说的你说,不该说的千万不要乱说,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林昆笑着说:“行,我尽量不乱说,不过……” 林昆话音迟疑一下,看着封彪道:“这个阮通阿古在这大山里的什么地方,你知道么?” 封彪警惕地说:“你要干嘛?” 林昆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好奇,像他这么厉害的人物,所待着的地方,一定是这山里最好的地方。” 封彪道:“阮通阿古大人待着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不光我知道,这山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有好几处藏身的地方,谁也说不好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说着,封彪眯着眼睛看着林昆,冷笑了一声,“李先生,我一直觉得你不太对劲儿,你来这山里头的目的……”一封彪的眼睛微微一眯,冷冽的光芒闪现,双方之间本来和谐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仿佛随时有可能剑拔弩张。 这封彪等人林昆无所畏惧,算上那个马涛带着的几个在内,他和龙大相、八指等人搞定他们没问题。 可如果真的因此而动起出手来,那之前所有的计划就泡汤了,并且这一块平坦的空地上,驻扎着这么多的人,这些藏匿在大山之中的犯罪分子们,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平日里的时候他们互相厮杀争夺,可一旦遇到有外来的威胁会立马一致对外。 这平地上的篝火每隔不远就挨着一个,数下来少说也有个二三百人,这地势平坦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障碍物,倘若真要动起手来,双方都将损失惨重。 林昆眼睛微微一眯,这时封彪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左右看了看见那马涛没有在附近,凑到了林昆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李先生,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我劝你还是小心行事,先和我们大哥合作着来,等你摸清楚了这里面的状况,再作打算。” 林昆有些没明白这封彪话里头的意思,嘴角却是微微一笑,装作一副了然的模样,封彪这会儿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阮通阿古大人手上的资源,在这格拉乌大山里绝对算得上是最多的,但李先生你要明白一点,想和阮通阿古大人做生意的绝非你一个,另外阮通阿古大人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杀掉你。” “谢谢了,兄弟。”林昆笑着说。 “不用客气,你虽然打了我一枪,但以后我还指望着跟你喝口汤呢。”封彪嘻嘻哈哈地笑道,脸上一副狡猾贪婪的模样。 林昆笑了笑,这个封彪当然不止眼前看起来这么简单,至于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暂时也不去计较。 平地上的诸多人,都开始埋坑做饭,就跟古代时候的行军扎寨一样,这倒是让林昆等人大开了眼界。 远处的枪声嗒嗒嗒的继续,时而还伴随着手榴弹的炸响声,但这平地上的众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说着不同的语言,吹着差不多的牛逼,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对这种大山里的斗争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马涛打了两个猎物,并且他乘坐的那辆SUV的后备箱里装着吃喝,一群人也开始找两个空地埋坑做饭。 吃着烤肉就着米饭,还有其他的一些小菜,倒也挺美味的。 关键是林昆他们这些人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再加上一路颠簸,五脏六腑早就饿了,吃起东西来格外的香。 “哟,这个小娘们长得不错啊。”林昆几个人正吃着东西,旁边紧邻着的一堆篝火旁,几个皮肤黝黑一脸猥琐的印度男人操着一口印度语走了过来。 生死看淡的人,无论走到哪儿都少不了酒肉,酒足饭饱之后,便动起那温饱思淫欲的心思想女人。 这几个男人摇摇晃晃,显然是没少喝酒,听他们污言秽语的一吆喝,周围几堆篝火旁的男人也跟着起哄了。 这些人早就注意到江诗婷了,一个无论身材容貌还是气质都绝佳的女人,出现在一群大男人的中间,哪怕周围的光线再暗淡,她也会如同一颗闪耀的明星一般吸引众人的目光,只不过这些人的目光不太友好,一个个如狼似虎,眼神里透出滚滚的欲望。 江诗婷此刻就坐在林昆的身边,林昆自然是要站起来,江诗婷目前的身份是他的女朋友,当然这个女朋友是假的,但即便不是女朋友,自己的女同伴被人侮辱挑衅,不站起来那就是不咱们林大兵王了。 封彪坐在一旁却是拉了林昆一把,压低着声音说:“李先生别冲动,这些人都属于地头蛇不好惹,我来和他们交涉。” 封彪笑着站了起来,坐在他对面的马涛冷笑了一声,揶揄道:“老封,你这么喜欢出头可不太好,小心这些地头蛇不给你面子,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 封彪没有理会马涛,脸上堆着笑冲眼前的几个印度男人道:“哥几个,这姑娘是我朋友的女人,咱们都是在这大山里头混的,也都算是兄弟,给个面子。” 几个醉醺醺的印度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继续操着那一嘴满是酒臭味的印度话道:“他让我们给他面子?呵呵,真好笑,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给他面子?”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是我们的一根吊毛?还是咱们女人下面的毛儿,这个华夏人真是个白痴!” …… 几个印度男人说话难听,封彪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他挑起了眉毛,不再堆着笑脸,“几位,你们应该是印度帮的,想你们应该听过我们老大南洋虎李重,我已经说过了,这女人是我朋友的女人,几位如果是精虫上了脑,我倒是建议可以互相解决一下,但如果打了我朋友女人的主意,我……” 啪! 打脸,赤果果地打脸,中间一个络腮胡子的印度男人,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封彪的脸上,这男人打完了封彪之后便破口大骂,“去尼玛的,跟老子在这白话,你们老大是南洋虎又怎么样,我敬佩他南洋虎,可这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么?咱们这大山里的规矩就是,女人只要是被看上了,就可以被带走,你朋友是她的男人是吧,让他站出来啊,要是他有本事护得住自己的女人,老子没脾气,可他要是个怂包,那他的女人就活该被万人骑,哈哈……” “MD,你找死!” 封彪来了脾气,腰间的枪一下子拔了出来,怼在了这个络腮胡子男人的脑门儿上,这时封彪带着的那十几个小弟,也都纷纷拔起了枪,而对方也不是善茬,也齐刷刷地将枪拔了出来,可恶的是他们人多,不光是那一堆篝火旁的几个人,这附近七八堆的篝火全都是他们的人。 被封彪用枪抵住脑门的络腮胡子印度男人一点也不慌张,反倒是一口唾沫啐了出来,就吐在了封彪的脸上,继续骂道:“你特么的有种就崩了老子,你要是敢开枪,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开枪啊!”络腮胡子印度男人的狂妄简直到了极致,枪就顶在脑门儿上,还敢大声地喊开枪,这是何其的有底气啊。 他的底气是啥? 身后那百十号的同伴,百十把枪,一起指向了封彪等人。 怕…… 封彪是真的怕了,冷汗从脑门儿上渗了出来,挨了一耳刮子的脸颊肿高,嘴角溢出血丝,握着枪的手哆嗦了,他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印度的狗杂碎,可这个混蛋摆明了吃定他。 “印度兄弟们,咱们都是这山里头混的,大家别动火气啊,有什么话好好说,这真要动起手来对谁都不好。”马涛这时站了起来,笑着打着圆场,他本来是不想插手的,可对方把话说得很清楚,只要封彪敢开枪,那么对方的百十号枪就要大开杀戒。 “你特么的又算个鸟!”络腮胡子印度男人旁边的一个大眼睛的印度男人吼道,也是毫不给马涛的面子。 马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兄弟,你这话说得未免……” 咔嗒! 不等马涛把话说完,对方的枪已经指了过来,马涛脸上的肌肉跳动了起来,余下的话不敢再多说了。 “MD,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华夏佬,成天到晚就属你们的规矩多,兄弟们就是看上你们的女人了,今天要是不把你们的女人交出来给咱们兄弟们耍耍……” 砰! 大眼睛的印度男人话音未落,迎面突然一只大脚板子冲他踹了过来,这一脚来势迅猛速度极快,大眼睛男人直接呜嗷的一声痛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呼通…… 一声闷响,直接摔在了五米开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一口老血吐出来,翻了个白眼险些昏死过去。 嘁哩喀喳!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站起来的林昆,眼前的几个印度男人见自己的同伴吃了亏,顿时呲牙咧嘴地怒骂,林昆也不在乎他们骂了什么东西,目光看向那个打了封彪一耳刮子的领头的络腮胡子印度男人,“想碰我的女人,可以啊,按照你们这山里的规矩,和我一对一的单挑还是群殴?” 络腮胡子男人目光阴狠,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抬起手抓住了林昆的衣领子,“小子,你找死!?” 八指等人这时已经站了起来,林昆的手背对着他们安抚了一下,林昆脸上微微一笑,看着络腮胡子的印度男人,“单挑还是群殴,如果你们能把我打趴下,我的命是你们的,我的女人也是你们。” 络腮胡子的印度男人呵呵一笑,“好啊,这么有种!你们华夏人讲究狗屁的江湖义气,老子我不跟你讲这一套,咱们今天就和你玩群殴,生死有命。” 说罢,络腮胡子的印度男人将枪手了起来,抡起了拳头就向林昆砸了过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群同伙们也都开始兴高采烈地起哄,也将枪暂时收起来,一窝蜂的向林昆围了过来。 只是,这些人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络腮胡子男人的拳头不等击中林昆的鼻梁,便被林昆一把抓住,而后林昆手上猛地一用力,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这印度男人的手腕直接被扭折了,不等他惨叫发出,迎面又是一记重锤一般的拳头,直接将他的上下门牙都给砸掉了。 “啊……” 惨叫声梗在喉咙里,连同那带血的牙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围过来的其他人一下子惊呆了,络腮胡子男人在他们当中可谓是身手极其不错的,结果上来就吃了这么大的一个瘪,这些印度男人不认为是林昆能打,而是认为他们的同伙因为轻敌而吃了亏。 这些个印度男人一个个的眼神里的狰狞之色更浓了,呼喊着就向林昆扑了过来。 林昆向前跳了一步,将战场引到别处,张开了拳脚就是一顿所向披靡的暴虐,这些印度男人一个个看起来挺凶狠的,过去或许仗着人多欺侮过不少的女人,但今天他们算是要吃尽苦头了,因为碰上了咱们林大兵王。 林昆的拳脚几乎就没有落空的,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二十多个印度男人倒在了地上,这时其他的印度男人开始拿起了家伙什向林昆招呼了过来,林昆依旧是来者无惧,击飞了其中的一个人,夺过了他手里的匕首,唰唰唰的一通横劈竖刺,半空中血花儿飞起,同时伴随着声声凄厉的惨叫。 最多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地上躺着的印度男人少说也有五十多个了,剩下的几十个人不敢再上前了,他们开始掏出了枪对准林昆,而这时八指等人的枪也掏出了枪,封彪也招呼他的手下出枪。 刚刚这群印度男人气焰嚣张,那是因为占尽了人数的优势,现在他们的人数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而且林昆一个人放倒了他们几十个人,这已经让他们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一个个都心生怯意。 “滚!” 林昆语气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余下的这些个印度男人,马上搀起了地上受伤的同伴开始退向远处。 在这块空地上的还有泰国帮、马来西亚帮,各国的人聚集在一起,但就属印度帮的人最多,印度帮一向狂妄,这一下吃了这么大的一个瘪,引得其他两帮人哈哈大笑。 林昆丢到了手里的匕首,重新坐了下来,封彪和马涛对视了一眼,马涛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林昆,这会儿眼神里也露出了钦佩之色,冲林昆拱起了一下手。 而封彪则坐下来,笑着道:“李先生,真没看出来,你的身手这么好,昨天我能从你的手底下捡一条命回来,还真是庆幸啊,哈哈!” 林昆笑着说:“封先生,你这真是笑话我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昨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江诗婷看着林昆,目光里闪烁感激的同时,还有着一股由心而溢的温暖,任何一个女人当面对一个肯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男人,心中都难免荡起涟漪……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峡谷里的枪响终于停了下来,那群大批聚集在平地上的印度帮的男人们,受伤的暂时不便动弹,其余的纷纷向峡谷里涌去,他们争先恐后,生怕被其他人抢在了前头。 封彪冷嗤了一声,“这群印度人穷得很,我们聚集在这儿是因为耽误了行程,他们则是故意等在这儿。” 本以为林昆等人会感兴趣,结果谁也没有过问,封彪只好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继续说:“他们都是来等着捡物资的,越南帮和缅甸帮留下的枪械弹药,还有其他的一些值钱的东西,他们就像是群鬣狗一样,只要是闻到了血腥味儿就会冲上去,整个格拉乌大山里,他们印度帮的人最不讨喜。” 林昆笑着附和了一句,“这么说,还真是不招人喜欢。” 林昆等人继续出发,差不多在晚上十点多钟来到了南洋虎李重的驻地,这驻地被建成一个小村子的模样,李重居住的房屋在这村子的最高处,一处看似简陋,但其中装修却是精致的木屋里。 李重亲自到村口迎接,见面之后先给林昆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贴在林昆的耳边笑着说:“李兄弟这一路受累了,万事开头难,这开头虽然经历了磨难,不过我有预感,我们之后的合作会非常顺利。” 林昆笑着说:“借李老大吉言,希望我李某人能混口饭吃。” 李重松开了林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记,“你我都是姓李,多少年前的祖宗是一家人,这只是第一次见面,我觉得我们就已经是兄弟了,既然是兄弟,那大家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然了,我李某人更愿意和兄弟有福同享,这个难我们谁都不要。” 说罢,李重冲林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番表态按说很江湖义气,可配合上李重那不是很帅又有些尖嘴猴腮的长相,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来。 村子里住的不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要么是外头恶贯满盈之辈,要么就是强行从外面带回来的奴隶,这些人见到了李重纷纷避让,脸上的态度恭敬畏惧。 李重没有请林昆去他的半山腰木屋,而是在村子里的一个大屋子里招待,屋子里亮着黄色的白炽灯,当中的一张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吃喝,有两个相貌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一旁等待服侍。 “请,李兄弟,你和你的朋友们来到了我李某人的地盘上,那就是我的贵客,可千万不要拘束。”李重笑着邀请道。 待林昆等人坐下,李重让那两个漂亮的女侍倒酒伺候,给林昆等人倒酒的时候还好,但来到了李重等人的身前,封彪等人全都肆意地摸着两个女侍的腰肢屁股,甚至那马涛还把手伸进了女侍的裙子下面,旁若无人的挑逗起来。 那女侍脸颊红彤彤,咬着嘴唇尽力隐忍着,能看得出来她心中的煎熬,但在这个地方不敢发泄出来,甚至从她的目光里,也能读到一股子幽深的绝望。 江诗婷有些看不过去了,她刚要开口阻止马涛,被林昆轻轻拍了一下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制止了,林昆笑着凑到她的耳边,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压低着声音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们见机行事,你想帮那个姑娘,可你觉得你阻止得了么?” 江诗婷暂时忍了下来,林昆又在她的耳边道:“那南洋虎正盯着我们呢,笑一个,这样才看不出破绽。” 李重此时眯着眼睛看着林昆和江诗婷,江诗婷嘴角微微一笑,这模样好看极了,李重心有惊艳,哈哈笑道:“李兄弟,和你的女人说什么悄悄话呢,我看弟妹笑得这么开心,莫非有什么喜事不成?” 林昆笑着说:“李老大见笑了,我和诗婷说,以后只要能和李老大合作愉快,她想要的名牌包包还是豪宅名车的都不成问题,女人嘛,都是爱些虚荣的。” 李重哈哈笑道:“李兄弟此言差矣啊,弟妹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应该拥有这些东西,华夏不是有句古话么,爱江山但更爱美人,就算是为了弟妹,咱们之间也要合作愉快,赚大把的钱,好好享受,哈哈!” 李重一方出席的除了封彪和马涛还有另外的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其貌不扬,但目光里都藏着阴狠,他们明明是在笑,给人的感觉却是被刀子还冷。 闲聊之际李重向林昆介绍,这两个人一脚张一千,一个叫赵二宝,都是从华夏逃出来的,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了,在这山里头虽说生活条件简陋了些,但总比回到华夏吃牢饭或者挨枪子儿的好。 一顿饭吃得氛围还是不错,李重提议只谈生活不谈合作,所有的合作等明天吃过早饭再正式聊聊。 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林昆等人被安排在村子里住宿,房间干净整洁,设备配套的还算齐全,山里的发电几乎都是靠风力和柴油发电机,最近山里头的风势比较好,村子里储存了不少电。 这村子里的环境,明显比林昆他们之前进入的两个村子要好得多,至少他们住的房间里有热水和空调。 李重在马涛和封彪以及张一千、赵二宝的陪同下回到了他半山腰上的木屋,屋里的两个女人正在睡觉,被李重拍着屁股打醒了,两个女人嗲嗲的撒了一声娇,不情愿地扭着腰肢去了外面。 李重摸出了一根雪茄捏在手里,封彪和马涛都抢着替他点火,最终还是马涛快了一点儿,李重深吸了一口烟,马涛看向封彪,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 李重目光看向眼前的四个人,这四个人都算是他的心腹,道:“你们觉得李乐这伙人怎么样?”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李重将目光看向了封彪,“封彪,你先说说,你最先和他们接触。” 封彪想了想说:“老大,我觉得这伙人来头不简单,他们像是要做生意的样子,敢动黑鹰的人,说明他们确实有些刷子,我们可以先和他们合作看看。” 李重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马涛,“你也说说吧。” 马涛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故意为了和封彪唱反调,道:“我觉得这伙人不太好合作,他们太……”李重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雪茄,看着马涛道:“说说。” 马涛看了封彪一眼,而后又目光尊敬地看向李重,道:“老大,那个李乐太能打了,而且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和这种人做生意,还是要三思,万一这些人起了什么歹心,我们……” 砰! 李重突然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他目光凶巴巴地瞪着封彪,封彪顿时浑身吓得一哆嗦,李重的身材不是虎背熊腰的那种壮硕的大汉,可他身上的那股子上位者的气息以及那种由骨子里所散发出的冰冷足以令人窒息。 平常,他都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可当他这么一发怒,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把冰冷的利刃。 南洋虎,并非浪得虚名,这个传承了四代的名号,落到他的头上,虽说没有将正义发扬光大,但他也算成为了一方枭雄,只不过这个枭雄却是干着丧尽天良的营生,在阳光下就当是被人人得而诛之。 张一千和赵二宝一向态度冷漠,两人属于人狠话不多那种的,跟在李重身边这些年,也是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马涛嘴角暗暗得意的一笑,幸灾乐祸地瞥了封彪一眼,他和封彪一直不怎么对付,只是封彪平常一直都很给他面子,但这并没让马涛有任何的感激,反倒是愈发地对封彪瞧不起,认为他是个孬种。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李重似乎很看重封彪,很多生意都是委派封彪出去谈,这不光让马涛不满,甚至马涛的哥哥马啸也多有想法,这出去谈生意那就是一个捞外财的机会,所以马涛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抓住了一个机会,然后把封彪往死里了整。 封彪此时一脑门子的冷汗,李重站起来向他走了过来,他浑身哆嗦地就像是个筛糠一样,一边抹着脑门子上的冷汗,一边道:“老大,这伙人的底细我都已经调查了,而且南北长老两个人也都确认过了,他们可以交易,至少可以先做一次买卖。” 李重的手抬起来了,封彪的两条腿都哆嗦起来,哀求道:“大哥,我,我真的是全心全意地为你服务,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向都是竭尽全力去……” 李重的手落在了封彪的肩上,没有封彪想象中的那么雷霆万钧,也没有马涛所期盼看到的那般狠辣,他的手按在封彪的肩上,然后器重地拍了拍。 封彪脸上的表情一愣,李重笑着说:“彪子,你做了多少,我心里头清楚,你说这伙人值得合作,那我就先和他们谈谈看看,至于之后发展的怎么样……” 李重将目光看向了马涛,马涛一脸的诧异,此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起来,“大哥,我……” “嘘!” 李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一次换马涛紧张得浑身哆嗦了,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出来,可李重让他禁声,他就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重眯着眼睛笑,他笑起来的模样格外令人感到阴森,就像是一头狡猾的凶兽在暗中觊觎猎物一般。 “马涛,你知道么,我曾不止一次想要一枪崩了,就像这样!” 李重的手突然从背后向外一掏,一把黄金手枪握在手中,枪口抵在了马涛的脑门儿上,马涛顿时腿儿都软了,紧紧地夹住了裤裆,才不至于屎喷出来。 “大哥,你不能杀我,天可怜见,我对你也是忠心耿耿的,不管你吩咐我什么事情,我都是鼎力去办,我,我从来没有尝过什么死心,我和我哥一样啊……” 马涛声音哆嗦地哀求着,他的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 李重的目光愈发冰冷,像是两把刀子剜入马涛的内心,就在马涛的两条腿要夹不住,屎快要喷出来的一刹那,李重手中的枪突然收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枪抵在脑门儿上,马涛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浑身的力道就像是完全被抽空一样,两条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李重看着脸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马涛笑着说:“马涛,你和你哥最大的差别不是你哥的身手比你厉害多少,也不是你哥的心思有多缜密,而是他的胆子比你大,如果这把枪刚刚是指在马啸的头上,他绝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这就是英雄。” 马涛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想要从地上起来,可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他越是想要站起来,越是打晃得厉害。 李重自上而下的俯视着马涛,道:“马涛,你给我记住,想杀你,我的确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你对我的忠心我知道,更何况你是马啸的弟弟,但你的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尤其是封彪,我不希望看到我手底下的弟兄有所不睦,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可你三番两次的越我的底线,是在逼着我杀你么?” 马涛连连道:“不,不,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一定改,一定不让你再失望。” 李重道:“还有,你说李乐那一伙人太厉害了,不建议我和他们合作,难道你觉得我南洋虎是个怂包,不敢和厉害的角色打交道么?你要明白一点,做我们这行生意的,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只有和更厉害的角色合作,我们的生意才能够做大。” “黑鹰已经靠不住了,我们接下来必须要找道一个强劲的合作伙伴,不然这山里的这些个弟兄靠什么养活?弟兄们都是亡命徒,要是拿不到钱活得不自在了,如果你是他们,你还会为我拼死卖命么?” 马涛低下头,一副知错的模样道:“大哥,我知道了。” 李重弯下身来,将马涛扶了起来,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笑着道:“大家都是兄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后要记住了。” 马涛低头答应,“一定!” 咚咚咚…… 这时,房间的木门敲响了,门外传来了马啸的声音,“大哥,我回来了。” 李重挥手让屋里的几个人先退出去,让马啸进来。 吱……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马啸来到了李重的面前,李重将手中捏着的雪茄递给他,“这雪茄挺正宗的。” 马啸嗯了一声,接过来吸了一口,然后将烟还给了李重,道:“大哥,打听到了,出高价买凶的是燕京方面的人,来头不小身份神秘,但这件买卖绝对靠谱,据说赏金至少一个亿,钱绝对干净……”马啸在李重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门外瞪着的封彪等人已经打起了哈欠,夜已经很深了,这片大山之中的特殊小村子,也渐渐归于了安静。 马啸从李重的房间走出来,封彪几个人马上打起了精神,马涛凑到了马啸的跟前,道:“哥……” 啪! 马啸直接给了马涛一巴掌,长发遮挡下露出的半边脸上满是凶光,一只眼睛瞪着马涛怒喝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给我惹事,把你的心胸给我放得宽广一点,你一直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马涛被打得一愣,今天先是被李重的枪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裤裆里的屎都差点喷出来了,现在又挨了他大哥的一个耳刮子,瞬间本来就丢人丢到了裤裆里的面子更是土崩瓦解,连渣儿都不剩了。 “大哥,我……” “向封彪道歉!” 马啸毫不含糊,冲着马涛继续怒喝道,马涛害怕李重,但也害怕自己的大哥,他虽然心里头有一百个不情愿,认为自己大哥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但还是转过头冲封彪说了一声:“兄弟,对不起了。” 封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搞得一愣,他心里头清楚,马家的兄弟俩都不怎么待见他,可马啸竟然让马涛向他道歉,莫非是大哥李重的意思? “大家都是兄弟,不能这么客气。”封彪很大度地笑道。 马涛抬起头阴狠地瞪了封彪一笑,旋即呵呵冷笑,“对,我们是兄弟,以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封彪尴尬地笑道:“别这么说,大家是兄弟,不管什么事情理应互相帮助,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马兄给我一些提点我还是很感激的。” 马啸冲马涛几个人道:“大哥今天累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说完,他自顾地向山下走去。 封彪几个人一脸不解的互相看了一眼,一直也没开口的张一凡和赵二宝两个这时开了口,“那李乐那伙人?” 两人看了看马涛,又看向了封彪,封彪没说什么,转身也向山下走去,马涛冷哼了一声也没有任何表态。 张一凡和赵二宝望着马涛的和封彪的背影,对于封彪两人没什么意见,可看向马涛的目光明显有些不满。 林昆继续和江诗婷住在一个房间,八指等人住在另一个房子里,林昆和江诗婷相敬如宾,两人虽然为了掩人耳目而睡在一个屋里,但床的中间却是隔了很大的一块空地,这一晚上林昆睡得是很沉,连日来的奔波,已经到了格拉乌大山里,这其实算是个不小的成功,如果他们没有通过李重这条线进来,而是单纯地想要闯进来的话,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接下来,可就是关键的时候了,林昆可不想和李重达成所谓的合作协议之后就此离开,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去深入到阮通阿古实力的腹地,来一个直捣黄龙。 江诗婷夜不能寐,主要是她的少女心在作祟,天生丽质的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她这么多年身边一个男人也没有,她并不是不渴望爱情,而是她看淡了人生的百态,爱情对于她而言远没有普通少女心中那般圣洁。 她的眼中,一切都只是利用关系,所谓的爱情也是同样,就像是动物世界到了发情的季节,那些动物为了繁衍后代,亦或者是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互相纠缠。 人,是高级的动物,但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动物的本性!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对着她说喜欢的那些男人,不就是奔着她的美貌而来么,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但是今天不同了,但面对着那么的印度男人,那些男人眼中的目光闪闪发亮,像极了这大山上的野兽,他们的手中有枪,他们呲牙咧嘴地叫嚣着,那一刻作为女人的她是真的害怕了。 封彪的手底下也就十几个人,算上他们这些个人也不过二十多个,而对方却是一百多号人,甚至真的动起手来了,还会有其他的帮手加进来,在这种情况,林昆突然站了起来,将那些印度男人暴虐……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窗外的月光明亮,透过窗户照在林昆的脸上,他睡熟的那样子是那么安详,脸上的棱角在月光下格外的英俊,江诗婷侧过头看着这个男人,心竟有些摇曳了。 心如秋后湖水多年的少女心,在一刻曼妙起了涟漪…… 第二天一早,林昆早早地起床了,他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江诗婷几乎是一夜未睡,就算是睡着了,也是睡得很轻,林昆起床的时候她知道,但她故意将眼睛闭紧假装还在熟睡。 林昆从这木屋里走了出来,昨天晚上夜深来到这里,没有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今天早上四处一打量,这里其实不应该称作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部落。 四周围着高高的木头篱笆,没个房屋之间都没有小院,住在这里的人们几乎是一推开门就能看到邻里彼此。 阳光才刚刚爬出来,这里的人们就已经开始忙碌了,其中的很多人看起来就和普通的乡下老百姓一样,他们扛着做农活的工具,向着不远处的一大片平地上走去,在那一片平地上,种植着一片绿油油的植物,这些植物开着漂亮的花儿,在阳光下格外妖艳。 封彪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远远地看到林昆便打招呼,“李先生,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可否习惯啊?” 林昆笑说:“挺好的,这里的环境很不错。” 封彪见林昆望向不远处的那片空地,笑着说:“李先生,你看到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是罂粟中的精品,生产出来的药物威力很不一般,通常都是要按照三十比一的比例来稀释的。” “哦?” 林昆笑着说:“那其他的罂粟在什么地方?” 封彪笑着指着半山腰李重的那处木屋,“在我们大哥的屋子后面,那里有一个山洞,从山洞过去是一大片的空地,那里每年至少能出上万斤的罂粟。” 林昆笑着说:“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有机会可一定要去看看了。” 封彪笑着说:“不急,我们大哥今天一早上给我打电话吩咐,一定要接待好李先生,待会儿我们吃过了早餐,我大哥将在后山摆茶请李先生品尝,到时候再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合作,希望李先生和我们大哥能谈得成功,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 后面的这句话,封彪压低了声音,一副的狡猾谄媚的模样。 林昆笑了笑,然后压低着声音,“没问题,有福同享嘛,以后这边的情况,我也希望封兄多帮我盯着点儿……”封彪一副狡猾市侩的模样,林昆自然也是同样的一副模样,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林昆越是摆出这么一副模样,封彪的心里头才越能踏实。 林昆看了一眼旁边的房子,梅玉这会儿刚好推开了门,梅玉和林昆一样,都习惯早起,至于龙大相、八指他们几个,一个个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林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特意叮嘱八指几个人,一定不要表现得警惕,越是放松警惕,越能降低李重的怀疑。 封彪带林昆去吃早餐,林昆把梅玉也一起叫上了,封彪有些犹豫,林昆笑着问:“封兄,有什么不妥的么?” 封彪尴尬地笑了一下,“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我们大哥只请了李兄你一个人,再多带上一位兄弟……” 林昆笑着说:“我这兄弟就是一个通晓医术的呆子,说白了就跟书呆子差不多,李老大应该不会介意的。” “这……” 封彪还是有些犹豫,林昆笑着说:“你们这里的规矩我也不清楚,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下李老大?” 封彪点了一下头,“成,那我给我们大哥打个电话。” 封彪倒也没背着林昆和梅玉,掏出手机给李重打电话,这山里头没有正规运营的信号塔,所以用的手机都是半对讲机式的,类似于上个年代的大哥大,一块黑不溜秋的大砖头,上面竖着一个长长的天线。 电话接通了,封彪一副恭敬的模样,对着电话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对面的李重似乎不太高兴,封彪陪着笑脸说:“大哥,李先生的这位兄弟喜欢研究医术,别的也没什么特长的,李先生想带他去你那儿长长见识。” 李重道:“封彪,你是怎么办事的,我还用再重复么?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不不,老大你别误会,那我这就和李先生说……” 封彪这边刚要挂断电话,这时就听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痛吟声,那女人声音嗲嗲,哪怕是一副痛苦的声音,但听进人的耳朵里也是酥酥麻麻。 封彪心里头暗骂了句骚蹄子,那女人是李重前些天刚从外头搞进来的,是一个皮肤小麦色的越南姑娘。 这姑娘不光长得漂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李重的女人不少,但目前对这个名叫梨花的女人绝对最宠爱。 梨花别看长得一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可身子骨却是弱得很,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听说李重在外头把她弄到山里之前,梨花本来是许配给了当地的一户有钱的人家,结果就因为她的身子骨弱,那户有钱人家最终放弃了,硬是拆散了梨花和她的未婚夫,那小伙子其实不错,就是有些窝囊。 梨花当时是在寻短见的时候被李重给救下的,李重啥都缺,但就是不缺钱,梨花的身子骨弱需要上好的药品补养,这对于李重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好药物和补品,他统统给梨花买回来。 可光有好药和补品也不行,病不能根治,还是会一天一点的加重,就算是控制住了病情,但梨花的身子骨还是那么弱,也不是没请过有名望的医生前来替她诊治,结果请来的三个医生,有两个被李重给毙了,还有一个被打成了半残丢了出去,当然这位可怜的医生并没有因此逃过厄运,而是夜黑风高的时候,被山里蹿出来的一群野兽给分食了。 此时,梨花的痼疾又发作了,捂着胸口倒在床上,李重顿时皱起了眉头,疼在梨花的身上,却也疼在他的心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电话说:“封彪,你说李乐的那个朋友喜欢研究医学?” 封彪道:“是啊。” 李重道:“那他的水平怎么样,你可了解?” 封彪抬起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这只手中的是枪伤,被梅玉给处理之后,现在不光是愈合的效果出奇,而且不怎么疼了,这可是很违反正常道理的。 封彪不敢在李重的面前轻易打包票,只得笑着说:“老大,李先生这位朋友的医术,我觉得还不错,至少处理我手上的枪伤十分的高明,其他的嘛……” 李重打断了封彪的话,“你少他娘的废话了,赶紧把人给我带来。”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封彪握着电话看了看,然后笑着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李先生,梅兄弟,我们老大请你们俩一起过去,可能还需要梅兄弟多多帮忙。” 林昆笑着说:“走吧,只要是梅玉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推辞。” 封彪拱起手道:“那就多谢了。” 一行人来到了半山腰,这处地方绝对是整个不落最佳的位置,待在这半山腰上,可以将山下的一切看得清楚,此时的李重已经站在屋子的门口眺望,见封彪带着林昆和梅玉走过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李重只是简单地冲林昆示意了一下,便迎上了梅玉,脸上一副焦急地模样道:“这位兄弟,你会医术?” 梅玉看了看林昆,林昆冲他点了一下头,梅玉这才道:“懂一点皮毛。” 李重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愤愤地瞪了封彪一眼,意思是只通一点皮毛,你小子跟我说他的医术了得? 不过,这个时候李重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病急乱投医,拉着梅玉的手就往屋子里走去,边走边说:“我女人的身体本来就弱,一直都有痛心的病,补药吃了很多,医生也请了几个,但都无济于事,她每次疼起来的时候,心里头都像是有针在扎,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昏厥,兄弟你可要帮帮忙啊,只要能治好我这女人,荣华富贵一分也不少你!” 梅玉对李重的话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是来到了屋子里,站在了床前,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麦色皮肤但嘴唇发白的女人,语气平静地道:“把手腕给我。” 床上的女人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梅玉,又看向了李重。 李重道:“梨花,你把手腕给这位兄弟,他应该是中医,需要给你把个脉诊断一下病症,你配合一下。” 梨花身上一层冷汗,一只手捂在心窝上,同时脸上绝望地摇摇头,“我可能要死了,我这病吃了那么多的好药,请了优秀的医生来看,都没能给我治好,中医?你们华夏的中医平庸无为,怎么可能治得好我……”梨花生的漂亮,绝对不是那种凶恶的面相,或许是她脸上的病态所致,让她看起来有着一种令人怜爱的美。 英雄难过美人关,李重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就已经被迷得丢了三魂七魄,他也会将梨花和其他女人一起放在床上供他享用,但最喜欢的还是这个梨花。 梨花明明是恶言相向,却引不起人多少的反感,梅玉将她的手腕拿了过来,轻轻地探了一下脉象,梨花还想要继续口出恶言,不过这时梅玉倒是先开口了,他语气平静地说:“放心,你死不了。” 梨花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但不是有多开心,而是更加的狰狞愤怒起来,她冲着梅玉大喊:“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这个华夏庸医来治我……” 梅玉静静地坐着,两根手指看似轻轻地搭在梨花的手腕上,却是不管梨花怎们挣扎用力,都是无法挣脱。 眼看着梨花的情绪激动,李重马上就有些暴怒,冲着梅玉就要大吼,结果他的嘴巴才刚刚张开,一个字都不等说出来,梅玉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想你的女人死,就马上带着所有人出去。” 李重一下子愣住了,他好歹也算是这格拉乌大山里的一个枭雄,就算排名不进前十,排名进前二十还是不成问题的,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能排进前多少,而是他碰触到梅玉那平静的目光,竟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敬畏,这股子敬畏是对生死初衷的敬畏,仿佛他说自己的女人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一样。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他真有能从阎王手底下抢人的本事? 李重错愕愣神,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动了一下,他回过头,就见林昆正微笑地看着他,“走吧,李老大。” 所有人都出了屋子,这间外表普通,内里精致奢华的房间里,只剩下相貌英俊的梅玉与床上的梨花。 梨花看着梅玉,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不停地摇头,泪水从她的脸颊淌了下来,她的声音很低,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跋扈,变成了深深地哀求,“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救我,让我去死吧,求你……” 梅玉松开了梨花的手,一脸平静地说:“痼疾已深,但不至于要了性命,后天的补品吃了太多,倒是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可即便这样也不至于没命,倒是你自己一心求死,吃了与那些名贵药品相克的药,才会导致慢性中毒,这毒已经开始进入你的五脏六腑了,如果不及时医治,命可能真的就没了。” “真的?” 听说自己的命要没了,梨花没有丝毫的恐慌与骇然,反倒是一脸的喜色,似乎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梅玉平静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寻思,但作为一名医生,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病人去死。” “你……” 梨花脸上的表心情忽然愤怒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多管我的闲事,这命是我的,我想死那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让李重杀了你!” 梅玉道:“李重就算是恶贯满盈,但我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你,如果我告诉他我可以治好你,但你一心求死,你猜他会怎么做?他是会让我救你,还是会像你说的杀死我。” 梨花的眼泪落了下来,那滚烫的泪水漫过她的脸颊,她哭的那么哀伤,“求求你,让我死了吧,我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每天都是在玷污我自己……” 梅玉道:“我救过的人不少,也遇到过一心求死的,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救你,或许……” 梅玉的话不等说完,他的手就被梨花紧紧攥住了,梨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有,我有理由……” …… 门外,李重急得来回踱步,不时地向房间里张望,这房间看似普通,但材料都是防火、防爆的,窗户的隔音效果更是极佳,并且装着的是反光装置,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李重回过头看向林昆,“李先生,你和我说实话,你的这个兄弟到底有几成把握能救好我的女人?” 林昆笑了笑没有说话,李重急了,“李先生,你倒是说话啊,你的兄弟如果能救好我的女人,在我们未来的合作上,我愿意多让出两个点,不,三个点!” 林昆笑着说:“李老大,你先别着急,我这兄弟的医术不错,不过生死这个东西难说,我只能说他会尽力。” “尽力!?” 李重大喊了一声,“我的女人就要死了,他刚刚那么笃定让我们所有人出来,如果他救不活我的女人,李先生,你的这个兄弟也保不住了,还有你!” 李重情绪激动,他掏出了背后的枪,抵在了林昆的脑门上。 林昆的眼睛微微一眯,一道冷光射了出来,但很快就收敛了回去。 封彪这时赶紧打圆场,“老大,别冲动,事情还没有定论呢,梨花姑娘会没事的,您和李先生也别伤了和气,咱们接下来是要合作的,大家别伤和气。” 李重放下了枪,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狰狞,封彪安抚了李重之后,又笑着向林昆表示歉意,“李先生,可能你不知道,梨花是我们老大最心爱的女人,现在梨花姑娘身体堪忧,我们老大情绪激动也是能够理解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多多理解。” 林昆看着李重,又看向了封彪,笑着说:“封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李老大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吱…… 房间的门开了,梅玉从里面走了出来,李重马上凑了上去,声音冷寒地问:“梨花她怎么样了?” 梅玉将一纸清淡交给李重,“让你的人去买这些药材,我已经替梨花姑娘针灸过了,她暂时没有病痛的困扰,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最迟三天,这些药必须备齐了,否则的话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她了。” “你可别忽悠我。”李重皱紧着眉头,冲梅玉道。。 梅玉淡淡的一笑,“如果你不相信,大可把这药方子给撕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我只写这一次。” 李重眯着眼睛看着梅玉,最终一挥手将封彪招呼了过来,“药单子你先拿着,马上让马涛过来,这件事让他出去办,我只给他一天的时间,如果时间过了,就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是!” 封彪马上下去安排,李重那冰冷的脸色,这会儿终于缓和了,他笑着冲林昆和梅玉说,“刚刚我有些失态,还希望两位朋友不要介意,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可不能因为她妨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走,咱们一起去后院,我备了上好的茶叶。” 李重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梅玉和林昆落在后面,梅玉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林昆的胳膊,林昆脚底下稍稍一停,这时一颗黑色的小药丸落入了他的掌心当中……后院有树,树下阴凉…… 蝉鸣,鸟叫,再加上一丝清凉的小风,令人回味这大自然的惬意舒爽。 石桌,石椅,上面摆放着崭新的茶具,一壶沁香四溢的茶,总会给人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李重请林昆和梅玉坐下,此时的态度,都跟外交部接待外宾差不多了,恭敬客气,礼貌大方,和刚才那个青面獠牙的凶恶形象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马啸来了,他张一凡和赵二宝也来了,不过他们三人都没有落座,只是站在李重的身后作为陪同。 李重亲自给林昆和梅玉斟茶,然后举起了茶杯笑着道:“我这茶是正宗的老茶,我这人粗犷,品不了这茶中的细节,能碰上懂茶的朋友,我是很乐意拿出来奉献。 李先生是华夏人,华夏人的地域文明,很多人都喜好茶,我这事先也没征询过你的意见,就摆下了这么一套茶具,也不知道是否合李先生的胃口。” 林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慢慢咀嚼回味,笑着说:“陈年老茶,茶香浓郁,其间味道中正雅致,难得的极品好茶,放在市面上可真就是千金不换。” 林昆这一套嗑说完,自己都在心里头暗暗钦佩,他虽然也跟着爷爷还有一些老前辈们喝过茶,但那只能说喝过,拎一壶酒来让他去品位,他真能品出个层次分明,可对于茶,他这完全就是满嘴跑火车瞎忽悠。 李重不懂茶是真的,听林昆这么评价,他这心里头也是高兴,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就算是有那多数也是表面上装作无所谓,心中早就乐开了花儿。 李重笑着说:“既然李先生喜欢茶,那我这算是准备对了,今天请李先生过来,也是为了谈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之前的合作伙伴出了点问题,他在很多事情上侵害了我的利益,如果李先生这边能够保证出货量,以及合适的利润分让,我们可以试着先合作一次,假如我们合作的成功,另外李先生也能摆平华夏方面的各方势力,我愿意再多让出一部分的利润。” 林昆笑着说:“李先生开门见山,那我也不绕弯子……” 喝着茶,谈着生意,李重和林昆聊得倒是很不错,双方就合作的利润分配,又进行了讨价还价,林昆这也是在做做样子罢了,既然戏已经开演了,那就要全套做足了, 马啸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转过身到一旁去接听电话,对着手机嗯了两声之后,挂断了电话,然后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照片短信,马啸点开看了一眼,又向林昆看了过去,然后走到了李重的身边。 马啸躬下身,在李重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李重的眉头稍稍一挑,然后笑着说:“行,那你去安排吧,我和李先生再喝一会儿茶,有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马啸躬着身子退走了,走了没多一会儿,李重掏出手机笑着对林昆说:“不好意思,李先生,我这突然想起来点事情,发条信息。” 林昆笑着说:“李老大忙正事要紧,不用客气。” 李重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继续和林昆喝茶聊天,两人合作的基调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按照双方约定,林昆先回到洱普市将手上的货物消化掉,证明他有销货的能力,也有能够独立运营的能力,李重接下来才会继续和他合作,合作的第一批货物,李重将会以稍稍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给林昆,如果这次合作成功了,接下来李重承诺的价格将会一直比市场价比,双方拿出诚意,尽可能长期合作。 壶中的茶喝完了,林昆和梅玉也起身告辞了,李重吩咐了两个手下送林昆回去,他多留林昆一个晚上,等今天晚上安排一个晚宴之后,明天一早送林昆等人离开。 林昆对此没有拒绝,下山的路上,他和梅玉走在前面,两个李重吩咐的手下跟在后面,林昆故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时梅玉赶紧搀扶他,结果梅玉的脚下也是一软,两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好在身后的两个手下及时将他们给搀扶住,林昆疑惑地看向梅玉,苦笑道:“咱们俩这是怎么了?” 梅玉道:“可能……可能是那老茶的劲道太足了。” 林昆笑着说:“这可真是够可以的,喝酒没醉过,倒是喝茶醉了,回去之后你可不许把这件事跟别人,太丢人了。” 梅玉苦笑道:“我说了,我也怕丢人啊。” 两人站稳了之后,开始慢慢向山下走去,好在山坡并不是很高,一路都是铺砌好的台阶,林昆和梅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此刻江诗婷正坐在房屋的门口,看到林昆摇摇晃晃回来,眉头轻轻一皱,“喝酒了?” 林昆笑着指向梅玉,“没喝酒,就是喝了点儿……” 话没说完,梅玉轻咳了一声,“昆哥,你是真喝多了。” 林昆马上笑哈哈地改口,“对,就是喝酒了,喝了点儿李老大的老酒,这酒太上头了,我先进屋休息一会儿。” “这不省心。” 江诗婷像是一个埋怨的小媳妇儿一样,跟在林昆的身后进了屋。 李重派来的两个手下,这会儿站在门口笑着道:“李先生,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林昆靠在了门框上,转过身摆了摆手道:“回去吧。” 两个手下转身离去,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 林昆躺在了床上,江诗婷走了进来,她的翘鼻在房间里嗅了嗅,一点酒精的味道也没有,疑惑地问林昆,“你真的是喝酒了?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 林昆装作呼呼大睡,江诗婷气咻咻地来到了他面前,推了他一把道:“你别装睡,你快给我起来。” 林昆迷迷糊糊地道:“我太困了,让我先睡一会儿吧,喝的不是酒,是陈年的老茶,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你白天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转转,看看这地方的情况,以后就要和李老大长期合作了,知彼知己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林昆说完便响起了鼾声,江诗婷站在一旁气咻咻地说:“你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怎么放心出门,遇到了你这么个男人,可真是够操心的,哼!” 这一副话说的像是在生气,可总有一股小媳儿埋怨的味道,江诗婷自己可能没察觉到,但躺在床上的林昆心里头却是一咯噔,这苗头好像不太对啊……梅玉回到了房间里,也是倒头就睡,八指等人觉得奇怪,推这小子也没反应,以为他是去喝酒了,可和江诗婷的疑惑是一样的,也没闻到有酒味儿啊。 八指嘴里头说了一声奇怪,看向龙大相、铜山、铁山还有骆贯和邵冲两个,骆贯平常对茶道有所研究,他凑到了梅玉的身前嗅了一下,抬起头道:“是茶的味道。” 龙大相挑了一下眉头道:“喝茶也能喝醉了?” 骆贯笑着说:“茶喝多了本来就容易醉,梅玉兄弟身上的茶味浓郁,喝的应该是陈年老茶,这种茶更容易醉人,可是丝毫不比那些高浓度的烈酒差。” 八指哈哈地笑了起来,“这小子平常喝酒就不行,没想到喝个茶还能把自己喝成这副德行,走了,我去隔壁瞧瞧林昆。” 龙大相跟在身后道:“那我也去看看。” 铜山和铁山互相看了一眼,转过身也要向门外走去,距离窗边很近的铁山,他的手突然被梅玉拉了一下。 铁山回过头,见梅玉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不过他的手指头轻轻地动了动,铁山稍稍的一愣,俯身过来假装探梅玉的鼻息。 “铁山,怎么了?”铜山疑惑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我怕梅玉有什么意外。”铁山回过头咧嘴笑了一下,他的左手不着边际的插进了口袋里。 铜山道:“咋样?” 铁山道:“呼吸挺正常的。”看向骆贯,“骆兄,这醉茶大约多久能清醒过来,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骆贯笑着说:“好办法还真没有,要说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躺在这儿睡觉,等茶劲儿自己退下去。” 铁山嗯了一声,“那我和铜山还是留下来守着他吧。” …… 半山腰的后面,有一处山洞,正如封彪所说的那样,这洞是通向另外一边,在那儿有着一大片的罂粟地。 这种洞天福地并非传说中的仙境之类,而是天然所形成的,格拉乌的大山地貌形势特别,有的地方是四周群山,中间单独出现一片空地,这处洞后的平地就是如此。 此刻在这山中的旁边,有着一处小石屋,这石屋看起来很不起眼,门梁也是不高,成年人走进来得猫着腰,里面供奉着一尊山神,但这石屋的下面却是别有洞天。 李重坐在地下室的小房间里,这小房间装修简陋,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旁边放着一些简陋的机器,这些极其此刻正呼啦啦地运作着,类似于二战时期的监听设备。 房间内的喇叭里,传来了林昆和梅玉所处的房间的声音,虽然带着杂音,但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李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另一只手在只说上轻轻地敲打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得意起来,坐在他旁边的马啸道:“大哥,看来这些人是没感觉出来。” 李重呵呵一笑,道:“大买卖,这才是大买卖,你马上匿名联系买家,一个亿,我们把那小子的人头奉上。” 马啸道:“好,大哥,我来想办法,直接绕过中间人。” 李重道:“事关重大,不能轻易暴露我们的身份,更不能让这山里头的其他人,知道这小子在我们这儿,呵呵……李乐,林昆?他可真能够伪装的。” 马啸道:“大哥,有一点我其实想不太明白,这个林昆为什么要冒充李乐,还要来和我们做生意?” 李重的手指头又在桌子上磕了磕,笑着说:“谁知道呢,我让你去调查这个林昆的底细,有消息了么?” 马啸道:“暂时还没有,不过……” 正说着话,马啸的手机响了起来,传来了一条短信。 马啸将短信打开,递到了李重的面前和李重一起看。 两人看完了短信之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皆是一变,房间里暂时沉默了下来,只有那监听的机器在运转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还有那喇叭里传来的监听的声音。 足有半分钟后,沉默被马啸打破了,马啸声音变得谨慎起来,“大哥,那这个人我们还动么?” 李重眯着眼睛重重地呼吸了一声,“燕京朱家的少家主,不老老实实的在燕京城里待着,跑到格拉乌大山里来做什么,不过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更不是他华夏的地盘,我们就算是把他给……” 马啸这时忍不住打断了李重的话,“大哥,燕京的朱家可不简单,万一惹怒了朱家,说不定华夏的军机和坦克就开过来了,到时候我们恐怕都得遭殃。” 李重暂时沉默下来,过了两三秒钟,忽然哈哈大笑,“就算是飞机和坦克开过来又能怎么样,再说,华夏真敢这么做么,他们要是敢越境过来,势必会引起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为了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就算是这个家族再有能量,也不敢和国家的利益抗衡。 再说了,如果华夏的军机和坦克真能开过来,这格拉乌大山就不会存在这么多年了,你要明白,格拉乌大山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不是我们这些毒贩有多嚣张,而是这背后有着某些缅甸的大人物在保护着,不然你以为我们每次出货的抽成都哪去了?” 马啸道:“大哥,那你的意思?” 李重道:“一个人头,抵得上咱们走上百次的货了,这个买卖接了,价格还是一个亿,但是欧元。” 马啸道:“这么高的价格,对方肯合作么?万一……” 李重呵呵一笑,脸上满是狡猾,“能买朱家少家主的人头,对方会是一般人么,何况朱家少家主的人头就值一个亿华夏币?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一个亿欧元,如果对方讨价还价,就直接两个亿,如果还讨价还价,就三个亿,他们会同意的。” 马啸道:“好,大哥,我这就去办!只是,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重吸了一口雪茄,道:“价钱谈成了就动手,最好是今天晚上,他带来的那几个人都碍事,也把那软骨的药给他们送去,到时候一起给杀掉。” 马啸道:“那个医生?” 李重呵呵笑道:“药方都已经开了,要他有何用,再说了,我李重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耽误这么大的买卖……”山间老茶难寻…… 晚餐的时候,林昆和梅玉还是那么一副软绵绵的模样,众人只当做是醉茶还未清醒过来,李重亲自出面招待,今天晚上的这顿是提前为几人饯行。 封彪去安排人购买药材,这大山里山珍多,各种珍贵的草药也多,附近村庄里的老百姓,多有上山采药的习惯,想要搞定几副汤药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梨花在半下午的时候就喝了一副汤药,她那冰冷的心窝马上回暖了,那种绞心的疼痛也舒缓了许多。 晚餐的时候,李重特意邀请梨花赴宴,这可是他其他的几个女人从未有过的待遇,梨花儿长得漂亮,也落落大方,和那些寻常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不同。 李重拿出了窖藏多年的好酒,今天晚上扬言要一醉方休,大家伙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除了林昆和梅玉,两人此时那迷了糊的状态可不适合再饮酒。 一顿晚餐丰盛而又和谐,大家伙对酒当空,在李重的带动下豪情万丈,誓要拿下华夏的大半个市场,干出一番轰轰烈烈地毒品大生意,赚他个盆满钵满。 江诗婷忽然感觉脑袋有点沉,她的酒量尚可,今天晚上也是有意控制不让自己喝多,可此时还是有些醉了,而且这酒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浑身竟有些瘫软了。 “我先回去了。” 江诗婷抬起手扶住额头,拄着桌角站了起来。 李重道:“江小姐,你没事吧?我这酒的后劲儿有些足,可能是年份酒的原因,我安排人陪你回去。” 江诗婷道:“不用了李老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说着,江诗婷向众人致了个歉,就要向半山腰下走去,李重没有再客套,冲身旁的马啸递了个眼神儿。 江诗婷离开,骆贯和邵冲两人也觉得不胜酒力,这会儿也是有些坚持不住,再者也想陪着江诗婷一起回去,三人是一起出来的,这部落里住着的都不是善人,万一江诗婷有个好歹,二人心中愧疚不安。 骆贯和邵冲也向众人致歉道别,陪着江诗婷一起下山。 三个人从半山腰上下来,这时江诗婷脚下虚浮摇晃,忽然担心地说:“你们觉不觉得那酒有问题。” 骆贯道:“有蹊跷。” 邵冲道:“我们被下药了?那个李重想把我们……” 话不等说完,旁边的一个胡同里走出来了几个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普通村民的打扮,但这里怎么可能有普通的村民,即便看起来再普通的一个人,他的身上也是背过人命,手上沾染过血腥的。 几个人的眼睛像是狼一样,他们走过来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江诗婷强行地让自己站直了身子,底气很足地问道。 几个人冷笑着不说话,江诗婷又道:“我们是你们李老大请来的客人,你们如果想干什么,最好考虑清楚。” 几个人还是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然后向着三人就逼了过来。 江诗婷三人想要退后,可这时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前后左右被包围,三个人只好咬牙准备抵抗,可他们的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里的力量则完全被掏空一般,几个人一扑上来,三个人便立马被擒住。 江诗婷想要张口大喊,结果被一个黑色的袋子套在了头上,然后一根木棒打在了她的后脖子上……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时间应该不长,窗户外月光惨淡,星星几乎看不见,山里这样的夜晚,往往都是预示着将有一场大雨来临。 咔嗒…… 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下,江诗婷看到了眼前的人,李重坐在一张木椅上,他笑起来的模样像是头狡猾的狼,一双眼睛里满是欲火的光芒上下打量着江诗婷,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他、江诗婷以及站在他身后半人半鬼模样的马啸。 “江小姐,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格拉乌大山了吧。”李重笑盈盈地说,他笑得越是生动,越让人觉得阴森,手中捏着的雪茄燃烧起淡淡的烟气,整个狭小的房间内都充斥着雪茄特有的浓浓香气。 江诗婷的身上没有任何绳索束缚,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勉强地靠在墙角上。 李重笑着说:“江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我很不明白,你明明是阮通阿古的手下,为何和那个姓林的混在一起,又潜入到了我的地盘上,莫不是阮通阿古大人想要对我李某人有什么企图么?” 江诗婷放弃了挣扎,目光挣扎地看着李重,“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什么阮通阿古,什么姓林的?” “呵呵……” 李重冷笑起来,“江小姐,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我李重在这大山里头能称之为一方枭雄,脑袋自然不会笨的被你们蒙在鼓里而又毫不知情,本来我是要直接杀掉你们的,但我现在很好奇,也很想知道,阮通阿古到底对我李重有什么企图?” 江诗婷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重站了起来,他手中的雪茄放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的烟头明亮起来,李重一边吐着烟气,一边蹲下身来,将雪茄的烟头靠近江诗婷的脸。 近了,那炙热的温度烤得脸颊发烫,江诗婷有意想要躲闪,可她浑身瘫软的根本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眼看着烟头就要烧在她的脸上,李重突然停了下来,呵呵一笑道:“这么漂亮的来一张脸,如果给弄花了就太可惜了,至少在我享用了之前,我会好好爱惜它的。 江小姐,我想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可不要办傻事,有些话说出来了,就能换自己一个自由,不然的话想要死都不容易,我给你时间考虑,等解决了你的几个同伙之后,再回来和你谈谈。” 李重磕了磕烟灰,散落的烟灰落在了江诗婷那白皙的脸颊上,江诗婷神情慌张,深吸也变得有些凝滞。 李重的脚步声离开,马啸也跟着一起离开,木门外传来了李重吩咐手下的声音,“给我看住她了……”又是一处狭小的房间里,林昆、龙大相、八指、铜山、铁山、梅玉被关在一起,马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灯光照在匕首上,反射出一阵阴冷的光芒,但不及马涛脸上的笑容冷。 似乎从刚一见面开始,马涛对林昆几个人的态度就不友好,此刻他一边用那寒光闪闪的匕首削着苹果,一边冲林昆几个人道:“你们这群人,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们这儿找茬儿,这格拉乌大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儿更不是你们该闯的地方。” 林昆几个人都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八指冲着马涛怒喝,他虽然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可声音发出来却是软绵绵的,“MD,你们到底给老子们喝了啥?” 马涛冷笑着说:“格拉乌大山里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有,你们喝下的只不过是一种软骨的药,类似于你们华夏所说的蒙汗药,但据我所知比蒙汗药的力道更强,一旦沾了这种药,三天都别想恢复。” 龙大相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你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么,你们的李老大在哪,我要见他!” 吱…… 门开了,李重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狡猾阴森,眼眶中的目光依旧如同这山里的饿狼一般凶狠,只是在林昆等人的身上看了一眼,就仿佛要剐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马涛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将座位让给了李重,李重示意了一下,马涛将椅子拖到了林昆面前半米处。 李重坐了下来,笑着看着林昆,“不知道我是该叫你林先生呢,还是叫你李先生?林先生可是燕京皇城里的名人,在华夏的江湖上也是颇有威望,可李先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没了老大到了丧家犬。” 林昆呵呵一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李重笑着说:“林先生,是你太低估我李某人了,能在这大山里扎根下来的,又有哪一个会是普通人呢?我虽然在这大山中,可外面还是有不少肯为我卖命的小弟,想要打听一个人不容易,可要打听林先生这种声明显赫的人就容易得多。” 林昆笑着道:“李先生,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李重哈哈笑道:“你说对了,不过在杀掉你之前,我想得到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会和阮通阿古的人合作,据我所知,你和阮通阿古应该是有梁子的,阮通阿古的兄弟在华夏折了,应该是你干的吧?” 说着,李重又自言自语了一声,“这么说来,按个姓江的小妞儿应该是叛变阮通阿古了,但好像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兄弟反目,阮通阿古借着你的手……” 林昆笑着道:“李重,你还是别乱猜了,我这次来的目的不妨告诉你,就是要干掉阮通阿古,也让你们这些人明白明白,华夏那块地方不是你们随便能去的,另外,得罪了我林昆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哈哈……” 李重哈哈大笑起来,“林昆,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有人出钱买了你的脑袋,我开价一个亿欧元,对方没有什么考虑就答应了,就凭你现在这模样,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不过你倒也做了件好事,用你的脑袋帮我换了一个亿的欧元,以后在这格拉乌的大山里,我又可以扩张地盘了,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和阮通阿古平起平坐。” 李重说着,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啊,你林昆在华夏也算是个人中龙凤,今天落在了我的手里,杀掉你这样的人物,对提升我在你们华夏江湖的知名度有好处吧,我真是越琢磨越想赶快杀死你了。” “你配么?” 林昆笑着问道,同时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李重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惊讶,房间里的马啸、马涛两兄弟也都紧张起来,这两兄弟刚要冲过来,被李重抬手拦住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能站起来的确是一个奇迹,但是想要杀掉我,却是万万……” 李重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的手摸在了他的脖子上,李重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愣,然后大大大笑起来,“可以啊,林先生,你不会是想要捏断我的脖子吧,来啊,你尽管用力,今天真要是能捏断我的脖子,我的手下会放你离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给你们下的药,我已经用这药杀死太多人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目前为止,你是我将杀死的最有来头的人,哈哈,哈哈……” 李重猖狂地大笑,可这笑声还不等到达顶峰,他忽然笑不出来了,卡主他脖子的那只大手越来越用力,他感觉到了窒息,他想要喊救命却喊不出,他开始挥起双手挣扎起来,他的脸色快速变成了酱紫色,他的眼珠子也开始向外暴凸,喉咙处传来一阵喀嚓喀嚓仿佛骨头被捏碎了的声音…… 马啸、马涛兄弟俩发现了不对,两兄弟冲着林昆一声怒喝,“放开我们老大!”从腰间抄起了刀子就飞刺过来。 可就在这兄弟俩即将扑过来的一刹那,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梅玉五个人一起站了起来,且不说别人,就说铜山和铁山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人一个巴掌拍在了马啸、马涛兄弟俩的肩膀上,就听呼通的一声响,这哪像是拍巴掌的声音,更像是重锤落在上面,这两兄弟俩顿时一声惨嚎,哪料到这两个大块头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他们…… 他们不是中了软骨药么? 马啸快速地站稳了身体,手中的刀子再次挥了起来,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抄出了一把手枪,对着林昆就想要开枪,不管怎么样,先要将他们的老大解救下来。 而马涛则张开了嗓门就要喊人,可这时八指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就凭他的那两下子,怎么可能是八指的对手,八指那碗钵大小的拳头直接砸进了他的嘴里。 门牙碎了,吞进了喉咙里,一声凄厉的惨叫也别在了喉咙里,紧跟着而来的龙大相,两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一扭,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马涛的身体立马瘫软了下来,眼睛翻白死了过去。 “涛子!” 马啸的大喊了一声,他的枪没等扣动扳机,整条胳膊就被铜山给折断了,铁山的一拳砸过来,仿佛天空中的流星一般,直接将他的半边脸砸得凹了下去。 马啸一直半边头发遮面,愿意是他的另外半张脸遭受结果重伤,没想到到了临死的这一刻,他的两边脸对衬了……战斗结束的很快,这么狭小的房间里,林昆他们五个人对上李重、马啸、马涛三个人,只能说着三个人自己找死,好比准备好了一个大铁笼子,本以为囚禁的是几只羊,却发现陡然间变成了猛虎。 李重挣扎着想要讨饶,可惜林昆不给他机会,手上猛地一用力,他的喉咙就彻底被捏碎了,他瞪大着眼睛倒在了地上,临死前的一刹那似乎不愿屈服,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最后看到的是他的得力手下马啸和马涛倒在地上横死的模样。 门外的小弟听到了动静,试着打开了门,结果刚刚探了个头进来,脑袋就被一双粗壮的大胳膊扣住,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是嘎嘣的一声被扭断了脖子。 门外还有其他的小弟,这些个小弟掏枪抽刀子,可结果都是一个样,一个个全都瞪大着眼睛躺在了地上。 喀嚓……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那本来就朦胧的月光已经消失不见,倾盆的大雨落了下来,在这满是黑暗与罪恶的格拉乌大山里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雨幕中,林昆几个人走在这村子里的街上,两旁的房屋里亮着灯光,其中几栋屋子的门口,歪歪斜斜地靠着几个那人,这些男人或是在那儿叼着牙签儿聊天,或是抽着烟无聊地望着眼前的大雨,其中还有那么一两个人,怀里头搂着姑娘,那姑娘相貌一般但身材不错,脸上的表情却是很不情愿。 在这个大山里,女人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只能成为男人的玩具,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被强迫的权力,大多数她们越是反抗,那些男人就越是疯狂,久而久之女人们也就认命了,不再挣扎了。 有人注意到了林昆几个人,雨幕下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很朦胧,不过铜山和铁山那高大的身躯鲜艳,其中离得近的一栋屋檐下,两个正在聊天的男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嘴里头叼着牙签,另一个叼着烟卷,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一起吐掉了口中的牙签和烟卷,拎起了两把长筒列强就走了出来。 “喂,你们!” 雨幕,黑暗,两个人扯开嗓门大喊一声,这声音很快就被天空中落下的大雨吞没,回应他们的是咣的一声枪响,一道极其强烈的火光爆发在雨幕当中。 子弹打在了两个人的胸前,这两个人抱着长筒猎枪倒飞出去,呼通的一声撞在了木屋的墙上,两个人瞪大着眼睛,嘴里头哗哗往外淌血,血水流入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很快便被大雨冲刷干净了。 其他人注意到了,一个个全都抄起了家伙冲出来,八指的短筒猎枪,林昆的沙漠鹰王,梅玉 、龙大相、铜山、铁山了手里的手枪,一起向这些人射击了过去。 枪声在雨幕中回荡,这些冲出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铜山、铁山干脆丢掉了手里的枪,他们还真用不惯这玩意儿,大步地冲到了迎面的男人跟前,用他们那硕大的拳头,将对面的脑袋给砸瘪了。 房间内…… 江诗婷的眼中满是绝望,林昆他们几个人全都喝了软骨药,李重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也不会放过自己。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格拉乌大山的凶险之地到处都充满着危险,她已经没什么乞求了,只希望自己能死得痛快一点,另外骆贯和邵冲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想来是自己拉他们和林昆合作的,到了今天这个下场,都怪她。 吱! 房间的门开了,张一凡和赵二宝两个走了进来,这两个人其貌不扬,平常也很少说话,这两个人看起来一副老实的模样,实际上都是在华夏犯了重罪逃到这里,两人在华夏的时候是入室抢劫、强-暴,并且作案多起,一直在某省的重要缉捕名单上,并且当地政府开了高价,每个人悬赏二十万。 政府肯悬赏二十万的罪犯,放在江湖上这价签翻十番都不止。 两人虽然得到李重的信任,但今天晚上李重并未见两个人带在身边,但两人知道李重今天晚上的行动,也打听到了江诗婷是关在这里,两人这个时候过来,显然不会是来找江诗婷聊天的。 门外的小弟本来拦着两人不让进来,这是李重的命令,可这两个人精虫上了脑,甩了门外两个小弟一巴掌,便强行地闯进来,还说出了事他们两个担着。 “嘿嘿……” 张一凡搓着手,红着一双眼睛向墙角的江诗婷走了过来,“小妞儿,你可是真水灵啊,第一眼看到你,我的老二就有点不听使唤了,终于被我逮到机会了。” 赵二宝也是一脸的猥琐,他目光贪婪地看着江诗婷,大手按在了就要过去的张一凡的肩上,“等等!” 张一凡回过头,“咋的?” 赵二宝道:“上一次在外头玩的那个小村妞是你先上的,这次轮到我了。” 张一凡不同意,“上一次的那个,能和这个比么,这次只要让我先上,以后我让你连上五个怎么样?” 赵二宝的态度也很坚决,“不行,这一次得我先来,咱们得按照规矩来。” 张一凡不高兴了,“二宝,你这样让我很爽啊。” 赵二宝呵呵一笑,“老子管你爽不爽,让开!” 这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并且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江诗婷靠在墙角,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她很想自己把自己解决掉,以免死前遭受玷污,可惜她的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还怎么来自杀? 门,突然开了一道小缝,像是被封吹开的一样,缝隙的后面有血水流进来,渐渐将木板地面给染红了,一阵腥冷的风吹了进来,让本就绝望的江诗婷打了个激灵,也让准备要动手的张一凡和赵二宝停了下来。 两人的心里头都是一咯噔,第一反应是李重回来了,连忙躬身弯腰,恭敬地喊道:“老大,我们……” 话不等说完,就看见走进来的那双脚不对,鞋子上满是泥泞,关键是穿着的是一双军靴,他们的李老大是从来不会穿这种鞋的,两个人眉头一皱同时抬起了头,并且伸手就要掏出腰后别着的手枪。 “别动。” 冷漠的声音传来,“再动就打爆你们的头……”头,还是被爆了! 咣的一声枪响,如同平地炸响了一颗惊雷,双排短筒猎枪的威力,将眼前张一凡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红色的血水,白色的脑浆子,还有那头皮、碎骨,一下子就仿佛那爆掉的西瓜一样,喷溅得到处都是。 “啊!” 江诗婷被惊得叫了一声,她的身上被这些血腥污秽溅到,她虽然多经历过生死,但从来没如此近距离的看一颗脑袋如此惨烈地爆掉,生命在这一刻如此脆弱。 赵二宝傻了眼,他浑身颤抖的厉害,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如此哆嗦,是和两个山外的野女人厮混了一夜,那两个野女人常年守寡,欲望超乎寻常女人太多,几乎整个晚上就没停下来过,那一夜他爽了,第二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哆嗦…… 但那时候的哆嗦是性福的哆嗦,而现在他眼中看到的皆是绝望。 “不,不是说好了不动就不爆头么,你,你们言而无信。”赵二宝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终于看到了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他都认得,他心中已经不去好奇疑惑这些人是怎么从老大的手底下逃出来的。 他们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并且刚刚外面隐隐有枪声响起,那老大他们应该已经…… 越往下想,赵二宝的背脊越是发凉,这些人太可怕了,他们已经不像是人了,他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林昆向缩在墙角的江诗婷走过去,他蹲下了身子,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冲江诗婷露出了个微笑,“没事吧?” 江诗婷热泪盈眶,所有的委屈这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她哽咽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响亮,身体晃动了一下,扑进了林昆的怀里,用尽她浑身的力气,抬起了双手紧紧地抱住林昆,紧紧的…… 八指咧嘴冲赵二宝呵呵一笑,“言而无信?和你这种禽兽还讲什么诚信,老子骗你都是给你脸了。” “你……” 咣! 爆裂一般的枪声再次响起,赵二宝的脑瓜子和张一凡一样,像是一颗被击碎的西瓜一样喷溅得到处都是。 “我呸!” 龙大相吐出了一口唾沫,铜山、铁山、梅玉三个也是一脸的嫌恶,龙大相冲着八指嚷嚷:“八哥,你随便扭断这小子的脖子就行了,你这一开枪咱们兄弟几个都跟着遭殃,这脑浆子也太恶心了吧。” 八指嘿嘿一笑,“我喜欢听我的猎枪的爆炸声音,这声音比女人叫床的声音更能让我兴奋。” 龙大相撇撇嘴,“八哥,你就别在这儿装社会人儿了,你这都单身多少年了,你知道女人床上怎么叫么?” 八指马上眼珠子一瞪,“龙大相,你小子欠打呢吧!” 两人嘻嘻哈哈就要斗在一起,林昆这时拍了拍江诗婷的肩膀,他站了起来冲两人道:“行了,正事儿还没办完呢,你们两个还是赶紧消停着点儿。” 梅玉过来喂了江诗婷解药,江诗婷吃完之后,继续靠在墙角,林昆他们几个要继续出去控制整个村子了,本打算留梅玉下来照顾江诗婷,但江诗婷说什么也要一起跟着,她担心骆贯和邵冲两个人的安全。 提到骆贯和邵冲,林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变,江诗婷马上担心地说:“他们,他们是不是?” 林昆笑着说:“他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林昆的话没有说完,便不再继续说了,让铁山背起了江诗婷,让铜山和梅玉保护在身边,一行人出了屋子。 雨,还在下,大山里的雨要么不来,要么便来得凶猛。 村子里的人知道李重死了之后,很多人干脆放弃了抵抗,但也有人不信邪,非要出来杀掉林昆等人,这不是在为李重报仇,而是藏着想要自己占山为王的私心,只可惜这些人在外面如何的穷凶恶极,他们连李重都斗不过,又何以斗得过林昆等人。 在村子的最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这屋子和其他的屋子保持着距离,看上去有些孤零零。 这屋子本来是马涛的住处,此刻屋里头亮着灯光,在大雨中这灯光看起来飘忽迷离,屋里头床榻摇曳,那频率和幅度似乎要将那竹子搭成的床摇翻了一样。 吱嘎、吱嘎…… 女人的娇喘声,像是一剂猛烈的爱情药,让男人身上汗水如雨,但依旧能发挥出马达一样的动力,源源不断地冲撞着、肆虐着以及贪婪的汲取着。 床上有三个女人,模样都挺精致,身材也都挺火辣,一个男人三个女人,这种艳福绝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 在房屋的一角,另外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脸上满是伤痕,这个男人浑身瘫软,看起来很虚弱,他肿得都快眯成一道缝的眼睛,望着床上那个不断耸-动的身体,吐出了一口血唾沫大骂:“骆贯,你个狗娘养的,你这个叛徒,你不得好死!” 骆贯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邵冲,“邵老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认为林昆他们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别做梦了,这李重不是好惹的,他们既然已经窥视出林昆的身份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林昆么?” 邵冲咬着牙道:“你忘了我们和诗婷一起的誓言么,我们是为了家人而来,并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骆贯呵呵笑道:“邵老弟,我之前的确是那么想的,可当我看到李重向我展示他的金子与女人的时候,我觉得我想错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自私一些,你这次没有跟着我一起卖友求荣,那是因为这价码没有突破你内心的底线,只要价码足够,你的底线等同于零,有这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有这么多享受不尽的女人,人生还图什么?” 邵冲咬着牙道:“李重这么快能查出林昆的身份,是你从中报的信吧,如果你不告诉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到林昆的身上,你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骆贯笑着说:“不错,我的确向李重提供了一点小情报,另外我也答应李重,以后可以透露更多有关阮通阿古的消息给他,所以他就给了我这些……” 啪啪! 骆贯抬起手,在眼前女人翘起的屁股上拍了两记,女人发出一声娇嗔,骆贯一脸淫邪地冲邵冲道:“兄弟,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合作,这女人有你一个……”邵冲的倔强不屈,在骆贯看起来不可理喻,他说的没错,每个人都会有底线,只要收买的价码超过了这个底线,那么所谓的仁义道德将统统靠边站。 可他忽略了一个关键,有的人的底线就是仁义道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打一出生就刻在了骨子里。 邵冲不敢说他是绝对的道德高尚,但有一点他敢发誓,他不会随随便便为了金银财富与女人,就抛下了所谓的情义与亲情,朋友之间是情义,家人是亲情,如果一个人能够同时舍弃这两样东西,那与禽兽有何异? 咣! 门,被撞开了,整扇门从门框上脱离,撞击在了木抢上,发出轰隆的一声,空气中有雨水在飞溅,也有湿透了的木屑在飞溅。 床上与三个女人激战正酣的骆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老二顿时软了下来,三个女人发出尖叫,尤其那个正和骆贯交合在一起的女人,发出的惨叫声尤为凄厉,她正享受着男女的欢乐沉浸其中,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仿佛一颗炸弹丢进了她的心底。 骆贯没有去看闯进来的人是谁,他身手就向去摸放在床头的枪,空气中突然冷光一闪,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了他伸出的手上,刀子直接洞穿了他的手掌,凄厉的一声惨叫发出,他捂着手掌回过了头。 “林,林昆……” 骆贯惊呆了,他不相信林昆还活着,他不是中了软骨毒,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李重割下了脑袋去换一亿欧了么? 林昆笑着没说话,身后的其他人也没说话,骆贯身体靠在床头,三个女人已经惊吓得坐在了地板上。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骆贯的掌心里流着血,闹大瓜子往外渗着汗,舌头就像是打结了一样不利索。 “骆贯,你……” 铁山背着江诗婷走了进来,她看着浑身赤光光的骆贯,看着他此刻那丑陋的嘴脸,感到无比的恶心。 梅玉走到墙角,喂了邵冲解药,邵冲看到林昆等人还活着,眼眶中顿时涌出了热泪,口中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骆贯咬牙切齿、穷凶恶极,他只是淡淡瞥了江诗婷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林昆的身上,“姓林的,你想怎么样,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呵呵,看来这都是天意,要杀要剐随便,你动手吧,我不后悔!” 林昆轻叹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他转过身走向屋外,站在门口的雨檐下点了一根烟,袅袅的烟气缭绕,屋里响起了一声炸裂般的枪响,子弹没有打爆骆贯的脑袋,在他的胸前开了一个通心的洞。 明媚的阳光升起,一夜的大雨过后,将整个村落冲刷得干净,昨天的一番激烈战斗,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记,但那些尸体全都被陈列在了村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这里是召开全村会议的地方。(二一) 封彪此刻战战兢兢,他站在村子开会的宣告台上,向大家宣布了李重等人死亡的消息,同时也宣布了林昆即将入主村子,大家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所得到的酬劳将会是之前的两倍,而且大家也有更多的自由,但唯一的条件是,大家不能将这里发生的消息透露出去半分,如果有人透露…… 什么后果封彪没说,但大家伙的心里头都明白,他们对李重没什么感情,不管谁当这个老大,他们每天都要干活,现在待遇好了,也有更多自由了,大家伙自然没理由去做违背这个新老大的事情。 半山腰的小屋里,梨花已经收拾好了行礼,他打算离开这儿,回到生养她的地方,哪怕那里都是伤心的往事,也比待在这样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要好。 梅玉将这件事告诉了林昆,林昆没有反对,但为了梨花的安全着想,现在她一个人离去真不合适。 林昆答应梨花,等他们离开这大山的时候会带她走。 林昆对这个充满了犯罪的村子并无眷恋,更不会真的接手这个村子,他之所以暂时留在这里,是为了在这大山里有一个根据地,不然单枪匹马带着弟兄们,根本没办法和阮通阿古抗衡,也不光是阮通阿古一方势力,这山里还有诸多的其他势力。 李重的驻地周围,都设置了关卡和巡逻,不光是李重这么干,其他的驻地也都是如此,这山里头的争斗几乎每天都有发生,没有足够的实力早晚会被吞掉,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切事物暂时由封彪来管理,封彪一下子坐在了老大的位子上,内心里对林昆自然是感恩戴德,以后不知道,至少暂时而言,他对林昆绝对是忠心耿耿。 整个大山里都在传那一亿元赏金的事情,这可比他们跑上十年甚至更久的货赚得都要多,所以诸多的实力开始在这山里头翻找,期待能将林昆给揪出来。 就在一群人四处寻找林昆的时候,林昆带着八指和龙大相两个,以及暗中跟随的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这几个小家伙,来到了大山的深处。 经过了几日的查找,终于确定了阮通阿古老窝所在的位置,但看到阮通阿古村落位置的装备配置,再拿李重的村落与之相比,差距绝不是一星半点。 阮通阿古在这山里头建了一个小型的城,有城墙,城中有村民,高高地城墙上不光架着机枪,甚至还有小型的迫击炮,他的手下站在城墙上,一个个挺直着腰杆,看起来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 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林昆开始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进入这座城,如果单单潜入进去的话,应该可以办到,可这城中的凶险如何不知道,如果阮通阿古本人在这里,那其中的戒备一定异常森严,就算他带着兄弟们潜入进去了,那危险怕是要超乎想象。 眼看着就要日落西山了,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个人,就在阮通阿古村落的附近蛰伏了下来,他们身上带的干粮还未吃完,淡水在这山里头倒不成问题,就算真没有干粮可吃了,这个季节山里的果子还是很多的。 至于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这五个家伙根本不用他操心,早就自己逮住猎物吃得饱饱的了。 哗啦啦…… 林昆、八指、龙大相吃饱喝足了之后,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这时旁边不远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声音,三个人同时坐了起来,目光看了过去……草丛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个一起坐了起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野兽,但又不太像。 八指将双筒猎枪攥在了手中,咔哒咔哒的两声子弹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一片草丛后面,龙大相这时反手将匕首握在手中,猫着腰站了起来就向那草丛摸了过去。 “别,别杀我!” 草丛里突然跳出来了个人,这人蓬头散发身材枯瘦,看不清其年纪,他脸上黑黑的一层污垢,下巴上的胡子老长。 这人跳出来讨饶,不光是看见八指手中的枪和龙大相手中反握着的匕首,而是草丛里藏着的一个足以令人寻常人吓破胆的大块头。 嘶嘶…… 大蛇抬起了它那堪比人脑袋差不多的脑袋,张开了大嘴,红色的蛇信吐露出来,空气中满是一股冰冷的腥气弥漫。 扑腾…… 这个跟野人差不多的男人,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蹬着两条腿向林昆他们三人这边挪腾了过来,嘴里头惊惧地喊叫着:“快,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明明已经快要被吓破胆儿了,这男人却硬是将声音压低,甚至他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得太大声音了。 龙大相两步走了过去,一把将这男人给提了起来,这男人真的是太瘦了,龙大相不费吹灰之力,就跟提起来两扇猪排骨一样,往旁边的大石头上一扔,“干什么的?” 男人也顾不上被摔得快要散架一般的疼痛,抬起手指着大蛇道:“有蛇,有蛇,这么大的巨蟒,它会吃了我们的。” 林昆三人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丝毫也不在乎那高高抬起头俯视着的大蛇,这男人脸上惊诧疑惑,“你们,你们难道看不到那条大蛇么,它就在你们的身后,就在……” 话不等说完,在大青石的上方,也就是这男人的身后,一只浑身毛发黑得发亮的狼慢步走了过来,小灰灰低着头,嘴里头发出一阵低低的嘶吼声,这下把男人吓得更是浑身哆嗦起来,差点就屎尿横流了,“狼,狼……这里有狼!” 龙大相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问你最后一遍,干什么的?” “我……” 这男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这条蛇和狼都是眼前这三个人驯养的,他吞了一口唾沫道:“我,我,我……0” “蛇兄,吃了他!” 龙大相稍微地一用力,直接将这男人丢到了大蛇的面前,大蛇张开了它的大嘴,立马就俯冲而下,嘴里的两颗獠牙寒光闪闪,这男人顿时两只手抱着头道:“我说,我说……” 吧嗒! 大蛇嘴里的唾液,落在了男人的脑门儿上,大嘴距离他的脑壳仅有不足两厘米的距离,男人颤颤抖抖地将一切都交代了,在距离死亡不足两厘米的情况下,他所说的一起可以发誓。 他叫阿武,是从阮通阿古的村子上逃出来的,阮通阿古的村子有个规矩,但凡是进去的奴隶,只能死在里面,村子里对奴隶的待遇很刻薄,但即便如此还愿意有大批的人进入,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渴望得到阮通阿古的庇护。 他受不了里面的折磨逃出来了,但身后紧跟着出来了一伙人来追捕他,他如果被逮住抓回去,毕竟会遭受万般折磨直到死去。 “汪、汪……” 阿武的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犬吠声,阿武的脸色瞬间大变,哆嗦着道:“不,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求求你们放我走,求求你们……”跪在地上开始给林昆三人磕头,脑门子砰砰地撞在大青石上,都磕出血了。 狗鼻子是最灵的,它们能分辨出人体的味道,山下的几条狗是嗅过阿武穿过的衣服的,所以这一路快速追赶了上来。 狗吠的声音在快速逼近,林昆将阿武的脑袋给制住了,血水顺着阿武的脑门儿往下淌,他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我不想死啊,我可能逃不掉了,但我不想回去,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嘘!” 林昆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躲到了一处草丛的后面,八指和龙大相也分别躲在了其他的地方,林昆冲小灰灰和大蛇示意了一下,两个家伙马上会意散开了。 山坡下,六个男人牵着六条狗,快速地向山上奔跑,这六个人操着一口缅甸语,骂骂咧咧道:“MD,这个混蛋,害得我们追了这么老远,待会儿抓住了他,先让我的狗咬下他一块肉来。” “哈哈,那家伙都瘦成那副模样了,想咬一块肉下来太难了吧。” “能直接把他的骨头给咬断了。” …… 几个人说着,脚底下的速度丝毫不减慢,眼瞅着就快到了林昆他们刚刚待着的地方,六个人手里的六条狗说什么也不继续向前了,而是盘旋在原地,发出一阵胆战心惊般的哀嚎声,不管这六个人怎么用脚踢,就是不肯上前半步。 其中的一个男人道:“MD,我怎么感觉这周围的情况不对,这六个畜生都不敢上去了,证明这上面有危险啊。” 另外一个男人道:“野兽?”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道:“能让这六个畜生这么害怕的,难不成是有老虎?” 几个人全都警惕起来,手中的枪也端了起来,向着四周瞄准了过去,可周围一点异样也没有,甚至就连风吹的声音也没有。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气氛让他们的心跳都扑腾扑腾地加快,开始踹他们的六条猎犬,一边踹一边骂道:“上去啊,什么东西都没有,都给老子上去啊!” 其中的一条猎犬,实在挨不住踹,只好夹着尾巴向上走去,六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这条猎犬的身上,这狗走进了草丛,再往里走就看不见它的身影,忽然间草丛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惨叫声音,只叫了一声便快速消失了。 六个人顿时打了个机灵,开始让另外的一条狗往上走,这条猎犬同样挨不住打,也是夹着尾巴走进去了,结果和刚才同样,只是发出一声轻声的惨嚎,便瞬间没了动静……眼前的一幕,让六个人彻底惊呆了,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骂骂咧咧一句,“靠,我就不信这里头有啥邪了,就是再凶猛的野兽,也吃不过老子这一梭子子弹!” 咔嗒…… 子弹上了膛,端着枪就气呼呼地冲了上去,其他的几个同伙有心想要跟上去,可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他们目送着这个同伙进入了那片草丛之中。 没有动静,过了足有十几秒钟,草丛后一点异响也没有,没有之前的惨叫声,枪声也没响起,四周寂静得吓人,剩下的几条猎犬也都趴在了地上,这些狗和人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身体在不断地哆嗦着。 “怎,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回过头向一旁的同伴小声地道。 “我,我也不知道。”同伙也是哆哆嗦嗦,压低着声音。 咣! 忽然,一声枪响炸裂,周围林子里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尤其那些鸟儿,一下子扑棱棱地冲上了空中。 剩下的五个人再也沉寂不住了,有人冲着草丛后大喊同伙的名字,他们现在心里头唯一的念头就是同伙还活着,死的是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野兽。 咣! 回应他们的是又一声枪响,这一声枪响之后,其中的一个人被打穿了胸膛,整个凌空倒飞了出去。 猎犬已经挣脱绳子跑了,剩下的四个人端起了手中的枪,冲着草丛后面就要扫射,只是他们的扳机还不等扣动,暗处的枪声提前响起,咣咣咣的几声枪响之后,四个人或是被洞穿了胸膛,或是被炸开了脑袋,一个个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为这深山老林里凭添了一股浓烈而又逼息的血腥。 林昆和八指、龙大相从草丛后走了出来,刚刚的两只猎犬是被大蛇和两条响尾蛇干掉的,大蛇直接咬断了其中一条的脖子,两条响尾蛇一条咬中了另外一条狗的脖子,另外一条咬住了猎犬的后退。 响尾蛇的剧毒很快就让那条猎犬在一声惨叫之后窒息。 龙大相的手里拎着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指着地上的几个尸体道:“这些人都是阮通阿古村子里的手下?” 胡子拉碴的男人道:“是,他们是阮通阿古的爪牙。” 说着话,阿武看向林昆三人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惊惧骇然,他苦苦地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林昆回过头,示意龙大相不要太粗鲁,龙大相松开了手,阿武又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稍稍稳了下心神。 林昆语气平静地说:“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我们打算进入到阮通阿古的村子里,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们一下。” 阿武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我不回去,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是地狱,我不要回去,不要……” 林昆示意八指拿点水给阿武喝,顺便拿出点肉干给他吃,阿武有些犹豫,但他实在太渴也太饿了,接过了水和肉干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等阿武吃完了之后,林昆又冲他说:“我们不用你带我们进去,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怎么逃出来,或者有什么暗道能够进入到村子里就可以了。” 吃喝之后,阿武恢复了体力,他看着林昆,又打量了一下八指和龙大相,八指和龙大相的模样,明显比林昆要凶悍许多,还是一脸微笑的林昆看起来让他更安心一些。 阿武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为什么要进去,你们想干什么?” 八指不耐烦了,嘴里头叼着的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摔,骂道:“靠,老子们刚刚救了你,向你打听点东西这么费劲儿,老子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算了。” “八哥!” 林昆出言制止,然后看着阿武说:“我们要进去杀了阮通阿古。” 阿武脸上的表情一愣,显得极度害怕起来,“我,我没听错吧,你们要杀了阮通阿古,你们觉得你们能做到么?里面的戒备森严,几乎有着一整支部队,而且阮通阿古和格拉乌大山外的缅甸兵有联系,你们要是杀了他,肯定别想从这大山里出去了。” 林昆笑着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安排。” 阿武吞了吞唾沫,“小哥,你没开完笑?” 林昆笑着说:“你说呢?” 阿武道:“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们救了我的命,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如果你们执意去送死的话,那我也不拦着了,这村子的城墙很坚固,不过也不是没办法闯进去,我出来时候的那条暗道肯定被堵住了,不过你们想进去的话可以从对面的上坡上往下滑。 这的村子是背山而建,靠着一段悬崖,你们从这儿也能看到,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那悬崖爬上去凶险,往下滑同样危险,并且你们从上面往下滑的时候目标会很大,最好选在晚上的时候行动。” 林昆笑着说:“有人之前这么做过么?” 阿武道:“有……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自己猜的。” 林昆的而眼睛微微一眯,“朋友,你在撒谎,你一定知道着什么,或者隐瞒着什么,我们的敌人是阮通阿古,你受到过他的迫害,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都知道些什么,全都跟我们说说吧。” 阿武面露难色,一副犹豫纠结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好,我可以跟你们说说,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真的成功了,把我阿爸也救出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你阿爸?” “抱歉,我的确有所隐瞒了,我不是普通的奴隶,我是这山里头另外一股势力的少当家,我和我父亲一起被软禁在里面大半年,我们的势力应该已经被阮通阿古控制了,但是我不甘心,我阿爸也不甘心,他帮助我逃了出来,让我回去召集人手。” “你们想要和阮通阿古开战?”林昆问道。 “不错!” 阿武一脸决然的模样,“我们是这大山里本来的部族,我们和这些后来的恶魔们不同,我们善良崇尚天神,面对外来的压迫我们选择尽量顺从,可这些人太过分了,他们抢了我们的土地和女人,我们部族中的每一个男人,都与他们不共戴天!”阿武一脸的决然,他没有在说谎,格拉乌大山在成为穷凶恶极的不法狂徒们的乐园之前,还是一片很干净的土地,这里的老百姓们种地打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哪怕是在战乱的年代,这里也没有遭受过多大的波及。 可自从第一个不法狂徒的犯罪分子逃到这里之后,这片土地还是有了污点,并且这污点越来越大。 原本种植庄稼的土地,开始长出了罂粟了,有了罂粟之后,更多不法的犯罪分子来到这里,他们利用这里的土地赚取巨额的财富,当他们在外面的社会上犯下了要杀头的罪行,他们便会彻底藏在这个大山里,同时他们也会召集来更多的亡命之徒替他们卖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本来干净纯粹的土地上,倒是罪恶的斑驳,留给这里原本老百姓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也加入了犯罪分子的行列,但还有很多人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良心。 阿武和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阿武的父亲是他们村子的村长,村里头还剩下近百户人家不愿意参与到犯罪之中,他们认为犯罪在是要下地狱受尽折磨的。 阿武的父亲很倔强,他看不惯周围的土地被那些罂粟田占据,就带着村里的人将那些罂粟田给烧了,村里的一大部分男人,也因此被阮通阿古给抓进了他的村子里充当奴隶,说是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还债。 阿武最初说的是实话,但那实话只有一半,现在他将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了,想到在阮通阿古村子里受尽折磨的父亲以及村子里的那些兄弟们,他的眼泪流下来了,哽咽地道:“我们在那个恶魔的村子里,根本就不被当做是人,他们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我们,甚至比牲口更恶劣,你们看我的身上……” 阿武将身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撕开,露出了一道道狰狞醒目的大疤,有些伤疤愈合了,有些还没完全结痂,他的肋骨有两根向内凹,被打断后没有及时处理,骨头已经长歪了。 林昆三人听了阿武的诉说,林昆脸上的表情平静,龙大相和八指已经愤愤然了,大骂阮通阿古以及这满山的罪恶。 阿武一脸决然地看着三个人道:“你们如果真要进到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我可以帮你们,可就凭你们三个,恐怕力量根本不够,你们无法想象其中有多么可怕,他们的人太多,而且武器精良,我可以回到村子里,召集我们剩下的男人一起来战斗!”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你们村里的人都知道阮通阿古的可怕,他们会跟你一起来么,再说就算你们来了,你们的手里有武器么,还不是白白送死。” 阿武道:“他们会跟我来的,现在关在阮通阿古村子里的,都是我们村里人的父老兄弟,为了亲情他们会来参加战斗的,我们大山里的老百姓,别的东西没有,但柴刀和猎枪一样都不能少,我们的猎枪虽然不够精良,但连黑瞎子都可以杀死。” 林昆道:“阿武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如果真如你所说,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可是那么险恶,你们村里的父老乡亲来了就是送死,活着不好么?” 阿武道:“可是……” 林昆道:“那村子里的父老乡亲,只要我们能够进去,首先会把他们放出来的,你可以让你们村里的人来,但千万不要靠得太近,就等着接应他们吧。” 阿武神色诧异地看着林昆,又看了看八指和龙大相,“就你们三个人,你们真的要硬闯进去么?” 林昆道:“你从这里回村子再回来需要多久?” 阿武道:“用不上一天的时间。” 林昆道:“从那边的悬崖下去需要绳子,你帮我们带绳子来吧。” 阿武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今天晚上半夜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阿武不耽搁,他马上就离开了,八指这时凑到林昆的身边,问道:“昆子,我们这么相信他,是不是有些冒险?” 林昆笑着说:“正常来说,这大山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能相信,但我相信他,他的眼神不会骗人。” 龙大相道:“昆哥,眼神儿和东西靠谱么?” 林昆笑着说:“我在漠北的时候,接受过特工的训练课程,一个人有没有说谎,从他的眼睛最能看出来,如果想要说谎还不被发现,那他的心理素质必须要超高,这个阿武绝对不像是那种人。” …… 阮通阿古的村子里,阮通阿古正在他的斗兽场里观看三条狼和一只老虎的搏斗,三条狼各个骁勇善战,那只老虎也不逊色,老虎虽然勇猛,但被三条狼呈三角形包围,一时间首尾难顾很是被动。 不过那三条狼也并没有因此而占到太多便宜。 阮通阿古坐在看台上,手里头捏着一根雪茄,他的身材不是很高大,脑袋上有些秃顶,脖子上挂着一串乱七八糟的挂坠,是当地民俗能带来好运的东西。 “报告老大,我们的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听到了枪响,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我怀疑……”一个小弟站在阮通阿古的身后,说到最后不敢继续说了。 阮通阿古嘴里头含着雪茄,“说吧,我的那些兄弟哪去么?他们是被那个阿武干掉了?那个阿武虽然有些身手,可还不至于这么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负责报告的小弟,道:“根据我们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清水村里的人来营救了,杀死了我们的人。” 阮通阿古冷笑了一声,“呵呵,脑袋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好像并没有,清水村的那些刁民知道阿武什么时候逃出去?他们不知道,难道每天都在外面等着?” 手下的小弟战战兢兢,“老大,请你明示。” 阮通阿古道:“可能是这山里来了不速之客盯上我们了,安排下去,最近的戒备一定要森雅,尤其是到了晚上,哪怕一只蚊子都不能让它飞进来。” 小弟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这时,阮通阿古身后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沉声道:“大哥,这会是谁不识好歹盯上我们了?” 阮通阿古笑着说:“树大招风,这山里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取代我的位置,希望这次是他来了。” 光头男人眉头微微一动,“大哥的意思是……”阮通阿古阴测测地一笑,“我希望是燕京的那个小子来了,这样也省得我去华夏找他报仇了,另外还有大笔的赏金可以拿,这可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不过这小子既然能干掉杀手联盟的S级杀手,的确超乎了我的想象,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准备周全。” 光头男人道:“大哥你放心,咱们这里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而且我已经派人去外面打听了,只要稍微有那小子的消息,我们立马就能掌握。” 阮通阿古站了起来,望着斗兽场里仍然在僵持的老虎和三只狼,“老虎很强大,可当它被三只狼围着而首尾不能自顾的时候,便无法发挥出威力,但老虎终究是老虎,暂时的僵持只是在考验它的耐心,双方对峙的时候,往往越是有耐心的一方,越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光头男人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以静制动,谁先出招谁就……” 光头男人的话音未落,匍匐在老虎后面的那只狼终于安耐不住扑杀了过来,这只狼卯足了力道,张开了它那满嘴的獠牙,以一种必杀的姿势咬向老虎的大腿,狼是聪明的,也是狡猾的,它们甚至自己不可能一招毙命干掉老虎,但可以尽可能地消耗老虎,比如将它的后腿上咬下一块肉来。 只可惜想象的永远是好的,现实的残酷却总是始料未及,老虎看似已经被消耗的没有耐心了,可就在身后的狼冲它扑杀过来的一刹那,它那一双半眯着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它那如同钢鞭的一样的尾巴,猛地就向那张开大嘴的狼抽了过去。 啪! 干脆的一声响,钢鞭一样的尾巴,抽在了扑过来的狼的脑袋上,这一记钢鞭尾巴太过刚猛,甚至超出了看台上阮通阿古的想象,只听那狼一声惨叫,脑门上直接被抽得皮开肉绽,一个翻身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是两条腿哆嗦得厉害,大汩的鲜血从脑瓜子上喷涌出来,腥红一片。 一击得逞之后,老虎完全破掉了三只狼的包围,它嘶吼了一声,向着左边的一只狼扑了过去,两只狼本来也是向前扑的,结果一看到同伴的下场那么惨烈,当即都萌生二楼退意,可已经扑到了半空,想要萌生退意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犹豫的一刹那,其中的一只狼直接被老虎撞翻在地,这老虎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接将它的喉咙给咬断了…… 阮通阿古的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不错,这次找来的这头畜生我很满意,有着天生的战斗天赋,那三只狼前些天刚杀死了一只老虎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就换做它们被宰杀了。” 光头道:“那这只老虎?” 阮通阿古道:“去宰一头牛来犒劳他,不,去拉一个清河村的奴隶过来,只有吃过人的老虎,才算得上真正的凶兽。” 光头马上去吩咐,很快就拉了一个清河村的奴隶来,这努力身材不算高大,在这村子里被折磨的半年,身上也没多少肉了,不过他黢黑的皮肤下,依然藏着不小的力道。 看到阮通阿古,这男人立马吓得跪了下来,磕着头道:“阮通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得回家养活他们,这大山里的女人和孩子如果没有男人,早晚是要饿死的,求求你阮通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阮通阿古呵呵冷笑,“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男人道:“我……” 阮通阿古笑着说:“你就放心去吧,你的女人我会照顾的,如果长得漂亮,我会格外照顾,如果长相一般,我就帮她接来干你现在干的活,你的孩子我也会带到这里来抚养的,如果是女孩呢,我或许会格外关照一下,要是男孩儿么,总不能白吃白住在我这里,也让他去罂粟田里帮忙吧。” 男人紧张地大喊:“不,阮通大人,你不能这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老婆孩子,阮通大人你会得到天神眷顾的,阮通大人……” 人,已经被光头吩咐手下抬了下去,打开斗兽场的大门,将男人扔了进去。(二一) 此时,那老虎已经干掉了三只狼,它的肚子已经吃了个半饱,抬起头目光凶狠地向男人看过来。 男人一看到这老虎,顿时浑身哆嗦起来,他看着四周想要找到什么武器,可这场地里光秃秃的,倒是旁边的泥土里露出半截砖。 老虎似乎对这新猎物很感兴趣,它已经杀红了眼,不在乎多杀一个人,于是低吼着向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啊……啊!!!” …… 阮通阿古蔓延的灼热,尤其看见那男人挥舞着砖头,但仍敌不过老虎,最终被老虎硬生生地将脑袋咬下了一半,脑浆子喷溅出来,眼珠子从眼眶里滚落,模样别提多凄惨了。 阮通阿古发了大山通缉令,把林昆的照片发布了出去,只要有人来报信就有赏钱,如果有人能干掉林昆,赏钱更多。 阮通阿古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一个匿名的,声音也是经过处理的,这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冷冷中带着一抹嘲讽,“阮通阿古,你还真是不能让我高看,林昆已经在格拉乌的大山中,已经有人向我开除一亿欧的价格,我答应了,可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再传来消息,我想应该是死了吧。” 阮通阿古脸上的肌肉一跳,“有人敢越过我和你谈生意?” “阮通阿古,人不能太自大,你是格拉乌大山里目前最大的实力,可你不要忘了,格拉乌大山里一共有多少伙实力,你敢保证每个人都对你很忌惮么,废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答应他的一亿欧,就看你有没有机会拿到了,我只要林昆的脑袋。” “不,现在是两亿欧了。” 阮通阿古冷笑道:“我们事先约定好的,这笔买卖我们来做,你私自和别人谈了买卖,这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另外一亿欧那个人没有搞定,那么现在我要收两亿欧了。” 对方呵呵一笑,“你还真是够贪心,一亿欧没有了,只有一个亿的华夏币,你最好明白点状况,哪怕我不花钱去买林昆的脑袋,他也会来杀掉你的,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阮通阿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如同石化一般,可这石化当中又夹着一股凶煞的戾气,他猛地将电话往地上一摔,咬牙切齿地道:“姓林的就在格拉乌的大山,去把他给我挖出来,挖出来,我要活的,和暗处的那个混蛋谈买卖!”夜,如期而至…… 山间的风有些凉,林昆等人离开了原来待着的地方,来到了另外的一块空地上,之前枪响,地上又有尸体,如果阮通阿古村里的爪牙出来寻找,应该不难发现那个地方。 扑棱棱…… 临近午夜的时候,小海东青落了下来,没多久暗处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脚步。 阿武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身后跟了少说有三十多个人,他本来可以早些过来,但回到村里做动员的时候,大家伙都因为惧怕阮通阿古的实力而不敢站出来,并且阿武逃出来后,很有可能引起阮通阿古的勃然大怒,到时候说不定整个村子…… 村民们越想越害怕,当时有的人甚至劝阿武还是回去吧,阿武并未感觉到伤心,但那一刻他是真的愤怒了,他用尽了混身的力气大骂,骂村民们只会委曲求全,根本连自己的土地、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如今的阿武将会是他们的明天。 良知本来就存在这群村民的心中,被阿武这么一骂,大家伙都沉默不语了,阿武自己带上了绳子和猎枪,冲着村民们大喊:“我阿武这就去送死,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在阮通阿古的手下受折磨而无动于衷,还不如死了痛快!” 阿武走了,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不归路,在他走出不远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小男孩喊道:“阿武叔叔,我爸爸还在阮通阿古那里受苦,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他!” 阿武停了下来,没有回过头,但声音有些凄凉地说:“回去吧。” 小男孩道:“不,阿武叔,你别看我小,但我已经能上山打猎了,半个月前,我刚在山上打死了一头狼,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阿武道:“你真的不用去了。” 小男孩有些急了,“阿武叔,你一定要带我去,我爸爸不在家,我妈都熬病了,她一直担心我爸,每天饭都吃不下,要是再等上半年,我怕我妈她……” 一滴眼泪,顺着阿武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他凄凉的声音里满是悲哀,“你爸他已经……” 话不用说完,所有的人都明白,小男孩依旧不愿意相信,他短暂的愣神之后,拼命似地追上了阿武,“阿武叔,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阿武没有说话,小男孩已经哭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大声地嘶吼,“我爸死了,那我更要去了,我要替他收尸,替他报仇!” 小男孩的毅然决然,打动了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大家伙都纷纷站了出来,他们长期活在压抑与恐惧当中,这种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更何况亲人还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正如阿武说的那样,亲人有难不问不顾,那自己还活的什么意思? 大家伙都要跟着阿武一起来,但最终被阿武拦下了一大部分,他只带了其中的一小部分精壮的人来,剩余的人他让大家伙留在的村子里,立马帮着妇女老幼迁徙,暂时不能继续留在村子里了,以防阮通阿古派人来屠村。 阮通阿古在格拉乌大山里凶名赫赫,屠村的事以前他又不是没干过。 阿武拿来了绳子,并且他们这些人想要跟着林昆三人一起进入阮通阿古的村子,结果不出意料,被林昆强硬地给拦下来了,不过最终在阿武的执意要求下,还是把他给带上了留作接应。 林昆、八指、龙大相、阿武四个开始趁着夜色爬上了阮通阿古村子后面的悬崖大山,小灰灰和大蛇、两条响尾蛇留在了林子里,小海东青则随着林昆四人一起上山。 小海东青上山只是扑棱一下翅膀,林昆四人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爬到悬崖顶上,已经快下半夜两点钟了,这会儿正是夜色如墨的时候,林昆、龙大相、八指三个人也顾不上多喘息一会儿,马上绑好了绳子,开始顺着这悬崖往下方的村子里落去,阿武本来也要下去的,但被要求留在上面做接应,等待会儿三个人落下去了,绳子需要有人给收上去。(二一) 按照阿武说的,从这悬崖上落下去,正好是一片养马场,阮通阿古爱好广泛,其中有一个就是骑马,养马场的规模不小,马厩里养了至少八匹良驹。 村子里夜里有灯光巡逻,不过林昆他们选择的落入线路,刚好在一个光照死角的位置,三个人又废了好大的力气,终于从那至少有二百米高的悬崖上落了下来,林昆让小海东青扑棱着翅膀飞上去给阿武信号,阿武开始收绳子。 林昆他们落入的地方真是马厩,这马厩里拴着几匹马,夜色朦胧下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其中的两匹还没睡觉,而是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好在这是马不是狗,不然的话肯定汪汪地狂吠起来。 三个人下来之后,按照阿武之前给他们介绍的,出了马厩之后向左走,那儿一直向前看到一处二层高的小楼,那就是阮通阿古的休息处。 三人才刚走了没多久,忽然一束强光从他们的身上扫了过去,那光线扫过的速度很快,估摸着暗处执勤的人也是下半夜疲乏了。 不过,这灯光很快又扫了回来,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操控着探照灯的男人,搓了搓眼睛喃喃自语:“难道我看错了?” 林昆三个人藏在了墙角,躲过了这一劫之后,林昆三人快速地向前走去,这时附近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夜里执勤巡逻的。 如果只是人倒还好说,偏偏这伙人牵了两条狗,狗鼻子可是要比人鼻子灵敏百倍,对于陌生的味道与气息,这些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狗,能够精准的定位陌生人的位置以及气息。 两条狗突然叫了起来,叫声狂吠,并挣扎着就要向林昆三人的方向扑过来,牵着狗的男人马上觉察出了情况不对,也跟着狗向这边跑过来,而林昆三人这时赶紧翻过了一个墙头躲了起来……“汪汪!” 两条狗来到了墙角下,冲着墙头吠叫,牵狗的两个男人被硬拽了过来,这两条狗都是体型庞大狼犬,身后其余的五六个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犬吠不止,这一伙巡夜的男人全都端起了枪,可四周并不见有什么动静。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一个冲另外的两个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翻过墙头去看看,这两个男人点了一下头,将手里的步枪挎在肩上就准备翻墙。 “喵儿!” 墙头上突然跳出来了一只大狸猫,这大狸猫身形肥壮,身上毛茸茸的,像是个加菲猫,舔了一下小爪子,一副挑衅的模样冲两条狂吠的大狼狗看了一眼,然后身姿慵懒地向一旁走去,到了一棵大树的旁边,一下子跳到了树杆上,那肥胖的身子把树杆压地摇颤了下。 两条大狼狗顿时被气得更是嗷嗷叫,调转了方向冲着树上的大猫继续狂犬,甚至干脆从牵着它们的两个男人的手里挣脱,往树上扑,似乎想要爬上去,可奈何它们爬树的本领不怎么样,几次都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喀嚓喀嚓…… 一阵电流声响起,两个牵狗的男人嘴里头骂骂咧咧,握着电棍怼在了两个大狗的身上,两个大狼狗顿时发出一阵惨嚎痛吟,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MD,畜生,为了一只猫把我们拖到这儿来。”牵狗的男人骂骂咧咧,电完了之后不解恨,又一脚踹在了大狼狗的身上,把这狗踹的又是一声惨嚎。 两条大狼狗目光期期艾艾地望向墙后面,心中的不甘只有它们自己清楚,也都怪它们自己刚刚看见了蹿出来的大猫,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扑过来。 一行人拖着两条大狗离开了,继续开始巡夜,而墙后的林昆三人这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等这些人远去,林昆先翻出了墙头,这墙其实并不高,也就一人多高,后面隔出的一块空地是用来堆一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八指和龙大相紧跟着也翻出来了,林昆从兜里掏出了一粒儿肉干向树杆上趴着的大肥猫丢了过去。 这大猫看似一副很笨重的模样,见有东西丢了上来,马上一跃而起将肉干咬在了嘴里,这家伙也是够精明的,没有马上就开始吞下去,吐出来看了一眼确定能吃之后,喀嚓喀嚓地嚼了起来。 八指嘿笑了一声,“这小东西还挺精的。” “喵儿!” 大猫舔了舔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向林昆看过来,龙大相笑着说:“嘿,它还没吃够呢。” 林昆把兜里剩下的肉干都掏出来了,吹了吹墙角的一块石头,把肉干都放在了上面。 八指道:“昆子,你把这肉干都给这小东西吃了,回头你吃啥?” 林昆笑着说:“你和大相那儿不还有么?” 八指马上捂住自己的口袋,“这可是我的干粮。” 龙大相也道:“对,这是干粮。” 似乎怕林昆反悔,大猫嗖的一下树杆上跳了下来,来到那大石头旁开始吃了起来,喀嚓喀嚓那叫一个香。 八指道:“这下完犊子了,这小东西还吃上了。” 林昆强制把手伸进了八指的口袋里,八指压低着声音大呼小叫,“喂,喂,你干啥呢,这黑灯瞎火的还害不害臊了,别动手动脚的。” 尽管八指不肯,尽管他千方百计想要护住自己的口粮,但还是被林昆给硬夺了过来。 他们剩下的口粮其实不多了,两个人的加在一起,也刚够这大猫饱食一顿。(二一) 经过这么一番小闹腾,围绕在三个人身边的紧张氛围消失了,林昆笑着说:“枪林弹雨经历过无数次了,比这更危险的绝地都闯过,来到这儿到突然感觉到紧张,在都市里待的太久了,作战的嗅觉开始有些退化了。” 八指道:“对啊,以前比这更危险的地方都闯过,老子刚才紧张个毛呢?” 龙大相从兜里摸出一粒儿肉干,丢进嘴里头嚼了嚼,“嗯,我刚才也紧张了,以前在非洲的时候,那的环境比这恶劣凶嫌多了,老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喂,你们干什么的!” 不远处,一个刚提着裤子准备撒尿的巡夜小喽啰,见这边有三个人,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没怎么听清楚说的是啥,嚎了一嗓子就走了过来。 咔嗒…… 手里头端着枪,这位缅甸的中年男人,目露凶光地走了过来,他心中暗暗祈祷,这三个人是入侵者,这样他就可以在老大的面前立下功劳了,说不定提拔自己一个小队长干干,总比现在每天跟在小队长后面受气的好。 可所谓手中有枪,天下我有,这个缅甸中年男人看着林昆三人一副徒手的模样,心里头更是自信心暴涨,不过他嚎了一嗓子之后,马上就不再大声喧哗,并且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夺了他的功劳。 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都站着不动,这位缅甸的哥们儿已经走到了跟前,枪口从三人的面前一一指过,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问:“你们三个脸儿生,是干什么的?” 林昆回过头和八指、龙大相互相看了一眼,八指往前迈出一步,结果这中年男人手里的枪口马上就怼了过来,“你想什么,老子让你随便动了么?” 林昆用缅甸玉笑着说:“兄弟啊,你觉得我们面生,可我们都见过你啊,你在咱们这院子可是挺出名的,我们三兄弟刚来这儿不久,也就是跟阮通老大讨口饭吃,你在这里混的时间久,以后可要多带带我们啊。” “你们也是自己人?”这位缅甸的哥们儿一下子被忽悠的有些发懵了。 “对啊,我们刚到这里不久,还请你多多关照,以后咱们兄弟混的好了,准忘不了你。”林昆继续给这哥们戴高帽。 “哈哈,原来是自己人啊,好说好说。”这缅甸哥们儿还这就信了,要不说他来到阮通阿古的手底下好多年了,依旧是最底层的小喽啰,脑子是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趁着这哥们警惕性放松的一刹那,龙大相直接一个大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就听砰的一声,这哥们儿正笑的得意呢,终于有人认自己做大哥,结果脸上的笑才刚挤出那么一丢丢,两眼一放黑直接晕死了过去……等这个缅甸的哥们儿醒过来,以他那不咋灵光的脑袋,能混迹在当下这个恶劣复杂的环境中已经够不容易了,现在他的视力又有些模糊,可能是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张开嘴就要大叫,“你们……” 话不等说完,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儿上,浑身一个激灵,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龙大相端着枪,八指在一旁放哨,林昆搬了一个石头,坐在这缅甸中年男人的面前,笑着说:“接下来,我问你问题,问一句你答一句好么?” 缅甸中年男人用力地点头,嘴里头小声地答应了一声,“好……” “这里一共有多少阮通阿古的爪牙?” “大概八百人。” “阮通阿古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在他的私楼里。” “带我们过去。” “这,这个……” “嗯?” 林昆疑惑了一声,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愣,缅甸中年男人一脸的为难,同时也有着一丝深深的恐惧,小声地道:“我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如果被阮通大人知道,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不能带你们去找他,真的不能。” 林昆笑着说:“那好啊,等我们见到了他,会说我们是你放进来的。” “你,你们不能这样说,这样不光我要死,我的家人也会被杀死的。”缅甸中年男人怕了,他那本来就不甚聪明的脑海里,此刻满满都是家人惨死的模样,他浑身打着哆嗦,眼瞅着就要抽羊角风了,好在龙大相的巴掌及时…… 啪! 缅甸中年男人捂着脸,这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他看着林昆,又看了看八指和龙大相,最终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 夜,虽然已经深了,可阮通阿古并没有倦意,他喜欢夜晚,铺天盖地的黑暗,让他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尤其在自己的王国之中,铜墙铁壁,就算是来一批部队他也不怕。 英雄的身边不能没有美人儿,这王国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而且他阮通阿古的怀里,总是有着各种女人,不光是华夏的女人、缅甸的女人、越南的女人、泰国的女人,还有一些欧洲的女人,有的是在外面的世界犯下滔天罪行前来寻求庇护,只要姿色上佳的便可以以付出身体作为交换,也有一些是他让人花重金从外面买进来的。 阮通阿古时常拿自己与华夏古时候的帝王相比,认为华夏帝王所谓的后宫佳丽三千,他一个人坐拥着300个日夜陪睡的佳丽,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三千个……怪不得那些个皇帝都短命。 此时,阮通阿古的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躺着四个姿色极品的女人,这四个女人分别不同的国度,姿色各有千秋。 阮通阿古最近服用鹿血丸,每到了晚上恨不得把床给戳出一个洞来,刚刚龙精虎猛地爆发了一阵,把这个四个女人全都给折服了,此刻四个人列开着双腿,都合不上了,她们也是太困太累了,一个个都星期了轻微的鼾声。 阮通阿古得意地摸着的老二,自从服了那鹿血丸之后,他前所未有的勇猛,之前每次最多三分钟,现在至少三十分钟。 窗外的夜色如同丝绸,阮通阿古手里捏着雪茄,这时房间的门敲响了,走进来的是白天和阮通阿古一起在斗兽场的那个光头。 光头进屋之后,微微低下头,不敢向床上几个肌肤暴露的女人看去,阮通阿古时常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他手下的人都知道,这话仅限于他的兄弟阮通阿木,其余的人只要是多看一眼,从他的脸上马上就能读出不高兴。 之前,曾有一个被他关注的小弟,本来有意要提拔那个年轻人,但就因为那个年轻人资质风流、相貌堂堂,和他长期冷落的一个后宫勾搭到了一起,阮通阿古当即处死了那个女人,并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儿说了那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当时大家伙都以为自己的大哥豪气云干,可过了没多几天,那个资质风流的小弟就惨死了…… 从那以后,大家也都读懂阮通阿古的意思了,我的女人,哪怕是吃够了不要的女人,尔等都不允许染指,不然的话唯有死。 阮通阿古看着光头,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光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那个小子自投罗网了。” 阮通阿古笑着说:“好,我们就先这样守株待兔,那个姓林的只要在格拉乌的大山里,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潜入进来。” 光头道:“大哥,手下的十三太保也已经都归位了,八大金刚明天就能回来,四大天王也在回来的路上。” 阮通阿古笑着叹了口气,“为了一个姓林的,我耗费了这么多人力,这一个亿可真不好赚啊……”说着,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嘴里头幽幽叹道:“阿木,哥哥要为你报仇了!” …… 缅甸中年男人的两条腿打着晃儿,不过还是在八指和龙大相的拖拽搀扶下来到了那处阮通阿古居住的小楼前。 楼上的窗户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外面有人把守,那两个负责把守的小弟,一个靠在墙上打盹儿,另一个在玩手机。 林昆四人在旁边的一棵大柳树下潜藏下来,林昆看向缅甸中年男人,这中年男人哆嗦着小声道:“他们一般两个小时一换岗,现在已经快三点钟了,下班人马上就过来了。” 林昆道:“你和他们两个认识么?” 缅甸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道:“认,认识,其中一个和我是同乡。” …… “嘿,你们两个还没换班呢?”缅甸中年男人向小楼的门前走了过去,身后跟着龙大相和八指,他的腿一直哆嗦着,龙大相和八指搀着他的胳膊,他的两条腿几乎拖在地上。 玩手机的男人停了下来,脸上神色冷漠,另外一个靠在墙上打盹儿的人睁开了眼睛,道:“卡拉尔,你来干嘛?” 说着,这人看到缅甸中年男人的腿,“你的腿这是怎么了?”“我……” 缅甸中年男人脸上僵硬地笑着,他虽然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同乡,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简而言之,他混得太差了,只能巡巡夜做一些苦活累活,人家这好歹是给老大看大门,在同级当中绝对算得上是优等的差事了。 “你怎么了?”同乡男人逼问,同时警惕地看向八指和龙大相。 “我……” 缅甸中年男人也是够窝囊的,支支吾吾依旧是说不出个啥来。 两个站岗的男人已经有了警惕,他们开始端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两把枪口黑洞洞的AK,咔嗒、咔嗒拉动了枪栓。 这时,在龙大相他们三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异响,一道黑影闪了过去,两个站岗男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有情况!” 两个人端着枪向着人影就追了过去,而当他们从龙大相和八指的身旁路过的时候,八指和龙大相果断地出手,一人一记榔头铁拳,直接将这两人给撂倒了。 这两人根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躺在了地上,八指和龙大相赶紧把他们给拖到了一旁,手中的刀子冲着两个人的脖子抹下,本来只是晕死的两个人瞬间去死神了。 “啊……” 缅甸中年男人被惊呆了,他没想到八指和龙大相两个会出手这么果断,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不简单,自己刚才端着一把枪想要生擒人家三人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哗啦啦…… 这男人一害怕,裤裆一热,马上一股子尿骚顺着裤裆流了下来。 林昆这时从暗处走了出来,八指和龙大相看了看四周,暂时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儿,又冲林昆问道:“这个人怎么处置?” 林昆看了一眼已经尿裤裆的缅甸中年男人,“放过他一次吧。” 八指和龙大相有些担忧地说:“他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林昆笑着说:“应该不会,是吧?” 三个人的目光一起看向缅甸中年男人,这一下他不光是尿裤裆了,一个大响屁崩了出来,裤裆里又多了一大坨的屎。 扑腾…… 崩出了一大坨屎就不说什么,关键是这哥们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那热乎乎的黄屎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屁股上。 算了,不多说了,那味儿已经把龙大相、八指、林昆三人熏得差点一个跟头,三人也不在原地多待了,赶紧摸进了眼前的小二楼里。 吱…… 门开了,又轻轻地关上,就在他们刚进这小二楼不久,外面本来平静的周围,忽然多出了无数个持枪的人影,这些人原地蹲了下来,手中的枪全都对准了小二楼,只要林昆三人从里面出来,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在这群人的中间,走出了一个个头不高的黄毛男人,这男热穿着皮质的短衣短裤,脖子上拴着一串骷髅头的项链,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半根烟卷,冷笑了一声说:“就是搞定三个华夏人,至于这么大的阵仗么?我们十三太保今天晚上全部出动了,大哥有些太过谨慎了吧。” 另外一边又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男人满脸的虬髯胡子,脖子上也是拴着一串骷髅头的项链,咧着大嘴道:“十三,你少抱怨了,要是让老大听到了,等着倒霉吧你。” 十三太保里的老十三道:“老大听见我也不怕,我说的是实话,咱们十三太保在这大山里头也是名号响当当的存在,每年死在我们手上的人有多少,恐怕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三个华夏人,我们这一晚上都捞不着觉睡,唉……” 大块头的男人咧嘴笑道:“老大不都说了么,只要干掉了这三个华夏人,其中的一个要活捉,赏我们金子和美女,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这三个华夏人越容易搞定越好呢。” 两个人说着,看了看四周全力警界的一群手下,十三呵呵笑道:“一共一百二十杆枪,就是一个蚊子飞出来都能把它打碎了,那三个华夏男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被想活着离开了。” 林昆三人关上了们,他们没有马上上楼梯,林昆拉住了龙大相和八指,两个人疑惑地回过头,压低着声音说:“咋了,昆子?” 林昆冲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透过门缝的小缝隙往外看,缝隙太小暂时看不到,旁边有着一扇半遮窗帘的窗户,八指就要走过去,被林昆给硬拽住了,林昆冲他摇了摇头,八指皱起了眉头小声说:“昆子,到底怎么了?” 这时凑在门缝上的龙大相开口了,他压低着声音骂道:“什么时候外面来了那么多人,这些人是……” 林昆道:“我们中埋伏了。”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脸上表情不解,林昆道:“我们从崖上落地到现在,只遇到了一伙巡逻的人,你们不觉得不正常么?” 八指和龙大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这是在故意给我们下圈套?” 林昆点了点头,“所以这楼上去不去都没什么意义了,上面不一定有着什么埋伏呢,阮通阿古肯定不在这里。” 龙大相道:“那……咱们不上去了?” 林昆笑着说:“当然要上去了,现在出是出不去了,要是再不上去看看,我们多冤啊,进了圈套啥收获也没有。” 八指道:“昆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你一定想好了办法,一定有对策,不然你不会这么乖乖地进来。” 林昆笑着说:“办法的确是想了,但有多大的成功率就不好说了,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转机呢?” 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开始轻手轻脚地上楼,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有到了楼上的时候,看见一个卧室的门开着,不光开着门,房间的窗户也是开着,窗帘被吹地摆动,摩擦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林昆走在前面,向着房间的而门口走去,但他探出了个脑袋向里面看,这时……房间里睡着一个人,身旁还伴着两个女人,男人赤光光,女人的身上也是一丝不挂,已经是下半夜了,三个人似乎都睡得很沉,在经历了睡前的一番狂轰乱炸的运动,三个人都是异常疲惫,男人响起了鼾声,女人响起了轻鼾…… 很不正常,如果是阮通阿古在这里睡觉,不可能只有外面的两个人把守,当然林昆他们也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埋伏。 龙大相和八指一起向林昆看过来,意思很明显,两人在询问林昆的意见,并且一起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昆让两人先淡定下来,他向着屋内走了进去,而八指和龙大相两人留在外面,以防这个小楼里还有其他的埋伏。 咔哒…… 床头的灯亮了,灯光不是很明亮,床上的三个人也不为所动,两个女人的皮肤有些黑,但看起来姿色都不错,男人的身体有些虚胖,一看就是吃喝的不错,另外缺乏运动。 林昆坐在了窗前,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抬起手拍了拍睡在中间位置的男人的小腿儿。 “干什么呢……” 男人睡得迷了糊的,口中呢喃不情愿地问道,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男人是阮通阿古眼里的一个三流手下,比普通的手下好用一些,但比起真正靠得住的手下,又有些太拿不上台面了。 这男人今天晚上心情不错,老大突然说给自己一个机会消受一下新掳来的两个姑娘,虽然这两个姑娘的姿色不是极佳,不过看起来也都是中上等,这个地方女人一直是很稀缺的,这种刚刚被掳进来还没有被玩烂的女人尤其珍贵。 都是男人么,谁不希望第一次尝鲜? 被掳进这里的女人,有的是资源的,来这里讨生活的,有的是被迫的,被迫的女人来到了这里多数都是贞洁烈妇,誓死不从,也真就有贞洁的女人一脑门子撞死在墙上。 今天晚上的这两个不是贞洁烈妇,她们是在山外头没办法生活了,所以甘愿来到这里侍奉男人,待上个一年半载,兜里也该攒下一些钱了,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晚上玩得很开心,这身材有些虚胖的男人,太久没这么爽过了,他一口气干了能有五次,最终实在筋疲力尽躺了下去。 这两个女人也是真的勇猛放浪,来者不拒轮番肆虐他…… 突然脖子上一凉,这男人也没多想,伸手就摸了过来,还以为是身边的女人搭了过来,结果手上一摸到那冰冷的刀刃,直接被划开了扣子,疼得他顿时一声痛叫清醒了过来。 “啊!” 男人坐了起来,两个女人还在呼呼睡呢,不过两个女人也是不高兴,嘴里头小声抱怨了一句,“叫什么叫呢。” 男人睁大着眼睛看着林昆,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你,你是什么人?” 林昆笑着说:“你不是阮通阿古,阮通阿古在什么地方?” 男人道:“我,我不知道,我大哥今天晚上让我睡这里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只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这么放肆……” 男人的话音不等落罢,林昆手中的刀子直接划了过来,倒是没有要了他的命,却是把他的胸口给剌开了一道不深也不浅的口子。 一股子腥红的血水喷溅出来,落在旁边一个睡熟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感受到了血腥的味道,马上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眼前男人捂着胸口,以及回过头看到拎着刀子的林昆的时候,她整个人一个激灵就想要叫出来,不过这女人也是挺聪明的,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尾巴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林昆看着男人道:“那我换一个简单点的问题,这个小楼有能出去的暗道么?” 男咬着牙忍着剧痛道:“不,不知道。” 林昆笑着说:“机会可是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了。” 男人恨恨地道:“我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你想让我出卖大哥,没门儿!哼,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一定是想对大哥不利,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大哥就是王,你们来了都别想出去!” 唰…… 林昆手中的刀子,直接砍在了他左手的小拇指上,手中的刀子是白鬼畜,白鬼畜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那小拇手指只感觉到一阵冰凉入心的疼痛,他顿时咧开嘴巴惨叫一声。 “你可以寻死,不过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有一种死叫做生不如死。”林昆眼睛微微一眯,模样变得阴森冷酷起来。 话音不等落罢,他马上又是一刀挥了下来,又一根手指被剁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林昆笑着说:“你一共又有十根手指、十根脚趾,等我一根一根剁下来了,再换一种方式让你感受死亡。” “不,不要……” 往往越是口号喊得响亮的人,到最后越怂,这男人刚才还忠心表得叮当响呢,这会儿马上就认了怂,“我,我说……” “你不能说!”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是一声嘲讽,“哼,老大说得没错,你果然就是个靠不住的东西。” 林昆没有回头,龙大相和八指一起看向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是从走廊的另一个黑洞洞的地方走出来,那儿没有灯光,一切都能藏在黑暗之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身材匀称,肌肉结实,一双瞳孔里的目光冰冷四溢,他是十三太保的老十。 老十刚走出来不久,又有五个人走了出来,分别是十一、九、八、七、六…… 十三太保用的都是绰号,这六个人一起向龙大相和八指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全都拿着冷兵器,那寒光闪闪的刀子,在这黑暗中尤其阴森。 八指和龙大相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八指笑着道:“这些人可真奇怪,喜欢躲在黑暗里,怎么像是老鼠一样?” 龙大相道:“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的模样,歪瓜裂枣一点也不帅气。” 两人就像是唠起了家常,这可把对面的六个人给气坏了,老子们好歹也是十三太保,丫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几个十三太保怒极,这群家伙这么不给面子,这也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吧,老子们凶名在外,居然被丫的这么看不起!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从蹿到了脑瓜顶,都差点把脑瓜子上的毛儿给烧了,一个个也不废话了,甚至连大喘气都觉得是在拖延时间,干脆抡起了手中的冷兵器,向着龙大相和八指就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八指和龙大相身后的另一个方向,也冲下来了一群人,这些人刚刚都是藏在阁楼上的,都是十三太保手底下的精英小弟,这些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了。 一大群人如狼似虎,龙大相和八指就算是心再大,这会儿也该面对情况了,两人分工明确,龙大相对上了身后扑过来的一群小喽啰,这些个小喽啰看是不管那一套的,一个个手里拎着火器,不过此地距离太近,担心伤到了对面的十三太保,这要是伤到了其中的一个,或者干脆给干挂了,那自己以后也别想活了,说不定还祸及家人。 火器被当成了烧火棍,这一下威力可就大减,那些拎着长杆火器的还好说,步枪论起来当棍子也能使,可手里头拿着手枪的,对上了龙大相手里的两把开山刀,就太差了点意思。 呼啸…… 龙大相手里的两把开山刀,这会儿就仿佛是阎王的催命刀,嘁哩喀喳地就是一顿剁,好不夸张地说,知道的人他是在砍杀,不知道的人看这架势就跟砍大白菜一样,不过大白菜可不是那么好砍的,必须要有龙大相那足以撼世的力量。 二十多个小喽啰,马上就有五六个倒下去了,他们有生以来见过无数勇猛的人,但像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好几十斤,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全都是腱子肉的彪悍大汉,他们对着窗外的月亮发誓,这绝对是第一次碰到。(二一) 碰到了一次,终生都将有心理阴影了,不过对他们以后应该没多大影响了,碰到这一次,估计马上命就没了…… 八指这边看起来压力很大,十三太保里的六个人,都对上了他,这一个个的手里头都是近距离战斗的冷兵器,那冰冷的刀光晃的人眼睛生疼,那杀气令人浑身汗毛倒竖。 不过…… 这世界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明明是恶人吧,他却按照常理跟你出牌,可有时候明明不是恶人吧,他却不按常理出牌。 林昆一身正气没得说,曾经的军旅生涯,锻造了他一声的刚正,虽然表面上看着痞气,可严肃起来依旧是一把军中利刃。 但他的这些兄弟就不一样了,八指和龙大相两个那是真的痞,两人都是佣兵出身,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生活上,成天到晚的吊儿郎当那是真的吊儿郎当,讲道理不假,可讲道理不代表按套路出牌,譬如此时此刻,八指对上这六个扑上来的太保,直接就是骂了一句:“我去你们大爷的吧!” 咣、咣! 几乎同一时间,八指手中的两把短筒猎枪炸响,双排短筒,四个弹丸,这弹丸已经他换成了杀伤力极广的散弹。(六四) 一瞬间,枪口的火焰喷溅,硕大的一片弹珠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喷出,冲在最前面的十一、十太保两个人,胸前直接被打出了两块大血窝,两人呜嗷的一声惨叫,向后倒飞。 其他的四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那杀伤力大部分被十一和十太保承受下来,可那些余下的弹丸,也是将后面的死人打伤,虽说不至于像十一和十太保这么致命,翻着白眼喷着血水,他一个个的也是捂着肩膀、身上痛叫。 最惨的,当然还要属十和十一太保两个,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用在两个人的身上再合适贴切不过,他们冲在前面一心想要拨得头功,结果功劳毛儿都没碰到,倒是给自己收尸了。 “你特么的不按江湖规矩来!” 六太保是个粗人,眼珠子一瞪,怒气汹汹地就冲八十怒喝,同时他一咬牙将身上中弹的疼痛忍下去,挥起了手里的一对板斧就向八指扑了过来。 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哪都好,就是这一击射出去之后,尤其是填充散弹,比正常换弹的时间要常一些,此时他一直蜷缩的两根小拇指张开,换弹的速度要快上一大截,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不等他将弹珠重新填进,如同黑旋风的两把板斧劈头盖脸地就落了下来…… 声势浩荡,凛冽惊人,八指只好抬起他的双排短筒猎枪,当成了烧火棍来格挡…… 叮铛! 一声脆响,火光迸溅,不得不说这刘太保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至少他的大力的两板斧,硬是逼的八指向后退了一步。 其他的三个人:七、八、九三个太保,也各自挥起了冷兵器过来,一下子四个人要将八指生生给剁成肉酱,为自己的弟兄报仇。 八指没有丝毫的骇然紧张之意,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江湖道义?老子见人讲人的道义,见鬼讲鬼的道义,和你们这群非人非鬼的禽兽在一起,你跟老子说要跟你讲道义,我呸!” 嘴里头说着话,八指手里的双排短筒猎枪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威风凛凛地挥舞着,砰的一下将八太保给砸了出去。 这八太保被砸中的是胸前,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骨被砸得凹了下去,喉咙里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半条命都没了。 咣! 一声爆炸的枪响,不要以为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优点明显缺点同样明显,当他张开了两根小拇指,他的换弹速度绝对可以弥补这枪的缺点了,哪怕是这些人手中的冷兵器,砍菜切瓜一样落下来,他依旧能够趁着呼吸的档口将子弹换好。 佣兵界的八指,有一个枪神的绰号,这个绰号可不是随便叫叫而已。 随着这一声枪响,九太保的胸口多出了两个血洞,那血洞几乎都是透心的,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便如同一块碎肉一样落在了地上,身子下面快速被鲜血染红……林昆坐在了床上,嘴里叼上了半截雪茄,袅袅的烟气缭绕,他半眯着眼睛就像是在看唱大戏一样看着外面的乱斗场面。 龙大相和八指虽然人数少,但场面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不是那十三太保里的几个人有多菜,林昆不知道他们是十三太保,如果知道的话,不免要在心中感叹一句,这天底下混江湖的大佬,怎么都喜欢在手底下设置个十三太保这样的组织,名头听起来挺响亮,可经不经打就两说了。 床上的刚才口号喊得响亮,几乎恨不得把菊花都奉献给阮通老大的男人,此刻捂着他那鲜血淋淋的手,望着门口外的惨烈战斗,他那本就筛糠一般哆嗦的身体,更是不停地哆嗦起来,而他床上的女人们,则全都滚到了闯下瑟瑟发抖。 也真是难为这几个姑娘了,陪着睡觉寻欢不说,这会儿还摊上了这事儿,都说良辰美景春宵千金,可这叫啥事儿啊。 林昆一只手捏着雪茄,另一只手指头在床边轻轻地弹着,白鬼畜就插在一旁,上面还沾染着床上男人的血。 门外的战斗持续了没多久就结束了,龙大相和八指护身是血,但两人依旧是斗志高昂,龙大相将两把开山刀挂在了腰上,抹了一把脸上溅湿的血水,笑着骂了一声,“这些都是什么货色,也太弱了吧。” 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抵在六太保的脑门上,这六太保此刻跪在地上,不是他的腿软跪着,而是两条膝盖都被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给砸断了,冷汗顺着他的脑门滚落了下来,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他也算是条汉子了,遭受了如此重创,居然能够不吭声的跪着,只可惜英雄末路,不,他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恶徒配不上英雄二字。 八指看向林昆,问道:“昆子,这个人是杀还是留啊?” “你,你们……” 不等林昆开口,六太保便咬牙开始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会活着从这里离开的,外面已经是天罗地网了,杀了我吧,有本事杀了我啊,老子不怕死,来啊!” 咣! 八指也不等林昆是否同意了,直接一枪将六太保的脑门儿像是崩西瓜一样给崩开了,红色的血水混着脑浆子,场面那叫一个凄惨,不过和周围的血腥满地比起来,其实也没啥。 床上的男人彻底瘫了,即便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六个太保外加上一群精英的小弟,就这么…… 林昆回过头再看向这个男人,笑着说:“带我们去地下室?” 男人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连连点头,并且口中讨饶:“三位大哥,你们都是大英雄,我带你们去地下室,我只求你们一件事,放……放了我这条不值钱的狗命吧。” 林昆将男人拎了起来,“放了你也可以,但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男人身子软得就跟筛糠一样,连连道:“知道,知道……” 可就在林昆拎着男人要往门外走时,本来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躲在床下的两个女人忽然间跳了出来,两人的手中握着银光闪闪的簪子,那簪子已经不能称之为簪子了,而是两把锋利的刺针,向着林昆的后脊背就扎了过来。 两个女人的速度很快,她们忽然间的发难就如同幽灵一般。 林昆的眉头微微一动,身后的杀气凛冽,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八指和龙大相觉察到了这边的情况,也就在那么一瞬间,两人同时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龙大相腰间的开山刀飞出来了一把,同时八指手中的双排短筒猎枪也是咣的一声,射出了一颗拇指盖大小的弹丸。 噗嗤…… 一声轻响,其中一个女人的脑袋被从脖子上斩断了下来,她的身子继续向前扑,但脑袋已经砰噔的一声飞了出去。 另外的一个女人更直接,脑袋瓜子直接一半被那颗子弹给炸没了。 林昆看都没有向身后看一眼,拎着手里的男人就下了楼。 二楼的门被从里面反锁上,这门是防弹的材质,或许阮通阿古在布下这个圈套的时候,没有想过他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实际上其中就夹着顶级的防弹板,就是狙击枪的子弹一下子也不可能射穿,并且一楼的窗户上都装有着铁栅栏,窗户也都是防弹的,只要林昆他们躲在这里不出去,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没什么办法。 地下室的是一个铁门,这铁门的技术看起来挺扎实,龙大相拿着开山刀在上面猛劈了两记,直接把刀给劈折了。 八指撞上了子弹,冲着门锁的位置开了一枪,自己差点被子弹反弹给击中,那锁也只是留下一丁点的很痕记,根本崩不烂。 林昆将手里的男人丢到了地上,这男人的两条腿几乎是废了,哆哆嗦嗦不停。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林昆冲地上的男人问道。 “好,好像是阮通大人的收藏品,都是价值不菲的。” 龙大相和八指冲林昆道:“甭管什么东西了,咱们打不开啊。” 林昆笑着说:“我试试。” 从旁边的向上,拽下了一根拴着小旗帜的铁丝,将铁丝折成了个弯儿伸进了锁孔里,龙大相和八指一瞧林昆这架势,顿时就懵了,然后一起诧异地道:“靠,你居然会开锁!” 林昆道:“在特工训练的课程里,开锁只是最基本的一项,这世界上的锁原理大都相同,其中有一些昂贵的锁是很复杂防盗的,但绝大多数的锁只是一个外在的额摆设,恰好这个……” 说着话,也就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听咔嗒的一声轻响。 “有了!”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一喜,上前去帮林昆把铁门给拉开。 这门很重,拉起来轰隆隆的,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林昆将地上的男人拎起来走进来,在墙边摸着了一个开关,咔嗒地一按,黑洞洞的周围瞬间明亮了起来,林昆三人包括手里拎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惊……房间的面积很大,灯光所过之处一片闪闪发亮,但陈列在眼前的并非金银财宝,或者说金银财宝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里面有着大量的武器,各式各样的武器,一个个黑漆漆的闪闪发亮。 “我次奥!” 龙大相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次奥个屁……” 八指喃喃了一句,旋即骂道:“这尼玛,我现在怀疑这个狗日的阮通阿古到底是毒枭还是大军火枭了,这些家伙什可真是带劲儿。” 咔嗒…… 八指拿起了一把散弹枪,推上了子弹检查了一下,“这枪的口径还不错,要是再稍作改良一下,爆发力会更强。” 说着,他又拿起了一把冲锋枪,推上了子弹同样发出咔嗒的一声清脆声响,然后他端起枪瞄准了一下,“这把不错,以色列的精工冲锋枪,五秒钟能射出五十发子弹,并且弹道稳定,枪身的后坐力在同级里是最小的。” 龙大相这时拿起了一对左轮手枪,哗啦啦,左轮弹夹快速转动,然后咔嗒的一声枪身合上,“这是英国造的皇家警卫枪,威力比普通的沙漠之鹰差了一点儿,八发子弹,枪身的稳定性极高,是近距离手枪中的佼佼者。” 龙大相对这两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很满意,别在了腰上,紧接着又端起了一把步枪,“纯俄制的AK47III,是AK系列最完美的版本,据说这枪除了俄国本土的军队配备,全球也只发行了一千把,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一把。” 咔嗒、咔嗒…… 龙大相推上了子弹瞄准,对这把枪的手感也是很满意,这枪的威力比最初的AK不相上下,但枪身的调教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后坐力更小的同时,弹道更稳定,而且还配备了瞄准镜,可以作为近距离的连射狙击枪使用。 龙大相将瞄准镜和刺刀全都装了上去,越端量这把枪约觉得满意,但腰上挂了两把左轮手枪,手里端着个AK47III还不够,这会儿又去捡了一把冲锋枪,这是一把弹夹加长的冲锋枪,一梭子子弹足有一百发,而且是德国造。 德国的工业一向发达,军工行业也是同样,德国造的冲锋枪,不论从做工还是设计上,都可以说是国际一流水平的。 八指把冲锋枪背在了肩上,也开始挑选步枪了,这里的枪支收藏很多,但每一样都只有一把,他本来也看中了龙大相的那把AK,可惜已经被龙大相给抱在怀里了,不过他很快就选了一把自己满意的,德国造的一把步枪,这步枪在战场上有个出号叫无赖,兼顾着冲锋枪的射速,同时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步枪的威力与弹道的稳定。 看到这么多武器,林昆也是眼前一亮,对于一个战场上厮杀过的男人而言,一把趁手的武器的诱惑力,可一点也不必美女的诱惑逊色。 林昆也走到了成排的枪架子中间挑选,不过他最终选的和龙大相、八指不同,他选的是一把半自动狙击步枪,弹夹容量十五发,并且在15秒钟的时间内,可以连续射击五法子弹。 林昆推上了弹夹,检查了一下枪身,很满意这枪的手感以及瞄准镜的调教,通过这里的这么多兵器,倒是不难看出,阮通阿古的骨子里,有着一股子对兵器执着的热血渴望。 除了枪械之外,这里头还有一堆的手雷炸药之类的东西,阮通阿古收藏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个人的嗜好,应该是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格拉乌大山里立足称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知道多少人暗中觊觎,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利益仇家杀上门儿来。 林昆三人都挑选好了武器,三个人对视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阮通阿古,明明是要困死我们,却给我们留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次我们要是不冲出去,还真就对不起他了。”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在这里不管开多少强,都不用顾忌警察会来找麻烦了。” 龙大相和八指两个人笑着道,一起看向林昆:“昆子,咋样啊?” 林昆笑着说,“走吧,去楼上给外面的那些人点颜色瞧瞧。” 三人走出了屋子,地上的那个男人浑身瘫软,他的小胆儿已经被吓破了,此刻这屋子打开,看见里面那么多枪械,他更是害怕得不得了。 龙大相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回过头冲林昆问道:“昆子,这个家伙怎么处置?” 林昆笑着说:“留他一条命吧,不过得先把他捆好了。” 龙大相笑着而说:“成,交给我吧,刚好在里面顺出了两把手铐。” 男人虽然害怕,但一听说不杀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伸出手主动让龙大相给靠上了,并保证着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林昆三人上了楼,一直来到了顶楼的阁楼,从这阁楼的窗户缝隙往下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围着的一圈儿人,这些人手里头都端着枪,一起瞄准着门口的位置,只要他们三个推开门,子弹便会如同雨点一般射出来,到时候就算他们是钢筋铁骨,也要被射成个筛子了。 楼外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十三太保里的十二和十三,十三太保的排名,自然是按照实力来的,十二、十三的身手虽然一般,但两人的特长就是枪法,所以才会安排他们堵在外面。 阮通阿古的独楼,采用的是隔音材质,刚刚这楼里的一番激战厮杀,?外面听到了一点点的动静,但所有人都没想过会是自己这方人被全部干掉,大家伙心里一时间也都放松了警惕,可等了能有十分钟,这楼里头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门也没开,按说如果是六太保他们得逞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来了,莫非里面出了什么状况? 十二、十三太保两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两个也是颇有经验,马上招呼手下的一群弟兄打起精神,只要这扇门打开,里面的人没有先表明身份,里面开枪射击……独栋小楼这边氛围紧张,几乎是箭在弦上,只等那最后一刻发作,整个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就是那些不知情的村民和手下,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一阵凉丝丝的杀气。 罂粟田在不远的方向,黑暗中弥漫着淡淡罂粟的花香…… 阮通阿古站窗边,此地隐秘,距离他的独栋小楼有着一段距离,他手中的雪茄燃烧着,杯中的酒喝的差不多了,光头站在他的身侧,同他一起望着远方那望不透的黑暗。 阮通阿古脸上的表情是冰冷刚毅的,他虽然身材不高,又是其貌不扬,但能有今天的地位,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够狠,够冷静,够果断…… 这些都是一个枭雄所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特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阮通阿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笑容看起来很淡,却如同一把刀子挥舞在窗外的月下。 光头知道老大这是心情不错,他刚准备说上两句,讨老大高兴,这时阮通阿古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怔,然后回过头瞪大着一双眼睛看着光头。 “老大,你这……” 光头脸上的表情一愣,阮通阿古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我的地下室,我的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万一……” 光头有些不解,不过也是立马恍然,“老大,你是说那些武器?” 阮通阿古道:“要是被那小子给拿去了,十三太保他们?” 光头道:“老大,应……应该不会吧,地下室的门可是防爆的,就算姓林的小子他们再厉害,还能把门炸开不成?” 光头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他心中的笃定,也让阮通阿古稍稍放下心来,的确,那到安全门可是他花了重金打造的,据当时打造的那个工匠说,就是炮弹都炸不开。 轰隆! 窗外忽然一声巨响,那突然的爆炸声,在这平静的夜里,跌宕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阮通阿古感觉脚底下一晃,光头也是身子有些趔趄,两人同时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呀?” 床上睡着的女人,幽幽地说了一声,另外的女人也跟着呢喃,“就是呀,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放炮仗,真是吓死人了。” 炮仗…… 那绝对不是炮仗! 阮通阿古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光头小声地道:“老大,那……那是……” 阮通阿古道:“那是我收藏的俄制爆裂雷,有陆地小导单之称。” 光头道:“那,那这……” 阮通阿古攥紧了双拳,“启动B计划,所有人全部戒备,我就不信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就是用肉山堆也也能将那姓林的小子给堆死了,他今天既然来到我的地盘上,就必须给我留下来,一个亿的欧元,还有阿木的仇,今天必须要报!” …… 什么俄制的爆裂雷,八指根本不管这一套,拉开了铁环,把手雷的屁股在墙上一磕就丢了出去,不过这动静却是大大地超乎他的意料,把他整个人震的一懵坐在了地上。 这时,龙大相已经端起了步枪,冲着下面的一群人开始点射,步枪咣咣咣的枪响,枪口喷出的火焰闪烁着光芒,与此同时一颗颗闪耀着红光的子弹快速湮没在黑暗中。 嗖、嗖…… 子弹一颗接着一颗穿透了下面一群人的脑袋,一声声惨叫,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这些人也都是被刚才那枚爆裂雷给震懵了,倒霉的直接被炸飞了,余下的一群人手忙脚乱。 十三和十二太保两个人赶紧向后躲,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发生危险情况,当官的都是往后面缩,这其实也无可厚非,战场之上,如果首领被击毙了,那全军都要溃败了,所以关键时候首领要护住自己的小命,实乃是负责任的表现。 “隐蔽,都给我稳住!” 十三太保一嗓门的吼,本来慌乱的一群小喽啰赶紧找隐蔽的地方,其中一些反应够快的,已经端起了枪开始向楼上射击。 铿! 一声略带沉闷的枪响,刚刚吼完的十三太保突然僵硬在原地。 “十三,你怎么了?” 十二太保就在十三太保的身后,他刚刚匆匆寻找掩体,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十三太保的后脑勺飞出来。 十三太保不吱声,就那么原地僵硬地站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十二太保见状,赶紧过来拉了他一把,“你小子愣什么……” 话不等说完,十二太保脸上的表情一僵,大喊了一声:“十三!” 十三太保的身体笔直地倒在了地上,他眉心处有一个红点儿,血水正汩汩地往外流,他的班长脸上已经满是血腥,临死前他依旧保持着瞪大着眼睛张张大嘴巴的姿势。 “有狙击!” 十二太保大喊了一声,同时他撇下了十三太保的尸体,快速绕到了大树的后面,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我的M19狙击枪拿来!” 黑暗中,两个小弟快速地猫着腰过来,两人手里抬着一个枪盒子,这枪盒子比普通的狙击枪的盒子要打大上一些。 十二太保打开枪盒子,拿起了其中的零部件便开始组装,他没料到自己今天晚上会动手,更没料到里进进去的那三个人呢居然还活着,他们还活着,那老六他们几个…… 十二太保不敢继续多想,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他便将结构复杂的狙击枪组装好,这是一把枪筒很长的狙击枪,口径是大口径的,这狙击枪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威力巨大,但也有缺点,为了保持枪身的平衡与协调,弹夹容量只有三发,但每一发子弹的威力都能将装甲车给打穿。 十二太保组好了枪,刚刚抬着枪出来的两个小弟,便赶紧蹲在了地上,同时他们的手中拿着两面防弹盾牌,这盾牌采用的是顶级的防弹钢材,并且形状是经过专业设计,不光能替两人眼护住,还能为将狙击枪架在他们的肩膀上的十二太保掩护住,同时还能留出狙击枪射击的位置。 “MD,去死吧!” 十二太保红着眼睛,他和十三太保的关系,在一群弟兄们当中是最好的,两人的擅长也相同,并且经常一起切磋。 身为狙击手,却被对方的狙击手杀掉,这是狙击手的耻辱,十二太保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老十三报仇!十二太保手中的狙击枪搭在了他的两个小弟的肩膀上,这两个小弟稳稳地蹲在地上,手中的盾牌立在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楼上,两个小弟透过盾牌上的防弹玻璃望出去,手中都拿着望远镜,他们的身体稳稳的,就像是磐石一样扎在原地,显然过去不止一次给十二太保当枪架子。 “左边十一点钟方向。” 其中一个小弟喊道,另一个小弟紧跟着喊道:“右边一点钟方向。” 十二太保调转着枪口,开始向左边十一点钟的方向瞄准,眼睛、瞄准镜一条线,锁定了第三个点,那个地方的人正端着一把步枪射击,那后面的人其实是龙大相。 十二太保只瞄准了一下,便放弃了龙大相,他要为十三太保报仇,要干掉对方的狙击手,而不是一个持步枪的小喽啰。 右边一点钟方向,那人拿的也是一把步枪点射,后面的人是八指。 十二太保再次放弃,咬着牙冲两个小弟道:“对方的狙击手在哪里?” 两个小弟一起寻找,几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喊道:“右边三点钟方向疑似狙击手,他似乎正在冲我们这边……” 咣、咣! 空气中接连的两声枪响,?子弹铿铿地打在了防御的盾牌上,两个蹲在地上的小弟向后退了一下,暗中的虽然是一把半自动步枪,可威力也还是比普通的步枪要大上不少。 “好……” 十二太保的嘴角狰狞一笑,那硕大的枪筒瞄准了过去,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出奇平静,整个人也仿佛进入到了一种无我的状态,可就在他马上就要瞄准一枪毙命的一瞬间,空气中忽然又是两声狙击枪那炸裂一般的声响,子弹再次叮铛地打在了防护盾牌上,强大的威力使得两个小弟身体不稳,十二太保手中的枪也是一晃偏转了方向。 “该死!” 十二太保气汹汹地骂了一声,“你们两个无论如何给我稳住,要是再敢晃一下,我就直接把你们两个给崩了。” “是!” 这两个小弟也是真爷们,说完之后两人咬紧了牙关,当点再次打过来的时候,两人硬是硬生生地给抗住了,身体不是一点都没晃,当这一次至少没有像之前那么狼狈。 咣! 十二太保手中的枪响了,子弹呼啸着飞出去,几乎就是半眨眼的功夫,噗嗤的一声响,那本来厚厚钢筋混凝土的墙体,直接就像是豆腐一样被那大口径的子弹给穿透了。 哗啦…… 一大片的碎渣掉了下来,林昆靠在墙后,忽然在他的腋下飞出了一颗子弹,若是再往右靠近一点点,就直接洞穿他的心脏了。 林昆脸上的表情骇然,八指和龙大相听到了声音,一起向林昆看过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昆子,你没事吧!” 林昆一个转身,贴着墙换了个位置,冲八指和龙大相道:“注意隐蔽,他们狙击手手里的枪是一款爆裂的狙击枪。” 龙大相和八指之前都是佣兵,对这种专业术语他们听得懂,所谓的爆裂狙击枪,那是对威力巨大的狙击枪的形容。 通常爆裂的狙击枪,都会因为后坐力太大而准头儿很差劲,但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准头这个缺点会被缩小,而威力大这个优点会被格外放大,譬如刚刚穿透墙壁的着一枚子弹,如果再稍微偏一点点,林昆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八指和龙大相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两人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射击了,万一被那个狙击手给盯上了,岂不死路一条。 两人心中也在暗暗庆幸,刚才两人都是凑在窗口对着外面的人一通射击,也是目标暴露最明显的时候,幸好那狙击手没有直接射向他们两个,不然现在准有一个人变成尸体了。 林昆冲八指道:“八哥,你那个手雷还有么,丢一个过来。” 八指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道:“最后一个了,当时只觉得这东西圆不溜秋的好玩,没想到那么大的威力。” 林昆笑着说:“阮通阿古能用来收藏,就一定有它收藏的价值。” 说着话,林昆拉开了手雷的铁环,向墙上一磕就大致地刚才狙击手的方向丢了出去。 他这么随意的一丢,而且还没有探出头,准头肯定是不行,而且扔的距离也有限,但这些都无所谓,他的本意也不是要直接丢手雷炸死这些人。 “啊,手雷!” 见识了刚才那枚手雷的厉害,这会儿下面的人再看到有手雷丢下来,一个个全都慌了神儿,赶紧四散寻找地方躲闪。 可已经来不及了,轰隆的一声巨大声响,还是有三个小喽啰被炸飞了,大地猛地一摇颤,现场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林昆这时换了一个窗口,并且快速地抬起了半自动狙击枪,冲着狙击手的方向便是五发子弹点射了出去…… 咣咣咣咣咣! 五发子弹挡在了防护盾牌上,激起了一层火星四溅,而在这一瞬间,那狙击枪的爆炸声响再次响了起来,林昆几乎只见枪口一点火焰刚刚喷溅,他便纵身趴在了地上,子弹再次将墙体穿透,铿的一声打进了另一边的枪里,几乎就是打在了龙大相的脑袋边上。 “我,我次奥……” 龙大相脸上的表情一怔,骂了句:“再偏一点儿,老子的脑袋就要开花了,这个王八蛋,太特么尿性了。” 八指笑着想要打趣,“放心吧,你小子……” 话不等说完,就听楼下响起了一阵爆炸的声响,同时有东西向他们仍了上来,打在了墙上之后直接发出轰的一声。 楼下的那群人也开始用手雷了,他们的手雷虽然没有阮通阿古收藏的那么猛烈,但好歹也是手雷,威力不容小觑。 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赶紧将窗户关上,免得手雷扔了进来。 八指看向林昆,道:“昆子,下面的爆炸声,那群王八蛋应该是在炸们吧,他们那么多人,要是让他们冲进来,再有暗处的那个该死的狙击手,我们可就危险了。” “MD,不能让他们这么放肆!” 龙大相站了起来,就想要撞开窗户冲楼下射击,可就在他探出头的一刹那,暗处的狙击枪响再次响起,那声音如同炸裂一般,似乎他清晰地看到窗外一颗子弹向他飞了过来……暗处的狙击手压制…… 楼下一群小喽啰围攻,门虽然是防爆的,防一枚炸弹两枚炮弹已经够说了,楼下的这群家伙完全就是把手雷当成了炮仗玩,冲着门口就是一连串地丢了过来,响声一阵接着一阵,那本来结实无法撼动的门,已经开始动摇了。 龙大相赶紧站了起来,必须阻止这群家伙放肆,不然正如八指所说,外面的这些人如果冲进来的话,那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可就在龙大相站起来的一刹那,他似乎明显看到了冲他飞过来的子弹,那子弹带着炙热的光芒,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 这一瞬间,龙大相的心底凉了,纵是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他的反应与气魄早就超乎常人太多,可面对这飞来的带着强大压迫力的子弹,他竟然看不到生的希望。 喀嚓…… 防弹的窗户玻璃被打碎了,不是能防弹么?防弹也是针对什么枪来说,对于这种威力巨大的狙击枪,装甲车都能射穿,更何况一张防弹玻璃了。 完犊子了! 龙大相心中一阵绝望,不过就在这一刹那,林昆一个纵身将龙大相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八指又掏出了另外的一颗手雷丢了下去。 楼下的几个小弟又遭了秧,被这一枚响雷给炸飞了。 林昆扑倒龙大相的一瞬间,他手中的狙击枪单手持着,对着十二太保的方向就一连串五发子弹射了出去,子弹依旧是打在那防护的盾牌上,没对那三人组造成什么影响。 十二太保呵呵冷笑,“MD,你们倒是别躲啊,老子一个一个把你们射穿!” 说着话,十二条包开始换子弹,他换弹的速度不慢,不过这枪由于体型大,所以换弹的时候比正常的狙击枪要复杂一些,就是他那枪梭子,也比普通的狙击枪的枪梭子要重。 楼下的门,已经要被炸开了,甚至整个小楼都要被炸踏了,这也就是阮通阿古住的楼,如果换成是普通的楼,怕是早就倒了。 龙大相被林昆扑倒在地上,一个机灵回过了神儿,先是冲林昆一通感激,紧接着又咬牙切齿地道:“这群混蛋,老子就不信奈何不了他们了。” 八指看向林昆和龙大相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冲下楼,堵在门口,进来一个让他们死一个!” 林昆摇了摇头,“守住门口,和守住这顶楼一样,暗处的那把狙击枪威力太过霸道,如果不把它给敲掉,我们会一直被动,等到正门再冲进来人,就完全被动了。” 八指焦急地道:“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压制着,NND,老子还我还从没这么憋屈过呢。” 林昆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道:“也不是没有办法,那狙击手和另外的两个手下用防护盾牌隐蔽起来,我们正面的射击都会被防护盾牌给拦下来,可如果我们从他们的上空射击呢?” 龙大相和八指一时间都没听懂,疑惑地道:“昆子,你这是啥意思啊,咱们现在已经在楼上了,你不会是想到外面的楼顶吧?这可绝对不行,目标暴露太大,正合那狙击手的意了,我们三个一起来的,谁都不允许出事儿!” 林昆道:“我们可以这样……” 三个人商量了一阵儿,窗户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已经被狙击枪给打穿了,外面其他人的射击虽然凶猛,但威胁远不如狙击枪大,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那把该死的狙击。 八指、林昆、龙大相三人分别在一个窗户下面,林昆点了点头,八指和龙大相同时冒出头,他们只是冒出个头,便招来了外面的枪林弹雨,以及暗处的那一声爆裂的狙击枪响。 两人也没打算射杀,所以立马就蹲了下来,并且换了个方位躲避,主要是怕那暗处的狙击追杀过来,将墙给射穿。 林昆这时又突然探出了一下头,这时暗处的狙击枪再响,他也赶紧躲闪了,如此反复了两次,外面的一些人似乎都有些不耐烦,这三人不是在对战,认识在耍宝呢? 十二太保咬着牙骂道:“卑鄙无耻,哼,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你们今天晚上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都得死!” 突然,窗户里丢出了一枚手雷,这手雷的方向是奔着十二太保这里过来的,十二太保和他的两个手下都察觉到了,不过三人并未出现什么慌张,距离远着呢,造不成杀伤。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吃了一惊,楼上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是一把轻型冲锋枪的声音响起,只是一枪,那子弹擦在了手雷上面,本来将要落地的手雷,一下子被打得弹了起来,向着十二太保和他的两个手下这边就飞了过来。 十二太保的手里端着狙击枪,这枪很重,两个手下被这把狙击枪压着,身体也是承受着莫大的重量,眼见着手雷飞过来,不光是十二太保还是两个手下,都萌生了逃走的想法,可他们又是不信邪,就不信这手雷都能飞过来。 的确,光凭刚才那一枪不行,可马上楼上又补了一枪,踉跄都是轻型的冲锋枪,不敢用威力强劲的步枪和狙击枪,这要是让这两把枪把这雷给击中了,那雷直接就爆了。 当第二枪响起,这手雷已经飞到了十二太保三人的上空,三人抬起头看着这颗似乎并没有拉开雷栓,以及磕一下开关的手雷,这手雷完全是奔着他们头顶飞过去的,要飞过头。 十二太保冷笑了一声嘲讽道:“还真是傻缺啊,这是要炸死我们呢?” 他的话音刚落,不等两个手下也跟着嘲笑,忽然一声狙击枪的枪响,一枚小口径的狙击子弹破空而来击中手雷的腹部。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手雷就在要越过十二太保三人头顶的一刹那炸开了,一团火焰当空爆裂,其中更是飞出无数的钢珠碎片,下方的十二太保三人,他们依靠着盾牌只能抵挡着来自前方的攻击,可抵挡不了头顶上袭来的……天空飞来了惊雷,雷炸钢珠散落,这散落可不是仙女散花那般情意绵绵,那散落下来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钢珠碎片…… 当分类在头顶炸响的一瞬间,十二太保的嘴里头骂了一声fuck,同时心里头是绝望的,不过就在这一刻,他的两个当枪托的手下也是够机敏,抬起了盾牌就挡在了头顶。 噼里啪啦! 手雷里的碎片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落下,打在了防弹的盾牌上,迸溅器了一层火花儿,盾牌下的三人倒是安然无恙。 “哈哈……” 十二太保哈哈大笑起来,躲过了一劫,此刻绝境逢生,让他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爽,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招数,那他接下来见招拆招就行了,他有把握在对方抛出手雷的一刹那,就将那黑不溜丢的东西给击爆,这么一来对方只会炸到自己。 咣、咣! 可就在十二太保的笑声还未落罢,半空中的两声枪响,如同深夜里的鬼魅嚎叫,子弹嗖嗖的两声响,十二太保只觉得眼前一阵血腥弥漫,两股子热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烫…… 眼前的两个专门替他扛枪的手下身体突然一僵,这副场景太熟悉了,他刚刚才经历过一次,那是十三太保被击中的时候。 扑腾! 两个手下一起跪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的喉咙里涌流出来,盾牌压在了他们的身上,十二太保回过了神儿,咬牙切齿的一声怒骂,他胸腔里的火气完全被激怒出来,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就冲着楼上瞄准。 抬枪,瞄准,再到扣动扳机,以及那咣的一声巨响,子弹破空而去,这一切动作发生在眨眼之间,为了再补上两枪,他接连的扣动扳机,子弹接连地射了出去…… 咔嗒,咔嗒! 他的枪只有三发子弹,很快就打空了,就在他低下头要换弹夹的一瞬间,半空中忽然飞来了一个东西,黑不溜丢…… 十二太保脸上的表情愣住,木讷地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哆嗦了一下,嘴里头骂了一句,“我干你女良的咧!” 咣…… 巨响,天空中爆裂开的一团火焰,是十二太保这辈子最不喜欢看到的烟火,他脸上的皮肉被迸溅出的碎片炸的血肉模糊,甚至他的整个脑袋都已经不成样子。 死亡,从来都是很近,战局也从来没有绝对的优势,智慧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永恒的! 林昆端着枪站在窗口,龙大相捂着胳膊坐在一旁,刚刚十二太保的连击,擦伤了他的胳膊,八指扔掉了最后一颗手雷。 没有了强点狙击手的压制,林昆等人便是行动自如了,枪膛里的子弹连击射出,下面那些即将破门而入的小喽啰惨叫一片,子弹穿透头颅之后,那头骨破碎的声音与惨叫声混在一起,一时间这四周仿佛变成了一团人间炼狱。 林昆扯下了衣服,替龙大相的胳膊包扎,龙大相哈哈笑道:“老子就是命大,刚才那颗子弹要是再偏一点儿……嘶,哎呦,疼疼疼,昆哥你轻点,我现在是伤员好吧。” 林昆笑着说:“不让你疼点,你是不知道自己伤得又多重。” 八指换上了弹夹,回过头道:“昆子,狠狠地勒这小子,这仗还没打完呢,就开始说自己是命大,这样容易招黑,万一上帝瞅这小子不顺眼,让他脑袋开了花儿。” “哎,还真别说,我最近这右眼皮总跳,这次不会出啥事儿吧?” “我呸!” 八指啐了一口骂道:“说你小子胖,你小子还喘起来了,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 龙大相咧嘴一笑,“成,那咱们都长命百岁,等老了一起钓鱼去。” 林昆道:“别贫嘴了,楼下的这些人是解决了,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么?” 八指和龙大相齐声道:“是有点奇怪,这里不至于就这么点儿人吧,怎么没有人过来增员,难不成是……” 说着,两人几乎又是同时惊呼了一声,“不好,快离开这儿!” 轰隆隆…… 窗外,出来了一阵发动机轰隆的声音,这发动机可不是普通的发动机,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履带压在地面上的声音。 林昆道:“是坦克!” 三个人已经开始下楼,而就在他们冲到楼下的一瞬间,外面忽然传来咣的一声响,炮弹直接打在了顶层上,一声炸响之后,整个顶层一半都没了,都是冒起了冲天火光。 林昆三人都被震得缩在了地上,头顶上一大片的泥瓦碎片落下,林昆冲两人道:“八哥,大相,你们都没事吧?” 八指道:“没死呢。” 龙大相道:“真有坦克啊,这阮通阿古到底是贩毒的,还是军阀啊!” 林昆站了起来,“赶紧去楼下的弹药库,那里面有火箭筒。” 三个人继续下楼,而就在他们冲下去的一瞬间,坦克的炮筒子再次喷出了一颗炮弹,又是轰隆的一声响,二楼被扎穿了个大窟窿,又是一团浓浓的烟火燃烧了起来。 林昆三人进入了地下室,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堆东西,三个火箭筒一人一个,另外还多拿了一些手雷炸药。 三个人不敢耽搁,赶紧从地下室里出来,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坦克又是发射了一枚炮弹,眼看着整个小楼就要没了。 当坦克对准了一楼的时候,林昆三人直接打开了一扇窗户,三人一起从窗户里挑了出来,而就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坦克的炮弹直接将整个一楼给炸得火光滔天。 外面,远不止一辆坦克,还有坦克周边的护卫队,以及两辆装甲车,坦克上配备着大炮和机枪,装甲车上的是机枪,而那些护卫队少说也有个三十多人,当林昆三人从窗户跳出来滚在地上的一瞬间,机枪的子弹噼里啪啦地射了过来。 好在这附近有一个花坛掩体,三个人一猫腰就躲在了下面,这时坦克那笨重的炮筒子开始调转方向,向着三人这里瞄准了过来,坦克里的人装弹,然后瞄准扣动了发射键……轰隆隆…… 坦克调转炮筒的声音沉闷,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炮弹飞了出来,带着一阵急促的呼啸,奔着林昆三人躲避的地方就去了。 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顿时将周围的一片大地震地乱颤,原本林昆三人躲避的地方,一瞬间硝烟袅袅,与此同时那本来平坦的地面变成了一个大坑,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钢铁侠来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被炸成了一堆废铁,别说钢铁侠有什么超能力,那钢甲是不可摧毁的,那都是电影里一厢情愿的虚构,正儿八经的钢铁侠和咱们华夏古时穿着铠甲的将军士兵没啥区别,充其量也就是包裹的更严实。 坦克停下来了,机枪的扫射也停下来了,一群人全都盯紧了那个方向,然后面面相觑喃喃自问:“被炸没了么?” “应该是死了吧。”(二一) “对,这么近的距离,肯定是被炸的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 一群人喃喃自语,这时从坦克的上面,探出了一个脑袋,这是一个肥大的脑袋,脸上没有丝毫胖子应该有的慈善,反倒是一脸的横肉在夜色下闪闪发亮,上面一层油腻的光。 “你还有你你你,去看看!” 胖子冲坦克旁边的几个小喽啰点指了一下,几个小喽啰端起了枪,向着林昆三人刚刚躲避的方向就摸了过去,尽管心中已经认定林昆三人被炸死了,但这几个小弟还是保持着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眼前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那三个人不是等闲之辈,万一有什么侥幸让他们后下来了,那自己岂不是倒霉。 一念至此,这几个小弟心中不免有些怯意,这年头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们越是害怕,这脚底下走得越慢。 坦克里探出的那个脑袋是三太保,阮通阿古手下的这十三太保,几乎每一个都很有特点,这个三太保是一个军迷,尤其对坦克装甲车之类的感兴趣,刚刚坦克的炮弹发射就是他操控的,精准度绝对堪比专业的坦克炮兵了。 “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是不相信老子的准头么?谁他女良的再墨迹,老子立马就毙了他!”三太保手里拎着枪,指着几个小弟就扣动了扳机,咣咣的几声起枪响,子弹打在了几个小弟的身后,砂石溅起一阵,几个小弟顿时吓得一哆嗦,冲着前面就加快了脚步。 可见,这个三太保还是个急性格暴脾气,瞪着一双大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头肥胖的恶鬼。 几个小弟冲到了坑边,他们的枪前面都有专业的照明手电,冲着下方看去,就见很深的一个大坑,坑的四周冒着几股火,浓浓的硝烟呛的人咳嗽,并不见有任何的异样。 四个人开始在四周搜索,找了一会儿时候什么尸体碎片都没发现,四个人有些疑惑,这好像有些不符合常理。 “三太保大人,什么都没发现,好像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 其中一个手下冲着三太保的方向喊道,边喊边挥了一下手。 三太保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起来有些不高兴了,这小子说情况不对劲儿,难不成是怀疑老子的炮弹打歪了?老子对自己的炮弹水平,可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马上冷哼了一声,道:“你特么的知道个屁,老子用的是纯俄制A级炮弹,爆炸的威力堪称是小导弹,不是你们没发现尸体的碎片就有异样,那是因为那几个王八蛋被老子彻底炸成了灰!” 三太保豪气云干而又自信满满的这么一说,周围的一群小弟立马鼓起掌,这就叫此处该有掌声就必须要有,这么好的一个拍马屁的机会,身旁的这些小弟怎么可能错过。 掌声让三太保格外飘了起来,他都在心中暗暗钦佩自己,居然有这么一颗天才的脑袋,以及那么一双操控精准的手,他也是入错了行,不然的话进入了部队,那绝对是第一炮兵。 三太保正得意着呢,这时斜前方的一棵大树下,忽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嘿,哥们看这里!” 三太保望过去,他身边的一群小弟也望过去,而就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就听呼啦的一声响,一枚火箭筒的炮弹飞了出来,可炮弹可不是普通的炮弹,而是代号穿山甲的反坦克炮弹,这炮弹的威力极其凶猛,足以将坦克那钢铁的皮给穿透。 铿、轰隆! 前后的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炮弹击穿了坦克的铁甲,然后爆炸了开来,这一枚炮弹不至于致命,也不至于将坦克整个摧毁,但爆炸的碎片,让三太保的一张脸血肉模糊。 三太保惨叫了一声,坦克上冒起了一团火焰,众人赶紧冲上去营救,而这时另外的两个方向,又有两颗炮弹飞了过来,击中的是另外两个装甲车,铿锵的闷响,再加上爆炸的声响,两辆装甲车被炸得半废,里面响起了一阵惨叫,车里头能逃出来的人逃出来了,逃不出来的全都挂在了里面。 机枪与步枪的声音再次激烈地响起,这一伙小弟马上七零八落,有的举起枪还击了两下,可还击的效果并不好,几乎只开了两枪,脑袋就被子弹给击穿了,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昆三人不在同一个位置,三人正三角的方向发动进攻,这样是为了分散目标,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可以互相牵制支援。 再一次混乱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救兵就赶过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从各个角落蹿了出来,就形势无数尖牙利齿的蚂蚁一样。 枪声,炸弹声……(六四) 子弹的呼啸,伴随着阵阵的惨叫,阮通阿古的村子里从来没这样热闹过,林昆爬上了一个瞭望台,这上面的小弟已经被他毙杀,他仗着最高点的优势俯瞰下方,手机的半自动狙击枪一发接着一发,每一发都有一个人倒下。 八指和龙大相各自找到了掩体,他们只顾眼前冲上来的敌人,至于背后则完全交给了林昆,三人不断地射杀,黑暗中不断的有人出来,两人此刻完全就是杀红了眼,身上偶尔被子弹擦过留下血痕根本就不在乎,手中的步枪温度过后,马上就还上了冲锋枪,冲锋枪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激荡,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子弹,在冲上来的人群中激起千层巨浪……战斗激烈,不留任何情面,这夜幕下的阮通阿古的村落里,正遭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厮杀,当用枪械可以解决战斗的时候,只有闲得蛋疼的人才会拿出冷兵器来格斗。 如果对上的只是一两个人,或者是个八个人,林昆他们三个人总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放下手中的枪械换上冷兵器。 可他们此刻对上的敌人太多,多的让他们用枪械都有些应对不过来,若不是三人对枪械的精通超然,或者是带出来的子弹不够多,面对这么乌泱泱的一群人真的难以应对。 杀戮在一波波的进攻被掐灭之后终于接近平静,那些不断冲上来,不断被爆头的小弟们,终于认识到了恐怖,林昆、八指、龙大相这三人任何一个放在战场上,那都是能够屠尽千军万马的存在,三个兵王捆在一起的威力,那不是单单一支整备军就能应对的,更何况阮通阿瞳村子里的这些手下,虽然够凶恶,但说白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平常仗势欺人或者欺负欺负老实人还可以,对上了比他们更凶恶厉害的兵王,那就只能把裤腰带上的脑袋解下来等死。 没有人再从暗中冒出来了,剩下的一些人躲在暗处哆哆嗦嗦,他们已经清醒认识到了情况,除非身后有枪逼着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绝不再向前迈出半步,甚至连手中的枪都不敢轻易抬起来,只要他们手中的枪声一响,瞭望台上的那杆班子动的狙击枪,马上就会射穿他们的脑袋。 血腥在黑夜中弥漫…… 村子里一片萧杀,那些被当做奴隶的人们,一个个所在自己所在木屋的床上,他们用被蒙着脑袋,或者干脆躲到了床底下,这样的夜晚太恐怖了,仿佛自己随时都能丢掉性命。 …… 村子角落,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阮通阿古的脸色已经如同隔了夜的高汤,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烧殆尽,烟灰自然地散落在地上,光头站在他的神色,脑袋埋得很低。 阮通阿古声音沉稳地道:“好像情况对我们不利了,十三太保枉我平日里给他们投了那么多的金钱和女人,到了关键的时候不过都是炮灰而已,呵呵,高级一点的炮灰。” 光头不敢轻易乱说话,可不说又不行,心中思忖之后道:“大哥,十三太保还没有全军覆没,他们已经尽力了,那姓林的确实不简单,依我之见您……您还是……” 光头的话没有说完,他不敢继续说下去,怕触怒了阮通阿古。 阮通阿古将已经要燃烧殆尽的雪茄塞到了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袅袅的烟气,微微眯起眼睛道:“光头,你的意思是我得赶紧离开这儿,避一避那小子的锋芒?” 光头道:“大哥,我们村子里的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付普通的争斗还可以,但碰到了硬骨头还是啃不动,八大金刚和四大天王都快赶回来了,目前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在外面和八大金刚以及四大天王会和之后,再杀一个回马枪。” “哼!” 阮通阿古冷哼一声,他脸上的表情一冰冷,光头立马感觉浑身哆嗦,光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微弱了几分道:“十三太保还剩下四个,但我真的不觉得这四个人值得大哥你去赌一把,那姓林的小子不是东西,只我们的八大金刚和四大天王回来了,肯定能秒杀他十几个来回,但现在……” 阮通阿古抬了一下手,道:“光头,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目前的状况不利于我们,马上通知剩下的十三太保,我不管他们剩下几个人,一定要给我拖延住姓林的,你马上安排,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是!” 光头马上安排去了,一听说阮通阿古要离开,床上的女人们马上凑了过来,一个个一副凄楚艾艾的模样哀求,“大人带上我吧,自从我跟了你,我就永远都是你的人了。” “大人,也带上我吧,我愿意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大人,还有我……” 阮通阿古面无表情,“留下来,那小子应该不会杀你们,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也可以给你们一笔钱,可是要跟着我,在外面难免要风餐露宿受到一些困苦,你们自己选择吧?” 女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先开口,“大人,我就是一个弱女子,跟在你的身边帮不上忙,反倒是会成为累赘,我……我还是选择留下来吧,我会一直等大人回来。”(二一) 一个女人开了口,其他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刚刚还表忠心呢,这会儿没一个再提跟阮通阿古一起离开了。 “好,很好!” 阮通阿古哂笑了一声,“华夏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都是识时务的,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会回来的。” 阮通阿古说着,便开始去一旁的保险柜里给这几个女人拿钱,保险柜的门儿打开了,里面放着钞票还有钻石和黄金,几个女人一起望过去,眼神里是掩不住的贪婪欲望。 可她们却没注意到,在这保险柜里面有着一把枪,一把黑色的手枪,阮通阿古将这把枪拿在了手里,然后笑着转过身,枪口对准了几个女人其中的一个,就是刚刚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 “跟着我受苦,留下来也不一定享福,我倒是给你谋划了一个好的去处。”阮通阿古冷笑道。 眼前的几个女人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了,她们浑身哆嗦地看着阮通阿古手里的枪,那黑洞洞的枪口随时能要了她们的命,尤其被枪指着的女人,她马上哆嗦着说:“大,大人,我考虑清楚了,我还是跟在你的身边,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人,大人,丢丢你一定要带上我,我哪也不去。” 阮通阿古呵呵笑道:“都说天堂是最美丽的地方,我先送你一程,也会让她们几个和你一起作伴的……”(六四) 咣、咣、咣! 枪响人,尸体倒下,血水在地面上淌了下来,而这时远处的林昆三人听到了枪声,似乎一下子就有了目标……十三太保是阮通阿古手底下的十三条恶犬,不要奢望一个毒枭会有什么仁慈爱怜之心,他花了重金养这十三个人,关键时候就是用来给他杀人亦或者是当炮灰的,每个生存在这院子里的人,对于他来说都有着一定的价值。 十三太保经过一番折腾,也只剩下四个人了,这四个人也都是各具特点的,跟在阮通阿古的身边这么久,花天酒地的日子乐在逍遥,人生到此处已经够本了,只是明知道是去送死,却又不得不去,四个人心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自打他们跟了阮通阿古开始,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际,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活命比什么都重要,可如同违背了阮通阿古的意思,那么他们接下来照样会死,而且绝不会死的像是现在这般轻松。 大太保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黝黑的皮肤,一双眼睛如同饿狼一般充满侵略性,这个男人曾经是华夏内陆的一个恶徒,穷凶至极杀人无数,几乎‘烧杀抢掠’这四个字他都犯了个遍,当时被华夏南方六省一起下了通缉令,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到了格拉乌的大山里,遇到了他自认为慧眼识珠的阮通阿古,也算是开启了人生的一段新的光辉历史。 剩下的三个太保分别是老二、老四和老五,大太保刚刚挂断光头打来的电话,接到的是一条死命令,他虽然没有对三人说,但三人似乎已经从中猜出了七七八八。(二一) 老二呵呵一笑,倒是显得没所谓,“大哥,是不是死命令?” 大太保点了一眼头,望着不远处那蹿起的火光,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拿人俸禄替人消灾,我们过去好日子过得不少,看来今天是要还回去了,其他的几个弟兄都死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论如何也不能怂,我们没有退路。” 老四的怯意还是很明显,“已经死了够多的人了,我们这个时候再冲上去,肯定是必死无疑,不如我们,我们也……” 老五打断了老四的话,“我们也逃?呵呵,四哥,怕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吧,如果我们逃了,在这格拉乌的大山里,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得下去么,阮通阿古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死,甚至让我们生不如死,还不如这样死了干脆呢。” 四太保没有理会五太保,目光看向大太保,其中带着一丝希冀,他多希望大太保能说一句撤,他们会立马调头就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他看来那不是英雄而是傻子。 “我们就是死,今天也要死在这儿,老五刚才说得对,就算我们今天逃出去了,我们离开这格拉乌大山是个死,留在这大山里面更是个死,而且阮通阿古不会放过我们的家人……” 大太保目光决然地看向四太保,“老四,你还打算逃么?你在国内还有老婆和孩子吧,就算你老婆再不检点被千人骑万人玩,可孩子终归是你亲生的吧?” “我……” 四太保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大太保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我们这种人,其实早就该死了,老天爷一直没收我们,那是时候未到,今天来了一个姓林的,就是替老天爷来向我们讨债来了。” 四太保声音有些哆嗦,“可是大哥,咱们这,这就……” 大太保转过头看向另外的两人,“咱们最后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不让那姓林的轻易过去,光头说老大已经答应了,会好好安排我们尚在世上的亲人,如果我们能挡住那姓林的,或者说把他给干掉,荣华富贵等着我们。” 说到后半句,大太保也显得没什么自信,本来应该鼓舞士气的一番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大家都明白,那姓林的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搞定,何来这么多的是非,其他的弟兄们也不至于就此殒命了。 ……(六四) 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个,一路杀了过来,零整个村子都感到了颤栗,甚至连暗处的冷枪此刻都没人敢放,他们向着阮通阿古藏匿的二楼方向奔来,距离不算远,最多也就一千米的样子,可行到一半的时候,三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下,四周一片安静,并且迎面有冷风吹过来。 噔噔噔…… 突然有东西从暗处丢了过来,冒着一阵白烟,林昆三人见状同时喊了一声,“卧倒!” 铿! 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不似那种炸弹的爆炸,而是一枚闪光弹。 眼前突然如同白昼闪亮,林昆三人眼前被这强光一闪立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时暗处突然有枪声响起,三人完全就是凭借着本能,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子弹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砂石,这时空气中又是嗖的一声,冷刀子斩杀了过来。 林昆快速地一个翻身,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弹了起来,他手中的刀子黑白鬼畜同时迎着这刀风凛冽的方向斩去。 叮铛…… 一阵脆响,黑白鬼畜和那站杀过来的刀锋交击在了一起,迸溅起了一团火光,林昆眼微微一眯,隐约看到了来人的方位,手中的两把刀子立马化作了一道长虹,唰的一下劈了下来,马上又是铿锵的一声响,这一次林昆主动出击,黑白鬼畜的威力自然不可与刚才相提,在这强大的力道催动下,直接将刀子给斩断。 林昆紧跟着没有给对方留丝毫喘息的机会,这时他眼前的景象朦胧但已经接近于清晰了,两把刀子奔着对方的喉咙就刺杀了过来。 这暗中偷袭的不是别人,正是心中忐忑犹豫彷徨的四太保,四太保刚刚第一记偷袭的时候,绝对是怀着必杀的决心,可随着林昆的反抗抵挡,并且强势地攻击过来,他那本来就动摇的心思立马,立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崩塌。 心中没有自信,手上脚上自然就有些发虚,动作也就慢了起来,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只是瞬息间,四太保失去了这种瞬息反应的机敏,自然不可能挡得住林昆的攻击,更何况两个人的实力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眼看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凶器,奔着他的喉咙与胸前就扎了过来……“救我!” 四太保胆儿都要被吓裂了,他大喊了一声,这时暗处马上又有两把刀子向林昆扎了过来,来的人速度极快,手中的两把刀子寒光闪闪势如破竹,直奔林昆腋下的要害。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五太保,五太保喜欢用刀,他练的双刀以快闻名,在这格拉乌的大山里,刀子能比他快的人凤毛麟角,他也因此享有着很高的地位,虽然身份不如大太保,但至少在阮通阿古的眼中绝不必大太保差。 不过,这一切目前来看都没什么用了,不管他还是大太保,只要没能把林昆干死,那接下来就只有当炮灰的命儿了。 林昆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有人奇袭而来,但他依旧没有躲闪之意,手中的黑白鬼畜毅然决然地扎向四太保的心窝。 噗嗤…… 轻响,四太保整个人僵硬住了,从头到脚,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他的眼珠子瞪大,腮帮子孤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股子腥红的热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而另一边,同时也响起了一声噗嗤声,五太保嘴里头大喊一声,“四哥!”手中的刀子毅然决然地扎到了林昆的腋窝下,他心中悲痛之余,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搞定了这个姓林的,这大功一件,以后阮通阿古必定要高看他。 甚至,他也想到了十三太保的以后,他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必然会可以让一直低于四大天王、八大金刚的十三太保扬眉吐气,以后身份地位至少可以与八大金刚平起平坐。 四太保脖子僵硬地看向五太保,他的心底本来极度怕死,可这一刻释然了,能用自己的死,换眼前的林昆的死,值了! 但很快,四太保脸上的表心情就有些不对,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地上,地上居然有两只手,两只我这刀子的手,同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血腥,在五太保那扬起的手腕处,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横在那儿,而五太保的两只手…… “老,老五!” 四太保咬紧牙关似乎要用尽全力,可这一瞬间他心窝处的黑鬼畜,仿佛一只可怕的吸血触手一般,将他胸腔里的血液连同魂魄一起吸干,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太保后知后觉,手腕处刚刚只觉得一阵冰凉,他的心底都在四太保的身上,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非同寻常,可此刻忽然间一股子钻心的疼痛袭来,放入直接刺入心底,同时他的手上前所未有的一阵空气,他向后做了一个抽起的动作,忽然间自己身体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低头往地上一看,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差一点喊出来。 两只手,握着两把刀子的两只手,此刻就躺在地上,而他的手腕,就像是两个喷血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地向外喷着血。(二一) 龙大相手里拎着一个大片刀站在一旁,那刀光闪闪,沾染了一抹腥红的血色,月光照在上面发出一阵妖异的光。 “你,你……” 五太保声音哆嗦地喊了一声,龙大相嘴角阴冷的一笑,手中的大片刀再次抡了起来,半空中一道白色的匹练落下。 “杀啊!” 暗处里,一群喊杀声呼啸而出,二十三个人影抡着手里的冷兵器杀上来,这些人是十三太保手底下最后的力量了,也是十三太保手下最为精英的力量,已经到了这种境地,十三太保完全将压箱底的力量全部动用了出来。 龙大相和八指此刻的眼睛都已经恢复了,闪光弹能够致盲,但林昆他们三个在闪光弹爆炸的一瞬间,还是采取了措施,虽然也被致盲,但恢复起来要比正常的快很多。 砰噔…… 五太保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八指手中挥舞着他那标准的双排短筒猎枪,横劈竖砸地冲这一群小喽啰招呼了上来。(六四) 战况依旧是惨烈,?当这一群小喽啰或是被毙命,或是重伤不起,大太保和二太保令人才出来,两人的心底已经如同死灰一般,其实从他们的防抗来看,只丢出了一枚闪光弹,只让四太保和五太保打头阵,又让一群小喽啰垫后,而他们自己却最后才出来,并没有急于加入战斗,他们其实已经在心底放弃认输了,当死神已经在挥起了镰刀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选择的是沉默,等待着死亡来临。 大太保和二太保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抵抗了一下,可他们根本不是八指和龙大相的对手,三招之后不见赢的希望,五招之后已经注定要被死神割去头颅,当第六招的时候,龙大相手中的大片刀将大太保的脑袋从脖子上削掉,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抵在了二太保的胸口上,扳机扣动,爆裂的声响,二太保的胸前顿时血肉模糊一片,血肉模糊…… 当林昆三人来到了阮通阿古藏匿的楼前,夜风丝丝凉,空气中那血腥的味道浓稠且弥漫,天上的圆月似乎也变成了血红色。 楼里静悄悄的,风从窗户灌了进去,吹动棚顶吊着的灯罩,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林昆三人站在门口,龙大相道:“昆哥,咱们进去?” 八指道:“恐怕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林昆道:“阮通阿古的手下绝对不止这些,他一定还会回来的,只是如同你们是他,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会这么灰头土脸的离开,还是最终给我们留下一个惊喜……”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他立马拉着龙大相和八指就向后退去,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这山里的植被茂盛,村里的许多树都是纯天然的,生长了百年,有两三人环抱那么粗。 轰! 几乎三人刚刚趴下,一声巨响又使得整个村子摇颤,那一处不起眼的小楼,已经在一股浓烟冲天之中化作了废墟。 大树猛地摇颤,周边的几个房子遭了秧,有好几处都坍塌了。 房子里住着人,不光又有大人还有孩子,大人的惊呼声,孩子的惊吓声,还伴随着受伤的惨叫声,本来寂静的四周一瞬间喧闹不堪……林昆和龙大相、八指三个去救人,跑那边的一处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撕心离肺的声音,她是这村里的努力,她的相貌普通甚至还有些粗犷,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过这村里那些邪恶的男人,他们趁着夜深的时候摸进她的屋子里,她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但她依旧将孩子生了下来。 有了孩子就是希望,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在生命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母亲绝对愿意为自己的孩子去死。 女人哭喊着,“救救我的孩子,来人吧,救救我的孩子!” 房屋坍塌,可怜的孩子被挤在了旮旯,不大的孩子哭声清脆,其中更多的是恐惧,另外他的一条胳膊手上了。 单凭一个母亲没办法将他救出来,并且那压下来的屋脊随时有可能断裂,到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有九条命也活不成了。 村子里的奴隶们看似可怜,实际上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山外的恶人逃进来,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是当地的村民,因为各种原因欠了这山里的毒枭的钱来此充当奴隶。 女人的父亲重病,从小没有母亲,与父亲相依为命,为了给父亲续命,她将自己卖给了阮通阿古做奴隶,相貌与身材都不佳,她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儿,可再苦再累不怕,却不成想被这村子里的恶徒们给连番侮辱。 那些男人侮辱她的时候她恨,此时此刻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更是恨,仇恨的怒火与母爱的伟大,令她发疯了一样去刨几乎要被埋下去的儿子,她的指甲怕了,她的胳膊擦伤了,可依旧无法与这坍塌的屋子抗衡。 喀嚓…… 屋脊断裂的一瞬间,眼看着孩子就要被完全掩埋,她口中大喊了一声不,这一刻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倘若孩子没了,她也就不活了,她也铁了心要一脑门子撞死在这里。 然而忽然有人从身后拉了他一把,同时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那要压下来的屋脊给扛住了。 女人一瞬间愣了,孩子被另外一个男人废墟中抱了出来,小家伙受了伤,但身上的伤并不严重,擦破了皮肉有些疼,但和眼前的恐惧比起来,小家伙似乎忘了疼。 “妈妈……” 小家伙瘪着嘴,一把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女人紧紧地抱住孩子,一瞬间孑然泪下。 林昆三人救下了孩子之后,就准备离开了,女人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冲三人的背影说:“我看到了,看到阮通阿古跑了!” …… 阮通阿古在光头的护送下,只带了几个贴身的护卫,他的这些护卫都有身手,不过比起十三太保不如,关键的时候怕是连合格的炮灰都做不好。(二一) 阮通阿古心中恼火,他在这格拉乌的大山里称霸多年,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狼狈。 阮通阿古坐在一辆军用的吉普车里,身后村子里火光滔天,轰隆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灼热,他多么希望自己留下的定时炸弹,能送林昆上了天。 光头拿着电话在联系,八大金刚已经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准备接应了,他们本来是要杀回村子里,但被阮通阿古给拒绝了,光头不明白他想的什么,这时候也不敢多问。(六四) 车子又行驶出了一段距离,阮通阿古开口了,“姓林的不好杀,凭我们自己的实力就算是把他杀了,也会元气大伤,十三太保已经没了,如果剩下的八大金刚和四大天王再有个什么闪失,以后我们在这大山里无法立足。” 光头道:“大哥,那您的意思?” 阮通阿古稍稍思索了一下,道:“把姓林的在我们村子里的消息发布出去,调动这大山里的所有力量来围剿他,哪怕那一个亿的赏金不能独吞,我也要把这个小子杀死。” 光头的手机响了,这么晚给他打电话的,?十有八九是他在外面勾搭的野女人,电话是从李重的村子打来的,也确实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前些日子和他勾搭上,玩了几次之后,光头就把这女的给忘了,其实也是玩够了。 不过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三番两次地找过他,对他不是真爱,找他不过是想从他的身上继续讨些好处。 接听了电话,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光头就想马上挂了电话,可女人笑盈盈地说:“光脑壳子,你要是挂了我的电话,你可是会后悔的,我可是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光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秘密?” 女人呵呵笑道:“你就那么不想我缠着你?还是没钱给老娘了?我之前想和你谈谈感情,可还是觉得钱比较实在,你知道姓林的一伙人在哪儿么?” 光头咬牙怒骂:“废话,我刚刚见到他。” 女人微微一愣,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你们那儿了,不过你恐怕不知道,他们这次来多少人,你就算真的见过他,也只是一小部分,他还有好几个同伙呢。” 光头的眉头一跳,目光向阮通阿古看过来,声音压低着道:“这女人说林昆还有别的同伙。” 阮通阿古直接将电话拿了过来,“说,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是谁?”女人微微一愣,语气里有些不满。 “阮通阿古。” “阮……阮通大人?”女人的声音马上怯弱起来,变得十分恭敬。 “姓林的的其他同伙在什么地方,你如果敢有所隐瞒,或者是在说谎,就让你的家人等着为你收尸吧。”阮通阿古道。 “不……” 女人哆嗦着连连道:“阮通大人,我是真的知道,那姓林的最初来的时候,就是在我们村子里,他把李重和他手下的爪牙都杀了,现在他的几个同伙就留在我们村子里。” 阮通阿古沉默了一下,旋即语气平淡地道:“好,我知道了,回头到光头那里领赏钱,关于姓林的的几个同伙,你具体说说,说的越仔细越好,要是敢有半点虚的,后果你知道……”李重的村子里,和往常的时候有了些不同,过去李重在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上下一片高压管理,李重就是这里的王,村子里没有任何的人权可言,这种现象并不是这一个村子里的,格拉乌大山里大大小小的实力近百股,几乎所有的都是如此,这里与外界隔绝,一些法则都只遵循大自然的弱肉强食,真正的强者为王,其余人皆为奴。 李重的尸体被埋了,就在村子外不远的地方,村子里的大人和孩子,总有去坟前撒尿吐口水的,可见他们对这个南洋虎一直都抱有怨念,只是过去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罢了。 村子里恢复了和谐,可这些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多数都是恶贯满盈,只有少部分人是被迫无奈住进来做了奴隶。 梅玉和江诗婷、邵冲、铜山、铁山留下,邵冲受了重伤,梅玉这两天一直帮他医治,村子里的一切事物由封彪打理,封彪自然乐得管理村子,这可是他过去梦寐以求的。 封彪是一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他意识到林昆的身份不一般之后,也考虑过要毁掉山洞后面的那一大片罂粟田。 这个提议出来,江诗婷等人都没有反对,倒是梅玉觉得烧了可惜。 罂粟虽然是毒,能够令人上瘾而倾家荡产,这归根到底是因为它落入到了恶人的手中,罂粟作为这自然界的生物,它本来没错,的倘若是落到了需要的人手中,比如医生的手中,那就是一剂绝佳的止痛药,甚至还有别的效果。 封彪是想趁着不在,烧了这片罂粟田立下功劳,至少能表明决心,其实他心里头也挺舍不得的,这一大片的罂粟,如果按照市价卖给内地的毒贩,那可是不少钱啊。 梅玉这么一说先留着,还真就说进了封彪的心坎里,他不知道梅玉的真正用心,还误以为这买卖有的谈。 咚咚咚…… 黄昏的时候,封彪来到了村子角落的一壶木屋的门口,这木屋的四周环境优雅,种了各种漂亮的鲜花,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都是些从山里头挖出来的花儿,院子的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在村子里可是不多见的,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奴隶身份存在,每天忙碌着干活劳作,回到了住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倒头休息,哪有心情打理这院子。 村子里的奴隶们根本不把这里当家,而是当成了地狱,他们对这里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想着有朝一日能离开这里。 可心里想的与期盼的,与现实中还是有不小的出入,他们一个个的身上都是有着罪恶,出了这座大山便没有了任何庇护,只能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只是离开村子但依旧待在这大山里,这大山里又有哪一个领主是仁慈的? 吱…… 门外开了,门后飘来了一股幽香的味道,这香气有些刺鼻,明显是档次不怎么高的香料放多了,不过在这深山里头,能有这种劣质的香料也已经很难得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在村子里的女人大多穿着朴实保守并且皮肤黝黑的情况下,这个女人细皮嫩肉衣着暴露,胸前半遮半掩,屁股挺翘饱满,嘴角生着一颗黑痣,浓妆艳抹的一张脸上生着媚意。 这女人名叫翠兰花,这花儿本是格拉乌大山里的一种野花,因为其给外娇艳而深受人喜爱所闻名,可再漂亮也是野花,有的时候野花比家花更有诱惑力,令男人把持不住。 翠兰花一见是封彪来了,马上脸上的媚意更盛,声音柔软令人酥麻地说:“哟,是封老大来了呀,小女子真是高兴呢。” 翠兰花边说边扭着她那肥臀把封彪让进了屋里,封彪搓了搓手,脸上嘿嘿地笑着,翠兰花站在门口看了看,见外面没人注意,这才将门给关上了,这门才刚关上,站在她身后的封彪便迫不及待地一把从后面把她抱住,一双手在她的胸前揉捏着,另一只手又顺着小腹向下摸去。 “哎呀……” 翠兰花嗲嗲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抑扬抻吟,“封老大,你别这么猴急么,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你把人家勒得太紧了。” “啊!” 翠兰花又是叫了一声,封彪的一只手彻底摸进了她小腹往下,此刻的封彪胡子灼热,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极了困兽。 “你个小马蚤货,老子一天不能搞你,就浑身不舒坦,以前你长期被马啸、马涛那两个王八蛋霸占着,我都没有机会,几次偷偷找上你,你还把我告到了马啸和马涛那里……” 封边一边说着话,一边撕扯着翠兰花身上的衣服,他抱着翠兰花来到了床上,整个人粗鲁地压上去继续上下其手。 “人家……人家那也是无奈,马啸和马涛那两个杂种霸占着我,他们让把我先给李重,李重玩完了又让张一凡和赵二宝那两个畜生玩我,可他们就是不让你玩我,我要是私自和你在一起被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好,我理解你,也体谅你,从今晚后你就是我一个的了,你要天天把我伺候舒服了才行,听到了么?”封彪咬着翠兰花的耳垂,翠兰花的耳垂上有痒痒肉,被这么咬住了之后,马上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人家以后就是封老大一个人的了,你可不许再把我献给别人了……” 一番云雨过后,封彪舒坦地靠在床头点了根烟,翠兰花细皮嫩肉,长得有是天生的媚人模样,这在山里头可是很少见的。 这女人当初先是被马涛给搞了,又被马啸给搞了,再加上这女人风流不检点,不然的话李重早就给收为己有了。 如今终于有机会得到她了,封彪心中长期以来的心愿达成,他搂着翠兰花的肩膀,手指头继续在她白嫩的皮肤上轻划着,翠兰花的手也在他的胸前摸索着。 “封老大,村子里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走呀,他们不走,是不是会对你造成影响,感觉他们总在束缚着你呢。” “不知道呢。” 封彪吐了一口烟圈,又磕了磕烟灰。 “那剩下的这几个人都是什么来头啊,一定都来头不小吧?” “不该打听的还是别打听的好。” “不嘛……” 翠兰花发嗲撒娇道:“人家就是想知道嘛,告诉人家嘛……”女人,是男人最大的天敌,没有之一! 封彪是一个办事谨慎的人,他平常里卑躬屈膝,?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心底摆好了一个小算盘,如果不是因为走入了非法之途,如果他可以在都市混迹在光明的行业里,那么他如今的地位绝对不会低,百万的身家绝对不成问题。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缜密的心思,最终还是因为没有管住裤裆下的那根玩意儿,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怀中的美人香艳,他并不在乎这是一个被千人骑万人捅的浪货,在这女人嗲嗲的央求下,他将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全都说了出来,包括村子里现在的警戒布局等等。 一切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忽然回过神儿来,看着怀里的翠兰花,“你一个女人家的,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翠兰花咯咯一笑,“人家……人家就是有点好奇嘛,再说也不都是人家问的,很多都是你自己说的嘛。” “我自己说的?” “可不是咋的,你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我还在这儿给你当听众呢,你说你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人家呢?”翠兰花又发起了嗲,扭捏着身子像是浪里头捞上来的一条鱼。 封彪刚刚平息下去的浴火,一下子又蹿了上来,“好,我现在就好好感谢你!” 木板床又开始摇曳了,那吱嘎吱嘎的声音,每一声都仿佛在催命…… 夜,将这一片巍峨而又充满邪恶的大山笼罩,山里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藏匿在临终的野兽发出各种怪异的叫声。 格拉瓦的大山白天属于人类,到了夜里就是动物们的乐园了。 李重村庄和往常一样,用粗木捆绑而成的大门关上,四周都是用粗木竖起的栅栏,像极了古时候的行军营地。 门口负责站岗值班的是一队年轻人,大家伙如今的心情不错,李重这么一死,村子里没有了压迫,本来他们有机会离开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对这个村子有了感情,感觉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有两个年轻人分别在瞭望台上待着,他们的手里拿着老式的望远镜,瞭望台上安装有探灯,不过轻易的时候不能点亮,这东西太耗电了,村子里的电能几乎都是靠风力发电而来,然后存在了蓄电池里,这一套设备在外界可能不算什么,可在这山里头,那就是无比珍贵的宝贝。 村子里前所未有的祥和,这时梅玉和江诗婷几个人围在餐桌前,封彪叫来了村子里手艺最好的厨子为他们做饭,并找来了几个会跳舞的姑娘演出,也有许多的村民过来围观,点亮了灯光再在空地上支起一堆篝火,一下子这氛围犹如过节了一般。 江诗婷受过的伤在梅玉的精心照料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许多有钱人都喜欢雇佣私人医生,原因就在这里,完美而又贴心的照料,会令身体的状况得到很好的保持,同时一旦身体出现了状况,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 邵冲的伤势比较严重,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伤,偶尔有伤到骨头的也不算重,只要修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铜山和铁山对好吃好喝的有兴趣,可对眼前这些姑娘的跳舞还真没啥兴趣,两人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这兄弟俩还时不时的举起酒碗碰撞,这村里自酿的酒味道不错。 封彪笑着对梅玉说:“梅医生,咱们这儿虽然是在大山里,但也有这里的好处,你们今天吃的,包括现在看到的舞蹈,几乎都是纯天然的,在外面可不一定有这种待遇。” 梅玉笑着说:“现在的社会,别的国家我不知道,但华夏上上下下搞经济,其中出了很多投机倒把的人,这些人做了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其中最不能原谅的就是食品安全。” 封彪点点头道:“说得太对了,我虽然不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但一些事情我也是听说了,食品安全没保证,那就等于是在慢性害人,这种人最好是抓到一个杀一个。” 梅玉苦笑,“说起来容易,可国家想推出这样一道严法却是难啊。” 封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开始拿话来试探梅玉,“梅先生,既然你也喜欢这大山里的生活,要不就留在这儿得了,生活条件虽然比不上外面,可这里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到时候林先生去外面的都市,你留下来帮他照料这里,岂不是美事一件,到时候大家一起把钱给赚了。” 梅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笑着说:“封先生,你可能误会我之前不让你烧罂粟田的意思,我的意思其实是……” 这边好酒好肉地聊着,在村子的外面,一队人马悄然地潜伏到了木篱笆的城墙外,嗖嗖嗖地丢出了一根攀高的绳索,铛啷的一声掉在了里面的地上,外面的人再用力地一拉,那绳索卡在了一些结实的障碍物上,外面的人开始向里面攀爬。 里面执勤的人都在自顾地玩着,他们点着油灯大牌,或者坐在一堆篝火旁烤着野味儿,有的还带上了一点儿酒水。 巡逻执勤是不能喝酒的,但他们并不认为会有人来找麻烦,所以就少沾了一点酒,大家伙趁着酒劲儿图个乐呵啥的。 一个小弟站起来去撒尿,来到了墙边的时候,忽然间就听到铛啷的声音,他低下头一看,就看见一个攀高绳索的铁钩落在眼前,他眉头皱了一下有些疑惑,喝了酒之后思维都不敏捷了,弯下腰来就想要把那绳索捡起来看看。 可这绳索马上就被外面的人一拉,嗖的一下卡在了木篱笆的墙上,这时这个小弟打了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了,掏出了手里的刀子就想要去割断那绳子,可这时忽然两道人影从篱笆墙上落了下来,白光凛凛的刀子在空气中一闪,向着这个小弟的脖子就抹了过来,这小弟本就有些醉了,这时反应不及,喉咙上顿时多出了一道血口子。 “额……” 鲜血喷了出来,这小弟两只手捂住了,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喂,撒个鸟怎么这么半天,你小子是不是肾虚啊?” 篝火旁,有人听到了异响,开始向这边喊了一声,声音调侃,也是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来村子里找事儿,喊完之后又是一大碗酒喝到了肚子里,酒这东西就是这样,本来以为少喝点就行了,结果时间越喝越多,喝到最后干脆就醉了,越是醉了还嘴硬说,我可没醉,我还能再喝……山中有风,风中有血腥弥漫…… 淡淡的血腥味,让正在火边的几个人嗅了嗅鼻子,这种腥气虽然很淡,可嗅入了鼻腔中后却又是那么令人清醒。 三五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却没有一个人认为是同伴被杀了,反倒是觉得肯定是同伴发现了什么落单的小动物给宰了,这一下可好了,他们的篝火上面又可以多加一点儿肉了。 于是又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吐着满嘴的酒气走过去,边走还嘟嘟囔囔地边说:“让我瞧瞧,你这小子逮住什么宝贝了,是不是想偷偷躲在这里自己吃啊,你小子……” 话不等说完,刀子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们只看到了一道白色冷冽的刀光,然后其中一个的心脏被洞穿了,另外一个的喉咙被剌开了,剌开了脖子的那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倒在了地上,而另外的那个发出了一声痛哼,对方的刀子从他的胸前拔了出来,他直接一把扑在了地上。 篝火旁的另外几个人再也淡定不了了,几个人一起站了起来,觉察到了暗处的危机,一起向着这边摸了过来。 “怎么回事?” 剩下的三个人手里拿着刀子,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把步枪,可即便他们三人提前有所准备,但暗处的刀子还是没能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暗处不止三十个人。 瞭望台上的两个人,都在无聊地打着盹儿,当下面响起了一阵上来的脚步声,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同伴儿上来找他们聊天。 结果…… 上来的是黑衣人,带着刀子要了他们命的黑衣人。 上下的村民们有的已经开始进入梦乡,有的男女两个勾搭在一起享受着人间极乐,还有一些个睡不着坐在外面扯闲嗑。 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但以这种群居的方式生活在一起,彼此卸下了脸上戴着的面具,就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 最后,还有的一些人跑去半山腰处看热闹了,那个李重曾经居住的屋子前的空地上,此刻热热闹闹,欢声一片。 梅玉等人在山上吃喝聊天,他们却不知道山下此刻正发生着大屠杀,许多村民都是在入睡前的床上死掉了,还有一些看到了挥刀子的人,却来不及任何的反抗,脑袋掉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是皮球卡在地面上一样,但显然前者更为沉重一些。 梅玉正和封彪说着话,突然发现半山腰下有黑色的人影晃动,并且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密密麻麻地一片,这些人的脚底下似乎没有声音发出,他们的速度很快,身形很矫捷。 封彪一心想要梅玉留下来,是想继续他的声音,梅玉解释了之后,他虽然心里头有些失落,但想着如果这里的罂粟田有存在的价值,那他以后依然有留下来当村长的希望。 能在格拉乌大山里有一个村子,这可是他很早就有的目标,如今这个目标就摆在眼前,他必须万般计议才行。 江诗婷看出了梅玉对封彪说的话没有太大兴趣,于是笑着替梅玉接过了话,和封彪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江诗婷突然感觉到梅玉拍她的胳膊,她还以为梅玉不希望她和封彪多说呢,笑着回过头,压低着声音说:“我和不是在替你解围么,他的心思我们都明白的,你……” 江诗婷的话不等说完,梅玉这时已经站了起来,梅玉这突然异常的举动,让她心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有入侵者,快防御!” 梅玉大声的一喊,大家伙全都是一愣,本来歌舞升平的一切,短暂的停止了一下之后,大家伙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众人都认为村子里是安全的,过去是现在也是,李重虽然死了,但是消息一直没传出去,南洋虎在这大山里的威名还是不小的,没有人会愿意和他撕破脸皮的。 众人一边笑着,一边说梅玉喝多了,可话才刚吐出嘴边,忽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欢歌笑语的氛围,一个站在火堆旁,刚刚和一干美女跳舞的男人身体僵硬在那里,也只是短短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身体整个栽倒进了篝火里。 扑腾…… 篝火被溅起了一片火星儿,周围的姑娘以及老少爷们儿们全都大声惊叫,现场一下子乱了套,同时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响起一片! 冲锋枪,步枪,手枪,种种枪响混合在了一起,将这空地上的人杀死了七七八八,脑瓜子崩裂,胸膛被击穿,又或者是胳膊腿被打飞了,血腥浓浓的弥漫,令人山间充满肃杀。 梅玉和江诗婷立马戒备,铜山和铁山保护邵冲,封彪这时也带领了他的贴身手下抄起了家伙什,双方短暂地交击。 山下的人太多了,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他们完全琢磨不透,心中的疑惑也来不及多想,被山下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枪林弹雨逼迫地连连倒退。 屋子里的梨花听到了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她本来打算离开这里回到自己曾经的村子里,可那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她已经离开村子但又回来了,比起那个没有了家的故乡,她心中倒是更感激救了她的梅玉,梅玉说过如果她愿意,可以带她去华夏内陆的大城市里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梨花留了下来,说是为了以后,实际上也是为了,梅玉,她已经是残破的身子,知道自己配不上英俊潇洒的梅玉,但真的对一个人动了心,也不会在乎其他或者是结果了。 一群黑衣人冲上来,子弹疯狂射击,梅玉护住了江诗婷撤离,而这时一个黑衣男人端着枪冲他射击,距离很近,眼看着就要将他的身体洞穿,而与此同时的一瞬间,梨花不顾一切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当子弹从梨花的身上穿过,当鲜血溅在了梅玉的脸上,梅玉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张口大喊了一声,“不!!!” 男女之间有情愫,梅玉虽然资质风流,可决定和胡瑶在一起之后,他真的没有动别的姑娘动过心思,对待梨花他只是作为一个医者,而此刻梨花为他而死,令他内心愧疚难当。 咣、咣、咣…… 枪声响起,凛冽而又充满凄惨,将这山间的夜空刺穿……八大金刚的手底下,有着一群敢死之人,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一个物种的习惯决定了这个物种的地位。 阮通阿古手下养的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他的实力不限于格拉乌大山,这里只能说是他实力最深的根据地,当然对于他来说,这里也是他最重要的根据地,一旦失去了格拉乌大山里的统治,那他最后的退路也就没有了。 一旦国际上的那些缉毒组织对他展开了追捕,他将无处可逃。 阮通阿古手下的弟兄是分等阶的,十三太保是第三阶,八大金刚是第二阶,而四大天王则是第一阶,剩下的还有一队特殊的存在,被称作是他的X因素,譬如他身边的光头,也比如江诗婷、骆贯、邵冲等人,不过这些X因素都是不固定的,阮通阿古有枭雄的潜质,但他生性多疑,很难和任何一个手下推心置腹,哪怕是他的亲兄弟阮通阿木,也时时会被他猜忌。 江诗婷、骆贯、邵冲三个,尤其是江诗婷,过去一直很受阮通阿古所重视,这其中不排除江诗婷是一个美貌姑娘的因素,但江诗婷拒绝向他奉献出身体,所以阮通阿古就开始对江诗婷心生猜忌,按照他的思想看来,一个绝对忠于他的女人,不会介意奉献出自己的身体,除非另有他心。 八大金刚本来就在这大山里行动,在得到了阮通阿古的命令之后,他们同时也将脑袋价值一个亿欧元的林昆的消息散布出去,又按照阮通阿古的意思,将李重村庄里藏着林昆同伙的消息散布,并号召大家伙一起清除这些人。 除了悬赏林昆的一个亿,阮通阿古向山里的大小势力承诺,他愿意出钱雇佣所有人,只要能杀死林昆手下的这些同伙,每个人头至少一百万。 一百万的真金白银,对那些稍微大一些的实力,可能看不上眼,可对于那些中下偏小的实力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佣金,而且这大山里还有一些散兵游勇的浪人,这些人没有组织但有本事,嗅到了赏金的味道,也加入了进来。 乱了,彻底的乱了…… 格拉乌大山里的人们因为那高额的赏金疯狂了,李重的村庄此刻正遭遇着灭顶之灾,村民们不管过去是善人还是恶人,他们的脑袋掉到了地上,他们的鲜血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月下,枪响…… 当梨花替梅玉裆下子弹的一瞬间,梅玉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梨花!” 梅玉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一把将梨花抱在了怀里,奄奄一息的梨花嘴角染红着鲜血,她的目光朦胧且满是幸福。 咣、咣…… 江诗婷起身,子弹射穿了开枪的黑衣人,他的脑浆子迸溅,他的喉咙处被子弹洞穿了一个透明的血洞,他的尸体倒了下去,然而这一切都没什么用了,梨花救不活了。 激战还在继续,封彪带着手下的人顽强抵抗,好在李重的屋里一直都藏了两把重型的机枪,这重型的机枪抬了出来,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血肉横飞,灵魂惨叫…… 梅玉怀里抱着梨花,骄铜山、铁山两人一个背着邵冲,另外一个护送着梅玉,江诗婷手里攥着两把手枪,这妮子的枪法百发百中,一行人又在封彪带着手下的簇拥下,逃进了后山的那个洞中,洞口架着两把重型机枪,在洞前的一个通往下的暗室里,这个地方封彪知道,过去他偶尔也来过,这里面藏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全都搬了出来。 守住洞口,梅玉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外面的人就像是来得再多,也不可能突破两把重型机枪的威慑力。 洞中…… 有着暗淡的应急灯光,灯光的余晖散落,照在奄奄一息的梨花的脸上,生命正从她的身上流逝,仿佛随时都要散去。 虚弱的梨花经不起一阵风,梅玉敢拍着胸膛说自己不曾喜欢这个姑娘,但一直觉得他可怜,他是真的想帮助这样一个可怜的姑娘,完全是出于善良、仁慈与同情,然而这个姑娘还不等开启她新的生活,却为他死在了这大山之中。 她最不爱的就是这座藏尽世间邪恶的大山,她却要死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梅玉的泪水从英俊的脸颊上淌落,吧嗒吧嗒地落在了梨花的脸上,将梨花那张奄奄一息如同即将凋零花朵的脸打湿。 “我,我不后悔……”梨花笑容虚弱,她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摸一下梅玉的脸颊,可她身体里哪还有什么力气啊。 “帮帮我。” 梨花哀求,梅玉将她的手抬了起来,摸在了他的脸上,梨花一脸的欣慰与幸福,“知道么,你真的很英俊,你是我遇见的对我最好的男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最深爱过的男人抛弃了我,一个看似深爱我的男人,其实只是拼命榨取我的身体,你救了我的命并给了我希望……” “咳咳。” 梨花虚弱地咳嗽,“你知道么,我是多么希望能跟你去华夏看看,我听我们同村的姐妹说过,华夏现在是天堂一样的地方,你们那里的人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见过不敢想象的,可惜……可惜我去不了了。” “不,你可以却的,我梅玉世代名医,我是我们梅家天赋最好的人,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定魂针,你死不了的,你等等……我这就为你处理伤口,相信我,你死不了的。” “不……” 梨花一把抓住了梅玉的手,紧紧的,“别,别浪费时间了,我只想多和你说说话,不要因为我的死而难过,你救了我一条命,我现在把这条命还给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生活,在华夏那个天堂一样的地方,不要再来格拉乌这种地方冒险了,和你心爱的姑娘好好生活下去,你会幸福的……” 话,说完了,似乎也还没说完,梨花的嘴唇轻轻翕合,她真的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人世间情感百般,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与了解,感觉这种东西是天生存在我们心里的,很多人只见了一面便爱上,可以一直爱下去,天荒地老一辈子……山里下起了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土腥气,这山里的手机信号本来就不好,这里的人通常沟通,用的是一个类似于卫星电话的东西,这种卫生电话是绝对不可以被外界知道的,所以他们合理有自己架设的基站,每个基站之间又有不同的信号加密,这些设备都是从外面的世界里淘来的。 最早的时候有一个国外的叛逃特工流落到了大山里,这名国外的特工具有很强的通信架设的能力,整个大山的基础通信架设,都是出自他之手,不过这名国外特工并没有存活太久,便因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瘟疫去见他的上帝了。 喀嚓…… 一个响雷自天际劈了下来,将周围的一切照耀的通明,八指擎着一个卫星电话,鼓捣了半天也没能好用,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他骂骂咧咧了一句,“鬼老天,下个毛雨啊。” 喀嚓!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猛烈的响雷劈了下来,这雷仿佛直奔他而来,将屋子前的一株大树给劈开了,被劈开的大树呼啦的一下燃起了一股大火。 “我靠,这里的老天脾气这么大,一点也没有我们华夏的老天爷温柔。”八指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依旧骂骂咧咧,不过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龙大相坐在一旁啃着肉,哈哈笑道:“八哥,你要是再嘚瑟,下一个雷就直接劈在你的脑袋上,我看你还能嘚瑟,哈哈!” 八指抬脚就是给了龙大相一记,“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小子的。” 龙大相嘿嘿笑道:“能吃证明俺胃口好,牙口也好,最少能活到一百岁,像你这么喜欢动气的,最多活到……” “你小子!” 八指眼珠子一瞪,就要从腰上抽枪,龙大相连忙摆手,“别别别,俺话还没说完呢,八哥你至少能活到九十九。” 两人嘻嘻哈哈,屋子里亮着火光,这山里头的天气虽然闷热,可碰上了阴天下雨,这空气冷得就跟刀子似的。 篝火,上面架着半拉的羔羊,地上放着盐巴等几样调料,八指和龙大相打打闹闹,林昆则坐在门口叼着烟,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围在他的周围,小灰灰和小海东青都已经吃饱了,大蛇和两条响尾蛇只吃了一点点,它们蛇族吃一顿能挨上将近一个月。 大蛇似乎对林昆抽着的香烟感兴趣,林昆每吐出一口烟气,那烟气刚好迎着外面的小风飘到了它的跟前,它就眯着眼睛吐着红信吸了起来,两条响尾蛇也跟着学了起来,一下子这三条蛇都被这香烟的味道给迷住了,在那慵懒地享受着。 林昆的烟掐灭了,三条蛇马上有些不忍,一起凑到了林昆的身边,嗅着地上的烟头,林昆脸上微微吃惊,旋即笑了起来,“怎么,你们三个也喜欢抽烟,难不成要当烟鬼?” 大蛇灵智十足,听懂了林昆的话,它似乎还有些害羞,张开嘴吐着红信,一副羞赧的模样,看起来好像是在尴尬的笑。 八指和龙大相瞅到了这一幕,哈哈笑了起来,“哟,蛇兄这是害羞了啊,咱们都是爷们嘛,喜欢抽烟也是应该的呀。” 大蛇似乎并不待见八指和大相,?能有人拇指盖大小的眼睛,冲两人抛了个白眼,两条响尾蛇也跟着它一起抛白眼。 林昆摸了一下大蛇的脖子,又从兜里抽了一根烟点着,他把烟插在了门缝上,让这烟自然燃烧,飘起的屡屡烟气,大蛇和两条响尾蛇马上凑了过去,惬意的享受了起来。 小灰灰趴在地上打着盹儿,小海东青也是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八指坐到了林昆的身边,说:“昆子,这破电话不好用了,梅玉他们那边联系不上,咱们接下来咋整,继续追还是?” 不等林昆说话,龙大相坐了过来,“追,咱们往哪儿追啊,那阮通阿古逃了之后,咱们就一直没追上,这大山里坏境错综复杂,要我说咱们还是先回南洋虎的村子和梅玉他们会合。” 林昆道:“我倾向于大相说的,今天入了夜到现在,我一直有着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我担心梅玉他们那边会出事。”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有些不解,“出事?昆子你的意思是?” 林昆道:“这山里头到处都是阮通阿古的眼线,万一他知道了梅玉他们在李重的村子里,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龙大相道:“这……可能么?” 林昆道:“江诗婷跟我说过,阮通阿古是一个复仇心极强的人,他的老窝今天被我们给捣了,他现在奈何不了我们,但极有可能杀去李重的村子,一方面可以复仇,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将梅玉几个人控制了来要挟我,不过……” 林昆话音稍稍一顿,“想要控制梅玉他们几个,阮通阿古是痴心妄想,有梅玉、铜山、铁山在,除非阮通阿古的手下有逆天的存在,不然绝对抵不过铜山、铁山的横练。” 龙大相道:“昆哥,那等雨天了,咱们就启程回去吧,叫上梅玉他们几个一起,在这大山里头追阮通阿古那个狗贼。” 有人披着斗笠走过来了,来的是一伙人,一共六个人,其中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跟在老者后面的阿武,而在阿武身后的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骨干。 林昆他们当天晚上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战火咆哮,几乎将村子里现有的武装力量都给摧毁了,还逼的阮通阿古出逃。 阿武等人本是埋伏在外面,可惜并没有兰街道阮通阿古。 村子里被关押在阮通阿古村子里的男人们被解救了,不过有一部分人已经死去,其中也包括阿武的父亲。 阿武的父亲是在他出逃以后被处死的,他的叔叔逃过了一劫,此刻眼前这枯瘦的老人就是阿武的叔叔,老人家本就是这清河村的副村长,阿武的父亲死了之后,他便成了村长。 老人家的身上也是受了许多的伤,其中多数都是被殴打的,他们平日里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干活,阮通阿古手下的那群爪牙,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动辄挥起鞭子狠狠地打。 一行人走进了屋,林昆和龙大相、八指三个人站了起来,为首的老爷子带头向林昆三人行礼,并一起跪在了地上……山里下起了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土腥气,这山里的手机信号本来就不好,这里的人通常沟通,用的是一个类似于卫星电话的东西,这种卫生电话是绝对不可以被外界知道的,所以他们合理有自己架设的基站,每个基站之间又有不同的信号加密,这些设备都是从外面的世界里淘来的。 最早的时候有一个国外的叛逃特工流落到了大山里,这名国外的特工具有很强的通信架设的能力,整个大山的基础通信架设,都是出自他之手,不过这名国外特工并没有存活太久,便因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瘟疫去见他的上帝了。 喀嚓…… 一个响雷自天际劈了下来,将周围的一切照耀的通明,八指擎着一个卫星电话,鼓捣了半天也没能好用,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他骂骂咧咧了一句,“鬼老天,下个毛雨啊。” 喀嚓!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猛烈的响雷劈了下来,这雷仿佛直奔他而来,将屋子前的一株大树给劈开了,被劈开的大树呼啦的一下燃起了一股大火。 “我靠,这里的老天脾气这么大,一点也没有我们华夏的老天爷温柔。”八指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依旧骂骂咧咧,不过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龙大相坐在一旁啃着肉,哈哈笑道:“八哥,你要是再嘚瑟,下一个雷就直接劈在你的脑袋上,我看你还能嘚瑟,哈哈!” 八指抬脚就是给了龙大相一记,“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小子的。” 龙大相嘿嘿笑道:“能吃证明俺胃口好,牙口也好,最少能活到一百岁,像你这么喜欢动气的,最多活到……” “你小子!” 八指眼珠子一瞪,就要从腰上抽枪,龙大相连忙摆手,“别别别,俺话还没说完呢,八哥你至少能活到九十九。” 两人嘻嘻哈哈,屋子里亮着火光,这山里头的天气虽然闷热,可碰上了阴天下雨,这空气冷得就跟刀子似的。 篝火,上面架着半拉的羔羊,地上放着盐巴等几样调料,八指和龙大相打打闹闹,林昆则坐在门口叼着烟,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围在他的周围,小灰灰和小海东青都已经吃饱了,大蛇和两条响尾蛇只吃了一点点,它们蛇族吃一顿能挨上将近一个月。 大蛇似乎对林昆抽着的香烟感兴趣,林昆每吐出一口烟气,那烟气刚好迎着外面的小风飘到了它的跟前,它就眯着眼睛吐着红信吸了起来,两条响尾蛇也跟着学了起来,一下子这三条蛇都被这香烟的味道给迷住了,在那慵懒地享受着。 林昆的烟掐灭了,三条蛇马上有些不忍,一起凑到了林昆的身边,嗅着地上的烟头,林昆脸上微微吃惊,旋即笑了起来,“怎么,你们三个也喜欢抽烟,难不成要当烟鬼?” 大蛇灵智十足,听懂了林昆的话,它似乎还有些害羞,张开嘴吐着红信,一副羞赧的模样,看起来好像是在尴尬的笑。 八指和龙大相瞅到了这一幕,哈哈笑了起来,“哟,蛇兄这是害羞了啊,咱们都是爷们嘛,喜欢抽烟也是应该的呀。” 大蛇似乎并不待见八指和大相,?能有人拇指盖大小的眼睛,冲两人抛了个白眼,两条响尾蛇也跟着它一起抛白眼。 林昆摸了一下大蛇的脖子,又从兜里抽了一根烟点着,他把烟插在了门缝上,让这烟自然燃烧,飘起的屡屡烟气,大蛇和两条响尾蛇马上凑了过去,惬意的享受了起来。 小灰灰趴在地上打着盹儿,小海东青也是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八指坐到了林昆的身边,说:“昆子,这破电话不好用了,梅玉他们那边联系不上,咱们接下来咋整,继续追还是?” 不等林昆说话,龙大相坐了过来,“追,咱们往哪儿追啊,那阮通阿古逃了之后,咱们就一直没追上,这大山里坏境错综复杂,要我说咱们还是先回南洋虎的村子和梅玉他们会合。” 林昆道:“我倾向于大相说的,今天入了夜到现在,我一直有着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我担心梅玉他们那边会出事。”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有些不解,“出事?昆子你的意思是?” 林昆道:“这山里头到处都是阮通阿古的眼线,万一他知道了梅玉他们在李重的村子里,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龙大相道:“这……可能么?” 林昆道:“江诗婷跟我说过,阮通阿古是一个复仇心极强的人,他的老窝今天被我们给捣了,他现在奈何不了我们,但极有可能杀去李重的村子,一方面可以复仇,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将梅玉几个人控制了来要挟我,不过……” 林昆话音稍稍一顿,“想要控制梅玉他们几个,阮通阿古是痴心妄想,有梅玉、铜山、铁山在,除非阮通阿古的手下有逆天的存在,不然绝对抵不过铜山、铁山的横练。” 龙大相道:“昆哥,那等雨天了,咱们就启程回去吧,叫上梅玉他们几个一起,在这大山里头追阮通阿古那个狗贼。” 有人披着斗笠走过来了,来的是一伙人,一共六个人,其中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跟在老者后面的阿武,而在阿武身后的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骨干。 林昆他们当天晚上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战火咆哮,几乎将村子里现有的武装力量都给摧毁了,还逼的阮通阿古出逃。 阿武等人本是埋伏在外面,可惜并没有兰街道阮通阿古。 村子里被关押在阮通阿古村子里的男人们被解救了,不过有一部分人已经死去,其中也包括阿武的父亲。 阿武的父亲是在他出逃以后被处死的,他的叔叔逃过了一劫,此刻眼前这枯瘦的老人就是阿武的叔叔,老人家本就是这清河村的副村长,阿武的父亲死了之后,他便成了村长。 老人家的身上也是受了许多的伤,其中多数都是被殴打的,他们平日里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干活,阮通阿古手下的那群爪牙,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动辄挥起鞭子狠狠地打。 一行人走进了屋,林昆和龙大相、八指三个人站了起来,为首的老爷子带头向林昆三人行礼,并一起跪在了地上……清河村上下的成年男人,一共聚集了321人,早在三年前,清河村的壮丁至少有两千人,可就在这短短的三年前里,这些个装订不是死于反抗阮通阿古,就是死于各种非命。 阿武的叔叔阿拓达带着其他人离开后,阿武留了下来,他解下了腰间的一个囊,这个皮囊中装着他们村子里酿的酒。 哗啦啦…… 酒水倒在了碗里,浓郁的一股酒香,就像是这风雨中的蜡烛一样,飘忽而又令人向往,阿武敬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他仰起头一口将酒喝下,林昆三人也是如此。 雨仿佛下起来就是没完没了,雷声阵阵,不时将大地闪亮,望着窗外那浓密而又看不透的雨幕,阿武笑着问林昆,“英雄,你觉得这酒的味道怎么样?” 说实话,这酒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和柳家的女儿红比起来,或者是陈家的一勺酒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可身在异地为客,阿武又是拿出酒水来款待,他们这大山里头物资匮乏得厉害,粮食都用来果腹了,也只有在年份好的时候,才能拿出多余的粮食出来酿一坛子的酒。 “够劲儿。” 林昆没有虚伪的奉承,就实论实的说,这酒的确够劲儿,喝下去嗓子上像是被刀子割过一样,火辣辣的像是有团火在燃烧。 “哈哈……” 阿武笑了起来,“这酒是我们村子里最美的女人娘的,她也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会酿酒的女人,她的手艺是她阿妈传下来的,她阿妈是从内地来的,嫁给了她那软老实的阿爸。” 林昆笑着说:“那我真是荣幸,喝到了村子里最美女人酿的酒。” 阿武笑着说:“你们华夏有一句古话,爱江山更爱美人,一般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都过不去,凡夫俗子就更过不去了,我曾是村长的儿子,村里年轻一辈最有威望的男人,我本来是要娶她做老婆的,可这一切都被阮通阿古给毁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相信,我们全村男人都爱的女人被阮通阿古抓进了他的村子。” 阿武一仰头,将碗里剩下的酒全部喝了,然后又将囊中的酒全部倒进了碗里,又是咕咚咕咚地全都喝了下去。 说实话,抛开阿武的故事不谈,眼看着他将这剩下的酒全部喝下去,龙大相和八指的心里都暗暗庆幸,这酒真的太难喝了,他们喝完了之后,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要喝了,阿武把剩下的酒喝光了,他们也就免于再承受这苦酒的滋味。(二一) 阿武继续说:“我们村里的男人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刚一结束我叔叔就带着我和其他几个管事的人过来见你们了,大家这么多年都怕了,都想着能苟且地活着就行了,不管我叔叔怎么劝他们,他们的意思都是不想拿起武器,但我说了一句话,他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男人,如果自己的父母、妻子、孩子都保护不了,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跟躲在洞中的老鼠有什么区别,哪怕是老鼠在遇到了家人危难的时候,还会想着不顾一切去营救,我们其实连老鼠都不如。” 阿武说完便站了起来,酒精的力道太过刚猛,他有些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雨里,脚底下突然一绊,扑通的一声摔进了水坑里,喝了两口这山里满是泥腥的臭水后站了起来,嘴里头刚刚磕在了石头,血流了下来。 龙大相和八指要上前去搀扶,被林昆给拦住了,林昆道:“他现在更想一个人静静吧,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需要静静。” 雨幕里,突然有两个人影向阿武跑了过来,两个人远远地就喊道:“少村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的人得到情报……” 阿武被两个同村的少壮扶住,他的脑袋有点晕,但思维意识还是很清醒,不过这周围的雨声太大,再加上天空中的闪电,他一时间听不清楚这两个少壮在说着什么。 心里头本来就有一团火的阿武,扯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脖领子,?“叽叽喳喳到底说了什么,给我慢慢说,仔细地说!” 这人凑到了阿武的耳边,大声地说:“少村长,我说……李重的村子被屠村了,人死了太多,血水都流成河了。” “去你的,那李重的村子,关我们什么事,那混蛋也是个王八蛋!”阿武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少壮,大骂了一声。 这少壮退后了两步,一腚墩儿坐在了水里,不过并没有恼怒之意,而是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阿武,阿武这时晃了两下身子突然停下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是李重的村子!?”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惨烈的战火短暂浇灭了,两挺重机枪摆在前方,不管多少人冲上来,全都倒在了枪林弹雨中。 前面虽然堵住了,可后面的情况糟糕,山洞后的那一片空地,翻过了眼前的山就可以过去,大批发了疯的黑衣人翻过了山,也有从另外一个方向反过来的,总而言之他们有许多办法越过去,这当中有人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没有立马致命但身上多处骨头断裂,惨叫声一片。(六四) 前面的两挺重机枪,暂时是不能撤下来,后面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单凭几把枪架着根本挡不住,为了金钱和利益,这些人红着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群穷恶癫狂的凶徒,似乎那生命的死亡与鲜血的味道令他们更加发了狂。 当近距离发生了战斗,面对一群扑上来的人,枪械已经不好用了,不然的话战场上也不会出现刺刀这种近距离战斗的冷兵器。 封彪的几个手下上去抵挡了一阵,便被刀子砍下了头颅,铜山和铁山堵在了后洞口,两人手里拎着两根铁棍,将那些扑上来的人的脑袋、胳膊、肋骨砸碎,尸体很快在洞口处堆积了起来,血水开始向洞中倒灌,当新的一轮冲杀被遏制之后,那些发狂的人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了洞口处两个铁塔一样男人的可怕,互相看了一眼萌生退意。 可这个念头只是在几个人的心里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身后的一声令下给再次鼓舞,“杀一个,两百万,冲啊!”整个格拉乌大山里有多少即战力,这是一直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阮通阿古曾经估算过,在这一片树木茂密地域广袤的大山里,至少有三十万的即战力,而这三十万只是保守估计,其余的还有许多隐藏在其中的暗流力量,这些人被称作流浪者、浪人,他们不归属任何一方势力,却有着令人敬佩的杀伤力,他们只效忠于自己的自由。 当一群对金钱的渴望,超过了对生命热爱的亡命之徒,遇到了杀一个人头两百万佣金的刺激后,想不发疯都难。 洞口,已经被堆积起来的尸体赌住了,洞中的憋闷夹在那浓浓的血腥,让人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滚,恨不得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那些再冲过来的人,已经没有空间继续乡里造成冷兵器的杀伤力,甚至他们即便端起枪也无济于事,子弹打在那堆积起来的尸体上,正如陷入了泥潭一般。 铜山和铁山累了,强如他们在接连杀死了二百多个亡命徒后,身体里的力量感到严重的不足,汗水从他们的脑门上淌下,他们手中的两根本来漆黑的铁棍,已经被彻底浸红。 轰! 一声巨响,在后山洞的洞口响起,一枚手榴弹抛了过来,顿时将那些堆积起来的尸体炸烂,紧跟着又是两声轰隆声响,本来已经堵住的洞口七零八落,尸体的碎肉与鲜血迸溅的到处都是,洞口也再一次敞开了,而外名的那些亡命之徒,继续将手榴弹向洞里丢了进来,连番的爆炸之后,洞口出现了塌方,而这时外面的手榴弹才停了下来。 如果只是用炸弹将铜山等人给活埋了,到时候领赏钱可就说不清明白了,必须亲自手刃了他们,将能将功劳据为己有。(二一) 一顿爆炸之后,铜山和铁山趴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被手榴弹的碎片给崩伤了,此时两个人拄着铁棍站了起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勇猛无敌之势,封彪赶紧召来了他剩下的两个手下,这两个手下身手不错,可那只是在普通的亡命之徒中而言,两人望着在大雨中呼喊着冲过来的一群人,还不等冲上去开战,两条腿已经开始有些哆嗦了。 梅玉这时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攥着两把刀子,他将封彪的两个手下给拉了回来,“你们去前面帮忙吧,这里交给我们。” 两个手下顿时如临大赦,也不等得到封彪的首肯,马上就向前面洞口跑去,封彪心中气恼,可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样,抄起了旁边的一把短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MD,今天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和几位死在一起!” 豪情凛然,这封彪虽然奸诈狡猾了一些,不过也是个汉子。 江诗婷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铜山和铁山人狠话不多,两人这时已经冲那一群冲上来的人杀过去了,手中的铁棍挥舞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还有那疯狂大雨的声音,一瞬间混在了一起,最终又在一阵喀嚓的响雷之中,化作了烟消云散,然后又是新的一轮…… 人,死得太多了,阮通阿古将价码提高到了五百万,而在这一群不知死命,宁愿要钱也不要命的人的眼中,洞里的那几个人就算是再厉害,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个时候就是杀死他们的最好时机,每个人五百万,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杀,杀,杀!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杀戮。 他们想的没错,铜山、铁山、梅玉、江诗婷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封彪在肚子上挨了一刀之后,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肚子担心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眼神涣散地望着那些冲上来的人,以及渐渐有些不支的梅玉等人。(六四) 封彪苦笑了起来,他本想着留在这大山里头做王,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村子,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可现在他终于要有一个村子了,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自己要就要挂了。 老天爷啊,你这是在耍我么? 封彪不甘地苦笑起来,他开始想是谁走露了消息,让整个村子遭受了杀身之祸,这里的村民虽然看起来不团结,可这件事涉及到了整个村子的利益,而且就算有人想要通风报信,那也得出的去才行,最近村子里一直戒严,根本没人能出去,而与外面联络的卫星电话只有几个重要人物才有。 封彪在心里数了一下那几个重要人物,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地形,他打算提拔这些人的,本来这几个人就信得过,眼前马上有一个天大的好处给他们留着,他们没有理由背叛,更何况他们几个人已经在今天晚上的杀戮中死去了。 那会是谁呢…… 封彪靠在湿漉漉也不知道是沾染了雨水还是血水的洞壁上,他摸出一根烟想要点着,临死前再抽上一口吧,可打火机进了水点不着,他将打火机丢在一旁,嘴里头干咬着烟,似乎不在乎生死了,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他,出卖了村子。 …… 半上坡上的激战在持续,而山下的一处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将这屋子照耀得明亮异常,村子里出了名的荡妇翠兰花躺在床上,正配合着阮通阿古摆出各种姿势,窗外的雷声、雨声,盖不住两人寻欢的声音,阮通阿古本来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兴趣,可一看到这女人的骚媚之后,他裤裆下的那根东西便把持不住了,想要来一番尽情轰炸。 这女人和光头有染,但光头早就想甩掉她了,当她扑进阮通阿古的怀里,眼神儿还故意挑衅地看着光头,光头的心中不在乎,可又不完全不在乎,男人其实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自己不吃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来吃,就算是别人来吃了,也不能当着自己的面儿吃,不然心里头难受。 床板吱嘎吱嘎的响,翠兰花的叫声让阮通阿古的兴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干脆喊出了声,要将这个女人彻底玩死,翠兰花的笑声更加勾人了,一双胳膊揽着阮通阿古的脖子,“阿古大人,以后让人家做你的女人好不好……”“师兄,我们难不成就要这么死了?”铁山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将铁棍从眼前的一个亡命徒的心窝里抽了出来,血水噗嗤的一声响,喷溅到了他早已经满是血污的脸上。 铁棍拔出来,铜山的脚底下向后踉跄了一步,他的后背上有伤口,刚刚被那几枚手榴弹给炸的,他的身前也有伤,被那些亡命徒手中的刀子伤的,生死就在眼前,他血污下的一张脸上神情淡然,似乎人世间并无什么牵挂了。 铜山手中的铁棍,将迎面扑过来的一个亡命徒的脑袋敲碎,脑浆子迸溅,令后面紧跟着扑上来的几个人停下脚步。 “呵,你小子心中不会是想还没讨媳妇生孩子呢吧?”铜山难得开了句玩笑,“没啥,我不也光棍一个么。” 铁山道:“女人,对于我来说有没有都没啥区别了,不过我一直羡慕昆子,不管哪一方面都很优秀……”(二一) 铜山哈哈一笑,手中的铁棍洞穿了一个扑上来亡命徒的脖子,他杀人就如同砍菜切瓜一样随性而为,打断道:“你小子倒不如说,你是羡慕林昆的风流艳遇,美女无数。” 铁山哈哈一笑,手中的铁棍砸断了迎面劈下来的刀子,又是一拳将对方的眼窝给砸得凹陷了下去,“师兄,我们做男人可不能虚伪,你难道就不羡慕昆子的艳遇?” 铜山苦笑,又是大笑,“如果师傅他老人家还活着,见咱俩已经要死了,还在这儿讨论艳遇不艳遇的,你说他老人家会不会拎起棒子,在咱们的身上抽下三百棒。” 铁山道:“我最多挨了六十八棒,你最多六十九,真要是三百棒打下来了,咱们两个都得没命了,唉,与其被眼前这群混蛋给磨死,还不如死在师傅的棒子下利舒坦。”(六四) 两人聊着天儿,已经不在乎对面冲上来的这些人,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什么伤口了,而这时前方的洞口也告急了,疯狂的枪声渐渐停息下来,架着重型机枪的两个手下被打死,接替他们的两个手下也中弹了,更要命的是枪由于涉及太久高温发烫,已经不能再连续射击了。 前洞口的一群人呼喊着冲上来,那声音的气势一点也不比后洞口的这些人弱,甚至听起来更加疯狂,他们的体力充沛,担心功劳都被后洞口的那群人给占了,一个个发起疯来。 梅玉仰天长啸一声,这时迎面一把刀子飞了过来,直奔他的喉咙,他这仰天长啸是不甘心,他辜负了胡瑶,更是辜负了梅家的祖宗前辈们,梅家的仇还没有报,他却要身死在这里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昆哥能帮他报了梅家的仇,那么他九泉之下也算是有颜面去见各位祖宗了。 铿…… 眼看着刀子就要洞穿他的喉咙,一直大手探在了梅玉的身前,铜山一张手将那刀子给牢牢抓住,慵懒无力地冲梅玉训斥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力气在这儿怪叫,真有这力气,多杀两个眼前的狗杂种,也算是没白活。” 血水顺着铜山的手掌淌了下来,铜山脸上的表情平静,似乎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甚至就连又一把刀子扎在了他的后肩上,他依旧没有什么直觉,只是将那刀子拔了出来,然后反手向后面丢了出去,将两个冲上来的亡命徒撂翻。 梅玉道:“谢了,铜山大哥,你救了我一命。” 铜山笑着道:“这哪算是什么一命啊,我只能让你多活几分钟,甚至几十秒钟,又或者是几秒钟,别废话了,战斗吧。” 江诗婷体力不支退了下来,她此刻的眼中也满是绝望与不甘,她嘴角苦笑,大声地道:“没想到我居然死在了这里。” 地上的封彪这时强行支撑着站了起来,捂着肚子也加入了战斗,他笑着说:“江姑娘,不然的话你想死在什么地方?” 江诗婷惨然一笑,“当然是有山有水,还有鲜花遍地的好地方。” 扑腾! 封彪突然跪了下来,他向铜山、铁山、梅玉、江诗婷四个人磕了个响头,脑瓜子上一片血污,有他额头上流下的血,也有地上那本来的血污,他忽然间放生大哭,“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迷恋上那个马蚤女人,是她把我们都给出卖了,如果有来事,我愿意做牛做马补偿大家,如果地狱黄泉有惩罚,我愿意承受所有折磨。” 江诗婷距离封彪最近,这姑娘一脚踢在了封彪的身上,骂道:“你们男人都是一群见色忘义的东西,现在道歉还有个屁用啊,你要还是个男人,不想让咱们几个到地下也瞧不起你,就赶紧站起来,再多杀两个这群王八蛋。” 封彪脸上的表情一愣,这时一把刀子呼啸着向他飞了过来,铁山手中的铁棍一挥,直接将这把刀子给打到了一旁,也沉着一张脸说:“要是个爷们,就站起来战斗!” 乌泱泱的人群冲过来,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接近尾声了,洞中短暂的宁静,尸体罗叠起了厚厚的一层,最后一波的进攻已经蓄势待发,前后洞口都有一个领头的人,随着这两人一起大喊一声,“冲啊,杀一个一千万!” 乌泱泱的一群人发动了最后的攻击,这一次他们必胜,洞中的几个人必死,铜山、铁山、梅玉、江诗婷、封彪五个人背靠背站着,他们的脚底下都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而这时…… 就在这一瞬间,山中的大雨小了几分,天空中的响雷也停了下来,但却突然多了一阵‘咣咣’的声响,那声音从高处传来,带头的两个亡命徒在枪响声中倒下,他们的脑袋被子弹洞穿,而其他的一些人在错愕愣神之际,洞口上面山顶的一片枪响,已经狂风暴雨一般向他们袭来。 狙击枪、狙击步枪,林昆、龙大相、八指三个掌握着主动,而剩下的一群人,一百多个清河村里最骁勇善战的男人们,端着从阮通阿古村子里掠夺来的枪械开始射击。 他们是大山里最优秀的猎人,也是大山里的英雄……枪声响起一片,灼热的子弹,突破了重重雨幕,将那些黑衣人射杀,山间回响的枪声一时间盖过了大雨的声音…… 那一群发了疯的黑衣人完全就是始料未及,也是没有任何一丝的准备,但子弹如同雨点一般破空而来,他们只能被击穿,头颅、胸膛、肩膀、肚子等等,没命的已经死去,有命的倒在地上那泥泞不堪的血污中痛苦哀鸣。 惨烈! 本来已经绝望放弃的铜山、铁山、梅玉、江诗婷、封彪五个人,这时重新看到了希望,身体里本来已经枯竭的力气,这时又重新焕发了几分,将冲进山洞里的黑衣人全部屠尽。 扑腾…… 铜山第一个倒下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躺在地上的死尸身上,嘴里头无力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已经死去了。 接着是铁山、封彪,江诗婷本来想靠墙站住,可还是滑落到了地上,而梅玉两条腿盘膝而坐,脑袋耷拉到了地上。 死亡,如此的近,可死神终究没能将他们带走,活下来的心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当那些发了疯的黑衣人倒下一大片的时候,他们终于开始端起枪来反击,可阿武等人在高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本来就有着天然的优势,再加上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在暗中狙杀,这些人很快就溃不成军,开始反戈而逃。 山下的木屋里,床上的阮通阿古冲翠兰花这个马蚤媚的女人发起了第三次进攻,爆满高涨的荷尔蒙让阮通阿古变得异常勇猛,他要疯狂地蹂躏这个女人,把她狠狠地搞起来,翠兰花嘴里的每一声抻吟,似乎都是他吹响的胜利号角。 半山坡上突然的一阵枪声,让满脸汗水淋淋的他一个激灵,冲着门外就大喊:“光头,怎么回事,这枪声哪来的?” 光头推开门进来,弯腰低着头道:“阮通大人,还不清楚。” 光头的脸色不好看,床上的翠兰花可是他曾经玩的女人,现在成了阮通阿古的玩物,他刚刚在门外可一直听着声音。 翠兰花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看着光头的感觉,笑盈盈地说:“光头,阮通大人想知道,你还不快去查?” 光头心里头憋气,可这会儿他能说什么,退着就要向门外走去。 啪! 阮通阿古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翠兰花的脸上,“MD,谁让你替我发号施令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翠兰花被打得一懵,捂着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一副委屈的模样,她马上微微低着头说:“对,对不起阮通大人。” 阮通阿古光着身子从床上下来,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穿好,向着光头走了过来,“我玩够了,是杀是留看你的了。” 阮通阿古拍了拍光头的肩膀,光头稍稍抬起头,阮通阿古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大步向着门外走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光头抬起头,向床上的翠兰花看去,他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锐利,翠兰花顿时感觉到一股摄魂般的恐惧,她的语气有些哆嗦,“光头,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我,我……我可是阮通大人的女人,不,我们之前有过交情……” 光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向着翠兰花走了过来,“你个马蚤货,只要是个男人你就想睡,你不光想睡,你还想害死别人,你这种毒蝎子的妇人心,就该掐死你。” “别,千万别……” 翠兰花连声道:“我,我可以陪你睡,你怎么玩我都行,我缺男人,我喜欢你干我,你想我怎么陪你都行,都行……” 黑洞洞的枪口握在光头的手里,抵在翠兰花煞白的额头上,光头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翠兰花已经开始浑身哆嗦。 光头的大手按在了翠兰花的脑袋上,往他的裤裆下面按去…… 两分钟后,光头提着裤子从屋里走出来,门口的屋檐下,阮通阿古嘴里含着雪茄,门敞开着,屋内翠兰花歪着脑袋的躺在床上,她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里含着东西。 阮通阿古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MD,那个姓林的找来了。” 光头赶紧跟在身后,“那……” 他只说出一个字,阮通阿古便道:“八大金刚已经带人上山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那些清河村的刁民也来了,今天我就让我们尝尝被灭族的滋味,等干掉了这些人,就把清河村里所有的人都抓来当奴隶,女的供我们手下的弟兄轮番享用,这就是反抗我阮通阿古的代价!” 枪战还在继续,这时一队人从山脚下摸着上山,在雨幕的掩护下,这些身手矫捷的人像是幽灵一般让人难以发觉。 一个清河村的男人,端着手里的枪,刚刚把山下的一个黑衣人击毙,他脸上的笑容得意,冲一旁的同伙道:“已经是第七个了!” 身旁的同伙端枪瞄准,扣动扳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山下一声惨叫,又是一个黑衣人倒下,同伙笑着说:“我这是第……” 他的话不等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愣,旁边的同伙人没了。 “二娃子?” 这男人喊冲周围喊了一声,又抻出了脖子向山坡下看,结果突然冷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从他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噗嗤…… 一声轻响,红色的血液喷溅,这男人捂着脖子想要发出惨叫,却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挣扎了两下便趴在地上死了。 山下的一群人快速上山,半山坡上的枪响越来越少,阿武突然发觉情况不对劲儿,冲他身旁的副手道:“阿东,你去看看下面怎么回事,我们的人都哪儿去了?” 几乎是阿武的话音刚落,阿东便指着下方大喊:“有人摸上来了!” 山下,一个黑衣人影一刀子扎进了一个村民的心窝里…… “给我打!” 阿武一声大喊,上方的人全部端起了枪向下方射去,下方顿时传来了惨叫声,但同时也端起了枪开始反击,双方近距离的战斗,阿武他们的优势明显不如刚才了,而且山下的人枪法极好,他们的人正在一个接着一个被干掉……阿武慌了,他们的这些村民平日里都是大山里优秀的猎人,可这只能说他们的枪法不错,但并不代表身手又多强悍,尤其在面对这种近距离的格斗厮杀上,明显要落后于山坡下摸上来的那些亡命徒。 大山里的野兽狡猾,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远比野兽更狡猾…… 同村出来的近百人,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死掉,阿武一边抬起枪向下方射击,一边回过头冲着身后山坡的方向大喊,“我们需要帮助……” 嗖! 几乎他的话音还未落罢,一个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就飞了过去,而这时刚好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将他脑袋按在了身子下方的草丛里。 阿武慌张的抬起头,就见林昆端着那把半自动的狙击枪,对着山下就是一通咣咣咣的射击,子弹的呼啸声成为了山间唯一的声音,几乎每一发子弹过后,都有一个人咽气。 战争是残酷的,正义与邪恶的战斗,需要鲜血来证明。 弹壳从林昆的狙击枪中飞了出来,林昆很快打完了一梭子的子弹,娴熟地换上了另一梭子,而这时山下的一群人发现了这个狙击手,所有的火力对准着他射了过来。 林昆俯身贴在地面上,眼前的一块大青石被子弹打得四散迸溅。 阿武这时也躲在大青石的后面,他脸上的表情慌张而又充满敬佩,林昆的脸色淡然,拍了一下阿武的肩膀,“阿武你听着,山下的那群人摸上来了,?你们的人只能被屠杀,马上让剩下的人撤离,退到后面的山洞下,守住前后的洞口。” 阿武回过神儿,用力地点点头,转过身就要去招呼其他人,却又回过头看着林昆,“那你呢?”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我留下来解决他们。” 林昆转过身,贴着地面向着一旁翻滚过去,他的动作极其矫捷,躲过了如雨点一般疯狂射击的子弹,猫着腰向着一旁快速跑去,然后再次找到了近距离的狙击点,当他的枪口架起来,对着山底下一连串的扳机扣动之后,山下的枪声立马被打乱了。 阿武暗暗地一咬牙,开始招呼村里剩下的男人撤,一群人向着山下撤去,一瞬间,这山坡上只剩下林昆一个人,可即便如此山下的那些人想要继续往山上摸,却也是困难重重。 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填上,山下的这群人疯了,不光是八大金刚带着人冲上来,那些个听闻山上有林昆的人,那个人头价值一个亿的男人在,所有人都蜂拥而上。 一个亿啊…… 如果真能有一个亿,谁会愿意在这大山里待着,随便找一个欧洲小国,伪造一个假的身份,凭着这一个亿一辈子吃穿不愁,漂亮的女人,美酒,大房子,豪车…… 林昆的一把枪,连续地射击,又要时常躲避更换狙击点,山下的一群人却是如同蚂蚁一般疯狂用上来,令他有些独木难支。 近了,越来越近了,林昆的胳膊上已经被飞过去的子弹擦破,鲜血涌流出来,那皮肉被硬生生割裂开的疼痛钻心。 “杀啊,杀了他,就有一个亿!” 一声高喊,就像是往所有人的心里头注射了一剂猛烈的兴奋剂,光是这些人震天的喊杀声,几乎就要将林昆给淹没了。 枪林弹雨,千军万马,危机四伏…… 种种危险的处境,林昆都经历过,他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次,凭的绝不是运气,而是钢铁般的意志与实力。 山下涌上来的一群人,成百上千,一个连、一个营甚至一个团! 汗水与雨水,一起顺着林昆的脸颊淌了下来,危险越是临近,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子弹呼啸而去,将山下的一群人撂倒,他依旧频繁地更换狙击地点,可丝毫退下去的意思也没有,他似乎在搏命,以一敌百、敌千! 在山坡的两侧,八指和龙大相已经这蛰伏半天了,他们手中的两把加了瞄准镜的步枪,瞄准了带头的两个人,同时他们的身旁放着火箭筒,还有从身上摘下来的手雷。 心有灵犀,八指和龙大相一起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震天的呼喊声淹没,天空中的雨水倒是越来越小,那从枪口里喷射出的炙热子弹,快速地穿过雨幕,在空气中急速降温,然后穿破了一个刚刚落下的雨滴,嗖的一下射入了八大金刚老三的太阳穴,只是噗嗤的一声响,前一秒钟还挥舞着大手让众人疯狂冲上去的老三,身体如同僵硬一般杵在原地,还保持着挥舞着胳膊的姿势。 一旁的老二愣了一下,只是不等他再有任何反应,有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脑门,直到他临死的那一刻,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愣神的表情。 “老二,老三!” 藏在后面的大金刚一声大喊,其他的几个人也喊道:“二哥,三个!” 尸体倒下,余温尚在,疯狂向上冲的人群,并没有因为这段插曲而有任何停歇,他们的眼中是一个亿,一个亿的钞票! 嗖、嗖…… 火箭筒的火焰着凉了半个山坡,两枚火箭弹冲入了人群,就落在林昆的前方不远,那儿已经聚满了人,这些人张牙舞爪满面狰狞,他们是这山里头最恶的恶鬼。 轰、轰! 两声爆炸的声响,激起了一团燃烧的汹汹大火,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这爆炸当中丧生,受伤惨叫着无数,半空中多了好几个断掉的胳膊和腿,血肉飞溅,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这声音够响亮,众人这一下子是愣住了,不过还远没有结束呢,又是两枚火箭弹飞了过来,又是两声震天炸响。 而林昆这时已经放弃了狙击枪,他将狙击枪背在了身上,结下了身上的手雷,嗖嗖的两枚手里丢了出去,又是一顿爆炸。 火箭弹只有两枚,八指和龙大相发射完之后,也开始丢起了手雷,阮通阿古武器库里的手雷质量都不错,没有一个臭雷,当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将整个山坡占据,惨叫声成为了唯一的主旋律……林昆捡起了身旁的一把冲锋枪,弹夹里的子弹押满,端起来冲着前方扫射,而龙大相和八指这时也都站了起来,端起了鼻子手中的冲锋枪,冲着那一群早已经慌乱不堪的人群扫射。 这一大群人,或者说是一大片人,早就被炸响给炸懵了,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命都没了,一个亿有啥用啊,他们刚才之所以炙热,是因为己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现在呢,这一番爆炸过后,让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甚至说他们是中了人家设计的圈套。 一群人疯狂往山下逃,后方的林昆三人子弹追击,也就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战局彻底扭转了。 八大金刚剩余的六个人也都在场,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刚刚怂恿着一群人往山上冲,他们却躲在了后面,现在人群开始往下撤,大金刚拔出枪击毙了两个,大喊道:“谁敢当逃兵,老子我……” 话不等说完,就被涌来的人群撞翻,幸好他的弟兄们将他给从人群里救了出来,不然的话阮通阿古仰仗的这个大金刚,非得别活活踩死不可,那可真是死的比赵四他爹还冤枉了。 山坡上的战斗结束了,林昆、龙大相、八指三人汇合到了一起,八指哈哈大笑,“过瘾啊,咱们三干退了一个团。” 龙大相说:“别吹牛逼了,也就是一个加强营,或者再多点儿。” 林昆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俩就消停一点吧,赶紧下山看看梅玉他们。” 三人从半山坡上撤了下来,而阮通阿古本来运筹帷幄,得知了一群人从山上撤了下来,却是根本没干掉林昆,他气得当场掏出枪毙了两个人,尤其看到被踩得差点死过去的大金刚,得知自己的得力干将手下又折了两个,他胸腔里一阵憋闷,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姓林的今天必须死,必须死!”阮通阿古发疯一样大喊道。 光头等人低着头,大金刚和剩余的五个金刚咬着牙道:“阮通大人你放心,我和我的弟兄们这就再带人冲上去,一定要他的命!” “够了!” 阮通阿古愤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如果你是姓林的,你现在还会待在上面么,追……不顾一切代价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姓林的的同伙受了伤,他们跑不远的!” 阮通阿古对大金刚等人下了死命令的同时,也将今天赶过来的其他势力的头目召集在了一起,这些头目有越南青帮,有缅甸匪帮,也有印度的豺狼帮等等,大大小小的头目今天晚上来了十一个。 阮通阿古在这些人的面前有绝对的号召力,不过其中也有对他多少不服气的,印度、缅甸、越南的这三个帮派就是如此。 越南青帮的老大吴元胜面对阮通阿古的大发雷霆冷哼了一声,“阮通老大,我们既然是盟友关系,就是IBU来听你训斥的,我们大家伙舍生忘死来到这里,为了帮助你完成任务,干掉那个姓林的,我想你对我们应该感激才是。” 阮通阿古瞪向吴元胜,“吴元胜,你什么意思?” 吴元胜呵呵一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阴冷,“阮通老大,我们大家平日里敬佩你,你是咱们山里最大的实力,可你的老窝刚刚被那姓林的给端了,现在又吃了这么一个大瘪,一个亿的赏金的确不少,我们大家都眼红,可是各位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把命留在这儿了,一个亿够么?” 阮通阿古身后的光头这时站了出来,冲着吴元胜骂道:“吴元胜,你的脑袋是不是进屎了,难道你是怕了想当孬种么?” 吴元胜被光头骂,倒是一点也不气恼,反倒是冷笑着道:“光头,你以前也是这大山里的一方势力老大,后来投到阮通大人的膝下,你喜欢当狗我没意见,可你不要拿你的奴性来乱咬人,怎么你是吃屎吃多了不会说人话了么?” 光头被气急,攥着一双拳头就要奔着吴元胜过来,“我……” 咔嗒! 吴元胜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枪对准了光头。 “光头,你是我们大山里的笑话,若说孬种这两个字,我想没有一个人会赢得过你,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点儿,过去我们或许是平起平坐,可现在你只是一条狗!” 吴元胜眯着眼睛骂道,周围其他的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 阮通阿古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吴元胜的脸上,又看向了其他几个人一眼,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阮通阿古的老窝被端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呵呵……谢谢你们这么看扁我,我已经通知我手下的四大天王,还有这边境附近其他几个地方的实力赶来,我阮通阿古闯荡了这么多年,能有今天这地位,你们觉得会因为一个华夏来的小子土崩瓦解?还是你们认为你们现在已经有实力跟我叫板,想要就此干掉我将我取代?” 众人沉默不说话,这话倒是说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心里头。 阮通阿古呵呵一笑,继续道:“我手下的四大天王,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他们对我的忠心程度,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我对他们四个都有恩,可以说他们的命都是我给捡回来的,我阮通阿古如果今天死在这儿,你们觉得你们这些人有人能活下去么,到时候我手下的势力,会荡平整个格拉乌大山,也要将你们揪出来为我陪葬。” “我霸占这格拉乌大山的王者地位多年,可对我大家不薄吧,咱们的货都是同等的价格出去,另外我也没有抢占过你们任何人的土地,我对你们这样,你们却要反戈我?” 阮通阿古将腰间的黄金手枪拿了出来,递到了眼前的一行人面前,“来啊,枪就在这儿,你们拿过去冲我的脑袋上开枪,看我死了以后,这大山里的王者之位能落到你们谁的手中,看我死了之后,你们的日子能像以前一样逍遥……”阮通阿古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眼前的一干人等全都安静了下来,先前脸上的轻蔑之色也都消失了,枪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当中不止一两个人有过要取代阮通阿古的想法,现在只要拿起这把格拉乌大山里出了名的黄金手枪,扣动一下扳机就能把他们心目中的终极假想敌干掉…… 可没有人敢动手,甚至他们都不敢在心里头动这个念头,事实也正如阮通阿古所说,哪怕他们今天杀掉他,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一定有现在这般逍遥自在,有阮通阿古这个王者在这个大山里镇着,下面就算是有诸多的纷争也不至于天下大乱,可一旦阮通阿古死掉,那格拉乌大山里将陷入无休无止的杀戮当中,大家都会争王者之位。 另外,阮通阿古手下的四大天王,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四大天王的实力,绝对不是去一趟山顶,就折了两人的八大天王所能比的,更不是一夜之间被灭掉的十三太保所能比的。 “都不动手是吧?” 阮通阿古冷笑一声,“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们自己不把握……” 说着,他的手上陡然一转,将黄金手枪握在了手中,枪口抵在了越南青帮老大吴元胜的脑门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惊慌,吴元胜脸上的肌肉也是猛地一跳。 阮通阿古语气冰冷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越南青帮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你吴元胜想取代我不是一两天了,真以为我阮通阿古是聋了还是瞎了,一直没给你们教训。” 吴元胜怕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阮通老大,别,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有误会……” “误会?” 阮通阿古冷笑,“误会就是你和查卡尔将军私下来往,你想要贿赂查卡尔将军,并将你手上一大半的货送给了查卡尔将军,希望他能够帮助你夺得这山中霸主的地位。 另外,你手下的人最近一直不安分,私自往外倒卖货物,与那些外面来的商人合作,如果他们只是带出去一小部分的货,可以视作在违背着你的意愿做事,可你手底下的货大部分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出去,这也是我误会了?” 此番话一出口,在场的其他几个大佬纷纷诧异,其中更是有人直接指责,“吴元胜,你怎么能这么干,你这是在破坏我们的行情,我说我手上的货往外出怎么会遭到疯狂压价,原来根本都在你这里,你得赔我们大家的损失!” “就是,规矩是阮通阿古老大定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不遵守规矩,就害的我们大家一起蒙受损失,这对于我们大家来说不公平。” …… “够了!” 吴元胜咬了咬牙打断,他的目光直视着阮通阿古,方才的怯弱消失不见了,此刻换上了一副冰冷阴狠的目光,“阮通阿古,你说这些话要有依据,你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冤枉我,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我承受不起!” “哦?” 阮通阿古呵呵地笑着,“你想要证据是吧,我给你!” 说着,阮通阿古扣动了扳机,顿时就听咣的一声枪响,这枪响震耳欲聋,如同晴天之下的一个霹雳,所有人都是一惊。 吴元胜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的一双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整个人也是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他倒是毫发无损,不过他身后的那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眉心处多了一个大血窟窿,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摔倒,呼通一声…… 阮通阿古看着吴元胜,笑着说:“怎么样,这个证据够了么?” 吴元胜很想大声地咆哮,可此刻他胸腔中所有的不满,都只能强行地忍了下去,咬着牙道:“够了。”说完,他扑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向阮通阿古磕头谢罪,“求阮通大人绕过我这一次,以后吴元胜必定不再冒犯。” 阮通阿古道:“可以,但今天晚上必须让你的人冲在最前面。” 吴元胜低着头咬牙,前方那个姓林的有多危险,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阮通阿古此举明显是让他手下的弟兄去送死,可他有选择么? 他稍稍抬起头,将目光看向印度豺狼帮的老大加拉瓦,和缅甸匪帮的老大波丁伦,三人一直都是盟友合作关系,也暗中一起结成了同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干掉阮通阿古取代。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人全都不动声色,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吴元胜将脑袋重重都磕在地上,道:“好,遵阮通老大的命令!” 除了在场的这些老大,又不断的有新的势力加入,阮通阿古发出了号召令,大家的相应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要及时,许多刚刚赶过来的,只是因为路途遥远且暴雨山路难行。 阮通阿古的号召力这一次之所以如此的强,都是因为那个天价的悬赏一个亿,有人说是华夏币,有人则说是欧元。 林昆和八指、龙大相三个从山上撤了下来,赶紧带着梅玉等人就开始撤离,封彪知道这山洞后面的一大片罂粟毒的另外一个方向有退路,那是一片狭窄的谷口,两侧是断崖,中间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这一段山谷很长,少说也有个两三公里,其中有许多毒虫蛇蚁,而且相传这山谷的尽头是通往九幽阴间。 阿武带来的百十号村民死伤大半,如果继续留下来和越来越多的阮通阿古召集来的人作战,肯定是抵挡不住的,所以给林昆他们的选择只剩下走进这条阴森冰冷的山谷,只要不是真的通往九幽阴间,那他们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林昆此番出来行动,没有带小灰灰他们,考虑到必定是枪林弹雨,让几个小家伙一起跟着过来,势必会凶多吉少,林昆可不想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出事,就让他们守在村子里。 此刻,林昆到时有些后悔没带上他们其中的一个出来,尤其是小海东青,穿过这片峡谷的时候,如果有小海东青在前面探路,那假如前方有任何危险,小家伙立马就能侦查出来……一行人走进了大峡谷,林昆和八指、龙大相在前面带路,梅玉、铜山、铁山、封彪、江诗婷几个跟在后面,几个人的身上都有伤,伤得最严重的是封彪,肚子上挨了一刀,那一刀扎得很深,不过也算幸运,他的肠子没事儿。 封彪自嘲地打趣,“老天爷这是不收我呢,不让的话,这一刀真把我的屎给扎出来了,死了还得落得一身臭烘烘。” 梅玉几个人虽然也是受伤,但多数都是皮肉伤,他们几个被人搀扶着就能走路,封彪只能被放在临时做成的简易担架上抬着。 梨花的尸体,也被一个简易的担架抬着,梅玉说什么也不肯抛下他的尸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梨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他不想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屎臭与血腥熏天的山洞里。 阿武走在最后面,他和十几个同村的壮汉垫后,村子里死掉的人,有一半被用担架抬着,受伤的人或者在担架上抬着,或者互相搀扶着,清河村的老百姓重情义,哪怕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也会尽一切可能不抛下任何一个同伴。 往山谷里走得越深,迎面吹来的冷风越让人浑身寒颤,这股子冷风很邪门,仿佛在面前绕了一个圈儿,能直接吹入心底,寒颤的不光是身体,甚至灵魂都感到了慌张。 阴森森…… 狭窄冗长的山谷似乎没有尽头,封彪说有两三公里,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也只是听人说的,曾经有过一个小弟闯进来,然后从里面出来,不过现在想来那小子说的十有八九不可信,他肯定没有到达这峡谷的尽头。 封彪躺在担架上,冲走在最前面的林昆招呼,“林先生,等等……” 林昆停下来回过头,封彪隔着两个人,抬起了脖子道:“这前面再走下去,我心里也没底儿,我刚才有些说大话了,我也是听一个手下说起过的,万一他要是说了谎,咱们这么多的兄弟……” 林昆笑着打断:“封先生,你不用担心,咱们本来就没有了退路,整个村子都被阮通阿古的人堵死,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无法突围出去,眼前这是一条死路,可也有可能是一条生路。” 封彪道:“可是……” 林昆笑着说:“没事儿,鬼神之说我心中敬畏,可要说这条山谷是通往九幽地狱,我还真不信。”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了差不多三公里了,前面依旧黑暗不见尽头,林昆他们随身带着手电,这手电也是从阮通阿古的贮藏室里顺来的,这光线照耀着眼前一片通明,可这峡谷左拐右拐,根本看不清前面多远的路。 路上坑坑洼洼一片积水,遇到了积水面积大的地方,林昆和并排而行的八指,就捡起石头抛过去,确定水不深再趟过去。 哗啦啦…… 前面的水湾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林昆和八指马上停了下来,他们这一停,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林昆和八指望着前面的水湾,那水湾之中一阵涟漪,却是看不见有任何东西。 八指捡起了石头,就要向那水湾里丢过去,被林昆拦住,“等等。” 两束强光手电照了过去,这手电里装着的是干电池,在这种强光的消耗下,电池的电量消耗地飞快,此刻光线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强,而林昆他们的身上没有多余的电池。 并不是他们之前在阮通阿古的储藏室里没想过多带一些干电池,实在是那其中没有,电池这种东西在外界可能很普通,但在这地域蛮荒的大山里,却是很难得到的珍惜东西。 水面上的波纹停下了,那是一片不大的水湾,上面的涟漪消失之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一切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昆和八指互相看了一眼,身后的龙大相道:“昆哥,八哥,你们俩刚才听到的那声音,像不像是鬼在笑。” 八指马上回过头瞪了龙大相一眼,“你小子少在这儿扰乱军心,有个屁鬼叫啊,你还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成?就算是真有鬼,难道你没听过么,鬼也怕恶人,怕身上煞气重的人,咱们可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阎王爷不收的人,就算是真有小鬼儿,见了咱们也得绕着走。” 八指的话音刚落,水湾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出现了,同时那片涟漪也出现了,这声音仔细一听,还真就像是鬼叫。 八指手里攥着石头,又要往水湾里扔,林昆这时又抬手拦住他,“八哥,你别冲动,万一是什么东西惊扰到它……” 八指一脸倔强,“MD,就算它真的是小鬼,我也要把他砸出来!” “不能扔,真的不能扔!” 担架上的封彪开口了,他一脸的慌张,道:“这,这是鬼童的声音,我们不能惊扰到它,否则会招来报应的。” 周围的几个人全都向封彪看去,封彪道:“鬼童是大山里冤死或者横死的孩子们的鬼魂,地狱阴间不收,他们就只能停留在尘世,他们通常都是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希望能等到一个替死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去投胎了。” 八指皱着眉头,道:“怎么听起来,和我们华夏的鬼神传说差不多?” 封彪道:“这边境距离华夏很近,很多习俗都是一样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听我一句劝,真的不能惊扰到它,不然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倒霉的。” 八指道:“不能惊扰到它,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么?” 封彪道:“有办法的,鬼童是小孩子的鬼混,小孩子的鬼混都贪玩,我们如果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它留下来,说不定它就能放我们过去了。” 林昆本来是不怎么相信鬼怪一说的,但见封彪一副认真的模样,也相信了七七八八,于是前面的这几个人开始想办法,可上哪儿去找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龙大相眼睛突然一亮,“有了!这旁边有狗尾巴草,我会用狗尾巴草编小动物,我就给这鬼童编一个小狗吧……”龙大相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全都看向他,龙大相顿时有些毛楞了,“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我想的不对么?” 此刻,最有话语权的封彪道:“有道理,鬼童毕竟是小孩子的鬼魂,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些小东西的,赶快编吧。” 龙大相开始动起手来,还真别说,别看这家伙平时粗枝大叶的,这编起了手工活儿,还真是干脆利落又带劲儿,三下五除二一个栩栩如生的狗尾巴草小狗就编出来了。 龙大相把小狗递给了八指,八指脸上的表情一愣,“你小子要干啥?” 龙大相道:“这道儿这么窄,八哥你辛苦一下,给那小鬼送去。” 八指道:“我……” 龙大型嘿嘿一笑,“八哥,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你要是害怕了,那就让昆哥去送吧。” “我去你大爷的,我会害怕?” 八指一把拽过了狗尾巴草小玩偶,往前走了两步,前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越听越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八指脚底下挪腾了两步,也不知道是为啥,这脚底下竟然像是拴了铁锤一样,这心里头扑腾扑腾地直跳,说是不信有鬼,可此情此景是真不由他不信,刚刚的那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儿没了。 “八哥,你咋停下来了啊?”龙大相笑着说道:“你不是不信有鬼么?八哥,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八指回过头瞪了龙大相一眼,“放,放你个狗臭屁,老子我什么时候怕过来,我,我是只觉得这狗一个太少……” “要一双?” 龙大相替他说道,八指马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对,要一双。” 所有人都瞧出来了,八指这是害怕了,也就他自己不承认。 “行了,咱们还是抓紧点吧,后面的追兵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到了。”林昆伸手要接过八指手里头的小玩偶狗。 “不成!” 八指硬是咬牙道:“这东西必须我送过去,我才不信有鬼呢,这都什么年代了,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打倒一切……” 说着话的功夫,龙大相再次发挥了他的神奇大手,三下五除二,又是一个小玩偶狗编好了,递到了八指跟前。 八指憋着一口气,硬是将这玩偶接过来,然后又憋了一口气,大步地向那湾水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了,他的脚下仍没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踏进去了,他的脚好像不停使唤一样,这时身后的林昆几个人都开始喊:“停下来!” 八指也想停,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只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迈着大步就往那个水湾里踏,同时耳边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有无数个牙齿,在他的耳边不停摩擦一样。 冷汗渗出了脑门,大大咧咧的八指这一刻是真的怕了,他嘴里头一声大喊,“我的妈呀,怎么停不下来啊……” 咣! 一声枪响,回荡在这狭长的山谷里,八指耳边那诡异的声音消失了,他整个人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再往前多踏出一步,就要踏进前面的水湾里。 脚,悬在半空,八指赶紧收了回来,他直接将手里的两个小玩偶丢进了水里,小玩偶在水上漂了一下,然后嗖的一下就像是被下面的一只大手给抓进去一样,瞬间消失了。 “我次奥!” 八指一声大叫,“真,真尼玛有鬼啊……”调过头就往后面跑。 而就在八指拔腿就跑的一瞬间,忽然间那一湾不大的水潭里,窜出了一只大蚯蚓一样的东西,这大蚯蚓少说也有人的小腿粗,黑乎乎的身体就像是长在那湾水里一样,而且它的身体越来越长,张开了黑乎乎的大嘴奔着八指就咬了过来。 在那嘴的中央,有一排白闪闪的牙齿,这哪是蚯蚓该有的牙齿? 咔嚓…… 这大蚯蚓咬了个空,它可能没料到八指跑起来那么快,这一下也激怒了这个大块头,它发出了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音此刻听起来尤其诡异摄人心魄,周围的十几个人全都感觉头晕目眩,似乎身体一下子被抽空了力量。 八指的脚底下也是软,身体向前一个踉跄,这时背后一阵腥热湿臭的冷风袭来,那大蚯蚓奔着他的后腰就咬了下来。 蚯蚓能要人? 这世界上的物种,只要是体型达到了一个量级,就都具有攻击性,眼看着那黑乎乎的大嘴就要咬中八指的后腰,这一下要是咬了下来,八指的腰怕是会立马被咬断了,就算是不被咬断,那估计也被这东西嘴里的毒液给毒死。 绝境之际,八指大骂了一声娘,“麻痹的,老子还不想死啊!” “趴下!” 林昆突然一声厉喝,八指陡然一个激灵,整个人顺势往前一趴,就在这一瞬间,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扣动了扳机。 咣咣咣…… 一连七声枪响,七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大蚯蚓的身上,其中两发子弹打在它的嘴里,两发子弹打在它的头上,又有两发子弹打在了它的脖子下。 每一颗子弹都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噗嗤、噗嗤的一阵轻响之后,黏液从这大蚯蚓的身上喷溅出来,空气中顿时一股浓浓的腥臭之气,这大蚯蚓也是窸窸窣窣地惨叫起来。 这大蚯蚓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更是愤怒一般向地上的八指咬了过来,八指此时趴在地上,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他的后背上别着双排短筒猎枪,想要拔出来再反过身来开枪也来不及,但他并没有放弃,两只手拔下了两把枪,向着林昆就丢了过去,“昆子,接枪!” 沙漠鹰王的子弹已经射完,换弹也需要时间,哪怕时间再短暂,眼前的八指情况危机等不急,龙大相这时已经端起了他手中的步枪,对着那个大蚯蚓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林昆也抓住了八指飞来的两把短筒猎枪,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枪,冗长狭窄的大峡谷里发出一阵咣咣咣的枪响……枪声响起…… 小口径的步枪射出的子弹,打在眼前这大蚯蚓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杀伤性的效果,只是将他那肉呼呼的身体射出个洞,里面喷溅出一团乌七八黑的腥臭秽物。 但双排短筒猎枪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林昆开枪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枪口距离大蚯蚓的脑袋几乎不足五米,如此近的距离,双排短筒猎枪的爆炸性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一大片的了弹珠打在了大蚯蚓的脑袋上…… 噗嗤、噗嗤! 子弹并没有穿透大蚯蚓的脑袋,倒是在它的闹大上开出了两块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这蚯蚓顿时整个向后仰去,肥中的身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它到底之后仍然没有要死亡的迹象,反倒是想要向那水坑里逃去。 林昆这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双排短筒猎枪丢给八指,黑白鬼畜握在了手中,奔着那大蚯蚓的脊背就扎了下去…… 嗤啦! 一声撕裂的声响,如同一面破布被扯开,那大蚯蚓的身体被黑白鬼畜扎中之后,它扔拼尽全力向前逃窜,结果身上的皮肉直接被剌开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里面喷出一大团的污秽之物。 腥臭之气再次弥漫,这狭仄逼长的山谷里,一瞬间全都是这大蚯蚓身体里散发出的腥臭。 眼看着这大蚯蚓就要逃入那潭水中,八指站了起来,冲林昆大喊:“昆子,接着!” 两把双排短筒猎枪凌空飞来,林昆头也不回,直接两只手向后一伸,就将两把枪抓在了手里,而后两把短筒猎枪的枪口,对准了大蚯蚓的脑袋,这一次八指换上的是爆裂弹,和刚才的散弹不同,这爆裂弹的杀伤范围虽然是炸了,但是破坏力却是极强,甭说是一个大蚯蚓的脑袋了,这么近的距离,就是一块五厘米厚的钢板,也能给干出一个窟窿来。 这…… 完全就是要绝杀的一击,可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林昆却停了下来,任由这只千疮百孔的大蚯蚓钻入了那一湾不大的潭水中,或者说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更贴切。 “昆子,你为啥把它给放了?”八指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狼狈的来到跟前。 林昆将两把枪抛给他,“它都已经快死了,不如先放它一条命,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八指一脸不解,“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你不会是想把它逮回去泡酒吧?” 林昆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八指,“这东西泡的酒你能喝得下去?” 八指道:“那要看怎么喝了,要是喝一口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我喝。” 林昆笑着说:“要是能补肾呢?” 八指脸上的表情一愣,然后大声怒骂,“去你小子的,我的肾好着呢!” 封彪这时被抬着过来了,他摸着额头上紧张的汗水,道:“林先生,你看清楚刚才的那个大怪物是什么了么?” 八指抢白道:“还能是什么,那么大个蚯蚓,差点就把老子给活吞了。” 封彪道:“不,这不是大蚯蚓,这应该是我格拉吾大山里的山神,我们称之为龙,龙分善龙和恶龙,善龙帮助人类,恶龙吃人类,刚才的应该是恶龙。” 林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揣摩,冲身后的一群人招呼着继续向前进那一湾水就在路中间,人在上面纵身一跃就能调过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从崖谷的旁边,砍了几棵小树,在上面搭了一个建议的桥梁。 林昆从先走上面走过去,身后的一行人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那个大怪物突然从水底蹿出来,直接就能一口把他给吞下去。 林昆很平稳地走了过去,冲后面的一行人道:“大家尽管放心地走,那个大怪物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出来,咱们抓紧时间往前走,后面的追兵很有可能马上就赶上来了。” 一群人快速地过来,等到阿武最后一个从那简易的桥上走过,他按照林昆的命令,将这桥给拆了,并将现场的痕迹尽量抹掉。 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阿武试着往那水里看了一眼,整湾水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就在他往水里看的时候,水下面出现了一张硕大的原形东西,那圆形东西的中间露出了一排森寒的獠牙,阿武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一步,脚上身边的几个同村人赶紧撤。 林昆他们又向前走了将近两公里,两旁的狭窄终于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这块空地虽然杂草丛生,但多少保留了曾经认为休憩过的痕迹。 林昆和八指手中的强光手电已经电量无几,只好暂时熄灭,就地做了几根火把。 大家伙一直在狭窄的峡谷里行走,好不容易到了这宽敞的地方,都松了一大口的气。 林昆和八指、龙大相三个拎着火把四处检查,发现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太久没有人打理,几乎被杂草给涨满,担心里面藏着什么动物凶兽,林昆直接用火把将洞口的杂草给点着了,洞口的杂草很厚,而且得益于头顶山房的一块大石阻挡,刚刚山里的倾盆大雨,这洞口依旧保持着干燥。 呼啦…… 洞口的大火一下子燃烧起来,龙大相对刚才那湾水里的怪物还是念念不忘,小声地嘀咕道:“昆哥,你说刚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真的蚯蚓吧?” 洞口的火苗只燃烧了一阵,很快就变小了,林昆举着火把向里面探了一下,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里面并没有什么野兽的踪迹,林昆走了进去,背对着龙大相说:“你见过蚯蚓生活在水里的么?最多是下雨天的时候,看到地里面许多蚯蚓爬了出来,那是因为地面被雨水浇灌变得松软,蚯蚓就从土里爬出来了。” 八指道:“昆子,那东西既然不是蚯蚓,那是什么?” 林昆道:“旱蛭。”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了疑惑了一声,刚好被人抬过来的疯彪也听到了,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林昆走进洞里查看了一番,这洞里的最东边,有一个大石台,石台的上面有着一个人影,看到这个人影,八指和龙大相同时神经一绷,“小心,有人!”“小心,有人!”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喊了一声,并掏出了家伙什,此处地域诡异,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陡然间看到这么一个荒芜的山洞里居然有个人坐在那儿,换做谁头皮都发麻。 林昆丝毫没有害怕,将火把插在了一旁的墙上,来到了这个人影前拜了一下,口中念叨道:“死者为大,不管你生前是做什么的,今天既然在这里被我们撞见了你的尸体,就应该为你点上一根烟。”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 八指和龙大相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走进了山洞里,这个洞的面积估计也就二三十个平方,四周的墙壁很光滑,但有的地方也长出了许多植物的根茎分岔。 两人来到了林昆拜过的尸体前,学着林昆的模样拜了一下,然后便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林昆这时点着了根烟,放在了尸体的脚边,这个尸体并没有只剩下一具白骨,皮肤还包裹在骨头上,头发上满是灰尘。 龙大相和八指看了一会儿,道:“这这地方发现了这么个尸体,这里会不会有宝藏啊?” 说完,两人又一起点了点头,“不好说啊。” 疯彪这是也被人抬了起来,江诗婷等人也好奇地进来了,林昆在这尸体的脚边,发现了一个铁罐子,铁罐子里装着一个小本子,小本子保存完好,林昆翻开本子借着火光看的一瞬间,封彪?马上惊叫了一声,“是大祭司!” 疯彪这么一叫唤,马上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几个人一起问道:“大祭司?” 封彪道:“我只是听说过,也见过曾经的一个大祭司,是这格拉乌大山里的神职人员,曾经我见过一个神职人员被杀,穿的就是和他差不多的衣服。” 几个人在洞里说话,外面的阿武也走了进来,他身后带着两个壮汉村民,当阿武和那两个村民走过来,看到坐在石头上的尸体,三个人立面跪在了地上,将脑门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嘴里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语。 三人说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然后又是恭敬地拜了三拜,这才转过头看向林昆等人。 阿武脸色激动地对林昆说:“是大祭司,是我们格拉吾大山里的神职大祭司!” 阿武一脸激动地把话说完,这大祭司是他们格拉吾搭讪里的祖辈大祭司,也是近百年来威望最高的一位,这大祭司通晓许多蛊术、医术,他与历代的大祭司不同。 历代的大祭司只是遵从神职人员的祭祀礼仪,负责与上天沟通,但这位大祭司不同,他认为老天爷的庇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靠自己不断的努力来提升,才能真正的护佑一方老百姓。 比如…… 过去到了瘟疫的年度,大祭司会组织山里的老百姓祭祀,将牛羊宰杀,将珍贵的宝贝拿出来孝敬上天,以祈求上天降幅抱有一方百姓的平安,从而战胜瘟疫。 而这一任的大祭司,他年纪轻轻的时候便走出大山闯荡,学习了华夏边境的巫医术、蛊术以及中医,还有当地的一些黑医术和祭祀的礼仪等等,他将他所学到的知识归纳总结,他本身是一个大祭司,更是一个医生、蛊术师等等。 这一任的大祭司还修心佛法,在他上任之后的极短时间内,就成了这大山里最有名望的人,只是他太过宅心仁厚,以至于被他的徒弟陷害,被断了手脚之后流放,没有人知道他被流放到了什么地方,但大家都知道他没有死,也曾有人到处找过他,但都是无功而返,而他的徒弟之所以要陷害他,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就有外界的恶人盯上了这一片纯洁的大山土地,想要得到这里资源,首先要收买的人就是大祭司,可大祭司怎么可能被收买,倒是他的徒弟贪念深重,收了对方的钱之后,将大祭司谋害,从而继承大祭司之职。 阿武和他的同村人,对这位山中传奇的大祭司十分钦佩,他们想要将大祭司的尸骨带出去,可又考虑到大祭司是在这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将他带出去又有些不妥,于是决定等待会离开之后,先用树木将洞口奉上,等到日后有机会,再来为其修建一座坟墓。 林昆手里拿着的小本子,记载着大祭司的日记,自己很潦草,这也印证了阿武所说,大祭司被他的徒弟废了双手双脚,他的一双手应该不灵便,但这上面的字,还是将当初的种种记录下来,尤其刚刚林昆他们遇到的那个旱蛭。 旱蛭取名于水蛭,这是一种和水蛭有相似体态特征的生物,但比水蛭更凶猛,生命力更强,旱蛭喜水但也能在陆地上生活,但正常的旱蛭身材都很小,至少比水蛭不足,普通的水蛭身材已经够小了,除非在极其适合其生长的情况下,才会长得肥肥大大。 根据大祭司的日记记载,他被关押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发现自己平生所学都是错的,他以仁慈爱人,到最终却被自己的徒弟出卖陷害,于是他的心境变得黑暗,他当初险些被自己的徒弟杀害,凭着跳进河里获得活下来的机会,当他流落到荒无人烟的此处,他的心里面全都是复仇的想法,这想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他逃亡到这里的第三年里,有一个贪心的农夫来过此处,这个农夫认识他,虽然表面上表示了尊敬,但其实是一直想要学他的本事,那个时候的大祭司已经不再满心仁慈,他把这个农夫当做了自己那个满心黑暗欲望的徒弟,他欺骗了这个农夫,让他帮他找来了旱蛭,并且从上千个当中,最终只培育出了一个,他将这个旱蛭赋予了极强的生命力,并且打破了旱蛭本来的体型,从最初就喂食这个旱蛭鲜血,而这个鲜血就是那个农夫。 大祭司骗那个贪心的农夫,这个旱蛭喝了他的血,那以后就是他的贴身护卫,如此一来农夫更加甘心喂食这个旱蛭鲜血,当这个旱蛭长到将近两米长的时候,贪心的农夫发现情况不太对,每次这个旱蛭对他,似乎想要把他吃掉…… 旱蛭真的吃掉了农夫,这旱蛭的确是靠血来认主人,但第一滴血是大祭司的,大祭司培养这个旱蛭,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凭这个旱蛭去杀死他那个欲望贪婪的徒弟报仇,可当他炼成了旱蛭之后,却得知他的徒弟已经死亡了。 天道循环,不停不歇…… 那一瞬间,大祭司仿佛又悟透了佛法天道,心里的恶念一下子全都消除了,而后就在这个山洞里静坐,直到死去。 合上了日记,阿武走到林昆的身边说:“恩人,咱们该继续前进了,山谷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后面的追兵正在迫近。”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将日记本交给了阿武,笑着说:“来的正好……”吴元胜的手下打头阵,越南青帮的人向来骁勇善战,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一股阴狠,正如他们手中所持的尖刀,没一把刀都是奔着敌人的心而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闯入了这颇有禁地之称的山谷里,听到了前面有声音传来,这些人马上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显然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林昆他们一行人加在一起,最多也就剩下五十个了,而紧跟着进来的不下三百人。 山谷两旁的山很高,但在这山的拦腰处,有许多可以躲避的地方,此刻林昆和阿武带领了一些村里的精壮男人登山,沿着半山腰上的路往回返,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看到了紧追而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将这本来就不宽的谷底给塞满。 林昆等人加快了速度,一直快来到这队伍的末端,他们停了下来,再山上找寻了诸多的大石头,轰隆隆地就推了下去…… 在队伍最后面的是阮通阿古的手下八大金刚里的老七和老八,派这两个人在后面,主要就是为了断后,前方的那些人要是胆敢往后退,他们立马格杀勿论。 阮通阿古心中希望,借着这次机会,让吴元胜手下的精锐力量受到重挫,这么一来的不管今天晚上能不能将林昆给干掉,至少拔掉了他的一根眼中钉。 八大金刚里的老二和老三已经挂断了,老七和老八内心悲伤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为二哥、三哥报仇,说起兄弟之间的团结,八大金刚绝对比十三太保更团结,十三太保怎么样都没用了,已经没被团灭了。 忽然,头顶上方飘落下来一缕泥土,哗啦啦落在了八大金刚老八的鼻梁上。 老八停了下来,摸了一把之后向上看,这上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倒是他们这山谷里一片火把明亮。 轰隆隆…… 上方有声音传来,不过这声音并不怎么大,老八马上喊住了老七,“七哥,好像不太对劲儿,我怎么感觉这上面有人,好像还有石头滚动的声音。” 老七抬起头看了看,“哪儿呢?会不会是你的错觉,或者是……” 老八打断道:“七哥,这山谷狭窄,我们的人又多,万一这上面真有人,滚落下来两块大石头,把我们的退路给堵住,再在前面给截住,那我们可就没有退路了。” 老七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可就算有退路,我们也不能往后退了,阮通大人已经发怒了,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往前冲,拿下那个姓林的。” “可是……” 老八欲言又止,这时山顶上的轰隆声忽然间强烈起来,就在老八和老七身后的不远处,轰隆隆的一连串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地动山摇的一阵响动后,正如老八所说的那样,后面的路被堵死了。 老八和老七赶紧向前躲闪,这时后面又是几块大石头落了下俩,这到时候似乎慢慢向前,要追着他们过来了。 老八和老七见状也没时间去想太多了,冲着前方的一行人大喊:“加快脚步,快!” 前方的众人也听到了声音,老七和老八是往前冲,他们别无选择,后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可前面的人并不知情,还想着往后逃呢,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自一个派系的,互相之间都心存猜忌,平步向前的时候自然没啥可说的,一旦遇到了危险,有一多半的人第一想法就是往后逃,还有不足一半的人想法是冲上去,干掉那个姓林的能领到赏钱,这些人那都是属于要钱不要命的。 咣、咣! 老七和老八一起掏出枪冲着夜空开火,“谁要往后跑,老子就毙了他,后面已经没路了,就算你们能从这儿逃出去,阮通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凛,后面没有了退路,而且这八大金刚里的老七、老八说的也没错啊,逃不逃得出去另说,就算是逃出去了,阮通阿古会放过他们? 于是乎,大家一咬牙都开始往前冲,而半山腰上的林昆等人,根本没有要用石头砸死这些人想法,至少暂时没有,他们只是逼着这些人向前跑,当这些人来到了旱蛭藏身的那个水湾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人什么也没多想,只当这水湾和之前淌过去的没什么区别,一脚就迈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噗通的一声…… 发生了这个变故,后面的一群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都向前奔逃,防止被后面落下来的大石头砸到,这要是被砸到了,脑袋开花不说,还得当场暴毙身亡。 一个人掉进去了,跟在他后面的人也本来是要停下,可哪里停得下来,也跟着噗通的一声被后面的人推了进去,紧跟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个人,这水湾仍旧没有填上,当真有一种无底洞的感觉,这时前面接连的惊恐惨叫声,让后面的一群人停了下来,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偏胖的越南男人,他是吴元胜的手下,他的一双脚死死得扎在地上,那湾深不见底的谁,就在他前面不足五厘米处。 脚底下终于站住,这个男人长呼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水淌了下来,当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后面传来了疑问声:“喂,前面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直大呼小叫的。” 这个偏胖的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过头道:“这里有一个水湾,好像……” 嘶!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水湾里的忽然间就像是沸腾一样,蹿出了一个硕大的怪物,这怪物不是别物,正是林昆他们刚刚经历过的旱蛭,这旱蛭刚刚受了重伤,正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时候,它刚才被林昆给震慑住了,但此时稍微休养生息之后,马上恢复了戾气,旱蛭的自身愈合能力可是很强的。 那硕大的身躯蹿了起来,张开大嘴就向这最前面男人的脑袋咬了下来……旱蛭的大嘴里还缺着牙,?不过这并不耽误它咬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头颅,旱蛭刚刚被林昆一顿暴虐,险些丧失了生命,这种生物虽然智商很低,但复仇的心理极强,它并不会单独记住林昆,但会记住林昆是一个人类,而眼前的这些人也都是人类,所以刚刚险些杀掉它的是人类,它要杀掉人类报仇。 旱蛭疯了,它一口咬下了这个越南男人的脑袋,它的大嘴就像是血滴子一样,男人脖子上的血水喷溅,旱蛭直接将脑袋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呼的一下冲进了人群,开始用它那肥硕的大身体横冲直撞。 这山谷十分狭小,仅能两个人并排站立,这一群人挤在一起就像是沙丁鱼关头一样,后面没有了退路,前方有是有这么一只大怪物,惨叫声响起一片…… “开枪,打死它!” 有人开始大喊,枪声也响了起来,旱蛭此刻完全就是杀红了眼失去理智,也完全不顾及那密密麻麻射击而来的子弹,它的痛楚神经本来就弱,也就是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很快它身上的肉被打得血肉模糊,但它嘴里的獠牙依旧锋利。 惨叫声,枪声,旱蛭的嘶吼声…… 狭仄逼长的山谷,一时间仿佛变成人间炼狱,喷溅出的血水将天空中的明月染红。 终于,旱蛭被一枚丢进它嘴里的手雷炸碎了脑袋,整个趴在地上,躯干还在不停地扭动着,下方的这些人虽然干掉了旱蛭,但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本来三百多人的队伍,差不多有一半都被这个大怪物给干掉了,其实也不全都是,其中有不少的人是被他们自己人的子弹洞穿了脑袋、胸膛。 老七和老八喘着粗气,刚刚的一番战斗,他们俩完全没帮上什么忙,他们只在后面担心着半山腰上会不会再有大石头落下来,好在直到现在也没有。 可有时候真就是想啥来啥,或者说怕啥来啥,就在这老七和老八刚刚送了口气的一刹那,半山腰上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又有大石头落了下来,不过这一次不是落在后方,而是落在了前方,众人赶紧抬起枪反击,向着半空中射击。 可这山谷实在是太窄了,子弹根本都打不到上面的人,他们的枪冲着天空开火,似乎把老天爷给激怒了,山上的一些不是林昆他们推下来的时候,也都跟着一起落了下来,这都是他们的枪声连在一起,在山谷里发生了共振所致。 山谷里一片惨嚎,不过林昆他们并没有就此继续往下推石头,半山腰上的石头有限,再者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万一这条山谷一直向前走没有出路,他们还得原路返回,这石头如果堆得太多,最后还是要靠他们来清理。 大家伙折腾了一夜,这附近又没发现什么食物,哪还有力气下去搬大石头。 虽然下了雨,整个大山上的树木都湿了,但是这山上有一种奇异的树,这树名叫松油树,阿武认得这种书,他们山里的猎人,在山上打猎如果需要夜晚露宿,经常会砍一些松油树的支杆来围起篝火,这种树杆里的油脂很丰富,比正常的松树还要浓上至少三倍。 山里的猎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带着开山刀,阿武吩咐手下的一群人砍了一大堆的松油树杆,点着了之后开始往山谷里扔,一束束燃烧的火焰从天而降,这树杆的外表是湿的,所以点着了燃烧后,冒起的烟十分浓烈。 山谷里的一群人被火给点着了,被这烟给呛得喘不上气,同时眼泪哗哗地流,随着这着火的树杆越来越多,下面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多,有的人衣服被点着了,有的人则被呛得窒息而亡…… 大火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山谷里的一群人渐渐没了动静,都变成了死尸。 老七和老八自保的意识很强,他们趁乱往后逃,爬上了堵住山谷的大石头,两人刚准备从上面翻过去,忽然间就觉得背后冷飕飕的,这种感觉让他们浑身一哆嗦,两人的动作稍稍一停,回过头头的一瞬间,斜后方半山腰上两声枪响,两个人的背心接连被洞穿,身体一僵,紧跟着趴在了大石头上…… 这一战大获全胜,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山上的一群人高兴地呼喊了起来,阿武满脸敬佩地看着林昆,道:“嗯人,你的这一招简直太厉害了,你故意放走那个大旱蛭,就是为了让它阻击这些人,还有堵住这前后出路放火来烧,我是真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是个战术天才!” 林昆笑着说:“阿武大哥,你别这么夸我,我只是利用了这周围的地形,要不是阮通阿古的这些人急于跟进,我们是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阮通阿古已经冲晕了头脑,所以才给了我们机会,不过接下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阿武略微沉思了一下,道:“我认为我们还是要继续向前走,真的没有出路了再想办法,原路返回是肯定不行了,我们也不等待在原地,不然会被困死的。” 林昆道:“是啊,咱们下山之前,最好看看这山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带点下去,大家伙折腾了大半夜,不补充点体力,很难继续走下去。” 山上有吃的,都是一些野果子,这些野果子当地人都知道,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哪个的味道好,哪个有毒,还有哪一些的糖分高吃了禁饿。 等到一行人下了山,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了不少果子,大家就地继续休息,生起了篝火,暂时也不担心阮通阿古的人再追来,这时大家伙也有一些累了,经过了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明天黎明的时候继续出发。 林昆靠在墙角,望着前方黑洞洞的峡谷,阿武坐在他的对面,抬起头望着星星,手上拿着几颗石子在摆弄着,江诗婷等人已经睡了,八指更是打起了呼噜,除了守夜站岗的几个人外,再就是林昆和阿武没有睡了。 林昆看着阿武一副认真的模样,笑着问:“阿武大哥,你这是在摆弄什么呢?” 阿武挠了挠头,道:“我在推演一下我们现在所在的方位,你看我们村子是在这里,李重的村子在这里,然后我们是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如果前面的路一直向东的话,我们应该从这一片的位置出去……” 说着,阿武脸上的表情忽然兴奋起来,“有了,我知道们从哪儿出去了!”第二天晌午,林昆等人从那狭窄的峡谷里出来了,阿武推断的没错,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距离清河村不远的一片山坳,这片山坳里的一座大山中间,前两天山里发生过一次地震,将这个大山给震出了个裂缝,里面有泉水流淌出来。 由于是在深山里,平常也没有人过来,再说就算是偶尔又打猎的人路过,最多也就是喝一口泉水,即便三五个人一起,也不敢走近这裂缝里,尤其在大地有传说,大山一旦裂开了,就表明其中有鬼魅作祟,人要是一旦走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越是山里的人,对于这些神话传说越是信奉,当林昆等走出了大山内部,前方就是一个广阔的水潭,水潭里的水很清,可以看见里面肥大的游鱼。 阿武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等他再上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条又肥又大的鲤鱼,跟着阿武一起同村的那些人,也都跳了进去,很快就抓了一堆鱼上来。 众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大家就在岸边上架起了篝火,把鱼放在上面烤了起来。 没有盐,这些鱼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美味,可大家伙吃的却是很香,好像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一样。 江诗婷也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吃完了一整条大鱼,又拿起了一条大鱼吃,要说她和梅玉、铜山、铁山还有疯彪五个人最饿,他们再山洞里殊死搏斗,几乎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耗光,身体早就是极度匮乏的状态,昨天下半夜在那山谷里,也只是吃了一点野果子,哪里补充得了多少能量。 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大家伙吃饱了喝足之后,原地又歇息了一会儿,从这个方向向远处望,依稀能看到清河村的轮廓,大难不死之后,活下来的这些个清河村的男人们,心里头都急着赶回家,他们现在最想见到自己的父母以及老婆孩子,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够真正去体会人生的不易。 “咦?” 一个清河村的男人疑惑了一声,回过头冲身旁的同伴道:“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同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哪里不对劲儿了,咱们的村子不是在那儿么。” 先说话的男人道:“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不太对,这个时候……按说这个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应该做饭了,可为什么没有炊烟呢?” “哦?” 叼着狗尾巴草的疑惑了一声,“好像是啊,是到了做午饭的时间,真不知道那些女人都干什么去了,咱们这些男人不在家,她们还不做饭了不成?” 话音刚落,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变,“糟了,一定是村子里出什么事了!” 阿武以及其他的几个人听到两人的议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大家伙不再休息了,拿起了武器就开始往村子奔去,这远远望着似乎不远,可真要是走起来,山路崎岖不说,这距离也够走到大半天的了。 当众人来到了清河村的村口,整个村子一片安静,村口的一颗大树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知了在那鸣鸣的叫着,还有村子里的几只鹅,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鹅跑出来了,正在村口晃悠晃悠。 山里多野兽,所以家家户户养了鸡鸭鹅什么的,大多数都是圈养在篱笆里,不光是如此,还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加固,就是怕出现什么野兽给叼了去。 嗷! 忽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草丛里扑了出来,一下子咬住了其中的一只大鹅,其他的几个大鹅立马惊慌地四散奔逃,发出一阵哀鸣的声音,而被咬住的大鹅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它的喉咙被咬断了。 那是一只独眼的山狼,叼着大鹅回过头向阿武几个人看了一眼,那眼神儿似乎充满了蔑视,然后一蹿跳进了草丛里逃走了。 阿武身旁的一个壮汉端起了枪就要打那狼,“MD,畜生,到我们村里来撒野!” 阿武拦住了这个壮汉,“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快进村里头看看。” 一行人进了村里,村子上的路安安静静,家家户户都闭着门,其中有几个男人路过自家的门口,冲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推开家门,结果整个人顿时僵住。 “爹,娘!” “老婆!” “孩子……” 屋内,尸体横躺在地上,他们临死前都瞪大着眼睛,显然是死不瞑目,而这种场景不是在一个院子里发生,而是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有发生。 人几乎都是死在屋子里而不是死在院子里,很显然杀害是发生在夜里,也就是在昨天晚上,趁着全村的人都在睡觉的时候,那些刽子手进了村儿。 整个清河村,一夜之间被灭了们,活着的男人们大声哭了起来,他们捶胸顿足,挥舞着拳头大骂,凶手不会有别人,一定是阮通阿古派人过来屠的村。 其中两个壮汉见从家里出来了,他们的情绪完全失控了,跑过来一把揪住了阿武的衣领大骂:“阿武,你个混蛋,如果不是你非要和阮通阿古作对,我的家人就不会死!” 阿武待在当场,他家里的母亲也被杀害了,他此刻一脸的悲伤,任由同村的两个男人撕扯着。 其他的男人也冲了出来,他们先是将矛头对准了阿武,紧接着又将矛头对准了林昆。 “狗屁恩人,先是救了我们,接着又害死我们全家,你就是个魔鬼刽子手!” “对,要不是你,我们最多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当奴隶,我们家人不至于死!” “你必须偿命,偿命!” “昨天出发的时候,你不是留下你带着的几个畜生么,说是能帮着保护我们村里的人,现在呢,你的那几个畜生哪去了?你这个骗子,无耻的混账!” …… 众人群情本分,林昆等人被围在了中间,八指和龙大相想要和这些人理论,却被林昆给拦住了,林昆此刻脸上也尽是哀伤,另外他也担心小灰灰它们几个哪去了……整个山村处在一片悲伤之中,众人的情绪悲愤,一个个虽然都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可面对全家被杀,也都痛哭流涕起来…… 哭泣,是一种宣泄,可此刻哪怕哭光了他们所有人体内的泪水,也解不了这浓烈的悲伤。 面对众人的指责甚至怒骂,林昆沉默不言,他从人群中央走了出来,他的心中有愧,但同时也担心小灰灰它们几个的安危。 那五个家伙不会随便跑远,他临走的时候摸着小灰灰的脑袋,跟五个小家伙交代,待在这个村子里保护大家,以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的灵性,他们不会因为出现了危险就逃走的,两条响尾蛇的灵智虽然不如它们三个高,但那两条响尾蛇认定它们的老大大蛇,只要大蛇不离开,它们便会紧紧跟随…… 可此时,整片村子静得吓人,哪里见五个小家伙的身影。 林昆想要从围着他的人群中走出来,他要先确定这五个小家伙的安危,心中那强烈不好的预感,压抑得令他感到窒息。 “你要去哪儿,给我站住!”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挡在林昆的面前,他的脸上泪水闪闪发亮,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要杀人,他的一只大手抓住了林昆的衣领,但从身材而言,他看上去比林昆更高大壮硕。 这个男人,当林昆把他的弟弟从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他曾端着大碗向林昆敬酒,豪言壮语要一辈子把林昆当做恩人,他只有那么一个弟弟,他和弟弟的感情好过一般的亲兄弟,自从弟弟被抓进了阮通阿古的村子里,他的老父亲先是郁郁而终,母亲也随之而去,父母临终前都拉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把弟弟给就出来。 然而,就在刚刚,不到两分钟前,他亲眼目的弟弟躺在家里的地上,脖子被砍断了,脑袋滚落在一旁,弟弟死之前睁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那一刻他想弟弟一定是在喊:“哥……” 男人的泪水哗哗往下流,弟弟没了,他的家彻底没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要为弟弟报仇,要林昆替弟弟的死负责! 如果不是林昆和阮通阿古开战,他们清河村何至于被灭村。 林昆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这男人的身后又簇拥来了一群人,这些人都不让他走开,今天非要讨出个说法不可。 说法? 要怎么说呢,村里头死了这么多的人,林昆心中此刻的愧疚,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他虽然没在这村子里待多长时间,只住了一个晚上,但那天夜里给他们送吃的、送被以及其他用品村民们,他们一个个的脸上写着质朴,尽管这格拉乌大山如今是犯罪的天堂,可他们仍用质朴的内心守卫着最后的净土。 “对不起……” 三个字,林昆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战场上无数次的生死,无数次的鲜血挥洒,他曾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倒下,也曾不止一次地恨为何不是自己倒下,死的或是安息或是不瞑目,可活着的人呢,终将逃不过愧疚的惩罚。 眼前的黑脸大汉微微一愣,其实在他的心目中,林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哪怕此刻被悲伤蒙蔽了内心,但他依旧知道这个男人的伟大,格拉乌大山里的生灵被阮通阿古所控制,被那些大大小小的头目控制,从来没有人敢和阮通阿古正面对立,就算是有最终也是扑灭,唯有这个男人,一夜之间将阮通阿古的老巢搅动个天翻地覆。 林昆的道歉,对于眼前的这些村民来说是一个震撼,他们曾经林昆当做是高高在上的英雄,英雄岂会轻易低下头颅。 不过这种震撼只是短暂的,失去亲人的悲伤终归盖过了一切。 “请大家让一下,我的几个伙伴还在村里,它们也像是我们的家人,我必须确定它们是生是死,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林昆一脸坦诚,他的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八指和龙大相,如果他不这么攥着,这两个人早就和眼前的一群村民打起来了。 “哼,你是说那几个小畜生?它们早已经跑了,它们又不是人,根本不懂得重情义,你和我们说它们会保护我们村子,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又有人站了出来冲林昆指责,一声响起,紧跟着其他人跟着附和。 八指和龙大相忍不了了,江诗婷也觉得这些人过分了,梅玉也是如此,封彪甚至已经从担架上挣扎了起来,但这时最先开口的是阿武。 阿武直接一拳打在了抓住林昆衣领的男人的脸上,这一拳他卯足了身上的力道,但这男人高大,身材又是壮硕,挨了这一拳之后只是向后退了一小步,嘴里头痛叫了一声。 “够了!” 阿武大声地怒吼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恩人把我们从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现在你们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恩人,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他是救了我们,可他害死了更多人,我们没有家了,还不如死的是我们!” “对,如果不是他,我们不可能与阮通阿古作对,村子也不会被屠!” “阿武,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帮一个外人说话,我呸!” …… 大家伙群情高涨,而挨了阿武一拳的男人,则是瞪大了眼珠子,反过来一拳打在了阿武的脸上,阿武哪里禁得住他打,向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鼻里鲜血直流,而且翻了个白眼,险些晕死了过去。 阿武的身边有几个跟了他很多年的伙伴,这几个人见阿武受了欺负,一起向着那高大的黑脸男人奔来,而黑脸男人身后的一群人,这时也帮着黑脸男人,双方很快乱战到了一起。 鸣!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裂金般的鸣叫,林昆抬头一看是小海东青,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喜,把手放进嘴里吹了个口哨……小海东青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下,便俯冲了下来,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在了林昆的肩膀上,小家伙的翅膀上受了伤,好在是只伤了边缘,子弹擦了过去,留下了一片鲜血。 看见小海东青,本来殴打在一起的村民们停了下来,刚刚那个揪住林昆衣领子的黑面大汉怒道:“这个小畜生果然没有死,凭什么我们全村的人都死了,它却没有死!” 说着,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小海东青。 感受到危险,小海东青鸣叫了一声,这时林昆已经一把抓住了黑面大汉手里的枪,他方才一直因为心中的愧疚而神色惭愧,这会儿这个黑面汉子居然想要对小海东青动手,林昆浑身的戾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这黑面男人已经扣动了扳机,可是枪壳被林昆死死地抓住肯定扣不动。 “有什么你冲我来!” 林昆一声怒喝,手上用力一拽,将手枪整个夺了过来,而后向一旁远远地一抛,这黑面大汉的手被拽的疼了,还想要冲林昆咆哮,不等他再开口,林昆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很重! 失去亲人的悲恸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可再失去理智也不能就此胡来。 黑面汉子捂着脸坐在了地上,口鼻里鲜血流了出来,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而他身后的那些村民们见他被打,?马上一片起哄谩骂要冲林昆扑过来。 林昆这时眉毛一挑,目光冰冷地看向众人,众人一时间全都停了下来,他感觉迎面像是有一座寒冰大山冲他们压过来一样。 “我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理智,我理解大家失去亲人的痛,这一切也不是我林昆想要看到的,我很后悔把你们大家牵扯进来,这样的话清河村的人们就不会被阮通阿古杀害,你心里恨我林昆我的可以理解,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将矛头对准到我的兄弟朋友,以及跟着我的几个伙伴身上。” 林昆的话语掷地有声,眼前的村民们暂时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似乎这个时候心中终于多出了一丝理智。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带头的是阿武的叔叔,现任的老村长。 在老村长的身后,跟着十多个女人和孩子,而在老村长的身旁,小灰灰一瘸一拐的,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在人群的最后。 “你们……你们总算回来啦!” 老村长一脸的激动,他一身狼狈,苍老深凹的双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到了众人的近前,脚底下一个踉跄摔倒。 “叔叔……” 阿武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这时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们也都哭了起来,看到家人的和家人抱在了一起,没看到家人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心,有的在停在一旁的尸体中央发现了自己家的男人,顿时声音凄惨的大哭起来。 老村长被扶了起来,林昆也来到了近前,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小灰灰身上的伤,小家伙的脖子上有伤口,后腿上也有,鲜血干涸黏住了毛,它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疲惫,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贴着林昆的脖子蹭了蹭。 大蛇和两条响尾蛇也来到了近前,它们的身上也都有伤。 林昆摸了小灰灰的头,又摸了摸大蛇和两条响尾蛇的脑袋,而后站了起来冲村长问道:“老村长,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唉,昨天下半夜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头睡觉,就听到外面有撞门的声音,推开门一看没有人,是你的狼在用它的头撞门,我当时心里头还一惊,以为这小东西没吃饱,要来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吃了。 你的狼围着我转圈,很快我就发现了情况不对,村子里有惨叫的声音,我本来想提起灯笼去看看,也是被你的狼把灯笼给撞掉了,他咬着我的鞋子拽着我往外走,我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提着刀子,挨家挨户走了进去,他们用刀挑开了门闩,进屋之后便开始杀人。 我本来想敲锣让大家快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赶紧向村子里面走去,把那些还没有被杀害的人家叫起来。” 说着,老村长看向小灰灰、大蛇他们几个,长叹了一声,“多亏了他们几个,要不是它们和那些杀人的凶手搏斗拖延,我和这些人根本逃不掉。” 阿武道:“叔叔,那些人是阮通阿古的手下么?” 老村长道:“是隔壁山勼村的,他们早就被阮通阿古给收买控制了,但那山勼村的村长司胜的父亲与我和你父亲都有交情,如果不是受到了威胁,他是不会派人来屠村的。” 活下来的村民们听到老村长这么说,马上大声地努喊:“不管那司胜是不是受阮通阿古的威胁,他们村里的人杀了我们的家人,我们就要找他报仇,血洗山勼村!” “对,我们绝不放过司胜,绝不放过山勼村,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不管,我要为我的哥哥、嫂子报仇,我要杀光他们!” …… 大家一时间群情激愤,都喊着要去复仇,老村长让大家暂时冷静,若是以往的时候,大家会很遵从村长的话,可现在悲伤与愤怒填满了胸腔,他们那里还听得进去。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向隔壁从的方向出发,身后很快跟上了一群人。 老村长焦急地喊着让他们回来,可这些人根本就不听他的。 老村长着急地向林昆求助,林昆道:“老村长,他们心里只想复仇,这是人之常情,你拦不住他们,我也是一样。” 阿武道:“叔叔,要不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吧,大家刚才说的没错,不管山勼村的司胜受到什么样的威胁,他带人来屠了我们村,这笔血海深仇就一定要算,我也跟他们一起去!” “这……”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心底也是一横,“算了,我也不考虑那么多了,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被杀了,这仇必须要报!”清河村的男人们,几乎都拿上了武器,奔着隔壁的司家村而去,两个村子之间隔了一个山坡,翻过了山坡最多需要一个小时。 林昆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村民,他没有跟上去的打算,江诗婷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那些离去的村民,“我能体会他们的心情,可他们现在真的很不理智。” 林昆没有说话,似乎心中在想着什么,江诗婷继续说:“那个司家村我听说过,住的人不全都是这大山里本来的人,有很多外来的人加入了进去,那个村子的村长一直是司家,司家怎么说呢,以我过去的了解,应该没那么坏。” “喂,帮帮我……” 远处有人在喊,邵冲受了伤之后一直行动不便,早在山洞里双方绝命搏斗的时候,他直接被丢进来的炸弹给震晕了,而后一直被清河村的男人们抬着跟在队伍的后面。 这会儿清河村的男人们都去隔壁村复仇了,他直接被丢在了地上,担架摔散架了,他一路上昏昏睡睡,也终于醒过来了。 邵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觉得有些冤枉,怎么这一觉醒来,自己就遭受了这么不公平的待遇,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他之所以一路昏沉,是因为被震出了重度的脑震荡,再加上这山里的天气闷热,所以一直难以保持神志清醒。 梅玉的身上也是多处伤,这一路过来也就没想着去给邵冲医治,说起来邵冲也挺可怜的,好像完全被队友给忘记了。 邵冲这么一喊,目前身体状况最好的也就三个人,林昆、八指、龙大相,八指和龙大相赶紧过去把这位兄弟抬过来。 邵冲一脸懵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当他知道村子里的人几乎被杀光以后,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过了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阮通阿古,就是这山里的活阎王。” 龙大相来到了林昆身边,小声地问:“昆哥,咱们真不去那些人的死活?他们现在剩下的这些人,肯定更不是人家对手,再加上他们这么莽撞的杀过去,人家肯定早有准备,要我说人家说不定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呢,唉……这些不识好人心的山里人啊。” 林昆依旧是不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龙大相没有得到回应,尴尬地晾在一边儿,八指这时走了过来,上下左右的看着林昆,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林昆的面前晃了晃,“昆子,你琢磨啥呢,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林昆回过神儿,看了八指一眼,又看了龙大相以及其他人一眼,道:“阮通阿古在这个地方根深蒂固,凭我们目前的这些人,很难将他给端掉,联合这些渴望自由的村民没有错,可错在我没有事先为他们留下来的这些人做出防御安排。” 八指道:“话别这么说,你之前建议过他们,却山里头夺两天,他们当时也答应了,可咱们离开之后显然他们没按照之前说的做,路已经给指明了,难不成你还能留下来,一直督促着他们全都撤到山里?我知道话这么说,有些对死者不尊敬的意思,可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怎么样?” 江诗婷道:“我觉得八哥说的有道理,能尽的义务你已经尽了,也别太自责了。” 林昆道:“你们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么,清河村能够参加战斗的男人有三百多人,和我们一起去参加营救的,只有一百多个人,这村子里还剩下二百多人,这二百多人就算再没有战斗力,也不至于一下子被屠杀的这么干净吧? 或者说,就算是被屠杀了,那这村子里总该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吧,一个人临死之前没有任何反抗,是那暗中潜入进来的杀手够厉害,可整个村子都是如此,就有些奇怪了。” “对啊……” 梅玉开口了,“我刚刚也觉得奇怪呢,可一时间也没有具体去想,昆哥你这么说,好像事情发生的很不符合逻辑。” 江诗婷道:“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悄无声息的给屠杀了,莫非是村子里的人集体中了某种迷药,使得他们神志不清?” 一路上都昏睡打酱油的邵冲想要开口表现一下,结果被封彪抢了白,“能一下子让这么多人都中毒的,好像只有一个办法……” “往村里吃水的井里下药,只要是喝了井里的水,就全部中毒了。”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林昆的心中还是有疑惑,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整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离开去报仇了,甚至就连幸存下来的女人和孩子也都拿起了枪。 林昆向前方的小路走去,“如果能找到一个村子里幸存下来的人,问一问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八指几个人跟在身后,四处巡睃打量着,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啊……” 突然,前面的一个草垛子上,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一个头发蓬乱湿漉漉的小男孩坐了起来,他搓着眼睛满脸茫然,看到林昆几个人走过来,咦了一声,“恩人?” 林昆之前来到村子里的时候,这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见过他,因为救了他们村子里被阮通阿古抓去当奴隶的男人们,所以男女老少都叫他恩人?。 这小男孩说着话,又在四周看了看,然后懊恼地说了一句,“靠,到手的山鸡飞了,还想着抓住它开个荤呢。” 说完话,小男孩又咧嘴冲林昆一笑,“恩人,你这是要去村长家吃饭么,捎上我呗,我这早餐还没吃呢,饿。” 从刚刚这个小男孩坐了起来,林昆几个人就已经停下来向他看过来,小男孩见几个人这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羞赧,“我是个孤儿,没有地方吃饭,之前一直让我去家里吃饭的老奶奶前些天刚过世,恩人就可怜可怜我吧。” 林昆笑了一下,道:“你先从上面下来,我有话问你。” 小男孩十多岁大,哧溜一下从草垛子上下来了,然后一副狡黠市侩的模样道:“恩人,你要问我什么呀?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待会儿你带我去村长家吃饭好不好?”几个人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心里头有着一股莫名的心酸,这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恐怕还不知道昨天晚上村子已经被屠,而他正因为到草垛子上想要抓山鸡而幸免于难。 林昆摸了一下小男孩湿漉漉的头,这小家伙好像还挺害羞,冲林昆说:“恩人,我的头有一个多月没洗了,上面有虱子,小心跳到你的身上,这东西可烦人了,待会儿吃过早饭,说什么也要找李爷爷给我剃一下头,他要是还不给我剃,我就把他家鸡窝里的鸡全给偷吃了。” 林昆道:“小家伙,昨天晚上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你一点也不知道么?” 小家伙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道:“发生了什么,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正常这个时候,村里的几个爷爷奶奶,也该到旁边的常青树下乘凉聊天了,今天怎么一个也没有?” 林昆道:“昨天晚上还下着雨,你怎么会睡在这草垛子上?” “我……” 小男孩想了想,然后低下头说:“我昨天晚上是想要到这上面抓山鸡来着,我已经观察好几天了,天放黑的时候,总有两只山鸡飞到这上面来,一定是把这儿当窝了。 我昨天晚上趁着夜黑爬上来,网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睡了过去,可能是我最近睡得少了,也可能是昨天晚上村长请吃饭,我偷喝了一点儿酒,嘿嘿……” “村长请吃饭?” “是呀,昨天恩人你们走了之后,村长爷爷就把大家伙召集到了祖祠,说是大家向祖宗跪拜,乞求祖宗的保佑,保佑恩人们能够杀掉阮通阿古,以后大家就能过太平日子了。” 八指几个人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皆是微微一动,林昆依旧语气平静地问小男孩,“昨天晚上是全村的人都去吃了么?” 小男孩道:“差不多吧,好像有些人家没去,我挤记不太清楚了。” 八指插言道:“你们这村子大晚上的吃饭,这是吃的什么饭?” 小男孩道:“我们祭祀祖宗,就是要在夜深的时候吃饭,我听说是因为到了夜里,祖宗们才能出入祠堂,这个时候大家伙聚在祠堂里,祈愿是最灵验的,可我都这么大了,一次祖宗也没看到过,肯定是大人们在骗人。” 林昆回过头,和八指几个人看了一眼,事情问到这儿,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全村人聚在一起吃饭,用的水一定有问题。 龙大相走过来问:“小家伙,你们村子里一共有几口井?” 小男孩想了想,“三口,村东、村西还有村中各一口。” 说着,小男孩有些不耐烦了,“恩人,你们到底还带不带我去村长爷爷家吃饭了,我的肚子都叫起来了,不信你们听。” 林昆道:“小家伙,你再忍忍,能不能带我们去井边看看。” “好啊,不过我真的饿了,两条腿都要走不动了。”小家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但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装的。 林昆冲龙大相道:“大相,你背着这孩子,咱们先去离祠堂最近的井看看。” 龙大相点了一下头,向着小男孩走了过来,张开手就要把他抱起来,并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小家伙,最好看好你身上的虱子,别让它们乱跳,不然我拿你是问。” 小男孩马上一副害怕的模样,道:“别,我不用背着,我其实也没那么饿,我还能走。” 小男孩带着林昆他们一行人去村子里的三口井看看三口井的井水清澈,上面都有打水的摇绳和木架,昨天晚上的大雨过后,井周围没有什么痕迹,直到一行人来到村西的那口井旁,江诗婷在井口旁边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牛皮纸。 牛皮纸皱皱巴巴,其中一面被雨水打湿,另一面还算干燥,江诗婷将纸放倒了鼻尖前嗅了嗅,然后皱起了眉头说:“是丙三多伦。” 八指几个人疑惑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江诗婷道:“是一种强性的镇定剂,只要很小的剂量就能让人昏睡,这么一口井的话,只要一小瓶就足以让全村的人昏睡。” 几个人抬头看了看四周,祠堂就在旁边不远,在外面有着一个棚户,那棚子不是临时搭建的额,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梁子有些发黑,但上面的茅草应该是刚添上去的。 小男孩这时突然不喊着饿了,他低下了头小声地说:“恩人,村子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其实我昨天晚上昏睡过去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进村,他们手里拿着刀子。 刚刚,路过丁二叔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他家的屋里躺着人,好像是丁二叔的婆娘,她睁着眼睛望着我,给我吓了一跳,那眼神儿我见到过,和那一直照顾我的老奶奶死的时候一样。” 江诗婷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摘下了一个果子,擦了擦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接过果子,抬起头冲江诗婷说了声,“谢谢姐姐。”低下头,喀嚓地一声在果子上咬了一口。 林昆冲八指、龙大相几个人道:“咱们必须赶到邻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也阻止他们和邻村的人发生冲突。”(二一) 一行人里,梅玉、铜山、铁山已经恢复了体力,但身上还是有着多处伤,江诗婷也是同样,剩下的封彪和邵冲,这两人伤得就比较重,于是林昆就让他们现留下来,他带着龙大相和八指先去追村里的人。 林昆问小男孩,“小家伙,你能给我们带路么?” 小男孩三两口将果子吞进了肚子里,他是真的饿了,“能。” 林昆又摘了两个果子递给小男孩,“先吃点果子充充饥,等到了地方,把大家都给叫回来,我再请你吃顿好的。” 小男孩用力地点头,“恩人,我们现在快出发吧,我不想存里的叔叔伯伯们出事,他们要是都没了,那以后我就真正孤儿了。” 林昆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把他们追回来。” 咔嗒…… 林昆、八指、龙大相以及小男孩刚要走,突然一把手枪顶在了小男孩的头上,江诗婷手中握着枪,她的脸色冰冷……枪,指在了小男孩的头上,小男孩马上呆住了,看着一脸冷然的江诗婷,嘴里头哆哆嗦嗦地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我……我没做错什么事,你不要杀我呀。” 八指几个人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江诗婷,八指道:“妹子,你这是发什么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江诗婷目光冰冷地看着小男孩道:“你为什么要害村里的人?” 小男孩愣住了,求助的眼神儿看向林昆,林昆面无表情,他又看向了八指,出声哀求道:“叔叔救我,叔叔……” 不等八指开口,龙大相道:“江姑娘,你这样做有些过分了啊,咱们又没证据,怎么就说是这孩子害村里人呢?” 江诗婷语气平静地说:“这口井里的药就是他投放进去的。” 小男孩连连否决,“不,不是我,我没有往井里投毒。” 江诗婷一把抓起了小男孩的手,“你的指甲里有药渣,哪里来的?” “我,我……” 证据当前,小男孩再也没有狡辩的底气了,他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昨天有一个小哥哥跟我说,只要我把这药放进井里,他就给我好吃的,他说这不是毒药,是净化井水的药,还当着我的面儿吃了一点,我见他没事才来把药投进井里。” 林昆语气冰冷地道:“你在撒谎,如果还不说实话,你的脑袋马上就要开花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男孩本来一副哭泣的模样,这时突然不再抹眼泪了,他忽然怪笑了起来,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和林昆他们在山外的村子里,也就是和封彪接头的那个村子里听到的那两个南北长老阴测测的笑声差不多,锐利且阴森。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看出来了,那我就不再隐藏了,唉,本来是想带着你们去深山里,再突然把你们干掉,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们这些人都该死,尤其是你……” 小男孩目光阴森冰冷地看向封彪,“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腿子,你害死了你的村长李重,你必须拿出你的五脏六腑来祭奠他。” 封彪脸上的表情骇然,嘴里头声音发颤地道:“东西长老?” 话音刚落,在一旁的一个浓密的草丛后面,传来了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他是东长老,西长老在这里了。” 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和这个小男孩不同,这个小女孩身上穿着干净利索,除了一双眼睛看起来满是阴鸷的光芒,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该有的,其他都和普通的孩子无异。 小女孩走出来了,她闲庭信步一般,似乎根本不忌讳林昆等人的手里有枪,而就在她从草丛后走出来的一刹那,在附近的房子里,尤其是旁边的祠堂里,冲出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正常身材的男人,手里头端着武器,林昆马上大喊了一声,“隐蔽!” 旁边就有一段残破的矮墙,林昆等人快速躲了过去,而江诗婷这时冲着眼前的小男孩就扣动了扳机,可这小男孩躲避的速度十分机敏,脑袋一歪,子弹就从他的耳边打了过去。 并且,这小男孩两只手向前一抓,嗤啦一声将江诗婷小腹上的衣服抓破,在她的小肚子上留下了两道血红的印记。 江诗婷吃痛,这小男孩紧跟着又要扑过来,他像是一只饿鬼一样,张牙舞爪,江诗婷眼看着躲闪不及,这时林昆突然一脚踹了过来,大脚板子踹在了小男孩的胸前,本来他瘦小的身躯承受不住这攻击,可却是原地丝毫未动,相反再看林昆,却是身体向后趔趄了一大步,拽着江诗婷躲闪。 小男孩挨了林昆一脚,虽然没有被踹飞,但速度也是慢了下来,林昆等人你刚刚躲进残墙,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 外面的男人至少有三十个,三十杆枪同时开火,残墙就如同风中的一张破纸随时都会被扯碎一般。 林昆的怀里还有一颗手雷,他将手里拉开了栓之后丢了出去。 轰! 爆炸声响起,一股浓烟,并且爆炸迸溅出的碎片,瞬间将几个男人击中,惨叫声,枪声随时短暂的停歇下来。 等到眼前的硝烟散开,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梅玉几个人将枪架好,扳机扣动,反击的枪声响起。 双方激斗正酣,不过枪法上八指等人更胜一筹,虽然人数不占优,但很快就将对方压制了,这些人有的退进了祠堂里,有的躲进了旁边的院子里,而八指等人这时也从残墙中出来,除了梅玉和江诗婷留下来爆出封彪和邵冲,其他几个人向着这些人躲避的地方摸了过去,给他们最后一击。 东长老和西长老不见了,他们此时随着几个男人躲进了祠堂里祠堂的木门关上,这两个小个头的长老愤愤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混蛋,这么多枪还压制不过他们!? 几个人被训斥得脸色通红,这时忽然又是一枚手雷,铛啷啷的落在了地上,这手雷是从墙外丢进来的,躲在院子里的几个人一看,立马惊叫了一声,几乎与此同时…… 咣! 手雷炸响了,不过不是一颗爆炸的手雷,而是一颗闪光弹。 “啊!” 院子里的人响起一阵惨叫,一个个全都捂住了眼睛,东西长老两个人也是怪叫了一声,捂住眼睛蹲了下去。 墙外,提前摸过来的林昆翻了进来,他手中的黑白鬼畜几经斩杀,院子里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不过却不见东西长老的人影。 吱…… 林昆轻轻地推开了祠堂的木门,这里面供奉着的是村子里的祖先,这边境上的很多习俗,都和华夏边境上村子差不多。 祠堂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老旧,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林昆手中反握着黑白鬼畜走进来,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可当他迈步到祠堂大厅的中央,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关上,然后一道黑色的虚影,向着他的背心就扑了过来……人影来得很快,如同鬼魅一样,林昆快速地转过身,黑白鬼畜交叉着挡在身前,顿时就听铿的一声响,东长老的一双小手抓在了黑白鬼畜上,他的指甲尖长锋利,像是两把刀子。 东长老一脸的阴森狰狞,他嘴里头发出一阵怪叫,就像是饿鬼磨牙一般,同时手上用力地掰了下来,似乎企图将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给掰断,可马上他嘴里的怪叫就变成了惨叫,他万万没料到林昆手里的黑白鬼畜竟然是如此利器。 东长老向后退去,他摊开了手心,他那本来黑黢黢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小手,此刻两道鲜血淋淋的大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林昆提着黑白鬼畜刚要追上来,这时忽然从他身后的拜访灵位的桌子下面,蹿出了西长老,这个看起来和普通小女孩无异的西长老,手里头握着两根簪子一样的东西,奔着林昆的小腿就扎了下来。 西长老的速度也是极快,她的身体贴在地面上就像是一层布,眼看着就这两把浸了毒的武器就要扎中林昆的小腿,林昆这时一个腾跃原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凌空一个翻身,紧接着就要落下来,直接踩在西长老的身上。 而这时,那退后的东长老突然站定,整个人再次向林昆扑了过来。 东长老的来势也是极快,林昆刚凌空翻了个身还不等落下,东长老的一双拳头就砸在了林昆的胸前,发出咚的一声。 林昆整个人被击中,就像是被车撞了一样,凌空飞了出去。 轰隆…… 身体摔在了摆放灵位的案板上,一瞬间稀里哗啦,将那些灵位打乱。 得手后的东长老与西长老一上一下,东长老凌空一绝,向着林昆扑过来,而西长老则钻到了案板下面,手中的两根簪子隔着案板向上扎了起来。 林昆快速踢出一脚,和正面扑过来的东长老撞击到一起,轰的一声闷响之后,东长老倒飞了出去,林昆也向后退了一大步,同时他的脚底下一阵发麻生疼,那东长老的身体仿佛钢铁一般坚硬。 喀嚓! 几乎与此同时,案板下面的两个簪子刺穿了出来,贴着林昆的脚边擦了过去,西长老整个人从下面跳了出来。 那簪子上闪耀着一股幽绿的光芒,一看就是浸染过毒物的,林昆不敢大意,从案板上跳了下来,同时抄起了一旁的一个木凳。 这时东长老又冲着林昆奔跑了过来,他闷着头的模样,仿佛整个人化身为小子弹头,是要将林昆的身体洞穿一样。 与此同时西长老手中的两把簪子,再一次从斜前方向林昆刺过来。 叮铛! 林昆一个转身,先是躲过了东长老的攻击,紧跟着手中的黑白鬼畜和西长老手中的两把簪子交击在了一起。 西长老似乎信心很足,口中一声厉喝如同鬼叫,两把簪子上凝聚了她百分之百的力道,眼看着两人的武器要交击到了一起,这时东长老口中一声大喊:“小心,他的武器……” 东长老的话不等说完,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已经和西长老手中的两把簪子交击在了一起,东长老的口中大喊一声,“不要!” 然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簪子被齐刷刷地砍断,那端口十分的整齐,光是簪子断了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林昆手中黑白鬼畜在半空中抖落了一个刀花儿,横地抹在了西长老的脖子上。 西长老躲闪不及,甚至她根本就没料到会被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将她祭养了多年的簪子斩断,这簪子可是她的贴身武器,所用的材质也是这世间的珍稀材质,结果被斩断的这么容易,似乎还不如两根筷子来得坚硬。 西长老的反应也就是稍稍慢了一分,林昆的刀子已经抹上了她的脖子,她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眼底的寒光闪过,脖子处忽然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喷涌了出来。 噗嗤…… 鲜血挥洒,西长老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杵在原地,一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嘴里头沙哑的想要发出声音,结果所有的气力,顺着那被割开的喉咙泄掉。 “不,不!” 东长老怒极,他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鲜血淋淋的一双拳头握紧,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摩擦出来一般,眼眶里冷飕飕的光芒刺向林昆,“我要杀了你,还我的西西!” 东长老浑身的青筋暴凸起来,他的脚底下在砖铺的地面上用力一踩,地面上直接被踩出了一个凹陷,然后挥起了一双拳头,奔着林昆就砸了过来。 这一次,东长老绝对将他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浑身上下的气势爆发,虽然只有孩童的身高,却如同参天巨人一般伟岸。 林昆脚下站稳,暗暗深呼了一口气,气海穴内一阵翻涌,那充盈的气力融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旋即他挥手一记白鬼畜劈了下来。 他的速度看起来似乎很慢,但又是很快,半空中凝聚了一道白色的匹练,如同自九天泄落一般,斩向了东长老。 东长老的眉头狂跳,刚刚接连的两次对林昆的冲击,都很有效果,这让他有着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强,只要他拿出了百分百的力道,瞬间可以将其秒杀。 可现实的残酷却是,当他意识到了危险,已经躲不过了,眼看着那道白色的匹练,斩杀在了他的左拳之上,他暗暗咬牙,想要以自己的钢筋铁骨硬接下这一记,结果却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拳头,如同沙包一样被划开了。 噗嗤…… 鲜血喷溅,拳头掉了一半儿,东长老一声惨叫,脚底下频频往后退。 林昆没有继续追杀,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是谁指使你来的额?是阮通阿古么?” 东长老咯咯地鬼笑,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拳头,“小子,或许你很强,你能杀死我和西西,但别忘了还有南北,我们只是和阮通阿古合作,你杀害了我们的村长南洋虎,你必须要拿命来偿还!” 话音不等落罢,东长老突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袖珍的手枪,他掏枪的速度极快,甚至根本让人想不到他居然用枪……咣! 东长老手中的枪没有响,一声炸裂般的声响,子弹从祠堂那破旧的窗户刺穿进来,射入了东长老的太阳穴,噗嗤的一声轻响,子弹从另一侧飞出,打在了木柱上。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分别打在了东长老的脖子已经他的侧胸上,他整个人原地晃了一下,然后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 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目光却是全部涣散,嘴角淌出鲜血…… 门外,龙大相单手端着步枪,单膝跪在地上,射杀之后他站了起来,提着枪快步走进了祠堂里,“昆哥,你没事吧?” 祠堂里一片狼藉,林昆道:“没事,带会让让江诗婷和梅玉两个把这里收拾一下,这里是村子里祭祖的地方。” 龙大相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尸体,“MD,这两个小东西真邪门,差一点就被他们给骗了。” 林昆道:“这应该是缅甸大山里的一种修行秘术吧,永远保持着小孩子的模样,却拥有着惊人的力量与体魄。” 刚刚埋伏在这祠堂里的一群人,已经全都被解决了,林昆等人做好了安排后,就开始向着阿武等人赶往邻村的方向追去。 村长等人说是隔壁村的人来袭,可事实却存在偏差,必须追赶上去问个明白,阻止一场没有必要的流血发生。 林昆、八指、龙大相三人疾速奔跑,希望能尽快追上阿武等人,可他们根本不熟悉这周围的路,只能依据阿武等人离去的方向判断,再根据沿途寻找大部队留下的痕迹。 …… 阿武和他的村长叔叔走在队伍的中间,阿武问叔叔:“叔叔,咱们现在人数不占优势,待会儿到了司家村,我们是不是要先计谋一下,看看采取哪种进攻方式最有效。” 村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阿武道:“叔叔,有一点我还是疑惑,那司胜也算是个讲义气的人,他真的会对我们村子下毒手么,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村长似乎有些不耐烦,“阿武,你的问题太多了,咱们村子里的人死了这么多,难道这个仇不报了么,你还在为司胜找借口,那个王八蛋杀了我们村里的人,杀了我们的人!” 村长突然发怒,引来了周围一群人的侧目,阿武马上道:“叔叔,你别激动,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别……” “已经够清楚了!” 村长大喊了一声,拄着棍子快步向前走去,不与阿武并行。 司家村,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子,这村子里面的人员参杂,当地的人只占了其中的少数,不过整个村子还算团结,他们之前一直服从阮通阿古的指挥,另外也有其他的山中实力对这里进行剥削,可以说整个村子生活的很困难。 司家村里,这会儿已经吃过午饭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老百姓们出去劳作,他们的土地里种的粮食很少,多数的都是种植罂粟。 种罂粟不如种粮食,粮食可以吃,罂粟只能卖给那些山中的大佬,好处是可以换一些生活上的用品,但用处不算太大。 但他们又必须要得种植罂粟,不然的话那些大佬便会惩罚他们,轻则将他们的男人抓走,重则直接进村子杀人。 阿武等人埋伏在村子外面,村长放下了他的拐棍,也和大家一起趴在草丛堆里。 整个司家村看起来一片宁静,这种祥和与之前的清河村一样。 阿武一行的男人们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立马冲进村子里,将这个看似和谐宁静的村子,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可阿武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敢确定,他生怕冤枉了清河村。 村长眯着眼睛,盯着村子里,对身旁的人说:“现在不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咱们人数少,等天色一放黑再摸进村里。” 大家伙一直蛰伏,等着黄昏,盼着日落,终于天色暗淡了下来。 村长发出了命令,“进村,但要注意隐蔽,男女老少通杀!” 一群人男人们早就跃跃欲试了,这时他们将枪背在了身上,将刀提在了手里,打算先来一波暗杀,等到行踪暴露之后,他们再将枪端起来与对方火拼。 “等等!” 人群的后面,突然传来了压低的喊声,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他们在这里蛰伏了大半天,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怎么会突然被发现了? 阿武回过头,压低着声音问道:“谁?” 林昆的声音传来,“阿武,这其中有误会,清河村的事情,怕不是司家村干的。” 听到这话,阿武的心里有些踏实了,可村长却是更焦急了,他冲着身旁的一干人等命令,“都别磨蹭了,进村!” 阿武马上阻止,“大家先别急,听听恩人怎么说。” 村长有些恼羞成怒,“狗屁的恩人,就是他害的我们全村的人都没了,大家别听阿武这娃子的,快进村!” 众人开始犹豫起来,这爷俩在村子里都是说话有份量的人物,他们信任村长但同时也信任阿武,但对走过来的林昆等人却是满心的怨念,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家人会死? 村长还想要催促大家伙,这时一把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刀子是龙大相手里的开山刀,明晃晃的刀子闪烁着寒光。 村长脸上的表情一愣,气呼呼地道:“干什么,想造反啊?来人啊,快把他们给我拿下来!” 村长完全一改之前对林昆等人的态度,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恩人,你们这?”阿武问向林昆,他心里头还是护着他叔叔的。 林昆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着阿武说:“阿武大哥,清河村和司家村恐怕有误会,昨天晚上屠杀我们全村的人,是李重村子之前的东西长老带着的一群人,而全村的人之所以会被屠杀,是因为大家晚上吃喝的东西里有一种药,大家夜里全都昏睡了,所以整个村子并无多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抵抗打斗的痕迹。” 阿武皱着眉头不解,“可是,我叔叔和其他的一些人是怎么逃掉的?” 林昆看向村长,“这就要问他了……”村长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慌,好在夜色下没有轻易被看出来,他快速稳了一下心神,立马将矛头指向了林昆,“小子,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害得我们全村的人丢了性命,现在又要诬陷老夫,老夫可是一村之长,岂容你污蔑!” 村里的其他人这时也都围了过来,本来背在身上的枪,也都端起来对准着林昆三人。 不给林昆说话的机会,村长马上发号施令,“就是他们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现在又来污蔑老夫,我们已经够仁慈了,在村子里的时候没有对他们动手,既然他们这么不识好歹,那我们现在就结果了他们,为死去的亲人们报仇!” 村长这么一怂恿,大家本来满脸的怨怒之色更是化作一抹戾色。 “都别冲动!” 阿武赶紧挡在了林昆的身前,冲周围的一群人村民们喊道。 “林先生和他的朋友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们从阮通阿古的黑暗统治下救出来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我们村里人的死,都是那阮通阿古所为,我不们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忘了是谁救了我们。” “放屁!” 村长冲着阿武便是一通训斥,“我看你小子是脑袋糊涂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是他非要和阮通阿古作对,我们的家人会死么,我们清河村会只剩下现在这些人么?” 说着,村长的老脸上黯然泪下,“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清河村能够发展到今天不容易,说到底一个村子的根本还是在于人,现在人都没有了,还谈其他的有什么用?” 村长的声泪俱下,让周围的一行人全都跟着神伤起来,尤其想到自己惨死的家人,他们的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杀,杀了他们!” “对,我们宁愿在阮通阿古的村子里受尽折磨,也不愿意看着家人惨死!” “我们以后都没有家了,没有了!” “都怪他们!” …… 群情激动了起来,阿武张开手拦住眼前要逼向林昆三人的几个村民,“大家冷静一下,之前要一起反抗阮通阿古的时候,我们大家可都是立下血书的,怎么现在把责任都推到林先生他们的身上,大家觉得这样公平么?” “你小子给我让开!” 村长一把将阿武给拽到一旁,他看起来又老又瘦,可手上的劲儿不小,阿武直接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同时他掏出了手枪,就要向林昆的脑门,咬牙切齿地喝道:“小子,去死吧!” 半天没有说一句话的林昆,这时突然一抬手,将村长的手腕扣在手中,向半空中一举,这时‘咣’的一声枪响。 八指和龙大相顿时怒了,掏出了枪就要让村长的脑袋开花儿。 “老不死的,你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当初咱们哥几个就不该把你从阮通阿古的村子里给救出来!”八指骂道。 “老子崩了你!”龙大相怒道。 林昆抬起手拦住了两人,又看向周围举起枪的村民们,他语气皮静静地说:“大家都静一静,事实终会有真相的,凭借大家现在这些人,和这司家村的人斗起来,我想你们心里也该清楚,你们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的。 或许,你们可以凭借着复仇的决心决一死战,和整个司家村同归于尽,可你们考虑过么,你们死去的亲人希望你们这样做么,你们付出了鲜血所谓的复仇,杀死的是真的仇人么?” 一群村民面面相觑,大家又将目光看向了村长。 “大家……” 村长想要说话,但八指手中的双排短筒猎枪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村长马上不敢开口了,眼神怨毒地看着林昆。 林昆示意八指把枪拿开,对村长道:“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村长道:“大家……” 林昆却是打断了他的话,“还是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昨天我们离开之后,你为何要大半夜召集村里的人去祠堂祭奠。” 村长昂着头道:“这是我们村子里多少年的习俗,为出战的人们祈福,希望能够得到祖宗的庇佑,胜利而归。” 林昆道:“昨天晚上大家吃的饭菜以及喝的水里,都被下过毒,你为什么答应东西长老,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村长立马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什么东西长老,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哪知道那饭菜和水有问题。” 林昆道:“全村的人,只要是去祠堂吃了东西的人,就都中了毒,那毒不至于死人,却令人深度昏迷,所以村子里一点打斗反抗的痕迹也没有,至于那几个和你一起逃掉的村民,他们昨天晚上应该都没有去过祠堂吧。” 林昆这话一出口,现场就有昨天晚上和村长一起逃掉的女人和孩子,大家伙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他们几个,几个女人和孩子面面相觑,还是一个小男孩对另外一个小男孩先开了口。 “昨天晚上我肚子疼没去祠堂,我妈也没去,你呢?” “我昨天晚上去田里抓地蛹,回来得晚了,我妈在家等我也没去。” “我也没去……” “我也是!” …… 简单的一番确认,证明林昆所说不虚,大家伙已经开始相信林昆了,林昆这时继续向村长逼问,“村子里的人都像是你的亲人,他们敬重你这个村长,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我没有!”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去过祠堂的人呢,为何只有你活下来了?” “我,我是被你那狼撞门的声音吵醒的,不然的话我也被杀了,对,我也吃喝,我也昏迷了,都是你的狼把我叫醒的。” 村长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额头上已经多出了一层细汗。 “我的狼一定也去撞过比人家的门,为何只有你能醒过来,而其他的人没醒过来?只有两种可能,你提前吃了解药,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吃喝。”林昆语气冰冷地道,他的目光更是冰冷,如同两把并道一般刺向了村长的眼眸。 “我,我吃了,我昨天也吃喝了,我和大家一起吃喝的……” “那就是你提前吃了解药!” “我……” “不用不承认了,说吧,他们到底许诺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能狠下心来置全村的人于不顾,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我……” “为什么,叔叔!?” 阿武抓住了村长的双肩,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他们家世代为村长,坚守着村子,这里的村长公正廉明,是大家心目中的模范榜样,村民对村长的敬重,是历代村长累积下来的威望,然而这一切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那么讽刺。 “为什么,村长,这都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家人!?” 大家伙一起围了过来,枪口不再对准林昆,也没有对准村长,但所有人脸上的怨怒,恨不得立马将他给生吞活剥。 家人…… 家人的惨死在众人的眼前闪过,悲伤、压抑、痛恨,重重复杂难明的情绪,令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把刀,恨不得立马剜了这个他们平日敬佩的村长,这个该死的畜生。 “不许动,你们是干什么的!” “举起手来!” 周围忽然响起了喝喊声,一群司家村的男人手持枪械将众人围住。 …… 司家村的一处宅子里,这宅子很普通,甚至规模比起普通人家的屋檐都要矮上一些,但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贴着墙角种植着各种蔬菜,还有两排开得正艳的野花儿。 这宅子是司家村村长司胜的家,祖祖辈辈传下来,到他这里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经过了几次修葺,看起来倒是很结实。 司胜与阿武认识,他们的父辈之间有交情,并且司胜与阿武的父亲也来往很多,曾经在山里头打猎,阿武的父亲还救过司胜一命,他们两个人合杀了一头将近六百斤的野猪。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但现在提起来,司胜仍旧是一脸激动兴奋,那么大的野猪就是山里的老虎碰见了都得绕着走,却被他和阿武的父亲只用开山刀和一把土枪就给杀死了。 司胜请阿武以及林昆等人喝茶,这山里的茶叶味道很一般,不过这已经是他们这儿最好的茶叶了。 司胜回忆完了和阿武父亲的过去,长长地惋惜了一声,“可惜,可惜啊,阿武你父亲就这么去了,这个该死的阮通阿古,他们随意屠杀我们的同胞,他是这山里最该死的人!” 阿武道:“我父亲是为了我能够逃出来才死的,如果再晚等个一两天,林先生和他的朋友就会杀进阮通阿古的村子里,这样我和我的父亲就都不会死了,唉,都是天意啊。” “哦?” 司胜一脸敬佩地看向林昆三人,“阮通阿古村子里的事情我听说了,本来我还不相信,只凭三个人就能掀翻阮通阿古的村子,没想到这都是真的,三位请受我一敬!” 司胜举起杯子,冲林昆三人敬过来。 一杯茶水喝下,司胜开始和阿武聊起了清河村的事儿,司胜低着头一副愧疚的模样叹息了一声,“清河村我们昨天晚上的确去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但我手下的人交代了,不能伤你们村子里的人,只去走个过场,不要引起流血,到时候我们再筹备躲进深山里,如果如前通阿古依旧步步紧逼,以屠村要挟,那我们全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武道:“你们去过我们村里?” 司胜点了点头,“去了,可惜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惨案已经发生了,我心里头担心村子的安危,就马上返回来了。” 阿武道:“这么说就能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会一口咬定是清河村的人,原来你们真的去过。” 司胜道:“你叔叔参与了这次事件,你打算怎么办?” 阿武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他是我的叔叔,可他害死了全村那么多人,我只想问清楚原因,然后把他交给活着的人,从小不管我父亲还是叔叔都教育我,只要是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男人就要敢于承担。” 司胜道:“好吧,那我也不多打扰你了,你去问明白吧。” 月亮挂上了夜空…… 清河村的村长,阿武的叔叔,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饭菜可口,还有一壶山中的老酒。 酒在这山里头绝对是珍惜东西,是用来招待贵客才会用的。 村长吃着菜喝着酒,阿武坐在他的对面,两人这么僵持着已经有十几分钟了,可都没有说话,阿武只是看着叔叔,而村长只是吃着喝着,他的嘴里头吧唧吧唧响,似乎从来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一口山中的老酒下毒,更是砸吧了一下嘴,呵出一口气,叫了一声:“舒坦啊!” 阿武开口了,他看着这个熟悉但又让他心痛的叔叔,“叔叔,为什么?” 村长的筷子稍稍迟疑了一下,拿起眼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阿武倒了一杯,“阿武啊,陪叔叔喝一杯吧,如果再想要喝的话,恐怕就要等到下辈子了…… 唉,我干下了这禽兽不如的事,也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做人。” 铛…… 叔侄俩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起一仰而尽。 “我在清河村里生活了六十二年,现在村里的人,除了和我同辈的,其余的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喊我一声叔,我也真把他们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可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与真是自己的孩子不同,人有的时候真的会失去理智……” “是阿笙么?” 阿武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是不是阿笙有什么危险了?” 村长点了点头,他的脑袋垂了下来,眼泪落了下来,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眶,“我千方百计把他送出去,希望他能在外面的世界里过得好,还记得我们村里几个人被阮通阿古抓走的那一年么,也就是阿笙离开大山的那一年。” 阿武点了头,“记得,不过都是好几年以前了。” 村长道:“其实,那几个人是我出卖的,我和阮通阿古做了个交易,是他帮着我把阿笙送出去的,那是我第一次禽兽不如。” “这……” 阿武脸上的表情深深震惊,都是也极度不解,“叔叔,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家的人从来没对不起过清河村的村民!” 村长叹道:“都怪我太自私了,当初村长是你父亲,我心里其实不甘心,我就想着反正是你父亲的村民,我出卖了几个人为我的儿子,我心里也不会太难过。 可是这次,我真的后悔了,阿笙那个混蛋,他出去了之后根本不像我想的那样出人头地,这么多年也不回来,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可阮通阿古告诉我,阿笙在他的手下……”眼泪顺着老村长的眼角淌了下来,为人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舍弃生命,老村长在答应阮通阿古之前那,心中也是万般艰难,可当他看到视频中儿子凄惨的照片,那满脸是血俨然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咬紧着牙关答应了。 罪人…… 他一定是罪不可恕,喝光最后一滴酒,他将酒碗摔在地上,喀嚓的一声,四分五裂的酒碗,满地的玻璃碎碴子。 扑腾! 身材枯瘦的老村长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砸在那破碗的碎片上,鲜血顺着他的裤子洇染了出来,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泪水划过那苍老的脸颊,他想要歇斯底里地忏悔,可千言万语有何用,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一切都是狡辩。 “阿武啊,叔叔马上就要死了,但叔叔有两个请求,第一个,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救下阿笙,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他虽然没有那么优秀,但你应该能让他做一个好人吧。” 阿武站了起来,叔叔跪在地上,他坐不住,可站起来似乎又不妥,他想要将叔叔扶起来,可老村长死命不肯起来。 “叔叔,阿笙的事我会尽力,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会把他救出来,只要他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带他上正途。” “好……” 老村长的泪水继续滑落,“第二个请求,我虽然十恶不赦,可我死了之后,还是希望能埋进我们家的祖坟,祠堂我是肯定进不去了,就在你父亲的坟包旁给我添一个新坟吧。” 阿武犹豫了没有答应,老村长抬起头,“阿武,我死了之后你就是村长,这是叔叔这辈子最后求你的事了,我不想死了之后离开祖宗,叔叔求求你了,一定要让我回去啊。” “不。” 阿武咬了咬牙,他不想拒绝叔叔,可叔叔犯下的滔天罪行,入了祖坟列祖列宗不会高兴的,全村的人也不会高兴的,哪怕那祖坟是他们自家的,可地却是村里人共同所有的。 老村长呆住,他脸上的表情格外神伤起来,他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不肯抬起来,“那,就让我落一个全尸吧。” …… 夜,月高风冷。 司家村的屠宰大院内,这里每年都会屠宰一批牲畜,祭祀之余也供村里的百姓们使用,但今天夜里却要用来杀人。 那宰杀牲口的刀子格外长,刀刃磨得闪闪发亮,月光落在上面,一瞬间那冰冷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这是一把阴森缭绕的刀,刀下至少有成百上千只的牲畜冤魂在嘶吼。 清河村余下的村民,全都聚集在屠宰场,司家村的村民也都来了,阿武就在现场,他正面望着自己的叔叔,刀子还不等扎下去,他的心已经提前在流血了。 他一定是恨他叔叔的,恨得咬牙切齿,全村那么多条人命,就算他再有苦衷,也不该赔上这么多无辜的生命,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 行刑即将开始,阿武却转过身离开了,从屠宰场里走出来,刚好看见林昆蹲在路边和村子里的几个小孩子在玩游戏。 阿武路过林昆的身边停下,林昆低着头陪孩子们玩,“如果心里觉得难受,该哭就哭出来吧。” 阿武深呼一口气想要忍住,可终究没忍住,泪水哗的涌流,“我,我这不是在替我叔叔流泪,而是那些无辜的村民。” …… 阮通阿古依旧是吃香的喝辣的,这大山里的诸多实力,总有那么些个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脚指头,此刻他就在其中的一个村子里,享受着比村长更优厚的待遇。 当他听到东西长老失败的消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异样,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那两个长不大的怪物,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他们只要能引起清河村和其他村子的矛盾,让那些不服管教的蝼蚁互相残杀就可以了。” 光头站在他的眼前,低着头问:“那清河村的那个老村长的儿子?” 阮通阿古呵呵一笑,“这小子或许还能有点用处,要不给他放回去吧,到时候从他的嘴里还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光头道:“是!” “慢着。”(二一) 阮通阿古又叫住了光头,“还是给宰了吧,姓林的那小子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万一他利用这个阿笙,给我传递点假消息过来,到时候挨坑的还是我们,还是把那个废物杀了吧。” 光头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说:“江诗婷和邵冲跟姓林的在一起,他们的家人那边,是不是该做出点安排?” 阮通阿古道:“我如果没记错,邵冲应该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老婆和两个孩子,这样吧,两个孩子先杀一个,算是给他点警告,至于江诗婷那娘们,把生养她的村子给屠掉。” 光头道:“这,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阮通阿古道:“我如果不狠一点,压得住下面的这些人?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和我作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告诉吴虬和吴天,他们两个如果还不尽快把生养江诗婷那个小贱货的村子给屠了,他们就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 阮通阿古所在村子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有两个黑衣人并排站立,这两人远远地眺望那光线飘忽的村子,其中一个人道:“这个阮通阿古到底能不能解决掉林昆?” 另一个和黑衣人道:“上面个我们交代了,如果这个阮通阿古搞不定,我们可以暗中协助他,总而言之姓林的必须死。” 先说话的黑衣人呵呵一笑,“只要这个姓林的死了,我们组织的复仇计划就更进一步,四大家族是灭了我们帝国元凶,就算那些老一辈的不在了,也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承受这惩罚。” 另一个黑衣人道:“罗,万岁!” “万岁!” 两个人一起喊道,瞳孔里放射出冰冷的光芒。 …… 当夜,林昆和阿武便和司胜坐在一起商议,司家村的老百姓,早就被压迫的很苦,大家早就有反抗阮通阿古的心思了,奈何一直也没有机会,也从来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但眼下有一个事实摆在眼前,清河村的悲剧,给司家村老百姓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大家伙可能不怕死,但怕失去亲人的痛,一旦正式向阮通阿古宣战,就代表着没有退路了……这格拉乌大山里的村长,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外来的恶霸占据,比如说李重、阮通阿古、吴元胜等人,他们本来不属于这里,而是后来逃到这大山里躲避外界的追捕。 这格拉乌大山的地域广袤,有的干脆自己占领了一块地方,凭借着自己在外面的关系,拉拢了一大群人来投奔,再从山外的村子里用各种手段抓一些奴隶过来,建立自己的村庄。 有的干脆鸠占鹊巢,将这大山里本来的村庄给占领。 司家村算是比较特殊,这村子上上下下团结,就和清河村一样,不过他们村子里的人,不全都是本地的土著,还有一大部分外来的人,这些外来的人有的是身上背负着罪恶,逃到这里躲避外界的追捕,有的则是山外的人来山里淘金。 所谓的淘金,是那些山外的人生活困苦,常年受到地方政府或者是军团的镇压,到这山里来至少可以躲避地方政府与军团,哪怕生活条件苦一些,至少吃饱肚子不成问题。 司家村的老百姓,尤其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村里的老百姓,他们对司胜由心敬佩,司家历代也都为村子做出过很大的贡献。 但对于那些外来的人,他们对司胜虽然也顺从,但叛逆的心里也极重,甚至这村里也存在拉帮结伙的情况,有的人也在暗中向阮通阿古谄媚,这司家村里的一切,可以说几乎都掌握在阮通阿古的手里。 司胜表面上虽然有些犹豫,但他和林昆说话的功夫,外面的一伙村民闯了进来,这伙村民来势汹汹,明显有些不善。 阿武脸上的表情立马紧张起来,司家村里的村民一听说他们要劝司胜一起反抗阿古,对他们的印象本来就不好,现在这么多人冲进来,怕是凶多吉少,毕竟是在司家村。 司胜站了起来,冲阿武说:“不用紧张,他们是来找我的。”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壮汉,憨着个嗓门儿,“大哥,已经把那几个狗曰的控制起来了,你猜对了,他们果然要给阮通阿古报信,这些东西是我在他们的房间里搜来的。” 这壮汉是司胜的弟弟司赢,这兄弟俩的名字倒是有趣,总而言之不是赢就是胜,可见父辈对于他们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身后的两个那人走上前来,这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轰的一声落地,里面发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司赢亲自打开了箱子,里面摆放着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山里的人可能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司胜和阮通阿古一起皱起了眉头。 林昆看了一眼道:“是自制的信号发射器,可以用来拨打电话。” 一听这话,司胜和阿武脸上的表情更为诧异,司赢看向林昆的眼神多了一丝敬佩,“不错,我带着人突然闯进去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就是在用这个东西往外面打电话,只不过电话还不等接通,就被我给拿下了,都关在水牢里。” 司胜道:“那其他的人呢,都控制起来了么?” 司赢道:“放心吧,大哥,那些外来的人虽然不在少数,但说了算的就那几个,控制住那几个说了算的,其他人都乖乖就擒了,有几个拼命反抗的,已经被我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司胜点了点头,“好,先不要杀了他们,这些人在外面的世界都是恶贯满盈,咱们村水牢里的水蛭最大的有拇指粗,就让那些水蛭先吸饱了血。” 司胜抬手向林昆和阿武暂时告辞,要和司赢一起去和村里的人开个会。 村子里还是很民主的,不管是清河村还是司家村,这种大山里传统的村子,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要进行全村表态。 阿武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林昆重新坐在了座位上,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司胜已经是决定要反阮通阿古了,这司家村里的老百姓也和之前清河村的百姓一样,受够了这种被压迫的日子,这整个大山里的压迫太多,也不光是阮通阿古一个,这就好比我们华夏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当老百姓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就会站起来反抗。” 阿武道:“可是,我们清河村的事,给那些想要反抗的老百姓们,造成了太大的心里阴影,谁都难以接受家人的死亡。” 林昆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战争,就一定会存在流血,想要打破当下的困境,我想这山里的老百姓们应该知道这残酷。” …… 司胜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他一脸的疲惫,而林昆和阿武依旧等待在这客厅里,阿武靠在桌子上眯了一觉,林昆到时一直清醒着,司胜的妻子给他们填了两遍茶,山里的苦茶提神效果很不错。 听到了脚步声,没有睡沉的阿武马上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司胜便问:“怎么样了?” 司胜坐下来,将他之前剩下的半杯苦茶一口喝了,也不敢抬起头看阿武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对不住啊,阿武兄弟,村里的百姓们反对的占多数,那些管事的阿叔阿公们也不太同意和阮通阿古开战,你们清河村的流血事件,大家都心有忌惮,大多数人宁愿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也不愿意冒险与阮通阿古为敌。” 阿武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笑着说:“司村长,谢谢你了,我们清河村的人,可能要留下来打扰你们一晚上,另外村子里的老弱妇女,还希望你能暂时收留他们,如果我们这些男人不能回来,也希望你能看在我父亲与你之间的情分上,一直收留他们。” 司胜一脸愧疚,“对不住,真的很对不住,阿武兄弟你别怪我。”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昆等人出发,大家伙先赶回清河村,和江诗婷等人接应,然后再图谋下一步,司赢昨天晚上搬来的箱子,被林昆向司胜要了过来,当地的村民没人会摆弄这个东西,林昆到时懂一些无线电路。 山里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信号了,这山的信号塔都是阮通阿古之流的大毒枭假设的,现在为了屏幕林昆与外界的联络,所有的信号塔全部切断。 林昆连夜的维修这个被司赢等人破坏了的无线电设备,好在破坏的不严重,通上电之后,终于可以拨出手机了……电话拨出去了,林昆终于联系上了小伍,而江诗婷此刻也是万分紧张,前天晚上的事后,阮通阿古一定知道她的背叛,那么她的村子接下来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同样紧张的还有邵冲,邵冲的家人同样也在阮通阿古的掌控中。 林昆早在出发来这格拉乌大山之前,就已经和小伍沟通过了,此刻狼牙兵团的十八个弟兄,早已经到达村子里。 另外邵冲的那边,林昆已经和陆婷联系过,国安局已经派出了三名顶尖的特工前往,不光是要救下邵冲的家人,还有骆贯的家人。 一个人的错,有的时候恨不得诛其九族,但事实上他的家人是无辜的,骆贯虽然背叛了林昆他们,但至少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不忍心看着他的家人遭遇不测。 阮通阿古已经召集了这大山里的诸多大佬,手底下集结了上千人,这些人浩浩荡荡,向着清河村就挺进了过来。 让阮通阿古感到有趣的是,暗中似乎有人在帮他,将林昆等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发在他的手机上,至于真真假假,他倒相信是真的,林昆在华夏的大陆冤家太多,也有太多的人想要他死,这一次他来到格拉乌的大山里,想要他脑袋落地的一定不止燕京的那个大人物一个。 一个亿的赏金…… 听起来不少,可他阮通阿古可是曾开出三个亿的赏金要林昆的脑袋。 林昆等人回到了清河村,大家伙开始着手处理家里人的尸首,在一片集中的葬地,一下子多出了一大片坟包。 林昆意识到在清河村耽搁时间太久会很危险,可村民们悲伤至极,无法抛下自己亲人的尸首不管,之前他们去司家村的时候是怀着报仇的心里,现在他们明确了报仇目标,这一切就是阮通阿古搞得鬼,可他们心里头也清楚,想要杀死阮通阿古绝对急于不了这一时。 心中仇恨的火焰蹭蹭燃烧,可同时又是绝望消极的,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杀掉阮通阿古,替家人们报仇。 一股浓浓压抑的氛围,萦绕在清河村的山口,山里飞来了一群乌鸦,嗅着满山坡的血腥,似乎明媚的阳光也带了一丝漆黑。 劝不走村里的这些人,林昆等人也只能留下,可又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让阿武带来了几个村民,在村子里设置了一些防御,一旦阮通阿古真的带人过来,也好能抵御一番。 阿武苦笑着说:“村里剩下的这些人,现在已经不那么信任我了,他们谁也不信任了,这就是悲伤与绝望的力量,甚至他们已经不在乎是死是活,有的人更愿意和逝去的亲人一并死掉。” 话音稍稍一顿,回过头看着林昆,“其实,你们不用一直陪在这里的,和我们这些人一起等死,我留下来,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村民,而你和你的朋友没有这种责任。” 林昆摸出一根烟递给阿武,两人点着了烟,林昆望着村子外不远的山坡,那里多出了一片新坟,地上有人跪拜,虽然看起来很渺小,但失去亲人的悲伤不会因此变小。 “村里的人出事,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负责任,正如村里人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踏上反抗阮通阿古的路,就算是会踏上,至少也不会在当下。” 林昆话音稍稍一顿,继续道:“现在,危险可能马上要来临了,我这个时候若是带着我的朋友们离开,等待大家的只有死亡,我必须留下来与大家共进退。” 阿武目光闪烁,“恩人,谢谢你!” 林昆笑着说:“以后还是叫我林昆好了,恩人这两个字,我听起来心中有愧。” 在傍晚的时分,阮通阿古集结的大军向清河村发动了攻击,村子里剩下的男人们拿起了武器抵抗,战斗打响的激烈,可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整个村子被围住,四面八方的枪响,将村子中反击的枪声彻底压了下去。 在抵抗了片刻之后,村子里的枪声便如同风中的残烛一样熄灭了,接着便是那震山一般的喊杀声,那些穷凶恶极之徒冲了上来,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吃人的厉鬼。 但…… 真正的战斗在这个时候才刚刚打响,林昆和阿武以及一干村民们布置下的陷阱,让这些人吃足了苦头,惨叫声在村子的四周响了起来,这群狰狞凶煞的人,有那么一瞬间萌生了退意,明知道前面有陷阱,谁都不愿意往里面钻,可身后的枪声响起,他们的首领明确态度,哪个不拼命往前冲,那就立马把他的脑袋打开花儿。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倒不如向前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陷阱的数量毕竟有限,村里人的弹药也快打光了,林昆、八指、龙大相之前虽然没少带弹药,可经过前天晚上的一番激战,再加上刚刚的还击,也所剩无几了。 剩下的三十多个村民,与林昆、八指等人躲在村子中间的一个大院里,大家的脸上都不怕死,这些个村民们抽出了近距离搏杀的冷兵器,只能那些个人冲上来一决高下。 林昆冲大家喊道:“大家先不要放弃,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先把枪膛里的子弹打完,能多杀死一个我们就多赚一个。” 村民们看着林昆,看着他身旁的八指等人,他们知道林昆这几个人的身手了得,也知道他们完全可以提前离开,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与大家共进退。 人心都是肉长的,除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这些心底质朴善良的村民,在悲伤褪去之后,心中渐渐萌生了感激。 大家重新端起了枪,子弹射了出去,给了那些围过来的人痛恨的一击。 “顶不住了!” 八指大喊了一声,他的胳膊刚刚被擦过去的流弹所伤,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回过头冲林昆喊:“昆子,撤吧!” 龙大相这时也喊道:“是啊昆哥,撤吧,这群王八蛋太多了!” 林昆脸色刚毅,随着他每一次扣动扳机,冲上来的一群人当中总有一个倒下,他语气平静的大声说:“撤什么撤,只是这么一个团不到的兵力,何况还都是一群散兵游勇,你们这个时候想要逃,不觉得害臊么?”林昆丢掉了手中的狙击枪,跳出到了院子那千疮百孔的石墙,手中的沙漠鹰王咣咣咣的一阵射击之后,换成了黑白鬼畜,暗中的那些人只见寒光杀过来,却并无任何机会躲闪,甚至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死翘翘了。 “MD,害臊!” 八指丢到了手中的步枪,将他的招牌双排短筒猎枪握在手中,咣咣的两声枪响过后,眼前倒下了四个人。 龙大相紧随其后,铜山和铁山也跳了出去,他们本来就不怎么擅长用枪,跳出去之后,倒是顺了他们的心思。 江诗婷也要跳出去,被梅玉给拦住了,梅玉目光坚定地道:“你留下来照顾封彪和邵冲,还有他们这些人。” 他们这些人,指的是阿武等人。 不等江诗婷抗议,梅玉已经翻过墙跳了出去,江诗婷恨恨地挥了一下小拳头,阿武一方面有三十多个大老爷们,他照顾得过来么,再说这些大老爷们让她一个女人照顾? 阿武冲着他手下的村民们一声大喊,也想要跳出去支援,结果声音刚刚喊起来,就被江诗婷的一声厉喝打断了。 “都给我老实地待着!” “江姑娘……” 阿武一脸不解地看着江诗婷,“林先生他们已经冲出去了,我们得出去支援他们,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江诗婷道:“你们出去不会帮到他们,只会送了命,说不定还会分散他们的心思,你赶快安排人守住这院子的四周,只要外面的那些人不冲进来,我们就还有希望!” 阿武道:“可是……” 江诗婷一脸决然地道:“没什么可是,赶快安排下去。” 平常都是安排别人的阿武,在江诗婷的强势下唯唯诺诺,赶紧吩咐院子里的男人们守好,不能放一个人进来。 战争昏天暗地,战场上无数次九死一生的林昆与八指、龙大相,以及梅玉还有铜山铁山,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方向进行屠杀,?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血污喷溅在他们的脸上,暗中的敌人好像越来越多,怎么杀也杀不完。 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梅玉和铜山、铁山三个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们前天晚上几乎耗尽了身体里的力量,这两天虽然休息,可根本没有完全恢复,再说严重的透支身体,又岂是那么好恢复的。 清河村附近的一处高崖上,两个黑衣人影再次出现,他们望着村子下方的惨烈战斗,脸上都挂着得意而又阴森的笑容。 “姓林的这一次应该是活不过了。”其中的一个黑衣人道。 “是啊,这么多的人围攻,还要带着一群清河村的傻子累赘,就算是不被阮通阿古召集来的那些人杀死,也要被拖累死了。” “英雄啊,一身的英雄气概,让他在江湖上有很高的威望,可英雄有的时候就是太死脑筋了,不懂得为自己考虑。” “哈哈,他越是不会自己考虑,这对于我们来说越是好事,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受够了,我喜欢大城市里的酒和女人。” “不用着急,这场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回去了我们好好喝一杯,再多找上几个女人,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自己。” …… “杀啊!” 两个黑衣人正在这崖上迎风得意,清河村的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般的喊杀声,有人杀了过来,是一群人,一大群人! 呼天喊地的杀生,震的整个山谷都乱颤,那些林子里的鸟兽,没有被子弹枪响吓跑的,但都被这喊杀声给吓跑了。 两个黑衣人顿时懵了,望着山下突然亮起的一大片火光,愣了能有两秒钟,然后脸上突然一喜,“太好了,又有人来增援了。” 另一个黑衣人阴测测地笑道:“是啊,这样那个姓林的就能更快的死翘翘了,看来我们明天可以启程返回了。” “不,今天晚上就可以。” “哈哈!” 两人开怀大笑,这笑声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忽然僵在了脸上,他们脸上的表情惊讶起来,只见那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冲入了战场,但根本就不是在奔着林昆他们去的,而是开始冲着那些个攻击林昆等人的人杀过去。 战斗的惨烈程度再次飙升…… 从古至今的正义,都是需要英雄去维护,英雄有的时候会势单力薄,这个时候需要每一个人都站起来,当每个人都成为了英雄,都愿意为正义流血,那么正义就算是再迟,也终将会来到。 天,亮了…… 清河村化作了一片废墟,坍塌掉的房屋冒着烟,乌鸦在周围的树林里集结,尸体的腐臭味把它们吸引来,另外还有一些食肉的豺狼野狗。 无数的死尸横在地上,昨天晚上的战斗,最终是林昆他们获胜了,前来增员的不是别人,而是司胜,不光司胜带领着司家村的老百姓,还有周围其他村子中不看压迫的老百姓们,他们拿起了武器,誓要与这山里的邪恶斗到底,哪怕是流血断头颅,也不要子孙后代这么憋屈地活下去。 大家汇合到了一起,司胜替林昆介绍他带来的其他几个村的首领,大家聚集在一起有四千多人,这格拉乌大山的广袤,其实何止十万几十万的人口,这四千多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不甘压迫的人在观望。 今天晚上的这场战斗结束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加入他们。 …… 阮通阿古差点被气吐血,八大金刚经过昨天晚上的一战,仅剩下老大和老六活着回来了,八大金刚的老大站在阮通阿古的面前,把头压得很低,“其实我门已经占尽优势了,只是……” “我不听你的解释,实际上就是我们派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灭,被那群想要造反的村民们给杀了!”阮通阿古大声咆哮。 房间内还有其他的一些个首领,这些个人都算是阮通阿古手底下的诸侯,有功有十二个人,包括会前的吴元胜等人。 昨天夜里的失败,让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阮通阿古迎着众人那怨念极重的目光,只得深呼一口气安慰道:“诸位,山里的这群刁民要造反,这是我们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的,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干掉了姓林的,一切都可以结束,我在他那里有一个线人,是时候启动了!”越南青帮的吴元胜,以及缅甸匪帮的波丁伦,还有印度豺狼帮的加拉瓦,这三人手底下的实力,在这格拉乌大山的一干势力当中,绝对算得上是一方翘楚。 越南青帮的手下据说有八百人,缅甸匪帮有五百人,印度豺狼有七百人,这三人早就阮通阿古的统治不满,也早就有心思想要取而代之,只不过一直没有好的机会。 到了连雨的季节,山中不时便会有雨水飘落,山中的一处矮檐的木屋内,吴元胜、波丁伦以及加拉瓦三人坐在一起。 屋外有他们的心腹手下把守,在这大山里混迹了这么多年,能够成为一方势力的大佬,在同族当中出类拔萃,手底下必然有一群战斗力极强的死士,以及贴身的高手。 吴元胜的个头不算高,相貌阴狠,他看着眼前的波丁伦和加拉瓦,道:“两位,我们的机会要来了,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姓林的那伙人是奔着阮通阿古来的,都说树大招风,阮通阿古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这一次终于有人来要他的命了,而且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以往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死在了这大山里,这个姓林的底细我也摸出了个八九不离十,是个人物。” 波丁伦摸了一把他的山羊胡子,道:“老吴,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我们虽然长此以来被阮通阿古压迫着,可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很可能会被阮通阿古给吞掉。” 加拉瓦同意波丁伦所说,点了一下头道:“我觉得波丁伦说的有道理,咱们在谋划阮通阿古的同时,阮通阿古也在打着我们的主意,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秘密结盟,在阮通阿古的面前表现得关系生疏,可那个王八蛋的眼睛,难道就一点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对波丁伦和加拉瓦,吴元胜没有反驳,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坚决,“如果我们一直这么畏手畏脚,那永远也不可能把阮通阿古干掉,我还是那句话,我这次打算下手了,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就把接下来的计划说说,如果不同意,那就当我们今天晚上没有见过面。” 波丁伦和加拉瓦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良久,吴元胜站了起来,道:“两位,既然你们这么犹豫不决,那我就不强求了,不管是生还是死,我吴元胜一个人来扛。” 吴元胜说完,转过身就要往门外走去,波丁伦和加拉瓦同时开口,“等等!” 吴元胜停下脚步,不过并没有回过头。 “老吴,你先别急着走,我们虽然犹豫,可当初我们毕竟是一起结下过盟约的,今天这件事要做咱们一起做,要退咱们也一起退,我们两个怎么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波丁伦道。 “对,就算是死,咱们也要一起,要是我们真能有幸干掉阮通阿古,那以后这格拉乌大山就是我们三个的天下。”加拉瓦道。 “呵呵……” 吴元胜转了过来,看着波丁伦和加拉瓦,“还算你们有良心,那我就和你们说说,我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 一夜的血战之后,当初升的朝阳照满大地,空气中迷蒙起一层血雾,林昆找来了一些吃的,喂饱了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两条响尾蛇,昨天晚上的战斗,林昆让这几个小家伙留下来帮助阿武和剩下的那些村民们,几个小家伙的身上都有伤,但精神依然抖擞。 林昆看着几个小家伙,心里有些心疼,他伸手摸小灰灰的脑袋,这小家伙却是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在这起腻。 八指急匆匆地走进了院里,“昆子,我们刚刚抓到了一个人。” 林昆回过头,八指大步来到他的面前,凑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林昆听完之后,道:“人在哪儿了?” 八指带着林昆,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房子里,这房屋的四周已经被昨天晚上的战火给毁了,墙上满是弹痕血迹。 房子里关着一个人,是一个越南男人,年纪看样子二十多岁,一双眼睛里满是阴狠的光芒,不过此时的模样有些狼狈,脸上有些青肿,身上也挨了不少的拳脚。 林昆看着眼前的越南男人,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大陆人,哦对了,我姓林。” 越南男人目光阴鸷地看了看林昆身旁的八指以及看管他的铜山和铁山,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他们……都,出去。” 他的汉语说得不太流利。 林昆冲八指、铜山、铁山三个人示意了一下,八指道:“昆子,你小心着点,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武器,但这些外族人阴狠的很,不一定藏着什么坏呢。” 门关上了。 林昆搬了一个凳子放在这个越南男人的面前,“朋友,坐下来说吧,听说你是来找我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越南男人坐了下来,看着站在他对面的林昆,“你也坐下。” 林昆笑了笑,又抽过来一个凳子坐下。 越南男人上下打量着林昆,似乎是在确认身份,过了足有十几秒钟,他才缓缓地开口,“你们的人当中有内鬼。” …… 差不多十分钟后,林昆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八指、铜山、铁山三个等在外面,八指凑了过来问:“昆子,那个鸟人都和你说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林昆笑着说:“没什么,他只是告诉我手,我们当中……?” 林昆话不等说完,阿武赶了过来,走得快了,脸上出了一层汗,“恩人,你怎么在这里了,大家伙找你开会。” 林昆道:“开会?” 阿武深呼了两口气,“是啊,昨天晚上咱们取得了胜利,现在很多不甘被压迫的山里老百姓们,都打算起来反抗了,集结在一起,我们现在的人数已经快五千人了。” “五千人?” 八指接人同时惊讶了一声。 “是啊,这一下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和阮通阿古开战了!大家伙都等着恩人去主持大局,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 ……阿武满脸信心,八指的脸上也有些高兴,铜山和铁山百年如一日的绷着脸,从他们的脸上甭想看出喜和怒。 林昆的兴致并不高,如果说之前他还挺希望这大山里不堪压迫的老百姓能够站出来,可现在他真的不想这些人继续卷入进来,战争就要流血,虽然他们义无反顾,可当看到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倒下,他内心愧疚。 林昆跟着阿武来到了清河村的祠堂,祠堂的院子面积宽广,这里面也是一片狼藉,不过祖宗们的排位已经被重新摆放好,那些个各个村的首领们,这时分别坐在院子的两侧,众人望向林昆的目光,充满着深深的敬意。 阿武请林昆坐在上首的位置,林昆只是站着并没有坐下。 “诸位,阿武大哥已经和我说了,大家想要团结起来反抗阮通阿古,你们大家看得起我林昆,希望我做你们的统领,带领大家打赢这场仗,但实在抱歉,我林昆无能为力。” 林昆语气平静,望向众人的额目光坦然,可此话一出,能明显感觉到众人满脸的希冀,此刻纷纷变得诧异、失落。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阿武脸上的表情一怔,凑到林昆的耳边小声说:“恩人,你这……” 林昆没有回答阿武,抬脚就准备离开,阿武赶紧伸手拉住他,小声地说:“恩人,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能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可这是我们格拉乌大山里原来的子民,第一次团结起来,我们真的需要你。” 林昆脚下停下,回过头看着阿武说:“阿武大哥,战争意味着流血,来参战的应该都是你们各个村的青壮年,这一场战争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阮通阿古的手底下不管有这格拉乌大山里的一群爪牙,更是有外面的军队呼应,这场战争如果真的打响了,这些人当中十个怕是要死掉九个,就算真的赢了这场战争,到最后呢?让那些个剩下的老人、孩子、女人怎么活下去?” 林昆的话音没有丝毫避讳,在场小声议论的众人停了下来,刚刚的议论声当中,有的对林昆的拒绝表示不解,有的则说林昆是在故意装逼,推他做这个首领,已经是山里人给他面子了,居然还看不上咱们山里的弟兄们。 当然了,说这种话的都是那些本想要做这个首领,却没有机会做的,趁着这个机会起哄,想要再为自己争取机会。 林昆的话音落罢,全场一片安静,这一番话不轻不重,但却说进了每一个人内心的要害,是啊,在场的有哪一个没有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如果在这场战争当中死去了,年老的父母该如何,妻儿又该如何,可能相比于自己死掉,只要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哪怕日子苦点累点,受这大山里的那些十恶不赦的恶棍压迫也能够忍受。 林昆走出了祠堂的大门,阿武没有追上来,在场的众人依旧久久不能言。 林昆在祠堂的大门口停了一下,他转过身将大门给关上,随着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声,那老旧的木板门合上了。 祠堂的大院里,一群人久久沉默,终于有人先开了口,那是一个年过七十的老者,他是这大山里原有土著村的村长,村子的规模这两年越来越小,如今只能称之为一个小部落,他只带来了十个能够战斗的小伙子。 “诸位,先听老叟说一句吧。” 老人手中拄着棍子,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发颤,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体力又跟不上,疾奔到清河村的这一路上,他是一刻也没停下,生怕错过了结盟。 大家纷纷看行老人,老人咳嗽了一声,道:“我们村子的情况,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本来一共有二百多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二十三户了,我们这些年忍受着饥饿,受尽了欺侮,我们村子里的女人新婚生孩子,那孩子都不一定是我们的种,为什么?大家应该都清楚,这山里那些十恶不赦的混蛋,总喜欢在新婚之夜,或者前一夜将姑娘糟蹋,他们说要改变我们的基因,改变我的种,让我们这些土著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彻底断了我们的传承……” 老人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是激动,他也开始剧烈地咳嗽,一口浓痰吐出来,上面竟萦绕着血丝,老人的脸色惨白起来,他的身体仿佛这阳光下的一张白纸,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身后的随从赶紧过来扶住他,老人摆了摆手继续说:“我们格拉乌大山以前是天堂,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我们狩猎种田,哪怕是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们也未受到过太多的波及,可如今那群禽兽闯了进来,他们让我们的天堂变成了地狱,让我们渐渐失去家园。 所以各位,刚才那个年轻的小友说的没错,为了我们的家人考虑,我们的确不应该冒这个险,可你们可曾想过,如果一直按照如今的现状发展下去,我们的家人能得到保全么,我们的女人敢保证不被玷污么,我们父母能得到善终么,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拜托奴隶的命运么?” 众人沉默,浓浓的沉默仿佛天上的乌云,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透。 咚咚咚! 老人的拐杖,在老旧斑驳的地砖上用力地戳了两下,他的音调陡然拔高,“不论如何,哪怕你们所有的人全都退缩,我带来的这十个孩子,都将血战到底,哪怕付出了生命,哪怕家里的父母失去了孩子,女人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也要为了明天而战!” 老人的话音喊罢,他的身体微微一晃,赶紧拄着拐杖才站稳,但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一双苍老的眼睛越瞪越大。 “战……” “战!” “战!!!” “为了明天而战!” “为了子孙后代而战!” “为了我们的格拉乌而战!” …… 众人站了起来,一起大声呐喊了起来,而此刻站在一旁的老人,浑身憋足的一口气,这一刻终于散掉了,他的眼睛眯起来,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倒了下去……林昆回到了关押着之前那个越南男人的小屋,八指已经按照林昆的吩咐,给这个越南男人找来了些吃的,这个越南男人也是毫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林昆坐在他的对面,道:“回去和你们管事的说,多谢他的提醒,对于他提出的合作我很有兴趣。” 越南男人停下了狼吞虎咽,抬起头看着林昆,嘴里头含着吃的东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嗯,那我马上回去禀报,我们大人说了,只要能彻底摧毁阮通阿古,他一定会给林先生好处的,可以给你五个村子作为好处。” 林昆呵呵一笑,“告诉你们大人,我最少好十个村子。” 越南男人脸上的表情一愣,笑着道:“好,十个村子!” 越南男人离开了,林昆也不打算继续留在清河村了,他留下来一天,?就会给村里的百姓们引来危险,同样他留下来一天,也会给那些村民们留下让他领导的期望。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江诗婷走到林昆的身边,“真的要走么?” 林昆道:“留下来,只会让更多的人去送死,我知道阮通阿古现在躲在什么地方,擒贼先擒王,说不定可以直接把他给杀了,那么他集结起来的这山里的那些恶徒,也就将一哄而散,到时候眼下的这些村民们如果再战斗,对付一盘散沙的诸多恶人,总比对付团结起来的恶人要轻松。” 江诗婷道:“可是……” 林昆笑着说:“就当是赌一把了,万一要是赢了呢?” 江诗婷嘴角扯动着笑了一下,“你可真能想得开的,哦对了,你之前跟我说已经安排人去我的家乡,不知道……”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你们村上的人一个都不会有事的。” 江诗婷笑着点了一下头,“嗯,我相信你,如果我们村上发生什么意外,我一定拿你是问,或者干脆杀了你!” …… 边境的一片大山之中,有着一个海拔之上的村子,这里空气纯洁,阳光闪烁着清澈的余晖,似乎站在村里最高的山尖上,伸手就可以触摸到这天边的云彩。 这村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翻译成汉文的意思就是天堂。 山坡上放着羊,女人们背着采摘野菜、草药的篓子,年轻的小伙子们在田地里干着农活儿,老牛发出一阵哞哞的声音,孩子们在街头巷尾玩着游戏,一片嘻嘻哈哈。 村子里前天来了一群驴友,什么是驴友,村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反正看这些小伙子一个个皮肤黝黑,背着个行囊,手里拿着照相机咔嗒咔嗒地拍着,村里人都感到好奇,也有人对他们手中照相机的闪光灯有些害怕,这突然闪亮起的光芒,就好像是阴天打雷时的光芒。 老人们开始在街头巷尾说,来的这些小伙子是天上下凡的雷神,可千万不能招惹了他们,不然整个村子都要没了。 村里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大姑娘们,笑着说那是照相机。 来得这一群驴友小伙子很和蔼,尤其为首的那个叫小伍的,他是最先拉着一个拿着鞋底子,准备削这一群玩‘天雷’的老大娘,喀嚓的一下来了张闪亮的自拍。 照相机带有快洗的功能,老太太看到她和小伍的合影之后,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非要拉合小伍再和她拍一张,原因是这第一张照片里,老太太的表情太狰狞。 小伍他们一群人在这村子里住了下来,他们带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让村里的人很感兴趣,这里的村民本来就质朴,也非常好客,当天晚上还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几乎大半个村子里的人围在一起蹦蹦跳跳。 小伍他们一共来了十九个人,其中有一个姑娘,这姑娘叫余小云,平常总是不喜欢说话,也只有偶尔的时候才笑笑。 村里的小伙子们看到余小云,一个个都心生爱慕,余小云长得很好看,哪怕是脸上没有什么妆容,看起来也十分漂亮,她一头披肩的短发,有时候扎在脑后,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不过有时候略显阴郁,似乎有心事。 村里的小伙子们本以为余小云是小伍他们当中某一个的女朋友,可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并非他们想的那样,正常的男女朋友,肯定会很关系自己的女朋友,可小伍他们这一群人完全就是各玩各的,甚至都不敢靠近那姑娘。 有村子里的小伙子试着靠近,手里捧着这山上最美丽的野花,低着头一副害羞地模样将花递到她的面前,结果是被她接过去了,还不等小伙子开心呢,花儿就被抛向了另外的一个姑娘,那是村子里的姑娘,她的皮肤没有余小云细腻,模样也没有余小云漂亮,不过看起来还是一个很耐看的姑娘。 余小云注意到,这姑娘一直盯着走过来的小伙子看,当看到小伙子捧着鲜花递到她的面前,眼神里明显有着醋意。 花儿丢到了姑娘的怀里,姑娘脸上的表情一愣,接着满脸的欢喜。 余小云笑着对眼前的愣住的小伙子说:“她会是一个好妻子,会给你生孩子,也会每天给烧柴做饭。” 小伙子尴尬地笑着,这时那个姑娘主动走了过来,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这小伙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余小云一眼,说了声:“谢谢。” 一夜的狂欢之后,小伍等人都喝了一些当地的酒,山里的酒是用鲜花酿的,喝起来香润爽口,同时酒精的劲儿也不大。 第二天一早醒来,余小云的房门被敲响了,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姑娘,她一副着急的模样气喘吁吁,冲余小云说:“姐姐,你们快走,村子里来了坏人,再不走来不及了。” 村子里来了两个人,两个人的身后跟着八个人,这群人来了之后,直接到了村长的家里,老村长去年冬天过世,现任的村长是他的儿子,村子里上上下下都喊他炳叔。 炳叔的个头不高,为人忠厚,虽然是村长,可一点村长的架子也没有,在村民的心中有很高的威望。 此刻炳叔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一副敬畏胆怯的模样,“两,两位大人,你们这是……”炳叔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吴虬,一个是吴天,这兄弟俩也算是阮通阿古手底下的狠角色,跟在阮通阿古的身边多年,之前阮通阿木死的时候,阮通阿古让他们发布缉杀令,三个亿的赏金买林昆的脑袋,结果联系上了世界杀手组织联盟,杀手组织联盟的人挂了,他们两个却还活着。 吴虬和吴天的心里头很慌,一次任务失败,就代表着在阮通阿古那里失去了信任,何况杀手组织联盟的人死掉了,不管这件事与他们有没有关系,天知道世界杀手联盟组织,会不会把这笔账记在他们的头上,毕竟他们也算是参与其中。 另外,他们如果不尽快立下一个功劳,等到他们回到了阮通阿古的身边,阮通阿古会用怎么样的手段对付他们? 天堂村,这是他们兄弟俩目前唯一的机会,将功赎罪。 按照阮通阿古的最新指示,他们不单单要屠村,还要将这一切让江诗婷看到,让江诗婷那个小贱人明白,背叛阮通阿古老大的下场是何等惨烈。 一个村,十个人足够屠杀了,吴虬和吴天两兄弟不说武功盖世,能在阮通阿古的身边混迹这么多年,并且成为主力手下,自然有着过硬的手段。 而他们身后带着的八个人,这八个人都是他们一手挑选培养出来的,放在战场上不说以一敌百,敌个二三十不成问题,重要的是这八个人够狠,每一个的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杀人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收割草芥一般容易。 炳叔点头哈腰,这时家里的小女儿端着茶过来,炳叔赶紧接过茶杯,就要递到吴虬和吴天的面前。 “慢着!” 吴虬和吴天向炳叔的女儿看去,炳叔的女儿小桃红,今年刚刚十八岁,这姑娘长得很水灵,虽然是一身粗布的衣衫,但难掩其娇人清纯的小模样。 “让她给我们递茶。” 吴天咧嘴一笑,眯着眼睛满脸猥琐地看着小桃红。 小桃红马上紧张地低下头,站下原地不敢动弹。 “这……” 炳叔为难地笑了笑,“两位大人,这孩子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给你们敬茶,两位大人……” 哗啦! 吴天一把将炳叔手里的茶杯给掀翻,站起来给了炳叔一个巴掌,“老混蛋,谁要你们给我们敬茶了!” 啪…… 耳刮子清脆凛冽,炳叔被打得向后一趔趄,脸颊上五个清晰的指印,瞬间肿高了起来。 炳叔不敢吱声,一副窝囊委屈的模样,炳叔看起来忠厚老实,但也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乃是阮通阿古老大手下的,他得罪不起,也根本不敢得罪,否则就是在与阮通老大作对,那整个村子都将跟着倒霉。 乡亲们一见炳叔被打,马上起了一阵骚动,纷纷为炳叔叫不平,吴天马上回过头瞪向众人,厉声吼道:“怎么着,你们还想反了不成!” 说着话,吴天手中的刀子亮了出来,站在他与吴虬身后的八个人,则干脆将手枪握在了手里。 老百姓们马上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脸上表情紧张。 吴虬这时站了起来,瞥了一眼眼前的炳叔,又看了一眼周围聚集的一干村民们,冷笑了一声说:“你们这群刁民,恐怕还不知道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吧,你们全村的希望江诗婷,那个小娘们叛变了我阮通阿古老大,作为惩罚,你们全村的人都要死,这是阮通大人给我们下达的命令。”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一变,一个个紧张骇然甚至绝望起来,这边境上的老百姓,将阮通阿古视作魔鬼一样的存在,之前灭村的事情没听说过,但因为某个人背叛了他,而全家遭到屠杀却是时有发生。 年长的人还能矜持地住,可那些年轻的尤其是女人们,有的已经开始小声哭泣,嘴里头念叨着该怎么办。 “两位大人……” 人群里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个山羊胡子的瘦老头儿,这老头儿六七十岁,佝偻着腰,但精神矍铄。 “那江诗婷背叛了阮通阿古大人该死,可咱们村民们与她非亲非故,她一个人波及我们整个村子,这说什么也不太公平啊,我们这等小老百姓的,与阮通阿古大人也说不上话,能不能麻烦两位大人,跟阮通阿古大人说一声,只要他一声令下,咱们全村的人都愿意对他俯首称臣,只是这江诗婷嘛,确实与大家伙非亲非故……” 说着,这瘦老头回过头冲旁边的一干村民们道:“大家说是不是啊,那江诗婷与我们非亲非故,小时候我们喂她一口吃的,没想要这个丫头坑害了我们大家,我们这个时候必须要向阮通阿古老大表明态度,不然的话大家都得遭殃!” 村民们沉默了,大家每人表态,瘦老头挑着眉头,脸上不高兴起来,“我说你们大家怎么回事啊,难不成宁愿被江诗婷那小丫头给连累死,?你们……” “三叔。” 炳叔开口打断了老人,“诗婷那孩子是跟我们没亲没故,可她怎么也是我们村里的孩子,咱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当初去了阮通阿古的手下,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去的,不然的话咱们村上多少男人要被抽调走,多少人将妻离子散?” “顽固!” 瘦老头训斥了炳叔一声,又冲大家伙道:“大家别听他的,咱们活命最要紧,现在必须和江诗婷撇清关系……” 说着,瘦老头又看向吴虬和吴天两人,“两位大人,求求你们替阮通老大求个情,咱们村里的好东西不多,不过大家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 吴虬和吴天相视了一眼,兄弟俩一起呵呵笑了起来,那一群村民虽然没人表态,不过能看得出他们的内心很纠结,面对死亡没有人不怕,有的时候所谓的情义,这个时候都将变得淡漠。 吴虬和吴天一起看向了炳叔的女儿小桃红,吴天淫笑着说:“你们村里的宝贝我们不稀罕,不过这个小丫头么,我们倒是想和她单独聊聊……”吴虬和吴天猥琐地看向炳叔的女儿小桃红,小丫头吓得赶紧躲在炳叔的身后,炳叔也死死地护住女儿,而那山羊胡子的瘦老头儿,这时却是笑脸迎上吴虬和吴天两兄弟,一副讨好的模样道:“两位大人,这没什么困难的,我来说……” 山羊胡子老头儿来到了炳叔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厉起来,“阿炳,你想因为这么一个小丫头,而将我们大家的生死而不顾么?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列祖列宗知道了都不会不高兴的!” “三叔,诗婷是我们村子里的孩子,小桃红也是我们村子里的孩子,诗婷当初离开村子,投奔到阮通阿古手下的时候就对我说过,如果咱们村子非要有人希望,那就让她一个人牺牲,而我们村子里的其他男人和姑娘们,不必承受做努力的命运。” 炳叔脸上的表情异常决然,“今天就是阮通阿古在这儿,我今天就是豁出去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小桃红落在他们的手上!” 山羊胡瘦老头眉毛一挑,“不可理喻,你这是在拿全村人的性命在开玩笑,当初你爹死的时候,非要把村长传给你,可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村长……” 山羊胡子老头把头一转,冲着在场的众人道:“大家伙都说说,这阿炳的脑袋犯了糊涂,我们不能受到牵连啊,小桃红今天必须得……” 砰! 一颗臭鸡蛋飞了过来,砸在了瘦老头的脑门上,碎裂开的臭鸡蛋,顺着他的脸颊、鼻梁淌了下来。 “谁打的?” 山羊胡子瘦老头一声厉喝,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站了出来,“我打的,我奶奶说了,你这个老东西不讲人情。” 一旁的一个老太太,赶紧把孙子往回来,有些话小声嘀咕可以,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啊。 “他三叔啊,我刚才只是……”老太赶紧解释,这三叔也是村子里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得罪了他…… 不等老太把话说完,又是一个臭鸡蛋飞了出来,再次砸在了山羊胡子瘦老头的脸上。 “这又是谁打的!?” 山羊胡子瘦老头彻底爆了,只是他爆不爆都没什么用,越来越多的臭鸡蛋和烂菜帮子飞了过来。 “反,反了,你们都反了,我明明是为了你们好,你们……” 砰! 不等这山羊胡子瘦老头儿说完,一块板砖飞了过来,脑袋上砸出了包,包上渗出了血,山羊胡子瘦老头儿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了过去。 扑腾…… 瘦老头儿倒下,吴虬和吴天顿时怒了,他们抄起了手中的家伙什,就准备对这一群村民们动手。 “MD,真是反了你们,看来不宰了你们,你们真当老子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吴天怒吼一声,他直接将刀子向眼前的炳叔架了过去。 “慢着!”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吴天手上停了下来,人群散开,这时余小云一身运动装的打扮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披肩,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萦绕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着一股别样的美,如同九天之下降落凡间的仙子。 吴虬和吴天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来的这个女人,比小桃红看上去更有味道,生的仙女的容貌,又有着一股飒爽的气质,很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所有人都看向余小云,大家不知道这个外来的姑娘,突然出现在这里想要做什么,不过其中已经有年长的老辈,开始小声的冲余小云喊:“姑娘,快走吧,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事,与你无关……” 余小云好似没听到,径直走到了吴虬和吴天的面前,炳叔这时赶紧过来拉她,“姑娘,你快走吧。” 不等余小云答应,吴天马上厉喝一声,“走?今天谁都别想走……怎么,姑娘有何见教?” 吴天一副猥琐的模样,一双眼珠子上下其手,在余小云的身上来回瞟,恨不得立马将她的衣服扒下来。 余小云道:“你们不就是想女人了么,这个姑娘还小,你们来我房间吧,不过你们也不能白去我的房间,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希望你们能和那个什么阮通大人说一声,不要为难这里的村民,他们都是一些淳朴善良的人,当然也有例外……” 余小云向地上躺着晕死的山羊胡瘦老头瞥了一眼。 “呵呵,好说好说!” 吴天是一个好色之徒,吴虬也比他弟弟差多少,甚至就连他们身后的那八个男人也都动了心思。 余小云向门外走去,吴虬和吴天对视了一眼,马上跟了出去,他们在对众人撒了个谎,他们才不会向阮通阿古求情,反正干掉这些个村民,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更何况他们还要等阮通阿古的命令,到时候要将这里的惨状直播给江诗婷看。 小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吴虬和吴天带着他们的八个手下,跟在余小云的身后走了进来。 眼看着就要到房屋门口,余小云突然加快了速度,一步走进去之后,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余小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吴虬和吴天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兄弟俩心中同时惊讶,就余小云刚才那一步的速度,绝对超乎了常人太多,这个女人居然会武功,而且绝不是普通的高手。 “中计了!” 吴虬、吴天同时喊了一声,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黄瓜菜都凉了,他们调头就想要退出院子,也想直接踹开房屋的门,把余小云给揪出来。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没有机会了,院子四周的墙上,出现了十八个人,每个人的手里头都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院子里的十个人。 吴虬、吴天以及他们带来的八个手下脸上的表情更是一愣,手下的八个人也开始掏枪,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对方扣动扳机的速度,要远大于他们掏枪的速度,枪声响起的一起刹那,院子里的这十个人齐刷刷地倒下,口中惨叫,胸腔、脑门上喷溅出火花儿,吴虬和吴天两兄弟想要躲避,这四周都是子弹,除非他们能钻进泥里……江诗婷接到了电话,整个格拉乌大山里的通信设备,都在阮通阿古的掌握中,他想给谁打电话,必须能打得通。 江诗婷此时正收拾东西,打算和林昆一起离开,接到了阮通阿古的电话,他的心里马上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她看向林昆,林昆冲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先接听电话。 阮通阿古打来的是视频电话,当电话接通之后,阮通阿古冷笑了一声,说:“诗婷,我可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你似乎忘记了你当初对我的诺言,另外你也对对你村里的人于不顾了?我已经派人去了天堂村,我刚刚和他们通过电话,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整个村子就没了。” 江诗婷道:“阮通阿古,你混蛋!” 阮通阿古呵呵冷笑,“是么?这大山里的人或许都说我是混蛋,可我这个混蛋好像谁都拿我没有办法,而起背叛我这个混蛋的代价将十分惨痛,你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吧?” 江诗婷脸上表情激动,“阮通阿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了!” “哈哈……” 阮通阿古猖狂地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姓林的可以杀掉我么?这十万大山之中,有多少我的手下,就凭你们联合那些没有用的村民,你们所有人就等着去死吧。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我可以让你看一出好戏,看那些你记挂的乡亲们,那些给你恩惠养你长大的人们,是如何因为你死去的,他们临死的模样,你应该会喜欢吧?” 阮通阿古说着,马上拿起了另一个手机,拨出了吴虬的视频电话。 “阮通阿古,你个混蛋!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江诗婷大声怒骂,可对面的阮通阿古丝毫不在乎,嘴角冷漠地笑着,“诗婷,你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前途,跟在我的身边不好么,非要与那个姓林的为伍,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这次他就是有一万条命,也别想从这大山走出去。 哦,对了,有件事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之前一个亿的赏金,已经提高到了三个亿,不是华夏币,而是欧元。” 阮通阿古得意地说着,可对方的电话怎么也拨不通,终于有人接听了,不过里面的画面好像不太对,一个满脸嗜血的人头出现在眼前,手上握着手机哆哆嗦嗦地道:“阮通……阮通大人,任务,任务失败了,我们被伏击了。” 吴虬的话刚说完,便脑袋一歪咽气了,如果说上苍有报应,那这一刻全都应验在了他的身上,他过去曾恶事做尽,最终不得善终,浑身上下被打了二十一枪而亡。 阮通阿古愣了,他冲着手机大声地道:“吴虬,吴虬!你他娘的给老子醒过来,你他娘的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阮通阿古眦目欲裂,他此刻内心里有滚滚的怒火在翻滚。 “哈哈……” 江诗婷笑了起来,她虽然知道林昆已经派人去了天堂村,可心中始终绷紧着一根弦,此刻看到阮通阿古的得力手下吴虬死地这么惨,她相信林昆派去的人绝对够牛掰了。 嘟嘟嘟…… 这通话如果继续下去,阮通阿古只能自取其辱,果断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阮通阿古是摔电话也好,是要掏出枪杀人也罢,反正电话这边的江诗婷,前所未有的感到身心舒畅。 她回过头看着林昆,林昆脸上平静的笑容,让她前所未有的踏实,一股强大的安全感向她笼罩而来,她心中暖暖的。 “谢谢你!” 江诗婷感激地道,这感激由心而发,她向林昆走了过来。 “你把自己以及你们全村的人都赌在我身上了,我怎么可能让你输,既然我们是朋友,又是统一战线上的,那……” 啵! 不等林昆说完,江诗婷踮起脚尖向他吻了过来,林昆脸上表情稍稍一愣,这妮子已经转过头,向着八指等人走过去。 八指、龙大相他们几个冲林昆哈哈大笑,封彪冲林昆竖起大拇指,邵冲则压低着声音说:“林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让我们诗婷主动献吻的男人,有前途啊!” 江诗婷瞪了邵冲一眼,抬起脚就要向他踹过来,邵冲马上闭口不言,举起双手摆出了一副投降的造型,又是逗得大家伙哈哈笑了起来。 阿武等人竭力挽留林昆,可林昆还是决定离开,可当林昆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刚刚在祠堂里的那一群人,抬着那个慷慨激昂老者的尸体拦住了他,众人什么都不说,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阿武这时走过来,开口道:“恩人,东山沟的卢爷子,比我父亲的年龄还大,他刚才在祠堂里的一番话,让我们大家更是醒悟,我们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与这不公争一争,就算不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这血流的也值,如果我们不去拼一把,我们的子孙后代将彻底失去希望,只能在这大山里做努力,一代接着一代。” 阿武说完,众人依旧是不说话,而是齐刷刷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林昆不说话,他们就一直磕,脑门上磕出了鲜血,可这些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村子里剩下的女人和孩子也来到了近前,他们一起跪了下来,也一起将头磕在了地上。 阿武跪在了林昆面前,他的双手举起一块古玉,这是我们清河村的宝贝,可能在你们外面世界人的眼中不值钱,但清河村之前作为这山里土著最大的村落,这块古玉已经传承了几百年,一旦持有这个古玉,就代表着拥有号令整个大山里各个部族的权利,是我们共同的大村长。 众人的头还在磕,阿武说完也将脑门磕在了地上,八指和龙大相看向林昆,“昆子,这……” 江诗婷也道:“林昆……” 封彪和邵冲也被众人的举动震惊,“林先生,要不……” 就连一向不怎么开口说话的铜山、铁山,也要开口,但最终还是铜山向前一步,一把将古玉拿过来塞给林昆……铜山的目光坚毅,走过来的铁山也是同样,江诗婷、梅玉、龙大相、八指以及邵冲和封彪也都一起看向了林昆。 铜山道:“昆子,他们都是可怜的人,不要连最后的希望也给他们断了。” 铁山道:“没有了希望,他们活下去也是绝望的。” 江诗婷道:“林昆,你可以的!” 龙大相道:“昆哥,千军万马你都闯过,生死离别你早应该看惯了,有的时候死亡可怕,可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可怕。” 八指道:“昆子,怕个球啊,干!” 封彪和邵冲也道:“林先生,你就带领着大家打一场胜仗吧!” 林昆默然不语,眼前的众人还在磕着头,他放着古玉的手心突然握紧,而后高高举过头顶,大喊一声,“为了自由!” 一声喊罢,在场的众人全都停了下来,他的脑门上几乎全都浸出了鲜血,他们看向林昆,看向林昆高举起来的古玉。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自由……” 阿武小声地喊了一声,接着又喊道:“自由,自由……” “自由!” 身后的人开始跟着喊了起来,龙大相这时举起了拳头大喊,“自由!” 这一声喊,如同雷电惊醒了无数人,大家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自由!” “自由!!” “自由!!!” 一时间整个清河村的山坳里,回荡着如雷般的声响,所有人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过头顶。 阿武拿来了一份山里的地图,这地图是山里的百姓所绘,经过每一代人的修正,精度已经十分高了,林昆只叫了几个村民们的首领到清河村的祠堂里开会,余下的村民全都布置安排,在清河村的四周警界,以防突然被袭击。 阮通阿古此时躲在吴元胜的村子里,另外那周边还有其他的几个村子,都有可能成为阮通阿古的藏身地点,阮通阿古生性多疑,并且心思缜密,所以行踪能难掌握。 林昆看了地形之后,给大家各自布置了任务,所有的村民加在一起,能够参加战斗的一共三千余人,这三千余人分成了三队,一队从吴元胜以及其他几个村子所在的山谷的上方发动进攻,另外两对从下方发动进攻,在进攻之前,要先用火攻,派几个身手好的村民,伪装进入其内部,当村子里点着了火,对方肯定就会陷入慌乱,到时候再突然发动进攻,枪声一响,对方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攻人先攻心,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到时候声势一定要造起来,为此林昆单独安排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到时候击鼓造势。 林昆详细地布置完之后,一群村民的领导纷纷点头称赞,或许他们会想到火攻,或许他们会想到上下夹击,但他们绝对想不到造势,唯有先击溃了对方的内心,才有可能赢下这一场战斗,不然的话他们人数不占优势,战斗力也不占优势,手中的武器更是不如对方,怎么赢? 行动的时间,林昆安排在了三天后,这三天的时间里,他要对各个村子的战斗力进行评估,具体的将组分出来,并且命名了三个番号:自由一队、自由二队、自由三队。 按照林昆的预想,这三队的战斗力一队最强,二队和三队实力相当,最强的这一队负责从山谷的上方进攻,另外的两对负责从山谷的下方进攻。 各个村的村长们,全都下去准备安排了,林昆这时坐在屋里若有所思,阿武和司胜还没有离去,司胜的弟弟司赢也在。 阿武道:“恩人,你好像有心事,是什么地方不妥么?” 林昆笑着说:“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三天的时间里,阮通阿古最好不再来进犯,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另外阮通阿古那边人数众多,恐怕是我们的双倍不止。” 司胜道:“这个的确,阮通阿古手下能够参加战斗的人,过去一直号称有一万,就算实际上没有这么多,八千也有了。” 司赢道:“大村长,你咱们说句实话,你觉得咱们这一次行动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你放心,不管多大咱们都支持你。” 林昆道:“乐观一点,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不乐观,有百分之三十。” 司赢道:“够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二十,咱们也愿意去博一把。” …… 林昆回到了住的地方,刚刚开会的时候八指和龙大相也在,在那个场合里,他们不便问林昆什么,现在重新聚在一起,八指和龙大相开始询问林昆一系列的细节,林昆的布置看起来虽然没毛病,可对他了解的八指和龙大相,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林昆看了看龙大相和八指,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划着字,嘴上却说道:“我把时间安排在三天之后,其实是一个障眼法,我不敢相信现有的这些村长,每一个都是忠心的,万一这其中有阮通阿古的人,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龙大相和八指配合着道:“那是什么时候?” 林昆道:“两天后,两天后的夜里十二点,我会突然下命令,到时候给阮通阿古来一个奇袭,这样胜利的把握至少百分之六十!” 门外有脚步声,八指忽然冲门口喊了一声,“谁!?” 说话的功夫,龙大相已经冲了出去,一脚踹开了门,就见邵冲在外面走着,他的腿脚不便,手里头拄着根棍子。 邵冲疑惑地看着龙大相,“大相兄,怎么了?” 龙大相打量了邵冲一眼,道:“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 邵冲笑了起来,“听到了,不过没听清。” 龙大相还想要什么,林昆走出来的林昆拦住了,林昆笑着说:“邵兄,腿脚感觉好一些了么?” 邵冲道:“好多了。”又是一脸歉意地说:“抱歉啊,林兄,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说话的,我是打算去茅房的。” 稍后从住的屋子在林昆的东面,而茅房在西面,邵冲去茅房路过林昆的门口,也是合情合理。 林昆笑着说:“你别想太多,大相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我们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 望着邵冲的背影,龙大相小声道:“昆哥,他好像不正常。” 林昆笑着说:“你别这么紧张……”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林昆今天晚上要检阅各个村子的战斗力,普通人看军队,那只能看出一个热闹,而真正资深的人,只通过整个军队的精神样貌与气质,就能断定这批军人的战斗里如何。 村民们不同于军人,他们的精神面貌自然无法与正规军人相媲美,不过这群老百姓是真心为了自由而战,虽然他们的装备与自身的实力不济,但他们一个个眼中精光闪闪,真要是拉到了战场上,势必会拼尽全力勇往无前。 狭路相逢勇者胜,从这些村民的精神面貌来看,林昆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一圈审阅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一群村长以及林昆等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家喝着山里的苦茶,继续筹划着。 林昆将基本的战略方案定下来了,剩下的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大家去准备,并且林昆让大家集思广益,有什么好的建议都说出来,大家讨论之后如果可行,也算是为这次战斗增添了机会。 …… 吴元胜的宅子里,最大的一处房子归了阮通阿古所有,阮通阿古吃香的喝辣的,房间里还有两个漂亮的女人陪着。 男人拼了一辈子的江山,最终还是为了吃喝与女人,正如华夏名语:食色,性也!吃和色是每一个人的本性。 大军集结,阮通阿古却并不急于行动,光头走进来,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消息,阮通阿古听了之后呵呵一笑,“好,两天后行动,马上吩咐下去,派一队人到山上的两侧,再派一队人去山下,另外再派出一队人堵住他们的退路,这一次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让这些大山里的刁民有来无回。” 光头躬身道:“是,阮通大人!” 阮通阿古笑着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已经了解了对方的行动计划,你也要搞清楚我们这边谁可以用,谁不可以用,等到这次战斗之后,不该用的那些人,全部……” 阮通阿古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光头点头道:“明白!” 阮通阿古道:“四大天王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光头道:“他们已经联系了查卡尔将军,会准时将军队带过来。” 阮通阿古冷笑了一声,“查卡尔那个老贼,出了名的贪得无厌,不过这样倒也好,只要他够贪心,就能一直为我所用,把该准备的黄金备好,还有那些上等的货,派我们自己的人给送过去,这老东西不见到我的诚意,怕是不会轻易派兵,另外你叮嘱四大天王,这一次不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一旦有任何情况异变,马上通知我。” 光头笑着说:“阮通大人,您是不是太多虑了,四大天王办事……” 阮通阿古长叹一声打断,“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经经不起任何大意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 林昆和一群村长们聚在一起,大家伙讨论起来,还真想出了诸多的办法,不过最终能够采用的,却只有其中一二,这其中的一二也并非是什么良策,只能说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林昆还是鼓励大家多集思广益,这是每一人的战争,只有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才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直到下半夜,大家伙才散去,临散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村长站不起来了,需要身旁的人搀扶着才行。 林昆走过来关心地道:“老村长,你这身体如果吃不消,咱们这次行动你就别参加了,守护珠后方的责任也很重要。” 老村长笑着说:“大村长,谢谢你的关系,我没事,这两条腿是老毛病了,一到要下雨的时候就疼起来,这一疼起来身子就有些瘫了,这次疼得比较重,我看这天儿啊是要下大雨了。” “老村长,我的一个兄弟是医生,待会儿让他给你看看吧,你这应该是风湿,不及时医治的话,过两年很有可能真的不能走路。”林昆道。 “唉,不能走路我倒也不怕,只是不想连累家人和孩子,真要是不会走路了,我就找个地方自己了解了自己。”老村长笑着说。 扶着老村长的另外两个村长说道:“你这老头子,可千万别胡说,你加的孩子我可听说了,孝顺着呢,你就算是常年卧床,也能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老村长苦笑说:“好吃好喝?咱们要是不把阮通阿古那群混蛋给打跑,好吃好喝的日子就别想了,能吃饱都是奢望的。” 老村长所言不假,就拿他们今天晚上坐在这里开篝火晚会来说,大家只是喝着苦茶,嚼一嚼茶叶子,吃的东西几乎没有。 清河村的存粮本来就不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吃不饱,省下的那些粮食,打算行动的那天让大家吃一顿饱饭,一来呢有力气去打仗,二来就算是真的身亡,也做一个饱死鬼。 林昆让梅玉给这老村长瞧瞧腿上的病症,梅玉拿出银针针灸,虽说这病不可能一下子就去根,但老村长还是大呼神奇,一双腿本来疼的都不会动了,那肿胀的感觉,恨不得把两条腿给剁下来,结果梅玉一番针灸下来,虽然说疼痛没能完全消失,但能明显感觉到腿疼减轻了太多。 “小伙子,神医啊!” 老村长竖起大拇指夸赞,这么一夸赞,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开始找梅玉来请教,生活在这大山里头,多少身体都会有些不适,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风湿,这与当地的气候有关。 梅玉在这里忙活着,另一边林昆等人回到了房间里,回到房间里之后,八指、龙大相、江诗婷、铜山、铁山几个人也都在,封彪和邵冲因为身体有伤,在各自的房间休息。 林昆本来已经打算休息了,可有些事情不交代一番,心里终究不踏实,就当他们几个说到关键的时候,门外又是铛啷一声。 八指和龙大相立马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口中一声厉喝:“谁!”外面的人又是邵冲,邵冲拄着根棍子,他的腿脚已经比之前灵便多了,八指和龙大相冲出去之后,直接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龙大相张拳就要打他,邵冲惊慌道:“大相兄,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就是想去趟茅房,你……” “去你大爷的!” 龙大相的拳头就要挥下,被跟出来的林昆一把拉住。 “昆哥,你让我先揍这小子一顿,每次我们谈事情,他都要从门口路过,你说他要不是成心,你信么?” “别冲动。” 林昆将龙大相拉了过来,看向邵冲,不等他开口,邵冲便解释道:“林先生,我真没想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想去茅房,今天晚上东西吃的有点杂,这肚子一直不舒服。” 林昆笑了笑,说:“快去吧。” “昆哥,这……” 龙大相看着邵冲离开,心有不甘,一旁的八指也是愤愤不平,道:“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我越看他越不对劲儿。” 林昆转过身道:“走吧,我们进屋继续说。” 来到了屋里,关上门,八指道:“昆子,这次不论如何,咱们都要动手了,那邵冲十有八九就是奸细,要是再留着他,我们大家伙都得玩完,外面的那些村民也得玩完。” 林昆沉默不作声,龙大相道:“昆哥,我知道你心软不忍心动手,但这件事真的不能耽误,必须要有个了断!” 八指道:“昆子,你是怕不好和江姑娘交代吧,她虽然和邵冲是一起的,但这邵冲是个叛徒,她不会反对我们这么做的。” 龙大相道:“对,昆哥,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去把那小子结果了,为了不引起不好的反响,我们可以做出一个意外。” 八指道:“昆子,你不说话就代表着同意了,我和大相去了!” …… 吱嘎,砰! 关门声,在村子的某个角落,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一个黑色的人影,拿着一个小手机在打电话,“阮通老大你放心,他们没有怀疑我,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他们身边的一个人身上,现在已经去解决那人了,有人给我当替死鬼了……好的,我明白,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马上通知您。” 挂了电话,这人长吁一口气,和阮通阿古打电话,他脑门子上的上都渗出来了,什么叫上位者,这才叫上位者啊,不用见其人,光是听他的声音,都让人一阵生畏。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这人收拾好了手机马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冲着门外问了一声,“谁啊?” “二哥,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你要的货我给你带来了,漂亮着呢。” “小三啊,哈哈!” 这人向着门外走去,就去开门,“我说你小子还真是有办法,这村子里的女人都快死光了,你也能给我搞得到。”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旁边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夜已经深了,外面一片安静,屋里的这位被称作二哥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这姑娘虽然低着头,可身材窈窕婀娜,而且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香味,他立马兴奋的就伸手拉过来。 “来,快跟哥进屋来!” 女人被这男人拉进了屋里,尖嘴猴腮的男人站在门口,这男人就没注意到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僵硬。 “小三,你怎么还不走啊?” “二哥,我……” “你小子也想上?” “不不不,我……” “赶紧走吧,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二哥,我恐怕走不了了……” 尖嘴猴腮男人带着哭音儿,?说着话,嘴里头突然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屋里的男人一愣,“小三,你……” 他的话音不等落罢,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他的后腰上,他浑身顿时一震,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你!?” 女人抬起了头,千娇百媚的一张脸,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弧度,“司赢,你藏的也够深的,在我们的屋里装了监听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也是那阮通阿古给你的?” 司赢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江,江姑娘是吧,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个女人开开荤,你是女人可能不知道,我们男人几天没有女人浑身难受,我真不知道是你,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江姑娘别误会,也别在意,我……” 说着话,司赢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狠戾之色,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向着江诗婷的脖子就抹了过来,江诗婷撤步向后一躲,司赢趁机挣脱,向着里屋就跑了过去。 里屋有一个紧急的无线电发射装置,这时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他要给阮通阿古发信号的,他终于冲到了里屋,哪怕他今天有生命危险,也要将自己暴露的消息通知给阮通阿古。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你之前所透露出的那些情报…… 他必须要让阮通阿古知道! 咣! 门撞开了,他一把扯开了一块破布,下面是一个迷你的发射装置,他按上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然后回过头一脸得意地冲江诗婷笑道:“哈哈,你可以杀了我,可我已经将消息发出去了,阮通阿古老大知道这是你们的圈套了,就凭你们想赢得了阮通阿古老大,简直是痴人做梦!” 江诗婷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有着一阵别样的清冷之美,尤其她嘴角那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司赢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按下的那个按钮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这不符合程序逻辑啊,正常应该有滴的一声长鸣。 司赢赶紧低下头,那红色的按钮与机器没有什么异样啊…… “你是在找这个么?” 窗户上多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拿着两块干电池,电池在他的掌心里攥来攥去,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 “还有这个。” 八指将电池揣进了兜里,双排短筒猎枪瞄准了过来……扑腾…… 司赢的两条腿一颤,坐在了地上,任他是身高马大,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内心里满是阴险狡猾,这一刻在面对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冷汗从脑门子上渗了出来。 “你,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不……你们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司赢似乎心有不甘,望着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来的八指。 “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我也没法儿回答你,发现你的并不是我,你要是想知道去问我们昆子吧,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懒得和你解释这么多,总而言之一句话,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计划到头了。” 砰! 八指说完,抡起了双排短筒猎枪,冲着司赢的脑门儿就砸了下来,司赢的脑袋一歪,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 另一边,阿武跪在祠堂里上香,已经是后半夜了,山里的空气很凉,他上完香之后,向祠堂的外面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两个他的手下,那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又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两个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打着盹儿,本来还聊着天儿,现在已经渐渐没了声音。 呼噜…… 一阵轻微的喊声响了起来,其中的一个脑袋一耷拉睡着了,这一生呼噜响罢,很快另外一个人也睡着了。 阿武来到了祠堂排位的后面,那儿有一扇暗门,整个清河村知道这个暗门的人不多,算是清河村的一个机密,如今清河村的人几乎都死光了,这个暗门就更无人知道了。 阿武来到暗门前,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机关,门哗啦的一声开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惊人,阿武脸上的表情慌张,赶紧探出头向祠堂的外面看去,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他人,两个手下这会儿都匀称地响起了鼾声。 阿武松了一口气,钻进了这道暗门里,然后门轻轻地合上。 咔嗒…… 阿武在里面上了锁,然后掏出打火机,将墙上的蜡烛点着,可这时黑暗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 是无线电波…… 阿武整个人顿时一怔,嚯的一下转过身看去,墙角的无线电设备,在那儿亮着光,是一点闪烁的小红灯。 呼…… 阿武长喘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山里最缺乏的资源无非就是电,电可以做很多事情,譬如这个无线电设备,用的就是一组蓄电池,这蓄电池他手里也只剩下一副了,可他记得上一次用完设备之后,已经关机了呀? 阿武走了过去,忽然感觉那里不对劲儿,无线电的旁边,好像有一个人影,他刚刚进屋来,眼睛还没适应这里的黑影,随着马上就要到近前了,他立马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 人影是坐在无线电的面前,正背对着阿武,“哦,让我想想,联系阮通阿古的频段应该是多少?哎,想不起来了,要不……阿武村长,还是你告诉我吧。” 说着话,眼前的人转过头,龙大相咧嘴冲阿武笑了起来。 “你……” 阿武脸上表情惊慌,“你是怎么进来的?你……” 龙大相笑着说:“别紧张,阿武村长,昆哥让我问你阮通阿古的频段是多少,我得告诉他,他的死期快到了。”(二一) 阿武往后退,砰的一声轻响,后背贴在了门上,他赶紧转过身,咔嗒一下将锁打开了,然后就往外跑。 龙大相始终没有站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跑远一样。 阿武刚从门里跑出来,迎面突然好似多了一堵墙,嘭的一下撞在了上面,把他弹得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阿武村长,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铜山咧嘴一笑,露出了大白牙,他平时不苟言笑,但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很憨厚的,不过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却是显得有些吓人,至少在阿武眼里是如此的。 …… 第二天一早,司胜带着他手下的村民抗议,司赢昨天晚上突然消失了,他这个做大哥的必须要找到人,可整个清河村都翻遍了,也不见司赢的人,司胜将矛头对准了另外一个村的村长,怀疑司赢是被这村长的人给害了。 大山里的老百姓,在这艰苦的环境下,不但要与天斗,还要与人斗,平常为了争夺资源互相伤害时有发生,再加上村子里的都是很团结的,更何况失踪的人是村长司胜的弟弟。 双方互不相让,差一点发生了械斗,最终大家不欢而散,司胜带着人离开了,另外的村长也带着人离开了。 被这双方这么一闹,结盟的村子之间都互相有了猜忌,只是一个晚上,大家的心态似乎都变了,不再那么团结了。 随着这两伙人的离开,其他几个村子也有人离开,整个过程中林昆谁也没劝,这更让其中的一些人不满。(六四) 林昆现在的身份,那可是大村长,按说大村长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要让大家团结起来,儿不是分崩离析。 到了傍晚的时候,村子里只剩下一队人了,这队人是葛家村的,葛家村的老村长就是昨天梅玉医治的那位,老人家出于感恩留了下来,可对林昆的决策很是失望。 哗啦啦…… 刚刚入夜,山里突然下起了暴雨,这大暴雨如同瓢泼一般,村前的一条小河,本来就已经在连雨的天气里涨满,这一下更是好了,发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小洪水。 葛家村的老村长坐在屋子里,望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天空,长吁短叹,“真是老天不佑啊,好好的一个结盟就这么散了,现在又是这样的一场大雨,真是让人凉透了心啊。” “不行!” 老村长站了起来,穿上了鞋子就要下地,“我得去和大村长谈谈,不能让大家伙就这么散了,还有补救的机会。” 跟随老村长的年轻小伙子,道:“老村长,我看还是算了,那个大村长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山里人,根本不会替我们考虑的,我们当初选他做村长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大家散去也好,没有正面和阮通阿古开战,大家都不会受到牵连,至于什么时候再反抗,等以后再说吧。” “混账,咱们已经被阮通阿古压迫得够惨了,还要等下去么?” “那……” “走,陪我一起去找大村长,我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大村长应该是一个很精明能干的人,为何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散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我要问明白。” 老村长带着手下,还有他的孙子来到了林昆住的屋子前,头上顶着一个斗笠,身上披着茅草编制的雨衣,院子里空荡荡没有人影,已经是这么大的雨了,都应该在家避雨。 敲门,无人应答,老村长绕到了旁边的屋子,这一次有人开门,开门的是江诗婷,她看到老村长笑着说:“老村长,您怎么来了?” 老村长道:“小娃娃,你跟我说实话,大村长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人呢,我一定要问个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 不等老村长把话说完,江诗婷笑着说:“战斗已经打响了……”“啥?” 老村长显然没明白,再加上外面的雨大,他也没听清。 江诗婷把老村长请到了屋里,给他倒一杯热水,茶叶是好东西,不过清河村里本来的茶叶,这两天全都被喝光了。 老村长哪有什么心思喝水,问江诗婷:“小丫头,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大村长他人呢?” 江诗婷笑着说:“老村长您先别急,我刚才是说,战争已经打响了,大村长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喀嚓! 江诗婷的话音未落,窗外一声闷雷响起,将整个房间照耀得明亮,江诗婷笑着说:“老村长你听,战斗的声音。” 老村长一把年纪了,虽说见过的世面多,可现在是真不明白江诗婷的意思,道:“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和老夫卖关子了,大村长他人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 吴元胜等人的村子都安札在山谷里,这样的地势有优点也有缺点,这里有一条消息,溪水从山上来,而在山的另一边是一个天然湖,就是凭着这条小溪,山谷里的老百姓都可以丰衣足食,种庄稼长庄家,种罂粟长罂粟。 但缺点就是,一旦到了暴雨的季节,就要提防山洪爆发。 大雨瓢泼,阮通阿古依旧在他的房间里享乐,有女人有美酒,这是他最快活的事情。 光头顶着大雨前来禀报,说外面的大雨太大,担心会有山洪。 阮通阿古不以为意,“这里的防洪设施很完美,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淹过,以往的雨季可比现在要凶猛的多。” 光头道:“可是……” 阮通阿古道:“别可是了,再观察个一时半会儿,如果这大雨还是如此汹涌,那咱们再考虑撤退换地方。” 光头道:“好的,阮通大人。” “来嘛,大人,趁着窗外的大雨,我们一起暖床,这可真是人生幸事呢。” “对呀,大人,你这么结实的身体,人家好喜欢呢。” “大人,你看我美不美呀,人家今天可是为了你,特意打扮得性感起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大战三百回合哟。” …… 女人尽情地缠着阮通阿古,阮通阿古冲光头摆了摆手,“你出去吧,随时注意观察情况,有什么异样马上汇报。” 光头退出了门外,门刚一关上,阮通阿古和床上的女人们便开始大战起来,你来我往战斗得好不激烈。 光头顶着斗笠在外面的村子里巡视,他望着山谷顶上的方向,又去溪边看了看,溪水明显涨高了许多,不过并无大碍,可要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很想再去劝阮通阿古,可一想到房间里此时的情形,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这个时候去触碰阮通阿古的霉头。 村子里的老百姓开始做防洪准备,山洪不一定来,但准备还是要做的。 光头带着人沿着溪水一直往下,可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村民们是在做防洪,可人数不多,他想找到吴元胜商量一下,结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另外的两个帮派的大佬,也不见了人影,他们手下的人好像也不知所踪。 光头意识到情况不妙,就抓住了一个当地的村民想要问明状况,这村民说不知道,光头一顿毒打之后,这个村民才开口说了实话,吴元胜和另外的两个帮派大佬,带着人去了下游,说是要疏通河道,防洪。 如果这村民一开始就这么说,光头或许不会起什么疑心,可现在吞吞吐吐才说出来,光头马上就觉察到情况不对。 就算是去下游疏通河道,至于一下子把人都带走么,光疏通了下游,难不成这上游就不重要了? 光头也不管触不触阮通阿古的霉头了,赶紧就要去汇报,结果他这一着急,脚底下滑了一跤,屁股摔在了石头上,这一下没有两个人扶根本就站不起来,可扶起来后两条腿也不敢动弹了。 “快,快带我去见阮通老大。”光头咬着牙对身边的两个手下说。 两个手下赶紧遵命,可这时的雨越下越大,两个手下也不小心滑了一跤,两个手下倒是没什么,光头可就惨喽,本来就摔得不敢动弹的屁股,这时再次遭受重创,两个手下摸索着要爬过来,再把他扶起来,这时耳边忽然轰隆隆的响。 两个手下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在山顶的方向,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万马奔腾,也像是阵阵闷雷。 光头脸上的表情也愣住了,他快速地回过神大喊一声,“不好,是山洪,快……快去禀报阮通大人,快去!” 两个手下被喊地回过神,两人还想要过来扶光头,光头冲着两人骂道:“你们来扶我干什么,快去禀报阮通大人,快去啊!” 闷响之声越来越近,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跑了,光头心中焦急,可再仔细一瞅,这两个手下逃跑的方向好像不太对,他们是本着相反的方向跑的。 “混蛋!” 光头大骂,可这时大骂有什么用,山洪奔腾而下,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拍打了过来,肉眼可见,那些上面的村子被拍打破碎,滚滚而来的山洪,似乎一头洪荒野兽,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没。(二一) 阮通阿古正在床上纵欲享乐,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屋子开始有些颤抖,屋里挂着的灯吱嘎吱嘎…… 阮通阿古停了下来,疑惑了一声,“怎么回事?” 几个女人也停下来疑惑,“不知道呀,刚刚还没有这声音呢。” “会不会……” 其中一个女人小声地道:“会不会是山洪呀?” 女人声音有些怯弱,说完了之后,见大家精神紧张,马上又开玩笑似的说:“哎呀,别害怕啦,我是故意逗大家玩的。” “狗屁!”(六四) 阮通阿古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大喊道:“就是山洪!” 几个女人这时彻底惊慌了,也开始从床上跳了下来,可一切都晚了,他们还不等冲出房间,山洪已经吞没了过来……轰隆隆…… 山洪来势凶猛,这时大部分都还在屋里头,这些被阮通阿古召集聚集在此地的一干人等,不是躲在屋里饮酒作乐,就是找了几个当地的女人在行苟且之事,这些人本就是一群丧心病狂之徒,无论到哪里都是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当那如同万马奔腾,又好似闷雷滚滚的山洪奔腾来袭之际,诸多人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如何,便被这大水给吞没了。 阮通阿古是幸运的,他住的房子在半山腰上,这洪水虽然来势凶猛,但还没没过他的屋顶,几个女人也想爬上屋顶,全都被他给踹下去了,这屋顶本来就不怎么结实,他一个人在这上面安全,可要是多了几个人上来,万一被压塌了呢。 黑压压的夜色下,被洪水卷过的房屋全都熄灭了灯光,阮通阿古浑身湿漉漉,一个人蹲在屋顶上满脸神伤,他回过头望向山顶洪水本来的方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现在想到又有何用,听着山洪滚滚,又听着那无数人在水里哭喊惨叫,他满眼望去已经看到自己的统治彻底被瓦解了。 不! 他还有机会,只要他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他就可以东山再起,在这大山的外面,还有一整支军队给他做后援,在其他的地方他也有诸多的势力分布,他还有机会,他还不能死! 一念所向,阮通阿古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来势凶猛的山洪,已经渐渐平缓了下来,而这时天空中的大雨也渐渐淅沥,阮通阿古抬起了头,似乎是老天爷在留他一名,他望着那漆黑的夜空大声喊道:“老天,谢谢你,只要你放过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酒好肉地拜谢你,你若是喜欢女人,多少我都孝敬你!” 喀嚓…… 夜空中一道弧形闪电划过,这闪电似乎直奔阮通阿古而来,阮通阿古一声惊叫,整个人瘫软在了屋顶上,脸色煞白。 “阮通大人!” 不远处一条船划了过来,床头上掌着一盏油灯,那为首招喊的不是别人,正是阮通阿古手下八大金刚的老大,船不是很大,上面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人摇着船撸。 阮通阿古起初没敢出声,当确定了来的人是大金刚后,赶紧站了起来招手,“我在这儿了!” 大金刚赶紧催促人将船划了过去,阮通阿古跳到了穿上,他身上此时衣衫不整,一把将摇船的一个人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大金刚,我们的弟兄们呢?”阮通阿古抓着大金刚的肩膀问。 “都,都散了。”大金刚道。 “你们八大金刚不是还有两个么,除了你另外的那个?” “散了。” 大金刚一脸的悲伤,阮通阿古一把松开了他的肩膀,骂了一声,“我靠他娘的,咱们现在赶紧离开这儿,等出了山,一切都还有机会,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嗯!”大金刚点着头,一脸决然地道:“阮通老大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将你安全护送出去的。”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咣! 阮通阿古的话音刚落,岸边忽然一声枪响传来,子弹直接洞穿了大金刚的脑门,一股子热血喷溅出来,落在阮通阿古的脸上。 阮通阿古整个人愣住,摇船的两个人大喊,“阮通老大快趴下!” 嗒嗒嗒…… 岸上,又是一阵冲锋枪的声音响起,阮通阿古还在愣神,这时幸亏两个摇船的人扑过来,一把将阮通阿古压在身子底下。 嗒嗒嗒! 又有船划了过来,子弹向着岸边射去,来的船有七艘,每艘上面都有至少五个人,这些人端着枪对着岸边一通扫射,很快就将岸边的火力压了下去。 阮通阿古趴在船上抬头往回看,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喊道:“阮通老大,我黑豹来救你了!” 黑豹跳到了船上,将阮通阿古扶了起来,见阮通阿古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黑豹一副侠肝义胆的模样道:“阮通老大你放心,今天我黑豹就是豁出去了这条性命,也要……” “别!” 阮通阿古赶紧捂住了黑豹的嘴,黑豹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阮通阿古看了一眼一旁死掉的大金刚,道:“这话他刚刚说过。” 黑豹脸上的表情一愣,一个字也不再多说了,赶紧扶着阮通阿古上船离开。 岸上的是吴元胜的人,他故意在这边打一个伏击,刚刚的那一枪本来是想要解决阮通阿古的,结果他手下的狙击手不中用,打歪了。 黑豹带来的七艘船,再加上阮通阿古的那一艘,一起向下驶去,由于是顺流而下,船速极快,岸上的人光凭脚力根本跟不上。 不过岸上的吴元胜却是一点着急之色也没有,冷笑着对身边的人说:“让他先逃吧,下面已经设好了天罗地网。” 身旁的人兴奋地冲吴元胜说:“吴老大,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稳赢了,以后这大山里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恭喜吴老大!” 吴元胜冷笑道:“现在恭喜还早了一点,真正的战争才刚打响,大家做好准备,最好不要有任何损耗,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他阮通阿古了,而是另有其人。” 一群小弟有些茫然,但心中也猜到了大概,一起道:“吴老大放心,兄弟们一定全力支持你,做这大山里的王!” 吴元胜一个耳刮子抽在了身旁的小弟脸上,骂道:“麻痹的,心里知道就算了,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我现在就被天诛地灭么?” 一群人哑然…… 吴元胜冷着脸道:“出发,准备打好下一仗!” …… 阮通阿古乘着小船快速直下,这一路上又多了八艘船加入,算下来穿上也有个百十来人,这些人一起护送着他。 可快到了前面的山谷谷口,行驶在最前面的两艘船,忽然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由于船速极快,整艘船都翻了。 船里的人掉进了水里,刚刚从水里冒出个头,后面的船就极速行驶过来,其中就有那么几个被后来的船撞了脑袋,当即暴毙……不用一兵一卒,河里的这些人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么一番撞击之后,至少毁了七艘船,死了十几个人,终于这些船卡在一起停了下来,山上爆发而下的洪流虽然此时不必刚才那么凶猛,可终归还挟着山洪爆发的余威。 吱嘎嘎…… 船只挤压在一起,发出一阵嘎巴的声响,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这些船如果再次奔流而下,下方不一定有什么样的危险,恰好此地的河面不是很宽广,距离船边最近的船可以登岸,船上的人先跳到了岸上,然后其余船上的人也赶紧行动起来,踩着彼此的船跳跃,最终都爬上了岸。 黑豹是这山里头的一个狠人,身材高大面膛黝黑,对阮通阿古崇拜至深,所以他是下定了决心,要护送阮通阿古出去。 黑豹扶着阮通阿古上了岸,阮通阿古平日里一副蛮横阴狠的模样,此刻浑身瘫软,他过去是这山里的一个狠人,可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可自从当了大哥之后,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他的身子骨早就大不如从前了,吃得太多,喝得太多,女人也玩得太多,身子早被掏空了。 “阮通老大,你没事吧?”黑豹问道。 “我……” 阮通阿古只说出一个字,便转过身大吐了起来,吐过之后,他虚弱无力地靠在黑豹的身上,“黑豹,快,快护送我出去,只要出了这座大山,我马上就能杀回来,我要灭了这群王八蛋,他们敢挑战我的权势,我要让他们……” 嗒嗒嗒! 不等阮通阿古的话说完,山坡上一阵枪声传来,周围的小弟们躲闪不及,马上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来。 “隐蔽!” 黑豹大叫了一声,赶紧护着阮通阿古趴在了地上,这往下一趴也没瞅地面上是啥,刚好趴在了阮通阿古刚刚吐出来的一滩东西上,那股子难闻的味儿,那黏糊糊的感觉。 不过,不论黑豹还是阮通阿古,此时都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东西。 双方交战了起来,下方的这些人是清河村同盟的那些村民,村民们的个人战斗力不如黑豹手下的这些小弟,可村民们占据着地理优势与人数优势,一番交战之后双方各有损伤,不过归根到底还是黑豹手下吃亏比较多。 倒不是黑豹的手下被击毙的多,而是他们本来就没多少人了,这么一番激战下去,所剩下的即战力不足二十人。 “把枪拿来!” 黑豹从一个小弟的手中接过枪,对准着山坡上就是一通扫射,他过去曾在越南当过兵,也曾在东南亚做过佣兵,佣兵分黑暗与正义,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暗佣兵,只为钱卖命。 山坡上传来了一阵惨叫,黑豹的枪法还是极准的,暂时压制住了山坡上的火力,黑豹冲着手下们大喊一声,“掩护,撤退!” 一群小弟马上聚涌了上来,躲在了掩体后面对着半山坡射击。 黑豹带着五个手下护送着阮通阿古,这一群人沿着河岸向下,渐渐的,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几个人都已经虚脱了,尤其是阮通阿古,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地喘着气,冲黑豹道:“黑豹,我不行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黑豹道:“阮通老大,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咱们格拉乌大山里的图腾,你要是不在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散了,就算是为了我们大家,你也要坚持下去,不要断了信念,正如你所说,只要我们出了这个大山,咱们就能杀回来!” 阮通阿古气喘吁吁,轻轻地晃了晃头,“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感觉……我感觉我的肺都要炸了,真的不行了。” “阮通老大,我背你!” 黑豹走过来,一把将阮通阿古背在了肩上,“我们走!” 地上坐着的几个小弟,刚刚喘了几口气,这时又全都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们几乎也要到体力的极限了,可为了逃命,只得拿出最后一丝力气。 砰噔!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倒下之后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快给我起来!”黑豹停了下来,冲着个摔倒的小弟喊道。 “大哥,我真的跑不动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了。”小弟趴在地上虚弱地道。 “好!” 黑豹答应了一声,背着阮通阿古向前,走了没两步,突然转过身来,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地上的小弟,这小弟本来挣扎着向一旁的一块大石头爬去,突然感受到自己被枪瞄准了,他转过头木讷僵硬地看着黑豹,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哥,求……” 嗒嗒嗒! 一连串的子弹射了出来,直接将这个小弟的脑袋打碎。 其余的四个小弟,本来也想落伍休息的,结果一看到这凄惨的模样,一个个浑身打了个哆嗦,脚底下赶紧加快了。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人,黑豹赶紧背着阮通阿古蹲了下来,他身后的四个小弟也分别找好了掩体。 “阮通阿古,你不要逃了,你逃不掉的。”说话的是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加……加拉瓦?” 阮通阿古虚弱地开口,接着又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骂:“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竟然在这里等着我,你……” 咣! 一声枪响,阮通阿古眼前的掩体石头被打起一片的飞屑。 阮通阿古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出声了,加拉瓦哈哈大笑,“阮通阿古,你说我忘恩负义,真不知道是谁忘恩负义,你剥削我们,压榨我们,还要我们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这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么?你以为你很聪明,手里掌握着各种人,你也曾用家人要挟过我,可今天呢?你自己落得这副模样,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惩罚!” 咣、咣! 加拉瓦又开了两枪,打的石头再次飞屑起来。 “加拉瓦,你不要犯傻了!”黑豹喘着粗气开口道:“你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阮通老大,你想过么,等你杀了阮通老大之后,那些外人会放过你?到时候你还是死路一条!” “我死路一条?” 加拉瓦哈哈大笑,“黑豹,是你执迷不悟,你跟了阮通阿古,今天别想走出这座大山,就算是死,也是你先死……” 嗖! 噗嗤…… 加拉瓦的话音刚落,忽然空气中冷风骤起,紧接着噗嗤一声,加拉瓦不再有任何反应了,他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他的眼睛睁动了两下,然后……呼通…… 加拉瓦那瘦高的身体倒了下来,他的脖子里喷出一阵血花儿,一生一死之间,仿佛只有一秒钟,前一秒钟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得意之人,接下来这一秒,便躺在地上瞪圆了独眼,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表达着心中的不甘。 老大死了,加拉瓦身后的那群小弟自然就慌了,这些人稍稍愣了一下之后,转过身就想要逃,这时黑豹站了出来,枪口对着夜空射击了两声,大吼道:“都特么给老子站住,执迷不悟那是加拉瓦一个人的恶行,你们现在如果逃跑了,那就是彻底地背叛阮通阿古大人,只要你们停下来,并且与我一同护送阮通阿古大人出山,阮通阿古大人非但不与你们计较前嫌,还会嘉奖你们!” 一群小弟少说也有二三百人,这些人本已经将这周围围得水泄不通,阮通阿古陷入到这个地方,自然是没有活路的,可就是刚刚的一个变故,那暗处飞来的一枚将加拉瓦喉咙抹断的飞镖,一下子将局势彻底改变了。 加拉瓦手下的一群小弟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本来是畏惧阮通阿古的,可他们在加拉瓦的手下,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现在加拉瓦死了,黑豹又将话撂在这儿了,一群人稍作犹豫之后,马上齐刷刷地转过身,向阮通阿古这里跪了下来。 阮通阿古在黑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没有看眼前的众位小弟,而是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他拱起双手,将腰深深地完了下来,“多谢救命之恩,我阮通阿古此生必当永记于心,不知道恩人可否现身一叙。” 所有人都随着阮通阿古的目光向大树上看去,大树上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的响。 “这么多人给你下跪,而我刚刚救了你一命,你就不能向我下跪致谢?” 飘渺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听起来还有那么一丝丝阴测测,令人骨头生寒。 阮通阿古毫无犹豫,膝盖扑腾的一声,面朝大树跪了下去,非但跪了下去,还将头长磕在地上,“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我阮通阿古如今身陷绝境,恩人的武功盖世,阿古有一个请求,希望恩人能够护送我离开格拉乌大山。” “你要离开?” 树上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你可是这个大山里的王,就这么退出甘心么?难不成要将这山里的一切,拱手让给那些算计你的人,让给那个姓林的?” “当然不是!” 阮通阿古抬起头,“我在大山之外有军队支援,另外我手下还有高手可用,而且我在其他的边境上,依旧有着雄厚的实力,只要让我有一线生机,我就会杀回来,我首先要杀死那个姓林的,都是让他我落得如此狼狈!” “呵呵,好,这么说来,你还不算太孬,我可以护送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阮通阿古道:“恩人你尽管说,只要我阮通阿古能办的绝不推辞,金银珠宝更不在话下。” “金银珠宝就免了,我不缺那个东西,姓林的必须死,你可敢向我保证?” “敢!” 阮通阿古道:“恩人,莫非那个姓林的也是你的仇人?” “该问的你问,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我给你七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没能杀死林昆,那我第八天就是你的死期,哪怕你身边有高手保护,也要死。” “是……” 阮通阿古的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对方能侨务生意地将加拉瓦给解决掉,同样也能悄无声息地将他解决,他手下的四大天王是厉害,可他总有一种感觉,暗中的这个人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有了加拉瓦的这群手下的护送,阮通阿古一行人走起来就省力多了,加拉瓦的一个贴身手下,见加拉瓦已死,便将加拉瓦和吴元胜、波丁伦之间的勾结全盘托出,并且告诉阮通阿古和黑豹,前面会有了波丁伦在拦截。 阮通阿古和黑豹马上想到了一个对策,他们冒充是加拉瓦,然后给波丁伦来一个突然袭击。 结果是,波丁伦死掉了,阮通阿古和黑豹又用同样的办法,将波丁伦手下的小弟收纳了,这么一来他们就有将近五百人了,队伍马上又壮大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山外闯去,接下来前面的人可就是清河村联盟的村民了,这些村民没有中阮通阿古等人的计,双方在出大山的山谷口发生了激战。 一阵枪林大雨、狂轰乱炸,阮通阿古一方人数上不算占优势,但单兵作战的能力以及武器,比村民们强太多了,渐渐村民们就被压制了,被逼着向山外退去。 而这时就在山谷的上方,林昆、八指、龙大相、梅玉、铜山、铁山他们几个人带着一队人马伏击过来,山下的人都是司胜带的,山上的这些人都是之前联盟各个村子里的精英,今天大家伙看似全都散去了,其中有些林昆考察过信得过的村长,其实是暗暗接到了林昆的命令开始在这里打伏击。 山谷上方占据着天然的优势,很快阮通阿古一方便被压制得节节败退,本来已经要从山谷里突围出去,结果又被逼的退了回来,但这一群人仍是顽强抵抗,林昆等人的火力再猛,他们依旧是能够将自己护住,将阮通阿古护住。 轰! 就在林昆等人不断地缩小包围圈,几乎要将阮通阿古这一群人困在中央之际,忽然一声爆炸的声响,从身后的方向传来,至少七八个村民被飞来的炮弹轰飞。 众人顿时大惊,就听身后一片轰隆隆的声音,普通的村民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林昆、八指等人清楚,那是重型坦克隆隆开来的声音。 轰! 轰!! 轰!!! 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将山谷里的村民炸散了,紧跟着也有炮弹向林昆他们这里飞来。 咻…… 炮弹破空的声音呼啸,一下子响起一片,林昆赶紧冲大家伙大声喊道:“隐蔽!”“MD,这些禽兽,坦克都开出来了,这是要玩死我们啊!” 龙大相趴在地上,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土,山里的土本来就潮湿,这又是刚刚下过大雨,不过其中一大部分的土,被爆炸的火焰直接烧成了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黑烟。 “我呸,呸呸呸……” 八指往外吐着唾沫,刚刚他一张嘴,刚好一大片土崩进了他的嘴里,“次奥,这群龟儿子,老子必须要弄死他们。” 林昆的身体贴在地面上,冲两人道:“八哥,大相,你们两个别浪,注意隐蔽,其他人都没事吧,答应一声。” “我在这儿。”铜山开口道,一片浓烟之中,满脸都是土。 “我没事。”铁山在距离铜山不远的地方,刚把头从土里拔出来。 “我也没事。”梅玉在不远处答应了一声。 剩下的是几个跟在林昆他们身边的村民,大家各自响应了一声。 林昆没有去查具体的数量,但他心里清楚,刚刚的一番爆炸,至少损失了十几个人,不过这已经是万幸了,确定了身边的状况后,林昆赶紧向山谷的下方看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属于是半山腰了,真正损失严重的是下方的司胜一行人,能够听到山谷里传来的阵阵哀嚎。 阮通阿古那边,本来已经陷入了绝望当中,可忽然间的坦克轰炸,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他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天不亡我啊,姓林的,你等死吧!” 阮通阿古扯着嗓门大喊,他的话音刚落,半山腰处一声枪响,黑豹赶紧一把将阮通阿古给按在了地上,就在他们两个趴到地上的一瞬间,子弹嗖的一声贴着脸颊飞过,紧跟着身后一声惨叫,一个小弟被子弹射中了肩膀。 “嘘……” 黑豹压低着声音说:“阮通大人,当心,暗处怕是有狙击手,只要你暴露出方位,对方的子弹马上就能打过来。” 阮通阿古嗯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料到林昆一方居然有这等牛人,自己只是猖狂地喊了一声,此刻夜色浓黑,空气中又是滚滚的白烟,居然还能射的真么准,真是见了鬼。 轰隆隆…… 坦克继续开了进来,下方的司胜等人陷入了危机当中,林昆冲着下方大喊:“司胜村长,快带着你的撤!” 林昆的话音刚落,山下回过神儿来的村民们,已经开始争先着往半山坡上跑,林昆急忙大喊:“别往山坡上跑……” 然而,一切都晚了,坦克上的机枪响起,似乎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半山坡上的砂石泥土被子弹打得如同翻腾一般,无数的惨叫响起,几乎跑到山坡上的村民,就没一个幸免的。 林昆等人被机枪压制,连头都不敢抬,可即便如此,林昆还是架起了枪,对准着朦胧中的坦克射击了过去。 子弹嗒嗒嗒地射出去,叮叮当当地打在坦克的铁皮上,迸溅起一片火花儿,可这对坦克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大村长,怎么办!” 山下,司胜的声音传来,他铁铮铮的汉子,此刻却满是绝望。 “趴下!” 林昆大喊,一连串的子弹向他射过来,同时也向司胜射了过去。 林昆此刻在一个土坑里,土坑的边上是石头,一连串的子弹将那石头打成了无数碎屑迸溅,当枪声停下之后,他立马换了一个地方,冲山下喊道:“司胜村长,你没事吧?” “还活着……” 司胜的声音里忍着痛苦。 “你们往前冲,我会替你们掩护,唯一的活路是突破前方的阮通阿古,别犹豫,现在就冲!”林昆大喊道,同时再次向前更换掩体,端起了枪对准着阮通阿古一行人躲避的掩体射击过去。 “八指,大相,你们两个过来,其他人也一起过来,大家注意分散,注意隐蔽!”林昆大声地喊道。 阮通阿古一方,他们见司胜等人冲上来,开始架起了枪反击,想要和山谷外正开进来的坦克前后夹击,将司胜等人歼灭。 只是他们这一行人刚露出头,便被迎面扫射而来的子弹爆了头。 八指和龙大相来到了林昆身边,而这时山下的坦克向他们扫射而来,山谷外不光有坦克,还有一群正儿八经的军人。 林昆趴了下来,八指和龙大相也一起趴了下来,八指急声道:“昆子,这样不是办法,得先下去给那些坦克点颜色瞧瞧,远距离我们不是对手,可要是近距离,他们占不到便宜!” 龙大相道:“我去!” 八指骂道:“你小子给我老实待着,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去!” 两人正争吵的功夫,林昆已经退身出去,向着山谷下就摸了过去,八指和龙大相一愣,都要跟着他一起下去,林昆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举动,脚下不停,背对着他们喊道:“压制住阮通阿古那些人,把伤亡降到最低,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 八指和龙大相同时一愣,脸上着急担心,却也知道林昆话中的道理,两人一起冲着林昆大喊:“你他娘的一定要小心!” 林昆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山坡上,很快便有子弹打在了他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八指和龙大相暗暗一咬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论战场上的厮杀经验,他们要比梅玉、铜山、铁山要强,两人马上分开,带领着众人继续压制阮通阿古一行人,为山下的司胜以及剩下的村民们突围创造机会。 轰隆隆…… 坦克开进了山谷,这一次实际的数目是来了七台,这七台坦克在黑暗中如同匍匐向前的怪兽,他们此刻行进的速度不快,可杀伤力却是巨大的。 坦克上装有夜视镜,此时为了隐蔽,没有亮起任何的灯光。 越来越近了,林昆躲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向下看去,坦克的中间有一群军人,这些军人伴随在坦克的四周,具体人数看不出,不过看着规模怎么说也有个几百人了。 林昆的身上只有枪没有炸药,光用枪和这么多人对射获胜的机会太渺茫,何况还有那么多重型炮的坦克,炮弹连番轰上来,就是钢筋铁骨也玩完了……林昆打量四周,他现在距离地面也就二十多米,山谷狭窄,在旁边的一处山坡上,有着一块露出来的大石头,这势头约莫有二三百斤,可能是被刚刚的爆炸所振动,此刻这时候处于半脱离的状态。 林昆悄然摸了过去,绕到了石头的旁边,下面坦克轰隆隆的,这夜色又黑,山谷里格外黑,林飞在这上面下面的人看不到,另外他就是发出点声音,在那隆隆的坦克声音的掩护下也难以被发觉。 林昆将枪背在了身后,一双胳膊推在了大石头上,这大石头虽然已经是半脱离的状态,不过要掀动还真要费一番力气。 林昆胳膊上青筋暴突,咬紧牙关,脚底下用力地扎在地面上,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忽然间感觉手上的力道一松,这颗大石头动了起来…… 轰隆隆! 这种半脱离状态下的大石头,只要掀动了一下,接下来就轻松了。 一阵轰隆的声响,大石头从这半山坡上滚了下去,下面的一行人没听到声音,也没感觉到周围有晃动,一下子这么多辆坦克开进山谷,本来就搅动起了一阵轰隆与震动。 不过还是有人察觉到了,因为头顶上落下了一片碎石,发现的这个士兵抬起头向上看,他还碰了一下身边的同伴,操着一口缅甸话说:“喂,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呀。” 身旁的同伙不以为意,“别乱想了,刚刚已经被我们轰炸过我,就算是真的有人,那也应该是死尸了,专心一点吧。” “不对,好像……” 咣! 先开口的缅甸士兵话不等说完,大石头泰山压顶一般落了下来,直接将他与身边的其他几个士兵一起砸到了底下。 这颗石头将近三百斤,可块头不算大,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当即砸死了几个人后,挡在了后面的坦克前。 坦克自然不怵这种石头,脚底下油门一踩,便直接碾压了过去。 这突然来的大石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群热士兵全都惊慌起来,这时前面的坦克停了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军官喊道:“喂,都给我打起精神了,你们几个看去看看。” 这军官随手点指了几个人,几个人答应一声,立马就开始往山坡上爬,可他们才刚刚爬了几步远,忽然间上头又是一阵泥土碎石落了下来,这些碎石有的落在了那个发命令的军官脸上,这军官抬起头往上看,忽然间大叫一声:“不好!” 咣! 大石头直接砸在了军官所在的坦克上,幸好这军官及时躲进坦克里关上了门,才躲过了一劫。 这么一来,上下的一群人更晃了,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上面真的有人,另一种可能是坦克开进山谷,坦克的轰隆声将整个山谷震荡,导致了上面的大石头滑落。 刚刚发号施令的军官,这时又探出头来,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整个人出来,而是脑袋顶在那坦克出口的盖子上,又点指了几个人说:“你们几个也给我一起上去,有任何异常情况立马鸣枪。” “是!” 又是一队士兵开始向上攀爬,这山谷狭窄,并且两侧陡峭,徒手晚上爬绝对是一门技术活儿,不过这对于就驻扎在这大山之外的士兵们而言,倒是一项最基本的技能。 下面有人爬上来,林昆此刻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一枪一个干掉他们,他可他现在不能开枪,只要枪声一响起来,下面的枪林弹雨便会呼啸而来。 最初的几个人摸了上来,这几个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打量着这上方,他们随身都带着手电,此刻灯光一亮起来,发现这上面有很多大石头都近乎半脱离,应该是刚才坦克给炸的。 其中两个人拿着手电走到了一块大石头的旁边,其中一个人刚要绕过这块大石头,忽然黑暗中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一把将他的脖子锁住,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扭断了脖子。 另一个人只是一转身的功夫,就发现自己的同伙不在了,回过头喊了一声:“塔卡,你在哪儿呢?请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这个士兵将枪从背后取了出来,开始慢慢向着大石头的后方绕过去,而不远处的几个人,觉察到了这里的异常,也开始端着枪走了过来,距离大石头最近的士兵刚刚绕过来,忽然身子一僵,枪口抵住了他的小腹。 林昆蹲在地上,抬起头小声道:“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要你的命。” 这士兵暂时没开口,但过了一两秒钟,他马上就要开口大喊,只是不等他喊出声音,突然一道寒光抹过了他的脖子。 林昆站了起来,一把将他的肩膀扶住,然后慢慢晃着他的肩膀来到了大石头的后面,不远处的几个正走过来的人看着,就好像是这个士兵自己走到大石头的后面一样。 “喂,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说话!” “听得到么?” “你们两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 …… 剩下的几个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出声喊道,这时大石头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嘿嘿,这么多宝贝呢。” “就是,咱们快装。”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说的是缅甸语,声音好像有点蹊跷,可这时不远处正走过来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去想,他们只在乎听到了什么,有宝贝,还赶紧装,莫不是发现了金子? 格拉乌大山里有很多传说,但凡大一点的山,几乎都有传说,一些个传奇人物,可能在生前来过这种大山,将平生的宝藏藏在了这里,而格拉乌大山恰好就有一个类似的传说。 这几个士兵都是住宅在山外的,所以他们都听过类似的传说,现在居然听说有宝贝,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还有不喜欢钱的么,于是这几个人争前恐后地就向着大石头的后面跑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与焦急,生怕比人晚了一步,这宝贝就全都落在了他人的口袋中……几个人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分,这宝贝就落入了别人的口袋,他们虽然也是军人,可一个和山里大毒枭勾结的将军手下的士兵,能要求他们有什么自控性?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上梁都已经歪的没影了,这下梁自然也一样。 一共是四个人,这四个人争先恐后地来到大石头后面,只是刚刚露出一个头,忽然间眼前便出现了寒光,一道是白色的寒光,另一道是乌金色的光芒,唰唰唰的四声响动,空气中多了四股热血,四个人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这,这……” 四个人的嘴唇子蠕动,可只有一个还能发出点声音,喉咙被抹断了,短暂的挣扎之后,四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呼通! 林昆解决掉了这几个人,就准备再次把大石头给掀下去,可这时另一队人爬了上来,一束束灯光照了过来,林昆赶紧将四个人的尸体藏好。 “人呢?” 又上来的几个人开始四处寻找,喊道:“喂,你们几个哪去了。” 没有回应,后上来的几个人马上察觉到情况不对,忽然听到大石头的后面发出一阵响动,几个人立马端起枪走过来。 “救,救命……” 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从大石头后面爬出来,身上穿着的是军装,几个人一看到这情况,立马神情大变,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几个人围过来问道,看林昆身上此时穿着的是军装,而且满脸血污认不出来,他们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有,有野兽。” “野兽?”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们几个都被野兽叼走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野兽的嘴有这么大,爪子有这么宽……” 林昆抬起胳膊比划着,几个人听完之后脸色顿时大变,其中有人惊呼道:“是山神的宠物皮丘,看来传说是真的!” “对,是皮丘,完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晚一会儿恐怕就要……”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大骇,其中有一个就要鸣枪,被身边的人给拦住,“别乱开枪,是不是皮丘还不一定,要只是野兽,那也不算是异常状况,谎报了军情可是要受处罚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 “咱们赶紧撤下去,就说这上面只是野兽在作祟,具体什么野兽我们也不知道,这山里这么大,什么样的怪兽没有?” 其余几个人表示同意,一起开始下山,至于林昆,他们两个人扶着他往下走。 林昆之所以形容出了‘皮丘’,是他听这山里的村民聊过山神的宠物,举手那是一个生着野猪的身子,胸的脑袋,老虎的四肢,还有狼的尾巴的怪兽,食量惊人,凶狠异常,一次至少能吃下十个人,不过山神驯养有方,这皮丘只吃坏人不吃好人,算是一个正义的神兽。 林昆听村民们描述这种神兽,不由想到华夏神话传说里姜子牙的坐骑四不像,只不过四不像长的应该比这皮丘好看。 林昆是不信这山里头又这样的怪兽,但是作为当地人,他们可都是很信奉的。 看着这群人急匆匆地下山,林昆觉得有些好笑,也为自己能编出这么一个扯淡的谎言却有人相信而感到不可思议。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先糊弄一下这些人,他还真没打算能糊弄过去,糊弄不过去也没关系,大不了黑白鬼畜再次饮血,将这几个人快速干掉,可没成想他们还真就信了…… 马上就要到山谷下面了,不能继续往下了,如果混进了这些人的中间,虽说挺不错,但要动手就会受到很多的限制。 于是…… “哎呀,疼疼疼!” 林昆突然佯装疼喊了一声,几个人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为首的一个人倒是不情愿地说了一声,“疼个屁,再疼也要忍着,待会儿那皮丘追上来了,咱们都得被吃了。” 林昆道:“可是你们听说过么,皮丘其实可以变成人的。” 他话这么一说,几个人立马愣住了,脚底下不由得一停,全都回过头向他看过来。 林昆一脸茫然,“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几个人端起枪围了过来,扶着他的两个人也赶紧松手,为首的人看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是皮丘变的?” 林昆脸上表情一愣,脸上那佯装出痛苦的表情里,透着无奈,“皮丘是山神的宠物,我只是听说过他会变成人,我如果是皮丘变的,我会这么蠢告诉你们么?” 为首的男人扫视了一眼同伙,道:“大家都互相确认一下,看我们身边的同伴有没有变,彼此证明一下身份。” 几个人面面相觑,开始准备照做,林昆这时又开口了,“我听老人说,皮丘变成的人,他的脑门上会有一道黑线,这道黑线不明显,要有强光的照射才能看出来……” 林昆的话音未落,几个人开始互相用手电照对方,忽然一道强光照在了为首男人的脑门上,为首男人马上抬起手挡住眼前,骂道:“谁特么的照老子呢,赶紧挪开。” “黑,黑线……” “对,黑线!” 几个人突然惊慌,枪全都对准了为首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不等为首的男人说话,林昆又开口了,“我还听老人说,皮丘常年被山神束缚,所以一旦有机会自由,它的控制欲会很强,比较喜欢指挥别人,甚至会直言让对方被自己吃掉。” 几个人一听这话,马上更确定了,这个为首男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小领导,就是和他们一样普通兵,但却有着很强的控制欲,比如喜欢指使他们干这个干那个。 以前这个为首的男人也是如此,但大家都不怎么在乎,现在被林昆这么说,众人马上格外意识,基本上在内心里笃定他就是皮丘变的。 说是封建迷信,其实人是需要有信仰的,信仰在善良的人心目中,是正能量,在恶人的心目中,就是负能量。 显然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是恶人,他们心中所想都是负能量。 就在几个人将枪口对准了为首男人之际,林昆手里的刀子突然亮了出来……刀子亮了出来,乌金色的光芒闪耀,雪白的刀光流转,天空中那朦胧的月光,在这两道冰冷光芒的照耀下,仿佛也跟着冰冷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中更是卷起了一阵阴风…… 一群把枪对准了为首的那个士兵的几个人都察觉到了异样,他们背脊发凉,脑门上一阵冷汗不受控制的向外冒。 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当他一脸诧异地回过头,眼前却只有那挥劈而下的两道刀光,这是劈天裂地的刀光,同时也是夺命的刀光,没有人见过死神的镰刀,或者说见过死神镰刀的人,此刻都已经深埋黄泉之下,但对于此事的几个士兵而言,他们看到的刀光便是那死神的镰刀…… 噗嗤,噗嗤! 刀子划过喉咙,轻易就将喉咙割开,血线殷红,炽热的鲜血喷溅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黏着这雨后土地的泥泞与山间刚刚爆炸过的硝烟气,异常难闻。 扑腾、扑腾、扑腾…… 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及倒下,几乎一声惨叫都没有,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最终只剩下为首的那个士兵还在站着。 他惊呆了,他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他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人,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身手,怎么可能杀人于无形,不不不,是杀人于有形之中这么干脆。 “你,你是皮丘,皮丘!” 为首的士兵向后退,他的目光从林昆的脸上,滑落到他手中的两把鬼畜上,“皮丘的钢牙,传说……传说都是真的!” 说心里话,林昆第一次听到皮丘这个名字,还以为就是华夏的远古神兽,但听到了村民们的描述才知道不一样,就连名字的字也不同,不过看到‘皮丘’这两个字,他又觉得有些好玩儿,好像有一个卡通里的角色叫‘皮卡丘’。 不过那个皮卡丘很可爱,这个传说中的山神宠物却是很凶煞。 “啊,皮丘来了!” 林昆并没有杀死这个为首士兵的意思,看着他一路逃下了山,他跑得太快,脚底下摔了好几个跟头,等他回到了队伍的中央,已经摔的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也都泥泞不堪。 “皮丘来了,真的是皮丘来了,我看到了他化作人形,看到他的两根钢牙,?他比传说中的更凶猛,我们……我们完了!” 一下子,山下的这队人马炸了锅,他们这些人对山神的崇拜以及皮丘的认知都很深刻,已经开始有人跪下来向着山坡的方向磕头,口中念叨着:“山神饶命,山神饶命啊!” 山神不可触怒,一定是他们这么多人开着坦克过来,把山神给惹怒了,有人跪下来,就有人跟着跪下来,慢慢跪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都无心继续战斗了。 行驶在前面的坦克停了下来,又是刚刚那个坐着军官的坦克,那军官从坦克里探出头,冲着跪下的众人就大声骂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都给我起来,快速前进!” 刚刚从山坡上逃下来的那个士兵,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报告,不好了,山上有皮丘,是山神的宠物,我们得罪山神了,我们不能继续向前了,大人你快下命令撤退吧!” “山神?皮丘?” 这军官冷哼了一声,然后劈头盖脸骂道:“我靠你老母的,你在这里扰乱军心,狗屁的山神,狗屁的皮丘,有本事它给老子出来,老子照样一炮过把它给炸成灰!” “大人,真的是山神的皮丘,我们……” 咣! 不等这个为首的士兵说完,这军官直接一枪把他给毙了,然后冲众人喊道:“都他娘的给我起来,这混蛋扰乱军心,我已经把他给毙了,谁要是再敢扰乱军心,和他一样的下场,山神和皮丘只是传说,老子才不信它的呢!” 轰隆隆…… 这军官的话刚说完,山坡上又是一阵轰隆声,所有人全都向山坡上看去,又是一块大石头滚落了下来,这一块大石头少说有四五百斤,奔着军官的坦克就砸了过来。 这军官的脸儿都吓白了,赶紧把身子缩回了坦克里,顿时就听轰的一声,大石头砸在了坦克上,虽说对坦克的铁甲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可对众人的内心却是起到了很强的冲击。 “山神怒了,山神真的怒了……” 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并继续跪下来向半山坡磕头。 林昆这时快速地来到了山下,摸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最后面的一群士兵也都跪在地上磕头,林昆靠近了之后便又是一番厮杀,落后的士兵数量不多,他趁着这些人全心地跪地膜拜,快速地解决了战斗,然后从众人的身上翻出了武器补给,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手雷炸药,来对付坦克。 林昆将翻出来的手雷三个系在一起,向着最后面的坦克就摸了过去,他本来想炸毁坦克下面的履带,让这些笨重的大家伙不能动,结果他刚到这坦克的后面,坦克上面的盖子便打开了,里面的人探出头看外面什么情况。 “喂,怎么回事!” 探出头的人冲着前面不远处大声问道,还没得到回应呢,忽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打在他的身上,他本能就要去接,结果这圆不隆冬的东西,铛啷铛啷地掉进了坦克的仓里。 轰! 一声巨响,坦克里顿时发出一阵惨叫,里面冒起了一阵浓烟。 爆炸声吸引了前面一干人等的注意,大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望了过来,同时也开始有人端着枪逼了过来。 还有人坚持说是山神发怒,但有的人已经意识到,这好像是人为的,就算是真的有山神,它老人家会玩手雷炸弹? 看着几个人靠近过来,林昆拉开了手雷,冲着几个人的脚底下就丢了过去,几个人低头一看,马上发出一阵怪叫,可不等他们四散奔逃,手雷轰的一声将他们给崩飞了…… “有袭击者!” 一群人立马乱了起来,开始端着枪冲了过来,这些人也没看清后方的人在什么位置,手里的子弹就是一通乱射……林昆此刻又拉开了两枚手雷,丢过去之后,趁着对方慌乱的瞬间,整个人贴在地上滚了出去,等他再次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枪已经端好,子弹如同细雨破空一般射了出去…… 弹无虚发,接连有士兵倒下,在夜色与战火的掩护下,此刻杀入了地方阵营中的林昆,就像是一头驰骋在群羊之中的漠北狼一般,他狡猾、机智、勇敢、果断,?脸上的表情刚毅坚定,目光中却又透着平静,仿佛收割眼前的生命,只不过是寻常事,好比喝了一杯水,吐出一个烟圈一般随意。 杀人之前,必须有屠杀之心,漠北从军的八年,他的心性在无数次的枪林弹雨中早已磨练的比钢铁还要坚硬冰冷。 对于普通人而言,眼前这群凶恶的士兵,绝对是敬畏胆颤的存在,可在此刻的林昆眼中,他们只是最低等待宰的猎物。 战火一旦燃烧起来,在漠北狼王的心目中,就只有灭亡与被灭亡,一个人单挑一个连队、一个营队甚至是一个团,重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经历过,漠北的狼王,漠北的战神,整个华夏的兵王传奇,绝不是靠吹捧来的,那是战场上一颗颗射杀而出的子弹,与屠杀掉的灵魂堆积起来的。 眼前的一群士兵感受到了绝望,他们手中的枪明明已经射杀出去,那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却总也射不中目标,对方就像是一条在水里的鱼,不,应该说像泥塘里的泥鳅,好似对子弹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总能轻而易举地躲过。 看着林昆越来越近,那些个眼睁睁看着身边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士兵们彻底慌了神,他们无心再战了,他们已经想要丢掉枪逃跑,甚至有人冲林昆丢过去手雷,在手雷马上就要落下的一刹那,竟被他凌空一脚踢了回来。 咣! 丢手雷的那位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的同伙也遭受了波及。 林昆冲进了这一群士兵的中央,近距离的搏杀再用枪械已经难有效果,当林昆娴熟的将步枪背在肩上,手中的黑白鬼畜再次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一般收割生命,这些士兵们也纷纷亮出了军刀,只是他们的军刀在林昆的黑白鬼畜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林昆手中猛地一发力,那些军刀便嘁哩喀喳地被斩断,不等他们在有所反应,他们的脖子、心脏已经被割裂、洞穿,眼中只有死亡。 战斗激烈,厮杀成性…… 鲜血喷溅而起,空气中浓浓的血腥,让这本就压抑的山谷更显阴森,前面的坦克开始调转了大炮,准备轰过来。 正常而言,林昆此刻还和那一群士兵近距离搏杀,对方应该不能开炮,不然可就将自己的人一起轰上天了。 可结果却是…… 坦克的大炮响了起来,轰的一声,炮弹打进了人群,这一瞬间,林昆赶紧纵身一跃躲进了旁边的深沟里,炮弹炸响了,地面上多出了一个大坑,以及无数的残肢血肉。 铛啷啷…… 坦克继续调转炮筒,向着林昆躲避的沟里瞄准,林昆这时一下子蹿了出来,他的速度极快,根本就是超出了人体的极限。 轰! 炮弹再次在深沟里炸响,同时机枪也开始向着林昆刚刚跳出来的方向扫射,其他的那些士兵,这会儿也蜂拥一般涌了上来。 林昆继续躲在低凹地里,可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另外的一个坦克这时也开始调转了炮筒向他瞄准了过来,他暗暗的一咬牙,这是要把他逼死在这个坑里啊,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低凹的沟一直向前,他匍匐在地快速向前爬去,边爬边将身上的手雷解下,向着外面丢了出去。 爆炸声响,又是一片惨叫! 林昆这时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他快速越过了一道屏障,直接跳到了一个坦克上,在这中间他解下了身上剩余的几颗手雷,一起向那一群还在对着他刚刚躲避的深沟射击的士兵们丢了过去,手雷炸响,战火翻涌…… 铿! 林昆落在了坦克上在坦克的上方,有着一个架着机枪的士兵正在扫射,这士兵看到有人跳过来,连脸上的表情一惊,不过不等他有任何的反应,林昆手中的刀子已经挥劈而下,直接洞穿了他的脑袋,紧接着一把将他整个人从坦克仓里拽了出来,林昆顺着机枪仓的入口就跳了进去。 坦克里,四个士兵正在忙碌着,一个负责驾驶坦克,一个负责瞄准,另外一个装炸弹,还有一个在打着后援。 突然见林昆进来,而且林昆的身上穿着的是他们的军服,身上衣衫破烂,这让里面的几个人同时一愣,“你是……” 张口的士兵话音未落,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而另外的三个人这时候要拔枪,可他们哪有什么机会。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一挥,其中一个士兵的手腕就被砍断,白鬼畜一挥,一个士兵的脖子喷溅出血花儿,另外一个驾驶坦克的士兵赶紧放弃拔枪,将两只手举在了头顶,但黑鬼畜还是将他的心脏刺穿,腥红的血水顺着放血槽流了出来。 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都应该明白,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战场上唯一的法则。 林昆将四个人的尸体踢到一旁,简单看了一眼坦克的操作室,这种坦克他了解,实际上对于世界上的各种坦克他都了解,当初在漠北开着坦克与毒枭飙车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林昆一手操控着炮筒瞄准,另一只手拽出来一枚炸弹装了进去,瞄准了后方的坦克之后,手上同时按下了发射按钮。 咣!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直接将后方的坦克给炸得掉了脑袋,紧跟着他又快速地填弹并且再次瞄准,然后手上又是按了发射,这一次又是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响,后方的坦克直接燃烧起了火焰,坦克里的士兵本想逃出来,结果全都被烧着了,惨叫声回荡在这个山谷中,已经成了常态,那汹汹燃烧的大火,也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山谷中的士兵们震惊之余,马上反应过来,?有人指着林昆操控的坦克大喊:“他在那辆坦克里,炸,炸,炸死他!” 轰! 爆炸声响起,以喊话的这个士兵为中心的一圈儿,蹿起了一大团火焰,众人赶紧四散奔逃,他们此番前来也就三四百人,刚刚的连番激战,已经折了五六十人,现在又是这么一炸,至少十个人又在这爆炸的火焰中化作残尸。 这一群士兵也不都是酒囊饭袋,见到了危险只想逃的怂包,也有勇敢机智的,躲过了爆炸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冲林昆操控的坦克扑过来,他的想法很简单,也要通过那机枪的入仓口冲进来。 军人的荣耀是要靠战场上的功绩与鲜血来粉刷,想要在军队里获得超乎常人的地位,就要有一颗凌驾于众人的心。 当其他所有人的都选择了退却,而有一个人选择了继续向前,那么他就是那个最接近于英雄的人,前提是不考虑结果…… 冲过来的这个士兵三十多岁,在这边境的军队里待了也有十年了,十年里他碌碌无为,但却每一天都坚持锻炼,磨炼出了超出常人的身手与毅力,今天晚上将是他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碰上了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他的内心热血奔腾,手里攥着两枚手雷,就想先丢尽坦克里,甭管是死是活,先把里面的人给炸一下,然后自己再进去…… 计划,行动,这个士兵凭借着他出色的身手,很快便来到了坦克前,只是不等他把手雷顺着机枪仓口丢进来,他便发现那仓口在已经关闭得严严实实,他想学林昆那样跳上坦克,可想法只好的,赤果果的现实却是头顶上传来吱嘎的一声响,坦克的大炮筒子突然砸了下来,直接削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现场有些凄惨,坦克的炮筒子那可都是真材实料,直接将这位一群人当中,最接近英雄男人的脑袋给削进了肚子里。 轰! 一枚炸弹,打在了林昆操控的坦克上,坦克整个猛地一摇晃,林昆在里面重重地撞在了舱体上,好在这枚炮打没有打中要害,他快速地调转了坦克的炮筒,同时操控着坦克动了起来。 正常的坦克要进入战斗,至少也要三个人协同操作,现在这三个人的活儿全都被林昆一个人干了。 刚刚冲他开火的坦克,距离他也就三五十米,一发炮弹没能在坦克摧毁,对方马上开始填弹并且重新瞄准。 一群本来挡在前面的士兵,这时全都四散而开,往山坡上爬去,回过头用手中的机枪,对着坦克疯狂地扫射。 坦克皮糟肉厚的,那装甲坚硬无比,岂是随随便便的机枪就能打穿的,再说这些士兵们出来之际,也没有人带反坦克的武器,这格拉乌的大山里也没有坦克,他们反啥呀?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己方的坦克居然被人家给夺了去。 对面的坦克马上就要瞄准了,负责瞄准的士兵喊话:“已经锁定,准备,开……” ‘火’字还不等说出来,迎面奔驰而来的坦克,轰的一声撞了上来,并且对方的炮筒子,冲着他们的坦克炮筒就横扫了过来。 乍一看这两个坦克,就像是两个拿着棍子的人在互相打斗一样,或者再形容一点比较,就好像两个大象用鼻子在打架。 轰! 炮弹发射了出去,不过打偏了,向着半山坡就射了过去,刚刚趴在半山坡上的一群士兵倒了霉,直接被轰飞了。 “MD!” 操控坦克瞄准的士兵大骂,马上准备新的一轮瞄准进攻,同时驾驶坦克的士兵,为了分开与林昆操控坦克之间的距离,快速地向前驶去,可林昆驾驶的坦克就像是黏在这坦克的身上一样,紧紧追随,那坦克想要冲林昆操控的坦克瞄准,炮筒子却是被林昆坦克的炮筒子死死卡住。 坦克上的几个人大骂,并张牙舞爪地喊着要把林昆给炸上天。 林昆的坦克突然停了下来,和对方坦克一下子拉开了距离,这让对方坦克里的几个人马上兴奋起来,炮筒子调转就瞄准了过来,可他们的兴奋劲儿在心里头还没发酵上一秒钟,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袭来,尤其从操控炮筒瞄准的士兵那里看去,林昆坦克的炮筒已经瞄准了他们。 “不……” 轰! 林昆暗下了发射键,炮弹奔着前面坦克的屁股下方就射了过来,一声振动山谷的爆炸声,前面的坦克直接被掀翻了。 炮弹正面打在对方坦克的身上,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最简单有把握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它撂翻,然后再补上一记。 林昆快速填弹,只不等他瞄准,前面三辆坦克已经开始向他合围过来,三辆坦克一下子可就是三发炮弹,炮弹划空而来,在林昆坦克的周围炸响,其中有一颗炮弹炸在了他的坦克正前方,整个坦克差一点被掀翻,正前方高高地抬了起来。 不等坦克的头落下,林昆加大了坦克的马力,同时将炮筒反调向后,全力向前开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了刚刚被他炸翻的那个坦克上,推着这辆坦克轰隆隆地向前撞去。 山谷本来就不宽,林昆的坦克推着前面的坦克,直接撞上了正前方的另一个坦克,这坦克发现林昆要撞过来也是想要往后退,可后方的空间狭窄,又有另外两个坦克。 撞上了之后,林昆快速将他的坦克向后退,轰隆隆的声音,将整个山谷的地面震的乱颤,他又将炮筒给调转了回来,刚刚之所以把炮筒调转到后方,是防止猛烈的撞击下,炮筒受到损伤。 三辆坦克被暂时挡住,他们通过眺望镜向林昆的坦克看过来,以为林昆这是打算要往山谷外面逃去,可很快他们就改变了想法,林昆的坦克停了下来,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发射出来,不过这炮弹不是奔着这三辆坦克来的,而是奔着翻在地上的那个坦克射过去。 咣! 一声爆炸的声响,那翻到在地上的坦克剧烈地一晃,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坦克里面的几个人可就惨了,本来这坦克翻了,他们在里面就已经是被撞的晕头转向,紧接着的一声爆炸,让坦克控制舱里又是一阵猛烈摇晃,他们还想着赶紧找机会逃出去呢,都这样了还敢逃么……林昆第一颗炮弹向那翻了的坦克射去,引来了后面那三辆坦克里的人的嗤笑,这个家伙的发射水平也太差了点儿吧,双方距离不是很远,他再稍微调整一下准头,就可以击中剩下三辆坦克中的任何一辆,可他便便去打那个已经翻了的坦克,这不光是在浪费炮弹,更是在浪费时间。 “瞄准,快!” 三辆坦克里,几乎同时发出了这一样的一声,三辆坦克里的人忙碌了起来,瞄准,填弹,然后几乎同一时间发射。 嗖嗖嗖…… 距离虽短,可炮弹在半空中依旧是呼啸而来,其中的两枚炮弹打在了坦克的主体上,另外的一枚稍稍打偏。 坦克距离地晃动,外面爆炸的火焰,一瞬间令坦克内的温度升高,林昆一只手把着坦克的操控感,让坦克尽量稳住,另一只手调整着瞄准镜,手上再次按了发射按钮,又是一枚炮弹打在了那个翻掉的坦克上。 轰! 炮弹再次爆炸,那翻在地上的坦克在一团火焰中燃烧了一下。 “哈哈,不是他的坦克出了毛病,就是他的眼睛是歪的,咱们加把劲儿,早点把这个混蛋给送上天……发射!” 轰、轰、轰! 三声爆炸声响,将林昆的坦克包围,坦克的驾驶舱里,响起了一阵报警声,并且驾驶舱内的灯光闪烁起了红光。 林昆依旧稳住,填弹之后瞄准,这时透过夜视仪瞄准镜,看到前面不远的那辆坦克里有液体流了出来,虽然只是一丝,林昆脸上的表情陡然兴奋起来,咬着牙道:“很好,就是现在……” 他的手上按下发射器的同时,对面的三辆坦克再次向他发射炮弹,任这坦克的铁甲再坚硬,被这么三番两次的轰炸,也要到达极限了。 轰、轰、轰! 三声爆炸…… 轰! 一声爆炸…… 这四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了,林昆发射完之后,赶紧就去打开坦克的舱顶门,他提前在手上包裹了一块破布,这破布一碰到舱顶的门闩,发出滋啦的一声,冒起一团白烟。 整个坦克的驾驶舱里,都已经是白烟缭绕,透着刺鼻的味道。 铛! 林昆猛地一拳砸在了舱顶入口上,将那铁盖子给砸开了,然后整个人快速出去,跳到了坦克的屁股上,然后向着一旁的一道暗沟越去。 沟里有死尸,林昆快速将两个死尸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就在这一刹那,对方的三辆坦克再次发射出了炮弹…… 轰! 他刚刚驾驶的那辆坦克彻底被炸毁,轰的一声,紧跟着又是轰的一声响,周围的整个山谷都跟着剧烈晃荡,这第二声轰响,是坦克舱里的炸弹爆裂,整个坦克四分五裂。 而与此同时,翻倒在地的那辆坦克,被林昆刚刚最后一发炮弹点燃了,火焰化作了一道线,燃烧机你了坦克内部的油路系统,紧跟轰的一声,这是油路系统发生了爆炸,然后又是轰的一声巨大声响,其内部的炸弹爆裂开来,并且这坦克的炮筒里填好了一枚炮弹,炮筒正指着剩下三辆坦克中间的那辆坦克,这枚炮弹也是轰的一声发射…… 山谷里爆炸声响起了一片,本就不是很宽广的山谷,这时两侧的山坡上大片的泥土碎石滚落了下俩,那三辆坦克中间的那辆最惨,直接被掀翻冒烟,没多久内部就着起了火发生二次爆炸,剩下的那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那翻倒的坦克最先爆炸波及,紧跟着又被中间的那辆坦克爆炸波及,舱内此刻也亮起了警示灯,冒起了滚滚白烟…… 爆炸声持续了足有一分钟,当这一阵爆炸声平息下来,余下的那些士兵有的逃远了,有的直接被活埋了,还有的直接被爆炸的随便躲去生命,亦或者是倒在地上抱着残肢痛叫。 远处的山坡上,八指、龙大相等人听到了这爆炸声,一起回过头看过来,几个人的口中同时大喊:“昆子!” 没有了后面的夹击,司胜等人的压力骤减,司胜命令一群人抵挡前面阮通阿古一行人的攻击,他带着一群村民杀进了山谷里,司胜大喊:“大村长,大村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八指和龙大相等人这时也杀进了山谷,余下的那些士兵人数不多,此刻也完全无心恋战,只要是被撞上的,全部都被毙杀了。 山谷内火光四处,同时浓浓的硝烟弥漫,却是不见林昆的身影。 龙大相红着眼眶大喊:“昆哥,昆哥你到底在哪里!” 八指也怒吼大喊:“昆子,你他娘的要是敢死了,我掘你的坟!” 梅玉四处寻找,急声大喊:“昆哥……” 铜山和铁山两人依旧是没有什么声音,但他们不断掀着重物,想要将林昆给翻出来,可看到的都是一片狼藉,不见林昆。 司胜带着村民们冲了过来,他大声地冲村民们喊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必须把大村长给找出来!” 一群人发疯了一样寻找,这时候大家都无心恋战了,也不管那阮通阿古是否能逃掉了,可是找了好长一阵,都不见林昆。 “完了……” 八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红红的眼眶里流出了泪。 龙大相走过来踢了他一脚,“老八,你给我起来,昆哥不会死,快起来把他找出来!” 八指呼地喘了一口大气,站了起来,“对,昆子不会死,多少死的生死都经历过了,这点东西算什么,快找!” 他们嘴上说着林昆不会死,可心里是真没有底儿,刚刚的爆炸,整个山谷都振动了,两边的塌方严重,哪怕人不是被炸死的,也要被这塌下来的泥石给砸死活埋了。 “噗……” 山谷的一边,林昆从泥下钻了出来,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刚刚在下面差一点憋死,本来不至于这么严重的,可山谷两侧塌方,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大石头砸在了他身侧不足三十厘米的位置,紧接着便是一大团的泥土落了下俩,把他给埋了下去……林昆从土里钻了出来,身上已经满是泥土,这几乎都是被活埋了,还能从地底下钻出来,这事儿平常人还真干不出来。 咔嗒…… 山谷里跳动起了一个小火苗儿,附近搜索的几个人全都注意到了,一起脸上表情茫然地看过来,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人叼着个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大团烟雾。 附近的刚好是几个村民,这几个村民端起枪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村民向司胜汇报,“村长,这儿有人!” 八指等人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这边,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昆子!” 八指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太好了,你小子没事儿,我就说你会没事儿么,多少次战争都经历过了,这点算啥?” 八指几个人全都跑到了林昆身前,龙大相揶揄八指,“可拉到吧,八哥,是谁刚才坐在地上说完了的来着?” 八指嘿嘿一笑,“我那不是着急么?” 梅玉则拿出了他的医生习惯,开始替林昆检查身体,还给他把脉,确定林昆身体没事儿后,他一把将林昆紧紧抱住。 “哎,你小子干啥呢,我这都在下面憋的够呛,你再给我抱出个好歹来,再说我可是直男,你小子别在我这儿起腻了。”林昆笑着说。 梅玉道:“昆哥,你看把我们都吓死了,这山谷里……” 不等梅玉说完,八指抢过话道:“昆子我刚才数了一下,一共是六辆坦克,都是被你小子给搞掉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林昆笑着而说:“是七辆。” 说着,林昆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去把阮通阿古给解决了,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免得夜长梦多。” 一行人开始向山谷深处行去,这时阮通阿古等人占了上风,司胜以及八指他们刚才留下的人毕竟是少数,火力上压制不过,而且更让阮通阿古一方占尽优势的是,天空中飞来了一架直升飞机,直升飞机上的机枪扫射,下方的人死伤过半。 飞机降落了下来,上面下来了一个军官,冲阮通阿古道:“阮通阿古先生,我是将军派来接你的,请随我上飞机。” 阮通阿古脸上表情激动,“好,真是太好了,快带我离开这儿!” 刚刚山谷里的爆炸,虽然不知道最终是谁赢谁输,但阮通阿古有着一阵强烈不好的预感,他必须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阮通大人,带上我一起走吧。”黑豹这时跟了上来。 阮通阿古并非无情无义之辈,看向了眼前的军官,军官点了一下头,阮通阿古道:“走,我们快点离开这儿。” 这两人要等飞机了,一群手下也开始眼巴巴起来,可他们根本就不属于阮通阿古,只有少数几个人是黑豹带来的,都是从加拉瓦和波丁伦那里临时招募来的。 “黑豹大人,带上我们。” 黑豹带出来的一群手下,只剩下两个人了,这两个人拉住了黑豹的手。 那个军官有些不耐烦,“飞机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黑豹一把甩开了两个手下,道:“你们自求多福。” “黑豹老大……” 黑豹完全不顾这两个小弟,随着阮通阿古和军官上了飞机,临上飞机之前,阮通阿古向着林子深处的方向拱手拜了一下,大声地道:“恩人,我阮通阿古出了这山就依然是王,我答应你们会把姓林的干掉,就一定会灭了他的。” 飞机螺旋桨的声音很大,周围更是风声呼啸,阮通阿古的声音飘到林子里,也只剩下很微弱的一部分了。 林子中的两个黑衣人站在树杆上,望着升到空中的直升飞机,其中的一个黑衣人道:“这个阮通阿古会守承诺么?” 另外一个黑衣人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他能杀回来,至于守不守承诺,你还奢望和一个毒枭谈信誉?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他比我们更希望姓林的死,不要忘了他唯一的亲弟弟,可是死在了林昆的手上。” 先开口的黑衣人道:“燕京的大人物出一个亿买姓林的脑袋,阮通阿古之前曾说要出三个亿,要是我们杀死了姓林的,是不是可以提着他的脑袋,将这四个一给收入囊中?” 另一个黑衣人道:“眼睛大人物的一个亿好像涨价了,一个亿欧还是一个亿米金来这,要真是能活着领到赏钱,可这哪是一辈子都不愁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听前方那些本来坚守阵地,与司胜手下的村民,以及林昆等人激烈战斗的一群小弟,开始四散奔逃了。 他们的头领本来就死了,被阮通阿古强行招纳,现在阮通阿古已经坐上了飞机逃了,他们才不会甘愿继续留下来等死呢。 林昆等人从山谷里刚出来,就见那直升飞机飞了起来,八指等人大喊了一声不好,这阮通阿古想要乘直升飞机逃走。 这时,林昆快步向前冲了过去,单膝跪地,背后的狙击步枪端了起来,瞄准着那升起来的林直升飞便是一连串的子弹射了出去。(二一) 直升飞机上,那驾驶员刚刚摆正了方向准备快速驶离,同时飞机上的机枪手,也提好了枪准备再扫射一番,结果狙击步枪的枪口火焰亮起,紧跟着枪声传来,直升飞机的玻璃咔嚓的一声被击穿了一个小洞,子弹噗嗤的一声穿透了驾驶员的喉咙。 这驾驶员顿时浑身僵硬,嘴里想要发出声音,可只有汩汩的鲜血流出来,阮通阿古以及那位军官、黑豹,还有飞机上的两个机枪手全都是一愣,当他们意识到情况突变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在半空中原地打转起来,并且子弹接连打在飞机上,飞机的底壳被打漏了,破坏了油路系统,半空中冒起了一团浓烟,飞机上的几个人同时大叫起来…… 轰! 一团火焰在半空中爆炸开来,那前一秒钟还打算要逃去的直升飞机,瞬间化成了一道道的火焰从天而降,碎片掉了一地。 …… 大树上,两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一愣,本来还是一副兀自得意模样的两个人,此刻脸色都难看起来,刚刚还指望着阮通阿古逃离之后再杀回来将林昆干掉呢,可现在。 “MD,真是不中用!”其中一个黑衣人愤怒地骂道。 “要不,我们亲自去对付那个姓林的?”另外的一个黑衣人道。 “不行,时机未到!”飞机的残骸掉到了地上,林昆一方所有人的人都愣住,眼前那些个阮通阿古强行招纳来的手下,早已经四散奔逃。 汹汹的大火在飞机的残骸上燃烧,一场激烈的战争就此结束…… 沉默,良久。 忽然,有村民低声地说了一声,“阮通阿古死了,死了?” 紧接着,便有其他人附和。 “死了……” “阮通阿古死了!” “他真的死了!” …… 声音此起彼伏,马上变成一片欢呼鼎沸,众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大喊,“阮通阿古死了,我们以后自由了,自由了!” “大山重归宁静,这里以后是我们的净土,不再有邪恶!” 众人群情高涨,声音回荡在大山的入口,一下子仿佛传荡得老远,这座大山每一处的生灵,都不由得昂起头侧耳聆听。 司胜激动地流下眼泪,他抓起了林昆的肩膀,“大村长,你让我们大山重归自由,你是我们大山子民的恩人,请……” “请受我一拜!” 司胜双膝跪在地上,如果不是这大山里土生土长的百姓,是不会明白这大山里被阮通阿古统治以后的而黑暗,人民食不果腹,毫无人权利益可言,诸多人被阮通阿古抓去当奴隶,村子里的土地大部分也都被用来种植罂粟。 罂粟的确值钱,可阮通阿古以及那些个恶徒的头目,只会给他们与粮食同样的价格,可粮食的产量高啊,罂粟的产量低,到头来老百姓忙活了一年,肚子都难以吃饱。 还有这大山里的姑娘们,只要是相貌姣好一点的,都难逃魔爪,外面的世界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或者女人漂亮,在这大山里本地的村民,宁愿去取那些丑陋无比的女人,也不愿意去娶一个漂亮的女人,其中的肮脏丑陋难以言表。 禽兽…… 阮通阿古的这一群人就是禽兽,天杀的禽兽,过去并不是没有村子反抗,诸如之前的清河村,清河村的凄惨让其他的村子望而却步,大家伙对这黑暗的统治都是敢怒不敢言。 司胜跪了下来,林昆赶紧去扶他,“司村长,你不要这么客气……” “大村长!”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其余的一群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他们满脸激动诚挚地看着林昆,“谢谢大村长将我们于水火之中救出来,大村长是我们是世世代代的人,是格拉乌大山里未来永远敬重的图腾,咱们给大村长磕头了!” 众人齐刷刷地磕头,几十个人,几十颗头颅,有时间磕在地上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响声,他们一连磕了三个t头,额头染血。 “大家快起来……” 林昆扶起了司胜,对众人道:“阮通阿古不光是大家的敌人,也是我林昆的敌人,我既然答应大家暂时做了大村长,那带领着大家灭掉阮通阿古,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大家不必感激我林昆,在这场战斗当中,我们付出了鲜血的代价,没有大家,光凭我林昆和几个朋友,难以这么快就将阮通阿古杀掉,这是属于我们大家的荣耀,如果非要说我林昆是格拉乌大山未来的图腾,大家都是图腾,尤其那些在这场战斗中死去的人,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林昆的一番话慷慨激昂,众人心情激动,也有开始感伤起来的,身边的同伴死去,想到同伴过去的音容笑貌,想到当初大家一起发誓要将阮通阿古干掉的场景,再看一眼此时此刻,身边的一片战火狼藉…… 正义,是需要鲜血来捍卫的! 吴元胜集合了手下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向位于山谷上游的村民们围剿过去,村民们只把他们当做是同伙,甚至其中的两个村长,还上前来和他打招呼,可一看到来人是吴元胜,这两个村长的脸色立马大变起来,“吴……” “别紧张,我们其实是一伙的,不信可以问你们的大村长,今天晚上在下游,是我伏击了落荒而逃的阮通阿古,让他慌不择路,掉入接下来的陷阱中,以前我吴元胜行事有些鲁莽,要是有危害到各位利益的,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吴元胜的一番话说得诚挚凛然,眼前的两个村长听了之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倒是知道阮通阿古的内部有人接应,现在看来是这个吴元胜错不了了。 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吴老大,真没想到你就是和我们大村长合作的人,既然我们都是一伙的,那以后……” 不等两人把话说完,吴元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冷,打断道:“你们的意思,是以后要和我平起平坐么?” 两个村长脸上的表情一愣,吴元胜笑得更加阴森起来,“下辈子吧。” 吴元胜的手里突然多了两把枪,怼在了两个村长的肚子上扣动了扳机,咣咣咣的一阵枪响,两个村长直接被打成了肉筛子。 与此同时,他带领的将近一千多好的小弟,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对准着在场的村民们一通扫射,这些村民的战斗意识本来就薄弱,见村长和吴元胜聊得不错,马上就放松了警惕。 村民们有反击,但在居心叵测的吴元胜的面前,这反击就如同毛毛雨一般无济于事,眨眼的功夫,近百号的村民都被杀死了,血水流进了土壤里,顺着山顶的河流淌了下去。 …… 林昆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抓住了其中一个逃跑的阮通阿古的手下,这个手下其实是黑豹手底下的小弟。 这小弟如实交代了情况,说波丁伦和加拉瓦都已经死了,虽然最初碰上了吴元胜,不过吴元胜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并没有追击他们。 林昆脸色凝重起来,一旁的八指和龙大相、司胜几个人围在他的身边,林昆沉默了片刻,道:“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联络其他村长?” 司胜道:“大村长,你不是交待过我们,今天晚上完事小心,不是自己人不要放松警惕么?” 林昆道:“吴元胜狡猾,我担心我们的人被他蒙骗了,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接下来不能有意外在发生了。” 司胜道:“可这山里的通信设备都被阮通阿古给关掉了,我们要想联络上其他人,就必须要等到通信信号恢复,已经派人去恢复了,但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搞定。” “回清河村!”在这一次战斗中,本地村民的损失是惨重的,大家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当完成各自的任务之后,便返回清河村集合。 每一个环节,林昆都事先谋划好了,大家只要各司其职,就不会出太大的出入,上游的这两伙村民,本来应该早就返回清河村,?可两个村长起了贪心,想要等洪水退去,战斗结束之后,带着人到上下的村子里搜刮一些物资。 山下的村子是吴元胜等人的驻地,按照正常来说,这村子当中肯定有许多宝贝收藏,诸如外面世界流通的黄金钻石等等。 也正是因为他们耽误了时间,所以被吴元胜撞上了,今天晚上阮通阿古几乎是必死无疑,吴元胜必须快速将当地的村民力量打击,这样一来才能一家独大,统领整个格拉乌大山。 杀,是削弱对方最有效的办法。 杀光了眼前的这些村民之后,吴元胜冲手下道:“去清河村!” 清河村,是山里本地村民们的联合根据地,此刻整个村子里也只剩下几十个战备力量,其余的人要么是离开了,要么是与林昆一通去击杀阮通阿古。 老村长和江诗婷谈完之后,一心想要带着他手下的人去帮助林昆,被江诗婷给拦下了。 “老村长,你先别着急,让你留下来,其实就是林昆的意思,这村子是咱们的根据地,不能没有人把守,如果你现在带人离开,这村子要是受到外人的袭击,可就危险了。” “这……” 老村长迟疑了一下,“这真是大村长的意思?” 江诗婷笑着说:“我如果骗你这么一把年纪的长辈,是会被雷劈的吧。” 老村长这才平复了下情绪,开始着手吩咐手下的人执勤巡逻。 已经陆续有人回到了村子,回来的都是林昆之前信任的过的,这些人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几乎没有严重的伤亡,可只要是战争就会有流血,他们还是抬了一些同伴的尸体回来。 战斗到底如何了,大家都不知道,目前的一切都是按照林昆事先的安排行事。 下半夜两点多种的时候,村子的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一队正赶回来的村民,与吴元胜一行人撞上了,吴元胜一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射杀,村民们损失惨重,赶紧就地反击。 村子里听到了枪声,搞不清楚状况,老村长带头带人前去查看,当看到自己一方人被另一方人击杀,老村长一行人赶紧加入了战斗。 可双方的实力相差选出,吴元胜一方近千人,可村子里所有人的人加在一起也就几百人,战斗力上更没法相提并论。 吴元胜想要称王的心思已久,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能能与正规的军队相比,但比普通的村民,战斗力还是要恐怖得多。 眼看着老村长一行人就要顶不住了,这时在吴元胜一行人的后方响起了枪声,林昆和八指、龙大相几个人,带着一队精锐人马赶回来了,一下子与老村长一方形成的前后夹击。 吴元胜一方顽强反抗,可后来的林昆他们这一伙人的火力很猛,并且越来越靠近上来,最终逼迫的吴元胜这一伙人只能逃跑。 老村长这一伙人,与林昆他们合并到了一起,双方开始追击吴元胜这一伙人。 吴元胜就在这一群人当中,他的计划是那么的完美,按照他事先的预想,林昆等人就算能杀死阮通阿古,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他也计算好了,山外的军队一定会派人来支援阮通阿古,可是他万万想不到,林昆等人居然可以杀了阮通阿古之后全身而退,就连山外的军队也奈何不了他们。 吴元胜嘴里头骂骂咧咧,他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溃败了,他手下的这些小弟虽然战斗力不俗,但比起正规而言,毫无纪律可言,眼看着后方的枪火凶猛,诸多小弟开始掉队溜了,哪怕吴元胜开枪打死了两个逃兵,可依旧无济于事。 东方亮起了鱼肚白,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大山里,让一夜大雨过后的山里,镶上了一层金边…… 阮通阿古等人实在逃不动了,本来近一千人,可经过一番战斗再加上逃跑至此,只剩下不足一百人了,逃兵不下三五百人。 这三五百人里,有的是在外面世界犯了重罪的犯罪分子,有的则是当地的村民,只不过这些当地的村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没有山里人的朴实,而是一群泼皮无赖,还有一些是被吴元胜强行收纳的,以各种暴力镇压,让他们服从于他。 不管是哪一种人,这些人聚在一起,怎么都算得上是乌合之众。 吴元胜呼呼地喘着粗气,他身旁的副手也是口干舌燥,从不远处的溪水旁用树叶包裹了一点水过来,“吴大人,喝点水。” 吴元胜只喝了一口气,便呛的咳嗽起来,一把将树叶给打翻了,恨恨骂道:“MD,眼看着就要胜利了,这格拉乌大山就要是我的,可姓林的那一伙人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 手下的一群人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吴元胜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失去的就一定要夺回来,我去外面跟查卡尔将军谈谈,我需要他的支持。” 咣…… 吴元胜的话音刚落,一公里开外,一声狙击枪响起,子弹嗖的一下一闪而过,将所过之处的树叶打飞,噗嗤的一声射进了吴元胜的脑门正中央。 吴元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眉心处的那颗红点越来越大,一股热血流了出来,他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出声,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前的一群小弟惊呆了,尤其在他正面前的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忽然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吴大人死了!” 一群本来还在地上休息的小弟,立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端起了枪开始戒备,而这时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昆踩在林间厚厚的杂草上,望着众人说:“吴元胜已经死了,你们还想继续反抗下去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枪虽然端了起来,可枪口已经开始慢慢放下。 “怕他个鸟啊,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开枪,他马上就……” 吴元胜的副手大喊一声,他对吴元胜也算是忠心,喊着话手里的手枪抬了起来,就要冲林昆开火。 而林昆却是毫不在意,从兜里摸出了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弯下身点着。 咣! 枪响,不过不是吴元胜副手的枪响,而是林昆身后林子里传来的一声枪响,子弹再一次破空呼啸而来,林间的树叶被击飞,噗嗤的一声响,那个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刚要扣动的吴元胜的副手,脑门上炸开了一朵花儿…… 血花! 脑浆子与血水一同迸溅,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倒了下去。 其他的一群人被他一吆喝,本来有几个人想要端起枪冲林昆开火,结果现在一个个手上一哆嗦,全都将枪丢在地上,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向林昆讨饶。 林昆让随行而来的村民将这些人带走,他们的身上几乎都背着命案,有的甚至在外面的世界犯下过滔天罪行,不能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血债必须血偿,犯下的罪行必须要亲自偿还。 清河村里,大家虽然沉浸在失去了同村伙伴亦或者是亲人的悲伤中,可当大家看到林昆等人归来,并且得到消息,阮通阿古已经死了,大家伙立马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其中许多人对着地上同伴亦或者是亲人的尸体落泪,口中念叨着,血终于没有白流,以后子孙后代不必再受压迫了。 战斗暂时结束了,可山外的军队,那个名叫查卡尔的将军会善罢甘休么? 还有,被关押起来的阿武以及司胜的弟弟司赢,要如何处置? 另外,村民们虽然暂时获得了胜利,可他们如果不团结在一起,日后这大山里若是再有外来的罪恶分子前来,会不会又有下一个阮通阿古? 诸多的问题都需要林昆来处理,他马上召集了大家伙,一起商议研究日后大山里的团结对外,经过大家的一致同意,司胜将在林昆离开格拉乌大山后,担任大村长一职。 司胜起初是拒绝,他希望林昆能一直留下来,团结着大家伙,可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林昆不会久留在此。 林昆将阿武给他的那块古玉,交到了司胜的手上,司胜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昆,“大村长,你永远是我们大村长!”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大喊,“永远都是我们的大村长!” 接下来去山外与查卡尔将军的战斗,林昆不让村民们参加,在这大山里,他们熟悉地形或许可以与地方一较高下,可到了大山的外面,论单兵作战的能力,他们不如正规军,论团队协作的能力,也不是几天就能磨练出来的。 大家有必死的决心,但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死了太多的人,不能让这悲伤继续扩大下去了,以后这山里还需要他们这些有战斗能力的村民们守候,大山的发展也离不开他们。 林昆给大家提出了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一个要求,这格拉乌大山里以后不允许再种植罂粟,不准再有与犯罪相干的任何事。 中午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整个清河村里炊烟袅袅,吃过了这顿饭之后,大家就要各自散开了,回到各自的村庄里。 林昆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保护大家,一旦查卡尔方面向大山里进军,大家伙聚在一起很容易就被歼灭,这大山群起群伏,大家一旦分散开来,对方将很难锁定目标,并且林昆叮嘱各个村的村长,暂时带着村里的人隐居到大山里。 剩下的是阿武和司赢了,两人被关在清河村祠堂后的暗室里,吃喝的都不缺他们,尤其今天中午,特意给他们加了菜。 怎么处置这两个人,是林昆和司胜的事,送走了各个村的村民们,两人来到了祠堂后面暗室。 暗室里亮着烛光,烛光忽闪忽明,阿武和司赢两个人被戴了手镣脚镣坐在角落里,眼前的好吃好喝他们并没有动筷。 “这是要处死我们了么?”阿武看向走进来的林昆和司胜。 “哥,我不想死。”别看司赢身高马大,却是远没有阿武硬气。 铛啷啷…… 司赢拖着手镣脚镣向司胜跑过来,脚底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他不顾身上的疼痛,仍艰难地向前爬着,嘴里头不停地念叨:“哥,你救救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司胜站在林昆的身后,始终一言不发,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可他犯下了如此大的罪行,如果就这么放了他,以后怎么服众? 阿武站了起来,看着林昆冷笑,“要杀要剐随便,我不是怕死的人,但在临死之前我想搞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司赢是内鬼,在被关在这里前,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林昆道:“司赢,是司村长发现的,可能你们都不知道,以前我在这边境的大山里,就曾和司村长认识,并且我们的交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司赢行事缜密,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好色,他在他一个人女人的面前提及,等做完了这单子买卖,就带她去外面的世界潇洒,以后不在这大山里忍受着恶劣的环境了。 这个女人,和另外的一个同村男人也有染,把这话就告诉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好就是司村长的手下。” 趴在地上的司赢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不过打了个激灵之后,还是想起来了,那天他喝多了酒,所以…… 啪、啪! 司赢懊恼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两下,“该死,真是该死!” 同时,他恶狠狠地抬起头,瞪着林昆道:“姓林的,如果不是我的这张嘴,你现在已经被阮通阿古老大杀死了!” 说完,他又看向司胜,语气不甘地吼道:“哥,我可是你弟弟啊,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出卖弟弟,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么?” “住口!” 司胜怒斥了一声,“你还有脸在我的面前提爹娘?咱爹娘可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善人,咱爹当村长那么多年,何曾对不起过村里的百姓,你和阮通阿古勾结,就是将村子里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如果咱爹在天有灵,他会对你失望的!” “哥,可是我……” 司赢咬了咬牙,“我就算是要出卖那些村民,但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啊,阮通阿古答应我,只要杀了姓林的,他可以给我一大笔钱,还可以安排我去外面,这笔钱我从来也没想着独吞,我也没想过要自己一个人走,我会带上你的,还有嫂子,还有侄子,我们一家一起出去…… 哥,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个姓林的出卖我!为什么?”司赢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哪怕兄弟之间因为当初谁当村长而闹过不愉快,也不至于帮一个外人置自己的弟弟与死地吧。 司赢攥紧着拳头,拍打着地面,脸上尽是不甘的表情,一声一声地质问着。 司胜摘下了他的眼罩,露出了一个深凹进去的眼眶,他指着自己的眼眶对弟弟说:“你知道么,当初就因为你,我的命差点没了,但又因为昆子,我只丢了这一颗眼睛,把命给捡回来了,当初父亲为什么不传给你村长的位子?哪怕我的性格软弱,他也要在临终之际握紧我的手而不是你的手?” 司赢大声怒吼:“因为……都是因为他老糊涂了,你生性本来就懦弱,根本不适合凌驾整个村子,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软弱,我们司家村怎么会被那么多外族侵略,如果我是村长,早就带着全村的村民反抗了,可你不行,你只会一味的隐忍,一味的做你的烂好人,你根本就是一个没用的孬种!” “呵呵,我是孬种?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只要行事不莽撞,懂得取舍的人都是孬种?” 司胜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如钢铁一般坚硬,“在这次对抗阮通阿古的战斗中,我杀死了十三个人,可你呢,你从始至终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不清楚么?” “我……” 司赢握紧着拳头怒吼,“那是因为你夺了我的村长,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村民变成了你的,我不甘心,我就要毁了他们,毁掉你的那些拥护者!” …… 兄弟俩互相争执怒吼,眼前的司胜,不是林昆当初认识的那个司胜,但他也早就看出来,司胜的骨子里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是一个正义的战士,可再正义的战士,当面对亲人的出卖,又被亲人这般无理的指责都会难以承受。 林昆走到了阿武的身前,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语气更是凭,“你为什么要和阮通阿古走到一起,你是清河村的村长,你们一家人守护这个村子,可你为什么要毁掉它,你的堂弟叛变了,你的叔叔也叛变了,你也叛变了,难道你们整个家族里,只有你那死去的父亲,才是唯一正直的人么?” “呵呵……” 阿武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审判我,还是在教训我,你想让我的灵魂忏悔么?还是想让我跪下来磕头认错,你别妄想了,自从答应阮通阿古与他合作的那一天起,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要么以后远走高飞飞黄腾达,要么就死在这个鬼地方,我其实和我的堂弟阿笙一样,我们都不甘心待在这里,可家里的长辈总是要我们留下来,要我们继承村长之位,守卫整个村子。 我本来就该有自己的人生,我凭什么要守护这里,我喜欢外面的世界,听说那里的姑娘漂亮,那里的钱很好赚,那里的事物也很美味,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都是因为这个村子,这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囚禁了我们家族不知道多少年的村子,我恨这个村子,我要亲手毁掉它,这样我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哈哈……” “无可救药。” 林昆转过身,不再继续听阿武说了什么,他走出了暗室的门外,龙大相和八指等在门口,两个人凑上来问:“咋样啊,昆哥,那两个混蛋被处死了么?” 林昆笑着说:“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大村长了,一切交给司胜来处置吧。” …… 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林昆一行人就离开了清河村,向着格拉乌大山外出发。 一路上到处都是洪水淹过的痕迹,路上还发现了不少昨天晚上战斗留下来的尸体,空气闷热,尸体在空气中变得肿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吸引来了一群乌鸦,还有一群山里的豺狼野兽,把那尸体开肠破肚。 这些人不是当地的村民,当地的村民都会把自己的同伙带回去安葬,这些人几乎都是阮通阿古的那群乌合手下,这些人贪婪、凶狠、自私,才不会顾及同伴的生死,但就算是他们想要顾及,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他们也无法顾及,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在那种逃亡的情况下,谁会在乎一个尸体? 尸体被暴晒,被分尸,这按照华夏的传统是极不吉利的,这些人生前坏事做多,死了遭受这种惩罚也在情理之中。 林昆他们几个驾驶着一辆老式的军车,这军车是从阮通阿古的村子里搜刮来的,一行人加上小灰灰、小海冬青、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把的车子挤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山路泥泞不好走,也亏得这辆车是老式二战时的越野车,噪音大了些,减震器差了些,不过越野的性能与动力还是很不错的。 彻底驶出格拉吾大山,已经是暮色黄昏了,格拉吾的大山外面,也是一片群山叠绕,不过至少在眼前的十几公里内,地势总的来说还算是平坦,不过周围一片荒芜,不见人烟。 林昆坐在车的后座上,将地图拿了出来,和江诗婷等人开始讨论,接下来该去哪个方向,才能找到与阮通阿古勾结的那个军队的驻地,说是军队,其实是山兵,这些山兵不同于正规的缅甸军队,属于和正规军对峙的反叛军。 这一次出来是参加战斗,战争可能会更残酷,所以有伤的邵冲和疯彪两个都留在了清河村,封彪是不打算出山了,他以后就打算留在山里做个普通人,邵冲打算熬过了这一阵子之后,就回去和家人团聚,以后再也不替谁卖命了。 黄昏越来越浓,几个人的肚子都饿了,另外在车上挤了这半天,身子都有些僵了,大家伙从车上下来,取了干粮围在一起吃,干粮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龙大相和八指提起了枪去打猎,两人钻进了旁边的一处林子里,暮色黄昏的时候,一般都是动物归巢的时候,打起猎来比较方便。 他们两个钻进林子里半天没出来,小灰灰已经叼了一只野兔回来,小海冬青也有收获,抓了一只山鸡,林昆打算去找八指和龙大相回来,梅玉站了起来,道:“昆哥,还是我去吧。” 咣! 梅玉的话音刚落,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了枪响,几个人哈哈一笑,道:“看来老八和大相是有收获了。” 林昆脸上的表情却是突然一变,“等等,这枪声好像不是他们俩的……”枪声接连的响起,子弹嗒嗒嗒,那明显是冲锋枪的声音,林子里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打猎绝对没有这么打的,而且这枪声并不是一处,而是四面八方围成了一片。 “不好!” 林昆站了起来,向着林子中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江诗婷和铜山、铁山也马上拿起了武器跟在后面,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也都跟在了后面。 林子里枪声大作,八指和龙大相分别躲在了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后面,对方的子弹射击太猛,两人没有任何还击的机会。 他们刚刚本来是在打猎,结果发现前方有一队人正在扎营,他们马上就联想到了这格拉乌大山外面的山兵,于是就想着来一个偷袭,却没成想被对方的人先发现了。 双方交起了火,八指和龙大相本以为这场战斗很容易,那些山兵斗是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可谁成想,这群山兵不一般,不光是枪法极准,并且配合的完美。 这是顶级的兵团才有的战斗力啊,八指和龙大相心里头叫苦,早知道对方是这战斗力,他们就不会那么大咧咧地摸上去,现在可倒好,被人逼在两棵大树后面动弹不得。 对方正慢慢地摸上来,照这么下去,他们迟早要被对方给包围了。 “干他女良的!” 八指骂了一声,冲一旁的龙大相道:“大相,咱不能在这儿等着被端,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龙大相这暴脾气,这会儿难得冷静下来,“八哥,先别冲动,昆哥他们肯定听到这边的动静了,咱们再等一会儿,昆哥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八指啐了一口道:“我呸,老子被逼在这儿了,人丢大发了,我倒不希望昆子过来,不然的话这脸斗没底儿搁了。” “一、二、三……” 八指开始数道,‘三’刚要数完,在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喊,都住手!” 喊话的是林昆,尽管这林子里枪声密集,但这声音还是让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枪声马上停了下来,林子的里归于安静。 龙大相和八指一脸茫然,八指道:“这……就停了?” 龙大相道:“后面喊话的人好像是昆哥。” 八指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对面那群混蛋这就停了?” 龙大相也是一脸的疑惑,这时林昆的声音又响起,“小伍,你个臭小子,还躲在树叶里干嘛,给我滚出来!” “昆哥!?” 林子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回应,“昆哥,真的是你么?!” “不是我还能是谁,都是自己人,你们打得挺高兴啊?”林昆笑着说。 “昆子……” “昆哥……” 八指和龙大相站了起来,一起疑惑地看向林昆,林昆笑着说:“看什么看,小伍你们不记得了?你们之前可是见过的。” 林子里走出了一队人,这些人身上穿着墨绿色与林子主颜色一样的衣服,一个个身上全副武装,丽娜上抹着迷彩印。 “昆哥!” 小伍冲在最前面,一把向林昆扑了过来,林昆侧身一躲,小伍还是没有放弃,立马反过身又要抱过来,林飞单手顺着小伍的肩膀一抓,小伍马上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张开胳膊又要抱过来,林昆身子一猫腰,沉肩向小伍的腋下一撞,然后两只手抓住了小伍的胳膊。 “哈哈,抱住了!” 小伍大笑起来,结果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向前猛地一倾,紧接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树上的杂草叶子很厚,摔在上面倒不至于有多疼,可小伍还是抻吟了一声,“哎哟,我这腰啊,好像被摔断了。” 林昆笑着冲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行了吧你,少躺在这儿装了,这地上的草这么厚……” 不等林昆把话说完,小伍的两条腿突然夹住了林昆踢过来的腿,他整个人原地一个翻身,就想要将林昆就此缠倒,可他翻了个身过去之后,忽然间感觉两条腿夹住的一空,不等他再有所反应,他的屁股上突然被一只大脚踩住。 “哎哟,哎哟哟……” 小伍马上又戏精似的叫了起来,“我的屁股腰被踩碎了,碎了……” “赶紧起来,你小子要是再躺在地上耍无赖,我可就要好好收拾你了。” “哎,昆哥,为啥我练了这么久,还不是你的对手啊,我已经够刻苦了,比去年的这个时候,不知道进步多少了呢。” 林昆笑着说:“那就再接着练,当初我被老兵虐的时候,不也是跟你一样。” 小伍道:“那可不一样,当初虐你的老兵,后来都被你给打得亲妈都不认得了,可我都被虐了多少年了。” 林昆笑着跟狼牙兵团的其他弟兄打招呼,大家围住了林昆,一个个嘴里头喊着‘昆哥’、‘队长’,林昆和每个人抱在了一起,那种战友之间的浓浓情意,绝非三言两语能表达。 “顺子,你小子又壮了。” “柱子,你小子还是那么一副德行,啥时候能学会严肃点?” “小胖,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军区的后厨偷吃了,肚子又大了。” “小峰,怎么就你比以前瘦了,行啊,肌肉比以前更发达了。” “鹰眼,腰板还是那么直,身上的这杆大狙不轻快吧?” …… 林昆一一点着名字,一一拥抱过去,到了最后的一个人,这人的个头不是很高,狼牙兵团里的弟兄,有几个个头矮一些的,不过这位兄弟不光个头稍矮,身材还很单薄。 “这位是……” 林昆脸上的表情疑惑,看向了小伍等人,几个人不说话,全都是憋着一副坏笑的模样,这让林昆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然,眼前这个低头的小个子,张开手向他抱了过来,林昆倒是没有反抗,这都是自己的兄弟,终归不会有危险吧。 可被这么一抱,马上觉察出不对劲儿了,对方的胸前饱满异常,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弹性,就算是胸肌再发达……胸前饱满柔软,虽然这第一触感,和正常女人的不同,但林昆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曾经就有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喜欢扮男生,还在军区里面和他摔跤,结果…… 往事不堪回首,此刻还不等林昆内心诧异,他的两个肩膀突然被抱住,紧跟着眼前的这个人如同泥鳅一样,贴着他的身体向后一个翻身,直接将后背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一个摔跤中的高手。 “啊!” 一声娇声厉喝,对方发起了力,这一下可比小伍刚才的偷袭要有范儿的多,直接将林昆整个人给翻扔到了半空中。 眼看着林昆就要摔在地上,这个带着鸭舌帽的‘兄弟’抬起了头,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五官精致,睫毛长长,林间透过树叶飘落瞎的一点阳光,刚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余小云的脸上带着傲娇与得意,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就希望看到眼前这个家伙,被她亲自摔趴下的模样,想当初她不服气什么狗屁的新兵第一,非要跟这家伙较量一番,结果可倒好,不光是被这个家伙给摔趴下了,胸束摔开了,胸罩都给甩飞了,以至于她成为了当时的笑话。 从小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可惜生了一个女儿身,不然的话余小云敢断定,漠北的第一狼王与眼前这个家伙没什么关系。 扑腾! 林昆是落在了地上,不过好像不太给余小姐面子,他没有如同预期那样摔了个解释的大趴趴,而是直接单膝跪住了。 而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嘴角坏坏的一笑,一个箭步冲向了余小云,余小云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侧身躲闪的同时,脸上的战役更加高昂,反手又向林昆抓来了。 余小云手上的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林昆的双肩,她眼神里再次闪过一抹得意,嘴里头轻哼一声,“几年不见,看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进步都没有,可我不同了……” 说着话,余小云再一次后背抵住了林昆,又想来一个过肩摔。 余小云手上猛地一发力,结果林昆丝毫未动,她的脸上顿时表情一惊,心中暗叫糟糕,不等她再有所反应,忽然间一股大力反的作用在了她身上,直接将她撂翻在地。 嘭…… 摔了个结实,周围的杂草飞溅了起来,余小云嘴里头一声痛叫,“哎哟……”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瞪向林昆,“王八蛋!” 林昆自上而下地俯视,笑着说:“不错,你的确跟一样不一样了。” 余小云倔强地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不用你夸奖,离开漠北的这些年,我去欧洲深造,也去过非洲参加维和战争,我现在的这一身本事,都是一点点磨砺来的,刚刚……刚刚只不过我一时大意,才会被你有机可乘。” “嗯,我同意。” 林昆一脸认真地说:“凭余姑娘现在的身手,我要不是走了狗屎运,肯定赢不了你,要不余姑娘你起来再教训教训我吧。” “哼,好!” 余小云一个翻身就要起来,可后背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她硬是给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 “好了么?”林昆笑着说。 “这次,我一定摔趴下你,你个混蛋!”余小云咬牙说道。 嘭…… 林昆只用了一招儿,在欧洲有实训磨练,同时在非洲有过维和战斗实战经验的余姑娘,再次被他摔在了地上。 林昆并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世界上的女人有很多种,有些女人吧,需要甜言蜜语,给她足够的爱情幻想,有的女人吧,你对待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给打败。 林昆一直坚定地认为,平时表面上高冷的余小云,绝对有受虐的倾向,这要是哪个男人将来娶了这妞儿,还不得被吓一跳啊。 “再来!” 余小云不服气,任谁努力了一大圈儿之后,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结果发现那个混蛋还是那么厉害,至少依旧比自己高上好几截,这心里头肯定都受不了。 嘭…… 嘭…… 嘭! 又来了三次,余小云彻底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后背的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剧烈的疼痛令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眼前这个家伙给咬死。 “余姑娘,我觉得你还是没有使出全力,你总这么让着我也不是回事啊,哦,对了,除了你的身手和以前不一样之外,你还有一个地方跟以前不同了,就是你的胸……” 林昆嘴角坏坏地一笑,目光落在余小云的胸前,余小云本来就不甘气红的脸上,忽然更是红得通透起来,她发现自己的胸前有些松,显然这后面的束胸又被摔开了,另外里面的罩罩好像…… “流氓!” 余小云气急地怒喝一声。 …… 一行人都来到了小树林里,小伍他们也是今天一早上刚到这里的,没有接到林昆进一步的指示,就现在这儿落地扎营了。 吃的东西他们这儿丰盛,在这儿待了大半天,野味没少抓,果子没少采,大家伙这会儿一个个都吃的肚皮溜圆。 龙大相几个人不客气,将那些熟食和果子一扫而光。 “昆哥,你是怎么知道对方是小伍啊?”龙大相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林昆嘴里头叼着烟卷,笑着说:“他们战斗时的三角排列,每一处的火力多少,这些都是多年演练下来的,甚至连射击的弹速,都能从中窥探出个一二,这是我们的默契。” 龙大相嘿嘿一笑,道:“没怎么听懂,反正就是你们有暗号。” 八指凑到了林昆的跟前,看了一眼一旁不远处的余小云,压低着声音冲林昆说:“昆子,那个小妞儿好像对你很不友好啊,人家长得细皮白净,你刚才还真舍得下手。” 林昆笑着说:“要么怎么办,我总不能被她一次次摔倒吧,她真要是把我摔倒了,以后会隔三差五就找我摔跤。” 八指嘿嘿笑道:“现在可好了,你把人家姑娘给摔得伤心了,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姑娘是不是和你有一腿?”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愣,“有个毛线啊,这天底下的女人多了,总不能认识一个,都跟我有点关心吧,你要是想去泡他,最好赶紧把这个疯丫头给收了,以后少来找我麻烦。” 八指嘿嘿一笑,“好,看我的吧!” “姑娘……” 八指来到了余小云的面前,余小云手里拽着草颈,正恨恨地往下揪着叶子,她把这个草颈当成了林昆,一下扯掉了胳膊,一下又扯掉了腿儿,最后把他的脑袋和肚子一起扯掉。 “咳咳!” 余小云没有搭理八指,八指咳嗽了两声,道:“姑娘,认识就是缘分,我叫万八万,别人都喜欢叫我八指,你可以喊我老八或者八哥我都没意见,这里风景不错,不如……” “滚!” ……“滚!” 余小云心中正气恼着呢,并且她生来最瞧不上的就是八指这种人,嘻嘻哈哈一副没正经的模样,和那姓林的一个德行。 八指吃了瘪,这周围这么多兄弟看着呢,脸皮就是再厚,也免不得有些发烫,一边笑着尴尬地道:“脾气可真大啊……”一边灰溜溜地回到了林昆身边坐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是你表姐好,等这次回去了,我去江南一趟。” 林昆笑着说:“你要是真跟我表姐在一起了,以后可就不能朝三暮四,不然的话我表姐来找我告状,你说我该咋办?” 八指嘿嘿一笑,“咋办,凉拌呗!那以后我可就是你表姐夫了,以后你不光要喊我八哥,还得再加上一句姐夫。” 林昆笑着摇头,“刚才,余小云真应该也给你来个过肩摔。” 和小伍一行人会和了之后,当天晚上就打了一场战斗,山兵团的查卡尔将军派出了一批部队前去剿杀格拉乌大山里的叛变百姓,结果路过小树林外面的时候就遭到了伏击。 山兵的战斗力很想,这些人说是士兵,其实更多的是亡命徒,可也分碰上谁了,对上普通的村民百姓,他们每一个都是屠杀百人的刽子手,可碰上了狼牙兵团…… 对不起,训练有素、配合的更是近乎完美的狼牙兵团,虐杀他们就如同砍菜切瓜一样,根本就没用林昆、八指等人出手,小伍带着手下的弟兄,将对方快速歼灭。 那些倒霉的山兵到死,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个人,他们有的喊着碰上了一个营,有的喊碰上了一个团,甚至还有的哭天喊地,为啥这四周全都是枪声,敌人太多了! 缴获了大量的战力物资,本来有两个装甲车,之前的七辆坦克,再加上这两辆装甲车,可是他们山兵军团里的高等战斗武器,这一下子折了这么多,位于一片大山脚下的查卡尔军团里的独楼小楼里的查卡尔彻底暴怒。 嘭! 桌子被拍响,查卡尔高大的身躯不停地哆嗦,坦克、装甲车,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走私过来的,缅甸的山兵军团不止他一个,彼此之间并不是友好往来,他们对付政府军的时候同仇敌忾,可私下里也为了地盘与资源明争暗斗,而查卡尔军团之所以能够守着格拉乌大山这棵摇钱树,凭的就是他手底下硬实力。 坦克他一共有二十七辆,装甲车有二十二辆,在所有的缅甸山兵团里,这些战斗物资绝对算得上是多数,查卡尔军团之所以能够位列缅甸山兵团的前三,这些硬武器起了绝对的作用。 一个坦克在战场上的作用,可是要远远大于一百个士兵,装甲车即便没有坦克那么凶猛,但战斗力也是相当彪悍。 现在不光折了坦克和装甲车,他手底下的人也折了几百人,查卡尔怒火中烧,他的身体不断地发抖,深呼了两口气,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吼,“杀,给我一个都不留的杀!” 在查卡尔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一身军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有着一道大疤,他低着头语气沉稳地答道:“是,将军,不过咱们这两次派出去的人……” 查卡尔打断,道:“都是一群废物,再给我派出去的人,必须都是精英,这一次我要让那些混蛋知道知道,我查卡尔军团的厉害,我要让他们用鲜血去忏悔!” “是,将军。” 这名军官答应了一声,脚底下向后退,就准备离开。 “慢着。” 坐在下面的四个人,其中的一个站了起来,这人身材不高,五官长相十分拧巴,看起来说不出的别扭,给人一种极其阴森的感觉,“将军,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理解您渴望复仇的心情,我和您也是一样,我们的阮通阿古老大死了,尸体被烧成了一堆黑疙瘩,我们也希望能杀死那个姓林的,还有他的同伙们,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具体的战斗力如何,只是一味地派兵出去,无异于给对方送人头。” “哦?” 查卡尔疑惑了一声,望着站起来的这位阮通阿古手底下的四大天王之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姓林的这伙人,目前根据他们的行踪来看,一定是本着查卡尔军团过来的,他们现在虽然在暗处,可他们的人数就算是再多,也不可能多得过将军手下的士兵吧,我们只需要严加戒备,同时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还怕他们不来自投罗网么,这其实就叫做以逸待劳。” 查卡尔没有说话,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单手托起了下巴。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查卡尔抬起头,“好,就按照天一说的来。” 四大天王,名号听起来挺霸气,可每个人的名字却有一些…… 分别是天一、天二、天三、天四,不管这四个人的名字如何带着一股无厘头的味道,如果不是华夏曾经出了一个挺猥琐的天一,其实这四个人的名字也不能这么搞笑。 四个人绝对拥有硬实力,他们跟在阮通阿古身边多年,比阮通阿古手下的十三太保高了两个档次,比八大金刚高一个档次,可不要小瞧了这一个档次,八大金刚八个人合在一起,怕都不是他们四大天王之首天一的对手。 那名中年军官退下去了,四大天王也准备退下去,查卡尔却是喊住了他们,“四位,请稍等一下。” 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和查卡尔,查卡尔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地看向四人道:“阮通阿古是我合作过的最讲信用的人,也是最舍得将利润让出来的人,他的死我很难过。 你们跟了他这么多年,终归是有一些情意的,或许这个时候我提出来想要你们加入我,会有些不合适,但当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 我手下的士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么庞大的团伙里面,我有自己的敢死队与死士,但是他们只是军人,并不是江湖中的高手,我需要你们这样的高手还鼎力相助,这次干掉姓林的,下一次我将吞并掉周边其他的实力,有我查卡尔辉煌腾达的那天,绝不会亏待你们。 另外,你们队我们缅甸当下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所谓的政府军懦弱无能,大环境已经被我们山兵所掌握,或许外人还习惯叫我们山兵,但将来我们会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我们在这周围就是正规军,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查卡尔一番话慷慨激昂,四大天王并没有急于表态,过能有半分多种,天一忽然笑着道:“将军,你的本意是想……”缅甸的山兵团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全国上下七个山兵团,这还不包括其他的那些游兵散勇,这些人对抗政府军,他们比起法律严明的政府军,更像是一群蛮兽。 暗中,一直有国外的力量支持这群蛮兽,不然的话在最初,这群人早就被政府军给压制了,如今这群蛮兽愈发壮大,在与政府军的对峙中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了上风。 天一之所以能成为阮通阿古手底下的四大天王之首,除了他的个人身手出众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计城府够深。 天一直言不讳,将查卡尔想要一举成为缅甸山兵军团老大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其实只是查卡尔的第一个目标,他接下来更希望成为缅甸国的王,脚下臣服万人百姓。 被说破了心中的想法,查卡尔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天一,以前阮通阿古活着的时候,就和我提起你们四大天王,说你们是他手底下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次如果你们不是外出行事,阮通阿古也不会这么轻易被那姓林的干掉,或许这是我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 跟阮通阿古待在大山里,你们永远只是山里的英雄,但你们走出来跟在我的身边,那以后你将是整个缅甸的英雄。” 天一站了起来,笑着说:“将军,我们兄弟四个本就是亡命之人,刀尖舔血,博的是一个荣华富贵,我们不在乎将来你给我们何等的地位,我们在乎的只是钱。 全世界的历史上,能够辅佐君王登基的忠臣,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我熟读华夏历史,对此格外肯定,所以我们不谈权,只谈钱,只要你能满足我们兄弟的胃口……” 不等天一说话,查卡尔笑着道:“我查卡尔最不差的就是钱!” …… 林昆等人当夜休整之后,第二天便踏上了进入查卡尔军团的路。 这一路上路过了许多村庄,这些村庄的百姓生活的都不是很好,常年饱受战乱与军团的压榨,村子里的房屋破败,村民们一个个也都面黄肌瘦,他们见到了外来人,第一反应就是远远地躲开,即便被叫住了,问起他们什么话来,他们也都是支支吾吾不敢多说。 查卡尔军团位于前方的一片大山脚下,这大山不同于格拉乌大山,比起格拉乌大山,它连个零头都不够,但和普通的高山比起来,那又是那么的巍峨不凡。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查卡尔军团所傍着的那座大山出现在了视野里,林昆和小伍登上了高处,拿起军用望眼镜看过去,查卡尔军团的占地面积广阔,并且整个军团是阶梯式的建筑,有点类似于西方古代中的那些城堡建设。 余小云这一路上和江诗婷成为了好朋友,一群大男人里,只有她们两个姑娘,在这种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大家又是需要彼此照顾,两人之间的友谊很快就得到了升华。 距离查卡尔军团很近了,大家原地休整,需要前去勘查情况,所以大家就地歇息,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庄,但那个村庄想必是在查卡尔军团的控制下,不能进入。 小伍还是习惯让林昆指挥,林昆也没和他客气,命令鹰眼和顺子上前去勘查情况,鹰眼是狼牙兵团里的狙击手,论起狙击的枪法,他可是拿过华夏各大军区狙击第三的成绩。 顺子小时候就是猎户出身,老家是东北大兴安岭那一片的,打小就跟在爷爷、父亲的屁股后面进山里打猎,在野外他有超敏锐的嗅觉与侦察能力。 这些天,大家伙存了不少干粮,距离查卡尔军团越来越近,便不方便再支起火堆烤肉了,大家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清水,就开始躺在地上休息,等鹰眼和顺子回来。 江诗婷和余小云坐在一起,两人靠着一棵大树,余小云手里拿着一株野花,江诗婷将吃剩下的馒头收好,问余小云,“你和林昆以前就认识?你们怎么结下仇的。” 余小云手上的动作停下,建是挺道:“我要是问的不对了,你就当我没说,认识这个家伙,总会有些不好的回忆。” 余小云突然笑了,一路上她都是很严肃的,现在这么一笑,让江诗婷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笑了呢?” 余小云道:“我想到了以前的事儿,其实我和他的认识,本来就是因为仇怨,我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也是漠北军区的,二十三岁的年纪,就进入了漠北的王牌特种大队,是当时整个漠北军区里最闪耀的明星。” “后来呢?” “后来他和林昆结怨,林昆当时只是一个新兵,老兵欺负新兵,这在军区里很常见,我男朋友把别人打倒了,别人就是心中再不满,也不敢站起来和他冒犯,可林昆不一样,打了他一次,他会主动找上来报仇,打了两次他还是会找上来,好像是第七次吧,也就过了一年半的时间,这个混蛋就把我男朋友的满口牙都打掉了。” “啊!?” 江诗婷震惊,“这得多大的仇呢,满嘴的牙都给打掉了。” 余小云笑了笑,“林昆他是一个混蛋,可他那么做也没什么不对,当时我挺崇拜我那男朋友的,可现在回过头想想,他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至少在林昆取代他成为漠北的兵王之后,还从来没欺负过哪一个新兵。” 江诗婷道:“那后来呢?” 余小云的俏脸突然红了起来,她微微地低下头,“后来我男朋友提前退伍离开了军区,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那次事件之后,他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军区了,而我去找林昆报仇,可不管比什么,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最糗的是……我和他摔跤的时候,内衣被摔出来了。” “这……” 江诗婷诧异了一声,目光不由落在余小云的胸前,轻轻地说了一声,“其实,我们女人胸大是优势,你没必要一直带着束胸,这样血液流通不好,容易生病的。” 余小云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江诗婷道:“再然后你也离开了军区?” 余小云道:“都已经那么丢人了,还怎么待得下去,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挺感激他的,只不过不服气……”女人在一起,话总容易聊得很投机,余小云将她的故事告诉了江诗婷,最初她去找林昆为自己的男朋友报仇,那时候还坚定不渝的认为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对的人,可当时林昆就层告诫过她,高鹏是一个人渣。 余小云当时很气火,林昆不光打了他的男朋友,害得他颜面全无,竟然还诋毁他男朋友,可事后她才明白林昆所说的都是真的,也是怪她自己当初陷入到了爱情之中被蒙蔽了双眼,其实从高鹏的嚣张跋扈来看,他的骨子里本就是个猖狂的人渣,不光如此,他之前还趁着出去出任务的时候,和外面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余小云说完了她的故事,笑着看向江诗婷,“和我说说你的吧?” 江诗婷笑着说:“我的故事挺简单,从小失去了父母亲人,村子常年被压迫,吃着百家饭长大,对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感情,为了换取大家的平安,我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心甘情愿成为了阮通阿古的傀儡,本来是接受命令去杀掉林昆的,可到头来却和他混在了一起。” “你喜欢他么?”余小云突然问道。 江诗婷一下子愣住,余小云笑着说:“喜欢也是正常的呀,我虽然不待见他,可不得不承认,他长得还是不赖,要身高有身高,要阳刚有阳刚,和现在社会上流行的那种白脸伪娘截然不同,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不差的人。” “不差的人?” “我这次来找他,一方面是想报仇,报当初被他摔倒的仇,还有一方面,我是想跟他说声抱歉,再说一声谢谢。” 余小云笑着说:“我们都算是有过经历的女人,哪怕感情上一片空白,或者犯过傻,但看人应该都挺准的吧。” 江诗婷笑了笑,“喜欢有什么呢?他已经有家了。” 余小云道:“我在西方接受训练的时候,遇见过很多外国人,他们的爱情观点很开放,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可能真的会做到,‘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江诗婷再次沉默了,余小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今天聊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啊。” 江诗婷笑着说:“你不打算向他道歉,然后说一声谢谢了?” 余小云马上嘴角一撇,“才不呢,这混蛋又摔了我一次。” 江诗婷突然坏坏地一笑,“你说,如果我们两个合起伙来,会不会把他给摔倒一次,那样也算是替你出气了。” 余小云笑着说:“这个主意不错!” …… 顺子和鹰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在查卡尔军团的周围详细查看了一番,那军团的占地面积广阔,戒备森严,而且在那周围,发现有暗暗埋伏的踪迹。 林昆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对敌之策,双方的兵力相差,已经不能用悬殊来形容了,整个查卡尔的军团,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虽说是山兵组织,可其装备都是正规军的装备,而且在这附近的村子里,还安排了诸多民兵,这仗要是一打起来,对方用人堆也能把林昆他们这些给堆死。 林昆几个人倒是十分淡定,大叫坐在一起谋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江诗婷还是和余小云坐在一旁,江诗婷一脸的疑惑,她虽然见识过林昆等人的手段,可马上要以极少数的人数,去对战近乎上万人的军团,这些人的脸上竟然一点紧张失色也没有,反倒是有说有笑嘻嘻哈哈。 江诗婷觉得这些家伙肯定不正常,至少正常的人,才不会是这种反应呢。 余小云看出了江诗婷的诧异,笑着说:“这其实没什么的,他们做着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 “不是第一次了?”江诗婷的脸上更是诧异,少数的二十多个人,对上人家上万人的兵团,过去还有个好几次呢? “狼牙兵团是漠北军区最顶尖的特种兵团,在全华夏至少也是前三的存在,像这种王牌的军团,哪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哪一个人都可以在战场上以一敌百,这样的一群人联合在一起,那产生的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 “这,这是真的?”江诗婷还是不敢相信。 余小云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过去当有人跟我说起过,一个顶级的王牌特种战队,对上整个兵团,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慢慢我就相信了,甚至是习惯了。” …… 夜幕,将整个天地间蒙上了一层浓重,山里的夜总会透着一层阴森,林间夜鹰的叫声,还有各种昆虫鸟兽的声音。 查卡尔兵团周围的林子里,这是一片树木高耸的林子,每一棵大树都有近百年的岁月,这山间又多草丛灌木,在其中的一片树丛中,响起了一阵磨着鬓角的耳语声。 “喂,咱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成天窝在这里,我的身上都臭了。” “你的嘴巴更臭。” “靠,你怎么说话呢,这两天火气大,口臭不行啊?” …… 两个人窃窃耳语,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行了,都小声点,万一等的敌人到了,别暴露了。” “省省吧,就算等的敌人到了,也不会先经过我们这里,我们是第二道防线,真有敌人来了,前面的弟兄肯定会发现,到时候枪声一响,我们就知道了。” “万一枪不响呢?” 暗处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话的人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前面几十号的兄弟,就算那对方再厉害,也不能一下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地解决掉那么多人吧。” 嗅嗅…… “等会儿,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是血腥味儿。” “好像是有。” “咦,这边什么黏糊糊的,是不是哪个王八蛋尿这儿了。” 有人开始骂骂咧咧,抓起了一旁的泥土放在鼻子尖前嗅了一下,紧跟着脸色立马大变,“是,是血!”林中有风,风过血腥…… “有血!” 声音尽管被刻意压制,可还是在这压抑而又潮闷的林子里传荡开来,林中一共藏匿了四十三个人,这四十三个人全都是查卡尔军团里的优秀士兵。 刚刚对话的是四个人,有三个人是彼此认识的,可另外的那个声音,他们从没听过,四十三个人,上学的时候也就是一个班级的人数,作为兵团里的一个班,大家也是每天都在一起,所以彼此很熟悉。 刚刚讨论的时候没在意,现在发现了血腥,情况异常,震惊之余这三个人马上意识到了情况的非同一般。 “谁,是谁!?” 其中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四处查看,只是他刚站直了身子,忽然一把冷刀从的他身后,抹向了他的脖子。 噗嗤…… 一声轻响,带着一阵脖子皮肉被剌开的声音,热血喷溅了出来,这人双手捂着脖子,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人更是惊恐万分,两个人几乎同时喊道:“谁,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出……出来!” 人影分别站在了两人的面前,刀子扎进了他们的心窝里。 …… 林子里重新归于宁静,血腥的气味在夜深的浓雾当中挥之不去,此刻这一层浓雾之中,多了一抹血色,在头顶谢落下的月光中,血色显得异常妖异。 一个晚上的时间,查卡尔安排在军团四周的那些暗哨一个不留,第二天一早当军团里的人联系不上这些人之后,马上向查卡尔汇报情况,等派出的人回来,是用卡车拉回来的一个个尸体,每个人的死状都差不多,全都是被一刀毙命的,一个不剩。 查卡尔的脸色再次极度难看起来,他将手中的杯子摔了,并一脚将眼前的桌子踢翻,“MD,到底怎么回事,不惜一切代价,把这群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四大天王在场,此刻四人无一开口,当查卡尔将目光看向四人,天一这时站了出来,语气低沉地道:“查卡尔将军,很抱歉我之前的建议没能奏效,请给我们兄弟四个一批精锐的部队,人数不用太多,一百个就可以,我们这就出山去会会对方。” 查卡尔道:“好,希望四位不要让我失望,杀了那个姓林的,我将以重金酬谢四位!钱,不是问题!” 四大天王带着一队精锐部队出发了,查卡尔站在他的独栋小楼阳台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四人离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黑衣老者,老者六十多岁的年纪,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老者开口道:“将军,你认为他们四个能将姓林的击杀么?” 查卡尔回过头,道:“老师,你说呢?” 老者笑着开口,他本姓为师,所以别人喊道他老师,总有一种恭敬的意味,不过他也是确实是查卡尔的老师,曾经教过查卡尔格斗,也曾教过他战术。 查卡尔虽然是一个山兵头子,但他的出身并不像缅甸其他几个山兵团的头子那般,都是贫农草莽出身。 他的祖上是缅甸的富商,小时候他接受过优良的教育,而眼前的这个老者,就是打小一直教育他的老师。 已经到了今天的地位,查卡尔依旧不忘这位老师,始终带在身边,足以见得这位老师是有真本事。 “呵呵……” 老师笑了笑,走到了窗边,望向那一群离去的众人,“依我看,胜算是有,但不会高过五成,我们这次招惹上的,是华夏漠北的狼牙兵团。” 查卡尔冷哼了一声,不服气,“狼牙兵团又怎么样,他们一个兵团也不过几十个人,我这里可是有成千上万人。” 老师笑着说:“话虽如此,可将军的心里难道就不忐忑?” 老师转过头,目光逼视着查卡尔,查卡尔如今的地位崇高,可在老师如此的鄙视下,竟有些退缩了。 他并不是怕自己的这位老师,所谓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师会的他已经都会了,他也算的上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依旧将老师带在身边,给他给养。 之所以退缩,还是因为老师一针见血说进了他的心里。 查卡尔道:“老师,那依照你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师笑着说:“四大天王固然有实力,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可光靠他们还不够,我有两个人要向你引荐。” 老师拍了拍手,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两个人,两个一身黑衣的人,两个黑衣人的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个头都不算太高,身材都很结实。 两个人来到了查卡尔的面前,恭敬的弯身,“见过查卡尔将军。” 查卡尔没有看向两人,而是看向了他的老师。 老师道:“这两位是我过去的一位故交介绍来的,他们与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希望拿下那个姓林的人头。” “不错!” 两个黑衣人当中个头稍矮的开口,“我叫罗雄,这位是我的弟弟罗刚,我们是奉命来取姓林的的人头的。” 查卡尔看向两个人,道:“你们只来了两个人?”冷笑了一声,“那个姓林的不好对付,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吧,我手下这么多人,都接连吃瘪,就凭你们两个,就想对付他,这是在痴人说梦么?” 嗖…… 查卡尔的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黑衣人手腕一抖,一把明晃晃的飞刀,扎进了一旁的墙上,刀身没入三分之一,水泥白灰的墙壁上,落下一一片渣渣。 “来人!” 查卡尔顿时怒了,在他的面前没经过允许而亮出了兵器,这在他的军团里可是死罪。 嘭! 门外的守卫撞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把冲锋枪。 老师不急不忙地阻拦,“好了,大家都别冲动……”看向那两个守卫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吧。” 两个守卫看看老师,又看向了查卡尔,查卡尔将军没有命令,他们是万万不敢离去的。 老师来到了查卡尔的身边,笑着说:“将军,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想你一定会高兴的……”老师将查卡尔带到了墙边,刀子就在眼前,刀尖扎入了墙体三分之一,但在外面有一只死了的苍蝇…… 也就是说,刚刚罗刚飞出来的这一刀,直接将一只苍蝇定死在墙上了,他出刀的速度果断,又是如此精准。 查卡尔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冲两个手下挥了一下手,道:“下去吧。” 两个守卫躬身行了个礼,“愿为将军效果。”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四个人,查卡尔重新看向罗雄和罗刚兄弟俩,罗雄年长一些,罗刚的脸上带着倨傲之色。 “哈哈……” 查卡尔突然笑了起来,向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朋友远道而来,快快请坐,我马上让人上好茶。” 罗雄躬身表示感谢,罗刚拱了一下手,罗刚道:“将军,听说你这里有这山里最好的酒,不知是真假?” 罗雄回过头瞪了罗刚一眼,罗刚却是视而不见,继续道:“将军不要误会,连日来奔波,连一口像样的酒都没喝过,肚子里的馋虫早就不安了。” 查卡尔呵呵一笑,道:“最好的酒不敢说,最美的女人倒是好,女人和酒一起,两位可满意否?” 罗刚咧嘴一笑,“将军果然是豪迈,受罗刚一拜。” 查卡尔和老师坐在了罗雄和罗刚的对面,查卡尔招呼人上酒,随后问罗雄和罗刚,“不知道两位有什么计划,该如何取掉这姓林的的脑袋,他坏了我的生意,现在又奔着我过来,我必须要杀了他,否则的话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罗雄道:“将军,我们也直接开门见山了,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对人马,跟在那四大天王的后面,给予姓林的致命一击,我们不需要您的重金赏赐,只要一样东西,姓林的的人头。” 查卡尔哈哈一笑,“好,我给你们精锐的士兵,要多少有多少!” 罗雄和罗刚并没有贪杯,酒是不错,这里的女人也很漂亮,不过两兄弟先去击杀林昆,等全身而归之后,再尽情的相拥美酒与美女。 查卡尔留在房间里,老师亲自送这两位旧友引荐的人离开,当出了独楼之后,罗雄和罗刚一起冲老师拜了一下,罗雄道:“师前辈,我们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是我们师傅让我们捎给你的。” “哦?” 师老头笑了一声,道:“不远万里给我捎口信,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快说说。” 罗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上前一步,声音压低着道:“十几年前大山里的梅家后人,这次也一并来到了缅甸边境,为的就是追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师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沉默了两秒钟道:“此时当真?” 一旁的罗刚道:“我们一路上调查,当真。” 师老头道:“那你们师傅的意思?” 罗雄道:“这件事也算是个大秘密了,幕后牵扯到的那位大人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的,哪怕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将我们罗组织给说出来,那个大人物……” 师老头点头答应,“好的,我明白,为了以防万一,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做掉姓林的这一伙人,那个梅家的后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暂时留他一条命,神医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只要是正宗的梅家传人,他的医术应该不会差吧。” 罗雄道:“师前辈,我们尽量,但如果迫不得已的话,我们不敢保证会带活的回来见你,还望你谅解。” 罗雄和罗刚走了,师老头站在独楼的门口,回过头向楼上看去,阳台上,查卡尔的目光向他看过来。 …… 四大天王带着人马出了军团驻地,这方圆百里,都是查卡尔的势力笼罩,想要追查出林昆等人的下落有困难,但是找到蛛丝马迹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一片低矮的山坡上,鹰眼和顺子回来禀报,说是发现有人围了过来。 此刻刚刚是下午,中午吃过了东西之后,林昆正叼着根狗尾巴草,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龙大相他们几个也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没精打采地打着盹儿。 大家伙现在是白天休息,等到了晚上行动,想要摧毁查卡尔军团,目前采取的策略是一点一点蚕食它,等到了时机成熟,真个军团内部军心涣散,再突然发动猛烈的攻击,一刀子扎进查卡尔的心脏里。 听说有人围了过来,八指几个人本来无精打采的,立马来了精神头儿,他们这整天在山里头待着无聊,还不等大肆地出去活动,唯一的乐趣就剩下数蚂蚁了。 四大天王带着人进了林子,天一、天二、天三、天四跟在后面,前面安排了二十个精锐士兵探路,每隔三十米便会有另一伙人接应,一旦发现了任何异常的情况,马上全体停下来应敌,不管任何时候,发生了任何紧急情况,排好的队形不能乱。 “啊!”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这陷阱是一个深坑,是猎人用来捕捉野猪等大型猎物的,坑里头满是削尖了的木头,这个倒霉的士兵掉下去之后,直接被刺穿了五脏六腑。 其他人马上停了下来,端着枪开始四周警惕,周围没有任何的异响,一群士兵向坑里的同伴看了一眼,同伴死得是挺惨的,不过这山里有猎人的陷阱也是正常。 一行人放松了警惕,便继续端着枪准备继续向前摸去,可这时当中的一个士兵突然后仰着倒在了地上,暗处的一声微弱的枪响,这个士兵的喉咙被洞穿了。 周围的一群士兵马上匍匐了下来,并且冲后方跟着的一伙士兵大喊:“小心,敌人袭击!” 整片林子里一片安静,只有一只树鹰站在树梢上发出一阵叫声,这树鹰的叫声有些诡异,匍匐在地上的士兵,一个个满脸紧张,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淌了下来。 一群士兵面面相觑,最终在为首士兵的招呼下,开始猫着腰站了起来,慢慢向前方靠拢过去,正前方有一大堆的灌木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那个灌木丛……枪…… 端在手里,所有人的目光锐利如刀,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哗啦啦! 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声响,这一群神经绷紧,鼻尖上的汗水滴落在枪栓上的士兵们,手指头猛地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 子弹,如同漫天飞舞的冰雹,瞬间将那一堆灌木丛打得支离破碎,飞起的绿叶、树颈,还有空气中弥漫起的烟雾。 “停!” 为首的士兵抬起手,一群人停止了射击,慢慢靠近过去。 脚板踩在落叶上,发出一阵阵摩挲声,一群人团团围住了灌木丛,其中两个士兵上前用枪筒支开了灌木丛…… 一片鲜血淋淋,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只见一只特大的山鸡,已经被打成了一滩肉酱,一起的还有一条大蛇,这条蛇墨绿色的皮肤,正缠住山鸡,想必是在捕猎,也岁这山鸡一起被打得稀巴烂,此刻身体还在轻轻蠕动。 “呼!” 一群人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骂骂咧咧,“次奥,原来是……” 铿! 他的话不等说完,暗处的一枚子弹飞过来,穿透了他的喉咙。 消音器的枪声微弱,可周围的空气中还是多了一抹振动的声音。 “隐蔽!” 为首的士兵大喊,所有人惊慌,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子弹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多,这几十个士兵眨眼的功夫全都倒在了地上,林间惨叫骤起,但很快便归于安静。 血污在弥漫,浓密连成一片的树荫缝隙间投下的阳光,让这一片血雾更加妖艳…… “额……” 为首的士兵还没有气绝,他的脖子上挨了一枪,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他用尽浑身力气挣扎,可这唯有一根手指头艰难地勾动,摸在了腰间的一枚手雷上。 咔嗒…… 手雷的栓被拉开,冒起了一团白眼,然后轰的一声巨响! 后方,天一、天二、天三、天四正商议着如何拿下林昆等人,刚刚他们已经听到了林间的惨叫,此刻脸色凝重。 忽然的一声爆炸声响传来,天一马上召集来了身边的手下,命令道:“通知下去,全员原地戒备,勘查周围情况。” 余下的士兵全部原地隐蔽,林间多的是灌木草丛,这些士兵就藏匿在其中,闷热的林子里,地面上多鼠蚁昆虫,一些个士兵因为身体里钻进了毒虫,马上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可就在跳起的一瞬间,子弹就飞了过来。 铿…… 尸体被凌空击飞,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半空中血花喷溅。 其余人全都强忍着,不管身上被何等毒虫给咬了,都死死地趴在地面上,可终究有人忍不住,或者毒虫太犀利,每当有人从地面上跳起来,暗处的子弹总是会射过来。 四大天王全都懵了,天一急声怒吼,“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周围到底有多少狙击手,他们不是一共只有二十多个人么,怎么可能四面八方都是!?” 天二道:“大哥,我们会不会是种埋伏了,或者情报有误。” 天三道:“是啊,大哥,这最少怕是有上百人埋伏在这周围吧,我们……我们要先撤吧,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不等天三说完,天一大声厉喝道:“不肯能,咱们来都来了,还没看见人影就撤,这个人你们丢得起?” “可是……” “没什么可是,所有人原地待命,马上让人去把汽油取来!” “大哥,你是想?” 呼啦! 林子里燃烧起了大火,这大山里的树木虽然绿油油,可一旦没点燃了,很多树上都是自动分泌出油脂,大火很快蔓延开来,林子里黑气滚滚,呛的人真不开眼睛。 “哼,接下来,是我们狩猎的时间了。”天一冷冷地笑道。 …… 林昆等人埋伏在林子里的各个角落,狼牙兵团十八个人,再加上八指和龙大相,每一个人都有合格狙击的水准。 他们这二十一个人,分散开布置在林子的四周,对天一等人进行射杀,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燃起山火。 山火一燃起来,本就是很难扑灭,这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都靠山吃山,这大山如果化作了一堆黑炭,老百姓们都得饿死,另外这山里的小动物也要遭殃,一些跑得快的或许能跳出去,另外的一些要丧命在这大火里。 林昆等人赶紧向外撤,大家伙训练有素,配合得完美无间,作战的时候单兵射杀,撤离的时候三个人一组。 梅玉、铜山、铁山、江诗婷以及余小云五个人一起,梅玉、铜山、铁山、江诗婷的搏杀技能不错,可关于用枪,尤其是狙击枪,四个人就差了一些,尤其铜山和铁山,这两位横练的硬派大师,过去根本就没玩过枪,也就是在跟了林昆的之后,才渐渐试着用了起来。 余小云身上背着一个轻型的半自动狙击枪,以她野外作战的经验,带着江诗婷四个人离开那扑面而来的火海。 嗖、嗖…… 忽然有子弹飞了过来,同样是装了消音器的,其中的一枚子弹,贴着余小云的脸颊飞了过去,将她鬓角垂落下的头发击断,那炙热的气流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红的印记。 “趴下!” 余小云大声喊道,接人迅速趴在了地上,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子弹贴着几个人的头皮、后背呼啸而过。 余小云把手放在身后,冲几个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紧贴着地面不要动,她则借着周围草丛的掩护,开始慢慢挪动。 嗖…… 一块石头丢了出去,暗处的枪声马上响起,这一次不光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还有那嗒嗒嗒的冲锋枪的射击声音。 石头很快被打成了漫天的碎屑,而这时余小云突然单膝跪了起来,循着那枪声发出的方向,一连串的子弹射了出去。 平均每扣动两下扳机,她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一个翻滚,换到另一个地方射击,也就短短两三秒钟的功夫,她就射出去了六发子弹,暗处至少响起了三声惨叫……余小云的枪法了得,她本就是一个精英女战士,又去过西方参加训练,还去过非洲参加过维和战斗,实战的经验绝对不比狼牙兵团里的一干人生少,若非要说双方之间的差距,可能唯有性别不同,但她同样优秀。 余小云接连射出了六发子弹之后,便匍匐在地上了,她贴着地面向一旁翻身挪动,而就在她翻身挪开的一瞬间,暗处的枪声锁定过来,将她刚刚躲避的地方打得一片碎屑飞扬。 身后是滚滚的山火,前方有埋伏,大火借着风势快速袭来,已经能感觉到后背那炙热的温度烘烤。 余小云又冲江诗婷等人打了个手势,让她们见机行事,随后她直接从地面上半蹲了起来,端起枪胡乱的开了两枪。 刚刚的一块石头抛砖引玉,让暗处不少的敌兵暴露,这一次她赌定这些敌兵不会第一反应开枪,她赌对了。 当暗处的那些敌兵反应过来,扳机扣动的时候,她已经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子弹霹雳啪嗒地打在树杆上,一人环抱粗下的大树,被打得一片碎屑飞溅。 另一边,江诗婷等人趁机快速向前挪动,余小云和他们四个之前虽然没有过作战合作,但这一刻彼此时间仿佛有着说不出的默契,江诗婷和梅玉、铜山、铁山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其中江诗婷带着铜山,梅玉带着铁山,双方分两个反向吸引对方的火力。 而这时候余小云抓住机会,端起了枪从大树后面绕到了另一个大树后,端起了半自动狙击枪就开始射击,只是她刚开了一枪,就发觉头顶上有杀气袭来,她赶紧一个纵身跳跃开来,整个人躺在了地上,同时端起了枪指向半空。 就在她刚刚躲避的那颗大树上,一个一身绿色迷彩服的敌兵,正端着一把狙击枪瞄准她,两人同时扣动了扳机,子弹射穿了那个敌兵的脑袋,而另一发子弹打在了余小云的耳边,溅起了地面上的一片草木砂石。 余小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今天的运气不错,不然刚才十有八九是要嗝屁了,她从脖领下的衣服里摸出一杯弹壳做的挂坠,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抱保佑我。” 江诗婷和铜山,梅玉和铁山,四个人这时很被动,被暗处的子弹追杀,四个人也时不时地拿出枪还击,可根本搞不清楚对方在什么位置,枪响也只是徒劳。 余小云赶紧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爬上了身旁的大树,她将刚刚击落下来的那个狙击手的上衣扒下来穿在了身上,又将头发塞进了衣领里,这样是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 爬到了树上,居高临下,眼前的一切便清楚起来,江诗婷端着手中的枪便开始射击,很快就将那些个藏在暗处的敌兵射杀,其中有枪声响起的地方容易锁定目标,那些使用装了消音器的枪,可以通过枪响时一瞬间的火光判定位置。 江诗婷等人被追击射杀的压力减轻,也开始反击了起来,从容之下便容易发现对方的藏匿地点,子弹也就打得准了。 大火从林子里汹涌起来,眼看着就要烧到余小云躲避的大树,她提着枪从树上下来,可这时暗处的一双眼睛,却是冰冷地锁定了她。 四大天王四个人的战斗技能丰富,四个人虽说没有参加过正规的佣兵团,但他们却有着击杀佣兵的经历。 天四手中持着一杆长狙,瞄准镜早已经锁定树上的余小云,只不过刚刚余小云躲避在树后,并且来回地变换射击的角度,以至于他没有一击毙杀的把握,所以他在等。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最基本的就是超乎常人的耐力与耐心。 终于出现了机会,就在余小云即将从树上跳到地上的一瞬间,天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冷笑,扣动了扳机。 咣! 他只开了这一枪,他的枪口上没有装消音器,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虽然稳定性更高了,但穿透威力却是减半。 子弹破空而来,余小云听到了枪响脸上的表情一愣,她抬头循着枪响的方向看去,眼神中忽然间一片绝望。 铿…… 子弹射在了身上,正中她的胸口,仿佛听到了子弹击碎胸骨的声音,那后面是柔软的内脏组织,子弹穿透了内脏,尤其这种威力巨大的子弹,会将内脏炸成一团糊。 “啊!” 一声痛叫响起,余小云的整个身体在半空中一颤,掉落在了地上,半空中一连串的血花飞溅,被后面扑来的大火直接蒸发。 “小云!” 江诗婷大声喊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敌兵子弹射了过来,幸亏铜山及时把她按在了地上,但子弹擦过铜山的后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血绺子。 铜山口中闷哼一声,硬是将这剧烈地疼痛给忍下来了。 另一边,梅玉和铁山也是一脸的心痛,咬着牙道:“余姑娘……” 林昆和龙大相、八指一组,他们三人向江诗婷等人靠近,而小伍他们一行人则联合起来突围、猎杀,他们此刻虽然处在被动被包围的状态,但对方依旧没能彻底将他们压制,这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是一个反杀的好机会。 余小云从树上跳落的一瞬间,林昆已经察觉到暗处有狙击枪反光镜反射起的一瞬光,他冲余小云大喊已经来不及,立马端起枪冲着那个狙击镜闪光的方向射击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咣、咣、咣! 林昆一连扣动了三次扳机,半自动狙击枪的子弹射向躲在暗处的天四,天四面前的砂石飞溅,他将脑袋压低,前两枪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最后的这一枪射穿了他的左臂。 “啊!” 天四惨叫了一声,单手拖着狙击枪赶紧贴着地面往后退。 林昆暴露了,暗处的子弹如同雨点一样射过来,可他完全不在乎了,端着狙击枪就要继续冲天四的方向射击。 他的眼眶是红的,浑身上下滚滚的杀气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 “昆子,小心!” 八指一把将林昆给摁在了地上,龙大相端起枪开始反击。 林昆推开了八指,一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快速地向余小云掉落的方向跑去,战场上,不辜负任何一个队友,这是林昆从军以来的原则底线,哪怕自己身首异处,也不能辜负身边的兄弟,不管兄弟是死是活,那怕只是一具尸体,他也要将对方带出来……“昆子!”八指大声喊道。 “昆哥!”龙大相也是急声喊道。 林昆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眼前,八指和龙大相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起跟了上去,然而暗处的枪声响起,子弹噼里啪啦地射过来,两人无奈只好趴在了地上躲避。 等到枪声稍稍平静,他们再向前望去,前方已经是浓烟滚滚,一道热浪扑面而来,将两人硬生生地给逼了出去。 “昆子,你个王八蛋,你特么不要命了啊!”八指怒声大骂,一双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眼眶里忽然湿润了。 “昆哥,你特么不要命就算了,连兄弟也不要了!”龙大相干脆嚎啕大哭起来,他声音哭得响亮,这么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此刻居然哭得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响亮。 前两天在格拉乌山谷入口的时候,那一场大爆炸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可此时此刻眼前的一片火海,那炙热的火焰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人瞬间就能被烧熟了。 江诗婷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个人的脸上悲伤而又绝望。 暗处里的敌兵越来越多,子弹汹涌地向他们逼杀过来,几个人藏在草丛后,身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可现在大家似乎没有人在乎,目光直直地望向身后的火海。 龙大相回过头看向八指,“八哥,咱们还突围么?” 八指干脆躺在了地上,望着头顶的苍天,呵呵笑道:“我的命当初是昆子给救回来的,过命的交情,他都那么义无反顾地去送死了,我突围了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突了,我和昆哥也是过命的交情,大不了就死在这儿了。”龙大相也躺在了地上。 八指瞪了他一眼,道:“你走吧,你还有阮倩呢,你要是死在了这里,她会伤心的,一个男人最怂的不是怕死,而是让自己的女人伤心,你小子想做怂人么?” 龙大相道:“我……” …… 大火的深处,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蒸发,余小云躺在地上,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全然没有生机。 血水从她的衣服里流出来,将地面上的草颈染红,眼看着大火就要扑过来,她那全然没有生机的瞳孔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起来。 身上穿了一件防弹背心,这背心是老胡亲自交给她的,说是漠北的兵工厂最近研发,目前也只生产出这么一件。 防弹背心很柔软,拿在手里也只比正常的衣服硬上那么一点点。 她嘴唇严重怀疑这防弹服的性能,老胡理直气壮地说,绝对不会比传统的防弹背心性能差,甚至更强一些。 余小云不情不愿地穿上,在这山里虽然会闷热一点,可穿上这个东西,终归是多了一层防护,这种防弹背心还么投入量产,防弹的效果究竟怎么样没人知道。 然而,这一刻余小云知道了…… 能够抵抗长狙的一击,子弹虽然已经嵌入到身体里,但完全没有突破这件背心,她抬起手捂了一下胸口,湿漉漉的一片,那腥红的血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气息。 “咳咳……” 咳嗽了两声,嘴里又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本就疼痛欲裂的身子,这一瞬间更是好无力气,甚至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子弹杯防弹背心拦住,只是卡在了胸前的骨头里,可这也够她受的了,胸骨后面就是心脏,脏腑受损严重,这让他此刻一点力气也没有。 望着那快速蔓延过来的大火,她眼中的绝望更浓,被大火活活烧死的痛苦,可比一枪被毙杀的痛苦强烈百倍,她甚至在想,刚刚还不如被一枪毙杀了干脆,至少不用造这第二次罪。 火光烤得脸皮儿疼,余小云闭上了眼睛,等着死亡来临…… 可就在那大火如浪一般就要燃烧在她的身上,她还在心里担心,万一自己被烧花了脸,下辈子再投胎变成个丑八怪怎么办,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隔绝了那股热浪。 余小云脸上的表情一愣,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快速地向外面冲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片浓烟,呛得完全呼吸不了,眼泪哗哗往外流。 不过,她还是看清了抱着她这个人的脸,刚毅的脸颊满是汗水与污垢,他的目光迥然坚定,似乎能看透眼前的浓烟。 余小云脸上的表情一愣,他……他怎么会闯进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等同于送死么,只为了把她的尸体抱出去? 呼啦…… 一棵燃烧的大树倒了下来,向着林昆砸了过来,林昆翻身躲闪,脚底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怀中的余小云也掉落了出去。 此刻的余小云很想说话,可子弹卡在她的胸口,她浑身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眼看着又是一个树杆即将掉落下来,将要砸在她的身上,忽然就听林昆一声怒吼,猛地一脚踹了过来,将那根燃烧的树杆给踹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黑,他的脸上有伤,嘴角也有血,一双眼睛被烟呛得通红,但他还是将她抱了起来向外面冲去。 八指和龙大相干脆在等死,江诗婷几个人也无心继续突围,他们的目光一起望向那大火的深处,江诗婷忽然咬了咬牙,转过身要冲进那片火海,不管他是生是死,自己都要亲眼看见,她的一条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而是为全村人活着的,现在阮通阿古死了,全村的人重获自己有,那她的这条命也就不再重要了。 江诗婷往后冲,可是才刚冲了一步,就被枪声打断,子弹扫射过来,幸亏她脚底下绊了一下摔倒躲过去。 守株待兔…… 暗处的那些端着枪的士兵就是守株人,而他们则是待捕的兔子。 忽然…… 浓烟之中冲出了一个身影,这身影浑身黢黑,身上还冒着烟,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暗处的那群敌兵。 这群敌兵快速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脸上诧异,同时手上已经扣动了扳机,可就在他们枪响的一瞬间,在他们身后的方向,一片枪声响了起来,子弹向着他们射过来……身后的枪声响起,这一群藏在暗中的山兵,还不等将手中的扳机抠响,追魂索命的子弹便将他们的身体洞穿。 小伍等人赶了过来,狼牙兵团超强的作战能力,哪怕面对一个团都不在话下,更别说这些只有近百人的队伍。 这些山兵在查卡尔的手下算得上是精英,可在狼牙兵团的眼中那是真的不够看,击杀起来难度系数只能算是中等。 一通子弹的射杀之后,暗中的这些山兵已经伤亡个七七八八,偶尔有一两个幸免于难的,此刻也都哆哆嗦嗦地缩在原地不敢出声,手里的枪抱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动作。 咣! 小伍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旁边快速跑过,手中的枪很随意地向灌木丛里开了一枪,顿时灌木丛里一个人影躺在了地上,脑袋瓜子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 林昆冲出了那滚滚的浓烟,他全程闭气,此刻已经到了极限,两条腿一软,整个人扑腾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江诗婷、梅玉、铜山、铁山、八指、龙大相几个人全都懵了,愣神片刻之后,同时不可思议地大喊了一声,“林昆!” 几个人一起向林昆跑了过去,而后来的小伍等人在外围戒备,慢慢地向后退,以防暗中再有山兵狙击手突施冷箭。 “昆子,你没事吧!” 八指一把将林昆扶了起来,林昆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头顶的阳光,咧嘴笑了一声,“能呼吸的感觉可真好啊。” 八指直接一拳擂在了他的身上,“你小子他娘的不要命啊,那小妞都已经中枪身亡了,你为了一个尸体值得么!” 龙大相道:“是啊,昆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是何必呢?” 江诗婷等人没说话,但眼神中的责备很明显,大家伙虽然为余小云的死而感到悲伤,可人死不能复生,与其这样冒着生命危险去把尸体从那火海中抢出来,万一有个什么不错,哪怕是逝者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的。 林昆喘了几口气后,坐了起来,脸上的哀伤掩不住,看向八指几个人道:“如果今天这里面的尸体是我,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 八指几个人沉默了,如果真的是林昆,他们也一定会冲进去的。 “余小云这丫头,虽然脾气差了点,和总和我过不去,但他是老胡的侄女,我如果不把她从火海里抱出来,良心过不去,以后再见到老胡,我的没脸见他。” 说着,林昆向余小云看了一眼,余小云此刻精神清明,只不过身体虚弱,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听着林昆的话,哪怕是因为老胡,他才舍命去救自己,心中还是十分感激。 江诗婷声音哽咽地道:“林昆,小云这次来找你,其实她想向你道歉,也想向你说一声谢谢,可惜……” 林昆脸上的笑容惨淡,“什么都不重要了,接下来我们大开杀戒,给小云报仇,一把火烧了查卡尔的兵团!” “报仇!” 八指几个人一起大声喊道。 “咳咳……” 躺在地上的余小云又咳嗽了一声,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可一双眼皮太重,想要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 林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愣,一起向余小云看去,梅玉第一个抓住余小云的手,轻轻的探了一下脉搏,脸上表情大喜,“没有死!”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大家一起看向余小云身上的防弹背心,推测出致命的伤在胸口,子弹应该是被拦住了。 大家伙转过头,江诗婷撕开了余小云胸前的衣服,将防弹背心拦住的子弹给拽了出来,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的姑娘,对于一些基本的硬伤都有了解,也会一些寻常的手法。 噗…… 嵌在余小云胸前的子弹杯拽出来,那剐骨一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鲜血昏厥,一口鲜血喷出来之后,虽然浑身无力,可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但依旧浑身乏力…… …… 四大天王此刻藏匿在暗处,他们派出去的几队人已经所剩无几,天四的胳膊又中了弹,一下子他们的情况十分被动。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天四咬着牙说:“咱们这么一番折腾,只有我毙杀了一个娘们儿,其他的一个伤亡也没有。” 天四的话里充满了担忧与绝望,如果说在交手之前,他们对这次战斗有着百分之九十的胜利把握,真的交手之后他们才切身的意识到,林昆这一队人马的可怕。 天一轻叹了一声,“我现在终于知道,阮通老大为什么会惨败了。” 天二道:“大哥,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咱们到底是撤还是?” 天三道:“大哥,二哥,四弟,我的意见是赶紧撤吧,咱们兄弟跟了阮通阿古这么多年,手里也算有些积蓄了,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些钱就还是我们的,可我要万一要是死在这儿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至于查卡尔给我们许下的重金,不要也罢。” 天四捂着受伤的胳膊一脸痛苦,“我同意三哥说的,我们继续耗下去,很快就会陷入被动了,还不如这个时候让那些个山兵先抵挡一阵,保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一颓然的一笑,“走?逃?你们以为我不想么,可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在缅甸,就逃不过查卡尔的追杀,甚至查卡尔可以放过我们,但你们以为政府军会放过我们么?我们可是上了通缉的,我们是阮通阿古手下的爪牙,在缅甸没人不知道阮通阿古与查卡尔来往密切。 可我们如果逃离了缅甸,几个邻国的通缉名单上也没有我们,我这些年犯下的命案,足够被杀千百次了,如今这格拉乌大山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查卡尔是我们最后的守护,离开了这里,我们有再多的钱,也终归难逃一死。” 说完,天一又是长长叹了口气,“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我宁愿赌一把,万一我们要是赢了,能杀掉那个姓林的,我们可以继续留在查卡尔的身边,辅佐他称王,只要他能称王,以后这缅甸的大地上,我们就是不死的!”任何人到了绝境,都会如同一头疯狼,善与恶总在一念之间,有的人曾经过错,但愿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有的人则宁愿一条路走到黑,去做下更多的恶事,只为了逃避自己罪责的惩罚…… 譬如这四大天王,明知道自己已经罪大恶极,却也不愿意放下屠刀。 当手下的一群山兵接连倒下,四大天王被包围在了中间,他们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开始反杀,他们的身手的确不错,不管是用枪还是冷兵器,又或者是单独的拳打脚踢,他们绝对都是格拉乌大山里的顶级存在,不然的话阮通阿古也不会每年重金养他们几个。 四人联合在一起,怎么也有一战之力,可让他们悲催感到的绝望的是,在狼牙兵团十八个人的压制下,他们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尤其到了近距离的搏斗,他们手里持着冷兵器厮杀,结果人家十八个人一起上,至少四个人围殴他们一个,而且这些人每个人的实力都是那么变态。 噗…… 天一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最不甘心的不是自己身死,混他们这口饭吃的,其实早就有了被杀的觉悟,只是最终他不是死在对方的刀子下面,而是被一只狼给咬断了脖子,而他的三个兄弟,一个被一条大蛇给缠死了,另外的两个都中了蛇毒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鹰从天上来,落在了林昆的肩上,红烨的一双眼睛明亮地看向远方,那升起了一层滚滚浓烟,再看四周的林子,大火也是熊熊燃烧起来。 这不是四大天王刚刚放得火,这火完全就是将他们所有人包围在了中间。 外面又来了敌人,这一群敌人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把所有人都杀死。 山里的火太可怕,尤其在这种老林里,林昆几个人发现情况后,已经陷入了被动,望着那滔天的火焰燃烧而来,这时除非天空中能有直升飞机,把他们救出去,不然的话只能等着被烧成黑炭。 “MD,这又是哪个龟儿子放得火!”八指大骂了一声。 小伍笑骂道:“看来,咱们今天注定是要被烤熟了,可惜没带盐和孜然,不然的话还可以互相尝尝肉。” 江诗婷和梅玉这时在一旁照顾余小云,余小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的气息很微弱,嘴角微微苦笑道:“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林昆拍了拍小海东青的翅膀,让它飞走,这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唯有它能逃出去了,可小海东青却是怎么也不跟走,最终被林昆用力地抛到了半空中,这小家伙才扑棱起了翅膀。 嗷哦! 小灰灰望着离去的小海东青哀伤地嚎叫了一声,大蛇和另外两条响尾蛇也是抬起头望着远去的小海东青,它们的眼神是那样的纯粹,虽然身为蛇,可到了它们这种程度的蛇,已经比同类充满灵性太多,从此刻面对周围那熊熊而来的大火,它们依旧能够保持淡定便能看得出。 江诗婷站了起来,冲林昆几个人道:“你们都别愣着了,你们不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么,怎么这个时候全都杵在这儿了,快想想办法啊,一定有办法的!” 林昆坐在了地上没说话,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可这时他却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将烟盒里其他的烟分给小伍等人,笑着说:“对不住了,各位兄弟,把你们从漠北召唤到这儿来,没想到是个死局。” 小伍几个人道:“队长,和我们就别这么客气,咱们本就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身为军人把自己的命丢在战场上不后悔,只是被这山火给火火烤死有些不甘心。” 江诗婷这时快步跑了过来,她是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就轻易放弃了,尤其是林昆,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你给我起来,你们也都别在这儿抽烟了,快想办法呀!” “我死了没关系,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可你们呢?尤其是你林昆,你还有老婆孩子在燕京等你呢,还有那偌大的家业需要你去主持呢,你就这么甘心死在这里?” 江诗婷抱着林昆的肩膀摇晃,林昆却是笑着不语,这时小伍开口了。 “江姑娘,你以为我们愿意放弃么,这附近全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大树,这些树燃烧起来,谁能灭得了?而且这附近没有河,如果有一条河,我们或许可以顺河而上或者而下,现在除非老天爷能下雨,或者有飞机来救我们,可你看这天像是能下雨的样子么?” 江诗婷坐在了地上,她的情绪平静下来了,伸出手冲林昆道:“给我一根烟。” 林昆将烟盒拿了出来,捏了一下,道:“空了。” 江诗婷将他嘴里的烟拔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着林昆,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林昆笑着说:“除非有奇迹吧,这周围的地形我早就看过了,火攻我倒是想过,可还是有些不够周全,没想到这些人在外围还有安排,直接将我们困在中央。” 江诗婷道:“你一点也不怕?” 林昆笑着没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小伍等人,这些人坐在地上聊天打屁,可是丝毫紧张之色也没有。 林昆道:“对于我们这种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人而言,死亡早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了,如果有一线生机,我们会抓住,可如果一线生机也没有,倒也能坦然面对。” 江诗婷道:“你心里就没有遗憾?不想你的老婆孩子?” 林昆的笑容里出现一抹苦涩,但很快被他掩饰掉了,“我希望我的儿子将来长大,提到我这个爸爸,能说一句我爸爸是英雄,至于我的老婆,我希望她不要怪我。” “你就是一个混蛋!” 江诗婷恨恨地骂了一句,“偷心的贼,却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哪怕是死亡就在眼前,你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你给我起来,去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 林昆道:“这周围的地形我真的已经看过了,还不如省点力气。” 江诗婷道:“可是,可是我……” 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光,其中又多有温情妩媚,她目光炽热地看着林昆,咬了咬贝齿,“有些话,我……”燃烧的大火,像是吞噬洪荒的巨兽,四面八方袭来,感觉到命运即将到了尽头,有些话如果再不说出来,不知道死了之后会不会真黄泉路,若是有那黄泉路彼岸花,再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似乎也挺浪漫的,可万一没有呢? 江诗婷咬着嘴唇,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林昆,其实我,我……” 话刚要说出口,天空中突然一声鹰鸣,小海冬青盘旋了一圈儿之后又落了下来,落在林昆的肩膀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昆语气嗔怪地问小海东青,这时小灰灰扑了过来,大蛇和两条响尾蛇也过来了。 小海冬青扑棱了两下翅膀,马上飞了起来在林昆的头顶盘旋,而后向着前方飞去。 林昆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喜,冲众人道:“或许,老天爷不打算收我们。” 几个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林昆招呼着跟上小海冬青,江诗婷愣在了原地,还是八指回过头冲她招呼了一声,“大妹子,别愣着了,快走啊!” …… 树林之外,有着一队人马,同样是查卡尔手底下的精锐士兵,吴雄和钨钢两兄弟身边的这些人,看起来明显要比四大天王刚刚带着的那一队人马更显精锐。 大火熊熊燃烧,吴雄脸上的表情甚是得意,他摸着那光秃秃的下巴道:“这一下,那个姓林的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要化作一堆黑灰了。” 吴刚道:“还有漠北的狼牙兵团,作战能力再强有何用,人和大自然比起来,终归是渺小的,人祸易躲,可这天灾么,哈哈……” 吴雄道:“阮通阿古手底下的四大天王,也真是尽力了,要是没有他们牵制,这一场大火我们还真不好放起来,回去我们应该开瓶酒敬他们一杯。” 吴刚哈哈大笑:“要的,要的,不过那阮通阿古英雄一时,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还真是让人感到惋惜吧,不过他在其他几个地位的产业,大哥,我们…… 吴雄道:“有些原则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有天大的好处,我们首先要想到的是组织,除非得到师傅与组织的允许,不然不能起丝毫私心。” 吴刚有些不服气,“哥,咱们在外头拼死拼活,难不成还不能有点自己的东西了?” 吴雄道:“你觉得组织能有今天的规模与成就,靠的是什么?是我们个人么?还是师傅等那一些老辈?其实都不是,靠的是它的信念与铁一样的纪律。”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先解决了姓林的,然后可以趁机和查卡尔将军搭上关系,师老头和我们师傅有交情不假,可这老头太谨慎了,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这些年如果不是他在查卡尔将军的身边,说不定查卡尔将军已经成为这缅甸第一山兵头领了。”吴雄昂起头道。 吴刚冷笑了一声,“不错,查卡尔将军一直是我们组织所看重的力量,如果能和他达成合作,再联合其他的几个山兵的头领,日后我们罗如果需要举事,那这边境上足够热闹一番了,要是他们能够挺近华夏的深处,那到时候……” 吴雄抬起手示意吴刚不要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可以了,这次的事如果办得漂亮,日后我们兄弟在组织内的地位将大幅度提升,当有了地位之后,你想要更多的资源,那还不是信手捏来,所以不要在乎当下的利益。” 吴刚恍然大悟,“明白!”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天亮才停下来,外面的圈林子被砍出了一圈隔离带,为了搞这一圈隔离带,查卡尔军团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工兵团全部出动,这大火如果一直烧下去,极有可能蔓延到军团驻地的周边,那时候驻地可就危险了。 一听说吴雄和吴刚在山里点了大火,查卡尔差点气吐血,可又听说他们两个是用这种方法,在不耗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将林昆等人统统烧死,他马上开怀大笑,冲师老头说:“老师,你引荐的这两个人很不错嘛!” 师老头谦虚地笑道:“年轻人总是会有一些非常的办法,只不过可惜了阮通阿古手下的四大天王,没想到就这么死掉了,还真是可惜啊。” 查卡尔道:“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是他们自己没有本事,怪不得别人,不过既然这吴雄和吴刚这么有能力,我希望老师你能从中间游说一下,让他们留下来辅佐我,我手底下就缺少这样的江湖高手,有了他们,哼,?其他兵团的那几个混蛋,我要取下他们的脑袋,把他们的地盘给抢过来!” 师老头马上阻止,“将军,不可以啊,七大山兵团本来是一体,平常的争斗倒是无伤大雅,可真要是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便宜的是政府军那边,而且吴雄和吴刚这次过来,我想他们一定有别的企图,将军也要当心了。” 查卡尔挑了一下眉毛,道:“哦?他们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师老头道:“他们背后的组织,是华夏的一个古老组织,这个古老组织的存在,与我们山兵团是一样的,想要对当权的政府……我猜他们这次过来,应该会想要拉拢将军,不管他们看出什么条件,将军你都要三思,华夏政府可不好惹,稍有不慎引来大兵压境,到时候我们的存亡可就……” “够了!” 查卡尔怒道:“老师,我已经忍你够久了,你永远都是保守那一套,如果一直按照你的观念来,那以后我们查卡尔军团怎么发展,如何扩张势力?我过去就是太过听信你的意见,所以才导致当下只能位列七大山兵团的前三而不是霸主,如果七大山兵团可以同心协力地联合起来,推翻政府军指日可待,既然其他几个兵团的混蛋不想要精诚合作,那我就吞掉他们!” …… 大火灭掉之际,吴刚和吴雄带着的一队精英士兵进山里搜查,希望能找到林昆等人死掉的证据,另外查卡尔增援来的一大批士兵也跟着进山了,吴雄和吴刚本来也打算亲自进去看看,但被查卡尔派来的军官给拦下了……查卡尔为他内心的计划感到疯狂,他是一个有野心人,唯有有些人这辈子才能执掌天下,成为人上人,他的老师的确教会他很多,可惜性格太过懦弱谨慎,所以今天坐在将军位子上的是他,而不是他的智囊老师。 查卡尔急着将罗雄和罗刚召回,他要和两人敞开心扉聊一聊,他想要称霸缅甸的七大山兵团,与政府军相对抗,就需要罗的支持,只要双方的条件能够达成一致,这是一项对大家来说都好处的交易,值得商谈一番。 师老头有心劝阻,可查卡尔意向已决,他如果继续固执地劝阻,那么接下来查卡尔的枪很有可能顶在他的脑门上。 他太了解查卡尔了,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他熟读华夏的史书,内心了然一个道理:盈满则亏,所以他这么多年来行事,向来都是留有一线,不敢将事情做得太过夸张。 在师老头看来,如今查卡尔军团位于七大山兵团前三的位置刚刚好,不是最强大的,不至于引来政府军的格外关照,另外整个缅甸的七大山兵团与政府军也只是五五开的局面,这个局面也非常好,大家会互相忌惮,一旦任何一方占了绝对的优势,便会大规模地发生厮杀。 如果赢的一方是山兵团,那么在得到了缅甸的控制权之后,七大山兵团之间势必会发生一场激烈而又残酷的内斗。 如果赢的是政府军,那么山兵团肯定会被赶紧杀绝。 望着不远处大山里的浓烟,此刻已经散去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山种的油树燃烧过后的刺鼻气味儿。 身为一个在大山里居住了多年的人,师老头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可此刻这味道让他感觉心慌,前所未有的心慌。 查卡尔派出去请罗雄、罗刚回来的队伍已经在靠近,师老头赶紧下了楼,提前到兵团驻地外去和两人接头。 罗雄、罗刚在外面熬了一天一夜,此刻精神状态看起来依旧饱满,在看到了师老头之后,两人让车停了下来。 师老头刚要开口,罗雄便笑着说:“师老前辈,将军让我去谈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等我们谈完了再来见您。” 一旁的罗刚拱起手,“师老前辈,我们先进去了。” 不等师老头再说话,车子已经开进了兵团驻地的大院里。 师老头一个人站在兵团驻地的大门口,这时天空中一只乌鸦飞过,乌鸦的叫声凄厉而又悲惨,师老头抬起头望向那羽毛黝黑的乌鸦,心里头那不好的预感更浓烈了。 查卡尔在他的办公室里见了罗雄、罗刚两兄弟,先是一番客套,让人端来了一小碟子的金条,罗雄和罗刚看了一眼,少说也有二十根,罗刚的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罗雄却是一脸平静,不等罗刚伸手去抓,他让人端了下去。 查卡尔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看向罗雄的眼神儿里多了一抹赞赏,“这世界上能做大事的人,都是有原则的人,罗雄兄弟一看就是这种人,很荣幸与你结识…… 当然了,罗刚兄弟也是真性情,那金条对于我查卡尔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罗刚兄弟喜欢,我自然愿意奉上。” 罗刚摆了摆手,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所不妥,道:“查卡尔将军,我想你是误会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罗刚是贪财了一些,所以看见闪闪发光的金子,免不得动了心思,不过这些东西不属于我,自然不会再多想。” 查卡尔拍了拍手掌,“好,我就欣赏两位这样的人,刚好我这里有一批非洲到的钻石,一会儿挑几个品相好的送给二位,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二位不要拒绝。” 简单的一番客套,双方开始直入主题,罗雄、罗刚的心思被师老头都说对了,查卡尔也有意合作,双方基本上没什么讨价还价,便承诺下了日后精诚合作。 师老头此刻就站在办公室的外面,别人站在查卡尔的办公室外偷听那是死罪,但是他不同,他是查卡尔的智囊,也是查卡尔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完全信任的人。 听到屋内的合作达成,并且没有任何的阻碍,师老头的肩膀靠在了墙上,心里头一声叹息,这是要走上绝路啊。 …… 山上有洞,隐秘非常,这洞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发现的,在一片垂直高耸的大青石上,中间一个不大的小洞,应该是穿山甲所为,只是这洞看起来荒废很久,又是掩藏在一堆乱石当中。 鹰的视力极佳,这让它可以翱翔在高空之中,依旧能够看清楚地面的猎物。 小海东青发现了这个洞,将林昆等人带了过来,众人顺着不大的洞口钻了进去,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大山里本就多奇异之地,这里也算是一个了。 洞内有些潮湿,前方阴暗,林昆等人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拴在了木棍上点起了火把向前前进,本来只想躲避外面的大火,可不成想越走越深,最终出来的时候,发现在山的另一边…… 缅甸七大山兵团之间的矛盾不断,查卡尔的山兵团,和邻近的席克亚军团就经常发生摩擦,才刚到入夜的时候,就有士兵跑到查卡尔的面前禀报,说是山外发现了自己人的尸体,死的一共有十几个人,这些士兵只是被人杀死,却并没有被抢劫,并且根据周围的村民反映,发现有一伙武装人员路过,猜测是席克亚兵团。 席克亚兵团的势必不如查卡尔兵团,双方之间经常争夺地盘,虽然大致上一直是查卡尔兵团占据了上风,但是席克亚军团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经常会派人来找查卡尔兵团的麻烦。 之前查卡尔一直没有去挑起战斗,也是和席克亚兵团一样,小打小闹的回应一下,让对方明白他不是软柿子。 如今和罗组织达成了合作,并且罗雄和罗刚两个人身手非常,这一下让查卡尔有了信心,他手下不缺精兵良将,但缺一个能够前往敌阵暗杀对方首领的人。 罗雄和罗刚为了表示诚意,两人答应了查卡尔,替他杀死席克亚。 夜还未深,罗雄和罗刚就出发了,他们两个习惯穿一身黑衣,这样行走在夜里不容易被发现。 师老头拦住了他们两个人,本来还想再劝说一番,结果两人立马用话堵住了师老头的嘴,“师老前辈,男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干一番事业的,你年纪大了有些守旧,这些将军已经和我们说了,我们现在要去为将军打天下了,师老前辈就等着给我们庆功吧!”罗雄与罗刚两兄弟远去,剩下师老头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想到了要离开查卡尔,可他又有些不忍心,毕竟是他一手教大的孩子,另外他也舍不得当今的富贵生活。 师老头心中郁闷,一个人到外面的林子里转转,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最近喜欢研究的东西很多,他格外喜欢读华夏的历史,更喜欢研究的华夏的三国演义。 他最崇拜的人是诸葛亮,可华夏的历史上还有一个比诸葛亮更厉害的人,正如那句话所说: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他也试着去了解过刘伯温,奈何对这个历史人物就是喜欢不起来,倒也不是不喜欢,不过偏偏不如对诸葛亮那般热爱。 走到了林子的深处,山里的风依旧混淆着之前燃烧的味道,一大片山林就这么毁了,他一点也不心疼,反正这兵团的大院里吃喝不愁,外面的那些村民越是饥饿越好,到时候他们就会来这兵团驻地外面乞讨,来这里做奴隶,来这里做女佣,他享用过的那些走投无路并且姿色尚可的女佣不下百人,那些女人之前都是良家妇女,他最喜欢看那些良家妇女迫不得已的情绪反应。 哗啦啦…… 风吹,树叶发出婆娑的声音,这些夜幕下有些突兀的树影,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骂他是个老禽兽,可一想到那些良家妇女白光光的身体,他倒是喜欢做一个老禽兽。 “谁?” 师老头突然停了下来,背后有人,他猛地转过头,同时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可不等他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觉得一阵疾风呼啸而来,紧接着他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哗啦…… 冷水泼在脸上,让老禽兽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睁开了眼睛,眼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瘦脸颊刚毅的年轻人,月光照亮他的半边脸,他的目光是那么轻佻不屑。 “你是?” 师老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手脚却是被用绳子捆住了。 “你是什么人?” 身材高瘦的年轻人问道,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昆。 “我……” 师老头的眼珠子快速地一转,“我是这附近的村民,你们干什么要绑我?这个时间,我得回家了,家人还等着我呢。” “嗯,家人最重要,那是应该回去和他们团聚,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离查卡尔的军团驻地很近吧。” “我……” 师老头绞尽着脑汁,还想要再编出一个谎言,可这时林昆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枚军章,那是查卡尔军团的军章。 师老头的脸色顿时大变,看向自己胸前的衣袋。 “这枚军章看起来价值不菲,你好像是一个军人吧。”林昆笑着说。 “我,我不是。” 师老头开口否认,“这个军章是我捡来的,我看它像是很值钱的样子,打算拿回去找个地方给换点钱花。” 林昆不再说话了,八指走过来一脚将师老头踹翻在地,双排短筒猎枪抵在了师老头的脑门儿上,“MD,再给老子装蒜,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别,别冲动……” “说!” “我就是兵团的一个普通的老伙夫,偷了军章才跑出来的,这军章是纯金做的,能换不少的钱呢,我……” “我信你。” 林昆回过头笑着说,将军章丢给了师老头,“你走吧。” “昆子!?” 八指一脸的疑惑,林昆道:“八哥,替我给他松开。” “这……” 八指心中不解,不过也不违拗林昆的意思,把师老头身上的绳子给松开了。 “谢,谢谢……” 师老头站了起来,捧着军章就开始往后退,退了几步之后赶紧转过身,就想把腿开跑,心里头还嘀咕着,这两个人也太好蒙骗了,他们是谁?不像是这山里的人啊。 莫非…… 师老头心里头一咯噔,那个姓林的和他的同伙没有死绝? 咔嗒…… 子弹上膛的声音,师老头刚刚拔起的双腿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八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东西,你跑啊,你倒是给你八爷跑一个看看啊!” 扑腾,师老头的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身后八指和林昆踩着一地的树叶过来,八指的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快站起来跑啊,正好你八爷试试枪法。” “不,不跑了,我说,我都说……” …… 山洞中,江诗婷等人升起了篝火,洞口用大石头挡着,倒也不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再加上这洞口的四周都是石头掩护,根本不容易被发现。 除了林昆他们本来的这些人,山洞里还多了一个老人,除了师老头以外的老人。 这老人是林昆他们从山里逃命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这老头儿也在那火海的包围圈里,本来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被林昆他们给救了。 老头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老伴儿走了,儿子和儿媳妇也死于兵团之手,唯一的小孙子,去年也因为生病不在了。 一个人了无牵挂,就到这大山里来砍柴狩猎,他对当地的兵团痛恨至极,这山里的老百姓就没有不痛恨的,只是大家伙都不敢反抗。 老人家知道了林昆等人就是要与查卡尔兵团为敌之后,便托盘将他所知道的有关缅甸七大山兵团之间的恩怨说出来。 其中很多都是他听说的,但就是这些听说的,也足够帮到林昆他们。 席克亚兵团与查卡尔兵团之间的恩怨,就是这为老人家告诉林昆他们的,而林昆他们正好抓住了这一点,制造了一起冲突,那些查卡尔手下的山兵,其实是林昆他们杀死的。 从师老头的嘴里,又审出了很多的消息,师老头看似老谋深算,但他格外怕死,几乎没用怎么要挟,就把查卡尔军团内部的诸多事情都说出来了,其中八九不离十都是真的,这枪一顶在他的脑门儿上,他是什么都往外说。 林昆笑着对小伍几个人说:“接下来就看那个席克亚兵团的了……”燕京…… 缅甸政府的总统亲至华夏,针对本国的连年战乱,希望能够得到华夏的支持,山兵团的力量在近些年愈发壮大,隐隐有要盖过政府的势头,一旦山兵团的势力盖过政府军,几乎想都不用想,山兵团一定会发动猛烈地攻击,到时候整个缅甸上下将会是一团战火燃烧。 缅甸如今的内乱,牵扯到的问题太多,其中有一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某个喜欢深处湿乎乎鼻子全世界管闲事的西方大国,恐怕华夏的迅速壮大,危及其世界霸主的地位,所以就联合着周边的国家,对华夏进行包夹。 缅甸的政府最初与这个西方大国合作得亲密无间,但最终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双方出现了意见上的分析,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儿,就是缅甸方面认为与华夏作对冒了太大的风险,但那个西方大国给他们的援助却不如承诺的那么多,双方三番两次交涉过后,缅甸政府决定不继续与那个西方大国合作,于是那个西方大国便支持其了反叛军,也就是查卡尔等人代表的山兵团。 在这个西方大国的支持下,山兵团的壮大十分迅速,缅甸政府军已经感到了危机,在求助身边的邻国无果之后,他们最终只好向华夏求助。 华夏的红色高层们以极高的利益接待了这位缅甸的总理,然后针对这次事件集中在一起讨论,按说这是一个拉拢缅甸的好机会,可对于一个最初与西方大国合作,却又因利益分析而分裂的政府,实在有点白眼狼的感觉。 红色政权的高层出现了意见分歧,有的认为缅甸值得拉拢,有的则认为不能提供帮助,这样会让邻国的其他几个与那西方大国合作的国家更加有恃无恐,与西方的那个大国合作的顺利就一直合作下去,如果合作的不顺利,就可以放低姿态来华夏寻求庇护,那我们华夏成了什么? 接盘侠? 最终,华夏的红色高层们拒绝了为缅甸提供帮助,当然给出的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缅甸的总统无话可说。 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大领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夜色深思,他身边跟随多年的智囊道:“帮与不帮其实都说得过去,可要是帮了似乎更好一些。” 大领导笑着说:“那我们华夏的姿态可就太低了。” 智囊笑着说:“其实帮,也不一定非要明面上帮,暗处给一些资助,或者派一队秘密人马前去……” 大领导摇了摇头,“大国行事,岂能这么偷偷摸摸。” 智囊又笑着说:“不偷偷摸摸,可我们有人在那边儿。” 大领导道:“谁?” 智囊笑着说:“领导,你怕是最近太忙了,朱家的那个让所有大家族都颇有忌惮的小辈,最近可是在缅甸边境,最新得到的消息,格拉乌的犯罪与邪恶已经彻底瓦解。” “真的?” “以前,我还不相信有混世魔王的存在,可现在我信了。”智囊笑着说。 大领导默不作声,平静地思索片刻,笑着说:“我倒是真希望这个小子,能个我带来一些惊喜,死局就是需要一个混世魔王去搅动,希望他就是那个混世小子。” 智囊道:“最近的风头对朱家不利,听说其他几个大家族,已经开始趁着林昆的不在,对朱家的实力进行挤压。” 大领导道:“如果是正规的竞争,这无可厚非,可如果有什么非常手段,适当警告一下这些人,四大家族的局面不能乱,不然的话这燕京城里还不乱成一锅粥了。” 智囊笑着说:“明白,能看得出来,大领导也很欣赏……” 大领导笑着打断,“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 缅甸边境上的战争,几乎快要将整个天空给烧红了,老百姓们都不怎么敢出门了,甚至一些个觉得待在村里不安全的,都跑到了山里躲避。 山兵团的战争彻底爆发,席克亚险些被刺杀,伤了一只眼睛,刺杀失败的罗雄和罗刚逃回了查卡尔军团驻地,但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尾巴,被锁定了查卡尔军团。 查卡尔和席克亚之间的矛盾,早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边缘,双方的飞机、大炮、坦克全部出动,持续了长达了三天三夜的战斗。 双方的战斗还没结束呢,另外又有两个军团加入了进来,也是七大山兵团里的,他们一个与席克亚有仇,另一个与查卡尔有怨,但他们并没有加入席克亚与查卡尔的阵营,而是独立地互相进攻了起来,一下子也就是有四个兵团在乱战,这周围的大山都快被战火烧成了灰烬。 林昆几个人始终躲在山洞里,小灰灰、小海东青出去猎食,也狗大家伙吃的了,师老头被关在这里,每天倒是不缺他吃喝,听着外面的爆炸与枪响,他每天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完了,这下全完了,好好地兵团要彻底被毁了,以后这天底下将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这几天八指几个和师老头也算是熟了,龙大相凑过来笑着说:“老头儿,你就这么不好看你那学生查卡尔?” 师老头还是那一套盈满则亏的理论,和七大山兵团发展到现在,就已经快达到巅峰了,虽说进一步的巅峰是七大山兵团统一,可暗处扶持他们的那个西方国家似乎并不希望他们团结起来,其实原因很简单,如果这几个兵团联合起来,那么那个西方大国便不好掌控他们了。 战斗的爆发,那个西方大国一定希望看到,他希望山兵团之间有不损耗元气的冲突,可这么大规模地战斗,一定是这个西方大国不希望看到的,但估计现在就是想组织也阻止不了,只能尽可能地扶持一个大的实力出来,争取将战乱中的几方镇压,他们是用来和政府军对抗的,如果内耗之下大伤元气,那可就便宜了政府军。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西方国家的自以为是,以为所有的掌控都在它的手里,总而言之,最终七个山兵团互相对轰了起来,元气大伤是肯定的,甚至这七个山兵团差一点因为这次内耗覆灭,好在西方大国最终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才让这次战斗慢慢归于了平静。 土地上到处都是炮坑,树木倒了无数,大火也烧掉了大片的山林,如此凄惨的场景,落入查卡尔的眼中,他心里头浓浓的不甘心,可又无济于事,老师失踪了多日,他只当是弃他而去了,罗雄和罗刚倒是一直陪在他身边。 当夜幕降临之际,一队人马摸进了查卡尔兵团……连日的大战,让本来龙精虎猛的查卡尔,连睡女人的心思都没有了,手下从周边的村子里搜刮来了几个漂亮的姑娘,要说这群人也都特么的是禽兽,漂亮的姑娘,那哪特么是姑娘,全都是十一二岁没长开的小丫头。 若是在过去,查卡尔肯定会将这几个小女孩一起抱到床上玩乐,就算他的一杆银枪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吞下两片玮哥也要上,对于这个山兵团的大头子来说,天地间最不能辜负的两样东西,一个是钱财,另一个就是女人。 查卡尔是真的没有精力,他更没有心情,本来近万人的山兵军团,如今只剩下寥寥两千余人,这两千余人还都不是什么精良善战之辈,要么是一开始没能上战场的老弱,要么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病残,现在他这军团里能够参加战斗的,还算得上是精兵良将的,也就三五百人。 至于其他的,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重机枪、坦克、装甲车、直升飞机等重器,在这一次的战争中也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过去,他一直以为那个西方的大国对他偏爱,不管什么先进的武器,都会给他比较多一点,另外他也仗着搜刮来的收入,绕过那个西方的大国,从其他国家买了诸多武器,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等待今天,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发动战争,一举将七大山兵团统一,甚至是将整个政府军给摧毁,那他查卡尔就是缅甸的新王。 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干,多数是因为当事人的自以为是。 查卡尔现在开始想念他的老师,盈满则亏这四个字,他现在才算深有体会,不过他更气的是那个西方大国,他资助别人的资源非但不比他少,反而资助的更多,如果不是这一番开战,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耍了。 茶不思,饭不香,心头在滴血…… 查卡尔已经派人去把老师找回来,他现在太需要老师的开导,或许有老师在身边,这么颓废的局面还有机会挽回。 负责给查卡尔送小丫头的两个男人,是这军团里的两个臭皮条,这两个人打仗不行,扛枪也不行,可去附近村庄里搜罗女人,可是查卡尔手下的一把好手,这附近的村庄,只要是家里有女儿的,全都视两人为催命的鬼,只要是被他们找上门来,家里的女儿多数都是完了。 一共是五个小丫头,他们本来是想到查卡尔这里讨赏钱的,他们才不管战争的失败与否,只要有女人有钱,他们就开心。 查卡尔既然不享用这五个小丫头,他们今天晚上就开开荤,总不能大老远的从村庄把这些小丫头给掳来,到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吧,为了多讨一点赏钱,他们可是一直忍着没舍得碰着几个小丫头,现在好了,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两人把这五个小丫头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屋子里,这屋子一直都是他们两个看管,里面放着一些杂物,他们也住在这里,这里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用来关押女人。 五个小丫头都是十一二岁,她们一个个脸上都沾染着泪花儿,知道自己今天到了这里意味着什么,嘴里头小声地哀求着,“叔叔,你放过我们吧,等我们长大了一定报答你。” “叔叔,我们现在就可以报答你,我们让爹妈将家里的钱粮拿出来给你们。” “叔叔,放过我们吧。” …… 小丫头们一声一声地哀求,可两个禽兽畜生可是一点心慈手软也没有,这些小丫头哀求得越是大声,他们越是兴奋。 嗤啦…… 其中一个禽兽,扑倒了一个小丫头的身上,直接将小丫头身上的粗布衣服给撕开了,然后那一张臭烘烘的大嘴,对着小丫头的身上变开始胡乱啃下来,将小姑娘惊吓得嗷嗷哭,同时身上也被这个禽兽给咬得红肿起来。 另外一个禽兽也动手了,剩下的四个小女孩要躲闪,可又都不敢躲闪,她们若是敢有反抗,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会杀了她们的。 屋内…… 叫声凄惨,屋外,几个士兵凑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满脸猥琐,踮起脚尖往这屋里头看,一个个眼神中爆发出灼热。 “我靠,这两个混蛋,他们居然玩这么多小丫头,分我一个啊!” “我也要!” “我也想要!” “算了,都别做梦了,这种好事能轮到我们?这两个畜生可只是认钱的,查卡尔将军每次都给他们钱,就咱们兜里的那几个钱,全都给他们了以后万一兵团被打散了,咱们吃什么用什么,还有机会活命了么?” 说话的这人骂骂咧咧,不过对于众人来说,他说的话句句在理,一下子戳中所有人的心,不过这些人精虫上脑,只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把所有的愁事抛到了一边儿,他们只是扛枪打仗的大头兵,管它最终这战役是谁赢谁输,真要是兵团被打散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兵团呗。 扑腾…… 就一群人望着屋里头正兴奋呢,忽然一声倒地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大家伙谁也没有在意,可紧跟着又是一声。 光是声音,绝对引不起这一群人的任何注意,可忽然有人觉得不对劲儿,倒不是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身后不对劲儿,而是他们看屋子里的情况不对劲儿,不知道何时,屋里居然多了两个人影,就在屋里头那两个压着小丫头的禽兽,即将将自己的丑陋戳进小丫头身体的时候,不管那小两个小丫头怎么护着自己的最后防线,也终究将要被破开了,这时屋里头出现的两个人影,直接从后面揽住了那两个禽兽,紧跟着寒光突然一闪…… 噗嗤、噗嗤! 两股鲜血在空气中喷溅,那两个禽兽畜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死,死了?” 外面的一群人脸上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个个彼此回过头,面面相觑,可就在回过头的一瞬间,他们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居然都是陌生人,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然后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从他的喉咙上剌了过去…… 屋里,梅玉和小伍安慰这几个可怜的小丫头,将他们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被撕烂衣服的两个丫头穿上。 房间里有私人,小丫头们一定很害怕,于是小伍和梅玉将五个小丫头安排了出来,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让他们藏好。 林昆、龙大相和八指在前面带路,开始向查卡尔的房间摸过去,这里的地理位置,师老头都给他们画了一个详细的地图,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独栋的小楼前……楼里有灯光,心事重重的查卡尔怎么睡得着,他望着窗外的军团驻地,昔日里到了夜间,似乎也和现在一样,众多的士兵都躲进了营帐里,外面只有简单的巡逻。 可此刻看去,他心里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悲凉,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查卡尔军团,几乎一战回到了解放前。 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在想如何能够翻盘,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必须迅速壮大,不然的话就算其他几个山兵团不对他出手,政府军这个时候也应该开始扫荡了吧。 七大山兵团的内斗,对于缅甸政府军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们得到了消息,但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派出了特工调查。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政府军的机会可能就要来了,可如果这是一个山兵团们共同营造出的圈套,虽然这个圈套的代价对山兵团来说有点大,可如果将政府军引入圈套之后,后果对政府军肯定是不利的,政府军赌不起。 查卡尔给西方大国的那个秘密负责人打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因为烟抽得太多了,再昂贵的雪茄,抽在嘴里头同样是能伤身的。 查卡尔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希望可以得到西方大国的支持,可这位西方大国的负责人,满口的官僚口吻,并且明里暗里的讽刺查卡尔最近越来越不听指挥,这一次西方大国将不会支持他,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让查卡尔仿佛听到了丧钟的声音,难不成他的兵团真的要玩完了么,正如老师说的那样,盈满则亏,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临近盈满,这一次本以为和罗组织的合作,可以多一些暗杀的高手,直接将那席克亚兵团的头领席克亚杀害,只要席克亚死了,那他的查卡尔兵团便可以顺利将席克亚军团拿下。 而拿下了席克亚军团…… 算了,还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现在结局一定,他败得彻底。 罗雄和罗刚两个人敲门进来,他们对这次行动的失误表示愧疚,查卡尔恨不得拿枪崩了他们,可他此刻却表现得很淡定,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一次失败,我还是能够承受得起的,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希望你们能向组织上提出申请,再多派一些高手过来。” 罗雄道:“将军,你的意思是?” 查卡尔站了起来,将手里剩下的半截雪茄戳灭在了烟灰缸里,“缅甸的七大山兵团,如今全部遭受了重创,席克亚兵团的损伤最严重,这是与我作对的后果,如果有最佳的时机将席克亚兵团吞没,那就是现在。” 罗刚看向罗雄,罗雄沉默了一下,“好的将军,我马上就会联系组织,争取派来更多的高手,不过我也希望能够得到你亲口对我们师傅的承诺,如果我们罗有需要,你可以举兵进犯华夏边境。” 查卡尔脸上的表情决然,“既然是同盟,我可以承诺!” 罗雄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好,既然这样,那我……” 他的话不等说完,忽然窗外一道黑影突然飘了起来,罗雄和罗刚一起大声焊道:“将军小心!”同时,这二人一个箭步冲到了查可人的身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咣、咣! 窗外两声枪响,不过子弹并没有射进来,玻璃是防弹的玻璃,上面只裂开了一层蜘蛛网,两枚子弹嵌在了璃的中央。 不过就在查卡尔被按倒在地的一瞬间,罗雄和罗刚手里飞出了两把飞刀,这两把飞刀声音呼啸,喀嚓一声射在了窗户上,那防弹的窗户径直被洞穿了,窗外的黑影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了地上。 查卡尔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了他的办公桌下面按响了一个红色的警报器按钮,顿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军团驻地的上空响了起来,那些营房里的士兵马上端起了武器冲了出来。 …… 林昆等人这时藏在暗处,刚刚他们刚要准备摸进独栋小楼里,忽然发现小楼的上方有人乘着滑翔锁落了下来。 这里还有另外一伙想要查卡尔命的人,林昆立马让兄弟几个先藏好。 那道黑影开了两枪,不过子弹却是被防弹玻璃给卡主了,他用是一把手枪,那手枪听起来应该是沙漠之鹰,这种手枪里的王者,也没能将那防弹玻璃打穿,可罗雄和罗刚的飞刀,去是洞穿了玻璃扎进了这道黑影的心窝。 当然,那道黑影持着的沙漠之鹰,和林昆手中的沙漠之鹰不同,林昆手中的这把沙漠之鹰,可比正常的沙漠之鹰尺寸要大上不少,是沙漠之鹰中的王者存在。 一群士兵冲了出来,向着小楼这边赶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差不多二十人的小队,是查卡尔手下的绝命死士。 黑影不是一个人,他们已经潜藏在这兵团驻地的四面八方,人数看起来少说有二十人,小楼这边至少有五个人,全都藏在了小楼的上方,他们的战略没有错误,从上面一个滑行缩下来,直接干掉查卡尔绝对是最佳选择,可问题的关键就在查卡尔房间的玻璃是顶级防弹的。 枪声在兵团驻地里响了起来,双方很快陷入了恶战当中,人数上依旧是查卡尔的兵团占据优势,另外查卡尔所剩下的这些能够参加战斗的士兵,有一多半是他手下的优良士兵,战场上厮杀得再严重,查卡尔也没舍得让他手底下的王牌之师去搏命,此刻这些士兵疯狂反击,很快就将对方的三十多个人歼灭了大半。 在独栋小楼的顶上,五把步枪对着下方围来的人群射击,这些人的枪法不错,几乎每一枪都不走空,可见来到屋顶上执行刺杀任务的,必定是这一伙人当中的精英。 可再精英的特工,对上了周围涌来的一群疯狂士兵,光是那子弹就能将整个屋顶给掀翻了,他们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已经完全被压制了,屋顶上的几个人似乎陷入到了绝境当中,本来的五个人,已经有两个人中弹,血水正顺着屋顶的缝隙往下淌。 这时一个冰冷地女人声音响起,“我们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拉上查卡尔陪葬,一号二号听令,守住这里,我下去引爆炸弹,和查卡尔这个狗贼一起去见上帝!”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毅然要冲下去,身边的几个人同时喊道:“穆莎公主!” 女人身形微微一顿,“这里没有公主,只有战士,为了我们国家的安宁,我们今天必须要讲查卡尔杀掉!” 穆莎将脸上的黑色面纱重新系了一下,可就在她要向下走去的时候,这时屋顶的瓦片突然喀嚓一声脆响,一把冰冷的刀子飞了出去,直接将其中一个匍匐在屋顶上的黑衣男人的胸口洞穿,这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浑身用力抽搐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趴在了屋顶上。 血水顺着胸前的瓦片流下来,屋顶上的几个人同时一愣,穆莎公主大喊一声,“小心!” 一声喊罢,她率先向一旁夺去,她这并不是要舍弃她的部下而逃跑,而是为了制造出声音,将下面的暗器引到自己这里。 哗啦啦…… 一时间屋顶上到处都是瓦片哗啦的声响,并且伴随着飞刀从下方射出来的声响,那飞刀化作一道冷光,瓦片在它锋利的刀刃前,就好比一块弱不禁风的豆腐一般破裂。 又有两个人倒下,穆莎公主一咬牙,将身上捆着的炸弹摘下来一枚,顺着眼前的一个瓦片洞口丢了下去。 轰! 爆炸声,一股浓烈的火焰,瞬间将屋顶给掀翻,穆莎和仅剩下的一个同伙,被强大的气浪给推开,穆莎紧紧地抓住屋顶上的一根悬梁,可同伙却是直接到了屋顶的边缘,一双手抓着屋顶上的横梁,整个身子悬挂在半空。 这个人惊慌大叫,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可回头向下方一看,整齐的一片枪口瞄准着他,冷汗顺着她的脸颊就淌了下来,他嘴里头喊了一声,“缅甸王国万……” 枪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如同一片鞭炮炸响一般,但这个声音比真正的鞭炮可是要响亮得太多。 “不!” 穆莎撕心离肺地大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乱枪射穿,那迸溅起的血花儿,飞舞在漆黑的夜空中下,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涌流,同时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在她的周身上下弥漫。 绝境当中,唯有誓死一搏,穆莎望着被炸开的屋顶,就准备投身进去,她身上所捆绑的炸药,足以将这栋小楼给夷为平地,只要查卡尔还在这栋小楼里,他就必死无疑。 嗒嗒嗒…… 楼下又是一阵枪声响起的,同时伴随着一片片的惨叫声响起,穆莎脸上的表情一愣,他们的人应该已经都希望了,这枪声? 穆莎暂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向下张望,只见有一小队人杀了进来,子弹射向了楼下的那一群,围着小楼的山兵。 山兵们完全是始料未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已经将对方给击毙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又冒出一队来。 而且,这一队的战斗实力,远胜于刚才的那些人…… 枪膛里的子弹大约二十五至三十发,狼牙小队十八个人,加上林昆、八指、龙大相几人,这些子弹几乎没有落空,全都射穿在了成片的山兵身上,如果这些山兵分散在各个营帐里,想要将他们毙杀还需要费些周章,可现在这些人几乎全都站在小楼下,这倒是省了太多力气。 查卡尔手下能够战斗的山兵,也只有几百人了,这一下就被干掉了大半,本来躲在小楼里的查卡尔,誓要将这一伙此刻给揪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派来的,他隐隐听到有人喊穆莎公主,脸上的表情立马残忍狰狞起来。 穆莎公主的大名,他必然听过,这是一个传奇的女人,是缅甸王室里唯一一个能够拿起枪为王室而战的女人,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了,并且这个女人名气最大的不是她的战士身份,也不是她的公主身份,而是她是缅甸上下公认的第一美女…… 这么美的女刺客找上门来,查卡尔似乎已经看到,他将这个传说中的女人,压在床上的情景,她用力地哭喊与挣扎,然而在自己的皮鞭之下,她只能成为奴隶。 可心里头这美好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楼外的又一阵枪响,让他如梦方醒一般,紧跟着一脸愕然地向外面看去,入眼的是一片血花飞舞,他的手下们因为始料未及,而又丝毫没有防备,被呼啸而来子弹打穿了脑袋。 查卡尔赶紧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枪,这是一把黄金左轮手枪,八发子弹的弹容量,并且这是一把枪声很长的枪,其威力足以和那些顶级的步枪相媲美了。 这把枪,他是从国外最顶端的武器公司定制的,花了几百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哗啦啦…… 查卡尔拨弄了一下左轮,然后咔嗒的一声将枪合上,同时在他的抽提下来还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他将这按钮给按响了。 嗡嗡嗡…… 小楼的地下室里,门口睡着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这老人是查卡尔家族里本来的仆人,他一辈子只能做好一件事,如果让他同时做另外一件事,他便什么也做不好。 这是一个奇人,他对查卡尔的忠心程度,绝对可以感动月球了,他常年住在这地下势力,守着一扇厚厚的大铁门,做的只是一件事,帮查卡尔守住一个大怪物。 怪物是人,并非三头六臂,只是面相丑陋,身材高大异常,并且他有一个极其恶劣的嗜好,喜欢生吃人肉,并且是女人的肉,还要挑那种肤白貌美的嫩女人下手。 通常,他吃一个女人,一个月可以不进食,人肉中含有同类相斥的毒素,再加上这个怪物常年居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久而久之他的模样变得愈发狰狞丑陋。 守着铁门的老头儿听到了警报声,连忙从睡梦中惊醒了,他的头发很长,都已经垂到胸前了,那脏乎乎的头发黏在一起,一绺一绺的,他的胡子也很长了,脸上的泥垢黑黑的一层,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破烂烂,再加上他平时喜欢喝酒,总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可此刻听到警笛声的一瞬间,他的一双眼睛却是陡然明亮起来。 铁门后,传来了一个苍怨的声音,“快把我放出去吧,看来查卡尔那个混蛋遇到了麻烦,我尽量少杀几个人……”“咯咯咯……” 老仆的笑声像是鬼叫,“这么多年了,查卡尔一直没有忘记我们,我们是他忠心的仆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老仆那一双苍老的手,抓在了铁门上,铁门上缠着厚厚的一层锁链,那锁链上面落满了灰,被他用力这么一拽,喀嚓的一声脆响,镶嵌在铁门上的门把手被拽掉了。 门后的怪物传来嘲讽的声音,“老东西,你是真的老了,让开,还是我自己出来吧,我不想把你砸成肉饼。” 轰…… 怪物的话音落罢,大铁门轰的一下被弹飞,那厚重足有千斤的大铁门,一瞬间竟像是一片树叶一般飘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印在了地下室那巨石堆砌的墙面上。 巨大的声响,整个地下室一阵摇颤,甚至整栋小楼都发生了剧烈晃动,仿佛被八级地震袭击了一般。 吱嘎吱嘎…… 悬挂在棚顶的一盏昏黄暗淡的白炽灯摇晃,灯罩上洒落一片灰尘。 牢房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缠着铁链,脚下拖着脚镣,那脚镣的后面拴着一颗足有三个人脑袋大的黑色铁球。 “啊!” 高大的身影张开胳膊打了个哈欠,“能出来的感觉可真好啊。” 铛啷…… 嵌在墙上的铁门被弹开,重重地掉落在了地上,那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一身邋遢如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头儿,骂骂咧咧了一声,“你差一点就杀死我了!” 身材高大的怪物道:“你不是还有一口气么,你的身子骨要是连石头都砸不碎,我真不知道查卡尔还养着你干什么。” 一身邋遢的老仆道:“老怪物,要不我们先斗上一斗?” “好啊。” 呼啦一声,身材高大的怪物将脚后拖着的那颗铁球拎了起来,本来重达几百斤的铁球,在他手里不过像是个玩具一样,他双手抱着铁球,在脑袋上铿铿铿地撞了两下。 邋遢老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老怪物,你可别奢望我会手下留情,我要宰了你这吃人的怪物!” 嗖嗖嗖…… 铁球已经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几百斤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拴着的篮球一样,铁球刚要脱手而去,那邋遢的老仆也要动手了,可这时警报声再次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向那闪烁的红灯,然后又异口同声地说:“先不打了,查卡尔不能有事,他的命就是我们的命。” …… 楼上,林昆和小伍等人已经冲了进来,一路上杀掉了几个战斗力算是精英,但对他们造不成任何麻烦的卫兵。 而在查卡尔房间的楼上,吴雄和吴刚正穆莎战斗在一起,吴雄和吴刚的身手了得,穆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穆莎一心求死,想要同归于尽将查卡尔带入深渊地狱,可她根本就没有引爆炸弹的机会,身上连连遭受重创,被吴刚一脚踢地向后倒飞,同时脸上的黑纱被扯了下来。 光线暗淡,可暗淡的光线,也遮掩不了这个缅甸第一公主的美。 吴雄和吴刚只是寻常的男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愣,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个女子给惊艳到了,旋即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残忍猥琐的笑容,打算要生擒这个女人。 穆莎公主还想要将身上的导火索拉开,可这时一道寒光,嗖的一下将那导火索给切断,并且吴雄、吴刚两人快速过来,一把将她的双手抓住,另外又将她身上捆着的炸药给拽了下来。 “小妞儿,长得这么漂亮出来做杀手,还真是可惜了。” “不如给我们兄弟暖床吧。” …… 林昆等人刚刚冲进查卡尔的房间,就被那黄金左轮手枪给逼了出来,枪声十分响亮,就像是天空中炸响的惊雷,子弹打在了门框上,顿时将木质门框给打断了。 而就在双方僵持的不多时,吴雄和吴刚押着穆莎公主从楼上下来,穆莎公主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垂低着头,她与吴雄吴刚拼命,已经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拼了出来,奈何这两个混蛋的身手太过了得,自己不是对手。 她很想咬舌自尽,她手下的弟兄已经全部陨灭,别人都带着荣耀死去,她又怎能一个人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她不能死,她还有最后的机会,只要靠近了查卡尔这个贼人,她的头发里还藏着一根可以杀人的发簪,洞穿查卡尔的心脏。 美丽,是她目前所剩下最后的武器了…… 林昆等人正好和吴雄、吴刚打了个照面,这两兄弟的精气神不错,不过身上看起来却是很狼狈,这都是刚刚穆莎公主的那一枚炸弹所致,不过这兄弟俩也是命大,没有被炸死。 看到了林昆的一刹那,这兄弟的眼珠子立马一亮,同时一股恶狠狠的光芒锁定过来,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 “林昆!?” 吴雄阴声地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我以为那一场大火,早就把你烧成灰了,老天真是不开眼,居然让你给逃了,不过你就算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话音不等落罢,吴雄和吴刚的手腕同时抖了起来,两把飞刀向着林昆就扎了过来,而林昆这一刻丝毫的躲闪之意也没有,黑白鬼畜握在了手中,迎着两把飞刀就奔了过去,同时对身后的八指等人道:“你们拿下查卡尔,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这两个人我来解决!” 叮铛…… 两把飞过来的刀子,直接被林昆手里的黑白鬼畜给拨开,而后他的速度更快,向着罗雄、罗刚两个人就杀了过来。 罗雄、罗刚两人的刀子,可是堪比子弹还要快,他们突然甩出刀子,本是势在必得,却不料被林昆轻松格挡开来。 两兄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惊,紧跟着又是两把刀子飞了出来,这一次的刀子可比刚刚的速度更快,力量更足。 叮铛、喀嚓! 而这一次,林昆没有拨开两把刀子,而是直接将两把刀子斩断。 那两把精钢打造的刀子,在黑白鬼畜之下如同枯树枝一般脆弱……罗雄和罗刚脸上的表情大惊,他们的刀子可都是精钢打造,每人身上带了十二把刀,这十二把刀在市面上的价值,绝对超过三十万,每一把刀几乎都是刀中精品。 可就是这样的刀子,直接被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斩断,说得好听一点叫像是砍断树枝一样,说得难听一点,简直就像是被砍菜切瓜,根本不堪一击。 林昆快速来到两人的面前,两人至少完全松开穆莎公主,手中各自反握了两把刀子,向着林昆斩杀过来。 这兄弟俩配合得近乎完美,两人打小就在一起练武,跟着随着师傅罗岩山,罗岩山几乎将他平生所学都传给了这两位爱徒,而这两位爱徒也没给他丢脸,虽说在武学上的造诣远没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也是出类拔萃。 叮叮铛铛…… 一阵清脆的交击声响,这世界上的高手对决,悲剧有很多种,而对于罗雄和罗刚而言,二人的悲剧就在于他们手中自以为精良的兵器,嘁哩喀喳地全都被砍断,这战况还没分出胜负呢,兵器已经全都被败下阵来,到最后这兄弟俩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他们的手中居然没有兵器可用,唯独剩下的两把匕首,也都是那种小型飞刀,根本不能用来格挡。 兄弟俩暗暗一咬牙,将手中的刀子冲林昆飞了出去,他们手中的刀子可是传说中比子弹还要快,并且就在之前不久已经证明,连防弹玻璃都可以射得穿。 叮铛…… 还是清脆的一声响,这飞出来的两把刀子速度是快,可林昆的格挡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总会比他们快上一分,这让兄弟俩彻底感到绝望,最终只能咬紧牙关挥拳相向。 对付这种禽兽小人,自然不用讲究什么公平与否,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凌冽地斩杀过来,最初这两人还能够勉强招架,可渐渐他们发现悲剧远没有结束,他们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几乎只有仓皇躲闪的份儿。 噗嗤…… 一声枪响,林昆直接将罗雄的肩膀挑开了,那肩膀上的衣衫破碎,皮肉外翻,一股子灼热的鲜血喷了出来。 “啊!” 罗雄口中一声凄惨地嚎叫,捂着肩膀向后退了两步。 “大哥!” 罗刚大喊一声,咬牙切齿向林昆扑过来,而这一刻林昆突然停了下来,但他手中的白鬼畜飞了出去,化作了一道白光,直接噗嗤的一声枪响,穿透了罗刚的喉咙。 鲜血喷溅,三五步…… 罗刚的身体一晃,?紧跟着一脸不甘地倒在地上,血水顺着他的喉咙,快速流在了地面上,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老二!” 罗雄眦目欲裂大声喊道,“姓林的,我跟你拼了!” 嗖…… 林昆依旧原地站立不动,手中的黑鬼畜嗖的一下飞了出去,依旧如同刚才的白鬼畜一般,半空中一道虚影,只不过这次是洞穿了罗雄的心脏,刀子铿地一声插进了后面的墙里。 吧嗒…… 一滴血水顺着黑鬼畜滑落,与白鬼畜一样,在沾染了鲜血之后通体血红发亮,但上面却是一丝血迹也不沾染。 穆莎呆呆地站在一旁,她原本打算趁机帮忙,可现在看来完全不用她动手,罗雄和罗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昆走过来,将墙上的黑白鬼畜拔了下来,向穆莎看了一眼,穆莎顿时神色一凛回过了神儿,眼神胆怯地看着林昆。 林昆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便云淡风轻,笑着说:“姑娘,你自由了。” 望着林昆转身离去,穆莎再一次陷入愣神,她遇见过的男人不少,通常的男人见了她,都是一副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模样,就算一些男人刻意保持着绅士,但眼底的欲望却是藏不住的,可刚才这个男人的眼底却是那么淡然。 穆莎看向林昆一行人,这时八指已经用他的双筒猎枪,教会了里面的查卡尔怎么玩枪,一行人马上就要冲进去了,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轰隆的两声,两个狼牙兵团的兄弟,被直接丢了上来,两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里头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 小伍等人赶紧将这两位兄弟扶起来,喊道:“大旺、二旺,你们没事吧!” 大旺二旺一起指着楼下,“小伍哥,下面有怪物,两个怪物,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能守住。” “MD,敢动我兄弟!” 小伍端起了枪就要往下冲,其他的几个狼牙兵团的兄弟也跟着一起,可就在他们刚要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下方一颗硕大的忒求飞了过来,轰的一声砸在了楼梯上将他们弹开,那木制的楼梯直接被砸出了个大窟窿。 “呵呵……” 一声怪叫响了起来,“我看看,这上面不好的人呀,哟,那边有个小丫头长得不错啊,嗯……看来查卡尔这次的麻烦可不小啊,怪不得要惊扰我和老怪物。” 身材枯瘦的长发老仆蹲在楼梯的栏杆扶手上,他的样子不像是人,倒像是从地狱深渊里逃出来的一个恶鬼。 呼啦…… 一阵子铁链子晃动的声音,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了上来,铿铿铿,高大的怪物拿起了手里的铁球子,往脑袋上撞了撞,咧开大嘴吼道:“谁在找查卡尔的麻烦。” 一群人望向这两个怪物,办公室里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查卡尔大喊:“两位,快干掉这些人,一个也别放过。” 长发邋遢老仆咯咯诡笑,“查卡尔,你这是怎么混的,还让人把老窝给端了,干掉他们没问题,但那个小丫头,我和老怪物得带下去享用,我这么多年只干一件事,时候换点新花样了。”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骂道:“我呸,你玩过的女人,我才不稀罕吃呢,身上都是你那老不死的馊味。” “好好好,两位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查卡尔一边答应着,手上一边给左轮手枪装弹药,结果被林昆咣的一声枪响,直接给吓得一哆嗦,手里头捏起的子弹掉在了地上。 长发邋遢老仆和身材高大的老怪物,脸色顿时一变,“小子,当着我们的面儿你还敢冲查卡尔动手,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道:“找死!”长发邋遢的老仆率先向林昆冲了过来,他整个人高高跃在半空,张开着一双手臂,仿佛一只衰老的大蝙蝠一样。 蝙蝠本无毒,可越是年老的蝙蝠,它身体里便会滋生出毒素。 这长毛邋遢的老仆身体里没有毒素,可他那一身熏人的味儿,丝毫不比毒素差,这一路过来,八指几个人本来想冲他烂过去,可一闻到那味儿差点直接栽了一跟头。 长毛邋遢老仆的一双手指甲特别长,挥舞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风声呼啸,就仿佛是刀子一般生硬。 林昆也是被熏得够呛,人家正常对敌,那都是用武器杀人,这老仆的武器和武功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这一身味儿,说臭不臭,说馊也不馊,但就是那么呛人。 林昆屏住了呼吸,唯一的念头就是速战速决,可这老仆太难缠了,也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夫,上下飘忽不定,就像是幽灵一般,半空中旋转之际,还尼玛放了个臭屁。 噗…… 林昆马上就要憋不住气了,干脆收起了黑白鬼畜,手中的沙漠鹰王对准着跳到棚顶附近的长毛老仆,咣咣咣的就是三枪。 再快,能快得过子弹? 长毛邋遢老仆的肩膀中枪,嘴里头一声怪叫,正面向林昆扑了过来,那十根锋利的指甲,奔着林昆的喉咙和心脏就抓了过来。 而这时林昆手上的武器快速变换,黑白鬼畜迎面就劈了过去。 嘁哩喀喳的一阵声响,长毛老仆发出了一阵怪叫,满脸痛苦地倒飞出去,一双指甲长长的手爪变得鲜血淋淋。 “你,你……” 长毛老仆咬牙切齿,“我跟你拼了,你这个狗杂碎!” 咣…… 枪声响起,林昆实在忍受不了这个邋遢老头子再靠近,这股子难闻的味道,差点让他直接去见马克思了都。 长毛邋遢老仆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窟窿,血水汩汩地流下,他整个人靠着墙壁站立,然后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 “老东西!”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怒吼一声,挥舞着他那大铁球子,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八指等人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拦住了,结果这个常年吃女人肉的大块头,身上的气味比那邋遢老仆更加难闻。 八指几个人一咬牙,一起排成一排和这老怪物对峙在一起。 铿铿锵锵…… 近距离的战斗枪械不好用,大家都拿出了冷兵器与之对敌。 这个老怪物显然比那个长毛老仆更难缠,他手里的铁球重达几百斤,论起来就跟一个小皮球似的,可要是被这铁球子随便擦到了一个边儿,整个人也就飞了出去。 “你们去对付查卡尔,这个大块头交给我。”林昆冲八指几个人喊道。 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那个大铁球就砍了过去,叮叮铛铛的一阵声响,那本来看似无可匹敌的大铁球,被硬逼着往后退,迸溅器一阵火花儿,这老怪物也是向后退了两步。 “小子,还挺有身手的么。”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满脸不屑。 “这天底下的奇人多了去,又不是只有你们有两下子。”林昆语气淡漠地一笑,脚底下一个箭步再次冲向前方。 “小崽子,别太嚣张!”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挥舞起了铁球子,奔着林昆就飞了过来,那铁球子的杀伤范围极广,林昆也并非避无可避,可他如果一个侧身躲过去了,很有可能就伤到身后的弟兄,可如果不躲避吧,硬接下来显然不是易事。 林昆原地高高地跃起,身体与地面呈平行的状态,就在这大铁球即将贴着他的胸前擦过去,林昆突然伸手按了一下,这大铁球的轨迹马上改变向下,紧跟着他单脚猛地向下一踩,顿时就听轰的一声响,这大铁球径直落在了地上,而眼前的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明显被这股大力带得一个趔趄。 不等这身材高大的老怪物做出任何反应,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链接大铁球的铁链子斩了过去,喀嚓的一声脆响,铁链被斩断。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本来拽着铁链想要将铁球给拽回去,结果被晃了一个趔趄,不等他脚底下站稳,林昆已经冲他扑了过来。 黑白鬼畜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冰冷的寒光,一黑一白如同太极八卦的阴阳鱼,这一片寒芒的来势极快,就像是平地刮起的一阵龙卷风,绕着身材高大老怪物得身体就是一顿嘁哩喀喳的斩杀。 叮叮铛铛…… 嘁哩喀喳!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完全失去了躲避的能力,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本来想拎起缠在身上的铁链再次冲林昆进攻,可结果他的一双手抬不起来了,身上的铁链子一阵火星迸溅,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当林昆站在他的身后,背对着他停下来,身材高大的老怪物回过头沉声问道:“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林昆没有回过头,将黑白鬼畜收好,还是那么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天下奇人多,并非只有你们有两下子。” “哼!” 身材老高的老怪物转过身向楼下走去,“我们后会……” 话不等说完,身材高大的老怪物突然停了下来,他身上缠着的铁链子,哗啦一下散开掉落在了地上,那本来一整根的铁链子,此时碎成了无数段,与此同时他那身材结实的身上,滋滋滋地喷溅出一片鲜红的血水。 扑腾…… 身材高大的老怪物跪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耷拉了下来,眼珠子依然瞪得大大的,嘴唇子蠕动了两下,声音含糊地道:“这……这世界上最好吃的,还是女人的肉。” 扑腾…… 话音落罢,身材高大的老怪物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腥红的血水染红了地面,与空气中的馊臭味混合在一起。 屋内,查卡尔跪在了地上,大声地讨饶:“我不反抗了,我不反抗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林昆走进了房间里,抽出了一张椅子坐下,又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这时外面的士兵还在聚集,准备向小楼发动进攻。 林昆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然后提溜起查卡尔来到了窗边,冲着外面的一干士兵大喊:“查卡尔已经完蛋了,你们可以回家了,如果想要继续留下来作战的,我敬你们是英雄,送你们去地狱。” 一群士兵全都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楼上被拎着的查卡尔,这位他们的大将军,此刻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鸡一样。 有人放下了枪,转过身向军团驻地的大门口走去,紧跟着又有人放下枪,眨眼的功夫一大片人一起放下了枪。 查卡尔满眼的绝望,他心中焦急万分,冲着那一群离去的士兵大喊:“回来,你们给我回来,谁敢走老子枪毙他!” 任他怎么喊,离去的人越来越多,最终这军区驻地里只剩下老弱病残、腿脚不便的伤员……查卡尔满眼的绝望,他经营了多年的查卡尔兵团,就在今天覆灭了,他这些年所积攒下来的家业覆灭了…… 而他,此时此刻连命都被别人攥在手里,他神色慌张地回过头看向林昆,“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钱了,如果近前可以买性命,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宁愿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 “好啊!” 林昆答应得痛快,查卡尔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大喜,“多,多少钱,多少钱兄弟你才肯放过我,只要我……” 不等查卡尔说完,林昆笑着道:“反正你死了的话,要再多的钱也没有用,把你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可以换你一条性命,这可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说呢?” “这……” 查卡尔犹豫了,林昆说的是没错,可真要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那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哪也不能去,只能困死在这大山里,与其这样倒不如死了……不,还是要活着,只要活着未来就还有希望,于是他一咬牙,现场进行了银行转账。 这大山里虽然看似落后,可查卡尔的军团里的通信设备还是很发达的,普通的银行有转账额度的限制,但查卡尔的绝大数钱都是存在瑞士银行里的,瑞士银行的转账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一下子将钱全都转走也不会干预。 钱转进了林昆的一个账户里,查卡尔自然会给自己偷偷留下一笔钱,林昆也不打算追究,笑着说:“你走吧。” 查卡尔顿时如临大赦,就要仓皇而逃,可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穆莎拦住了他,冷声道:“你不能走!” 查卡尔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阴冷地笑道:“穆莎公主,恐怕这你说不算吧,抓住我的可不是你,你也是败将。” 穆莎脸上的表情决然,“你起义谋反,坑害了太多的老百姓,你罪该当诛,今天我要是放了你,就是对整个缅甸的背叛,今天要么我死在这里,要么你死在这里。” 查卡尔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穆莎,又转过头看向林昆等人,笑着说:“林先生,我已经将财产都交给你们了,我这条命算是买下来了,可现在又人想要我的命,你们……” 不等查卡尔说完,林昆笑着打断,“这已经与我们没关系了,你买的命只是从我们手里买的,与这位姑娘无关。” “查卡尔,受死吧!” 穆莎拔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冷白的刀刃森森发亮,向着查卡尔就挥劈了下来。 查卡尔赶紧向后躲闪,同时他的眼底一道寒芒闪过,“你找死你!”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身手的泛泛之辈,查卡尔一个侧身躲过,紧接着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冲着穆莎挥过来的刀子就格挡了过去,顿时就听叮的一声响,那刀子看在了木棍上,这木棍坚硬非常,竟一下子将本来就身受重伤的穆莎给弹开了。 穆莎再次挥着刀子斩杀过来,而这一次查卡尔丝毫没有躲闪,反倒是挥着木棍直接劈下来,他根本就没怎么受伤,此时身体里的力量爆发开来,直接将穆莎逼退。 查卡尔开始反击,木棍挥舞得猎猎作响,身受重伤的穆莎格挡了两记之后,整个人便呈颓败之势开始往后倒。 “去死吧!” 查卡尔口中大喝一声,木棍冲着穆莎公主的额头就劈了下来。 穆莎公主满眼的绝望,此刻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可就在那似乎能劈开她脑门的木棍就要落下的一刹那,忽然一声枪响。 咣…… 黄金的左轮手枪窝在林昆的手中,查卡尔一声惨叫,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膝盖已经完全被打碎了,血水汩汩地流出来,他捂着膝盖倒在地上痛苦地抻吟着。 穆莎脸上的表情也是愣住,呆呆地看向林昆,说不出感激还是疑惑。 “为,为什么?” 查卡尔回过头不甘地道:“我已经给了你钱来买我的这条命,你为什么还要冲我动手,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天神会惩罚你的,他会让你下十八层地狱的。” 林昆吹了一下左轮手枪的枪口,笑着说:“不错,纯手工打造的左轮手枪,就是与众不同,这威力都快与我的沙漠鹰王媲美了,这宝贝我手下了,谢谢啊,查卡尔将军。” “混蛋,王八蛋,你个不守信用的垃圾,你不得好死!”查卡尔愤愤不平地大骂,奈何他现在除了破口大骂已经别无他法,“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昆看向穆莎,“姑娘,这个人是你的了,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穆莎回过神儿,她神色颇为疑惑地看了林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抹感激,然后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冲着阮通阿古的脑袋就削了下来…… 一棍接着一棍,阮通阿古好好地一个人,立马被打得有些六亲不认了,但穆莎并没有真的杀死他,而是留了他半条命。 穆莎向林昆等人走过来,然后扑腾的一声跪在林昆的面前,一脸虔诚地说:“我叫穆莎,是缅甸王室的公主,今天我和我手下的兄弟姐妹们来刺杀查卡尔,没想到失败了,谢谢几位在关键时候出手相救,你们是穆莎的人,也是我们缅甸王室的人,请受我一拜。” 穆莎说完,竟就要匍匐磕头,被林昆给拦了下来,“穆莎公主,你不用这么客气,就算不为了救你的你的战士们,我们也会来对付查卡尔的,我们只不过是顺手帮了一点小忙,你不用记挂在心上,既然你是王室的人,那这查卡尔就彻底地交给你了,交由你们的政府审判。” 穆莎满脸感激,“谢谢你这位先生,谢谢你们大家,你们是我们缅甸的恩人,我们缅甸的老百姓不会忘记你们。” 林昆笑着说:“穆莎公主,你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现在这查卡尔已经绳之以法了,接下来我们也该离开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会再见。” 穆莎公主被扶了起来,她看着林昆道:“我知道,这个机会就是你们华夏所说的缘,这位恩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穆莎一脸真挚的感激,林昆笑着说:“木沙小姐,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你不用记挂在心上,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来这里消灭查卡尔,算是出于私人恩怨……” 不等林昆说完,穆莎打断道:“不,恩人你一定要留下名字,我会上报给王室,我们缅甸人民将永远记住你的恩情,你是我们民族的英雄,是我们王室的英雄。” 林昆一听穆莎说得这么大,这一下是要把他立成缅甸的大功臣、大英雄啊,可这英雄和功臣不好当,再说他并不像让华夏国内太多人知道,他这次来华夏和缅甸的边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的这个举动是为了正义,可经过那些政治言论家或者居心叵测之辈的嘴,就要变成另一番味道了,搞不好再给他扣个什么叛逆谋乱之类的罪名,那麻烦可就不是三言两语了。 过去,当他还是漠北的一只孤狼的时候,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身为朱家的家主,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就如同烫金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林昆是有心想要隐姓埋名,不在这缅甸大地上留下蛛丝马迹,可架不住他有两个喜欢出风头的兄弟,一个龙大相,另外一个八指,龙大相倒还好一些,这家伙有了阮倩之后,过去的不正经都收敛了,可八指不同啊,本来已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颜娜在燕京重聚,还惦记着他在江南的表姐,甚至是余小云…… 此刻,注意力转移到了穆莎公主的身上,马上抢白道:“穆莎小姐,我叫万八万,这位是我的兄弟林昆。” “咳咳!” 龙大相干咳了两声,挺了挺胸脯,八指马上补充介绍道:“对了,还有这位也是我的好兄弟龙大相。” “咳咳……” “咳咳!” “咳咳……” 铜山咳嗽了,铁山也咳嗽了,剩下的小伍等人也跟着咳嗽了。 八指的脑门儿一黑,这一群人他一个人介绍,唾沫星子还不得干了啊,于是干脆撇锅道:“你们自己介绍吧。” 小伍还是单身呢,狼牙兵团的十几个弟兄都是单身,军区里是有规定的,他们这种王牌小队是禁止谈恋爱,当然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可就怪这些兄弟们的眼光,跟他们的前任队长一样高,不是国色天香的美女看不上。 军区里的姑娘本来就少,美女哪有那么多,就拿余小云来说,这姑娘漂亮吧,那是一点疑问也没有的,可关键是这丫头的心性太冷,根本瞧不上他们。 现在毫不溶于出现了个缅甸的天使,还是王室的姑娘,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还等啥呢,自我介绍吧! 战争过后,大家伙就在这个近乎报废的小楼里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一副温婉动人模样的穆莎,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她知道了林昆的名字。 由于穆莎只剩下一个人了,她请求增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这附近几乎都被山兵团给封锁了,大规模地武装力量根本过不来,暂时她只能和林昆等人待在一起。 林昆已经打算离开格拉乌返回华夏了,这一次出来这么久,一直也没怎么和家里取得联系,原因无他,这缅甸山区的通信很差,就算是有基站,也只是区域的信号连接。 当天晚上,所有人回到了之前藏身的山洞里,查卡尔军团的驻地满是血腥,倒不是大家伙怕血,而是查卡尔兵团和席克亚兵团之间恩怨重重,其他的几个兵团又是虎视眈眈,留在那里极有可能遭到意外袭击。 查卡尔被五花大绑,?从他的兵团驻地里挑了六辆越野吉普车出来,这些车完全就是为山地而生的,在这片土地上行驶起来飞快,倒是省了大家伙不少的力气。 山洞里,江诗婷在照顾着余小云,同时看押着师老头,师老头见江诗婷是个女流之辈,没放在眼里想要逃跑,结果差一点被小灰灰给咬断脖子,被大蛇给箍成一滩肉泥,被小海东青给啄瞎眼睛,被两条响尾蛇给毒死…… 总而言之,他吃了苦头,也认清了无法逃脱的现实,甚至他已经隐隐察觉到,死亡对于他来说已经越来越近。 他对林昆等人的价值,无非是提供查卡尔兵团驻地的地图,他为了保住性命,可以说是毫无保留,本来说好了的,他画出地图,林昆等人就会把他给放了。 结果…… 林昆他们不守信用,当师老头据理力争,大呼不讲道理的时候,林昆等人笑着说,道理是跟人讲的,你配么? 一句话,师老头哑口无言,他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但这些年跟着查卡尔,坏事可是一点也没少干。 林昆等人回来了,本就心灰意冷的师老头,看到查卡尔像是一滩肉泥一样被拎进来,他的心更是拔凉拔凉。 完蛋了,查卡尔都已经生死难掌握了,更别说他了,查卡尔败了,这也断了师老头最后的一点希望,他曾几何时还巴望着查卡尔会派兵来救他,可现在呢? 林昆早在几天前,就收到陆婷发来的一道秘文,其中是关于梅家惨案的调查,这惨案的线索有几个点,其中有一个点是在阮通阿古的身上,但阮通阿古已经被那飞机爆炸,给炸的骨头渣都不剩了,自然是断了。 另外的一个点不太确定,就是在查卡尔兵团里,据说这个兵团里有元老级别的人物,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还有其他的几个点,那上面标注出来的人物,很难再找到。 线索一直在变,这倒不怪陆婷掌握的消息不准确,而是当年的这件事情太过隐秘,牵扯的阴谋也可能巨大,所以其中关系太复杂,能够迷惑人的点也多。 林昆答应过梅玉的,这次要将他们梅家的惨案给摸清楚,现在一切尘埃即将落定,可还是没有找到头绪,梅玉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却是着急的,这些逃不过林昆的眼睛。 大家伙埋锅造饭,今天晚上吃得很丰盛,除了查卡尔兵团里带出来的物资,这附近有一条河,八指几个人去河里抓了一些鱼回来。 这种大山里没有污染的活鱼,味道可是相当鲜美的,大家伙都很高兴,可只有梅玉一个人坐在篝火旁发呆……大家伙在外面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借着酒劲儿还跳起了舞,林昆来到了一旁独自坐着的梅玉身旁,将手中的酒递给他,笑着说:“查卡尔这混蛋人不怎么样,不过藏的酒还是很不错的,正宗的华夏货。” 梅玉笑了笑,接过酒咕咚地灌了一口,“正宗的茅台?” 林昆笑着说:“还真难不住你小子,年份应该不浅,可惜上面的贴纸没了,估计是这些缅甸的山兵们,也认不出上面写的华夏字,嫌碍事就给撕掉了。” 梅玉笑着说:“我们大老远的从华夏来,在这儿喝到了华夏的酒,怎么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昆拍了拍他的肩膀,“阮通阿古死了,线索断了,不过还有别的希望,你不要灰心,答应你的,我不会忘的。” 梅玉怔怔地看着林昆,脸上的笑容感激,“昆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答应过兄弟的事情,从爱没有食言过,你宁愿委屈了自己,也要成全兄弟,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家伙全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哗啦…… 梅玉举起了瓶子,里面的酒水晃出声音,“我敬你,不管这次来追踪真相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埋怨你的,你已经尽力了,这些我都知道,或许我们家的灭门惨案,本就是一桩无头案……” 说着,梅玉举起了瓶子,那高浓度的茅台,顺着他的喉咙灌了下去,喝了足足有两大口,又将瓶子递还给林昆。 林昆拎起瓶子,也咕咚地灌了两大口,好酒不上头,酒香留喉间,能够贴上标签就卖几千块的酒,绝非偶然。 林昆看向山洞里,查卡尔精神萎靡地坐在地上,他的身上被五花大绑,这些绳子都是穆莎绑上去的。 而在他的身旁,坐着同样神情萎靡的师老头,师老头此刻碰头散发,俨然一副老疯子的模样,人活到一定的年纪,按说已经看透了人生百态,即便是面对死亡时候有所恐惧,也应该淡然许多。 可师老头是真的怕死,他比正常人要怕死万分,这是性格使然,也是他的贪心所为,总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而每一天,都充满了享受,山珍海味,美酒美人儿。 可现在他彻底绝望了,就连查卡尔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接下来他会被穆莎公主带回缅甸的王都,然后在那里接受残酷的审判,最终会当着民众的面儿,在行刑的广场中央拴在绞刑架上活活吊死…… 他呢? 他一个糟老头子,这些年跟在查卡尔的身旁靠出一些卑鄙下流的计策谋生,享受查卡尔给他的一切富足,他的下场会惨,但不至于像查卡尔这么惨,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活命,想要继续享受人间。 梅玉顺着林昆的目光看去,林昆笑着说:“应该会有意外的。” 梅玉有些没太明白,还当成这意外不是好的事情,有些担心地问:“难道?” 林昆笑着说:“你别多想,我说的这个意外,是意外惊喜。” 洞中,查卡尔和师老头闻着外面的肉香,两人馋的口水直流,肚子早就饿了,丢给他们的只有馒头,而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在吃肉,大蛇和两条响尾蛇也有份儿。 查卡尔叹了口气,语气虚弱地对师老头道:“老师,我如果听你的劝,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师老头咳嗽了一声,“或许,或许吧……” 查卡尔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想当初我们家族也是很繁荣的,只是这可恶的世道,让我失去了所有,现在又失去了所有,这一生大起大落,我不甘呐。” 师老头道:“华夏是佣兵的禁地,华夏的特种兵总会出人意料,他们真的太强了,或许将军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那个姓林的,这两天我被他们关在这里,听到了一些消息,其实之前我们在外面被杀的那伙士兵,根本不是席克亚的手下干的,而是他们…… 一场大火没能将姓林的这些人烧死,他们还救了当地的一个老东西,那老东西知道我们七大兵团之间的恩怨,姓林的正是利用了我们七大兵团之间的恩怨,才一手促成了我们七大兵团互相厮杀的悲惨局面。” 查卡尔摇头,“打败我们的不是姓林的,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内斗,而是西方的那个混蛋大国,它一直在背后操控我们,说白了就是要用我们去对抗不肯与华夏继续为敌的政府军,我们政府军没有错,华夏与我们国境这么近,如果一直是敌对状态,对双方的发展都没有好处,华夏向来扶持周边小国,我们只有与华夏结盟,才是国家长久发展之计,那个西方可恶的大国说是在背后支持我们,实际上却又不信任我们,我们之间的内斗就是它所希望看到的。” 师老头楞了一下,旋即苦笑了起来,“将军,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能看透这些事情,不是向着与另外的几大兵团争霸主,将大家都团结起来,或许今天……” 师老头话音微微一顿,叹息了一声,接着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了,将军,我跟了你这么久,恐怕这一次要对不起你了,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我活命,但我救不了你,是穆莎公主想要带你走。” 一听说师老头有办法让自己脱身,查卡尔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接着一副激动的模样恳求道:“老师,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一定也要救我出去,只要我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我们还会重新拥有荣华富贵……” 师老头打断了查卡尔的话,“将军,我们要认清现实,我所知道的事情,只能救我一命,你的命太贵重了。” 说着,师老头冲着外面的林昆大喊:“林先生,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昆假装没听到,山洞里的师老头更着急起来,嗓门儿扯得更高了,“林先生,我有话说,真的有话说……”师老头用尽力气大吼,洞外的人都听到了,可林昆就好似没听到一样,大家纷纷看向林昆,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继续该干嘛干嘛,全然不搭理。 师老头的喊的嗓子都要哑了,真正回应他的只有小灰灰,小灰灰也是被这老家伙给吵得烦了,冲着他嗷的叫了一声。 “老师,你到底要干什么!”查卡尔似乎看到了希望,用他的身体撞师老头,“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你不能想着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把我丢在这里……” “就算你能活命,可你想好以后怎么过么,没有我你有钱么?你现在也是缅甸的通缉犯,没有钱你哪儿都去不了,到最后还是死,你如果真相活命,就……” 师老头冷漠地看了查卡尔,打断道:“查卡尔,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想跟着你一起死,也多谢你的关心,只要我想活下去,就一定可以活下去,至于有没有钱,将来过得怎么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老东西,你!” 查卡尔眦目欲裂,“你个忘恩负义的老东西,亏我以前……” 师老头冷哼了一声,“我辅佐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意见只是听从一半,就拿这次来说,如果你能够全听我的意见,我们此时此刻怎么会落到这幅田地,说到底还是你咎由自取,顺带着把我给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 林昆突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梅玉,他手里拿着两条烤鱼,蹲在了两人的面前,用木棍子扎着放在了地上。 查卡尔和师老头早就饥肠辘辘了,这会儿闻着烤鱼的香味,口水都流下来了,师老头还好,只是一双脚被捆住了,两只手虽然也被捆住,不过是放在捆在胸前的位置,而且困得也不紧,抓着烤鱼就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吃得个香啊,可查卡尔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而且双手是被捆在身后的,这会儿弯着腰向前挪腾,费力地想要咬那条烤鱼,可距离虽然不远,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为难。 林昆将烤鱼拔了起来,查卡尔马上停下了,有些发愣地看着林昆,但目光始终盯在林昆手中的烤鱼上,吧唧着嘴吞着唾沫。 林昆撕下了一小块鱼肉,查卡尔马上紧张地喊了一声,“别!”(二一) 林昆将鱼肉递到了查卡尔的面前,查卡尔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愣,抬起头看着林昆,“你,你不会想毒死我吧?” 林昆笑了,“我如果想杀你,直接一刀不就行了?” 查卡尔呵呵一笑,“你这是在可怜我么?” 林昆作势就要将整条鱼丢掉,查卡尔连忙喊道:“别!” 鱼肉再递到查卡尔的嘴边,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而这时一旁的师老头已经三两口的就将一条烤鱼给吃了,这会儿抻着个脖子说不出话,两只手挥着喉咙,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林昆回过头对梅玉道:“给老前辈弄点水顺顺。” 咕咚,咕咚…… 师老头大口地喝着水,然后重重地喘息了一声,冲林昆说:“林先生,我……我要跟你谈个买卖。” 林昆专心喂着查卡尔吃鱼,似乎没听到一样,师老头继续说:“这个买卖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它是关于……” 林昆打断了师老头,笑着说:“先说说你的条件的吧,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能搞清楚状况,以你现在是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 师老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并且让穆莎公主保证,将我从缅甸的追杀名单上抹掉。” 林昆撕下了一大块鱼肉,不过没有递到查卡尔的嘴边,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查卡尔本来已经抻着脖子准备吃了,这会儿只好抿了一下嘴,吞了一口唾沫。 师老头看着林昆,等了能有两秒钟,见林昆还不表态,“林先生,我老头子只是一个狗头军师,说的话查卡尔也并不全相信,我这么多年来是犯下很多罪行,可和我要说的这个秘密比起来,那就微不足道了,因为……” “你放屁!” 查卡尔这会儿有了气力,冲着师老头便是大骂,“你个忘恩负义的老东西,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小的时候你就是吃着我们家粮食的,你居然……”(六四) 啪! 剩下的半条鱼抽在了查卡尔的脸上,鱼刺扎进了皮肉里,疼的查卡尔一顿呲牙咧嘴。 林昆语气冷漠地道:“我没让你开口,你还是闭着点嘴好,给你留点尊严,可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半条鱼丢在了地上,查卡尔望着那半条鱼,咬了咬牙贴了上来。 林昆将师老头拎了起来,向着洞内深处走去,梅玉跟在身后,林昆突然停下了脚步,道:“梅玉,你还是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会如实转达你的。” 梅玉道:“昆哥,我……” 林昆道:“相信我。” 梅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与渴望。 洞里面不是很宽广,不过泥土还算干燥,林昆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这里面的一堆干草,和师老头对面坐着。 林昆摸出了一根烟递给师老头,“有什么就都说出来吧,你本来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放过你没什么难的,至于你以前犯下的罪行,和我也都没关系。” 师老头神情一喜,“你是认真的?” 林昆笑着说:“一条贱命,如果能换一个有价值的秘密,这买卖别说是我了,换成是你你也一定会做的吧?” 师老头道:“你怎么向我保证?” 林昆伸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笑着说:“用我的人头担保。” 师老头道:“可是我……算了,我信不信你又能怎么样,希望你能遵守程诺,这个秘密是关于你那个兄弟的,他是梅家的人吧,这次来大山里就是为了找寻当年被灭门的线索,我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华夏梅家,那是不出世的神医世家,也就是当年战乱的时候,他们家族里派出过一队人马,说来也惭愧,当年我曾流落至华夏,随着我的祖上,那时候我还小,得过天花,家里人都以为我救不活了,甚至已经提前将我用草席裹好丢到了路边的草堆里……” “那十个人吃人的年代,大家将树皮都啃光了,哪还会顾及一个孩子的死活,可得了天花的人遭嫌弃,就是野狗见了也不惜的吃一口,我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没想到被救活了,并且我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这在当时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师老头陷入追忆当中,鼻青眼肿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感激,但很快这么感激就暗淡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梅家的人,行医治病不要钱,还会把吃的东西分给老百姓,他们一般都是给大户人家瞧病收钱,而且诊金出奇的贵,他们是劫富济贫的好人啊。” 林昆道:“说点重点的吧,梅家的命案你到底知道多少?” 师老头道:“我……” 犹豫了片刻之后,师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秘密本来是要一直藏在我心里到死的,但现在……” …… 师老头一口气将他知道的真相说完,林昆将他手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你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师老头站了起来,“林先生,你相信我说的么?” 林昆道:“你如果良心发现了,就不会骗我,欠下的债终归要还的,即便活着的时候还不掉,死了也要还。” “谢谢你……” 师老头躬身鞠躬,身体呈九十度,他站直了腰杆要向前走去,却是被林昆叫住了。 “你从这洞的另一边出去吧,这里往后走上几百米。” “谢谢。” 师老头再次向林昆道谢,脚底下踉踉跄跄,快步跑了起来。 林昆从洞内走出来,来到梅玉的身前,梅玉此时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后,微微低下头,“昆哥,你放他走了?” “他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罪魁祸首不是他。”林昆道。 “他也是灭我梅家的元凶么?”梅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他只是知情人之一,梅家当初对他有恩,他虽然禽兽,但痛下杀手的事情做不出。”林昆道。 “元凶是谁?”梅玉握紧了拳头,他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他当时负责联络的是缅甸的三大杀手,这三人已经在缅甸的江湖上消失太久,有人说他们是归隐了,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林昆道。 “死了?” 梅玉抬起头,慢慢地回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泪光地看着林昆,“那就是说我不能报仇,手刃仇人了?” 林昆道:“梅玉,梅家的惨案另有他人,这其中……” 梅玉突然大声地叫起来,“昆哥,你到底知道什么,快告诉我,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要手刃仇人!” 声音传出了洞外,洞口处的小灰灰抬起头,向着洞内眺望,八指他们一行在外面玩乐的人也一起看过来。 过了十多分钟,林昆和梅玉从洞内走了出来,梅玉的眼睛红红的,林昆面色平静,路过查卡尔的身前,查卡尔抻着脖子向后眺望,不见师老头的影子,他马上哆嗦着吻:“你们把他杀了,还是把他放了?” 林昆看向查卡尔,“放了或者是杀了,与你也没关系了。” 查卡尔急声道:“不,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到底告诉你们什么了,他知道的秘密,说不定我也知道。” 梅玉道:“你听说过梅家么?” 查卡尔脸上的表情一愣,“梅家?我知道啊,这附近的村子里就有姓梅的,不过这个梅家好像挺……” 梅玉冷漠地打断,“缅甸昔日里有三大杀手你知道么?” 查卡尔道:“三大杀手?你说的是哈希里、魁拔、屠鲁单?” 梅玉道:“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么?” 查卡尔道:“这个……我听说他们好像已经死了,很多年江湖上都没有他们的音讯了,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查,我要是查到了求求你放过……” 查卡尔的话不等说完,梅玉已经走出了山洞,他来到了篝火旁,拎起了一瓶子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52度的白酒,一口气喝光了一瓶,铛啷一声瓶子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醉意朦胧的双眼,望着天空中的星光,嘴中喃喃道:“爹娘,爷爷,各位族里的前辈们,梅玉在这里发誓,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要将这幕后真凶剁碎!” 江诗婷向林昆走过来,八指几个人都向林昆看过来。 江诗婷压低着声音问:“梅玉他怎么了?” 林昆道:“家族的仇恨,梅家的血海深仇。” 梅玉的事情,江诗婷之前听说过一些,江诗婷脸上的表情暗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梅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全族被杀的痛,没有几个人能承受的。” 穆莎公主这时走了过来,“林恩人,我或许能帮你们的忙,是不是找到刚刚查卡尔所说的三个杀手,事情就能解决?” 林昆道:“至少能解决一多半吧。” 穆莎道:“那三个杀手,在我们缅甸是比较出名的,确实有很多年已经听不到他们的音讯了,他们的年纪到今年,应该也有七八十岁,我可以试着让我们王室的特工帮你们查查,即便找不到他们的本人,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子孙后代。” 林昆道:“穆莎公主,那我先谢谢你了!” 穆莎道:“林恩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缅甸的恩人,能够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等我和王室联系上,立马就安排这件事。” 查卡尔坐在一旁,哈哈笑道:“别做梦了,缅甸的三大杀手已经死了,就算是不死了,如果能够这么轻易就被找出来,那还是曾经缅甸最顶级的杀手么?你们这些人就是在痴人说梦,如果信得过的话,我倒是可以……” 不等查卡尔说完,林昆几个人已经该干嘛干嘛去了。 “喂,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我真的有办法!” “请你们相信我!” “给我一次机会啊!” …… 师老头逃出了山洞,山洞的另一边是一片灰烬,林子被前两天的一场大火,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到处都是木灰的味道,他一脚踩下去,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 师老头加快了速度就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可突然周围有香气飘来,是那种熟肉的味道,刚刚在山洞里他本来就没吃饱,现在闻到了这肉味,肚子马上叫了起来。 嗅嗅…… 师老头扇着鼻翼嗅了两下,闻着那香味就走了过去,结果才走没两步,忽然一双冰冷的眼睛瞪了过来……“额……” 师老头的喉咙一紧,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浑身哆嗦了起来,眼前的那双冰冷的眼眸不是他物,而是一只狼。 要只有一只狼倒也好办,师老头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倒也能与之一战,可问题是这一只狼眼出现了,紧接着周围又多了四五只,这些狼正在围啃一个前两天被烧死的鹿,这鹿已经被烧的有些焦了,现在这一群狼围啃,那半馊半香的肉味马上飘荡开来。 唔…… 其中为首的一只狼低低地叫了一声,向着师老头走过来。 “别,别过来!” 师老头赶紧弯下身,想要捡起一根木棍,可这山里的东西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木棍被他攥在手里一抡,马上嘎巴一声脆响,断成了好几截,他又赶紧去拣地上的石头,可还不等站起来呢,迎面的狼已经扑过来了。 一只狼扑过来,一群狼都跟着扑过来了,群狼一起嘶吼起来,将师老头的那一声惨叫湮没在了大山里。 …… 布谷,布谷…… 山里的鸟儿叫着,第二天一早,林昆等人早早地醒来,下半夜的时候听到查卡尔兵团驻地传来了枪声,那些依旧留在兵团驻地里的老弱病残,别席克亚兵团派来的人全部击毙,席克亚本来是想给查卡尔奇袭一记,结果没成想查卡尔兵团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听到枪响,也并没有影响到林昆一行人,这里距离查卡尔兵团有一段距离,他们熄灭了篝火,对方暂时也发现不了他们。 如果留在原地继续等待来接应穆莎公主的人,怕是少说要等上两日,林昆和小伍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先送穆莎公主脱离周围这一片属于山兵团的控制。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六辆越野车就处出发了,沿着此刻的地方一直向南,走上将近三百公里就可以脱离山兵团的控制,在三百里之外的地方,目前属于政府军所掌控,但个根据穆莎公主的描述,如今山兵团的实力很猛,他们虽然内斗遭受了重创,不过其中还有两个山兵团实力不容小觑,并且这些山兵团扎根在地方已久,他们如果想要快速扩张兵力,一道征集民兵的告文发不下去,立马就能招来人。 山兵团所控制的管辖范围内,老百姓几乎都是生活在困苦之中,去当兵虽然有生命危险,但赚的钱足以养活家人,诸多的年轻男人权衡之后都宁愿选择去当山兵。 六辆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刚要越过查卡尔兵团之前的驻地,忽然被一伙持枪的山兵给拦下了。 车子是查卡尔兵团的车子,这上面都是有印记的,拦路的山兵有一个小队,差不多二十个人,这些人前后将六辆车子围住,为首的一个机里哇啦地大喊大叫,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查卡尔兵团的逃兵。 林昆冲小伍等人递了个眼神,大家伙很有默契地开了枪,这一群训练没有素的山兵,完全不等反应过来,便一个个身上被子弹穿透,躺在地上瞪着眼睛望苍天。 穆莎公主道:“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有枪响,肯定会引起席克亚兵团的注意,他们很快就会来追杀我们的。” 穆莎一脸的焦急,绝不是在开玩笑,可他的话说完了,却发现林昆等人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拿出了地图,开始寻找席克亚兵团总部的位置。 干掉席克亚,比干掉查卡尔要容易一些,席克亚为人缜密,可当得知查卡尔不知道被哪方力量给灭了以后,他的心情大双,冤家对头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老对手被搞垮更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于是席克亚当天晚上开怀大饮,喝的这些酒都是从查卡尔兵团驻地那搬来的,唯一可惜的是搬来的只有酒,要是能把查卡尔曾经的那些女人一起给搬来…… 整个查卡尔兵团的上上下下一起庆祝,席克亚的为人比查卡尔圆滑很多,他除了查卡尔这一个是死地之外,与其他的几个兵团之间,就算是有矛盾罅隙,那也都不是死结,大家互相退让一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日上三竿,醉酒后的脑袋仍不清醒,席克亚摸索着身旁肌肤光滑细腻的西方美妞的皮肤,昨天晚上可是啥正经事没干,想着趁着早上把那正经事给办了,也好将自己这些天身体里憋的火气统统发泄出来。 可这时兵团的驻地中突然一声枪响,这一声枪响就像是个炮炸一样,顿时将整个兵团给引爆了,一时间噼里啪啦,四面八方。 惨叫声传来,喊杀声响起,本来还有些懵懂的席克亚这时立马一个激灵,床上的两个西方美妞也都惊醒了,两人坐了起来,用床上的薄被挡在了身前。 席克亚急三火四地穿上衣服,拿起了旁边桌上的一把配枪,向着门外就走去,临推开门之际,回过头冲床上的两个女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等我解决完了外面的麻烦,再回来和你们好好玩玩。” “好,好的……” 床上的两个女人战战兢兢。 嘭! 房间的门关上,可就在席克亚迈着步子走出去的一瞬间,一把黄金左轮手枪,抵在了席克亚的脑门儿上。 “朋,朋友,咱们有话好商量,枪这东西容易走火。” 席克亚浑身哆嗦,身体往后退,嘭的一声轻响撞在了门上,他定睛一看那黄金手枪,脸上的表情立马狰狞起来,“你,你是查卡尔那个王八蛋派来的?” 嘭! 林昆一拳砸在了席克亚的胸口上。“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乱问,有人想请你去喝茶,去还是不去?” 席克亚咬着牙,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我有的选择么?” 席克亚兵团很容易就被控制了,杀的人不多,遣散的人不少,本来还剩下几百人战斗的兵团,遭遇了和查卡尔兵团一样的下场,甚至席克亚比查卡尔要窝囊得多。 同样都是留了精锐之师,席克亚的精锐之师比查卡尔的要强上一个档次,可好歹查卡尔兵团的精锐之师投入战斗当中,可他兵团里的精锐之师则全都喝醉了,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都被搞定了…… 请席克亚喝茶的是穆莎公主,穆莎公主和余小云、江诗婷待在外围,林昆说会带给她一个礼物,穆莎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到,林昆竟这么轻易地就将席克亚给带过来了……收获最大的,当属穆莎公主了,一个查卡尔,她的这次行动就已经是圆满完成,遗憾的是损失了诸多手下,她的公主小队也因为这次行动而全军覆没。 现在又多了一个席克亚,穆莎公主当即又要给林昆跪下,被江诗婷赶紧给搀扶起来,“穆莎公主,你不能这么轻易就下跪,你可是缅甸王室的公主。” 穆莎公主道:“江小姐,我们缅甸如今连年被这些山兵团威胁祸害,老百姓们的生活实在是如同水火,能够解救我们的老百姓于战乱之中,我这膝盖跪下来又何妨?” 说着,穆莎公主的身子又是往下一沉,似乎非要跪不可。 林昆身边的一干兄弟间这女人太倔强了,有心想要阻拦,可又不知道该说啥,这时林昆开口了,“穆莎公主,你可以向我林昆跪下,但你这一跪之后,剩下的路途我将不会再送你,我和我的兄弟们也不会再帮你半分。” 穆莎公主不再坚持了,她深深地向林昆鞠躬,又深深地向其他人鞠躬,“谢谢林先生,谢谢诸位朋友,你们都是我们缅甸的恩人,日后你们有机会到我们缅甸来,将永远是我们面点王室以及子民的座上宾。” “哈哈哈!” 这边穆莎公主正道着谢,一旁响起了一阵畅怀大笑的声音,听着声音的气势,就好像是碰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哈哈,你哈哈个屁!” 席克亚冲着查卡尔怒骂,“你不也跟我一副德行,被逮到这儿来了,马上就是死罪了,你还笑得出来?” 查卡尔坐在中间一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席克亚,没想到我们斗了这么多年,最终在这儿碰上了,我查卡尔落寞要死了,可你知道我最不甘的是什么么,美酒我喝过,美女我玩过,美食我也都吃腻了,可唯独不能亲眼看着你死,是我心里头最大的不甘。” 席克亚吹胡子瞪眼,他只是一双手被绑起来了,这会儿怒吼了一声,挣脱了两个押着他的狼牙兵团的兄弟,向着查卡尔的那辆吉普车就奔了过来。 能成为一个兵团的首领,又有哪一个没有电身手呢,只见他脚底下用力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跳到了后备箱里,接下来悲剧的可就是查卡尔了,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着,本就是不能动弹,再加上他的膝盖上有枪伤,身上也是被穆莎公主一顿暴虐过,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这会儿被席克亚一顿大脚板子踹了下来。 没有人上前帮忙,任凭查卡尔如何求助,八指冲那席克亚喊了一声,“嘿,哥们,打人可以,当不能往死里打。” 席克亚此刻完全魔怔一样,那就是奔着往死里打查卡尔,眼看着查卡尔就要不行了,八指这时火了,“老子跟你说话,你当老子是放屁是吧!” 八指一把将席克亚给拽了下来,扑腾一声摔在了地上,不等席克亚有所反应,八指一顿拳打脚踢招呼了下来。 …… 黄昏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山前,这附近还有一个山兵团,这些山兵团的地理位置分布,呈掎角之势,一旦其中一个遭受了袭击,在大规模战斗的情况下,互相之间可以供给支援,不过本来应该团结一体的七大山兵团,却因为互相之间的猜忌与仇恨分崩离析,目前来说的还没有哪两个山兵团能够彼此信任。 这其中有山兵团首领们自己的问题,但更重要的是那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多管闲事的西方大国从中挑拨,这些山兵团的大部分资源都是来自那位西方大国的,在分配物资的时候这个多给一些,那个少给一些,然后两面三刀地将责任推到他们彼此的身上,俗话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为了资源起了矛盾简直太正常了。 大山上,有三个人影躲在暗处,他们身上穿着的是绿色的迷彩服,和周围的环境混为了一体,中间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的望眼镜,望着林昆他们休憩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MD,坏我们好事的华夏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他们,他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么,我们好不容易让这片土地陷入战乱,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他们以为凭他们就能够拯救么,真是笑话。” 左右的两个男人一起附和道:“是,奥姆长官说得对,华夏人一个落后的民族,怎么可能站在世界的最顶端舞台上,他们生来就是被我们奴役的命,却便便要强行发展,这周边的诸国,渐渐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很快就能把华夏给包围在中间。” 奥姆长官道:“其他的我们管不着,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想我们应该给下面那些华夏人点教训了。” 站在奥姆身旁的黑人道:“奥姆大人,你的意思是让塔克恭的部队进攻他们?” 奥姆长官冷笑,“不,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最多是把他们给杀死,到最后缅甸的王室追查起来,一定会查出这伙华夏人还帮过他们。” 站在另外一侧的白人阴冷地笑道:“我明白了奥姆长官,你的意思是要让缅甸的王室恨华夏人,我们只要……” 奥姆冷笑着打断:“既然知道了,就马上安排人去执行吧,我倒是要看看,缅甸这边到底怎么处理与华夏的关系,他们的大领导可是刚刚去华夏访问过,人还不等回来呢,他们的公主就死在了华夏人的手上。” 黑人这时才恍然大悟,道:“妙计,妙计啊!” 奥姆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怔,赶紧将鼻梁上的望远镜拿下来。 山下,林中…… 林昆突然向山顶的方向望去,忽然间一道光亮上过,一闪而逝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昆哥,怎么了?” 龙大相走了过来,这会儿大家已经准备开始埋锅造饭了。 “那山顶上好像有人,通知大家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再换一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并且注意戒备。” “哪儿呢?” 龙大相抻着脖子向山顶上看去。 “要是现在对方还能让你看到,那得笨成个什么样。”林昆道。大家伙将今天晚上休息的驻地,安排在了一个背靠着大青石的地方,这四周的植被茂盛,提供了天然的屏障,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安排了几个弟兄去树上巡夜。 大家伙席地而睡,基本上都有战场的经验,穆莎虽然贵为公主,可她一直接受严格的训练,野外生存早已经习惯。 余小云的伤,在梅玉的医护下恢复得不错,当夜深人静,只剩下周围林子里的虫鸣鸟叫,大家伙都进入了梦乡。 一小队人马,正悄悄地潜入了过来,这些人全副武装,戴着夜视仪眼镜,他们的目标值有一个…… “发现了。” 微弱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几乎和周边的虫鸣混在一起。 其中一个西方雇佣兵那如同秃鹫一样的双眼,盯着林昆等人驻地的角落,那儿睡着三个女人,余小云、江诗婷、穆莎。 “这几个娘们可真漂亮。”又是一声微弱的声响,这声音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别说是听不听得清了,能够察觉到五官就已经是够敏锐了。 这喜人的耳朵里都塞着一个隐形的耳机,嘴边又都放着一个小麦克风,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可都是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西方大国的高科技,比一般的通讯设备高级了百倍。 “MD,都注意点,现在可不是想女人的时候,一号狙击手、二号狙击手准备,我们执行完任务赶紧撤退。”为首的头领发号施令。 “收到!” “在这儿呢!” 黑暗中,两个伪装的格外严实的身影从灌木丛后爬了出来,这两人手里端着狙击枪,这狙击枪和普通的狙击枪有明显的区别,也是那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多管闲事的西方国家的新科技产物,i生物狙击枪。 简而言之,就是一把能够发射毒药弹的暗杀型狙击枪,这种狙击枪的特点适用于近距离刺杀,社称精准,噪音非常小,同时它的毒药子弹又是异常猛烈,几乎只要被射中的人,不出十分钟就会七窍流血而亡,绝对一点也不比华夏古代传中的毒药鹤顶红逊色。 两个i狙击枪的枪筒伸了出来,锁定了正在熟睡的穆莎。 其他人全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子弹发射的一瞬间,只要是射杀成功,那他们便立马撤退回去领那丰厚的佣金。 作为一队没有底线的雇佣兵,他们喜欢和那个爱管闲事的西方国家做交易,在出钱雇雇佣兵这方面,这个国家是最舍得花钱的,总结起来原因就是,这个国家总喜欢到处掠夺资源,兜里的钱多,花钱的时候自然也就大手大脚,而且这个国家花钱雇雇佣兵,只要是任务成功了,那就会给它们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林间有风吹动,两名狙击手调整了狙击枪的枪口,暗杀的机会只有一次,最简单的就是一次取得成功,如果还需要再开第二枪,那么接下来免不了会有一场恶仗。 三…… 二…… 一! 眼瞅着就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忽然空气中多了嗖、嗖的两声,这两声气息微弱,比暗处的这些雇佣兵说话的声音还要微弱,寒光一闪而过令人以为这是幻觉,暗处的这些雇佣兵一时间心里头都有些发愣。 没有枪响,枪响哪儿去了?明明已经瞄准了,扣动扳机啊。 “开枪!” 躲在灌木丛后的为首男人命令道,可回应他的只有耳机里传来的空气流动的沙沙声。 幽深的夜色里,似乎多了一抹腥气,暗处的一些佣兵回过神儿,这是血腥的味道,有人流血了,在哪儿? 一群人开始查看自己身边的同伴,同伴完好,可这血气…… 众人的目光落向了两个狙击手,这时开始有人低声喊:“狙击手一号,二号?” 嗖! 喊话人的头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黑影,这黑影的速度极快,不等喊话的这个西方佣兵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刀子出现在了口气重,指着扎进了他的脑壳里。 这一下,周围潜伏的十几个佣兵全都反应过来了,尤其听到了那刀子扎进脑壳的喀嚓声,这些人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越是也不再管那么多,全都提着枪站了起来。 可还不等他们开火,在他们周围的树上,一道道身影跳了下来,一把把华夏军刺扎进了他们的脑壳里、肩膀上、脖子上…… 这些身影的突然袭击,以及身手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这一番袭击下来,剩下的也只有三个佣兵了,其中的两个冲为首的佣兵道:“队长,你快走!” “走?” 冰冷的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来,黑暗中一个翕合燃烧的烟头慢慢靠近,左手一把冷光闪闪的军刺,右手一把乌金闪耀的军刺,而这三个人此刻已经完全被包围。 “快把通知发出去!” 咻!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响起,其中一个小弟刚要往外发讯号,胳膊上就中了一枪,嘴里头一声惨叫,紧接着膝盖上又中了两枪,整个人扑腾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另外的佣兵也想发信号,可他一瞧同伴这下场,浑身上下一层冷汗冒了出来,手脚都开始哆嗦起来。 林昆走到了为首佣兵的面前,这为首的佣兵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西方男人,他的左手攥着一把刀子,右手握着手枪,脸上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可就是不敢将手枪抬起来。 “我们输了。”为首的佣兵恨声道:“要杀要剐请随便,华夏猪!” 啪…… 林昆绝对不是惯孩子的人,一个耳刮子把这个为首佣兵给打得猛地一趔趄,紧跟着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杀了你!” 为首的佣兵大声怒吼,同时手中的枪对准了林昆就要开火,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寒光一闪,直接切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听噗嗤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喀嚓声,这个为首佣兵的手直接被砍断,他的手指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可整个人怎么也感觉不到扣动扳机的触觉,倒是手腕处突然一热,一股子热血喷洒在了黑暗中……“来,干杯,奥姆大人!” 已经是下半夜了,可塔克恭的招待室里,依旧酒气弥漫,笙歌燕舞,跳舞的都是当地选拔来的漂亮姑娘,这些姑娘不是天生跳舞的料子,却生了性感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所以只是在这儿随便扭扭,便也当得上是美景。 塔克恭喜欢喝酒,但在他的兵团驻地内,却是很少有人能喝酒,他对手下的管控严格,喝酒误事,他平时自己也很少沾酒,除非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来了不得不招待的大人物。 奥姆端着几酒杯,自从眼前这几个跳舞的姑娘走进来,扭摆起了腰肢开始,他的心思就已经不在酒上了。 杯子碰了,酒喝了,奥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按说派出去暗杀穆莎公主的佣兵们也该回来了。 那群佣兵很有个性,他们的立场很明确,拿钱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用奥姆操心,奥姆也不许对他们有任何干涉。 奥姆喜欢这样的人打交道,花了钱把事情办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这中间他操越少的心越少。 “去外面看看,沙甲他们也该回来了。”奥姆回过头,冲身后的黑人大汉道。 黑人大汉名叫贾巴里,是奥姆身边多年的侍卫,参加过三角洲部队,曾经是一名战绩卓越的特种兵。 “奥姆大人……” 塔克恭猥琐地一笑,目光瞥向一旁跳舞的几个姑娘,“这四个姑娘的舞蹈,奥姆大人你还满意吧?” 奥姆哈哈一笑,“满意,很满意!” 塔克恭道:“那待会儿让她们一起去奥姆大人的房间?” 奥姆笑道:“塔克恭将军,你想得可真周到,既然你想得周到,那我也得周到一点儿才行,查卡尔和席克亚的地盘肯定是要重新划分的,而且就在最近这一两天,将会有一批先进的武器运输过来,到时候……” 奥姆的话音儿微微一顿,抬起头眉头向塔克恭看了一眼。 塔克恭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笑着说:“最近搞到了一批高纯度的货,听说长官你在国外有市场,我们当地的这些粗人不识货,放在这里卖不上价钱,长官如果肯帮忙的话,还是将这批货给出到国外吧,其中的利润所得,暂时也希望长官能替我保管。” “哈哈……” 奥姆哈哈一笑,“好说,这种忙我还是要帮的,塔克恭将军放心,这次的物资与地盘的分配,我会多替你考虑的,另外当下你们七个山兵团剩下了五个,可不能再有摩擦了,不然的话会给政府军有机可乘。” 塔克恭道:“只要长官你一句话,头塔克恭绝对言听计从。” …… 贾巴里出了招待室所在的楼,刚好看到了一队人向这边走了过来,这些人身上穿着雇佣兵的迷彩服,他们的脸上也都涂了一层伪装的颜色。 贾巴里哈哈一笑,远远地招手:“沙甲,我就说你该回来了,怎么样,任务顺利完成了吧,等领了佣金,你可要请我和霍瑞好好喝一杯,这次我要喝XO。” 与这一队人一起进来的,是兵团驻地的两个士兵,两个士兵见贾巴里与这一队人认识,也转身离开了。 龙大相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形和那个被杀掉的沙甲很像,远远地看不出来,可一到了近前就注定要露馅。 龙大相小声地问林昆,“昆哥,怎么办,咱们要提前动手?” 林昆道:“见机行事。” 龙大相的手摸向腰间,搭在了手枪上。 贾巴里见龙大相不说话,眉头皱了起来,“喂,我说沙甲,你什么时候摆起谱儿来了,和你说话也不理,你小子信不信我让长官扣了你的佣金。” 更近了…… 林昆以及八指几个人全都将手摸在了武器上,而这时对面的贾巴里,眉头忽然间皱得更深了,紧着一脸痛苦地模样,腰突然弯了下来,“不行了,我这肚子……” 今天晚上他没少吃,也不知道是这山里的东西他吃不惯,还是饭菜本来就不新鲜,这会儿竟突然闹起了肚子。 贾巴里转过身跑进屋里找厕所了,龙大相回过头看向林昆,“咋办,昆哥?” 林昆道:“废话,进去。” 一行人进了门,门口有士兵把守,穆莎走上来,用低调的缅甸语和士兵交流,问奥姆长官在什么地方。 塔克恭手下的这些人并不知道奥姆手下的雇佣兵是什么样子,所以也就没起什么疑心,指着楼上道:“二楼最大的房间。” 穆莎公主双手合十,“谢谢!” 林昆一行人上了楼,进来的人只有八个,剩下的人准备在外面接应,穆莎公主的脸上是蒙着面巾的,门口的两个士兵回过头看去,小声的嘀咕议论: “瞧见没,那个女人会说我们缅甸语。” “声音还很好听呢。” 二楼最大的房间很好找,此刻半开着门,里面传出歌舞声,塔克恭对奥姆的敬畏声,塔克恭在拼尽全力拍着马屁,无非就是想多从奥姆的手里捞到一些资源。 奥姆虽然说让剩下的五个山兵团团结,可在塔克恭的心里,他必须要做这五个山兵团的头领,其实也不光是他,剩下的五个山兵团的将军,哪一个不想? 林昆、龙大相,八指三个人走进了屋,这屋除了跳舞的四个女人,剩下的也只有四个人,奥姆以及他身后的霍瑞,塔克恭和他身后的贴身保镖。 奥姆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林昆三人,眉头不由得轻轻一蹙,“沙甲?” 林昆没有回答他,而是冲那正在卖力扭动腰肢的四个女人道:“你们出去吧。” 四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疑惑,她们一起将目光看向了塔克恭。 塔克恭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也没见过这个沙甲,还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结果站在林昆身侧的龙大相,双排短筒猎枪直接亮了出来,一枪崩在了塔克恭的脸上,他那一颗圆溜溜的脑瓜子,顿时开了花儿。 咣…… 脑浆子喷溅,屋里的四个女人立马啊的一声尖叫,开始向外逃窜,而塔克恭身后的那个贴身的侍卫,伸出手就要拔枪,只是不等他的枪拔出来,八指的另一个双排短筒猎枪亮出来,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枪……咣! 又是一声枪响,塔克恭的那名即将拔枪的贴身侍卫胸口开了一个大窟窿,五脏六腑都从这窟窿里喷了出去。 “嘘……” 龙大相竖起了中指,冲屋内几个早已经吓傻的跳舞小姑娘道。 四个小姑娘赶紧捂住嘴巴,身体紧紧地贴在墙根站好。 林昆嘴里叼上了一根烟,打火机喀嚓地点着,作为上的奥姆此时脸色大变,而他身边的白人手下霍瑞,此刻也准备想要掏枪,但龙大相的手枪已经提前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兄弟,你最好不要乱动,我的手指一哆嗦,这枪可就走了火儿,那样的话就悲剧了。” 霍瑞一动不动,他目若雄鹰的盯着龙大相,歪着鼻子不服气。 林昆抽出一张椅子,坐在奥姆的旁边,两根手指将烟卷捏了出来,笑着说:“听说你叫奥姆,打算我背锅,害死缅甸公主,往小了说我会成为缅甸的仇人,往大了说很有可能成为华夏与缅甸之间摩擦的导火索。” 奥姆心里头紧张,不过神色依旧淡然,冷哼道:“你们可以杀了塔克恭这条狗,可你们敢对我动手么?我背后可是强大的国家,你们要是杀了我,我相信我的国家……” 咣! 枪响,歪着鼻子不服气的霍瑞,两颗瞪大的眼珠子哆嗦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合,“你,你,你……” 能在脑门子上挨了一枪之后,还说出三个字‘你’字的也算是人才了,不过和咱们龙大相先生比起来,这位霍瑞先生的才气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二一) “不好意思啊。” 龙大相一脸憨厚地笑,“不小走了火,兄弟你安息吧。” 扑通! 霍瑞那高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脑壳子都被打穿了,鲜血迅速流出来,在这黑漆漆的地面上染红了一大片。 “你,你们……” 奥姆瞪大着一双眼睛怒吼,“你们居然感染我们国家的战士,我们背后强大的国家,一定不会饶了你……” 铿! 林昆站了起来,扯过来奥姆一只手,黑鬼畜直接穿透他的手掌,扎在了桌子上。 奥姆起初没反应过来,他望着自己被扎在桌子上的大手,血已经流出来了,他才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 “啊!” “你们国家不是牛掰么,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是你们的么,来啊,现在让你的国家来救你,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它有办法让你不死么?”林昆嘴里歪哒哒地叼着烟卷。 “你,你不能杀我……” 奥姆捂着被钉在桌上的大手,内心的惊恐全都浮现在了脸上,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他不相信一个华夏人敢杀他,正如他刚才所说,他背后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谁敢动他们国家的子民,他的国家将会亮出獠牙,给对方绝对沉痛的打击。 可此时,他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一个疯子,甚至说根本不把他背后的国家放在眼里,从霍瑞脑壳里流出的血腥,以及他被扎在桌子上的这只大手,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可他不想死,不能死…… “不,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你还是像刚才那样不可一世,我比较喜欢你不可一世的模样,来,请继续。”林昆咂巴着烟卷,眯着眼睛笑道。 “求求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揭发你的罪行,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次我们之间都是误会,我也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苦衷,就如同你也代表你的国家一样,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奥姆继续哀求。 嗖! 林昆拔出了黑鬼畜,一股子鲜血喷溅了出来,奥姆又是一声惨叫。 林昆笑着说:“我们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你的国家,满嘴的仁义道德,却总想着从其他国家掠夺资源,你们说自己是世界的警察,解放那些世界各地受压迫的人民,可从某个中东国家的战争来看,你们只不过是看中了他们的石油,当地的老百姓并没有因为你们的到来,而生活变得好起来,甚至更是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而我的国家不同,我们从不侵略国外,所到之处都是礼仪之邦,就比如这片土地来说,我们是想着来帮助这里的老百姓脱离战困苦,而你们却是想要扶持傀儡,掌握这里的政权,从而达到围剿我们华夏的战略作用。” 奥姆继续否认,“不,这不是真的,我们也是想要帮助这里的老百姓,我们国家与华夏之间的争执只是国与国的外交问题,我们两个不应该牵扯在其中。” 林昆笑着说:“你们国家对英雄形象的塑造,总是慷慨、正义、勇敢,可你现在像极了故事反派里的孬种!” 奥姆忍着手上的剧痛,咬着牙道:“你可以说我是孬种,但我求求你放过我一马,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不管我们的国家有如何险恶的用心或者阴谋,那些都是他们高层的决定,我只是这其中的一枚棋子,而这片土地也是一样,他们也只是被利用,你如果真的想要复仇,你应该去问我们国家的那些高层。 那群王八蛋,住在豪华的房子里,却对全世界指手画脚,把我这样的可怜人派出来,忍受着异国之苦,冒着生命危险,满足的却是他们内心肮脏丑陋的欲望。” 林昆笑着说:“你说的没错,关于你们的国家,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现在就算不与你谈国与国的关系,就你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也是不可原谅的。” “不,不,不……” 噗嗤! 寒光闪过,奥姆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砰噔砰噔滚了出去。 黑人保镖贾巴里,揉着肚子从卫生间里出来,听到了楼上的枪响,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以为是奥姆对塔克恭动手了,奥姆有过占领一个山兵团的想法,塔克恭的山兵团从地理位置以及人员配备上来看都不错。 门口的两个侍卫听到了枪响,都打算提着枪上楼看看,却是被贾巴里给叫住,他们之间语言不通,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贾巴里,贾巴里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说:“嘿,伙计,不要紧张,说不定只是一个炮仗呢?” 两个手下脸上表情疑惑,贾巴里来到近前,手中突然多出了两把刀子,直接扎进了这两个士兵的胸口……贾巴里杀掉了两个山兵,一路上哼着小调儿上了楼,他喜欢华夏功夫,也喜欢看华夏电影,正如某个国际知名的华夏男星拍的武打电影,里面的男主角总是吊儿郎当,打人的过程中不光哼着口哨,还能唱歌。 他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心里头却是暗暗得意,自己可比那位华夏男星拍的电影里的男主角还要牛气呢,那男主角也只是打打架而已,他可是杀了人的。 心情一爽,不光是哼着小调儿了,还唱上了歌…… 来到了二楼的走廊,贾巴里就见外面站着几个人,都是林昆他们一伙的,贾巴里笑着挥手打招呼,“嗨,几位,等沙甲请客喝酒,咱们一起多喝几杯。” 几个人都不搭理他,贾巴里有些自讨没趣,撇了撇嘴,“你们这些人一点也不可爱,这样怎么做朋友?” 砰噔砰噔…… 几乎贾巴里的话音刚落,门后面突然一个东西滚了出来,圆不溜丢的像是个皮球,上面有毛发还有血。 这是? 贾巴里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不是他眼瞎,而是走廊里的光线太暗,一时间还真不好分辨,“什么么好玩的,该不会是皮球吧,要不我们几个踢一场球?” 依旧没人搭理他,贾巴里心里头有些恼火,来到了众人的中间,一脚踩在了圆不溜丢的东西上,“我说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愣,低下头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奥……奥姆长官!” 贾巴里猛地抬起头,可这时已经至少有五把枪对准了他。 林昆从门后出来,贾巴里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沙甲,不……你不是沙甲,你们把沙甲杀了?” 林昆叼着烟卷没有说话,跟着出来的八指笑道:“马上也会把你杀了。” …… 七大山兵团,转眼间就覆灭了三个,查卡尔和席克亚成为了囚犯,塔克恭被杀死,剩下的四个山兵团的头目人心惶惶,他们第一时间想到联系的是奥姆,这个关键的时候,希望奥姆能让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可奥姆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其他四个山兵团更加坐立不安,前些日子的内斗,已经让他们的实力大大受损,招兵买马倒是容易,可是武器供应跟不上,招来的那些民兵们总不能让他们拿烧火棍上战场吧。 次日晌午,林昆他们穿越了山兵团控制地的最后防线,和来接应穆莎公主的缅甸政府军接头,穆莎公主邀请林昆等人一同前往缅甸王室所在的柴城,并且程诺到了柴城之后,会着手将那三大杀手找出来。 小伍等人出来的日子已经够久了,漠北的这队王牌之师在外地太久,会让老胡如同断了一条胳膊,经过商议之后,林昆让小伍带着狼牙兵团的兄弟以及余小云先回去了。 来的时候步履万难、跋山涉水,回去的时候直接称作缅甸的专用飞机,提前与华夏军区取得联系,直接飞回去。 送小伍等人离开,林昆和狼牙兵团的每一个兄弟拥抱,等到了余小云,林昆本打算伸出手握了一下手,余小云却是丝毫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抱住,并且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林昆,我们的账还没完呢。” 林昆笑着说:“可以啊,你回去再练个几十年,说不定就能打败我了,时间最好也别太久了,要是等我老掉牙的那天,你才能把我打倒,也没什么意思啊。” “你……” 余小云咬了一下牙,“你放心,下次再见面,我会让你尝到我的厉害的,还有……这次,这次谢谢你。” 林昆笑着说:“不客气。” 柴城是缅甸首都下属的一个小城,别这座城市不大,却因为王室的居住,而成为整个缅甸最具贵气的城市。 柴城人口将近七百万,这在缅甸来说也算得上是大城市了。 至于查卡尔和席克亚的处罚,王室很快进行了审判,并且押送到了首都进行了绞刑,整个缅甸上下直播,媒体将两人的绞刑,比作是上帝给予的惩罚。 查卡尔和席克亚这么一死,剩下的四个山兵团彻底慌了,而就在他们实力最亏空的时候,政府军大兵压境,一举将四个山兵团全部摧毁,四个山兵团的将军,在察觉到了溃败之后,曾试图逃出缅甸,但最终还是被抓住了,两个当场击毙,两个执行了绞刑。 一下子,缅甸国内的最大动荡被扫除,那些山区里的老百姓们,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安宁,政府军一路清扫到了边境,而在边境的一个村落中,遇到了两个怪小孩。 这两个乖小孩吃人肉,喝人血,当地的老百姓举报他们是昔日里格拉乌大山毒贩的爪牙,其实就是南洋虎李重手下的南北长老。 南北长老是挺厉害的,可再厉害面对一群士兵的冲锋枪,最终也只能被打成了筛子,就在他们挂掉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还商议着去找到林昆,替李重报仇。 现在可倒好了,仇没报,自己挂了。 缅甸的三大杀手,已经消失在江湖上很多年了,穆莎公主没有食言,她发动了王室的秘密特工全国上下搜索,并且联系了政府的相关情报部门也进行搜索。 一下子举国找三个人,除非这三个人已经不在境内,不然的话就算已经长埋地下,也能将他们的尸体刨出来。 林昆等人在柴城,享受了最高的待遇,到了柴城之后,所有的通信也都恢复了,林昆首先给楚静瑶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又在电话里和澄澄聊了一个小时的天儿。 至少半个月没见到爸爸了,澄澄给林昆讲了太多的事情,有在家里的,也有在学校里的,还有关于妈妈的。 三天过后,穆莎公主来到了林昆等人暂时居住的招待所,这招待所的规格绝对可以用豪华来形容,甚至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都要好上几个档次。 穆莎公主来到了林昆的房间,林昆此刻正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小憩,这几天八指几个都出去闲逛,只有他安心留在这里……穆莎公主走进房间,来到了阳台上,笑着坐在了林昆的对面,“林先生,有两件事,你要先听哪一件?” 这几天,穆莎公主经常会来到林昆这里,没事的时候聊聊天,谈谈当下的国情,以及她对当下局势的看法。 这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也就是生在重男轻女的王室,不然的话凭她心中的治国才能,定能使得这国家面貌焕然一新,林昆对她也是由心钦佩。 林昆的鼻梁上架着太阳镜,嘴里头叼着根吸管,杯子里的饮料刚刚喝完,笑着说:“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穆莎道:“都是好事。” 林昆道:“那随便吧,反正一前一后都不是坏事。” 穆莎道:“今天晚上,王室有一个晚宴,我的父亲希望你能够参加,他要将你引荐给我们缅甸的上层社会认识。” “这……” 林昆笑着说:“替我谢谢你的父亲,不过这样的晚宴我还是不参加了。” 穆莎道:“为什么?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们缅甸不知道多少年轻人,都渴望能参加这样的宴会,毕竟在这样的宴会上,你如果能够引起某一个人的注意,说不定以后的人生就飞黄腾达了。” 林昆笑着说:“穆莎,你可能忘了,我是一个华夏人。” 穆莎道:“华夏人怎么了,你可以把生意发展到我们缅甸来呀,我们王室以及缅甸的政府高层,对你十分得肯定,你可以将你们国家先进的东西引入我们缅甸,这样既可以两国互利,你也可以收获名利。” 林昆笑着说:“谢谢你替我着想,另一件事是什么?” 穆莎道:“三大杀手的踪迹难以寻找,不过魁拔的踪迹找到了。” “哦?” 林昆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已经死了,还是?” 穆莎道:“缅甸三大杀手的身份一向隐秘,他们曾经刺杀过我们缅甸的王,不过以失败告终,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隐姓埋名,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可寻,包括他们的家人以及子孙后代,但魁拔不同,他是一个双性人,双性人就比较容易引起关注,所以好查一些。 他死没死不知道,但是我们在一个镇上发现了他的后人。” 林昆道:“消息可靠?” 穆莎笑着说:“既然你不想参加晚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我带你去那个镇子上看看,以辩究竟。” 林昆道:“我给梅玉他们几个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回来。” 穆莎道:“还没有确定之前,我们最好别引起太大的注意,如果真的是魁拔的后代,一定会非常机敏,我们只要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黄昏很美…… 林昆和穆莎来到了距离柴城将近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镇子与柴城同名,名叫柴镇,‘柴’这个字在当地的寓意是美好和善的意思,所以城和镇都用柴来命名,其他的一些地方还有叫青柴、古柴等等,其中最有趣的是一个地方叫火柴。 林昆将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以及两条响尾蛇,留在了招待所里,带着他们这几个家伙出来,更惹人注目。 这一次的缅甸之行,也是辛苦了这几个小家伙,林昆因为担心他们受到枪弹的伤害,一直也没怎么让他们战斗,这几天刚好可以休息,就让这几个小家伙待在那招待所里吃饱喝足,过几天逍遥日子。 穆莎亲自开车,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她穿着一身飒爽的服装,和当地寻常家的女子看起来有些区别,但又不是很高调,其实真正高调的是她的脸以及身材。 这种堪比国色天香的女人,无论出现在哪儿都很难低调的,除非她故意给自己化一个奇丑无比的浓妆。 柴镇不大也不小,常住人口一万左右,周边有几个村落,镇子上建设的不算繁华,不过街道很干净。 越野车停在一家酒馆的门口,这家酒馆挂着一个华夏风格的酒旗,上面用缅甸的文字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穆莎从车上下来,镇子上的车辆本来就小,这辆车一停下,周围的老百姓就都围过来看,看到车感到好奇,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穆莎,都直呼太美了。 穆莎的脸上遮了一半纱巾,不然的话,保不准就被老百姓给认出来了,她虽然不经常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可毕竟是王室里最出类拔萃的公主,很难不被注意。 林昆看着外面的酒旗,笑着说:“想请我喝一杯。” 穆莎笑着说:“这里的酒是柴镇上最正宗的,我请你没问题,不过待会儿结账的时候,需要你来掏钱包。” 林昆笑道:“怎么,你们有钱家的这些姑娘,都这么会过日子么?” 穆莎道:“再大的家业,也是要靠守的,我只是在做一个最基本的守财奴,当然,我也可以为你破戒。” 林昆笑着说:“别了,还是我来请你,我是暴发户。” 穆莎道:“你多想了,我只是想说,我今天晚上要多喝几杯。” …… 两人配合默契,这简单的几句故意逗趣的话,听在周围老百姓的耳中,那就是寻常的富家女在谈恋爱。 柴镇的酒很出名,尤其这家,也经常有不少油钱的人,大老远地驱车过来,只为了尝上一杯这里的酒。 林昆和穆莎走进了酒馆,门口的服务员很胖,无精打采,不管进出的客人是谁,都是懒洋洋地说一声:“欢迎!” 林昆从兜里掏出铜板丢过去,可即便是收了小费,这服务员也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谢谢。” 这可真是一个懒胖子,笑起来的模样也是懒洋洋的,不过林昆却从这胖子的眼底,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二楼靠窗的座位,外面有一条小河,这条贯穿整个镇子的小河清澈干净,这里的老百姓也信风水一说,认为这条河是整个镇子的精粹所在,只要河水清澈,那么镇子将会一直繁荣下去,可如果河水被污染了,那么整个镇子将会陷入穷困潦倒,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林昆坐下来挂差这酒馆四周,顾客不少,但是跑趟的服务员总是那么两个,忙得大汗淋漓,不过这两个跑堂服务员的脚下却是平稳扎实,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穆莎看着林昆四处观看,小声地问:“看出什么了么?” 林昆笑着说:“这里的酒香,菜的味道好像也不错,我刚才嗅到的那一道菜,好像是我们华夏的小炒肉。” “哦?” “我身后第三张桌子,那个胖胖的男人和他的女人正吃呢。” 穆莎笑着说:“小炒肉是挺香的,可你怕是看上了人家的女人吧,嗯,那个女人也确实挺漂亮的嘛。” 说着,穆莎将自己的面纱轻轻掀开,笑着问林昆:“你说,是我好看一些呢,还是那个女人更好看?” 林昆笑着说:“行了,我的智商或许不太高,可我的眼睛不近视啊,你们两个谁漂亮,还是能分辨得出。” 穆莎得意地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林昆道:“你错了。” 穆莎娥眉轻轻一蹙,“你什么意思呀?” 林昆装模作样,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真漂亮啊!” 穆莎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昆一脚,“你在说谎!” “喂,干什么呢!” 正吃着小炒肉的胖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怒气汹汹地冲林昆和穆莎这边瞪过来,身上穿着背心,胳膊上有纹身,这大哥是混黑社会哇。 这男人一站起来,旁边几桌的客人也都站起来了,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显然这些人是一伙的。 穆莎回过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桌子是空的,疑惑地看向这个男人,笑着说:“你是在跟我们说话么?” 胖男人直接走了过来,木质的地板踩得咯吱响,跑堂的服务员见状,赶紧过来点头哈腰,“这位大哥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滚开!” 这个胖男人好大的脾气,不知道在这里抽什么风呢,直接来到了林昆的身后,大手一张就要将林昆提起来,口中骂骂咧咧,“小子,谁让你看我女人的!” 气势很足,身边的兄弟也多,可这胖男人没料到自己却掉链子了,他这么把林飞往上一提,林飞丝毫没动。 “MD!” 又是骂骂咧咧一声,这胖男人猛地一发力,这一下子胳膊上的肥肉都哆嗦了起来,可依旧是没能把林昆提起来。 哗啦啦…… 林昆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上面的茶叶,送到了嘴边。 “我去尼玛的!” 这胖男人干脆爆了一句粗口,抡起了他那沙包大的拳头,奔着林昆的后脑勺就砸了过来。 穆莎脸上表情大惊,口中一声厉喝:“住手!” 可惜为时已晚…… 可就当这大拳头眼瞅着就要砸在林昆的后脑勺上,要将他的脑浆子给砸出来,林昆手中的茶水忽然向后一泼。 哗啦…… 茶叶、茶水一起泼到了胖子的脸上,茶叶的质量一般,在酒馆免费提供的茶叶里已经算得上是有良心的了。 茶水的温度滚烫…… “啊!” 胖男人顿时一声惨叫,捂着脸往后退,而周围其他的男人,立马奔着林昆就要围过来,林昆这时已经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胖男人的衣领子,然后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拍,杯子碎成了好几片,其中一块被他捏在手里,抵在了胖男人的喉咙上。 “都,都别冲动,给我往后退,往后退!”胖男人惊叫道。 “兄,兄弟,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胖男人讨好道。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胖男人听了之后,眉头立马挑了起来,接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林昆松开了胖男人,这胖男人直接奔着跑堂的服务员去了,一把揪住了服务员的衣领子,“MD,老子是你们这里的常客了,你居然给老子吃人肉!” 服务员懵了,“大哥,你,你别冲动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这里是正规的酒馆,怎么……怎么可能给你吃人肉?” 胖男人道:“那好,你把老子盘子里的肉都给吃了!” 说着,胖男人拎着这个服务员,就来到了他的桌前,捏开了服务员的嘴巴,同时另一只手抓着肉就要往里塞。 砰! 服务员突然一抬腿,膝盖撞在了胖男人的肚子上,也多亏了他肚子上的肉多,要是再往下一点点,那直接就是撞到他的老二了。 胖男人痛的一声惨叫,脚底下铿铿往后退,同时招呼着他身边的一群大汉:“给我揍他,我要把这家店拆了。” 一群大喊不含糊,一个个赤手空拳地就扑过来了,跑堂的一共就两个服务员,还是楼上楼下的跑,此时这楼上就这么一个服务员,这服务员的身材虽然结实,可一个人对上了七八个壮汉,这摆明了要吃亏啊。 二楼吃饭的还有几个其他的人,这几个人全都躲在了角落看热闹,可结果大大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个看起来十有八九要被惨虐的服务员,居然一挑八不落下风,哪怕对方抄起了家伙什,也还是被他给撂倒了。 懵了…… 众人懵了,胖男人也懵了,他呲牙咧嘴的一声吼,摆出了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架势,向着这个服务员你就扑了过来。 得…… 自古以来动手打架,架势摆得好看的,最终都比较惨。 服务员身手敏捷,也看不出是什么招式,反正就是一把抓住了胖子回过来的拳头,然后身体向后一靠,两条胳膊在猛地一发力,这胖男人那大体格子直接就在半空中飞了起来,呼通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哎哟……” 胖男人痛叫一声,这一下摔得他是六亲不认了,他的女人啊的一声尖叫,向着他跑了过来,他心中万分欣慰,以为这女人是要来扶他的,可这女人却是冲暗服务员说:“对不起啊,我不认识他的……” 然后,然后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楼,胖子嘴里头大骂:“贱货!” 服务员没有深究胖男人一伙的责任,而是目光阴鸷地向林昆走了过来,冷冷地道:“先生,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们酒馆的名声可不是随便能污蔑的。” 林昆笑着说:“都说吃人肉有毒,可人肉却是异常鲜美,你们酒馆的酒好,菜自然也不差,可惜你们的厨子喜欢偷懒,在这人肉里少放了一点料酒,又少了一点火候,所以这人肉的气味一闻便知。” 服务员脸上表情大骇,不过马上冷静下来,“先生,你知道你这是在谁的地盘上么,待会儿让我们三爷来了,只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三爷?” 林昆笑着说:“你们这三爷看来也是个人物,敢卖人肉,就不怕你们这里的警察抓他,吃人肉可是死罪吧。” “哼!” 跑堂的服务员好不威风,直接一条腿踩在了一旁的长凳上,这牛掰闪闪的目光,说实话挺有些欠揍的,“我们三爷在这阵子上,那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么?你今天在我们这里闹事,还来诬陷我们酒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要么拿出来一大堆钱买你的狗命,要么把你的一条胳膊,还有你的女人……” 跑堂的服务员不光堂跑得好,还是一个色种,眯着眼睛一副贪婪的模样看向遮了半边面纱的穆莎公主,嘿嘿地一笑,“你这女人也要留下来侍奉我们三爷。” “侍奉?” 林昆哈哈一笑,“我真把她给留下来了,只怕你们不敢收。” 砰! 穆莎公主拍了一把桌子,冲着跑堂的服务员道:“大胆,你们这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简直罪可当诛!” 跑堂的服务员不怯场,张口又要说话,不过这时楼梯下方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看看,这是谁来我的地盘闹事了,说我卖人肉,找死呢吧。” 一听到这声音,跑堂的服务员赶紧将脚从长椅上拿了下来,转过身腰弯的跟虾米似的,“三爷,你来了。” 来的是一个六十上下的老头儿,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说话的声音就跟华夏古时皇宫里的太监似的,要命的是手里头还拿着一个粉色的手帕,还捏兰花指! “呵呵……” 三爷笑着开口:“我要是不来啊,不一定出什么乱子呢,这人肉都被抖出来了,接下来还想栽赃个什么罪名啊?” 说着话,这三爷的眼珠子一直滴溜溜地盯着林昆,上下打量,时而掩嘴羞涩地笑,这是看上咱们林大兵王了? 林昆心里头一阵恶寒,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咱铁铮铮的汉子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 “你卖的不是人肉?”林昆笑着说。 “是人肉,是人肉你有证据么?”三爷笑呵呵地走过来,一只手掐在腰上,另外一只手用兰花指点指林昆。 林昆抬手抚了一下额头,“那肉还在那儿呢,你吃得下么?” “当然!” 三爷莲步款款走向刚刚胖子男人坐着的那张桌子,用筷子夹起了盘子里的肉,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吃了两块肉之后,还端起一旁的杯子自顾倒了一杯酒。 穆莎向林昆靠近过来,小声地问:“真的是人肉么?” 林昆笑着说:“错不了。” 穆莎脸上表情大惊,心说幸好自己以前没来这儿喝过酒,不然吃了人肉当下酒菜,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吃了,还有什么问题么?”三爷又向林昆走了过来,扬着下巴一副那青楼里的女人卖弄浪情的模样。 林昆尽量克制,不一拳打在这个货色的脸上,“没有问题了,既然你喜欢吃人肉,谁也拦不了。” “呵呵……” 三爷怪笑了一声,“年轻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们这里卖人肉,那是坏了我们这里的名声,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你得赔钱还赔人。” 林昆笑着说:“好啊,多少钱开个价,至于人么……还是让你们这里的掌柜出来跟我谈吧,你说的不算。” 三爷道:“我就是这里的掌柜,你难不成眼睛瞎了?” 林昆坐了下来,可屁股不等落在椅子上,这三爷突然一脚踹了过来,直接将凳子给踹飞了,紧跟着一脚踢向林昆的腰间。 林昆快速反应过来,向旁边横挪了一大步,三爷这一脚落了空。 “呵,没看出来,居然还有两下子呢,怪不得感到我们酒馆里撒野。”三爷阴测测地一笑,继续攻击过来。 这三爷看起来娘们唧唧,可腿上的功夫确实不赖,一套连环腿踢下来,竟将林昆逼得紧靠在了墙角。 砰! 一脚踢在了墙上,这墙是木制的,直接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然后他再向林昆踢过来,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这一脚他可是动用了全力,势必要取林昆半条命。 可不等他的脚落下,林昆快速的一脚踢了出去,直奔三爷的裆下。 这三爷吧,他的一只脚高高抬了起来,正保持着向外踢的姿势,此刻眼看着林昆的脚先一步踢过来无能为力。 嘭! 这声音,那叫一个沉闷,那叫一个力道十足,不说挨了的人吧,就是这二楼上看热闹的几个人,光是听着就跟着疼,尤其还是踢在了裤裆的正中央,看热闹的几个人甚至直接打了个哆嗦……真疼啊。 “啊!” 三爷惨叫一声,这是真的疼啊,他有没有蛋不知道,反正这一脚下来之后,他就算是有蛋,那蛋也碎了。 要说咱们林大兵王的这大脚板子。已经不知道碎了多少颗蛋了,只要不是遇到了大奸大恶之辈,他是不会轻易碎蛋的,不过对于这个三爷来说,蛋有没有无所谓,反正他是一个二娘们假太监,倒不如直接让他变成真的太监。 三爷踉跄倒退,两只手捂着裤裆,手上还提着兰花指呢,怒汹汹地冲林昆道:“你,你碎了我的宝贝。” “三爷,你没事吧。”跑堂的服务员马上过来关心。 “你大爷的,我都被人给欺负了,你还不赶紧上!” “老子灭了你!” 跑堂的服务员忠心耿耿,亮起了一双拳头,卖出了大步子,冲着林昆就招呼了过来,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 可也就是如同吧,他的一双拳头,一双脚,还不等招呼到林昆身上,就已经被林昆一脚给踹飞出去了。 跟咱们林大兵王动手,架子摆的漂亮没用,气势足也没用,只要是功夫不到家,全都是一脚给踹飞。 跑堂服务员的大身板子摔在了地上,整个二楼都跟着颤悠了一下,这时另外一个跑堂的服务员和门口那站着的胖服务员一起上来了,两人一看同伴被打,三爷捂着裤裆在那儿乱蹦,立马抄起了板凳就向林昆劈过来。 穆莎见情况危机,就想要过来帮忙,林昆却是笑着冲他说:“这点问题,交给我们男人来解决就行了,你先慢慢喝茶,待会儿帮我擦擦汗就行了。” 穆莎苦笑不得,她知道林昆的身手厉害,可没想到他的身手居然这么霸道,面对横劈而来的两个板凳,直接抬起脚迎了上去……两个服务员不是林昆的对手,他们手中的板凳也不是对手,就停喀嚓的两声碎响,现场所有人的脸上皆是一愣…… 人的腿对上了硬木的长凳,这妥妥是要被砸断的啊。 大家伙心里都等着那一声惨叫发出,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抱着腿躺在地上挣扎的那一刻。 并不是大家伙心中不向着林昆,当知道自己吃的有可能是人肉,大家伙心中的一股火气,恨不得将这酒馆给烧成灰烬,老子花了那么贵的钱,你却给老子吃人肉。 啊,呸! 不过在长凳和林昆的腿之间做选择,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还是长凳的胜算更大,甚至说百分百胜利。 可这世界上吧,就是有那么多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事情,比如此刻…… 长凳断了,林昆却好好地站着,两个抡着长凳气势汹汹的服务员,脚底下铿铿地往后退,怀里依旧抱着长凳,可两只手的户口,以及两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 林昆脚底下一个箭步,冲到了跑堂服务员的身前,当真是一点也不夸张,直接薅住了他的衣领子就是往窗户外一扔,这一个身体健壮的汉子,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可被林昆拎在手里往外一扔,就跟一个棉花袋似的…… 二楼正常是摔不死人的,但那也得分情况,比如脑袋着地。 索性,这个服务员不是脑袋着地,但整个人趴在了街上,也是被摔得七晕八素,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嘴里头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脖子一歪便晕死了。 街上的行人停住,疑惑地看着地上的跑堂服务员,又抬起头向楼上看了看,然后后知后觉的一片惊叫…… “啊!” “轮到你了。” 林昆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向着身材肥胖的迎宾服务员走过来,这大汉一身的肥肉估摸着有二百五十多斤,能把自己吃成这么胖,多数都是跟自己有仇的吧。 “别,别过来!” 这胖子终于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了,瞪大着眼珠子,气喘吁吁,额头上一层汗珠结成了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过来了,如何啊?”林昆笑着说,脚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你,你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胖服务员咬牙道。 “你请。”林昆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 这个胖服务员就真的一步登上了窗台,然后回过头冲林昆恶狠狠地大喊一声,“我还会回来的!” 啊…… 扑腾! 跳下去的时候姿势没摆正,直接摔了一个大趴趴,别看他脂肪多,可由于体重摆在那儿呢,还是遭受重创,整个界面似乎都被震得一颤,问题是刚刚尖叫的一群人,才刚刚停下来,这没隔上半分钟,又是一阵尖叫。 街上乱了起来…… 有女人大喊着杀人了,便有小孩子们跟在后面起哄。 楼上,林昆走到穆莎的旁边,拿起穆莎刚刚斟好的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然后坐下来看向那被碎了蛋的三爷。 三爷捂着裤裆躺在地上,这会儿眦目欲裂,可是真疼啊。 “小,小子,你敢来我们这里撒野,你死定了!” “来吧,我这个人最不怕威胁,你还有多少兄弟,一起喊来。”林昆笑着说,“少一个都不行啊。” “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三爷咬牙切齿地问。 “我找你们掌柜的,你如果继续在这儿墨迹,那我就让你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要么喊来你认为能干掉我的弟兄,要么叫你们老板出来。” 林昆放下了茶杯,笑着说:“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过不去,我打算再这镇上建一个酒厂,招牌就用柴镇这两个字,可提起柴镇的酒,大家想到的都是你们这儿,我要和你们的老板谈谈,这个招牌让给我,并且以后在这柴镇上,不许有第二户人家酿酒。” “你这是来打劫。”三爷咬着牙。 “不,我这是来杀人的,杀一个是罪孽,杀万个是王,如果这镇子上的人不识好歹,那我就做王中王。” “你……” “你还有半分钟考虑,是喊来你的掌柜,还是叫来你的弟兄。” 嘁哩喀喳…… 不等这三爷再开口,窗外,楼下,一片凌乱的脚步声。 “哈哈!” 三爷哈哈大笑,脸上的表情好不得意,“小子,你死定了,这整个镇子上都是我们酒馆的弟兄,打我们酒馆招牌的不止你一个,可最终他们人呢?” 林昆无所谓地笑道:“都被你们给做成了下酒菜。” 三爷冷笑,“而且这下酒菜我们当地的人不吃,都是留给你们这些外来人吃的,你们吃的香,喝的香,赚了你们的钱,还把你们给恶心了一把,过瘾啊!” “变态。” 林昆笑着说,这时穆莎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向楼下看了一眼,楼下来了一群人,黑压压的,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什,有铁棍、钢管、片刀,什么都有。 “林昆……” 穆莎担心地喊了一声林昆,“他们人好像有点多。” 林昆将茶杯推向穆莎公主,“再给我来一杯茶。” 穆莎公主脸上的表情一愣,林昆已经站起身向楼下走去,随手抄起了一把板凳,晃晃悠悠地就下楼了。 楼下一群人冲了上来,多数都是当地的老百姓,这些老板姓可都不是善茬啊,身上沾染过人命血腥的,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这一刻手里不管拎着的是什么东西,都拼命地向林昆砸了过来,完全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穆莎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劲儿了,这柴镇怎么会是这样,这完全就是一个吃人的镇子啊,可之前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林昆的长凳抡得呜呜作响,将冲上来的这群人一波又一波的撂翻,可这凳子终究是木做的,抡了几圈之后,便喀嚓的一声断了,这些个当地的老百姓,一看林昆手中没了武器,以为机会来了,一个个更是疯狂地扑了过来,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血光的开始……这一群蛮横的镇民扑上来,他们的眼中带着凶残,手里的家伙什,每一次都是本着林昆身上的要害过来。 眼看着两个板凳砸碎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大喜,这一下可终于来机会了! 只是…… 让他们没料到的是,这才刚刚是血光的开始,长凳是木头的,杀伤力还没那么强,可当黑白鬼畜出现的一刹那,空气中多了一道道鲜血飞溅,和一声声惨叫。 这些个蛮横凶残的镇民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拿着板凳的时候还算客气,可当人家拿起刀子的时候,那他们…… 这些镇民看起来勇猛残暴,可他们又不傻,见势不对赶紧调头就跑,一个个脚底下那是绝对不带拖泥带水的。 一个人跑了,其他人也跟着跑了,本来看似满大街的刁民百姓,眨眼的功夫连根鸡毛都不剩,街上一片凌乱,瓜子皮、西瓜可、水果皮,就连刚刚那些个站在街边凑热闹的吃瓜群众,这会儿也都跟着跑了。 林昆再到楼上,即便是碎了蛋但依旧狂妄不可一世的三爷,这会儿是彻底地惊服了,林昆坐下来喝茶吗,三爷则捂着裤裆砰噔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兄弟,不,大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直说吧。” 林昆直接抄起手上的茶杯,冲着三爷就丢了过来,“还用我再继续废话?你们掌柜的是出来还是不出来?” “掌柜的……” “不出来我就先杀了你,杀了你之后,我再把这镇子给翻一遍,你如果不怕死,我倒不嫌麻烦。” “我,我怕死。” 三爷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一层,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赶紧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喂,掌柜的,有,有个小兄弟要和你谈生意,他……他想见见你。” “哦?” 电话里一个阴沉的声音,“让他还来木盒山庄来,我在这儿等他,如果是条蛇,你就等着辞职吧,如果是条龙,我就把他抽筋扒皮。” 三爷脸上冷汗如瀑,“是,掌柜,我这就让他过去。” 挂了电话,三爷战战兢兢地看向林昆,“木盒山庄……” 木盒山庄,这名字很特别,如果可以从半空中俯瞰,可以看出整个山庄的造型更是特别,像是个骨灰盒。 这绝对不夸张,这木盒山庄位于柴镇附近的一片大山里,其实也不光是这个木盒山庄的造型,整片大山都像是一个木盒。 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习俗,按照我们华夏的习俗,这不管山庄还是宅子,如果做成骨灰盒或者是棺材、坟地的形状,那都是要招灾的,但当地却将这种格局看做是招财纳寿的上佳格局,并且在建成的时候,需要诸多风水师前来调理,不是一般百姓家建得起的。 柴镇不大,但再不大的地方也有人中龙凤,这镇子上的首富,就是那柴镇酒馆的掌柜,今年四十多岁,风流是挺风流的,但离倜傥二字却是相距甚远。 木盒山庄的深处,一个中年肥胖的男人,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宽大床上,床上陪他一起卧着两个女人,都是姿色极佳身材妖娆的尤物,另外在窗前还有两个女人,穿着服侍的丫鬟服,正伺候着这胖男人吃瓜喝水。 而床上的两个女人,那朱红的嘴唇,柔软白皙的小手,则在男人的身上摸索着,搞的这男人一脸陶醉舒爽。 人世间的男人,大多都羡慕这种左拥右抱的生活,古时帝王的享受,落在普通百姓的身上,那是一种奢侈,不过不管是古时还是现代,有钱人的生活总是多姿多彩。 “阿旺大人,是谁打电话扰了你的兴致呢,咱们柴镇来的讨厌鬼不少,但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咱们酒馆的肉包子最近又要缺货了吧。”床上的女人声音妖娆,像是个妖精一样缠在男人耳边。 “听说有一个女人,姿色还不错,刚好今天晚上你们又可以多一个床伴了。”男人猥琐地一笑,手在女人的身上捏了一把,又对服侍他的两个女人道:“去通知一下,今天晚上山庄里可能要来一条大鱼,把网给我撑好了,另外把我的鹿鞭酒给我取来,我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的开开荤,最喜欢征服那种不从的女人了。” 床上另外的一个女人妖娆地道:“哎呀,大人,你怎么知道来的就一定是贞洁烈妇呢,万一要是一个浪胚子,岂不是扫了你的兴。” 男人呵呵一笑,“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们这么浪呢?” “哎呀,大人,你这是嫌弃我们姐妹俩服侍得不好喽?” “哟,生气了,那我就先办了你们姐妹俩,再搞那个女人!” 当着还站在床前的姑娘面儿,这男人和床上的两个女人便嗨皮了起来…… 林昆和穆莎公主来到了木盒山庄,这木盒山庄在穆莎得到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这让她感觉到有些奇怪。 车子停在木盒山庄的大门口,林昆和穆莎从车上下来,林昆看了穆莎一眼,笑着说:“是不是心里挺疑惑的。” “啊?” “你派出调查的人,居然连这个地方都没调查出来,这地方虽然挺隐秘的,可应该逃不过你们王室密探的眼吧。” “或许……” “没什么或许。” 林昆笑着说:“只有一种可能,王室里有人想要对你下手。” “为,为什么?”穆莎有些难以置信。 “你心里应该知道。” 林昆笑着说,走向了山庄紧闭的大门口,抬起手敲了一下门,回过头冲愣在原地的穆莎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应该没人伤得了你的性命。” 穆莎抬起头,满含感激的向林昆看过来,“谢谢你,可是……” 穆莎快走两步,来到了林昆的身前,“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在你的身上做文章,但不管是针对你还是我,这里面都有一个阴谋,我们王室里有败类。” 林昆脸上表情微微一动,笑了起来,而这时山庄的门开了……开门的是养老头儿,白须白发一脸的褶皱,一双眼皮耷拉着下来,没精打采地问:“这么晚了,有事么?” 咣! 林昆一脚踹在了门上,老头儿吓了一跳,耷拉着的两只眼皮,马上抬了起来,大叫一声:“你,你干什么的!” 林昆笑着说:“老伯,看你这应该是困了,给你提提神。” 老头儿面色愠怒,“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不是闲杂人等能来的,这里是我们的庄主的四人地盘,你要是想要找地方过夜住宿,请你到山外的镇子上。” 林昆笑着说:“镇子上的客栈床不大又不软,枕头又太硬了,屋里的灯光还暗,实在是难以下榻。” “你纯心找事儿呢吧!” “叫你们庄主。” 林昆脸上始终微笑,可老头儿已经被气得干瞪眼,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什么人在外面呱躁?” “大丁,这儿来了个年轻人,满口的狂言,把他丢出去!”老头儿气呼呼地道。 “哦?” 被称作大丁的是一个汉子,这声音沉闷有力,可个头却不高,不过长得还算壮士,差不多是一米六的身高,一百六十斤,人家身上的可不是肥肉,全都是肌肉。 “你是我们庄主的客人吧?”大丁说话倒算得体,仰着头打量着林昆,个头虽矮,可这气势却挺震人的。 “带我去见你们庄主吧。”林昆走进了院子,穆莎跟在身后。 大厅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远去,留下看大门的老头一脸茫然。 独楼,木门,燃香薰…… 阿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左右两个妖娆的女子陪伴,手中有美酒,怀中有女人,刚刚喝过了鹿鞭酒,脸上一抹红晕弥漫,喘息之声隐隐中带着一股闷雷声响。 林昆和穆莎坐在对面,这阿旺的眼睛始终盯着穆莎看,似乎想要将穆莎的面纱看透,那眼神儿直勾勾的。 “美女,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阿旺咧开大嘴笑道。 穆莎道:“怕是认错人了吧。” 阿旺继续眯着眼睛打量,“不可能,绝对见过你。” 阿旺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愈发自信,穆莎心中免不得一阵心虚,担心被这个胖胖丑陋的家伙认出来。 林昆笑着说:“天底下的美女,几乎都有七八分相似,庄主你见过那么多的美女,自然会觉得眼熟。” 阿旺哈哈一笑,“虽然你这人我不喜欢,可你说的话还是蛮好听的。” 林昆道:“以后柴镇的酒要换姓跟我姓,庄主开个价钱吧。” 阿旺笑着说:“怎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在我的地盘上,跟我谈这种买卖,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林昆笑着说:“人是爹妈生的,胆子也是爹妈给的,不过要说出来狠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你说呢?” 砰! 阿旺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好一个口出狂言之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敢在我的面前说出这番话。” 阿旺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阿旺眯着眼睛道:“却切磋一下!” 两个大汉迈着步子走过来,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八十多斤,这是健壮而不是正方形,两人的拳头上套着指虎,眯着眼睛射出一道寒光,“小子,找死?” 林昆站了起来,手中端着杯子,杯子中是这山庄里的酒,他还真就不敢喝,如果这酒喝下去了,那他的心得多大啊,明知道是虎穴,那就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可这酒既然斟到了杯里,也不能浪费了,直接华夏一下泼出去,打在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脸上,总算没白糟蹋,这大汉立马就被激怒了,一下子吃奶的劲儿都要出来,挥舞着一双拳头想要将林昆活活砸瘪了。 林昆左右躲闪,这拳头就是沾不到他的衣襟儿,他紧跟向后一步,然后身子向后一仰,那拳头贴着他的鼻梁砸了过去,而与此同时他的单脚向上一踢,直接踢在了这个大汉的下巴上…… 砰! 这是林昆攻出的第一招,一招就让着大喊吃足了苦头,嘴里头一声痛叫,门牙都要碎了,血水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脑袋瓜子遭受重震之后,一阵嗡嗡作响。 另外一个大汉本来还在那儿等着看热闹呢,可这热闹没瞧到,倒是看到自己的同伙吃了大亏,于是马上扑了过来。 拳打脚踢样样精通,壮硕的身躯又是那么的敏捷,不说身轻如燕,那也是查不了多少,能做庄主阿旺的贴身保镖,没两把刷子早就被剁碎了喂山里的野狗了。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呢,当一个高手,碰上了一个绝对的高手,高手也得是悲惨的下场,林昆只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心窝上,他的喉咙里便喷出了二两鲜血。 噗! 这也多亏是体格雄壮,要是一般的人,被砸得吐出这么一大口鲜血,估摸着已经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死翘翘了。 两个大汉都败下来了,可阿旺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呀,有两下子,我就喜欢能打的,可这世界上能打的人多了去了,最终这天底下是谁说了算?靠的是脑子,而不是四肢。” 阿旺说完拍了拍手,嘴角残忍地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架,那我就多叫几个人来好好陪着你玩。” 一下子,屋外冲进来了十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龙精虎猛双眼放光,手里拎着家伙什,阿旺一个眼神递过去,这些人并扑了上来,而阿旺这时站了起来,开始向外面走去,左右揽着两个女人的腰肢,依旧打情骂俏。 冲进来的一共十三个人,这十三个人摆出了一套武功阵法,互相配合的十分默契,一时间将林昆围在了中间,竟然有些不好脱身,而穆莎见阿旺走了,马上就要追过去,嘴里大喊一声:“站住,不需走!” 然而,一声喊解决不了问题,她也被这十三个人给围住了。 林昆和穆莎背靠着背,林昆笑着说:“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穆莎压低着声音说:“小心,这外面还有人,这些人只是打头阵,这是个圈套,有人想我们死……”十三个壮汉气势汹汹,将林昆和穆莎公主团团围住,情况看似紧张,林昆却是淡然一笑,“开始了!” 接下来…… 穆莎公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绝对的力量了,比起身形林昆不如这十三个壮汉,林昆的身高摆在这儿,可他不属于那种又高又壮的,眼前的这些个壮汉看身材,不说能把林昆装进去,至少也能顶上一个半。 说是两个人并肩作战,可当林昆一出手,穆莎公主便知道,她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再就是躲远点,别溅到身上血。 林昆一拳撂倒了一个大汉,紧接着又是一脚踹飞一个,再然后一巴掌抽晕了一个…… 十三个大汉,每个人只挨了一招儿,便躺在地上咿呀痛叫。 林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回过头冲已经惊呆的穆莎公主一笑,“下次我得给这个庄主提点建议,养活打手可以,可得挑几个身手好的养,身手不好也没关系,至少得抗揍啊。” 穆莎公主眉头跳了一下,“是……是你太残暴了吧。” 林昆笑着说:“男人么,要么对自己狠一点,要么对别人狠一点,我觉得还是把这狠留给他们比较好。” 咔嗒、咔嗒…… 屋子的外面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穆莎公主脸上的表情忽然大骇,“不好,有枪……” 话音不等落罢,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那子弹就跟菜市场甩卖的大白菜似的,噼里啪啦地就往屋里头招呼。 窗户、木门…… 被噼里啪啦地打了个稀烂,地上躺着的一群壮汉哀嚎:“不,不要!” 自从他们被打倒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灾没能替人消,就变成了自己的灾。 十几把枪一起扫射,打完了一梭子的子弹,又换上了一梭子,直到第三梭子子弹打完,庄主阿旺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叹了一声,“可惜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妞儿,就这么死在这儿了,我想起来她是谁了,我这辈子到现在还没玩过公主呢,唉……” 叹完了气,阿旺揽着他的两个女人的腰,“走,回去做点爱做的事,我这心里头的难过,今天晚上就靠你们两个来填满了。” 两个女人莺莺一笑,“大人,你想试点新花样么?” 阿旺猥琐地一笑,“你们还有新花样我没试过的么?” 走出几步远,阿旺回过头,冲一群持枪的手下道:“把里面打扫一下,明天早上我还要到这里喝茶呢,不要让我看到任何血腥的东西,你们知道的,我讨厌血。” “是,大人!” …… 一群手下走进了屋里,十几把枪疯狂地扫射,别说是人了,就是地上的地上的一只蚂蚁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地上有尸体,尸体上满是血腥,这群人开始仔细数了一番,一共是十五个,他们乍一数觉得没错,可马上有人发现了端倪,这十五个人都是男的,没发现女尸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凛,刚刚冲进来了十三个人,还有两个是大人身旁的本来保镖,那两个人…… 扑腾! 倒地的声音,几个人连忙回过头,就见他们的一个同伙躺在地上,捂着被割开的喉咙,血水正哗哗地往外喷。 而站在他们这位同伙的面前,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这男人手里夹着根烟,手里拎着一把雪亮的刀子,刀子正往下滴着血,吧嗒,落在了地上同伙的脸上。 几个人马上就要端起枪,这时在他们的身后一阵枪响,是那种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子弹射穿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一个个惨嚎着倒了下去,其中有几颗带着血的子弹,擦着林昆的身体飞了过去,打在了身后的墙上,林昆始终叼着烟卷,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十几个人,眨眼的时间就被解决了,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穆莎公主,枪法了得,杀人娴熟,她如果不是代表着缅甸王室,随便加入一个杀手联盟都能成为骨干级人物。 穆莎公主向林昆走了过来,林昆笑着说:“相当可以啊。” 穆莎公主将他嘴里的烟捏了出来,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又插回了林昆的嘴里,笑着说:“杀人,不是只有你们男人可以的,刚刚都是你一直在表演,现在轮到我了,接下来你就站在我的身后,交给我了。” 林昆笑着说:“好啊!” 两人向着门外走去,临出门前林昆抬起头看了一眼棚顶,刚刚幸亏他们反应够快,爬上了棚顶,不然那枪林弹雨四面八方,就算是刀枪不入也要被打成肉泥。 院子里有两个魁梧的大汉,两个人双手抱在胸前,盯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林昆和穆莎公主,林昆和穆莎互相看了一眼,这个阿旺到底玩的什么套路,这山庄里的人难不成都是他的恶犬爪牙,可也让人挺费解的,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让这些人一起冲进去,分要分成一波一波的,这又是闯关升级游戏。 “交给我。” 穆莎公主从腰间掏出了一双手套,这手套不是普通的手套,而是由特殊的金属材质编成的,戴在手上就像是绒布一样软,但其坚硬的程度不亚于任何钢铁。 两个壮汉迈着步子走过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呲牙咧嘴吼声阵阵,挥舞着一双拳头就砸向穆莎公主。 穆莎公主身形矫捷,左躲右闪,避过了这两个壮汉的攻击,然后突然凌空飞起一个高踢腿,踢在了其中一个壮汉的胸前,将这壮汉给踢地倒退了两步,紧跟着又是一记扫荡腿,嘭的一声踢在了另一个壮汉的腰上。 这一下,可就没有刚才的威力了,穆莎公主被弹出去四五不远,可这个壮汉却是纹丝不动,咧开大嘴一声怒吼:“小娘皮的,就你这花拳绣腿还敢在我的面前露丑!” 张开了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向着穆莎公主就笼罩了下来。 穆莎公主赶紧向后退,可这时刚刚被她踢退的男人一把扑过来,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抱住……两个大汉手上拳脚利索,和他们的身形完全不相符,穆莎虽然最初占了优势,可被这两个大汉给抱住之后,就算是有再强悍的身手也无从发挥。 “啊!” 正面的大汉一声怒吼,一直能够碗钵大小的拳头,向着穆莎就砸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穆莎一歪头,这拳头直接贴着她的脸颊砸过来,落在身后男人的肩膀上。 身后的男人一声痛叫,穆莎趁机挣脱,可迎面的大汉这时又是一脚踢过来,速度快的带起一阵风声凛冽。 嘭! 穆莎抬起胳膊挡在胸前,可整个人还是被弹得飞了出去,她的胸口一阵憋闷,喉咙一咸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两个大汉越战越勇,他们对女人或者是美女,可是一点的怜悯之心也没有,那雷霆万钧的大肘子,呼呼地就往穆莎的身上攻击,这可都是要命的招式。 林昆嘴里叼着烟卷,并没有着急,笑着喊道:“喂,用帮忙么?” 穆莎咬牙道:“不用!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也是不弱的。” 林昆笑着哦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嘴里头笑着叹道:“可惜啊,这时候来一壶茶就好了。” 嘭! 穆莎又是挨了一记重击,虽然她已经尽力格挡,可在霸道凛冽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格挡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的身手确实不错,可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没法像男人那般练得皮糙肉厚,防御力变态,这一次又挨了一击之后,她的脚底下已经开始打晃,要站不稳了。 “喂,你还行么?”林昆咂巴着烟卷,这模样有点欠揍啊。 “行!” 穆莎咬紧着牙关,她现在似乎是跟自己较上真了。 “他们两个皮糟肉厚,又是那么有力量,速度也不慢,你如果正面攻击的话,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可你的速度好像比他们能快上那么一丢丢吧,为什么不扯开空间,非要被他们逼着挨打呢?”林昆磕着烟灰。 穆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深呼一口气蕴足了气力,当迎面的这两个壮汉再次强攻过来,她立马佯装后退,然后一猫腰从两个人的中间钻了过去,并且同时转过身,一双拳头向着两人的后背就要砸过去。 林昆这时有笑吟吟地说:“借力打力也不行啊,他们那么皮糙肉厚,你觉得你的秀拳能是对手么?” 穆莎砰、砰的两声拍在了两个大汉的后背上,果然就如林昆说的一样,人家根本就没啥反应,立马回过头亮起了拳头冲着她遮了面纱的面门砸了过来。 “腋下,腿弯,还有人中……”林昆笑着提醒道。 所谓的人中,可不是中医上的人中,也好在穆莎不懂华夏的中医,所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两腿中央。 她并没有急着躲闪,而是一把将自己脸上的面纱给揭开了。 嗤啦…… 面纱被揭开的一瞬间,眼前说是不为女色所动的两个大汉脸上同时一愣,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穆莎的两只脚同时一跃而起踢了起来,砰砰的两声踢中人中。 “啊……啊!!!” 撕心离肺的一声嚎叫,任你是钢筋铁骨,可裆下要害难以修炼,从古至今华夏的高手少么,可能逼得过这裆下一击的又有哪个?就是金钟罩铁布衫也不成啊。 两个大汉一起往后退,身体佝偻成了虾米状,这时穆莎快步向前,手掌化作了掌刀,奔着两个大汉的喉咙就切了过来。 动作快准稳狠…… 喀嚓! 一击过后,两个大汉眼珠子瞪大,脚底下一个踉跄倒地。 穆莎紧跟着又是两条踢在了两人的下巴上,两人直接惨嚎一声,晕死了过去。 穆莎拍了拍手,回过头向林昆看过来,“怎么样?”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不错不错,可以做我的徒弟了。” 穆莎哼了一声道:“想得美!” 这山庄里的打手真不少,林昆和穆莎这一路走过去,又解决了七七八八,然后拎着看大门的那个老头儿,来到了一处小楼前,木制的小楼古色古香,三楼亮着灯光,窗户里一阵咿咿呀呀哼哼唧唧的声音传出。 林昆一巴掌将老头给削晕了,回过头笑着对穆莎说:“上面的画面,可能有些少儿不宜,你确定要上去?” 穆莎黄花闺女一枚,可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了,自然知道上面发生着什么,她咬了咬牙最终选择放弃。 林昆凑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番,穆莎的眉头突然一挑,林昆笑着向楼上走去。 楼里有服侍的下人,见有陌生人走进来,就要上前询问,林昆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来给你们庄主送惊喜。” 下人自然不明白,然后一脸诧异地目送林昆上了楼,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并且身材结实模样英俊,莫不是庄主改变了口味,开始喜欢上男人了? 床上,一副春色满园的画面…… 阿旺可也算得上是一把床上好手,和两个女人如此大战也不落下风,看来他喝的那个鹿鞭酒还真是奇效。 砰! 门突然被撞开了,鹿鞭酒虽好,可经不住吓啊,本来正酣畅淋漓大战的阿旺庄主,一下子变成了个蚯蚓。 当看到门口的林昆,他脸上的表情一惊,“MD,你没死?” 林昆笑着说:“现在轮到你死了,你想好了去和上帝说什么么?” 阿旺转过身就要去床头摸枪,而两个女人这时已经惊叫起来,林昆的手腕一抖,白鬼畜铿的一声飞了出去,扎在了阿旺的面前,距离他当下的蚯蚓如此的近。 阿旺呆住了,冷汗从他那晕乎乎的脑门上滚落了下来,他喉结上下蠕动,吞了一口唾沫,“有……有话好说。” 林昆道:“魁拔你认识吧。” 阿旺眉头一皱,“不认识。” 林昆笑着说:“是谁让你杀死我和穆莎公主的?” 阿旺道:“没人。” 林昆呵呵一笑,将手中的烟头丢到地上捻灭,慢慢向阿旺走了过来,阿旺声音哆嗦着说:“你要钱,我给,你想要多少我都给,我最不差的就是钱,还有女人…… 你要是看上了我的这两个女人,我也可以一起给你。” 林昆笑着将白鬼畜拔了出来,贴在了阿旺的脸上,笑着说:“刀尖舔血的人,有几个是会在乎钱的?”“我有很多钱!”阿旺声音哆嗦着说,虽然占据一方小土地,可他这镇子上所有的资源都给霸占了,更重要的是他有祖上留下的财产,那可是偌大的财富。 “哦?” “只要你放过我一马,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哦?” “我没开玩笑!” “呵……” 林昆笑了,“或许你挺有钱,可我也不差钱啊,废话说得再多也没用,说说吧,谁让你杀穆莎和我的?” “真,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旺冷汗顺着脸颊淌下,这身上再往外冒水可就是尿了,可就是这样,他依旧咬死了不松口,这胖子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呵呵……” 林昆笑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人畜无害,只不过目光里多了一丝阴冷,“机会都是留给能把握他的人,可惜你不是……” 话音未落,白鬼畜已经且在了阿旺庄主的一根手指头上,白鬼畜何其锋利,阿旺庄主的手指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掉在了地上,鲜血喷溅了出来。 “啊……啊!” 阿旺先是惊叫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嚎,床上两个浑身上下白花花的女人,这会儿惊吓得抱在了一起,不过不等她们大声惊叫,林昆一根手指头竖在了嘴边,笑着说:“是他的手指头掉了,又不是你们的,不用叫得太大声。” 两个女人一哆嗦,赶紧身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现在可以说了么?”林昆看着阿旺笑着说。 “我,我不知……” 唰! 又是一根手指头掉在了地上,热血喷溅,惨嚎声再次响起。 “可以说了么?” “我……” 这一次阿旺才说出了一个字,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就再次落了下来,接下来又是斩了两下,也都是没给阿旺任何机会,也就是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阿旺的一只手上五根手指全都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了过去,但被林昆一记白鬼畜戳在了大腿上,马上又是一声惨嚎,又苏醒了过来。 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莫过于明明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却又被疼得醒了过来,阿旺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他的一只手废了,大腿上又挨了一记,死亡似乎已经在前面跟他招手,而他看到了自己的老父亲,那个白发苍苍,曾经名动一时的缅甸三大杀手之一,都知道他的老父亲叫魁拔,其实那只是一个姓,正如他的全名是魁拔阿旺,只不过魁拔这两个字在缅甸太敏感,所以他隐去了那两个字,一直自称阿旺。 林昆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塞到了阿旺的嘴里,阿旺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畏惧地看着林昆,“我……”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抬起来,阿旺立马大声尖叫,“我说!” 阿旺先从是谁让他杀死穆莎公主说起,他的目标是穆莎公主,然后又说起了魁拔,他的父亲的确是魁拔,魁拔这一辈子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虽然父亲是一个高手,可他的身手却是极其普通,或许苍天都不想再让他们魁拔家继续杀人害命,所以没收了他的天份。 关于昔日里梅家的惨案,魁拔知道的有限,只是一次偷听父亲和家里来的故交交谈的时候他才知晓一二。 至于缅甸的另外两个杀手,按照阿旺所说,他根本就没见过那两个人,传说是听过,但好像已经全都死了。 并且,那两个杀手还不如他的父亲,一个后人也没留下。 林昆笑着说:“貌似,你给我交代的这些东西,除了穆莎公主的那个有点用处之外,其他的没什么用处啊,我可以饶了你一条命,但还要再砍下你一只手。” “别,别啊……” 阿旺大声地尖叫,“我已经把我能说的,全都说了出来,你还要我怎样,我已经废了一只手,要是再废一只……” 林昆将阿旺嘴里的香烟给抽了出来,丢在地上捻灭,阿旺害怕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应该还没死,他是一个老瞎子,曾经是我父亲的手下,他一定知道什么!” …… 林昆离开了小楼,阿旺躺在地上,他的喉咙处多了一道血口子,大汩的血水向外喷溅,他等着一双眼睛满脸不甘,气息微弱地说:“为,为什么,我都已经说了,为什么还要杀死我,你,你不守信用……” 信用,是和正义善良之人守的,对付这种非正义善良之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穆莎在楼下,她一直潜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周围没有什么异动,不过在林昆从楼里走出来的一瞬间,本来平静的四周,突然起了一阵阴风,这也就是在唯物主义的当下,如果被有神论着撞上,一定以为是要撞鬼。 嗖! 空气中忽然寒光一闪,一把飞刀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冷光闪过之际,直取穆莎的喉咙,穆莎赶紧向后躲闪,而林昆这时也趁势拉了她一把,那刀子贴着她的喉咙就飞了过去,铿的一声扎进了一旁的假山里。 一把刀子飞过来,紧跟着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刀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些飞来的刀子比子弹的威胁还要大。 林昆拉着穆萨,赶紧躲进了楼里,而一把刀子追着他们射进来,扎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林昆看了一眼那刀子,道:“这刀子上是淬了剧毒的,只要我们被划破,怕是就要玩完了。” 穆莎道:“你问出什么了,是谁在暗处针对我们?” 林昆道:“你的优秀让人感到了威胁,有人想提前杀掉你。” 穆莎道:“谁?” 林昆道:“这个还是先不说吧,我们想着怎么离开这里。” 穆莎道:“快告诉!” 嗖……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一把刀子飞了进来,贴着她的鼻梁飞了过去。 林昆道:“你现在知道也没用,我们想办法先离开这里,等离开了这里,我再告诉你是谁,你再去找他算账!” 穆莎目光看向一旁的刀子,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我知道了,是他……我的亲哥哥,可……可是……” 林昆道:“我不知道你的亲哥哥是谁,但我敢肯定,如果你继续这么分神,那真就遂了那个人的愿了。” 林昆拉着穆莎向楼上走去,这小楼的旁边就有一个房子,两个楼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从阳台上可以直接跳过去。 林昆看着穆莎,道:“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去引开他们,你先留在这里。” 穆莎道:“你……你小心一点!”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这世界上想杀死我的人不少,可最终都没能如愿,有的还惹了自己的杀身之祸。” 林昆冲着阳台跑过去,高高跃起的一瞬间,暗中的那些飞刀手注意到了这里,飞刀唰唰地丢了过来……能将飞刀练至如此境界,可见暗中这些人的强悍,这飞刀的速度堪比子弹,但上面淬了剧毒,杀伤力比子弹更强。 林昆全力地一跃,也亏得是比暗中这些人提前了半分,刀子嗖嗖嗖的贴着他的衣襟飞过去,林昆落在了对面屋子的阳台上,原地滚落了一圈直接进到了屋里。 刚刚这么一跃,林昆已经锁定了暗中刀手的方向,躲进了屋内之后,他冲旁边屋子的穆莎打了个手势。 穆莎会意地点点头,两个人暂时就在这屋子里耗着,和那些藏在暗处的到手比起了耐心,反正他们是来杀人的,比起被杀的林昆和穆莎,心里头应该更焦急才是。 嗖、嗖…… 暗处又刀子飞了出来,啪啪将周围的院灯击碎,玻璃碴子落下,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黑暗当中。 山中的夜色本能,再加上周围的木盒山此刻将夜空中的月光遮住,整个夜空当中的星光又是惨淡,所以这木盒山庄一瞬间,被如同潮汐一般的黑暗吞没。 脚步声响起…… 暗处有黑影钻了出来,向着林昆和穆莎公主躲避的屋子钻过来,林昆闭上眼睛听外面的脚步声,穆莎公主那边去了八个人,他这边只来了三个人,可见这些人更想让穆莎公主死,而对于他则是顺手宰了。 林昆其实挺费解,既然暗处埋伏了这么多的飞刀高手,这些人为什么刚才不出现,偏偏要等到阿旺挂掉了再出现,不过这其实也很好理解,这些人应该是缅甸王室的亲信部队,他们只是作为压轴存在的,他们一旦暴露了就必须要穆莎公主死,不然他们的主子就暴露了。 殊不知,那个本事一般,倒是喜欢喝鹿鞭酒的阿旺,已经将这幕后黑手给说出来了,但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这阿旺说得就是真的,但眼下的这群飞刀手…… 不由林昆多想,楼下的门吱的一声开了,这屋子本来不是空的,而是住着山庄里的一个大管家,这大管家年岁不小了,跟在阿旺身边多年,十足忠心的狗腿子。 大管家这会儿正在梦乡里美滋滋的享受着,却不知他的主子已经死了,而当有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刚刚睁亮,喉咙便被剌断了,而这大管家的小妾,这个肤白貌美的小女娘们,虽然光着身子妩媚撩人,但脖子上也没能逃过一刀…… 蛐蛐在叫,夜空中血气缭绕,从今晚后,木盒山庄将不是招财之地,而是众怨聚集之地。 刀子泛着绿光,这是淬了剧毒之后的颜色,黑衣人上了楼梯,三个人呈掎角之势,可其中一个人刚刚从楼梯上冒出个头,眼前忽然寒光一闪,这人握着刀子的手腕被切断了。 砰噔…… 刀子连同手一起掉在了地上,血水滋的一下喷溅了出来,这人第一瞬间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当他反应过来,嘴里头呜嗷的就要一声惨叫,可这惨叫还不等发出来,喉咙上又是挨了一刀,这两刀的间隔不足一秒钟,这位飞刀杀手仁兄便瞪大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两人都是后退着往楼上走,一个正对着楼梯下方,另一个正对着侧方,这么一来是为了能够全方位的保证不会被偷袭,可惜…… 林昆动手根本就不需要偷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解决掉一个之后,紧跟着刀子直接穿透了另一个的心窝,这位仁兄也是刚刚回过头,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可人还没等看清呢,胸腔里的一刀让他眦目欲裂,嘴角一股子鲜血流了出来。 还剩下最后一个,这个兄弟挥舞起了刀子,就要向林昆扎过来,若是远距离的飞刀,他们的杀伤力绝对大,可这隔了不足半米的距离,刀子根本飞不出来。 白鬼畜直接摸在了这位飞刀杀手兄弟的脖子上,这位兄弟看清了林昆的模样,算是在三个人当中最值得的一个,估摸着到了黄泉之下,他终于可以和两个同伙显摆了,你们都没看清吧,老子看清楚了! 林昆这边的战斗轻松解决,但穆莎那边的战斗就没这么容易了。 穆莎这边一共来了八个人,这八个慢慢逼到了楼上,同时在外面还有人负责盯梢,只要穆莎敢从窗户或者阳台上稍有动静,刀子马上就能冲她飞过来。 吱…… 门开了,林昆躲避的小楼里,走出来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冲着暗中躲避的剩下飞刀手的方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暗中至少还有十余个人,这些人一道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过来,冲这个黑衣人打量了一眼,并没看出什么异样。 天儿这么黑,能看清楚才怪呢,这些人自行打碎了灯泡,好让自己在黑暗中更隐秘一些,殊不知这是帮了林昆的忙。 林昆很顺利地摸进了穆莎躲避的楼内,这时八个人已经摸到了楼上,穆莎不能坐以待毙,她翻上了房梁,其中一个人刚刚从楼梯上冒出头,她就将一把飞刀飞了过去。 这飞刀是她刚刚从门上揭下来的,是这一群飞刀杀手的刀子。 刀子呼啸而过,对方的反应异常机敏,直接一扬手将刀子打飞,然后快速地向穆莎躲避的房梁飞射过来。 铿铿铿…… 刀子扎在了房梁上,穆莎快速从房梁上下来,直接冲着楼梯上的几个人扑杀过来,穆莎的手中攥着两把刀子,白光闪闪的刀子叮叮铛铛地和楼梯上的黑衣人战斗在一起。 黑衣人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锁定目标之后,接下来只要杀死她就OK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去之后主子将会给他们好好犒劳一番,到时候荣华富贵…… 八个人冲上去了七个,最后一个要往上冲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这人回过头看到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同伙,浑身上下黑色的衣服,还蒙着面罩,便没有搭理他,继续想要冲上去拔得头筹。 能够第一个杀死穆莎公主,那奖赏肯定是不一样的。 可他把腿刚要往上冲呢,忽然感觉背心一凉,在低下头一看,一把军刺的匕尖,从他的胸前穿透了出来。 乌金色的匕尖,沾染着腥红的血水,当然这腥红黑暗中看不到,他嘴里头就要惨叫,却是被一只大手捂住,刀子猛地拔了出去,同时他的脖子被猛地一掰,嘎嘣的一声脆响,整个人歪耷着脑袋去见马克思了……穆莎的身手真的很不错,从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光是刀子还是枪械无一不精通,如果说真正桎梏了她身手的,只有她天生女人,力量上远不如男人。 有些东西是先天不可逆的,就比如穆莎,她曾不止一次想过,哪怕不要了这天生绝美的容颜,也希望有足够的力量,甚至是一个男儿身,这样便可以更加尽心尽力地为王室效劳,可惜天不遂人愿,不管她怎么磨练,力量都练不出来,反倒是当初修炼的瑜伽术愈发纯青,这就好比她明明想要变成了一个女战士,可老天爷偏偏让她越来越倾国倾城,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闲话不多说…… 穆莎的战况很不乐观,别说是八个人围攻了,就是四个人已经让她有些手忙脚乱了,她错失了第一杀人的先机,对方的刀子又都是淬了剧毒的,只要稍有不慎便要殒命于此。 心中慌乱,手脚也有些忙乱,穆莎此刻最恨的就是林昆的那个家伙哪儿去了,刚刚示意她分开行动,好分散对方的力量,可这会儿让她一个人招架这么多人,今天她如果殒命在此,做鬼也要缠着这个家伙一辈子。 缠着一辈子…… 这好像是爱,而不是怨。 嗖…… 迎面的一把刀子直奔穆莎的心窝,穆莎快速地一个转身躲过,而这时斜刺里又是一把刀子杀过来,支取她的脖子,穆莎再次咬牙闪躲,可紧接着还有刀子刺杀过来,眼前围着她的一共是八个人,这七个人一人一刀就足够她受的了。 “林昆,你个王八蛋在哪儿!” 被逼无奈的穆莎公主有生以来第一次爆了一句粗口,这话喊出来不好听,但心里头的确舒爽了几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话音刚落对方竟回应她了,而且就在眼前,还大大咧咧,“我在这儿呢!” 噗嗤…… 淬了剧毒的刀子扎进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背心,这黑衣人诧异地回过头,嘴里头一声痛叫,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飘摇,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一个黑衣人倒了,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懵了,这时这个屠杀了同伙的黑衣人,又是手起刀落,在这几个人没反应过来的前提下,一刀子扎在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身上。 不用扎中要害,淬了剧毒的刀子只要稍稍破一点皮肉,染上一点鲜血,那毒素便会快速蔓延要了对方的命。 “MD,你疯了!”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里,其中一个扯开了嗓门嚎叫,同时刀子奔着这个弑杀同伙的黑衣人就杀了过来。 穆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和这个叛变的黑衣人一起向剩下的六个黑衣人杀过来。 战斗很激烈,但持续的时间也很短暂,六个黑衣人合在一起战斗力不俗,可当他们几个分散开来之后,又是在这种近距离对战的情况下,就要落了下风了。 吱…… 木楼的门开了,木门在黑夜中发出的声响,如同一声鬼叫,暗处至少十余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过来,门后走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重伤的穆莎,一把绿油油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身体佝偻着腰。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黑衣男人捂着胸口,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暗处的那些人看到穆莎活着出来,并且是被自己的弟兄给押出来的,那些冰冷的目光马上就淡了几分。 旁边有一处假山,假山之后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张石桌,石桌旁有四张石凳,其中的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人,这人长头发黑衣服,手中把玩着两颗石子。 石子并不是啥贵重之物,就是随便从这山庄里捡起来的,常年手里把玩硬物的人,多多少少都喜欢没事的时候攥着点东西,这一时不攥吧,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躬身弯腰道:“队长,任务结束了,不过穆莎并没有死,而是被押了出来。” “哦?” 这长发的黑衣男人笑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直接死了也可惜,现在既然没死,那或许还有点用处。” 两个手下明白队长的意思,“队长说的是,反正她已经要死了,不如在临死之前,让队长您尝尝鲜。” 男人手里的石头攥的咯吱响,“公主的味道,兄弟们应该都想尝尝,大家都是出生入死,今天见者有份。” 两个手下的脸上顿时一喜,包括这暗处的其他几个人闻言也都是大喜,他们缅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穆莎公主的美色惊为天人,要是能尝上穆莎公主的味道,让他们立马去死都愿意啊。 人带了过来,穆莎公主像是受了重伤,她的脚底下步履维艰,而在她身后押着她的黑衣人,同样身受重伤。 已经有人去打扫战场了,穆莎活着被擒了,还剩下一个华夏人。 长发黑衣男子站了起来,脸上笑容阴森地看着穆莎,笑吟吟地说:“穆莎公主,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 “我认得你!” 穆莎打断,咬牙切齿,“你是王室的秘密部队,飞刀小队的队长长刃。” 长刃只是一个绰号,加入了缅甸的王室秘密部队,需要将本来的姓名抹掉忘记。 长刃哈哈一笑,“荣幸,真是荣幸啊,没想到穆莎公主既然知道我这个无名小辈,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有人要取穆莎公主的命,我只是奉命行事,穆莎公主不要怪我。” 穆莎咬着牙说:“飞刀小队听命于王室,到底是谁要杀我?” 长刃笑着说:“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是你的哥哥穆雄。” 穆莎咬着牙说:“他为什么要杀我,我们兄妹的感情一直不差。” 长刃道:“不差但也不代表多好,至于更深一层的原因,等将来穆雄大人过世以后,穆莎公主还是亲自在地下问穆雄大人吧,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过……” 话音稍稍一顿,长刃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起来,“听说穆莎公主还是处子一枚,这天底下的欢乐之事,男女之间的欢乐当排在最前面,我不介意让穆莎公主在临死之前,好好尝一下男人的滋味……”长刃的脸上闪烁着狰狞淫邪的光,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一下,伸出手就要向穆莎公主的脸摸过来,这张脸他可是觊觎很久了,也不光是他,全缅甸上下有幸见过穆莎公主真面容的男人,有哪一个没想过? 长刃的手快到穆莎公主目前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向眼前杵着的两个手下看了一眼,这两个手下满眼的灼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愣,赶紧低下头去,并主动向后退。 站在穆莎身后的黑衣人,这时也猫着腰往后退,等到几个人都从眼前消失了,长刃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起来,他的手摸在了穆莎白皙的脸颊上,穆莎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寒光,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向着长刃的喉咙就切了过来。 穆莎的出手速度极快,几乎半个眨眼的功夫,刀子就已经要抹过长刃的喉咙,可就在这时,长刃的两根手指一伸,竟然铿的的一声夹住了刀刃。 “穆莎公主,你好像不太友好啊。”长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根手指一用力,那精钢打造的匕首铿的一声折断。 穆莎公主脸上的表情大骇,她过去是知道这个长刃的,武功实力不弱,可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如此强悍。 “你,你是……” 穆莎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王室内有四大高手,这四大高手究竟是谁,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不是我们不想让外界知道,而是保持神秘,在特定的时候总会有超乎预计的效果,比如说现在。”长刃脸上的笑容得意,手已经摸在了穆莎的脸上。 “这张脸可真是漂亮啊,漂亮的让人有些心醉,不过你放心,在你临死之前,我让你明白男人的滋味,会让你明白很多男人的滋味。”长刃的手开始向下。 “混蛋!” 穆莎一拳向长刃打过来,可在绝对实力的差距下,她实在奈何不了这个男人,整个人被抱在了怀里,长刃那张像是吞了无数死人一样的嘴向她吻了过来…… 林昆和另外的两个黑衣人退到了假山后面,这两个人擦亮了眼睛,他们眼神里的滚滚欲望,以及嘴角都快滴出哈喇子了,而在这暗处的其他地方,也有一双双眼睛看过去。 出乎林昆的意料,穆莎似乎撑不了太久,林昆手起刀落,快速地将眼前的两个黑影人解决掉,然后又快速地潜入到了其他暗处,把那些此刻眼神灼热望着长刃和穆莎的其他黑衣人解决掉,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这些个飞刀杀手的实力虽然不弱,可他们此刻的心思全都在即将被长刃欺侮的穆莎身上,长刃的实力高超,可穆莎一直反抗,两人这么撕撕扯扯,更是激起了暗中这些飞刀手的荷尔蒙,哪还有心思去顾及其他。 当刀子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剌开了他们的喉咙,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嗅嗅…… 长刃并不急着侵犯穆莎,一个玩过无数女人的男人,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自然没多浓烈的兴趣,他真正享受的是征服的过程,哪怕只是此刻这种简单的互相推搡撕扯,也让长刃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就连他那多日不举的毛病也得到了改善……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血气,长刃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对于一个常年刀尖舔血的人来说,对这种血气还是很敏锐的,抬起头向四周看去,并无任何异样。 “来人!” 长刃忽然喊了一声,马上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快速地向他走过来,但周围其他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长刃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黑衣人,又皱起眉头冲周围喊道:“其他人呢,都给我出来!” 没人回应,回应他的只有一把雪亮的刀子,疾速杀了过来…… “哼,找死!” 长刃一声冷哼,根本就没把刺杀过来的这刀子放在眼里,伸出了两根手指,就想要像刚刚夹住穆莎刺过来的刀子一样夹住。 铿!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一声响,可结果响起的却是噗嗤一声,并且夹杂了一阵骨头被割断的声音,长刃本来一脸的得意,似乎还准备像刚刚折断穆莎刺过来的刀子那样折断,结果手上一发力,却发现手指头没了。 鲜血喷溅出来,带着炙热的余温…… “啊……” “啊!!!” 惨叫声响起,长刃脸上的表情大骇,脚底下快速向后退,他看着自己两根被斩断的手指,再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满是血红的杀气,他的另一只手里亮起了刀子。 “我要杀了你!” 长发脚底下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穿云箭一般飞向林昆。 林昆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拿着这么一把破铁,上山砍柴还差不多呢。” “要你的命!”长刃怒吼,他的长发凛冽向后飘扬。 铿! 两把刀子交击在了一起,鬼畜丝毫无恙,可长刃手中的刀子,却是碎成了三段,叮叮铛铛地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长刃脚底下往后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刀子,这把刀子乃是跟随他多年的利器,向来只有这把刀子斩断其他人手中兵器的份儿,从来不见有人能斩断它。 可今天…… 长刃再抬起头看向林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昆笑着说:“漠北狼王。” 长刃怒吼:“老子特么的不认识什么狼王!” 林昆笑着说:“没关系,等你见到了死神打听一下,他应该认得我。” 长刃大声嘶吼,“我去你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嗖…… 空气中突然寒光一闪,向着林昆的背心扎来,穆莎察觉到了异样,赶紧冲林昆大喊:“小心,又飞刀!” 林昆脚底下侧身一躲闪,刀子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正中迎面扑过来的长刃的眼眶,噗嗤的一声响,眼珠子被刺爆了,长刃脚底下一顿,整个人杵在了原地。 “特,特么的谁,谁的刀子……”长刃不甘地叫了一声。 林昆这时一步向前,将长刃眼眶中的刀子拔了出来,一股热血喷溅出来,手中的刀子向身后飞了出去……铿锵! 刀子打在了身后的假山上,迸溅起一阵火星,一道黑影连忙逃走,穆莎马上就要追上去,却是被林昆拉一把。 “我,我不会死的,我,我不甘心,你,你们……” 扑腾! 长刃轨道在地上,他那被刺爆了的眼眶里血污一片,半边脸已经发黑了,嘴角淌出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 穆莎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刃,心中没有任何怜悯,身为王室特种小队的高手,居然要对王室的人动手,不管他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他都死不足惜。 穆莎疑惑地看向林昆,“为什么要放走一个?” 林昆笑着说:“不是放走,而是让他先跑一会儿,现在我们可以追了。” 穆莎:“……” …… 木盒山庄里燃起了一场大火,一群下人拎着水桶救火,这都啥年代了,这救火的画面还跟古代差不多,或许大家伙的心里都希望这个满是罪孽的山庄化为灰烬。 这一场大火,并没三百多公里外的柴城引起丝毫波动,不过王室的内部,却是有一个人心中不安。 此时已经是黎明,阳光还没爬出云层,王室的一处院落内,一道黑色的人影翻上了墙,然后扑腾一声掉了下来。 小院里的守卫立马出现,枪架在了这个人影的脑门上。 “我,我要见青木王!” 屋内灯光亮起,青木王年纪不过四十,此时脸上睡意明显。 “到底怎么回事?”青木王半睁着眼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青木王,我们的人……” “失败了?”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全都被杀死了。” “哦?” 青木王的眉头跳了一下,黑衣人跪在地上,将脑袋压低,“和穆莎公主在一起的那个人太厉害了他……” “不用说了,那穆莎现在怎么样?”青木王双眼明亮。 “我是冒死逃出来了,回来将这个消息带给青木王,至于穆莎公主和那个男人如何了,我想他们……” “废物!” 青木王发怒,此刻他的脸上丝毫惺忪睡意也没有了,声音阴冷地道:“既然你的兄弟们都死了,长刃也死了,你就不该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回来,恐怕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去见你的同僚吧。” 话音刚落,在这黑衣人的身后,青木王的贴身保镖刀疤脸,直接伸手过来捂住黑衣人的嘴,刀子在他的脖子上一剌,那喷出的血水就跟杀鸡没有任何异样。 刀疤脸招呼手下的人将黑衣人的尸体带走,站在青木王的面前,低声说:“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青木王坐在了椅子上,手里头攥着一对老核桃,略微沉思之后,道:“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不能收手,我的事情不知道在没在穆莎的面前暴露。” 刀疤脸道:“按照我们事先和长刃约定的,一旦他们失败了,要咬定指示的人是穆莎的哥哥穆刚王。” 青木王手里攥着老核桃,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不论如何,穆莎的存在,始终对于我是一个威胁,这刀子既然已经拔出来了,就没必要再插回去了。” 刀疤脸道:“王,那你的意思,是继续把穆莎公主给找出来?” 青木王道:“你马上去办,阻止她回柴城。” 刀疤脸道:“是!” 只是,不等这刀疤脸退出了房间,门咣的一声被踹开了。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呢。”穆莎公主清丽的身影站在门口。 刀疤脸马上摆出进攻的姿势,青木王倒是没有丝毫紧张,站起来笑着说:“妹妹,你怎么来了?” 穆莎走进来,身后林昆也跟了进来,另外还有一个男人,穆莎公主的亲哥哥穆刚。 “你不是想找我么,不用那么麻烦了,我送上门儿来,你不是要杀我么,让你手下的人动手吧。”穆莎语气平静地道。 青木王哈哈笑道:“妹妹,你这说什么呢,我们兄妹一场,我怎么可能杀你,刚刚倒是逮着了一个刺客,就在刚刚被我处死了,我还打算让刀疤去通知你。” 穆莎道:“青木,我知道你觊觎王室的位置已久,王室的王位,是留给德行兼备的人,我们王室在国家的控制力,已经不是以前了,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服务于国家,你的心机与手段都是阴险的,如果让你坐在王的位置上,你会给我们王室抹黑的。” “我穆莎再出类拔萃,也只是一介女流,我之所以会辅佐我的哥哥,那是因为他有一颗仁慈博爱的心,而你没有,你即便杀死了我,扫除了将来登上王位的最大障碍,你也根本没办法做一个好王的。” 青木王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脸上的态度也变得阴冷起来,“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装好人了,你们既然送上门儿来了,那我就收了你们的人头,只要你们兄妹死了,我就可以顺利地登上王位,这个王位是虚名也好,没有任何权势也罢,但这份荣誉我要了,凭什么我的父亲与你的父亲都是一母所生,王位就要你们家来坐!” 说罢,青木王又看向了穆莎公主身后的林昆,眯着眼睛道:“年轻人,我知道你的身手不简单,如果你选择效力我的话,我给你的好处会比穆莎多得多,金银珠宝还是女人,到时候随便你选,我一言九鼎!” 林昆表情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青木王是吧,就你这智商还有情商,我真觉得你不适合待在王室里,你还是找个地方放牛去吧,也别放多了,多了你也数不过来啊,就放一头吧,没事还能趴在牛背上睡个觉。” 青木王眉头一挑,“年轻人,你什么意思?” 林昆笑着说:“你就别做美梦了,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挺了不起的人呢,可就从你刚才说的话来看,你太LOW了,金银珠宝谁都喜欢,可我不在乎,就你手里的那点钱,估摸着还不如我家族的一个零头呢。” 青木王眉头狂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昆笑着说:“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刀疤脸这时一声怒吼,抄出了双刀就向林昆扑了过来,嘴里头怒吼着,“我管你是什么人,老子弄死你!”刀疤脸跟在青木王身边多年,是青木王忠实的狗腿子,忠实难得,狗腿子不好当,这刀疤脸昔日里是缅甸江湖中恶贯满盈的狂徒,身上背了何止几条人命,不过一身本事被青木王看重,隐姓改名之后跟随在青木王的身边。 青木王曾对他说过一句话,跟在我的身边不需要每天啥人,但该出手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我满意,我满意了,就少不了你的金银万两,可若是我不满意了,你就跟屠刑场上那些掉脑袋的死囚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 便是那该杀人的时候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刀疤脸深谙自己的价值所在,所以他手中的刀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他身上的杀气也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凛冽,他眼神里的寒光,也如同极地冰川一般深入人骨髓。 唰! 刀子劈落,抹向林昆的喉咙,一瞬间,刀疤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而又狰狞的笑,那寒光闪闪的刀刃,眼瞅着就要刺入林昆的肌肤,下一秒就该是血溅三尺人亡,而他只需要再挥上两刀将穆莎与穆刚斩杀,以后他在青木王的身边,便是更不可替代的第一勇士,荣华富贵? 呵呵…… 日后,老子要啥有啥! 噗嗤…… 一声轻响,血溅了出来,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却是越来越模糊,而且自己的喉咙处怎么一阵刺痛,那股子钻心的疼痛如同火烧一般,手中的刀子也是突然没了力气,眼看着就要刺入,可为何再也无法更进一毫。 扑腾! 站着的是人,倒在地上一摊血迹,那就是尸体了,刀疤脸还没有完全变成尸体,他的瞳孔还在收缩着,一双手不断拍打着地面,似乎想要站起来,可任凭他怎么用力,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可用,身体一下子被掏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脚趾头…… 林昆的鞋子确实破了,这一路奔波下来,再牛掰的鞋子也承受不住,其实这双鞋是最近刚换的,不过质量好像有点欠佳,脚趾头露了出来。 林昆的脚趾头动了一下,这是作恶多端的刀疤脸,这辈子看到最后的画面…… …… 缅甸王室的动荡自古就有,放眼全世界也是一样,权利与财富是人类最渴望的东西,拥有这些,便仿佛能够拥有世间的一切,青木王的不甘心,让他在失心的路上越走越远,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权利的奴隶。 王室当中没有死刑,却有着稍逊于死刑的终生囚禁,这囚禁可不是好吃好喝地关着,那条件甚至比起缅甸最恶劣的监狱还要差上一等,如此一来警告众多的王室子弟,二来也是昭告天下,王室犯罪不与庶民同罪,而是比庶民的处罚更严重。 青木王的下场凄惨,这些与林昆等人都没多大关系,有了之前的一丝意外,穆莎再安排人去查询昔日里魁拔的手下老瞎子,便谨慎多了,而通过青木王事件,林昆也彻底成了缅甸王室的座上宾,甚至缅甸王室在调查清楚了林昆的身份背景之后,有意要撮合林昆和穆莎公主。 林昆已经表明他有妻儿,可缅甸王室的思想似乎很开放,他们王室里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所以也不会介意穆莎公主嫁给林昆。 夜间有风,风吹镰月…… 一壶浓香的葡萄酒,桌上那三两样的精美瓜果,本是轻松惬意人间享乐的一幕,却是落在一个屋檐低矮,院墙坍塌的破院子里,桌旁一个老者,须发洁白衣衫破烂,他的脚上生了个疮,正冒出一股恶臭的味道。 酒香勾动着老者的鼻翼,老者那苍老污垢的脸上,展现出一抹贪婪。 人心皆有贪婪,但此刻这位老者脸上的贪婪,绝对不属于一个正常落魄的老人,甚至说他的贪婪里带着一丝狰狞,一丝饱藏恶念的狰狞。 瞎,是瞎了…… 可在没瞎之前,他在缅甸昔日的江湖上,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有着一个名震一方的主子,屠杀万千生灵成就万千荣耀,他跟在主子的屁股后面舔腚,却也享受到了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 命运起起伏伏,难有一马平川,老瞎子如今落魄不如狗,可每当靠在土炕上回忆着往日里的大鱼大肉,以及那些妓院里的女人对自己的跪舔,他就觉得这一辈子值了,剩下的日子折磨就折磨吧,反正一辈子不长,再熬个几年自己也就嗝屁了,这苦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可是…… 苦日子确有到头的那一天,人也终归要有死亡,老天爷似乎纯心和他过不去,居然让他活了一年、两年、三年……到如今也有十几个年头了,每天食不果腹,受尽别人的冷眼嘲骂,就是一条狗也会生不如死。 满脸贪婪的老瞎子忽然热泪盈眶,他迫不及待地抓住一旁桌上的杯子,有些太过于激动,随手将被子打翻了角,酒水溢出在他的手被上,他赶紧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 两颗门牙已经缺了,此刻的他是那般丑陋,可当尝到了这美酒的滋味,他忽然间一脸陶醉,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 胸腔里一声肺腑之吼,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只不过…… 嗅嗅…… 鼻翼又微微翕动,肉香扑面而来,是正宗的王城柴字号叫花鸡,普通一只鸡大约是三百块,这三百块可是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口粮。 老瞎子伸手要摸过来,终于摸到了光滑温热的鸡,然后便开始整个啃咬起来。 哗啦啦…… 杯中酒有人给填满,他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酒,狼吞虎咽,噎地咳嗽。 林昆笑着说:“人这一辈子做了太多的恶事,终归是要遭到老天惩罚,与其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住,杀了太多的人,到最后自己却怕死,这很像一个笑话,如果你继续活下去,我倒是可以让你体面的到死,说到底无非一个字,钱!我给你很多钱。” 老瞎子突然停下,那一双干瘪的眼眶,向着林昆的方向看来,“你是谁?”月,似乎更加凄迷…… 破旧不堪的老宅院,也似乎更加凄冷,尤其一阵冷风灌入,将那破旧的窗户吹得吱呀吱呀响,老者嘴角的油光闪耀,与夜空中的月光形成鲜明对比。 “我来与你谈合作,有些事情你烂在肚子里也没用,倒不如用它换来余生的好过,买一处大的院子,再雇上两个吓人,如果有人不嫌弃,你还可以找一个伴儿,临死的时候床边有人守着,总比现在这般落寞要好。” “你……” 老者嘴角笑容苦涩,叹息了一声,“还是被你们给找到了,我的这双眼睛瞎了以后,就被魁拔大人给抛弃了,我以前是一条恶犬,现在是一条丧家犬,他不把我当人,那我也没有必要一直为他守着秘密。” “你想知道的是什么,三十年前的河东五杀案,还是北宗的灭门案,还是南河谷里的纵火焚尸案,又或者是当初缅甸第一美女的惨死案……唉,实在太多了,有些可能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杀了这么多人呢,心中实在是罪过,可有的人天生就是屠夫的命,这是我的命运轮回,不过我现在时常回忆,如果我当初不是碰见了魁拔大人,现如今的我,应该不会如此罪孽深重,说不定还可以娶个婆娘,为我生上两个孩子。” 林昆哗啦啦地倒满酒水,杯子推到老者的面前,老者双手抱起杯子,“一顿美酒,一只鸡,这已经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奢望的,以前我是活在金钱的包袱里,现在能喝上一杯酒,吃上一口鸡也就满足了,想问什么你就问吧,至于你许诺给我的富贵,我只要一口棺材就行了,我已经有预感了,怕挨不过几日,我就要被埋在地下了,棺材的料子一定要好,我不想死了之后被野狗撞碎了棺材,把我这副发臭的身体给吃了。” 林昆道:“华夏梅家。” 老瞎子道:“梅家?” 林昆道:“大山里的一个神医世家,一夜之间宗族被斩杀得干净,一场大火将整个村子烧着,留下了一些个村民,梅家的人几乎全绝。” 老瞎子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是入夜的十分,我们来到那山里人家的外面,当月光升起的时候,我们潜入进了村子里,手起刀落杀人如麻,短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个家族的所有人杀害,不过……我记得还有一个活着的小子,他躲在祠堂的佛龛下,一双小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我。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杀心大起的我居然放了他一马,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发觉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恶魔,良心里有那么一丝温度。 当天晚上我记得去梅家的不止我们这一伙人,却了至少有七拨人,每一波当中都有江湖高手,我们这一伙是缅甸的三大传奇杀手,那也是这三大杀手之间唯一的一次合作,他们是同行,平常竞争就不说了,还总互相看不惯。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去杀那么行医济世的一家,他们做的都是善良的事儿,可为什么偏偏招来杀身之祸呢,我曾经学习过佛法,好人有好报,为什么他们招来的却是恶魔刽子手。” 砰噔…… 梅玉手中端着的一个酒壶掉在了地上,酒水从壶里洒出,响起弥漫,老瞎子的鼻翼又扇动了一下,满是可惜地道:“极品的桂花佳酿,这种酒我已经有十年没喝过了,这一坛子的年份少说也有三年吧,嗯……这酒三年分的刚刚好,要是再久了就变味儿了,要是再少点也不够劲儿道。” 梅玉开口道:“当年的那个小子,你还记得他的模样么?” 老瞎子道:“能啊,那孩子的眼睛很好看,明明是个男孩儿,可那一双眼睛却是女小丫头还好看,当时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看着我手中滴血的刀子,我当时心里突然有一种愧疚的感觉,似乎太对不起那个小子?。” 咕咚…… 老瞎子说着,又往嘴里头灌了一口酒,“后来我又想了,当时如果杀掉这个孩子,或许对于他来说是好事,杀了他全家的人,只留下他一个人,这孩子以后的内心,将会是何等重创,哎,这生生死死啊,人其实就是一念之间,有些人不该死却死了,像我这种祸害,本来早该死了,可老天爷偏偏不收。” 梅玉道:“当初杀掉梅家所有人,是谁指使你们的,另外的那几乎伙人你知道是谁么?” 老瞎子沉默片刻,又转过头对着梅玉的方向,苦笑道:“小娃娃,你应该就是当初我放过的那个孩子吧,你是来寻仇了,我杀过的人太多,我也一直等着寻仇的人找上门儿,既然你今天来了,请你一定要是杀死我,让我的心里踏实一些。” 梅玉咬着牙,“那些人到底是谁!?” 老瞎子道:“我们缅甸的三大杀手是一方,另外还有印度、泰国的杀手,还有你们华夏本地的江湖人,这些具体的我记不太清楚了,你们华夏有一个叫鬼见愁的人,那人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华夏的那方面他应该知道。 至于这背后的主谋是谁,我没有权利去知道,不过我听魁拔说了,是你们华夏的一个大家族,当初应该是你们华夏的一个重要人物生命垂危,而你们梅家的人可以施救,那个大家族的人不希望梅家的人插手,所以干脆灭了梅家。” “大家族……有多大!?” “呵呵,应该很大吧,当时给了魁拔三千万,那个年代的三千万,可比现在有份量多了,其他的几伙人也都是重金,另外他们的保密工作非常好,哦对了……” 老瞎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华夏那边有一个人和魁拔接过头,他叫……我有些想不起来了,是他找上的魁拔,并且从中间抽去了一部分的佣金,叫……” 老瞎子抬起手敲打着脑袋,嘴里头念念道:“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能想起来,我一定要想起来,这或许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等一会儿,让我想想,我……” “我想起来了!” 老瞎子脸上表情激动,“他叫……”“他叫……” 老瞎子念念有词,可脸上的神色又暗淡了下来,绞尽脑汁,脸上一副痛苦的模样,明明这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对于一个年老不堪,记忆已经衰退的老人来说,让他想起一个过去不是很在意的人,真的是万分痛苦。 老瞎子已经尽力,可他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仰起头似乎想要哭泣,人到老了可真是不中用了,可眼泪流不出,他的眼眶早已经干涸,连泪腺都没了。 梅玉的拳头攥紧,眼前的这个老瞎子,是多年前杀害了他全宗的仇人,可也是他放过了他一马,有的时候活着不如死了,如果死了至少内心不会被这仇恨所煎熬,可活下去便有了报仇的希望,他要背负这使命向前,要将那血刃了他们全家的混蛋全部血债血偿。 林昆站了起来,拍了拍梅玉的肩膀,梅玉看着林昆,他眼眶里满是泪光闪烁,答应已经越来越近了,可就是近在咫尺,却仿佛蒙了一层面纱,无力掀起。 铛啷…… 乡下有锣,这声音在华夏已经不多见了,夜里打更的人要提醒百姓提防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但这里的更夫却是提醒着大家注意山里的野兽出入,周围都是大山环绕,不管是狼还是人熊、野猪之类的野兽时常出来害人。 “我想起来了!” 老瞎子脸上的表情再次激动起来,“姓罗,他叫罗岩山!” “罗岩山?” 梅玉问道,“你肯定么?” 老瞎子用力点头,“肯定,肯定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名字。” 梅玉弯下身,给老瞎子斟了一杯酒,老瞎子接过酒杯,脸上笑容苦涩,“孩子,对不住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这是给我的断头酒么,谢谢你了。”(二一) 梅玉没有说话,老瞎子苍老的手哆嗦了一下,端起杯子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铛啷…… 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那一声不大的脆响,在这静谧幽深的夜里,似乎一下子传入了远方的田野里。 田野里有一个乡下的汉子与女人白花花地缠在一起,有一只青蛙被一条黑蛇盯上了,有两只蛐蛐在比着嗓门儿亮,有一只蚯蚓钻出了泥土,还有一阵风吹过…… 林昆和梅玉从破败的老屋走了出来,那破烂不堪的院门,似乎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推得散架,门口有着一阵浓浓的尿骚味,那是村子里喜欢捉弄老瞎子的孩子,跑到门口撒的尿。 老瞎子虽然又瞎又老,可他如果想要将这村子里的人杀死,也是轻而易举的,可他不论面对众人的何等欺侮,他都将头压低,一直畏畏缩缩地活下去。 打更的人路过院子的门口,看见了林昆和梅玉,这打更的汉子四十多岁,浑身的酒气,抬起头冲林昆和梅玉瞪了一眼,嘴里头咕哝着,“老瞎子家里什么时候还来亲戚了,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么。” 中年汉子边嘟囔,边嗅了嗅鼻子,本来醉醺醺的眼睛突然一亮,“嘿,这老瞎子的家里居然有肉香味!” 说着话,中年汉子三步并作两步,摇摇晃晃而又快步地进了院子,嘴里头嚎叫着:“老瞎子,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招待我,不然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喂,老瞎子,你没听到我和你说话么,你要是再不拿出来,我今天打得你亲妈都不认得,听到没有!” “老瞎子?” 中年汉子脸上的表情一愣,抬起脚在老瞎子的身上踢了一下,这一下可是丝毫怜悯之心也没有,踢得他自己的脚都有些痛了,嘴里头骂骂咧咧,“妈的老东西,身上的骨头这么硬,硌死了脚了。” 骂完之后蹲了下来,开始抓起桌上那剩下的半只鸡便啃了起来,他也不嫌弃这鸡是被老瞎子吃过的,大口大口嚼的嘎嘎香,而这时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他停下来抬起头,是刚刚在大门口见到的那人。 “干啥玩意儿?老子正吃鸡呢,就算这鸡是你们给老瞎子带来的,它现在归我了,要是想打架,我可警告你们,这村里头有一半都是我亲戚,你们……” 砰!(六四) 一旁检查了老瞎子鼻息的梅玉,一脚将这中年汉子给踢翻了,脸上表情愤怒地大骂道:“人已经死了,你还抢他的东西吃,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中年汉子被踹得一愣,半只鸡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土,他马上瞪大了眼珠子愤怒起来,冲着梅玉咆哮道:“小子,你特么的找死呢吧,这个老瞎子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敢冲老子动手,老子马上叫来人,把你……” 他的话不等说完,梅玉已经扑过来了,三拳并作两拳,重重地打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瞬间就将他的一张脸给打得六亲不认。 “行了,梅玉。” 林昆拦住道:“老瞎子已经死了,他选择自我了解,也是一种解脱,他这一直艰难地活下去,应该是想要等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有任何一个向他来寻仇的人,他都会以死谢罪,你没有杀他,但他心中已经解脱,他一定不希望自己死后,会引来额外的杀孽。” 梅玉停了下来,看着地上的老瞎子,道:“我恨他,也不原谅他,但我敬他还算有点良知,罗岩山……如果找到了这个罗岩山,我梅家的惨案就会有眉目了。” 林昆道:“本以为这次来缅甸,会彻底得到答案,结果还是要绕回华夏,缅甸的三大传奇杀手已经死了,目前来看留下后人与线索的,只有魁拔一个,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回华夏了,但我答应你,这一次已经要将你梅家的案子调查清楚。” 梅玉道:“昆哥,我信你,感激你。” 林昆道:“我们都是兄弟,说感激这样的话,合适么?” 梅玉嘴角惨然一笑,“我的家人没了,你就是我的家人。” 林昆道:“罗岩山,这个名字我好想在哪里听过,或者说是这个姓,应该和藏在燕京皇城内的罗有关吧。” 两个人离开了老瞎子的院子,结果刚走出院子的大门,院子里趴在地上的醉汉,便敲响了手里的锣…… (今天加班回来晚,还有两更,预计九点钟更新出来)当地的村民很团结,一群人将林昆和梅玉围住,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当他们看到黑暗中走来的穆莎公主,这些个村民不管脾气多么蛮横,全都纷纷下跪。 王族的威名与荣耀,绝对是寻常百姓不敢僭越的,更何况穆莎公主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一直是正义勇敢的代表。 穆莎征询了林昆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老瞎子的尸体,林昆看向梅玉,梅玉轻叹一声,“罪孽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皮囊。” 穆莎公主会意,安排人将老瞎子的尸体好生安葬,山里的老百姓们直到此刻才知道,老瞎子过去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至于是善是恶就不好说了。 回到了柴城,第二天一早林昆便主动去想王室的国王告辞,现如今的国王便是穆莎公主的父亲,这位国王大人,可是打心眼里希望穆莎能与林昆有个好的结果。 王室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孱弱,如果女儿能嫁到华夏的大家族,对女儿的后半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的归宿,另外也可以借此机会,将两个的关系更进一步。 林昆的态度是拒绝的,穆莎公主虽然心中暧昧,可这种事情她并不能像战场上那般横来直去,姑娘家应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国王留林昆等人住下一天,第二天一早便会安排飞机直飞华夏的边境,盛情难却,林昆几个人只好多留一天。 上午的时候,穆莎公主带林昆等人去柴城的集市上转转,买了许多的小礼物,其中就有穆莎亲自为静瑶与澄澄挑选的,东西的价格不贵,但绝对都是正宗的当地好东西。 王室的国王为林昆等人召开了饯行的晚宴,宴席上王室里的成员几乎都来了,算下来将近二百多口子人,大家伙对林昆为缅甸所做的一切表示感激,席间纷纷过来敬酒,这缅甸当地的酒水有许多种,林昆这个几乎从来不醉酒的人,在一番番敬酒之后,也不知道喝了能多少的酒,脑袋竟然开始昏昏沉沉。 这些王室里的贵族,一个个都很好客,他们的热情自然不好拒绝了,于是林昆就咬着牙多喝了两杯,坐在主座位置上的国王和往后相视一笑,笑容里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扑腾…… 林昆的脑袋越来越虚,当他觉察到自己喝醉的时候,这醉意居然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袭来,一下子就将他冲晕了。 而梅玉几个人几乎也是同样,梅玉很奇怪自己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罪了,他熟悉各种医药,对于任何一种秘药的味道都很熟悉,哪怕缅甸的秘药与华夏的不同,但药理相同的东西,总会有相似的味道,哪怕这味道气若游丝,梅玉也有把握能察觉的到,可…… 砰噔! 梅玉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这一瞬间他终于想明白了,问题一定出在这酒里,酒里面没有任何的秘药,可几种酒或者是其中的两种酒混合在一起,肯定产生了秘药的效果,所以不光是他,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他们几个全都倒了下来,也包括江诗婷。 ……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了屋里,丝丝暖暖令人感觉舒畅,梅玉睁开了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是他来到柴城一直住在这间屋子里,陌生的是他感觉自己丢失了记忆,昨天晚上晚宴之后是怎么回来的,记得自己好像晕倒了,酒水有问题! 梅玉脸上的表情大惊,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女侍,王室里的女侍面容都很姣好,这女侍进来之后,显示欠身向梅玉请了个安,然后就开始收拾房间。 “现在是哪一天?”梅玉问道,他要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女侍有些诧异的看着梅玉,不过想到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也就笑着解释了一下,梅玉又问她,他是怎么回来的,女侍摇摇头,“先生,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梅玉看向床头,放了一个杯子,杯中有水,水喝下去了一些,应该是他昨天晚上喝的,地上有水渍,应该是水不小心被碰洒了,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了,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穿着拖鞋下地,好像酒的后劲儿很大,他的脚都有些虚,摇摇晃晃地向屋外走去,打算去敲开八指的门。 八指还在呼呼大睡,敲门也没人应,他担心八指出了什么事,便要撞开门,刚要另一个打扫卫生的女侍过来,拿出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屋里头鼾声阵阵,八指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狂野,嘴里头到现在都还在嘟囔着:“喝,喝呀,我的酒量就从来没有醉过,你们都不是对手。” 嘟囔完了,又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梅玉又去敲开了龙大相的房间,里面的情况和八指房间差不多,这两人性格差不多,就连嘟囔的话也差不多,龙大相嘴里头嘟囔着也是要喝倒王室里的人。 梅玉又进了铜山、铁山的房间,铜山、铁山平时不太爱说话,两人说梦话那叫一个溜,一会儿说真的不行,真的不能再喝了,一会儿又说喝啊,谁怕谁啊。 人要是喝醉了,这可真是什么姿态的都有,贪杯误事,但昨天晚上梅玉敢肯定,一定是王室的人在酒里做了手脚,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是江诗婷的,一个是林昆的了,江诗婷的房间,他自然不好随便进去,林昆的房间,这是他最担心的,他就怕王室的人对林昆又什么歹心思。 梅玉站在林昆的房间门口就要敲门,这时一旁的女侍赶紧过来拦住他,冲着他吐了一下舌头,小声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先生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啥?” 梅玉脸上的表情一愣,不过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一副诧异的模样指着房间,“这里面是谁啊?” 女侍笑着说:“是我们公主和林先生,他们一直在一起的。” 梅玉:“……” 愣了好一会儿神,梅玉开口道:“你们王室不会是想把昆哥留下来当驸马吧,这件事肯定不行的。” 女侍笑着说:“梅先生您误会了,我们都知道林先生不可能留下来,但还是希望穆莎公主能和他有一个好的将来,穆莎公主是喜欢林先生的,女人一旦有了男人的孩子,两个人的命运就是缠绕在一起了……”女侍说着,一副艳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羡慕穆莎公主的漂亮与命运,还是羡慕穆莎公主与林昆缠绕在一起。 梅玉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一阵无语,这缅甸的王室也真是的,昆哥明明已经拒绝了,这穆莎公主怎么还…… 再一想到国内那么多的大龄剩男讨媳妇儿困难,丈母娘家的彩礼要命,让多少个正值好年华的男儿打了光棍儿。 可再瞧瞧咱们这位,公主都想方设法的扑向他的怀里。 梅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这情况有些复杂,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可昆哥最近的变化,他还是能感觉到的,不说为了静瑶嫂子守身如玉,那也是差不多了。 …… 房间内,温暖的阳光晒在林昆的脸上,林昆脑袋昏昏沉沉,好酒的特点就是喝多少,即便是醉了也不上头,要不然的话干嘛名酒都贵,勾兑的酒便宜呢。 可千万别喝勾兑的酒,那东西喝了之后容易酒精中毒…… 林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的第一反应和梅玉差不多,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可又是很陌生,昨天晚上居然喝断片了,那酒一定有问题,不然绝对放不倒他。 揉着太阳穴就要坐起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芳香的味道,这是一种很好闻的香气,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应该是…… “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昆立马回过头,结果就见穆莎公主坐在窗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大眼睛高鼻梁,朱红的嘴唇惹人心生涟漪,她的声音好听,她此刻的笑容格外迷人。 “你……” “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在你房间里,你一点也不要记得了?” “不记得,昨天的酒?” “酒有问题,本来每一样酒都是没问题的,但合起来喝酒会产生一种药力,类似于秘药,你一共喝了八种,其中就有三种酒会互相反应,所以你就断片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回到了房间里,然后你就睡着了。”穆莎微笑着说,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粉黛,却是分外撩人,真正的美是不需要胭脂俗粉这些东西来打扮的。 “那你……” “我在这里陪你过了一夜,看着你睡着了,然后我也睡了一会儿,早上实在睡不着,就提前醒了看着你。” “啊?” 林昆脸上肌肉跳动,尴尬地道:“再……没有其他的了?” 穆莎笑着说:“你还想有什么其他的么?” 林昆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昨天晚上没有……” “有!” 穆莎一脸肯定地看着林昆,“你,不会不想认账吧?女生的第一次都很珍贵,只会给自己爱的人。” 扑腾…… 林昆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看架势仿佛是被子弹击中了一般。 穆莎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掩在嘴上,“瞧你这样子,倒好像是我把你给强迫了,这种事情明明女生更吃亏的好吧,不是我妄自自信,在我们缅甸,见过我的男人,恐怕都会被我的美所惊艳,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心动?” 林昆躺在床上,歪过脑袋看着穆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漂亮的女人,如果硬说心中没有冲动,那是需为小人所为,可我已经有老婆孩子,所以我……” “你在撒谎。” 穆莎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继续说:“我们调查过你,你不要误会,只是调查你的感情背景,你在华夏的女人恐怕远不止一个,他们都很漂亮,可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呢?我穆莎好歹也是一国的王室公主,身份地位不低,更何况与我在一起,对你们华夏也有不一样的意义,你可以在国家的大领导面前变得更与众不同。” 林昆苦笑,“好好的一个男人,如果靠女人上位,这位置不要也罢,我在华夏的确有几个女人,但是……这怎么说呢,那都是过去,我以后想做一个专一的好男人。” 穆莎笑着说:“那就在我之后吧。” 说着话,穆莎身体向前倾,几乎是要压在林昆的身上。 林昆向后躲了一下,穆莎再一次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父亲、母亲还有族里人的意思,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我穆莎又怎么能做小人,不过我很的感觉很有趣,你这样一个战场上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男人,居然还会怕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女人?” 林昆笑着说:“女人才是最有攻击力的,对一个女人的愧疚,会让一个男人良心不安一辈子,这种愧疚,就像是钝刀磨肉一样,不至于死亡,却很难过。” 穆莎伸出手,“遇见过的男人不少,禽兽太多,你是除了我父亲和哥哥之外的第三个男人,让觉得有趣,也觉得亲近,今天你就要离开了,希望我们的友情可以长久,以后如果有机会去华夏,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我?” 林昆哈哈笑道:“华夏,那可是在我的地界了,必须好好招待。” 穆莎笑着说:“一直听说长城伟岸,你可以带我上去么?” 林昆笑着说:“太美问题了。” 穆莎道:“那她呢,我很想见一见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会让你如此改变,你本是一头不羁的狼,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忠实的牧羊犬,只牧一只羊。” 林昆笑着说:“会有机会的。” 飞机即将起飞,已经是午后了,王室的人又款单了林昆等人一番,这一次梅玉格外地方,担心酒水再有问题。 王室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林昆和穆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甚至打架都鼓动穆莎随着林昆一同前往华夏,被穆莎给拒绝了。 机场分别之际,穆莎和林昆表现得很亲昵,这都是按照穆莎的意思来的,为了继续在王室众人的面前蒙混,他们俩的举动越是亲昵,王室的众人越是高兴。 飞机起飞了,轰隆隆,但望着那飞机远去的身影,穆莎仰望的眼中,忽然间噙满了一层泪水,有的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一旦爱上了也是一辈子,一旦痛苦了还是一辈子,一辈子就这么长,为何偏要牵挂一人……摄像头……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的不光是张绍刚一个人,在场的一干人当中,也有发现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会议室里的摄像头,是公司刚建成的时候就装上去的,万国影业里的每一处公共场所,除了卫生间都有摄像头。 这种比较注重产业创新与商业机密的公司,如此警惕也属正常,一个好的创意可以让公司瞬间腾飞,如果这创意在正式上市之前或者说去国家广电局备案前泄露出去,那对于公司来说将是灭顶般的损失。 “诸位,不要担心,很有可能是设备出现了什么故障,我已经命令下去了,今天的会意绝对保密。”张绍刚见众人的骚动越来越强烈,便笑着安慰道。 张绍刚在万国影业向来是说一不二,这些年他带领着大家,一路上披荆斩棘,在行业内部获得了认可的同时,也让大家的兜里赚得满满的,常言道有奶便是娘,对于在场的一干众人而言,张绍刚就是这个娘。 张绍刚一开口,众人马上便安静了下来,张绍刚目光看向在场的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整个会意的全过程都没有参与,而是靠在舒适的大皮椅上睡觉。 “咳咳……” 张绍刚干咳了两声,那人还是毫无知觉,身旁的人赶紧有胳膊肘子顶了他一下,男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般,站起来一副毛毛愣愣的模样,道:“会意结束了么?我得赶紧走了,几个兄弟还等着我去打牌呢。” “魏和!” 张绍刚严厉地训斥道:“我们大家一起讨论事情,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大家,每次钱你不少拿,红利你也不少得,就算是摆样子,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啊?” 被称作魏和的男人一愣,捎了捎脑袋冲张绍刚笑道:“张总,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安保部的,除了管几个保安,也没啥别的本事,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很想融入进去,可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话啊,你就当同情一下学历低下没有专业技能的人,就别这么强行要求我了。” “哈哈……” 众人听了魏和的这番话,马上一起轰然笑了起来。 魏和的脸上立马一横,冲着一干众人吼道:“笑尼们麻痹的笑,老子实话实说,你们笑个毛啊!” 魏和这么一吼,现场的氛围马上又紧张起来,大家伙纷纷表示不满,可一看魏和那高大壮硕的身板,他们还真不敢造次。 “魏和!” 张绍刚心中大火,瞪大着眼睛骂道:“你特么想反了是吧,这个屋子里谁的地位最高,谁的地位最低你心里头没数么,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人,就凭你一个保安部的部长,想一年拿上百万的年薪,做梦呢吧!” “吃水不忘打井人,你小子最好摸摸良心,别特么的让良心长歪了,我今天能给这些钱,给你这些好处,也马上能将这些好处从你身上剥下来!” 张绍刚一发怒,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下来,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而这时那个闪烁了一下红光的摄像头,又闪烁了一下。 魏和被张绍刚训斥的郁闷,嘴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张绍刚指着那摄像头严声厉问,“这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所有的监控设备都给关了么?” 魏和坐了下来,点上了一根烟,二郎腿一翘,冷冷地笑道:“张总,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还有在场的各位,都认为我魏和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是一直拿着你们谋划来的钱,可我不像你们那么无耻啊,这钱是朱家的,你们在场的每一个都是贼,所以也就别人模狗样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摄像头是我让手下的人开的,过去你们分钱的时候,我总是最少的那份儿,你们当中最少的人每年三百万,我呢,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一百万,凭啥呀?” 张绍刚怒喝:“你想干什么!” 魏和冷地一笑,“我想干什么?我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这一次我要拿最大头的,你们这些人在我的面前,统统都是弟弟,让你们瞧不起老子,觉得自己的智商有多高,老子几天就让你们明白明白,就你们的那点狗智商加在一起,也不如老子一个人算计的明白。” 张绍刚脸色大变,魏和更是得意,而其他一群人已经紧张不安起来,如果他们开会的内容泄露出去,别说是以后没法儿在这个行业里混了,他们贼的可是朱家的钱,朱家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彻底封杀了。 众人全都看向张绍刚,不过唯有一人此刻十分淡定,这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职业装的干练打扮,容貌姣好,张绍刚不止一次想要潜规则她,不过每一次都能让她逃脱,这女人像狐狸一样狡猾。 开会的时候众人手机必须关机统一放在一起,以前也是仗着魏和,所以当家并不担心安保会泄露他们的消息,张绍刚最初也想过去外面谈事情,可如果一下和这么多公司的中高层领导聚在一起,风声难免走漏,到时候肯定会传入到朱家的耳朵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公司内部开会研究,这也是他拉拢魏和的意义所在。 张绍刚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伸出手点指着魏和,“你,你,你……狼子野心啊你!” 魏和翘着的二郎腿嘚瑟起来,“狼子野心,算是吧。” 大家伙正将注意力集中在魏和身上的时候,谁也不没有太在意,那个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的女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会议室的门旁,手指头放在门旁的指纹上轻轻一按,门滴的一声开了…… 听到滴的一声,所有人都回过头,这会议室的门已经是被反锁了,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而特殊指纹录入归在安保部管理,在场的众人里,要说也只有张绍刚和魏和有权限打开这门,可这门居然被这女人给打开了。 “徐娇,你……” 张绍刚皱起了眉头,他的脑袋现在有点乱,怎么今天手底下的人都要反了么,一个个都行为这么反常! 咔嗒…… 门被推开了,两个公司的职员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恭敬地弯腰,而这时一阵高跟鞋声,嗒嗒嗒地走了进来……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楚静瑶的身后跟着朱侃以及余智坚还有朱诗然,徐娇恭敬地让在一旁,喊道:“夫人……” 楚静瑶直接走向张绍刚,张绍刚脸上的表情一愣,在场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愣,他们背地里不把这位新家主的夫人当回事,可真碰见了心里也都打怵。 “夫人!” 魏和响亮地喊了一声,也将腰躬了下来,“我已经按照您说的,把这些人的丑恶嘴脸都录了下来。” 楚静瑶点了一下头,道:“徐经理,魏部长,你们两个辛苦了,我答应过你们既往不咎,一会儿每个人去财务部领奖金,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一定要踏实一点。” 徐娇和魏和一起道:“谢谢夫人宽宏大量,奖金……” 楚静瑶道:“五百万,一分都不会少,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何况你们这次为公司挽回的损失远不止这个数。” 楚静瑶语气平静,徐娇和魏和两个人的腰躬得格外深,这位朱家最新的夫人,一字一语间仿佛都有着莫大的压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压得他们的腰越来越低。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诸多的人不等楚静瑶看向他们,脑袋已经自觉压低,冷汗顺着脑门儿渗了出来。 张绍刚的脸上也慌了,不过他此刻仍旧挺直了腰杆儿,他的腰杆儿如果这个时候弯下来了,那就代表着他和在场的众人彻底输了。 “夫人,我们正在开会研究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以及最新即将进入后期制作的大电影,您这是……” 不等楚静瑶说话张绍刚又是一脸和煦的笑容,但这笑里明显藏着刀,“夫人,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手下的这些人办,随便吱一声就行,或者您要来我们这里考察,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事先准备一下,可您现在这么冒然过来,搞得我们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一番话说得是客客气气,可到了最后明显有责备的意思。 楚静瑶面色平静地看着张绍刚,笑着说:“张总,感谢你为公司做的一切,是非功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的万国影业已经是一家国内知名的大公司,比朱家其他的影视公司都要出类拔萃。” “夫人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绍彬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不过,最近定档在春节期间的大电影的后期制作,好像不太理想,账目上出现了对不上的问题,投入有些大,可实际产出的效果却是一般,张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楚静瑶笑着说。 “哦?” 张绍刚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旋即一副有苦难言的神色,道:“夫人,您是对影视这个行业不了解,这个行业历来都是如此,看似蓬勃发展,高投入高回报,可一部好的影片到了后期,制作方都会想着法子要加钱,而且一些个明星演员还有制作团队,他们也都是这副嘴脸,我们影视公司其实一直都是很被动的,不过夫人您放心,我保证咱们这次的投入会有高回报的。” 楚静瑶笑着说:“我查看过公司最近的账目,收入和支出几乎是平的,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公司没有什么盈利,这对于万国影业这行的公司,正常么?其实也不光是今年,近两年来公司的盈利一直都很普通,在外界名气是有了,可归根到底还是不怎么赚钱。” 说着,不等张绍刚再开口,楚静瑶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摄像头,“刚刚你们在屋里开会研究的议题,关于如何将公司的财产最大限度的掏空,然后集体辞职,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些一会儿检察院会来人,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将面临着经济犯罪的刑事处罚。” 本来宁静的会议室里,立马再次嘈乱了起来,众人乞求似的看向楚静瑶,而张绍刚愣神儿之后,马上镇静下来,看着楚静瑶道:“夫人,你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我们这些人就算对不起公司,可我们这些年为朱家赢来了业内的认可与名声,我们只不过是拿了我们该拿的那一份,朱家又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更何况投入了近三个亿的大电影就要完成了,这一个电影所赚的钱也够了,你何苦和我们撕破脸?” 楚静瑶笑了,“撕破脸?张总,朱家在乎不在乎这点盈利,是朱家的事情,但有人在朱家的屋檐下揭瓦,这就另当别论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电影如果离开了你现在合作的团队,一定无法进行下去,那投入的三个亿也相当于打了水漂,而且最关键的是,朱家在文娱传媒行业的将会因为一部烂片的问世,而导致这些年在文娱传媒行业名声大跌。” 张绍刚轻哼了一声,“不错,夫人你果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朱家不在乎我们拿的这点钱,可这业内的名声不能不要吧,我知道夫人想说什么,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们这些人痛不欲生,甚至关进监狱里,可夫人你要想清楚,是朱家在文娱传媒行业的名声重要,还是我们这些人的贱命重要。” 话说到这儿,张绍刚昂起了头,一副得意的模样,而在场的众人也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脸钦佩地看着张绍刚。 跟张总混果然没错啊,这三言两语就把危机给化解了,而且张总这早就有所预谋,朱家的钱拿了也白拿,哈哈…… 楚静瑶的面色依旧平静,她身后的朱侃想要发怒,被她给拦下了,楚静瑶笑着对朱侃说:“发怒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张总说得也对,我们朱家的名声更重要。” 张绍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夫人,你能看透这一点我很高兴,所以为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给我们这些人吃下个定心丸,我们还是要立下一个字据,我们这些人保证会将最新的大电影做出精品,不过其中的收益,我们要额外抽半分之五十,另外朱家还要保证,日后不会刁难我们这些人。” “不要脸的狗东西!”朱诗然忍不住大骂,就要过来打张绍刚,此时张绍刚的这副嘴脸,就是给抽烂了也不为过……不光是朱诗然想要打人,余智坚更想打人,朱侃也想打人,甚至就是在座的这些人,他们虽然和张绍刚是一伙的,但也觉得张绍刚提出的条件有些过分…… 大电影的收入额外要抽百分之五十,这简直就是贪得无厌的极品啊! 楚静瑶依旧沉得住气,现如今朱家的夫人,看起来毫无脾气可言,她总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这也让很多人觉得她好欺负,至少此刻在张绍刚的眼里是这样。 女人,没事就应该在家带孩子,朱家这么大的一个盘子,岂是一个女人能接手的。 啪! 一向不打人,更不打脸的楚静瑶,突然一个巴掌抽在了张绍刚的脸上,张绍刚脸上被挨了个结实。 楚静瑶的力气不大,可这一巴掌打在张绍刚的脸上,还是让后者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打得倒是不疼,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女人打脸,这种屈辱张绍刚难以忍受。 “你,你居然敢……” 啪! 楚静瑶又是一个耳刮子抽过来,或许在张绍刚的心里,朱家的其他人打他,他还能够忍气吞声,可被这么一个女人打,哪怕她是朱家当任家主还没正式过门的妻子,他实在接受不了,更何况这现任的家主去了缅甸边境,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传言他是要死在那儿了,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快就没了靠山,到时候就凭她这副国色天香的模样,指不定要被多少男人给征服…… 一连挨了两个巴掌,张绍刚彻底怒了,而在场的一干人等也是彻底懵了,谁能想到一向温柔的楚静瑶居然会打人。 有道是以德服人,可这世界上真的所有人都可以以德服之么?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就拿眼前的张绍刚来说,脸已经给他了,可是他不要啊,还想着要趁着这个有些动乱的时机来讹朱家。 “姓楚的,别给脸不要脸,你这个朱家的家主夫人,怕是做不了多久就要凉了,你今天打了我,日后你会后悔的,你……” 楚静瑶转过了身,余智坚这时走上前来,揪住了张绍刚的衣领子就是一顿打,余智坚的大拳头下来,张绍刚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全都被揍回了肚子里,余智坚可绝对不是惯毛病的人,侮辱他可以,可侮辱静瑶嫂子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你太猖狂了,你这么打,是要打死人么!” 在场的一干人等,终于有人站了起来,还算是有良心,张绍刚给他们谋了那么多的钱,现在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 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可就当众人要冲余智坚团攻的时候,余智坚抓起了桌上的一个矿泉水瓶子,冲着最先站起来的男人丢了过去,就听嘭的一声,这男人的脑门儿直接被砸破了,头破血流…… 在场的可都是一些自认为素养极高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见了血,一个个马上又蔫吧了下来,没有蔫吧的还想要再嚎上几句,冲余智坚声讨,余智坚又是一个矿泉水瓶子抛过来,直接又给对方开了个瓢儿。 这一下子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可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再也没有敢上前来吵吵的了,余智坚回过头,已经被打得六亲不认的张绍刚想要开口求饶,可余智坚根本连这个混蛋的声音都懒得听,直接又是一顿胖揍。 “夫人……夫人救命……” 张绍刚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他挣扎着向楚静瑶爬过来,命要是没了,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余智坚一脚踩在了张绍刚的后背上,张绍刚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伸出手向楚静瑶抓来。 楚静瑶一直背对着张绍刚,她似乎不太想看过于血腥的画面,这时她转过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脸上神色平静地道:“张绍刚,你知道你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么,你不应该在朱家的面前自大,认为在文娱传媒的这个行业里,你有多少人脉或者是资源,你的后期制作团队,我今天来之前已经和他们谈好解决,我们朱家不支付任何赔偿金,他们还要赔我们的补偿,另外影片的重要资源,你以为全部在你的手中,你的秘书已经把所有的材料都交给了我,后期制作我已经联系国外的知名团队,你现在对于朱家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 张绍刚脸上神色大惊,但很快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楚静瑶句句属实,他的确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以为凭借自己的早先计谋,便可以令朱家对他无可奈何,殊不知堂堂华夏的四大家族,如果连他一个张绍刚都摆弄不了,何以在这偌大的华夏立足。 万国影业的事情,一下子在燕京城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听说了朱家这位少夫人的手腕,典型的刚柔并济,张绍刚的以及他的那些同伙下场何其的惨,没能逃过牢狱之灾,而且这些年吞进肚子里的东西,也全都吐出来的,有的将这钱挥霍了,则欠下了朱家一屁股的债。 楚静瑶之所以如此雷厉风行且手段狠辣地处理,无外乎有杀鸡儆猴的想法,而事实也确实达到了这个效果。 本来朱家下面的产业,有一多半都存在着类似万国影业的问题,只不过那些人的吃相不如张绍刚这么难看,张绍刚的事情发生以后,完全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以前张绍刚是何等光鲜夺目,嘚嘚瑟瑟,现在张绍刚是一个负债的穷光蛋,还蹲在了监狱里。 另外徐娇和魏和两人,也给其他公司产业里的诸多手下树立了帮忙,他们两个非但没有任何事情,还得到了嘉奖。 接下来的日子,楚静瑶几乎只需要待在朱家的大院里,就能够知道外面的这些企业里的贪腐情况,然后她朱侃主要负责去调查,属实的一律严格处理,一下子朱家的诸多产业里都有中高层领导的变动,这一场地震使得整个朱家的产业变得人心晃晃起来……朱家内部的产业矛盾,楚静瑶几乎通过一个万国影业就给解决掉了,这一番下来,楚静瑶免不了得罪许多人。 暗地里诸多人议论,说朱家的这位家主夫人不一般,有的则要哂笑一声,狗屁的家主夫人,有名无实罢了。 这些话,有的落入了楚静瑶的耳朵中,但她始终都能古井无波。 家族企业中例如张绍刚这种的还是比较好掌控,可张绍刚之外的还有一群人,这些人和其他大家族有瓜葛,甚至早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些人不好掌控。 朱老的小院里,墙角的几株花儿开始凋零,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秋风一来,这满园的生机都开始凋零。 朱老温了一壶茶,倒上了一杯递给静瑶,然后冲一旁的澄澄拍了拍手,笑着说:“澄澄,来让太爷爷抱抱。” 澄澄摇了摇头,“不。” 朱老笑着说:“为什么呀?今天不喜欢太爷爷了?” 澄澄道:“喜欢呀,当然喜欢了,但是妈妈说了,太爷爷年纪大了,澄澄现在长重了,怕伤了太爷爷的身体。” 朱老笑着说:“没关系,太爷爷的身体硬朗得很呢,来!” 澄澄回过头看向静瑶,静瑶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朱老说:“爷爷,您小心点,这孩子现在重了不少。” “没问题……” 朱老笑着将澄澄抱了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捏了捏澄澄的鼻子,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怎么样,在燕京住得还习惯么?” 澄澄道:“习惯呀,不过……” 朱老笑着说:“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的么,告诉太爷爷。” 澄澄回过头看了看静瑶,然后凑到朱老的耳边,“太爷爷,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呀……” 朱老笑着说:“好,放心吧,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澄澄道:“我想我的朋友们了,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还有耿乐乐……乐乐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呢。” “哟,真的么?” 朱老哈哈笑了起来,澄澄却是撅起小嘴不高兴,“太爷爷,你是在笑话澄澄么,太爷爷你太坏了。” 朱老马上忍住不笑,“好,是太爷爷不对,太爷爷不该笑话澄澄,我们家澄澄可真棒呢,年纪这么小就已经有媳妇了,不知道你的小媳妇儿漂亮么?” 澄澄道:“当然啦,乐乐当初可是我们幼儿园里最漂亮的姑娘。” 朱老笑着点点头,“嗯,漂亮当然是好的,不过呢,娶妻不娶色,要娶德。” 澄澄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朱老笑着说:“就是说呀,女子最重要的是德,一个有美德的女人才会是个好妻子,其次才是漂不漂亮。” 澄澄眨巴着眼睛,又看向了静瑶,“那……妈妈呢?妈妈是更有德呢,还是更漂亮呢。” 楚静瑶的脸马上有些红,“澄澄,不要乱说话……爷爷,澄澄还小,和他说这个是不是有些早了。” 朱老笑着说:“不早,不早,我们朱家的子嗣,能早结婚生孩子是最好,就像你和昆子,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现在又要有了老二,以后和昆子再多生几个,让院子里多些孩子的叫声,那可是最好听的声音。” 说完,朱老又看向澄澄,“你妈妈呀,那是美德与容貌都有,这是你爸爸的福气,也是我们朱家的福气。” 澄澄笑了起来,“是呀,我也觉得妈妈最漂亮呢。” 朱老又看向静瑶,“最近家族企业内部的整顿,效果出乎我的意料,其实有些产业,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有些产业本来就是边缘化,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名罢了,你能透过一个边缘的产业,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这真的很不错。 最近这两年,可能是因为我老了,你的那些叔伯们不重要,所以家族的产业看起来还算蓬勃,但根深蒂固的问题,是这当中有人与外人联合,这才是最可怕的,本来等昆子这次回来我也是要谈这件事的,但既然你现在已经提前动手了,那这事宜早不宜迟。” 楚静瑶道:“爷爷,你想说的是丰荣电力吧。” 朱老点了点头,“能源一直都是重要的产业,我们朱家大大小小的能源产业有十几个,遍布各地,丰荣电力在诸多的产业里,算得上是支柱产业,其实我为什么要说这个丰荣电力,我想你心里应该也知道,咳咳……” 朱老咳嗽了两声,楚静瑶就要让澄澄从朱老的怀里下来,朱老摆了一下手,道:“不用,我的身体不碍事。” 楚静瑶见朱老执意,也就没多说,将话题扯回到丰荣电力上,“丰荣电力的总经理张有财,昔日里是我们朱家的得意门生,电厂里员工近弯,每年提供的发电量足够一个燕京城日夜灯火不息,张有财大约半年前,和肖家的一个小女儿走得很近,肖家又是毛家的下属,所以爷爷是担心张有财和毛家有瓜葛。” 朱老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可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温饱思淫欲,生活越是好了,这心思越是多了,张有财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肖家的小女儿今年才刚刚三十,生得貌美如花,凭什么看上他,这其中的原因还不简单,他也一定想得明白,可却是保持不住和那个小丫头搞到一起,可能是觉得我朱家这棵大树不够乘凉,想要改投毛家的门下了吧。 张有财不同于张绍刚,张绍刚的手腕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丰荣电力目前的控股虽然是我们朱家,可整个丰荣电力的上下,都在张有财的掌控之下,过去我是一点也不提防他,总觉得他是亲手提拔起来的,不会对朱家生有外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便不敢造次,可我要是不在了,这丰荣电力以后是姓朱还是姓毛可就不好说了。” 楚静瑶道:“爷爷,其实我一直都很不明白,华夏的资源这么多,四大家族各有掌控不就完了,我们朱家又丰荣电力,他们毛家也有,为什么还要偏偏盯着我们不放。” 朱老笑着说:“权利与地位是一杯毒药,让人上瘾的毒药,毛家一直是四大家族之首,他不希望看到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昆子的存在,已经让毛家和彭家感到威胁了,现在他们想要抓更多的资源在手中,这样才够安心,才能将我们朱家彻底地踩在脚下,要说深仇大恨么,其实也没有,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像乡下的邻里之间,今天你吃得比他好了,明天他穿得比你好了,这些东西无形之中都会比较……” 朱老笑着轻叹了一声,“再大的家族,再大的格局,套路是不变的。”丰荣电力公司,张有财…… 楚静瑶带着澄澄离开了朱老的小院,朱老本想让澄澄多陪他玩一会儿,可最近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太好,楚静瑶带着澄澄走到院子门口,澄澄回过头挥手冲朱老道:“太爷爷再见,我明天再回来看你。” 朱老笑着说:“好,以后每天都来太爷爷这儿,太爷爷呢教你写字,教你画画,教你下棋好不好?” 澄澄摇头,“我只想和太爷爷玩儿。” 朱老笑着说:“好,那我只和澄澄玩,玩写字,玩画画,玩下棋好不好?” 澄澄道:“好呀!” 楚静瑶和澄澄离开,母子俩走远了,老管家站在朱老的身旁,朱老笑着说:“你觉得这孩子将来长大,能继承家业么?” 老管家道:“这个不太好说,从目前来看,澄澄有些太守规矩,这一点适合做一个好孩子,但做家主……” 朱老笑着说:“你是想说,像昆子那样桀骜不驯的性格,才施舍打磨做家主,乖孩子呢只适合做一些实业。” 老管家道:“毕竟这是朱家的家主,如果靠寻常的按部就班,显然是无法驾驭整个家族的,又怎么和其他家族斗。” 朱老道:“压力呢,先不要给孩子,让他自然的成长,他骨子里的性格会慢慢展现出来,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澄澄这孩子太乖了,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静瑶从中管教,父母教育孩子自然是为了孩子好,可孩子如果太乖的话,性格中那些当下看似不好实际上却有益于将来的棱角容易被磨没了。” 老管家道:“要不……我去把少夫人叫来,您和她谈谈?” 朱老笑着摆摆手,“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没多少活头了,能在这世上的时间,还是不讨人嫌的好。” 老管家道:“朱老,其实我知道,您让邵浦阳给澄澄起过一卦。” 朱老哈哈笑了起来,“我在你眼前还有什么秘密么?” 老管家笑着说:“您把我当儿子。” 朱老道:“卦象是吉,而且是大吉,这孩子的将来不会差,而且有人中龙凤之相,但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昆子。” 老管家道:“那太好了!” 朱老道:“昆子和静瑶还会有孩子,我倒不希望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一个大家族的兄弟之间团结是最重要,大家互相之间没有猜忌,一起为这个家族努力……对了,你马上去办一件事,把澄澄的那几个小伙伴都接到燕京来,把他们的家人也都接来。” 老管家道:“朱老,您是想?” 朱老道:“从小就发展起来的友情,长大了以后才牢靠,在少年儿时认识的是朋友,成年以后的是伙伴,朋友之间是现有感情再有利益,而伙伴之间是先有利益再有情意,二环内每家一套别墅,工作方面也都安排好,至于把他们这些人请来燕京,中港市那边人手一定会空缺,你让智囊团选几个人安排过去。” 老管家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这样直接跨过昆子和静瑶……” 朱老白了老管家一眼,笑道:“我这个做太爷爷的,为我的重孙子着想,还用得着他们两口子同意?” 老管家笑了起来,“当然不用,我这就去安排。” 朱老道:“小管啊,你知道我现在心中最大的冤枉是什么么?” 老管家笑着说:“我知道,你想着看着昆子把静瑶娶进门。” 朱老道:“是啊,这么好的孙媳妇,这是我朱家修来的,静瑶让我想起了二儿媳,不过静瑶比她婆婆更有能力,同样是温良贤淑的好妻子,但静瑶可以驾驭家族。” 老管家道:“是啊,以前我还真没看出静瑶有这个能力呢,静瑶就像是一湾平静的湖水,谁能想到,她在万国影业一巴掌抽下去,打起了一大片的涟漪。” 朱老笑着说:“其实你我甚至多数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枭雄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会泛泛之辈,昆子就是那个枭雄。” 老管家稍稍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朱老,不知道有话我当说不当说。” 朱老道:“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话,我何曾不让你说过,要是大逆不道的话,你也可以说出来,我会替你在天堂的母亲教训你,打你老小子的屁股。” 老管家道:“昆子的几个女人,都很出色,我听说辽疆省那位大员家的小姐,近来出现在了燕京。” 朱老道:“你是说那个韩心吧,那丫头也不错,可朱家的正房只能有一个,如果不是顾及老宋的感受,我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不提昆子和静瑶的婚礼,等到我百年之前,一定要亲眼看着昆子娶了静瑶,这么好的孙媳妇,必须要给人家一个承诺。” …… 楚静瑶带着澄澄回到了小院,澄澄牵着静瑶的手,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爸爸了。” 静瑶笑着说:“昨天晚上,不是还和爸爸通过电话么,爸爸现在已经到了洱普市,和当地的朋友聚一下,就这一两天就能回来了,还给澄澄带了礼物呢。” 澄澄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不要礼物,只要爸爸就行了,对了妈妈,这两天你是不是要带我和彩虹妹妹出去玩呀?” 楚静瑶道:“嗯,最近又一个新的动画片上映,是该带你们俩去看看了,等妈妈给顾微阿姨打个电话。” 顾微最近在燕京忙活着开酒店,她总得有点事情做,酒店倒是很轻松的行当,只要一切布置妥当,雇一个优秀的经理人,她每天也就不用耗什么心思了。 静瑶虽然待她不错,可女人之间始终会有隔阂,尤其是中间夹着一个男人,静瑶越是大肚,这让顾微的内心越觉得难过愧疚,她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远离燕京,可既然小彩虹认了林昆这个爸爸,她又不忍心孩子见不着爸爸。 顾微的身边一直有贺翔保护着,贺翔最近交了女朋友,顾微也不总让他跟在身边了,燕京皇城的治安很好,她晚上几乎不出门,大白天的也没谁敢那么猖狂对她和孩子不利……张有财不光有财,还是一位极其有才的人,他年轻的时候投奔朱家,当时是燕京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同时又主修了其他几个专业,每个专业的成绩都是优秀。 燕京的四大家族以及其他的一线、二线大家族,全都注重人才的采纳,普通的家族吸纳人才,只要这个人有才华就可以,至于人品这些都是次要的,双方是合作也有互相压榨之嫌,也并不是这些普通的家族愿意接纳一些人品或者人格上有缺陷的人才,那些人品好人格又近乎完美的人才,早被燕京四大家族这种超一级的大家族挑选的差不多了,余下的所剩无几,又会被层层挑选,等到最后的都是一些有问题的人才。 当然了,即便是有问题的人才,那才华也绝非普通人所能比。 张有财出身贫寒,为人孝顺,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三个长大,身为家中的长子,他读书格外刻苦用功,为的是以后不让母亲再吃苦。 他的弟弟妹妹也都很优秀,张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其中以张有财的大学最为值得骄傲,而弟弟妹妹的大学虽然普通,但也是国家双一流的重点学校,并且在学校的时候,兄妹三人的成绩都是优异,几乎年年都是学校一等奖学金,还有其他的各种奖金。 张有财母亲去世的时候,张有财独自一人跪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哭过之后又萎靡了半个多月,才渐渐振作起来。 母亲活着的时候,也属张有财最孝顺,老人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便在自家房子的旁边,亲自给母亲盖了一处房子,他当时住的是别墅区,就为了盖这个小房子,付出的金钱绝不比再买一栋别墅区要昂贵,而他之所以选择盖房子,是因为母亲想念老家,所以他将房子完全按照老家的房子一比一盖出来。 朱老当初看中的正是他的孝,一个孝顺的人,就算他的人品再差,下限也不会低,相反一个不孝顺的人,上限无论如何也不会高,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可朱老这一辈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也不是他看走眼了,当初他选张有财的时候,也料不到几十年后,这个曾经忠心耿耿的手下,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出卖朱家利益。 张有财的心性变了,是太过富足的生活与金钱权利让他的内心受到了腐蚀,忘记了曾经在朱老面前宣誓的初心。 此刻,张有财坐在办公室里,他的眼前是他勾搭上半年多的肖家小女,这女人生得不说国色天香,但十分耐看,身材玲珑凹凸,又善于打扮,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带着三分糖七分妩媚,令男人心里头直痒痒。 重点是…… 这个看似妖孽的女人,在床上更是妖孽,似乎只有和她在一起,张有财才能体会到男女之间的欢乐,他已经五十出头了,和他的结发妻子早就没了激情,生活每天无非就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今天去哪里玩,明天去哪里玩,这件衣服好不好看,那件首饰价格很合适…… 他与妻子分房睡多年,但一直严于律己,从不在外面惹上惹上女人,这都是朱老多年给他的教导,一个能管得住自己裤裆的男人,才算是一个有作为的男人,哪怕是一个工地上的搬砖工,如果能管得住裤裆,那么他将来不论干什么事,都将是有所建树。 可在遇到肖梅之后,张有财彻底沦陷了,现在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一起,那一切都像是一个阴谋,当时是参加一个宴会,张有财去卫生间出来,刚好碰到了从女卫生间里走出来的肖梅,本来就生得一张耐看的脸,那一天她脸上的妆容又是格外精致,只是那么一眼,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张有财便有些心神荡漾。 后来在宴会上,肖梅又不小心将一杯酒洒在了他的裤子上,当时肖梅一副歉意的模样,赶紧蹲下来帮他擦,擦了两下之后,肖梅忽然觉得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异样,她马上站了起来躬身道歉,这一躬身脑袋又是差一点碰上张有财的裆裤。 肖梅转身离开的时候,张有财盯着她那摇摆的屁股看了好一会儿,后来宴会部等结束,他就离开了,他让手下的人调查了肖梅的背景,打算和这女人认识一下,可走出了宴会大厅的时候,发现肖梅在大厅外的沙发上坐着,她说她喝的有点儿多了,最近又是刚刚失恋,张有财便自告奋勇送她回家…… 然后,孤男寡女一盏灯,灯灭了,床开始吱嘎响了。 那一天过后,回到家的张有财更是正眼都不看自己的老婆一眼,他的脑袋里全都是肖梅的模样,想得他浑身难受。 老婆嗅到了他身上的狐狸精味儿,却无动于衷,夫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只要他人还回这个家就行了。 “张哥,我听说你好像被朱家瞄上了,想好怎么办了么?”肖梅开口道,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好听。 张有财手里点了根雪茄,“朱家的那个女人,似乎很有干劲儿,那些外围没什么靠山的小鬼小怪都被她给收拾了,现在开始想着把爪子伸向我这儿了,哼!” 肖梅道:“张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女人本来就不一般,我调查过他,在东北的时候就很有名气,是一个很有手腕的女人,现在她的背后又有朱家,如果我们得罪不起,那就要想着避开,你现在陷入的还不算深。” 张有财看向肖梅,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肖梅脸上表情微微诧异,“要不然呢?” 张有财笑了,“我倒是希望你是真的关心我,而不是在替毛家当说客。” 肖梅笑着说:“我最初接近你,的确是有所图谋,当时只是我们肖家想和你结成同盟,后来毛家的老爷子又说看中你,我们肖家河毛家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这种情况下,我自然要把你引荐给毛家,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张有财道:“不管你有什么企图,我都不怪你,你给我了久违的感觉,你在我心里就是我张有财的女人。” 肖梅笑着说:“张哥,你可别把我看得太轻浮了,我怎么说也是肖家的女儿,我们肖家哪怕算不上二线家族,也是三线中的翘楚,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觉得现在应该先下手为强,不给那姓楚的女人找你麻烦的机会,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肖梅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一举动可是惊呆了张有财,张有财手中的雪茄微微一哆嗦,“你是在开玩笑?” 肖梅笑盈盈地说:“你和我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张哥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玩笑,我肖梅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张有财手里攥着雪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肖梅说:“你这样做,考没考虑过我极有可能会……” 不等张有财说完,肖梅笑着说:“万劫不复,对吧。” 张有财道:“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棋子,还是你男人?” 肖梅笑着说:“这个问题太尖锐了,说的太直白,我怕会伤感情,你只要记住,每次在床上都是真的我,是一个渴望和你在一起一直缠绵下去的我。” 张有财道:“你给我分析一下,为什么要杀掉楚静瑶吧。” 肖梅道:“我认识一伙很厉害的杀人越货的江湖人,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但这个费用要你自己出,这事儿做起来其实也简单,找个没人保护那姓楚的的时候,做成一个意外偷袭或者谋财害命的现场,现在姓楚的还没来查你,所以即便她出了事,你的嫌疑也会很小。 如果不杀掉楚静瑶,最多一个星期,当她摸清楚丰荣电力的底儿之后,她便会像拿掉张绍刚一样拿掉你,不要觉得这里是你的天下,退一万步讲,你觉得在手下的这些人心目中,到底是你更值得敬畏,还是朱家更值得敬畏,当大风吹来的时候,他们会向着你还是会向着朱家?” 张有财深吸了一口雪茄,袅袅的烟气将他整个人包裹飞,他道:“如果我失去了现在的所有,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肖梅笑着说:“我可以养你呀,别人都是养小奶狗,我养老男人,这么另类的事情,我倒是愿意试试,只不过你的老婆孩子们怎么办,我可不会帮你负担他们的。” 张有财道:“你认识的那伙人靠谱么,能守得住秘密么?” 肖梅道:“江湖上的人,如果连点秘密都守不住,他们早就该从这个江湖上消失了,只要给他们钱,给他们足够的钱,你让他们杀了亲妈,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张有财的身子整个靠在椅子上,“你去安排吧,钱可以多给,但秘密一定要守住,这件事与你我都没关系,成功了最好,一旦失败了让他们立马从华夏消失。” 肖梅道:“明白,我会提前给他们准备护照的。” 张有财眯着眼睛道:“不,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肖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一副欣赏之色看着张有财,“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嗯……我喜欢。” …… 楚静瑶和顾微约好了带两个孩子看电影,最近这一段时间,楚静瑶太忙了,所以也没怎么带澄澄出来散心,澄澄和小彩虹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两人这刚一见面,马上就抱在了一起,一个高兴地喊着哥哥,一个开心地喊着妹妹,比亲兄妹还亲呢。 电影票已经买好了,又给两个孩子买了些吃的,在外面等着看电影的时候,有保镖跟着楚静瑶,当要进去看电影的时候,楚静瑶让他们等在外面,这电影是动画片,大人看了是会很煎熬的,她这也是为了这两个保镖兄弟考虑。 现在是白天,按说是不应该出现什么意外的,两个保镖也没有强求,等楚静瑶、顾微、澄澄、小彩虹四个人进去了,他们两个就坐在外面玩起了手机游戏。 一个长发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了电影院,他手中捏着一张票,在检票口的位置检了票,他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不过腋下夹着报纸,整个人看起来挺有文艺范的。 电影开始了,影厅里的灯光熄灭,大屏幕亮了起来,澄澄和小彩虹很兴奋,顾微和楚静瑶坐在一起,两个孩子坐在一起。 顾微和楚静瑶贴着耳朵小声地聊着天儿,讲述彼此最近发生的事,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可楚静瑶越是对顾微亲昵,顾微的心里就越是难过愧疚。 “对不起,静瑶……” 顾微突然贴在了楚静瑶的耳边小声地说。 楚静瑶有些诧异,“顾微,你说什么呢?” 顾微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说,你别介意啊。” 楚静瑶笑着说:“当然不介意了,只是觉得你很奇怪。” 两人继续聊着天儿,这时顾微突然发现后排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向着他们走过来,他站起来之后,挡住了后面的视角,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不满了,不过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副行尸一样,眼神空洞地走过来。 他的腋下夹着报纸,他的报纸打开了,那里面的是…… 是一把黑洞洞的枪,枪口格外长,是加了消音器的,黑洞洞的枪口开始向楚静瑶瞄准了过来。 “静瑶,小心!” 顾微急忙大声喊道,同时她整个人趴在了楚静瑶的身上挡住,而这时那个长发鸭舌帽男人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一连三枪,光线暗淡的影厅里闪烁起了光,三发子弹射在了顾微的身上,楚静瑶完全一脸茫然,还没等一聊到发生了什么,顾微身上的血已经将她的衣服染红。 “顾,顾微……” 长发鸭舌帽男人见三枪没等得逞,就想要再补上两枪,可这时反应过来的硬挺里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伙还看什么电影啊,赶紧逃命吧,大家伙这么一乱,马上打乱了长发鸭舌帽男再次瞄准开枪的节奏。 “啊!” 惊叫声一片,也引起了电影院方的注意,同时在外面等着的两个保镖兄弟,这会儿马上眉毛一挑,向着影厅的方向就要奔去,可这时旁边突然过来了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他们掏出了手枪就向两人射过来。 这两个保镖的身手不一般,能在朱家当保镖,那会是一般人么,两个人翻滚着躲到了沙发椅后面,子弹打在了沙发椅上,这时影厅里长发鸭舌帽男随着人群出来,而两个戴面具的男人看到之后,也开始撤退……“顾微!” 楚静瑶大声地喊叫,整个影厅里一片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她,澄澄和小彩虹睁大着眼睛看过来,澄澄问:“妈妈,顾微阿姨怎么了,她的身上好多血……” “妈妈!” 小彩虹大喊了一声,一把扑倒了顾微的身上,“妈妈,你不要有事,妈妈你不要有事,不要……” 眼泪顺着小彩虹的眼眶滚落,小丫头的身上也沾满了血。 …… 救护车开进了医院里,急救的担架车向急救室推去,医生护士们一脸紧张,伤者失血过多,目前生命危急。 “请在外面等候!” 护士将急救室的门关上,把楚静瑶和两个孩子以及两个保镖挡在外面,楚静瑶和两个孩子以及两个保镖的身上也都沾满了血,路上遇到了赛车,耽误了时间,顾微的血留下太多,其中有一枪伤到了重要脏腑。 小彩虹坐在门口呜呜地哭着,澄澄也跟着一起哭,楚静瑶蹲在地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安慰道:“妈妈不会有事的,顾微阿姨不会有事的。” 朱诗然和余智坚等人赶了过来,贺翔也赶了过来,大家伙聚在急救室的门口,打听着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扑腾! 贺翔跪在了急救室的门口,砰砰砰地磕着头,脸上一副愧疚痛苦的表情喊道:“小姐,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楚静瑶看着贺翔,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哀伤,“顾微是为了替我挡子弹才会受伤的,都是我的责任。” 贺翔低着头不说话,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开始抽搐起来,抬起头看着楚静瑶道:“楚小姐,是谁要来暗杀你,我去找到那个王八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能是我最近得罪的人吧,太多了,不好直接凭猜测说是哪一个,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还顾微一个公道的。 贺翔道:“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不让小姐的血白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急救室外,大家伙都是心神不宁,氛围说不出的压抑。 哗啦,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小护士抱着一个文件夹急声问道:“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请签个字。” “我是!” “我是……” 楚静瑶和贺翔同时开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道:“我来签吧。” 最终字是两个人一起签的,问小护士情况怎么样,小护士只说情况太紧急,需要进行更进一步的手术,至于顾微有多大的可能性生还,这个暂时还不好估计。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哗啦,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门外的一群人赶紧围上去,问:“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路上耽误的时间有些长,病人失血太多,再加上其中有一枪是挡在颈椎上的,所以……” 众人脸上的表情全都是唰的一白,贺翔险些瘫倒,楚静瑶则一副彻底呆掉的模样,口中念叨着:“顾微,顾微……” 小彩虹更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妈,我要妈妈……”小丫头摇晃着医生的腿,“把妈妈还给我,求求你了叔叔,你一定能救活我妈妈,一定能的。” 所有人都落泪了,医生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这时小护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问:“何医生,病人住哪个病房合适?” 一听这话,楚静瑶几个人马上回过神儿来,人没死? 医生有些生气地冲小护士道:“病人都已经是这种情况,普通的病房肯定不行,当然是ICU了!” 小护士连忙回去推车,而楚静瑶等人这时看向医生,问:“医生,我们的朋友没事?她还活着?” 医生道:“活是活着,不过她现在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醒来。” 楚静瑶道:“医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道:“植物人。” 如同晴天的霹雳,再次劈在了众人的头顶,心中刚刚燃起的一层希望,瞬间被瓢泼大雨给浇灭了,不过植物人也比死了要好,大家伙快速回过神,帮着忽视一起将顾微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楚静瑶找来了医生,甚至直接表明了身份,找来了院长,就顾微当前的情况进行了商议,院长一听说是朱家的少夫人前来,那马上最高礼仪迎接,当知道是为了顾微的事儿后,院长马上召集了医院里的骨干医生进行商议,整个过程楚静瑶都在,大家最终得出的结论不够乐观,和刚才那个医生说的差不多,有醒过来的希望与可能,但这种希望与可能又可以忽略不计。 小彩虹已经哭成了泪人,看着小丫头抱着自己的腿,哀求自己救救她的妈妈,楚静瑶的心更是如同针扎一般的疼。 望着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的顾微,隔着一善大玻璃,楚静瑶口中喃喃,“顾微,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替我挡子弹,为什么……我现在是活下来了,可我心里对你的愧疚……” 楚静瑶抹掉了眼角的泪,把小彩虹抱了起来,脸上强挤出笑容,说:“彩虹,你听静瑶阿姨说,妈妈呢没事,她只是暂时太累了休息一下,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小彩虹眼巴巴地看着楚静瑶,“静瑶阿姨,你没骗我?” 楚静瑶道:“静瑶阿姨当然没骗你了,你先和澄澄哥哥住在阿姨家好不好,阿姨以后每天带你来看妈妈。” 小彩虹抽泣了一下鼻子点点头,这时周围几个人的鼻尖全都酸了…… 长发鸭舌帽男,和他的两个面具同伙快速离开了电影院,长发男将鸭舌帽摘下来,又将长发给摘下,他戴着的是假发,为的是掩人耳目,逃过电影院摄像头的追踪。 三人开着车,直奔燕京的郊外驶去,他们不敢走高速公路,专挑没摄像头的小路走,当他们开出了城外,这时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一辆黑色轿车,这时突然加速追了上来……三人看到后面紧跟而来的轿车,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寒,其中那摘掉了长发鸭舌帽的男人,寒声道:“这尾巴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两个谁额外拿了钱?” 两个人此刻已经摘下了面具,大骂道:“放你娘的屁,咱们三个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钱是好东西,可兄弟的命更重要。” “那……” 长发鸭舌帽男道,也只是话音稍稍一拖长,三人马上就明白了,其中一个人道:“是对方想要杀我们灭口。” 另一个道:“问题可能出在车上,他们在我们的车上动了手脚。” 长发鸭舌帽男道:“老二老三,我们别想太多了,既然对方是奔着要我们命来的,我们跟他们干不就完了!” 咔嗒…… 老二老三一起掏出了枪,同时点头应道:“干他娘的!” 吱嘎…… 前面这时突然又出现了一辆车,拦路挡住了去路,开车的老三一脚踩住了刹车,这兄弟三人也不含糊,不等对方下车,他们三个就先下了车,然后手中的枪冲着一前一后的两辆车就开始射击。 吃江湖这碗饭的,又是亡命徒,枪械自然是又精良越好,这兄弟三人两人持着手枪,一人持着两把冲锋枪。 嗒嗒嗒…… 一阵枪响,两辆车上的人刚推开车门,便有人中弹倒在了地上,惨叫声在周围这一片宁静的荒地里传远。 车上的人暂时躲在了车里,不过也迅速开始反击,三兄弟的子弹虽厉害,可终归有弹尽需要换子弹的时候,也就是这么短暂的空当,车上人的枪响猛烈起来,三兄弟迫不得已,被逼近了一旁的一个高高的芦苇丛里。 这一片荒地,接下来马上就要扩建改造了,可当下还是一片荒芜,三兄弟退进了这高高的芦苇荡里,便无心恋战想要逃跑,可这时在他们的背后传来了枪响。 咣…… 老三的胸前突然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猛地一摇颤,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里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老大和老二一愣,这时身后再次传来枪响,老大一把将老二扑倒,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了过去,“啊!” 老大将老二手里的两把冲锋枪给硬拽了过来,咬着牙说:“我们兄弟三个不能全都留在这儿,你快跑……” “大哥,我……” “跑!” 老大一声怒吼,然后一个转身,端起了两把冲锋枪,冲着前后两个方向便开始扫射,芦苇荡外面冲进来的一群人又倒下了三四个,那个暗中开枪的人不见踪迹。 而老二咬了一下牙之后,向着一旁的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老大手中的冲锋枪子弹很快射尽了,他马上准备换弹,可这时身后一声枪响传来,直接将他左手的冲锋枪打飞。 老大的手上冒着血,马上想要给另一把枪换弹,可这时又是一声枪响,他的另外一把枪也被打飞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了,戴着一个墨镜,此刻天色已暗,墨镜后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邪笑,“拼命三郎,你们这绰号倒是不错,可终归只是一群小毛贼啊,任务失败了,留你们也没用了。” 芦苇荡外的一群人冲了过来,一起恭敬地看向高大的男人,高大男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跑了一个。” 一群人马上去追,身材高大的男人抬了枪,冲着地上的老大便开了一枪,就在他开枪的一瞬间,老大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子弹直接穿透了老大的脑袋,但他的一双手却是紧紧地抱住了高大男人的腿。 身材高大的男人用力地扯了两下,却依旧扯不动分毫。 “MD!” 身材高大男人一声怒骂,抬起枪又是冲老大开了踉跄。 芦苇荡里,枪声回荡…… 跑远的老二停下脚,回过头望去,忽然泪流满面,咬破了嘴唇,道:“大哥,三弟,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前方是一条河,老二直接跳进了河里,后面追来的一群人子弹扫射,老二迅速沉了底,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当身材高大的男人追过来,也不见河面再有任何动静,倒是河面上翻涌起一阵浓浓的血水。 其他人看向身材高大男人,身材高大男人拿起枪又冲河面一顿扫射,然后转身离开,“应该活不了了。” 楚静瑶的遇刺,让朱家上下震动,朱老大发雷霆,派人下去查,很快就有结果,只是发现了一亮停在郊外的车,车上满是弹孔,并在一旁的芦苇荡里发现了两具尸体,车子是被盗来的,而现场发现的枪支,也都是违法从境外购买的,两人的身份马上确认了,是前段时间刚流窜到北河省的亡命悍匪。 一起的一共有三个人,这三人是同村,生长在南方的一个山村里,这些年跨省作案,身上背负着人命案子。 剩下的那个人尸体没有找到,唯一的线索只剩下这个老二。 楚静瑶认了一下尸体,当时影厅里的光线很暗,楚静瑶也只是看了那杀手一眼,五官已经很模糊了,再加上这老大当时是经过乔装的,所以根本认不出。 而此刻…… 张有财的办公室里,张有财来回踱着步,肖梅坐在他的位置上,在那儿涂着指甲油,张有财坐立难安,肖梅倒是淡定自若。 张有财回过头看向她,“你心里头就一点也不发慌么?” 肖梅专心涂她的指甲油,似乎没听到张有财说什么。 张有财走过来,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大声地道:“我和你说话呢!” 肖梅笑盈盈地抬起头:“我说张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杀手已经死了,线索已经断了,这事儿和我们有关系么?” 张有财道:“可是那三个人里的老二,还没有找到尸体。” 肖梅道:“没找到尸体算什么,那种情况下,十有九死,尸体可能顺着水流一直往下飘,飘进海里了呢?” 张有财寒声道:“不行,我不能赌,必须要确定他死了,同时也要派人继续去追杀,这个老二必须死!” 肖梅笑着说:“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了,这人呢,也不是我直接找的,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那老二如果没死,应该会去找这个中间人报仇,到时候……”燕京城下了一场大雨,入了夜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顾微中枪昏迷的消息,楚静瑶没有告诉林昆,算时间这一两天他就该回来了,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顾微在医院的ICU病房里,目前身体的机能状况良好,楚静瑶夜里睡不着,就来到医院,坐在ICU的病房外隔着一扇玻璃看着顾微,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安安静静。 突然的一声嚎啕大哭,从远处传来…… 那是有人没有抢救过来,噩耗传来之时,亲人内心崩溃的声音。 在远离待的久了,生死离别见得多了,对生死渐渐也就看淡了。 楚静瑶平静地望着病床上的顾微,她的在刺痛,不断刺痛…… 如果没有顾微,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她,或者已经躺在了棺材中,听着众人为她念悼词。 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这已经是顾微第二次保护她,而这一次她几乎付出了生命。 “顾微,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余生我都要被愧疚吞没,小彩虹还等着你醒过来,大家都盼着你能醒过来。” 楚静瑶擦掉眼角的泪,“你也放心,冲你开枪的人,我一定会找出来,还你一个公道,也还我一个公道…… 林昆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之后,你也不要一直在外面飘着了,其实我知道你想离他近一些,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当是为了孩子,以后就住在朱家吧。” 夜…… 在不断撕扯着,直到黎明来临,这大地才重新恢复了生机。 这几天不断有朋友来看望,章小雅、宋歆艺、韩心…… 得知了消息后的蒋叶丽,也从中港市赶了过来,在看望完顾微之后,蒋叶丽和楚静瑶单独站在了一起。 医院顶楼的露台上风景不错,站在这高楼上望向远方,可以一览周围的风景,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味道,到处都是匆忙的味道,唯独少了点人情味。 蒋叶丽望着远方,道:“静瑶,你让我刮目相看。” 楚静瑶道:“顾微的事,我应该负全责的,是因为我。” 蒋叶丽回过头,脸上挂着微笑,“我说的不这个,燕京皇城朱家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你的手腕超乎了我的想象,但不管怎么样你要答应我,自己的安全第一。” 楚静瑶平静地看着蒋叶丽,蒋叶丽转过身继续望向远方,“我曾经妒忌过你,也羡慕过你,你年轻漂亮,林昆的身边哪怕有再多的女人,但最终他的心在你身上,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过去我一直觉得你作为朱家家主的夫人,性格过于柔弱,可如今你让我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你,一个完全担得起朱家家主夫人的你……” 蒋叶丽走了,柳如烟留下来,她要在这里多陪顾微些日子,章小雅和宋歆艺每天都会过来,楚静瑶最近每天都在医院里,白天的时候小彩虹和澄澄会过来,等到了晚上再把他们送回朱家大院,哄睡了之后她再回来。 林昆在洱普市处理了点事情,回来的日子推迟了几天,每天都会给静瑶打电话,但静瑶始终没有告诉他顾微的事。 她想要当着林昆的面儿说,她的心里也有些胆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是不论如何也不能再进一步,内心的愧疚让她有些迷失,她现在最想的就是给顾微报仇。 张有财的丰荣电力和往常一样,全厂上下近万人,实际上最近在扩招,准备奔着两万人去,厂区也在扩建,新的发电设备投入进来,水电系统、热电系统、风能电力系统、太阳能电力系统等等…… 朱家名下的诸多产业,和丰荣电力有着差不多情况的不下七家,这七家企业的负责人,也都在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新家主的上任一定会清理一些旧部,安排自己的人过来,其实这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猜测,林昆可从来没有打算清理旧部,只是他们的心变了,再更高利益的诱惑前,他们忘记了对朱家的初心。 其实,单单的金钱利益还不足以打动这些,但诸多的因素加在一起,这些人就难以抗拒了,他们也都听说丰荣电力的张有财动作有些夸张,已经引起了朱家的注意,大家伙也一直看着朱家将怎么处置张有财。 这东西其实也就是杀鸡儆猴,如果朱家提起了宰牛的刀,把张有财这只鸡给杀了,那么其他人自当安分,可如果提起刀的是张有财,最终挨宰的是朱家,那这些人最终也将提起刀效仿。 大家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几乎可以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的脑袋也不笨,谁也都懂得审时度势,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可能什么也不怕,可当拥有了一定的地位,难免会杞人忧天,担心自己所拥有的会失去。 洱普市也下起了雨,林昆也是到了当地之后,才得到消息,缅甸三大传奇杀手里的哈希里在洱普市有一个情人,这个情人早年的时候给他生下过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后来得病夭折了,但是情人还活着,现年也就五十出头。 林昆几个人在洱普市寻找着这个女人,可是一脸几天下来都没有消息,倒是林昆的眼皮总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终于,在今天晚上,找到了那个哈希里的老情人了,可一群人赶到的时候,发现消息有误,于是再次耽搁下来。 林昆其实挺想回燕京,这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又在边境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让他心里头格外的想家。 可考虑到梅玉报仇心切,他还是耐下性子全力追查,关于梅家的凶案的线索,越是能找到当年相关的人,就越可能揭开谜底,至于那个罗岩山,之前师老头说过,老瞎子也说过,他已经让陆婷去把这个人找出来了。 …… 阳光明媚,丰荣电力的上下员工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公司的福利待遇相当可观,虽说这工作对身体多少有些影响,也有一定的危险,但去了外面,可是很难找到福利这么好的工作了,为了生活大家没得选。 不过朱家在办企业上,一直都很讲良心,将员工们所能够承受的为害降到最低,另外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定期的检查身体,确保每个人不会因为这份工作而染上重疾。 朱家定下的规则,执行的人是张有财,而张有财则成了员工们心目中的伟人,大家对他是赤胆忠诚,甚至其中的一些女员工,都愿意为他奉献自己的身体。 张有财的弟弟张有德,妹妹张有珍都在公司里任要职,张有财把今天把弟弟妹妹叫到了一起,开了个小会,张有财将事情的大概说完之后,弟弟妹妹一起惊讶道:“哥,你这是要反朱家到了!?”面对弟弟和妹妹的质问,张有财表现得很淡定,他嘴角微微一笑,“不是我要反,是朱家逼着我反啊。” 弟弟张有德道:“哥,朱家待咱们可不薄啊,咱们要是反了朱家,这用母亲活着的时候留下的话说,这叫丧良心,母亲活着的时候,一直叮嘱我们兄妹三个要踏实做人,要是让母亲知道我们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儿,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不会安生的。” 妹妹张有珍也道:“是啊,大哥,我觉得二哥说得对,朱家对我们有恩,尤其是朱老,可以说没有朱老就没有你的今天,也没有我和二哥的今天。” 张有财不以为意,道:“有德,有珍,你们两个说的我懂,我也明白,也不敢忘记母亲对我们的教诲,可你们真的了解当下的局势么,朱家的人已经盯上我了,我如果被扳倒了,你们两个还能留得下来么?” 张有德和张有珍一起疑惑,“哥,朱家凭啥盯上吧啊,你这些年为朱家尽心尽力,丰荣电力也一直蓬勃发展……” 张有财打断道:“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我就算是再有能力,能得到我们的新家主信任么,历朝历代的天子,哪一个上任之后不是先肃清前朝的功臣,然后安排自己的人?” 张有德和张有珍互相看了一眼,对哥哥说的话,两人将信将疑,他们心里头都清楚,大哥自从和那个叫肖梅的女人走到一起之后,便开始有了改变,而他们两个也都不傻,知道那肖梅的身份背景,自然也摸出了肖家与毛家的关系,毛家的实力要比朱家高上一些,可大哥这么做未免太过铤而走险了。 可他们两个也清楚,大哥的注意一向很正,既然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不论如何也劝不回的,而作为兄妹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大哥,母亲过世之前曾把他们三个的手拉在一起,让他们记住,这世界上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他们兄妹三个,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困难,都要团结。 丰荣电力的扩建分为一期、二期、三期工程,如今二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国家为了扶持民营的能源企业,给了诸多的福利补贴,并且给了诸多的政策扶持。 丰荣电力也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每年的发电量在全国民营电力公司里至少排前三,扩建之后,更有希望实现翻倍的增长。 丰荣电力是上市公司,本来按照朱老的想法,是不论如何也不上市的,不上市这公司还姓朱,可如果一上市了就不好说了,但考虑到某些大领导的心思,公司还是迫不得已地上市了,前脚刚上市,后脚各种政策扶持就来了,而朱家目前手中的股份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多。 本来这股份是有百分之五十一的,大概也就在这半年内,公司的股权发生了几次变动,原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朱家目前手里仅握有百分之四十一。 其中的原因不细说,有很多东西是要看大局的,这么一个庞大的民营能源企业,吃了那么多的政府扶持与政策,如果不表明态度,上面的领导很容易猜忌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通用的道理,就像是明朝时期的沈万三,富可敌国又如何,被那明太祖盯上了之后,还不是惹了杀身之祸,所以关键要审时度势。 而朱家也并非没有自己的一手,不光是朱家,各大家族也都一样,在各行各业的代表产业里,都会有一个招牌产业,这个招牌产业名声很足,实力很强,但往往绝对的控制权都不是在自己的手中,而在这个企业的背后,又会有诸多的小规模的企业,这些小企业一般都有一个特点,稳步发展,扎扎实实,一旦到了需要的时候,它便可以迅速蹿起,甚至在一两年的时间内,便可以取代顶在最前面的大企业。 目前,丰荣电力公司的股份,在市场上被股民们掌握一小部分,剩下的在集团内部的各个高管手中,其中张有财兄妹三人持有的最多,另外还有一个大头的股东,便是朱老的三儿子朱坤宇,手中大约有百分之九的股份,这股份是一并归在朱家那百分之四十一当中。 毛家盯上了丰荣电力,自然就是要从这股权当中做手脚,如果想要拿到控制权,它手中的股份就要比朱家多。 目前张有财为代表的高管手中的股份加在一起有个百分之十二左右,市面上股民的股票大约林百分之二十一,另外还有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这是一笔秘密股份,具体的背景不太好调查,有可能是某个隐形富豪,也有可能是…… 丰荣电力的股价很高,几乎每天都是红色上涨的势头,正常想要将市场上股民的股票攥在手中,是极为困难的,大约在三个前,丰荣电力发生过两起事故,这事故一出来之后,对丰荣电力的影响效果很明显,在经过媒体的一宣扬,股市上出现了跌幅,而这个时候暗中有人收购了一大笔的丰荣电力的股票。 朱坤宇离开了朱家后,便一直在外面独自经营,外面的人多少给他个面子,背景是朱家的人,现任家主的三叔,所以不管他做哪一行生意,也都算顺风顺水,大的钱没赚太多,但几千万还是有的。 做生意,拼的也就是个人脉,不过赚钱并不是朱坤宇本来的目的,他想要证明给父亲看看,他可一点也不比那个林昆差。 张有财打电话,邀请朱坤宇到丰荣电力来视察,张有财和朱坤宇之间有交情,不说多深,但彼此敬重。 朱坤宇深知丰荣电力在朱家众多产业里的地位,也了解到一些最近的八卦,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和张有财合起伙来,给朱家以及楚静瑶一只大苍蝇吃,也让家里的老爷子明白明白,他儿子也是有手段的……办公室里,张有财沏上了最好的茶,屋内一个小秘书服侍,这小秘书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可以说除了男人伺候的好之外,没有其他的特长,可就是这个特长,便令她在这个大企业里如鱼得水。 千万不要误会,把张有财给当成了只出轨过肖梅一个女人,禽兽或者是渣男都是有本性的,他可以和肖梅在床上翻云覆雨,自然可以和这小秘书大战三百回合。 张有财先是和朱坤宇闲聊了两句,无非就是一些问候的话,等到快要聊正题的时候,便把小秘书给打发走了。 这小秘书生得漂亮,身材也好,一颦一笑间都藏着妩媚,绝对是令人见了之后,心里头荡起阵阵涟漪。 朱坤宇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张有财却是主动将茶杯推到朱坤宇的面前,笑着说:“三爷,您要是喜欢,今天晚上我让她去你那儿,哦对了,嫂子在家不方便,那地方就由我来安排。” 朱坤宇轻咳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你今天把我叫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们还是先谈事。” 闲话废话刚才已经说得够多了,张有财也直接开门见山,“三爷,你在朱家目前的场景,我都知道,你好歹也是朱家的人,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可我呢?” 朱坤宇眉头一挑,“怎么,你想离间我和朱家?” 张有财连忙道:“不不不,我只是替三爷感到惋惜,正常来说大爷是最有可能继承朱家衣钵的,可大爷意外离世以后,三爷三十最佳人选,可朱老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看中了姓林的那个小子,他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凭什么坐在朱家家主的位子上?” 朱坤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有财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朱坤宇放下了茶杯,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张有财这时继续说:“三爷,我觉得你应该向朱老证明,证明你是比林昆更适合朱家的,或者说你不证明,那也要把该属于你的东西给拿回来,不能便宜了姓林的那小子,家主他可以做,但是家业嘛……” 砰! 朱坤宇将杯中的茶水喝尽杯子砰噔的一声丢在了桌上,眼神中闪过一抹栗色,“张有财,你是胆子够肥了吧,敢公然在我和朱家之间加深矛盾,想要我反朱家?” “不不不……” 张有财连忙道:“三爷您别误会,别误会……” 张有财一看朱坤宇这态度,心里头马上慌了神儿,他可是直接开门见山,可如果这朱坤宇真的还顾及朱家遵循,将团结放在第一位,将朱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那他今天说得这些话,足够被朱家灭杀千百回了。 “哈哈!” 朱坤宇突然笑了起来,“老张啊,瞧你这点胆子,我只不过和你开了个玩笑,你就手忙脚乱了,就你这样能做成什么大事,你可真是的想好了要反朱家?” “啊?” 张有财脸上的表情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三爷,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刚才的话如果传到了朱老的耳朵里,我以后还有命活着么。” 朱坤宇道:“行了吧,你这老小子,你如果真的那么在乎我父亲,你会干现在这些龌龊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和肖家的那小娘们走得近,而肖家是毛家的狗腿子,你是想靠上毛家这棵大树吧。” 张有财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不也不全是这样,我也是为了自保,朱老已经盯上丰荣电力了,我如果不提前有点行动,真等到姓楚的那娘们来我这儿调查,到时候把我给撤了,或者换上一个他们自己的人来,我以后的日子是肯定没法儿过了。” 朱坤宇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倒是事实,我一个朱家的亲儿子,都被逼得从朱家出来了,我们家老爷子是真的糊涂了,更别说你这个外人,肯定比我还惨。” 张有财道:“三爷,我们之间的交情可一直不差,我也是打心眼里敬重您,所以这个时候我别人求不上,我只能求您啊。” 朱坤宇冷笑了一声,“老张,你就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是看上我手里头那百分之九的股份了吧,说说吧,毛家会给我什么好处,你又给我什么好处,我又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条件我满意,我同意站在你们这边,可如果你们开不出我满意的条件……” 张有财道:“三爷,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可能让你满意,另外这其中具体的条件么,其实……” 不等张有财说完,办公室的一个暗门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名牌闪闪,头发整理得很有型,笑着对朱坤宇到:“朱三哥,我们可是好久也没联络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大前年参加国宴的时候,当时我们两个还喝了一杯,这件事被那些新闻狗仔知道了,网上还铺天盖地地传过,说我们毛家和朱家要有合作。” “毛永康?” 朱坤宇眉头皱了起来,转而瞪张有财一眼,“张有财,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谈话,你让人别人在这儿偷听,本来我还算信任你,看来是我多想了。” 张有财连忙解释,“三爷,您别误会啊,今天我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毛家的七爷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不然凭毛七爷的身份,怎么可能干偷听这种勾搭呢?” 张有财还想要继续解释,毛永康走了过来,坐在了朱坤宇的对面,“朱三哥,我比你小,这一杯我敬您。” 茶杯端起来,毛永康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坐下来谈谈?我是带着条件来跟你谈的,应该还算诱人。” 朱坤宇坐了下来,双眸中闪烁着凶光,毛家和朱家的恩怨可是几十年了,彼此的后辈之间见面也是针锋相对。 “毛永康,我警告你,我们朱家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毛家撒野,真要是撕破了脸皮,你们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朱坤宇寒声道。 毛永康又满上了茶,鼻尖凑在茶杯边缘青青衣嗅,一副陶醉的模样,“好茶,真是好茶啊,馨香四溢,流淌于肺腑之间。” 朱坤宇的眉头皱得更深,“毛永康,你喜欢附庸俗雅那是你的事,我没心情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告辞了。” 哗啦…… 朱坤宇转过身刚走,毛永康便将一杯茶水劝都泼在他面前……水泼在朱坤宇的面前,朱坤宇身子一顿,立时就怒了。 “毛永康,你什么意思?” 朱坤宇回过头瞪大了眼睛,气汹汹地看着毛永康。 张有财见状立马站了起来,挡在了毛永康和朱坤宇之间,这些个燕京皇城里的大家族子弟,哪有一个是吃素的,这真要是动起了拳脚闹出个好歹,又是在丰荣电力,他张有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这责任啊。 “三爷,您消消气……” 张有财一边劝慰朱坤宇,一边回过头看向毛永康,“七爷,您这……” 毛永康笑着分开了张有财,来到了朱坤宇的面前,笑着说:“朱三哥,你很生气对吧,生气那就对了,我其实呢就是想通过这杯茶告诉你一个道理,这再好的茶装在了身份对等的杯子里是好茶,要是泼出来了,那就和洗澡水没什么两样,这道理够浅显的了吧?” 朱坤宇脸上的肌肉跳动着,“毛永康,你在说我是洗脚水?” 砰! 朱坤宇的拳头已经握紧了,突然就给了毛永康一拳。 “三爷,七爷,你们这……”张有财再次拦了过来,生怕这两人继续殴打,不过他再次被毛永康给分开了。 毛永康捂着挨了一拳的眼眶,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笑着冲朱坤宇道:“朱三哥,打人不打脸,你把我的眼睛打乌了,可知道我今天晚上约了一个小明星,人生的两大遗憾,空樽对月或者是辜负佳人,你这是要让我犯第二个啊,这话呢我该说的也都说了,其余的你自己体会,如果我们合作,我们毛家不会比朱家给你的身份,但利益上应该不会少你的。” “哼!” 朱坤宇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出了门外,办公室的门关上,张有财打了个哆嗦连忙回过神,凑到毛永康的面前,“七爷,您没事儿吧,我找厂子里的医生给您瞧瞧?” 毛永康笑着说:“还是算了吧,老张,你们厂子里的那些医生啊,还不如人家外面的兽医呢,这挨一拳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起拿下这丰荣电力,还是值得的。” 张有财心有忐忑,“七爷,您这话说的我就不太明白了,这三爷都气呼呼地走了,你怎么还很有信心呢?” 毛永康转身坐到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二郎腿一翘,张有财马上倒了一杯茶伺候过来,点头弯腰的模样,十足的一副狗腿子模样,毛永康虽然是燕京皇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和不学无术,但心思却极其缜密。 毛永康端起了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茶是好茶,可正如我刚才说的,泼出去了就和洗脚水没什么区别,除了能滋润大地,还能干啥?他朱坤宇现在被逐出了朱家,在外面虽然还能仗着朱家老三的身份得到些利益,但随着林昆家主的位子越来越稳,他扯朱家的皮还能扯多久?大家伙还会像以前那么卖他的面子么,换句话说,再等个几年朱家的老爷子一撒手,他朱坤宇就会变成过街的老鼠,谁要是想讨好那林昆,就要往死里整朱坤宇。” 张有财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姓林的小子好像……” 余下的话张有财没敢说完,办公室里虽然只有他和毛永康两个人,可这产业毕竟是朱家的,要是在这里说朱家的新任家主有什么意外,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毛永康倒是毫无避讳,“哈哈,你是听道上的传言,说那林昆死在了格拉乌大山是吧,谣言可信?别那么单纯了,暗中一直有人想林昆死,甚至包括我们毛家,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非但没死,这次在缅甸折腾了一圈儿,还得到了大领导的赏识。” 张有财的脸色突然一变,“那我们现在……” 毛永康笑着说:“你怕什么,就算他回来了,他还敢杀了你不成,家族的经营凭的是指挥,商战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谁要是把让这商战变得血腥,那就是破坏游戏规则,朱家的家主又如何,一样得伏法。” 张有财抹了一把脑门儿,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毛永康瞥了他一眼,揶揄道:“老张,就你这小胆子还想干大事?要我说你干脆回家搂着情人算了,趁着现在的二胎开放了,你再生一个儿子出来。” 张有财哆哆嗦嗦道:“七爷,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都这个年纪了,我只想平平安安捞上一笔,可不想出什么茬子。” 毛永康笑着说:“那你现在撤出吧,这样风险或许小一些。” 说完,毛永康站了起来,向着办公室外就要走去,张有财赶紧道:“别啊,七爷,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朱家的那个小娘们已经盯上我了,要是再不想点办法,我这位子可就坐不稳了。” 毛永康回过头笑着说:“跟你开个玩笑,紧张什么?我得返回燕京城里头,和我的小明星约会了,用不到明天早上,朱坤宇就会给你打电话,约我再谈谈。” 办公室里剩下张有财一个人,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怎么都觉得情况不大对劲儿,是他的脑子反应慢还是? 朱坤宇明明和毛永康动手了,这两人还能再联手起来? 张有财是个很聪明的人,只不过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容易思维混乱,这其实也不怪他的心理素质差,他当下的一切都是丰荣电力给的,如果出了什么闪失,他将变成一无所有,如果他从丰荣电力的位子上下来,说不定还会被朱家趁此机会赶尽杀绝。 …… 朱坤宇离开了丰荣电力,回去的路上坐在商务车里始终单手抚着额头,副驾座上的是跟了他多年的男秘书于博。 于博看着后视镜里的朱坤宇,几次欲言又止,倒是朱坤宇先开口了,“老于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于博这才笑了笑道:“我刚刚在丰荣电力的院里看到了一辆车,燕京的牌照,而且还是一辆好车。” 朱坤宇道:“是毛永康那个王八蛋的。” 于博笑着说:“三爷,有的时候王八蛋也可能是好人……”顾微的重伤昏迷,表面上楚静瑶为此消迷,每天只是在家中和医院之间往返,她的脸上也终日不见笑容。 所有人猜测,这位朱家新任的家主夫人,一定是在等待着新家主回来,可新家主能不能回来,道上的传言一直都是围绕着生死,最初大部分人说是死,但渐渐有消息透露出来,朱家的这位新家主有九条命,这次去了边境的格拉乌大山非但没有身死,还立下了奇功。 众说纷纭未必是好事,但也不见得是坏事,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燕京城里的诸多大家族们,那些擦亮着眼睛盯着这位朱家新人家主夫人的人们,可都认为她的能力到此为止,虽然以雷霆的手段,将万国影业的张绍刚给收拾了,可朱家门下的三张之中,掌控着丰荣电力的张有财,她却是无计可施。 在朱坤宇和毛永康见面的当天晚上,朱坤宇便主动联系了张有财,电话里草草说了几分钟,然后朱坤宇便与张有财约在了燕京城的一处高档会所里见了面,张有财特意带上了他那位娇人的小秘书,不出朱坤宇的意料,毛永康也来了,带着他约好的小明星。 三个人的再次见面,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尴尬,这种尴尬是来自朱家和毛家多年对立,不过最终还是谈了下去,张有财的小秘书伺候着朱坤宇,让他的火爆脾气没有发作,这一番谈论下来之后,第二天楚静瑶就接到了张有财打来的电话,说是丰荣电力要召开股东大会。 楚静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她仍旧赴约,而且没有多带任何人,只带了朱侃以及余智坚。 其实,楚静瑶更希望带的人是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余智坚和朱诗然两个人还在热恋期呢,她更希望两人能多有一些自己的时间,但目前除了余智坚,她身边又找不出别的合适的人。 朱诗然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本来是想去中港市发展的,毕竟那里离沈城近一些,余智坚不想离家太远,可绕了一圈儿之后还是回来了,开始接触家族的产业。 从楚静瑶的角度来讲,朱家的一干同辈当中,她目前最信得过,也是最喜欢共事的就是朱侃和朱诗然,作为堂弟的朱正正也不错,但朱正正的性格偏于安逸,另外还有一个朱槐,小丫头现在还没大学毕业。 在对待家人上,楚静瑶和林昆的想法一致,只要家人不辜负自己,自己一定会加倍对他们好,以诚待之。 丰荣电力的厂区有三个,此次召开会议的地方,在临近北河省的厂区,这里位于大山之中,几乎有一半的大山,都是丰荣电力的风力发电系统,另外还伴有着几个热电的大烟囱,不过更多的时候?,这些大烟囱是不进行发电的,朱家的产业还是比较讲良心的,除非风力发电系统跟不上,才会使用热电。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大小小的股东,这些人楚静瑶都查阅过资料,和档案上的照片比起来,又有些许不同。 众人见楚静瑶走进来,甭管心里头对这位朱家新家主的夫人有没有好印象或者服不服气,至少表面上都很尊敬。 张有财站了起来,请楚静瑶坐在上首的位置,楚静瑶当仁不让,这位子本来就应该是朱家人坐的,只是她刚走到作为旁边,余智坚替她拉出了座位,还不等坐下去,会议室的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朱坤宇来了。 “我们朱家这是没男人了么,丰荣电力这么重要的一个企业,居然要女人来坐,我代表朱家不同意。” 朱坤宇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多年老秘书于博,以及另外一个年轻的女秘书,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两个儿子,长刺朱正仁,次子朱正艇。 楚静瑶停了下来,看向朱坤宇,嘴角微微一笑,“三叔,你来了。” 朱坤宇正眼都不瞧楚静瑶一眼,“别叫我三叔,你还没正式过门,没正式进入我朱家的门,算不上我朱家的人。” 说着话,朱坤宇从楚静瑶的身边过去,直接坐在了主座上。 “你……” 余智坚的眼睛一瞪,却是被楚静瑶制止了,“智坚,没关系,这主座就让给三叔来坐吧,我换一个位子就好。” “嫂子……” 余智坚还是心有不甘,但见楚静瑶执意要求,他也就没再多说。 楚静瑶找了个空位坐下,身边左右挨着的都是丰荣电力的小股东。 张有财坐在了朱坤宇的身旁,股东大会就这么开始了。 会议前面讲的都是一些集团近期的业绩以及发展,还有所面临的问题,其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张有财才将重磅的议题抛了出来,是关于丰荣电力接下来的总经理任职的。 目前总经理一职是张有财,一半的任职期限是两年,张有财的新任期也仅刚刚过去了半年,到下一个任期选举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张有财提出总经理任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在座的众人里,几乎都是张有财的亲信,张有财能力是绝对有的,再加上他的弟弟张有德以及妹妹张有珍的协助,这些年其实早把丰荣电力变成他张家的天下。 大家伙虽然纷纷议论,可对今天会议上的这些事情已经提前知道个七七八八,议论之余也都将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了楚静瑶。 楚静瑶始终保持着淡定,朱侃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道:“嫂子,朱坤宇和张有财完全是有备而来,我们今天恐怕要栽跟头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放在心上,等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计议。” 在朱侃的心目中,嫂子虽然有能力,但最近这几天,由于顾微的重伤昏迷,她整个人也变得消迷,直白一点的说,就是整个人都不在工作状态上。 楚静瑶笑着点了一下头,“放心吧。” 接下来的套路很老旧,大家纷纷同意张有财继续任职,并且任职的期限改为五年,本来众人加在一起的股份,也没有朱家手中的股份多,但加上了朱坤宇的,便可以和朱家的股份打个平手,而最终拍板的,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一身风流不羁的毛永康……毛永康一身潇洒地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玉焰锅,丝丝烟气缭绕,手腕上的金表闪烁着光芒,贵气十足而又潇洒非常,他这一走进来,立马吸引了整个会议室的目光,众人对这位毛家二代里最小的公子极其敬畏,都说他放荡不羁玩世不恭,可又都知道他是最受毛老爷子宠爱的一个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这次一回到国内,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争议颇多的朱家。 毛永康并非一个人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一副,模样颇为男性,但身材却是非一般的好,前凸后翘饱满撩人。 在场的男性居多,大家伙的目光几乎全都是先落在毛永康的身上,然后很快便看向了他身后的这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不过在看清楚这女人的脸后,大家伙似乎没了什么兴致,这张脸不说难看,但确实不太讨喜。 朱侃见毛永康走了进来,马上站了起来,挑着眉毛厉喝道:“毛永康,这里是我们朱家的议事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进来,还有把你手中的烟给掐了!” 毛永康笑着看向朱侃,“朱侃,如果按照辈分来说的话,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你直呼我的名字,未免太不礼貌了吧,还有我要纠正一点,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以外人的身份,而是以股东的身份。” 毛永康往桌边一站,张有财赶紧站了起来,给他让了位子。 朱侃的脸色难看,毛永康则让他身后跟着的女人,取出了股权证明,然后笑着对朱侃说:“怎么样,朱侃,我说的没错吧,我现在也是股东中的一员。” 朱侃咬着牙,“你……” 毛永康笑着说:“朱侃,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们毛家与你们朱家的祖上,本来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我们延续他们的传统,并肩一起做生意也没什么不可呀。” 朱侃还想要再说什么,楚静瑶拉了她一下,然后楚静瑶笑着对毛永康道:“欢迎毛先生加入丰荣电力。” 说完,楚静瑶便站起了身,又看向张有财,“也恭喜张总获得新的连任,我先不在这里打扰了。” 而后,又转向了朱坤宇,“三叔,有时间回家看看,爷爷前些天还念叨起你,亲人之间没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 说完这些,楚静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朱侃和余智坚跟在身后也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余智坚回过头看了一眼毛永康身后站着的女人,刚好这女人也向他看过来。 这女人的目光冰冷,身上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股东大会很顺利的结束了,这顺利是相对于朱坤宇、毛永康、张有财三个人而言的,股东大会之后,张有财在厂区的食堂里摆放了宴席,招呼诸位股东一起吃喝。 这厂区的食堂环境本来就优雅,现在又经过格外的收拾,规格比起五星级酒店不成,但比起一般的大饭店还是不差的。(二一) 毛永康和朱坤宇、张有财坐在同桌,毛永康一副贼兮兮的模样,冲朱坤宇小声道:“朱三哥,你们朱家的这位儿媳妇不错呀,生的美貌,办事又有尺度。” 朱坤宇冷哼了一声,“女流之辈,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毛永康笑着说:“朱三哥,你我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第一眼见到你这个侄媳妇,心里头不觉得她漂亮?” 朱坤宇神色不悦地道:“毛永康,你什么意思?你喜欢女人可以在外面随便找,可你要是把主意打到了我朱家女人的身上,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毛永康呵呵地笑了起来,“朱三哥,你瞧瞧你这怎么还发火了呢,我们现在是战友,是盟友,有些话我当然是在你面前说了,你就当我是过过嘴瘾,或者…… 朱三哥,你现在已经离开朱家了,本来属于你的一切,都被那个姓林的给夺去了,你难道就不恨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知道什么消息,有关你这侄媳妇的,你可以说给我听听,我毛永康要的女人,那都是凭真本事,她万一要是喜欢上了我,你说……” 砰! 朱坤宇顿时大怒,“毛永康,你好自为之!” 说完,朱坤宇一甩身离开了,张有财赶紧去劝,“朱三爷……” 毛永康目光冰冷地看了张有财一眼,张有财马上不再追喊。(六四) 毛永康端起了杯子,张有财赶紧恭敬地过来倒酒,毛永康笑着说:“老张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配不配的上那个女人?” 张有财故意装傻,“哪,哪个女人?”他可是听说了,林家的这位新家主,对待敢打他女人主意的人,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富贾豪门,一律不带惯着毛病的。 毛永康笑着说:“怎么,说说都不敢说,我又没要你去帮我把她绑来,只是问问你觉得我们般配不般配。” “这,这……”张有财还是支支吾吾,可眼前的毛永康已经有了几分怒意,他连忙改口说:“配,般配啊。” “哈哈!” 毛永康哈哈大笑,“这还差不多呢,这天底下的女人,我毛永康都配得上,不光我才高八斗,而且我这毛家的身份,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林昆一个住家的新人家主怎么样,到时候我继承了毛家,还不彻底碾压他。 出身这个东西吧,还是不能选的,对于普通的人来说,他朱家家主的身份已经是天大的身份了,可对于我毛永康来说,也不过如此,只要我愿意,我一样能捏碎他。” 毛永康信心十足,他被誉为是毛家二代里最出色的一位,同时也是最年轻的一位,未来有很大的可能继承家主之位,就因为家里的老爷子喜欢他,把大多的厚望都寄在他的身上。 毛永康自己也是争气,在过国外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优异,而且善于社交,就说他身后的这个女人吧,那是在国外认识的一个赏金猎人,这赏金猎人可不一般,身上背负的人命不多,可哪一个都是响亮当当的大人物……朱坤宇回到了家,发现老婆于芳华的脸色不太对,于芳华坐在沙发上,从朱坤宇一进门便开始冷冷地的看着他。 朱坤宇心情也是有几分不悦,冷哼了一声道:“你看什么看,我又没死,把你那可恶的眼神人给我收起来。” 于芳华道:“听说,昨天晚上你和张有财在一起?” 朱坤宇道:“张有财一个大男人,我在一起谈生意怎么了。” 于芳华道:“生意?你把主意打到了丰荣电力上?” 朱坤宇道:“是!既然离开了朱家,那我的影响力迟早会消退,当有朝一日朱家这张虎皮不能为我所用,到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们会像现在活得这么轻松么?” 于芳华道:“你到底是把主意打到了丰荣电力上,还是打到了丰荣电力的小秘书上,你的腰一直不太好,怎么昨天晚上能坚持那么久,你不觉得害臊么?” “你……” 朱坤宇眼珠子一瞪,神情更是不悦起来,“你找人调查我?” “呵!” 于芳华冷笑了一声,“调查你?我还没那个闲心,这些年你在外面的花花事儿还少么,以前和你打过也吵过,可现在都这个年纪了,我更懒得管你了,外面的女人好,你只要不死在她们的身上就行,你要是死了,我们母子几个可就成了没人管的了。” 朱坤宇道:“没那么严重,就算不姓朱,我们的儿子都姓朱,他们的身上流着朱家的血液,这即便是姓林的那小子也改变不了,倒是他,说是我们朱家的人,却跟着外人姓,老爷子就是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了。” 于芳华道:“你过去这么说,我或许不会反驳你,可你现在这么说,我倒是要说上一说了。” 朱坤宇坐下来,自顾地倒了杯茶,不耐烦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又没拿胶带封了你的嘴。” 于芳华冷笑,“怎么,出去睡了一晚上的野女人,脾气见长?” 砰!(二一) 朱坤宇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将杯子中的茶水溅了出来,“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能说就说,不能说我上楼了。” 于芳华道:“至少,在我看来,林昆是不会和毛家的人合作的,与毛家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觉得真要是把朱家整垮了,毛家会给你多少好处么?” 朱坤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说,我和毛家合作错了?” 于芳华道:“毛家的毛永康,那就是一个阴险的小人,你和这种人合作,小心到时候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朱坤宇眯了眯眼睛,看着于芳华道:“那依你的意思?” 于芳华道:“老爷子虽然对我们不公平,可你不能否认,林昆的确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家主,至于我们的儿子,林昆虽然切了老三的手,可回过头又让他手下的那个小神医还给儿子接上了神经,相比于林昆,我倒是更觉得毛永康是个不值得合作的人。” 朱坤宇道:“可那又怎样,我和朱家已经闹掰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回去求老爷子和那姓林的小崽子吧。” 于芳华道:“朱老三,麻烦你冷静一下想想,林昆他是小崽子么,他是你二哥唯一的骨肉,是你的亲侄子。” 朱坤宇道:“你这个女人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当初离开朱家的时候,你不一样也是义愤填膺么,怎么现在开始念朱家的好了,你还能再有点骨气么!” 朱坤宇说完,也不打算继续听于芳华说了,转过身就上了楼。 于芳华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口中喃喃念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朱家要是倒了,我们还能全身而退么?” …… 也仅仅只过了一天,当意气风发的张有财,和他的小秘书在办公室里进行着某项私密运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咣的一声被踹开了,余智坚的脚和林昆的几乎一个尺码,力量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一扇木门在他的眼中还真就不是事儿,门框都险些踹飞。 “啊!” 正跪在办公桌下,吹得一口好萧的小秘书惊叫了一声,为了玩的刺激,她特意穿了一件制服,此刻衣着暴露,身上露出了大片的白皙,再加上腰肢扭动,什么还不等做呢,年过半百的张有财就差点缴械了。 张有财瞪大着眼睛向门口看去,气汹汹地冲余智坚吼道:“谁,谁让你进来的!” 余智坚没说话,只是站在了一边,楚静瑶从门后走进来,这时张有财胡乱地提上了裤子,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本来是要奔着余智坚过来的,结果一看到楚静瑶,他整个人倒是不那么冲动了,而是脸色一沉,“少夫人,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过来了,还这么粗暴地踹开了门,这好像不太妥吧。” 楚静瑶面色平静地笑着,望着衣衫不整双手抱在胸前的女秘书,笑着说:“马上去财务领工资,你被开除了。” “这……”(六四) 小秘书脸上的表情一愣,看向张有财。发嗲道:“张总,人家……” 张有财一抬手,意思是不用继续说下去,冲楚静瑶道:“少夫人,现在我是这里的老总,这里的人事任命我说了算,你要是想插手,可要通过董事会。” 楚静瑶笑着说:“我们朱家的产业里,可是要杜绝这种肮脏的东西,别人招秘书是为了工作,就算是闲暇之余发展一下婚外情,或许那可以说得过去,可你的这个小秘书,陪完了你又去陪我三叔,我调查过她的档案,办公软件都用不利索的人,居然能当秘书,还是总经理的贴身秘书,你不觉得好笑么?” 张有财咬了咬牙,“少夫人,我希望你能明白眼下的局势,我知道你对我当上了这个总经理,而且是连任五年心里不舒服,可这是股东大会共同决定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麻烦你出去,以后请敲门进来。” 楚静瑶笑着说:“张总,你可真是太不把我楚静瑶放在眼里了,也不把朱家放在眼里了,爷爷早上的时候还跟我提起过你,本来有着大好的前程,可你偏偏不往正道上走,爷爷心中还念着旧情,最好能放你一马,可我看现在没有必要了,忘恩负义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朱家的名单上,下场也应该是惨烈的……”张有财脸上的表情一愣,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可凭着他的聪明脑袋转了一圈儿,如今他的命运已经不在朱家的掌控之中,楚静瑶目前想要对付他,恐怕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杀了他,可如果真要动手杀他,楚静瑶也是必须要考虑到后果的,他的身后可是肖家,而肖家的身后是毛家,大家族之间的斗争,最喜欢等对方先露出破绽,他张有财如果死了,那楚静瑶乃至整个朱家无疑是将胸膛贴在毛家的枪口上…… 咣! 只要毛家的扳机一扣动,朱家这一次怕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心中想明白了关键,张有财便是有恃无恐起来,他挺直了腰杆,嘴上冷笑连连,“少夫人,你如果要杀了我的话,我没有意见,反正我也是朱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就当把这条命还给了朱家了,可后果么……” 张有财拖了个长音儿,楚静瑶没有说话,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张有财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张有财在燕京城里,好歹也是有些名声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死了,如果有瞧得上我张有财的,想要从中做出点梗来,我想朱家很难脱得了干系吧,我相信朱家有能让一个人永远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的能力,可如果揭发作梗的人与朱家的实力相当……” 楚静瑶笑了,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张有财,道:“张总,你是一个聪明人,可我楚静瑶可不笨啊,你能想到的这些东西,我当然会考虑到,就算我考虑不到,爷爷也会考虑到,杀与不杀你,对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我本来就不姓朱,哪怕没有朱家,我在中港市还有偌大的家业,我这辈子依旧是锦衣玉食。 我们之间没有私仇,但我还是更希望看到你活下去,因为惩罚一个人不一定要杀死他才彻底,最痛苦的惩罚莫过于让对方生不如死,活着的每一天都折磨。” 楚静瑶话音稍稍一顿,继续笑着说:“张总,你是不是觉得靠上了肖家,又被毛家看中很荣幸,可能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或者说你心里都明白,只是从来没想过会失去肖家和毛家看上你的根本。 肖梅,是肖家的姑娘里最漂亮的,也是最风骚的一个,而你呢,自从和肖梅缠在一起之后,似乎激发起了体内的荷尔蒙,你不光在办公室里和小秘书搞起来了,你还在外面包养了三个情妇,这些年你的确为朱家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可你如今腐败的资本,也是从我们朱家这儿拿来的。” “你调查我!?” 张有财眉头一皱,脸上颇为不悦,不过马上释然,呵呵地笑了起来,“调查也正常啊,早就听说朱家的少夫人足智多谋很有手腕,可调查又能如何,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正常么,别拿什么伟人说话,我张有财就是凡夫俗子一个,我赚了钱在外面包养女人,想包养几个就包养几个,这不犯法吧,也没触碰你们朱家的底线吧?” 楚静瑶笑着说:“当然,这都是张总的私事,我只不过顺口一说,可能你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肖梅在外面也有三个男人,你在她的男人当中,是最不济的一个,不过是因为手中有丰荣电力的控制力,所以才会被她高看一眼。 她应该是跟你说,最近陪闺蜜一起出去旅游了吧,可你不知道的是,她就在燕京了,现在应该睡在某个富二代的怀里,还对那个富二代说……” 楚静瑶话没说完,余智坚这时打开手机,里面马上传来了一阵男女呼吸急促的声音,里面的男人问道:“你陪姓张的那个糟老头子,不觉得恶心么?” 女人娇喘道:“当然恶心了,可有什么办法呢,那条老狗虽然恶心,可他有用处啊,我在肖家平日里最没有建树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立功劳,就当是还肖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更何况爷爷可是答应我了,给我一栋京郊别墅。” 男人猥琐地笑道:“所以每次你和他在一起,都想着是为了钱,那样会不会感觉很兴奋啊?” “混蛋,你这么说人家,人家又不是卖的,不过这么一想,倒是真的很兴奋呢,可惜那老狗太不重用了,每次不等把人家伺候舒服就不行了。” …… 剩下的没必要再听了,可以看得出来,张有财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肖梅为了拉他下水,在他的耳边说了太多浓情蜜意的话,张有财虽然风流,可是心里头已经将肖梅视作禁脔,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再碰她,肖梅也是在他的面前保证过,以后只忠于他一个男人,爱他到天荒地老。 楚静瑶笑着说:“张总,这世间有十万个汉字,唯独情字最伤人,一个可以厮守结发之妻几十年的男人,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哪怕他变得风流放荡,可内心对待情字也是最为看重的,你对肖梅动了真心,可惜被她给玩弄了。” “哼!” 张有财冷哼了一声,“少夫人,你让我知道这些,就想让我痛不欲生了?我张有财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如果这点风浪都经历不了,也就白混到今天的地位了。” 楚静瑶笑着说:“的确,你张总现在家财万贯,没有了一个肖梅,还可以得到千千万万个肖梅,可如果之城你家产万贯的地基塌陷了呢,你又何去何从?” 张有财道:“少夫人,你别在这儿痴人说梦了,你想让我的根基崩塌,无非就是罢黜了我总经理的职位,可你想过罢黜我的后果,以及你能罢黜得了我么?” 楚静瑶笑着说:“我三叔昨天一时糊涂,站在了你们那边,丰荣电力的几个股东,昨天也是一时糊涂站在了你那边,你的得力手下于饶,今年不过三十六岁,却已经在丰荣电力名望颇高,虽说不如你,但如果用他来取代你的话,我想丰荣电力应该可以顺利过渡吧。 于饶和我单独见过面,他对丰荣电力的未来有畅想,我觉得是一个敢于革新的人,朱家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张有财脸上的肌肉一颤,咬着牙说:“楚静瑶,你……” 楚静瑶笑着冲余智坚递了个眼神,余智坚马上拿出了股权的授权资料,算上朱家、朱坤宇的一部分以及于饶还有楚静瑶近期从股市上收购来的股权,刚刚好百分之五十一,拥有为了绝对的话语权。 张有财浑身顿时一哆嗦,两只脚有些发软……张有财感受到了绝望,以及强大的压迫力,楚静瑶一个眼神看过来,他便感受到了泰山压顶一般的焦躁与不安。 “楚……楚静瑶,你这是要逼我到绝路,你不给我活路!?”张有财咬着牙满脸愤恨地说道。 “你违反乱纪的证据,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后院起火真的很可怕,你的夫人矜矜业业守候了你这么多年,可你自从和肖梅勾搭到一起之后,便置她与不管不顾,她好歹为你省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的变心让她感到绝望,她宁愿你一无所有,陪她粗茶淡饭……” “这个贱女人!”张有财咬牙大骂,“作孽,糊涂啊!” “你不要误会,真正把你的这些事情告诉我的,并不是你的结发之妻,而是你那好赌的二儿子,黄赌毒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能要了人的命,当他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无处可逃的时候,我安排了人帮他摆平,前提是他要用秘密来交换。” “你这个毒妇人!” “我毒?” 楚静瑶微笑着说:“我至少是一个守原则有良心的人,我知恩图报,不与善人为难,可你呢,你辜负了爷爷对你的一片期望,你拿着朱家的钱,却在喝朱家的血,你吃了朱家的肉,还妄想着把朱家的骨头也一并嚼碎了,到底是我毒还是你更毒?” 张有财道:“你掌握了我的犯罪证据又怎么样,你让我失去了职位又如何,我瑞士银行里的那些钱,你……” 楚静瑶笑着说:“不好意思,朱家是瑞士银行的大客户,我们还在瑞士银行占有一定的股份,就你存在瑞士银行的钱,根本不值一提,所以…… 你放心,朱家不会吞你的钱,为了赎你犯下的罪过,我已经联系了西北地区的贫困山区,那里将建起一千所现代化的学校,你的钱可能不够,剩余的钱从朱家的账户里出。” 砰噔…… 张有财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在了桌子上,他的身上哆嗦得厉害,他似乎已经看到绝望向他压过来了。 楚静瑶又抛出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你的名字已经从朱家除掉,也昭告了整个华夏的商界,可能未来你会找到一个栖身之所,但只要朱家追踪到了,便无人再敢用你,以后的日子,你甚至去做苦力,都不会有人用,乞讨? 对了,还有你的弟弟和妹妹,他们的下场也和你差不多,你们张家的三杰,恐怕要沦落成三街了,在街上乞讨。”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难道就不能做人留一线么?” “不能!” 楚静瑶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因为你找人暗杀我,因为顾微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害得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险些失去了母亲,而我也险些失去了朋友。” “我,我没有……” “三个杀手里有两个被杀掉,还有一个跑掉的,这个杀手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法继续活下去,于是在最后的关头找到了我,把这一切都交代,你们以为做的够隐秘,可也有点太绝了,利用完了人家就要赶尽杀绝,能做到亡命杀手的,哪一个会是白痴?” 张有财身子再次瘫软,他感觉自己的一手好牌,全都打光了,剩下的底牌也被楚静瑶给窥探了。 扑腾! 张有财跪在了地上,他将脑门抵在地上,咬着牙道:“少夫人,我求求您,您杀了我或者夺得我的一切都可以,求求你一定要放过我的弟弟妹妹,给我们张家留有一线生机,求你了,看在我多年未朱家鞍前马后,精诚付出的份儿上吧。” “世上的药有千百种,可你听说有谁吃过后悔药么?” 楚静瑶站了起来长身而去,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余智坚没有出来,屋内传来了惨叫声,张有财躺在地上,这个十几分钟前还在办公室里和小秘书云雨的张总,以后就连上街乞讨,恐怕都无法站立了,手筋脚筋被挑断,他的绝望更深一层…… 张家的传奇覆灭了,他们曾是老家镇子上的骄傲,逢年过节回家,亲戚朋友全都前来恭贺攀附,他们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受人冷眼,之后又过了三十多年的人上人生活,而如今呢,他们不再是传奇,以后老家的街上将会多三个乞讨的残疾人。 丰荣电力的事情,一下子传荡开来,燕京皇城里再次动荡,被众人一向看弱的楚静瑶,再次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朱家的少夫人绝对不是个摆设,想要在她的面前阴谋诡计,最好小心着点。 楚静瑶没有食言,将丰荣电力交给了张有财之前的得力助手于饶打理,朱家将股权控制住了,于饶立下血誓将会一辈子忠于朱家,不然的话就和张有财一个下场。 而丰荣电力的这次事件之后,朱家其他骨干企业的经理人们,马上纷纷登门拜访朱老,送来的东西全都是珍奇异宝,朱老不缺这些东西,但如果不收下这些东西,这些人的心都散掉了。 大家伙借着送礼给朱老,来向朱家表示忠心,朱老只是笑呵呵地对他们说,朱家现在已经不是我当家了,我那个喜欢出去闲逛的孙子也不管事,你们如果有什么诉求,就向静瑶说去吧。 …… 砰! 毛永康大发雷霆,在这会所的豪华包间里,他刚刚喝又钓上的一个女明星舒爽完毕,听到了张有财被搞的噩耗,马上就让人把肖梅给抓来。 他昨天还在老父亲的面前邀功呢,说这次他可是帮毛家得了个大便宜,也重重地打了朱家的脸,这边牛逼还没吹热乎呢,这么快就被反打脸了。 肖梅被毛永康派去的人抓来,正在和一个吊丝二代在床上舒爽呢,这吊丝二代是个健身房的教练,泡了不知道多少个美眉,今天玩得正嗨呢,这大家族的小姐果然放得开啊,而且还有钱,这以后要是能沟通好了感情,岂不就被包养了? 如意的算盘还没怎么敲响呢,悲剧就发生了,他被毛永康派来的人一顿暴打,直接把腰打折了。 以后甭说泡富家女了,就是吊丝女他也爬不上去了。 肖梅被带到了毛永康的面前,脸上的表情一阵幽怨,嗔怪地道:“七公子,你把人家给拘来了,可想过人家的感受么,刚刚可是那么一个小白脸,你却让人把他的腰打折了,你可要赔我啊……” 说着话,肖梅就向毛永康贴了过来,结果毛永康反手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她那张娇媚的脸上……啪! 耳刮子清脆凛冽,肖梅被打的一愣,捂着脸看着毛永康,“七公子,你这是干嘛,人家好歹也是个女人,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被打疼的……” 啪啪啪! 话不等说完,毛永康又是一连串的大嘴巴子抽了下来,大声骂道:“你这个贱人,害得我丢了多大的人知道么,不是你和那小白脸胡来,我至于输得这么惨?还有你找的杀手,你不是说跑掉的那个已经解决了么,为什么他会找上楚静瑶那贱人!” 肖梅还真就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内幕,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男人上床可以,可让她办正经事儿,那可是杀了她还难,一个无时无刻脑袋里不想着勾引男人的女人,做什么能专心? 肖梅的嘴都被打出血了,怔怔地站在原地,道:“七公子,你是说……张有财他……他翻了?” 毛永康脸上戾色,瞪着肖梅骂道:“你喜欢放浪那是你的事儿,你就是马蚤了全燕京的男人我也不管,可你坏了我的好事,和你你在一起的那个小白脸,收了姓楚那女的的钱,你这个贱人!” 毛永康越说情绪越激动,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肖梅的脸上,肖梅直接趴在地上,跪着求毛永康,“七公子,我错了,我很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个贱人,可我真的是一心为肖家,更是一心为毛家啊,求求你看在我一片忠心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我……我可以陪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 “去吃屎吧你!” 毛永康一脚踩在了肖梅的头上,拿起了桌上的烟灰缸就冲她的脸砸了下去,“让你贱,让你坏我的好事,你不是总觉得自己这张脸漂亮么,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稀罕你这张脸,好啊,我今天就把你这张脸给毁了,让你以后变成这直接上最贱最丑的女表子!” 砰砰砰…… 烟灰缸一下接着一下落下,将肖梅的脸砸得血肉模糊,包间里的几个女人惊吓得躲到了一旁,毛永康的脸上满是鲜血,已经记不清砸了多少下,地上的肖梅一动不动了,毛永康才将烟灰缸丢到了一旁,不过他并不是要就此收手,而是拎起了地上的灭火器。 “七公子,别,别打了……” 一起陪酒的女人,有一个胆颤地说道,这女人靠在墙角,看着地上的肖梅惊吓得瑟瑟发抖,毛永康一看过来,那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气,更是吓得双手抱住了头,但嘴里还是小声地说着:“她,她可能已经死了。” 铛啷…… 毛永康一把将灭火器扔在了地上,这么一句话,倒是让他立马恢复了理智,肖梅这个女人就算是再贱,那也是肖家的人,杀一个肖梅没什么,他毛永康有信心能把这件事摆平了,可如果因此使得肖家河毛家之间有了隔阂,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毛永康一把坐在了沙发上,掏出烟叼在了嘴里,抬起头向着所在墙角刚刚说话的女人说:“打电话,叫救护车……”目光又看向了周围其他的女人,“待会儿医生或者是警察来了,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毛永康突然拍了一把桌子,砰的一声响,顿时吓得几个女人腿一软。 还是缩在墙角刚刚开口的那个女人说话了,“知……知道,这位小姑娘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然后烟灰缸又不小心掉到了她的脸上,所以才重伤的。” 咔嗒…… 打火机点着,毛永康深吸了一口烟,脸上满意的一笑,看着女人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跟着我了。” “陶,陶小红,多谢七公子的赏识,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七公子。” …… 燕京皇城的上层圈子,最近一直都在传与朱家有关的一切,有一部人是朱家的拥护者,有一部人在等着看朱家的热闹,可最终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失望了,朱家名下的各大产业,已经相继向朱家的那位少夫人交了权,未来的三个月内,朱家名下的各大产业,将会出现大规模的人事调动,这虽然是大家的猜测,但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众人在钦佩朱家这位少夫人手腕的同时,也暗暗捏了把冷汗。 冷汗从何而来? 他们当中的诸多人,不光不拥护朱家,甚至还站在与朱家敌对的位置上,燕京皇城的四大家族,宋家一直不与其他三大家族结怨,一直平淡中求稳,却拥有着仅次于毛家的实力,而朱家、彭家、毛家这三个家族,毛家与彭家联合起来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朱家一直是毛家针对的对象,就因为朱家近年来的势头太猛,再加上他们有了一个争议颇多,但的确有手腕的新家主。 一个新家主就足够令这燕京皇城里的多数大佬恐慌了,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手腕同样凌厉的少夫人。 大家伙私下里有交情的,少不了推杯换盏,而最近聊得最多的就是朱家未来的发展势头,应该要盖过毛家了。 毛家的老爷子自然听到了这些传闻,也了解了朱家最近的动态,老爷子的身子骨硬朗,再活个十年八年应该很轻松,老爷子在这人生的最后几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彻底搞垮朱家,不然他这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一定会受到威胁,可接而来三的没有成功不说,倒是这朱家越来越有蓬勃向上、人才济济…… 人才,毛家也有,可毛家的这些子弟小辈们,总让毛老爷子觉得差了点意思,或许是他多想了,或许是真的不如人家,总而言之当他得知朱家企业的内忧基本扫除以后,他摔了一个宋朝年间的紫砂茶壶,仁宗皇帝御用过的茶壶,变成了毛家的一地碎渣。 “爷爷,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呢。”一个俊朗的声音传来,院子里走进一个俊朗的身影。 “小俊,你回来了?”毛老爷子看了一眼来人,心情平复了一下。 “本来是在外面游玩,想着过上两三个月再回家中任职,可听说燕京城里出了诸多的事,我就先赶回来了。”毛华俊笑着说,他是毛老爷子长子毛永礼的三子,常年在国外留学,不属于毛家三代里的三杰,不过论起为人与才学,可是要比三杰强上不少。 “你回来的正好,陪爷爷谈谈心。” “爷爷,你的心中积闷,无非是因为朱家的少夫人,那的确是一个有手腕的女人,可你也要相信,我们毛家并非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人才,他们朱家现在内忧如何不重要,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接下来在外部资源上,我们毛家可是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小俊,那你的意思是?”毛老爷子看向最喜爱的孙子道。 “我们毛家和朱家,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现在我们应该将重点转移到外部的资源上,只要我们在外部资源占得多,他朱家就注定占据不了上风……”听着毛华俊说完,毛老爷子的心头倒是明亮了不少,倒不是毛华俊的这些话,给了他多大的提醒,而是毛华俊能够从当局之中,将目光看向外满,由一个小局面看到了一个大局面,这让他十分欣慰。 毛老爷子让毛华俊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毛华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非要给爷爷倒一杯还回去。 半个下午,毛老爷子和毛华俊喝光了整壶茶,聊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毛老爷子的厅房之中传来爽朗笑声…… 就在众人以为,这燕京皇城里的毛家与朱家之争暂时接近尾声的时候,又是一个消息铺天盖地席卷整个燕京上层社会。 肖家最浪荡的小女儿肖梅被打得毁容,人正在燕京的中心医院里抢救,医生说抢救回来的概率只有一半,这肖梅虽然是最不受肖家老爷子待见的一个女儿,她的放浪不知道给家族丢了多少的脸,但却是肖家老太最疼爱的女儿。 女儿是有很多缺点,可她在妈妈心里的地位,永远是不可取代的。 其实,这么多年在肖家老太的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件苦楚的事,肖梅之所以会这么放浪,都是她和肖老爷子逼的。 肖梅二十三岁的那年,曾经遇到过一个深爱的男人,那时候的她一心一意,心里头装着的只有那个男人,不过肖家的人都认为这个男人是看中了肖家的金钱与地位,另外当时江南的一个大家族的子弟,也看上了肖梅,想要将她带去江南。 肖老爷子和肖老太,乃至整个肖家上下的人,都希望肖梅能够嫁给江南的大家族子弟,这样可以给家族带来更多的资源,于是便强行地拆散了肖梅与那深爱的男人。 男人为了证明不是因为金钱与地位才和肖梅相爱,便从当时肖梅就读大学的宿舍楼上跳下来了,血水溅了一地,肖梅当时看见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晕了过去。 这一晕便是三天三夜,等醒过来之后,肖梅的性情就大变了,她开始变得放浪,几乎每天都要换一个男人,她的名声在燕京上层圈子里变得奇差,成了笑话。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可笑,诸如很多上层社会的男人,他们其实都和肖梅睡过,但在和别人谈论的时候,却总要诽谤一番,似乎这个女人十恶不赦到家了。 肖家老太守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外面,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她的年纪已经大了,再加上悲伤所致,精神严重恍惚,不过她不让任何肖家的人靠近,她只想静静地和小女儿在一起待着,看着她躺在里面。 里面的小女儿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浸出了血,肖老太的眼泪一晚上就没停下来过,此刻已经哭干了。 肩膀上突然有人搭了件衣服,肖老太苍老疲惫的脸上神情微微一动,声音近乎沙哑地道:“我不是说了么,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只想和小妹单独待待。” “阿姨,我能体会您的心情,都是做母亲的,您现在的心里一定在想,你宁愿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您吧。” 肖老太脸上的申请又是动,回过头看过来,却见识一个陌生的姑娘,满是疲惫与哀伤的脸上挤出笑容,道:“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这燕京城里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不少,从我年轻那会儿一直到现在,不变的永远是江山,这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不过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你这么漂亮的呢。” 静瑶微笑道:“阿姨,您太过奖了。” 肖老太道:“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早就过了需要说好听的话取悦别人的时候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是哪家的姑娘?不,还是让我猜猜吧,最近这燕京皇城里,可是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女子,大家好像都在谈论她,最初的时候谈论的是她的美貌,倾城无双,可渐渐大家都在谈论她的手腕,比男人给厉害。” 静瑶道:“阿姨,传言容易引起人的格外注意,那是因为传言中有了夸大的成分,所以大家都喜欢议论。” 肖老太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美人儿,这传得不假,说吧,朱家的少奶奶,你来找我老太婆是想看我的笑话么,我的这个小女儿参与设计你,甚至险些要了你的命,现在你的朋友替你躺在医院里,而我的女儿也躺在这儿,这算不算得上是扯平了?” 静瑶坐了下来,看着肖老太,“阿姨,账不是这么算的,肖梅是女人,您也是女人,我还是女人,我的那位朋友也同样是女人,这天下对女人是最不公平的,我们如果想要获得与男人同样的尊重,就要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努力,您为了坐稳肖家夫人的位子,这些年应该操劳不少,也生下了一大堆的孩子吧。” 肖老太道:“少夫人,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静瑶道:“阿姨,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女人不为难女人。” 肖老太道:“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静瑶道:“有人跟您说肖梅是我找人下的毒手,你信么?” 肖老太摇头,“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我不傻,这点事还是能看开的,如果真的是你想要出手报复,肖梅就不至于躺在这里了,她早已经变成尸体了,而且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甚至一点痕迹都不会有。” 楚静瑶道:“阿姨,是不是外面的人都把我说成是女魔头了?我的确想过要找到肖梅,我要让她替我的朋友还一个公道,可在我找到她之前,她就已经出事了,肖梅的过去我听过,那也是你心结的原因,我没打算要杀她或者伤害她,我只想让她跪在我朋友的病床前说一句对不起,然后我会和肖家的老爷谈谈,我们朱家并不想与任何一个家族为敌。” 肖老太苦笑,“我相信你说的话,可姑娘你觉得这现实么,我的男人,也就是肖家的那个老爷,给毛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狗,他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当狗?” 楚静瑶道:“肖老爷忠于毛家,可毛家反过来呢,把你们肖家的人当人看了么,里面的肖梅就是最好的证明。” 肖老太脸上的表情一愣,“你,你知道是谁对我女儿下的毒手?” 楚静瑶道:“阿姨,你们一定找那会所了解过情况吧,他们给出的答复滑稽,这其中一定有着大隐情,肖老爷可能已经觉察到了,但他不愿意深究下去……”“是谁?到底是谁!?”肖老太脸上的表心情跟突然激动起来。 “会所的老板叫赵康,在燕京城里的江湖圈子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他肯定不是主谋,他没那个胆子挑战你们肖家,即便肖家不是一线、二线的顶级家族,但想要动他一个赵康,还是分分钟的事。”楚静瑶道。 “姑娘,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杂碎害了我闺女,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他不死不休!” 肖老太咬着牙,继续说:“我知道,你来我找的目的,绝不会是单纯地想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我闺女,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我要态度明确的告诉你,我们肖家是不会与你们朱家合作的,并不是对你们朱家有任何偏见,而是一臣不事二主,既然肖家认定了毛家,便不会再改变自己的立场!” “肖家,为什么一定要依附他人呢?”楚静瑶站了起来,望着玻璃后面的肖梅,语气平静地道:“她本应该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只可惜生错了地方,不应该出生在这权利等级森严的燕京皇城里,如果和我一样生在一个普通的城市里,生在一个富足的人家当中,她现在应该过着任性而又幸福的生活……” “够了!” 肖老太大喊了一声,“我只想知道是哪个混蛋害了我女儿,你要是能告诉我,就马上告诉我,不能告诉我,就马上滚蛋,我们肖家是不会与朱家为伍的!” 楚静瑶转过头,看着情绪暴躁而又濒临崩溃的肖老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什么时间?” 嗡…… 楚静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是一个视频电话,杨勇出现在了电话里,他恭敬地向楚静瑶打了声招呼,“夫人好!赵康已经交代了。” 楚静瑶道:“勇哥,辛苦了,我现在就把电话给肖阿姨。” 电话递到了肖老太的面前…… 赵康满脸是血,已经认不出人样儿来了,肖老太今天早上刚刚见过赵康,询问了女儿出事当晚的情况,结果这个赵康满嘴跑火车,说什么是烟灰缸掉下来砸的。 肖老太当时气结,就要和赵康理论个究竟,可不知道赵康凑到肖老爷子的耳边说了什么,肖老爷子马上一改态度,把她拉走了,并说这件事不用再调查了,言外之意就是肖家自认倒霉,肖梅命中该有这一劫。 肖老太心里头恨赵康,不管女儿的事与他有没有关,可毕竟女儿是出事在他的会所里,但恨归恨,眼看着赵康一副几乎快要被打死的凄惨模样,她还是皱起眉头看向了楚静瑶,“你这是要草芥人命么?” 楚静瑶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就看向ICU病房里的肖梅。 “我……我说,对不起肖奶奶,我向你隐瞒了事实,求求你让他们放过我,我还不想死啊,我女儿才刚刚上小学…… 肖梅小姐,她……她不是被烟灰缸砸伤,不不不,是被烟灰缸砸伤的,不过不是被烟灰缸掉下来砸伤的,是……是被……” 赵康支支吾吾,话到了嘴边似乎又改变了主意不想说,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史鹏鑫,握着刀子就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赵康一声惨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史鹏鑫薅着他的头发,让他的脸正对着手机屏幕,赵永康声音哆哆嗦嗦地道:“说……我说,都……都是毛永康干的……他先打肖梅小姐的耳光,然后又用脚踩她的头,最后用烟灰缸砸……” 扑腾! 肖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赵永康每说出一个,她的脑海里就想象女儿当时遭受了何等的欺凌,她那已经尽显老态的手握紧,本来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热泪,咬牙切齿地说:“毛永康,你个狗杂种,你……你还我的女儿来,我肖家与你不共戴天!” 楚静瑶将手机收了回来,向着走廊离开的反向走去,坐在地上的肖老太,这时也不再满脸愤怒咒骂了,而是呆呆地看着楚静瑶的背影,“朱家的少夫人,你这就走了?” 楚静瑶脚下微微一顿,但并没有说话。 肖老太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想从我这里得到?我听闻朱家的老爷子喜欢唐代字画,正好我家里有一副……” “不必了。” 楚静瑶声音平静,“肖阿姨,你见过哪一个一心为利的商人,会事先将商品赠与对方,告诉你真相很有可能也是于事无补,反倒是凭添烦恼,你不怪我就好。” 楚静瑶继续离开,这时肖老太快走两步追了上来,拦在楚静瑶的面前,肖老太的眼中泪光浑浊,她抓住了楚静瑶的手,道:“朱家少夫人,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我老太婆有一事相求,只要你能答应我,我一定……” “我答应你。”楚静瑶语气平静地道。 “你不问我什么事,就答应?”肖老太眼神中满是诧异。 “肖阿姨,你愿意用你的命换毛永康的命,但毛永康死不了,即便是我也无权杀死他,他的罪已经当诛了,可偏偏他生在毛家,有足够飞扬跋扈的资本……” “毛家!”肖老太握紧了拳头。 “肖阿姨,在重男轻女的肖家,你的话语没有多大的威胁,即便你的话肖老爷子肯听,他也必定不肯与毛家为敌,我杀不了毛永康,但我可以让他明白,他可以扯着毛家的虎皮横行霸道,但做错了的事必定要有惩罚。” “少夫人,你……” “肖阿姨,好好照顾肖梅吧,在不知道她的过去之前,我真的觉得她不值得联系,可知道了之后,她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再过些天我的一个兄弟会从外地回来,只要肖梅坚持得到那个时候,她的命肯定能保住,至于她的脸……” “少夫人,我不奢望太多,只要能让梅儿醒过来,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我……请原谅我刚才的小人之心。” …… 楚静瑶离开了医院,余智坚跟在身后,问道:“嫂子,你为什么平白送了肖家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楚静瑶停下来,道:“智坚,我这不光是在帮肖家,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毛家的子孙跋扈,不光是毛永康一个。” 余智坚有些似懂非懂,这时楚静瑶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杨勇打过来的,“夫人,要怎么处置赵康?” 楚静瑶语气淡然,“杀……”赵康在手下的面前一向以康爷自称,他一个草根混起来的江湖人,在这燕京皇城里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骨子里倨傲,瞧不起别的草根,也瞧不起那些凭着家里关系崛起的二代,唯独对毛永康毕恭毕敬。 在手下面前,他是康爷,但在毛永康的面前,他是孙子。 一个一心为主子卖命的狗腿子,在死亡威胁的面前,还是选择了妥协,他其实没多忠心,只是慑于毛永康的身份与地位,另外比狠,毛永康这个大家族子弟比他更胜一筹,他的那些手段和毛永康比起来只能算是下作。 死亡固然可怕,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无限逼近于死亡的折磨,却又生不如死,而令赵康更绝望的是,他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但看到史鹏鑫提着刀子过来,这小子可是初中时候就开始混社会,身上的功夫怎么样不说,下手绝对的黑,甚至狠起来连他自己都怕。 他这种江湖愣头青,跟在一个有原则的大哥身边,必定是一把好刀,可如果跟了旁门左道的大哥身边,那绝对会是一个祸害。 史鹏鑫一刀扎进了赵康的心窝中,赵康嘴角不甘地哆嗦着,“为,为什么……我都已经交代了,交代了啊……” 杨勇走了过来,道:“如果你真是一个善人,夫人是不会允许我们队你动这种极刑的,这些年在你会所里被坑害的良家姑娘有多少,你自己都记不住了吧,三年期那的命案,五年前的凶案,还有……算了,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你死有余辜。” 噗嗤! 史鹏鑫将刀子往外一抽,一股子热血喷溅了出来,赵康捂着心窝,浑身僵直地倒在地上,口中不甘地道:“你,你们不守承诺,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报应……” “去尼玛的吧,你去和阎王爷说报应吧,让他把你丢进油锅里给炸了,我呸,你这种货色还跟老子谈报应。”史鹏鑫一踹在了赵康的身上,愤愤然地骂道。 昔日的九宫阁阁陈万里从一旁的长凳上站了起来,道:“杨勇,小史,接下来我们该去对付毛永康了。” 杨勇和史鹏鑫互相看了一眼,道:“陈老,夫人还没发话呢。” 陈万里笑着说:“我说的对付,又不是去杀了他,先摸清楚他的习性,夫人接下来应该会用上的。” 史鹏鑫哈哈笑道:“陈老,万一你要是猜错了呢?” 陈万里向门外走去,“你先把赵康的尸体给收拾了,我要是输了,大不了赔你一瓶极品花雕,可你要是输了呢?” 史鹏鑫道:“我喊你一声爷爷!” 陈万里停了下来,不过没有回过头,“你这种孙子,我不要。” 史鹏鑫脸上的表情一愣,嘿笑着道:“陈老,我可听说你每个一儿半女,白捡个孙子还不要了?任性啊。” …… 咣! 毛永康一把将杯子摔在了地上,杯子不是什么古董,他虽然是毛家的子弟,但还远做不到像他父亲毛老爷子那样,随便一摔就是一件精品的古董,那摔的不光是古董,是艺术,更是白花花的钞票。 “给我找,这个赵康,说什么也要给我找到,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肖梅的事情给泄露出去,让肖家的人知道了,那我们毛家和肖家的关系,很有可能……” 毛永康眉毛挑了一下,冲眼前躬身弯腰的胖子道:“不管你动用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动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赵康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胖子躬身弯腰,圆圆的胖脸上一层冷汗,“是,七爷!” 胖子退了下去,毛永康又喊住他:“肥虎,这件事关系匪浅,你心里要有数,办得好了你大功一件,可要是办不好,你就等着自摘一个手指头下来。” 肥虎的腰弯得更低了,“七爷放心,肥虎定当竭尽全力,如果……如果失败,我自断一根手指谢罪。” 毛永康摆了一下手,“你下去吧。” “七少爷,肥虎可是一个得力的手下,你真舍得断他的手指头?”坐在一旁的一个老者开口了,抬手捋着白胡子,手里端着一个茶杯,须发皆白,本该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却偏生了一张马脸,一双鼠眼。 毛永康回过头,看向老者道:“马前辈,您的意思是……” 马脸老者笑着说:“赵康必定是凶多吉少了,这天底下的男人啊,都容易犯一个错误,那就是小瞧女人,朱家的那个少夫人,若是放在古代怕就是穆桂英、花木兰。” 毛永康眉头轻轻一皱,笑了起来,“不管是穆桂英还是花木兰,终究还是一个女人,女人就免不了需要男人,那穆桂英的容貌如何我不好评论,但花木兰虽然绰号里带一个花字,却是一个十足的男人婆,朱家的少夫人,可是貌美如花,花木兰比不得她。” “哦?” “马前辈,一个女人藏在男人的军营中却不被发现,你觉得这现实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长得和男人差不多,就跟当代很多的男人长得跟女人差不多一样。” “哈哈……” 老者笑了起来,“七公子思维活跃,说得也确实子在理。” 毛永康道:“马前辈,你可知我最近为何心浮气躁?” 老者又捋了捋胡须,道:“男人生在这世间,无非会两件事急躁,一个是权利与财富所代表的江山,另一个则是怀中的红颜美人,七公子怕是都占了吧。” 毛永康笑了起来,“知我者,马前辈,我的几个哥哥,他们都太过古板了,我要给我父亲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就算这毛家未来家主的位子与我无缘,至少我可以博得一个有力的位置,并且让我感到威胁的是,我那个满脑子洋知识的侄子华俊回来了。” 老者笑着说:“一个华俊算不得什么,七公子更在意的是美人儿,在权利财富与红颜美人之间,有的人选择前者,有的人选择后者,七公子现在的魂儿丢了,那是被美人迷了心智,不过我可听说那位国色天香的少夫人,好像已经有了身孕,七公子莫不是……” 毛永康嘴角阴测测地一笑,目光里闪烁着猥琐的光芒,“少女玩过,少妇也玩过,熟女也睡过,可唯独这国色天香的孕美人儿,我还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呢。” 老者道:“男人好色,这无可厚非,这件事如果想成,还是要看朱坤宇的帮忙,他这个朱家的丧家犬,或许在这件事上能帮七公子的大忙,一旦拿下了朱家的这位少夫人,接下来公司怕是还有另外的计划吧……”毛永康转过身看向老者,笑着说:“马前辈,我这可不是好色,我这只是欣赏美,好色这两个字,用在我这么身份尊贵的人身上,你不觉得太过粗鄙了么?” 老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捋着胡须笑了起来,“七公子说得是,只是欣赏美,女人生得美不就是用来给男人欣赏的么。” 毛永康忽然贼贼地一笑,目光逼视着老者,持续了大约三秒钟,老者都是面不改色笑盈盈,道:“七公子如此看着老朽,不知道可是老朽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毛永康哈哈一笑,“我只是想问马前辈,难道你就对这样的美女不动心么?” 老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晃,笑着说:“窈窕淑女,君子自当好逑,更何况我不是君子,所以……” 毛永康道:“想要对付这朱家的少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算那个姓林的在外面没归来,可她身边确实有几把好手,最近总是抛头露面的那个余智坚,我调查过他的意思,以前是东北那边的一个王牌特种大队的王牌兵,想要把他给剔除掉,需要费些力气。” 老者道:“七公子,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你的门下客,就应当替你解决麻烦,请你放心,一个王牌特种大队里的王牌兵,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厉害,但对于我善恶堂来说,他最多也就算是一盘凉菜。” 毛永康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马前辈,既然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要说朱家的子弟不能轻易动,可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女婿,杀了也就杀了,反正朱诗然那小妞儿生得漂亮,也不愁嫁不出去。” 马宗万摸着胡子,笑着说:“老朽一定把这件事给七公子办得漂亮。” …… 晨曦带来生机,暮色带来死寂,黄昏落在皇城的上空,这一座繁华忙碌的大都市,也并没有消停多少。 城中村,一片写满着岁月痕迹的四合院,在这些四合院的中央,有着一处很独特的大宅子,三进三出,院子的大门口门梁高阔,若是搁在古代,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大户人家,并且门口摆放着两尊怒狮,这在古代的时候寻常百姓一眼便知,这是一个武术世家。 善恶堂的大牌匾五十年一换,而且都是选在暮色黄昏的时候更换,善恶堂过去做的是镖局的生意,走镖的不都是昼伏夜出,但善恶堂的镖喜欢夜晚走,善恶堂对黑暗有着敬畏之心,所以更换牌匾这种大事,一定是要选在黄昏时候举行,等牌匾挂上了门梁,这善恶堂中的上山下下,再聚在院中把酒畅饮。 古代的时候走镖赚钱,现在世道变了,已经不需要走镖这种行业,但善恶堂作为一个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家族,有它独到的生存之本,这三进三出的院子里,住了不下百十号人,每一个人都活得自在潇洒。 马宗万作为当今的堂主,主持完了更换牌匾之后,又和一干堂中的成员吃喝,等到一切都完毕,善恶堂三进三出的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已经是下半夜了。 这些年,善恶堂在江湖上的走动颇多,按说更换牌匾这种事,也算是善恶堂的一件大事,应该有诸多江湖好友前来拜访,但自打马宗万上任当了堂主之后,重新定下了规矩,更换牌匾是善恶堂自己的事情,已不再通知江湖上的朋友。 善恶堂的三号议事堂中亮着灯光,善恶堂一共分是哪个议事堂,这三号议事堂都是最机密的议事堂,用来讨论关于善恶堂的机密事件,上一次善恶堂的一干骨干成员聚集在这三号议事堂中,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马宗万手中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水只余一半,他将接下来的安排,与议事堂的七大护法以及他的三个徒弟说完,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任何人先发言。 大护法刚刚去世,如今的大护法之位,由大护法的儿子长孙忌继任,正常来说,除了堂主之外,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大护法了,可长孙忌今年不过三十一岁,比起其余的七个护法,也只有七护法的年纪比他小,同样也是七护法去年过世,由七护法的徒弟慕容亮继任。 护法之位,不一定要传给自己的后代,也可以是徒弟,甚至还可以举荐自认为能够担任该职位的堂内其他年轻人。 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向了二护法尹正恒,尹正恒的年纪比马宗万要小上两三岁,如今在这善恶堂中的威信与地位已是极高,他此刻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微笑着看向马宗万,“堂主,你刚才说的咱们都听明白了,究其根本,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毛家卖命,与朱家为敌。” 马宗万点了点头,“结实毛永康,这是我有意计划的,时代已经变了,我们善恶堂过去积累下来的那些家产,虽然足够我们花上一阵,可钱终归有花光的时候,我们善恶堂必须要找一棵大树靠上。” 尹正恒呵呵一笑,道:“堂主,这到底是我们善恶堂需要一个靠山,还是你需要一个靠山啊。” “尹正恒,你怎么说话呢!”鲁穹马上大声喝道,他是马宗万的大徒弟,年纪不如尹正恒大,不过也有五十出头了。 “放肆!” 尹恒正看似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突然也是眼睛一瞪,冲着鲁穹便回怼,“在座的除了堂主就是护法,轮得着你在这儿说话么,虽说你将来有可能成为堂主,可在堂主没有百年之前,你还没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尹正恒,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你一直对堂主不恭,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堂主如今心系我们善恶堂的未来,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到底居心何在!” 尹正恒呵呵一笑,“说我有居心,那大家伙都评评理,我尹正恒品尝占善恶堂什么便宜,做过什么危害善恶堂的事儿,倒是堂主大人,有心要在这燕京皇城里满是风云的时候,与毛家为伍,与朱家为敌,难道这不是要将我们善恶堂给推向万丈深渊么?” 说完,尹正恒不再看鲁穹,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等,众人随便没有表态,但显然对尹正恒的话还是很认同……铛啷! 马宗万将茶杯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这茶杯太硬,还是这地面太软,茶水喷溅的到处都是,杯子却是完好无损。 所有人一下子屏住呼吸,看向了面色阴沉的马宗万。 “我现在还是这个堂主呢,你们队我的提议有意见可以,但我希望你们清楚自己的立场,这些年你们当中的这些年,有哪一个敢说自己没有做那些为非作歹影响善恶堂声誉的事儿?我们善恶堂本来是善字当先,结果在你们诸位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变成恶字当头,我们善恶堂的江湖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你们各位难道就没有反思过么?” 马宗万顿了一下,继续道:“和平的年代,已经让你们忘记该何如去生存了,只懂得去享乐,如果你们在座的认为自己离开善恶堂以后,会活得比在善恶堂里更好,尽可以走出这个大门,我马上召开堂内大会宣布以后七大护发解除…… 你们可能忘记了七大护法存在的根由了,守卫护法堂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辅佐、监督历任堂主,你们可以监督我,可你们扪心自问,就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有脸来监督我么?” 一行人面面相觑,七个护法的脸上各自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惭愧,他们还真就没有哪一个的底子是干净的。 “善恶堂,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已经是到了堕落的边缘,如果再不悬崖勒马向上图谋,用不上十年,我们传承了数百年的善恶堂,将在这江湖上永远地销声匿迹。” 马宗万站了起来,目光如刀地看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然后字字铿锵地说:“我们善恶堂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靠上毛家,不与朱家为敌,或者说不与任何人为敌,毛家或者这燕京皇城内的任何一个大家族,凭什么看得上我们?” …… 月亮挂在城头,古时紫禁城的城楼上,亮着红灯笼,这高高挂起的灯笼,里面放着的已经不是蜡烛了,早已经是灯泡。 城楼的晚上不再需要有人巡夜值守,倒是有些年轻的小情侣,喜欢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跑上来,这不在城楼的一角,本来赏风赏月的一对年轻男女,忽然间耐不住浑身高温,躲在角落里互相伤害了起来…… 噔、噔、噔…… 外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听到了声音后,这一对正在浑身火热的男女,立马停了下来。 城楼上野欢,虽说挺多人都这么玩儿,寻找刺激,可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上了舆论,以后可还有脸见人? 于是,这一对男女只好将满腔的火焰强压了下去,然后偷偷摸摸地从另一条小路下去,他们这一往下走,就如同一石激起了千层的浪花儿,在他们的下面一层,再下面一层,再再下面一层全都有互相伤害的男女,大家伙一起开始了‘逃跑’的历程…… 今夜,这城楼附近唯一的一家快捷酒店,也不是啥旅游的季节,客房居然一下子爆满,而且其中一多半的顾客,都是下半夜以后来的,一个个都是一副猴急的模样。 “善恶堂,真的要参与进来了么?”城楼的最顶端,一个潇洒风流的身影,背对着城楼上悬挂的大红灯楼。 “已经下了狙杀令了,你那位余智坚兄弟,要小心了,善恶堂的是非功过先不提,但善恶堂想要杀死的人,在近十年来能逃得过的,一只手数的过来。”另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开口道,他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以及一张五官英俊的脸,只是淡淡的月光照在脸上,便足以迷倒这燕京皇城内不少的妙龄姑娘。 如果有善恶堂的人在这儿,便会立马认出这个一身英俊帅气的男人,正是如今的七护法慕容亮,前任七护法的关门弟子,也是七护法所有弟子里最杰出的一位。 先开口的男人回过了头,红色的等龙光照在他的脸上,只是淡淡的一层光晕,便呈现出不一样的英俊帅气来,仔细看他与慕容亮的五官,竟然有几分相似,这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林昆的生死兄弟慕容白。 慕容白,慕容亮,两人相比起来,慕容白要比慕容亮高上一些,慕容亮看起来比慕容白要健壮一些,但这只是相对的,仔细看去,两人不光是身材还是相貌都有七八分的相似。 “哥,你在善恶堂的这些人,过得一定很不容易吧?”慕容白道。 “还好了,最初是吃了些苦头,那七护法的徒弟不是好当的,不过后来随着我在武功上的突飞猛进,也为我赢得了不少的荣耀,善恶堂的上下都知道我有一个弟弟,但我跟他们说,我的弟弟在当年的那场洪灾当中,和我的父母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慕容亮道。 “哥,你真的一位我和爸妈一起去了么?”慕容白苦笑。 “不,我一直坚信你还活着,我在梦里家过爸妈,他们每一次都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定要找到你,照顾好你。” “这些年,你找我么?” “善恶堂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可是到了最近的二十年,已经有日薄西山之势了,我也是去年才坐上七护法的位子,在此之前能调动的资源十分有限……” “所以你没找过我?” “找过。” 慕容亮的语气平静且坚定,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弟弟,道:“长江沿岸的所有人家,我几乎都打听过了,那些村子我也走访的差不多了,可你根本就不在那儿。” 慕容白的眼眶里噙满了一层泪光,苦笑道:“我这些年也一直打探你的消息,我也去过长江下游的沿岸,那里每年都会有不少的人打听有当年失踪人的消息,可我们两兄弟却一次也没相见,我还以为你已经……” 慕容亮笑了起来,“感谢老天爷,感谢父母的在天保佑,我们两兄弟终于见面了,这辈子终于见面了!” 慕容白抽泣了一下鼻子,将泪水忍了下去,笑着说:“哥,你还喜欢吃冰糖葫芦么?” 慕容白也笑着道:“你还喜欢吃烤地瓜么?” 兄弟俩张开了双臂,将彼此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哥!” “弟弟!” 此时,千言万语,都不如这一声兄弟实在。 “呵,还真是兄弟情深,看得都让我感动了。”突然,一声冷漠淡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是足够的冷,冷的仿佛一只穿云箭,直接就将人的心洞穿了。 “谁!” “谁?” 慕容白和慕容亮一起回过了头。 暗处走出一个人影,长长的影子在灯笼那暗淡的光线下印在地上。 “长孙忌?”慕容亮眉头一皱。 “呵呵,善恶堂的七护法,深更半夜逛城楼,而且还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这可真是让人感动啊。”长孙忌冷笑着道。 “你想怎样?”慕容亮的眼中闪现出了一抹杀机。 “别紧张。” 长孙忌目光轻蔑地看了慕容亮一眼,“在善恶堂里,你我算是同病相怜,那些老家伙根本看不上我们,甚至为了不让我们妨碍到他们,他们处处对我们打压,我对他们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我如果把你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将你给处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慕容亮道:“那你想怎么样?” 长孙忌没有回答,看向了一旁的慕容白,嘴角微微一笑,“慕容亮,你是七叔的关门弟子,一身天资超过七叔收过的任何一个徒弟,可不管是气度还是实力,你都比不上你的这个弟弟啊。” 慕容白寒声道:“如果你喜欢说这些没用的话,那你就尽情地说吧,等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了,你可就再也说不了了。” “哦?” 长孙忌轻蔑的一笑,“大话谁都会说,可你要有那个实力才行,就算今天晚上没有风,但也要小心闪了舌……” 长孙忌的话音未落,慕容白已经动了起来,天地间无风,可他脚下的速度却如同踩了风火轮,几乎就是虚影一闪,长孙忌的眉头刚刚挑了一下,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子,便向他的脖子抹杀了过来。 快,太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长孙忌见识过的高手太多,他们有的或许很慢,但无论面对多么凌厉的攻击都能从容,实际上那些看似很慢的人,其实已经很快了,而他们之所以能够从容,是因为对方不够快,不够绝对得快,倘若碰上了眼前的这个人,怕是再想从容也难。 刀子在距离喉咙一厘米处,长孙忌动了起来,这已经是他最快的反应速度了,面对生死,几乎都是超常发挥,可他身子向后躲闪并同时想要还击的一瞬间才发现,这看似要他命的一刀,其实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呢,又是寒光一闪,扎向了他的心窝。 已经是在向后退了,无法再躲闪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道寒光扎进心窝,在面对死亡的最后一瞬间,长孙忌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喊一声,“不……” 这一声也只是刚喊出来,胸口响起砰的一声,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在即将扎入他胸口的瞬间,调转了方向,刀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隐隐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噗…… 长孙忌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头刚刚抬起来,一道寒光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有这个势力么?”梅玉的语气冷漠。 “呵,呵呵……” 长孙忌不惧反笑,“你不能杀了我,我出来之前和心腹手下打了招呼,说是来慕容亮,如果我死了,哪怕你们可以将嫌疑推脱的干净,但善恶堂的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比狐狸还要狡猾,他们会停止猜忌? 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两兄弟聚在这里,可不是回忆与赏月那么简单吧,慕容白,你可是替朱家的少家主效命的,你是毛家的敌人,那也就是我们善恶堂的敌人。” 慕容亮走了过来,拍了一下慕容白的肩膀,“别杀他。” 慕容白将刀子收了起来,目光淡然地看着长孙忌,道:“我如果想取你性命,不在今夜,随时都可以。” 长孙忌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敢再用话去激慕容白,转过头面相慕容亮,道:“我们谈个买卖吧。” 慕容亮道:“谈买卖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跟你谈买卖的理由,不然的话,我还是要杀了你。” 长孙忌冷笑道:“慕容亮,你行了吧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厉害,你也不用就想着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是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我们俩巅峰的时候最多五五开。” “咳咳……” 长孙忌咳嗽了两声,继续道:“理由,这善恶堂本来是应该是我父亲的,但被马宗万那个老狐狸阴谋诡计给夺了去,这个理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那我舍了这条命,也要慰藉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够不够?” …… 余智坚和朱诗然陪着楚静瑶去医院,可能是最近太过疲累,楚静瑶的身体有些不适,她现在从外表来看,还看不出是个怀孕女人,要到三个月以后才能逐渐显怀。 楚静瑶进去检查,朱诗然陪同,剩下余智坚一个人在走廊里等着,孕妇检查很麻烦,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余智坚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身体靠着墙眯了起来。 眼前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男生路过,他的书包背在身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路过余智坚身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左右的行人,脸上表情愈发慌张。 小男生深呼了几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把身上的书包放了下来,悄悄地放在了余智坚的身旁。 滴…… 书包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本来眯着眼睛的余智坚立马睁开了眼睛,伸出手就向这小男生抓了过来。 这小男生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中学生,可突然伸手变得异常矫捷,撒腿就跑,余智坚的手上抓了个空。 余智坚马上拎起了书包,这时书包里开始滴滴地响了起来,余智坚冲着那逃跑的小男生追去,“给我站住!” 小男生拼了命的跑,余智坚从医院里面追到医院外面,恰好外面又一个偌大的人工湖,余智坚赶紧把那书包丢进了湖里。 轰! 书包在这一瞬间爆炸了,整个人工湖里的水仿佛沸腾了,湖里的那些观赏鱼都飞了出来,周围一片慌乱……余智坚追着这个小男生一直到了医院对面的一个深巷里,医院的对面是一片老楼,巷子里的环境脏乱差,斑驳的路面上长出了唐茜,一旁的垃圾箱里塞满了垃圾。 余智坚凌空一脚飞踹了出来,正中前面这个明显已经跑不动的小男生的后背,后者嘴里头一声闷哼,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余智坚扯着他的脖领子一把拎了起来,冷冷地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害人的,说的话你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你要是不说话的话,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洗干净了脖子等死吧。” “没,没人派我来!” 这个小男生还是够坚强,因为他心里头清楚,一旦他透露出了幕后的真凶,不光是他倒霉,他的家人也要跟着倒霉,所以哪怕受点刑罚,也要坚持不能说。 “可以啊,没想到你骨头这么硬,不知道待会儿我将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折断,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嘴硬,我过去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学了不少审讯犯人的手法,一直还没排上用场呢,看来今天可以试试了。” 砰! 余智坚猛地一拳砸在了这个小男生的心窝上,这下男生本来就是身材单薄,这一拳下来,险些把他的心肝脾肺一起从胸腔里砸出来了。 “啊!” 小男生一声惨叫,嘴里头咳出一大口的鲜血来,继续咬着牙说:“你打死我,我也是自己来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老子我贱命一条,不怕死!” “好,那我就成全你。” 余智坚抡起了拳脚,对着这个小男生就是一顿狠狠地招呼,三两拳下来,这个小男生已经承受不住了,不过还真是个硬骨头,始终咬定没人指使他。 “不错,不错……” 巷子的深处突然走出一个人,这个人须发洁白,看起来也要七十多岁,边走边拍着巴掌,望着那个被余智坚拎在手里的小男生道:“本来,我以为这小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愣头青,没想到这么忠于主子,你们都别和我抢,以后这小子就跟我混了,我将收他为弟子。” 走出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善恶唐的二护法,随着二护法的话音落吧,周围其他的墙角和胡同口,也都走出了人,这些人也都是善恶堂的护法。 善恶堂的七个护法全都到齐,七个人将余智坚围在了中间,冷笑着说:“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命今天将由我们兄弟取走,临死前你可以说出自己的遗愿,我们可以替你转告你的家人或者是朋友。” 余智坚冷冷地扫视走出来的这群人,道:“你们是毛家的狗?” 二护法身材微微佝偻,笑着说:“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么,人是两条腿行动的动物,怎么可能与四只脚行走的狗相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够杀掉你这样一个不太紧要的人,而成为毛家的爪牙,岂不是一件很赚的买卖。” “去死!” 余智坚暴怒一声,两只手向腰间一插,戴上了一对寒光闪耀的指虎,当先一记重拳向二护法砸了过来。 二护法看似身材佝偻,走起路来脚下摇晃,眼看着这刚烈的一拳,就要将他这枯弱的身子给砸飞了,可就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他的手微微一抬…… 铿! 沉闷的一声响,二护法那满是老年斑与皱纹的手,将余智坚的拳头攥住,余智坚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二护法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小娃娃,什么东北的特种兵大队里的王牌特种兵,你……太弱了。” 喀嚓…… 话音落罢,二护法的手中猛地一用力,余智坚的拳头发出一身脆响,他的拳头严重扭曲起来,余智坚嘴里一声痛叫,“啊!” 砰! 二护法脚下扎出一个马步,随后一拳推在了余智坚的胸口上,余智坚又是一声痛叫,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嘴里头吐出一大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还等什么,动手吧。” 二护法语气淡淡地道,直起了腰杆儿,本来老太的模样一扫而空,甚至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充满了气力,他转过了身,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烟锅含在了嘴里。 砰、砰、铿! 剩余的六大护法,各自展现出了招式,余智坚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像是一个破球一样,被六个人踢来踢去,他并不是没有任何反击,可这六个护法的身手实在是太过诡谲,最后他将手枪掏了出来,却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唰…… 冷光一闪,抹过了余智坚的脖子,大护法长孙忌背对着余智坚,空气中血花喷溅,阳光从巷顶落了下来,空气中弥漫开了一层红色的血花儿异常妖艳。 “诸位,还是早点结束吧,或许他很强,可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长孙忌淡淡地道,他手中的刀子上,滴下了腥红的血滴,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染红开来。 扑腾…… 余智坚的身体跪在了地上,他的脑袋怵在地上,血水顺着他的喉咙如同泉涌一般淌了出来。 二护法回过了头,看向余智坚的尸体,又看向了长孙忌,笑着说:“阿忌,你这是要拨得头功啊。” 长孙忌一副恭敬的模样道:“二叔叔,长孙忌不敢,之所以我们能这么容易将朱家的这个姑爷击杀,那都是仗着你的第一手,废掉了他的一只手。” 二护法捋了捋胡须,笑着道:“我说这功劳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们这些人都老了,善恶堂的未来是你们的,哪怕我们这些老一辈再不睦,也要提拔小辈,没了你们这些小辈,善恶堂将没有未来。” 长孙忌拱起手,“多谢二叔叔!” 二护法掩着嘴轻咳了一声,“把他的头割下来,我们带回去请功,杀了朱家的女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医院里,楚静瑶检查完了身体,朱诗然扶着她出来,静瑶笑着说:“诗然,不用这么小心,我怀澄澄的时候,还是照常上班工作,那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事。” 朱诗然笑着说:“嫂子,那可不行,我哥现在不在家,我必须好好照顾你……咦,智坚这家伙呢?” ……砰! 朱诗然手中端着的杯子突然掉到了地上,这杯子是纯国外进口的高档杯子,之前余智坚送给朱诗然的,每次外出的时候,朱诗然都喜欢带着这个杯子。 “啊呀!” 朱诗然心疼的赶紧捡起杯子,可杯子还是摔得裂开了一道缝隙,水从里面流了出来,朱诗然心疼地道:“完了完了,这一下智坚看到了一定会生我气的。” 楚静瑶笑着说:“你别多想,智坚不会那么小气的,这辈子都已经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你再让他给买一个就完了。” 朱诗然道:“嫂子,你不知道,这杯子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订的,纯手工的限量款,上面还有我和智坚的名字……哎呀,这一下更糟了,他的名字被摔裂了。” 窗外,响起了一阵警笛声,两辆警车停在了对面老巷的巷口。 朱诗然看着窗外,道:“嫂子,这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燕京的治安一向很好的,看那些警察那么着急,应该是个大案子吧。” 楚静瑶道:“是呀,这城市这么大,每天都有意外发生,希望不管是什么意外,后果都不要太严重。” 朱诗然笑着说:“嫂子,你可真善良。我给智坚打个电话,问问他跑到哪儿去了,嫂子刚刚外面的爆炸声……” 说着话,两人又走到了医院大楼另一边的窗前,看到可以看清那个人工湖,由于刚刚的爆炸发生在水里,医院里的人感觉到了震感,但声音并不是很强烈,那感觉就跟天空红一颗惊雷,但事实却是很严重的。 譬如,此刻从楼上看下去,那人工湖的岸上有无数鱼的尸体,湖面上也浮着一层鱼尸,湖面上还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这……” 朱诗然惊讶了一声,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余智坚打过来的,朱诗然笑着说:“智坚来电话了。” 楚静瑶笑着说:“你们小夫妻甜蜜,我用不用回避呀?” 朱诗然笑着说:“不用不用,下次你和我哥甜蜜的时候,也让智坚跟着学学,这家伙太笨了,都不会说甜蜜蜜的话。” “喂,你在哪儿呢?” 朱诗然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我是XXX警察局的,请问你是余智坚的家属么?” “呵呵,你还换个人骗吧。”朱诗然冷笑了一声挂断电话,回过头冲楚静瑶说:“嫂子,现在这种电信诈骗太多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就被骗了二十多万呢。” 话音刚落,电话又打了个过来,一看来电号码还是余智坚。 楚静瑶道:“诗然,你先别急着挂电话,听听他说什么。” “嗯。” 朱诗然又接了电话,对方道:“我不是骗子,余智坚他被杀了,你如果是家属的话,请尽快来认领尸体。” “什,什么?” 砰…… 朱诗然手上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电话里的人继续说:“喂,能听见么?请你尽快来认领一下尸体……” 阳光依旧明媚,可来到巷口的朱诗然,感觉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地上的无头尸,哪怕是烧成灰烬她也能认得出是智坚,何况他的手上还戴着两人的订婚戒指。 泪水涌流,如同夏季决堤的洪灾,在那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淌下。 医院的楼上,在拐角处的一个卫生间里,一个望远镜躲在窗后,望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这人的耳朵上挂着一个蓝牙耳机,可不是普通百十来块钱的那种,而是一种精密的耳机。 “堂主,确认无误,死掉的人就是朱家的女婿,朱家的那个小女人已经哭晕过去了。”男人冷笑着道。 马宗万此刻正在陪着毛永康下棋,毛永康的棋术太烂,和他的心机绝对不成正比,马宗万都是一直让着他。 挂了电话,马宗万冲正在凝眉苦思的毛永康道:“七少爷,有一件好事,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毛永康正在思索棋盘,随口应付了一句:“不听。” 听与不听,马宗万还是笑着说了出来,“女婿死了。” 毛永康正捏着一枚棋子的手,陡然间一颤,棋子掉在了棋盘上,他抬起头很是意外地看着马宗万,“这么快?” 马宗万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笑道:“我善恶堂办事,一向干脆利落。” 毛永康眼睛微微一眯,笑着说:“那接下来……” 马宗万笑着说:“就看怎么给金丝雀下笼子了。” 幕尚公司是一家覆盖全国的大地产集团,朱家并不是幕尚的当权者,却拥有着四分之一的股份,幕尚的董事长雷幕,一手缔造了他的商业帝国,从商多年,他人生最成功的的一笔投资,便是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结识了年轻时候出外闯荡的朱坤宇,从而搭上了朱家的这班豪华列车。 商业经济往往都是公平竞争,有的人说走后门,说是竞争中的不公平之举,可人际关系往往就是竞争的重要一环。 朱坤宇如今落魄了,虽说表面上看起来依旧风光,可离开了朱家之后,他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黯淡无光。 雷幕年纪比朱坤宇长上几岁,但在朱坤宇的面前从来没有任何年长的架子,哪怕是朱坤宇离开朱家之后,他也没有像其他那些为朱家效力的商界大佬那样,对朱坤宇敬而远之,为了不得罪朱家而和他划清界限。 想反,雷幕如今和朱坤宇的关系似乎更近了,朱坤宇找到了雷幕,打算用他手中现有的资金转为幕尚的股份,最近几年地产行业虽然不景气,也依旧是个赚钱热门的行业。 幕尚的股份除了雷幕最多,再就是朱家,朱坤宇如今要购买幕尚的股权,这相当对增添了一个合伙人,这件事雷幕没有意见,但必须要向朱家说明一下。 于是雷幕就在燕京周边的一处豪华山庄里,约朱家的少夫人见面,并且朱坤宇也会出席,算是一出三方会谈,但情况就比较尴尬了,尤其是朱坤宇的身份。 山庄内假山流水,空气清新,比喧嚣的都市有着一股独到的雅致。 余智坚刚刚身亡不久,楚静瑶身边跟随的只有一个普通的女秘书,当然这女秘书其实一点也不普通,正是司蓉儿,同时车上还留着一个司机,身材健壮魁梧,模样倒是有些普通,等楚静瑶和司蓉儿下车之后,他对着车里的镜子照,一边感叹司蓉儿的易容之术,一边嘴里头咕哝着:“这演死人也太别扭了……”山庄内环境优雅,湖水畔的一座凉亭里,摆放着精美的水果菜肴,山庄内空气清新,音乐中有着一丝香甜气,那是山庄内的绿植以及鲜花散发出的袅袅味道。 雷幕早已经到了,他从商这么多年,几乎从来不守时,不管约见了什么人,每次都是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到。 今天雷幕足足提前两个小时过来,他沏了一壶茶,滚烫的热茶散去了温度,当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传来,这茶水刚刚散尽了温度,热茶变成了凉茶。 “少夫人……” 满头花白头发的雷幕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很高大,哪怕是此刻佝偻起来行礼,也给人一股很有气势的压迫感。 雷幕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五六,两个人也随着雷幕一起向走过来的楚静瑶行礼。 楚静瑶站在雷幕的面前停下,笑着说:“雷老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一个小辈,您德高望重,是我们朱家一直仰仗的商业伙伴,我更应该敬您才是。” “不,少夫人,没有朱家,就没有我雷幕今天的一切,朱家世世代代,都是我们雷家的恩人,这一点不敢忘。”雷幕一脸真诚。 “多谢雷老前辈能有这一份赤诚之心,能有雷老前辈这种伙伴,实在是我们朱家的荣幸,我们快入座吧。”楚静瑶笑着说。 “少夫人请!” 雷幕始终躬身,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哗啦啦…… 雷幕亲自倒茶,递到了楚静瑶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道:“这西域香花茶,具有安胎固元的效果,少夫人身上有喜,这茶不管是对少夫人还是肚子中的胎儿都有溢出。” 楚静瑶接过茶杯,放在嘴边浅抿了一口,笑着说:“雷老前辈有心了,这茶的味道甘甜可口香气怡人。” 雷幕笑着说:“少夫人喜欢就好,这里刚好有一小包茶叶,如果少夫人不嫌弃的话,一定要收下老朽的心意。” 楚静瑶身边的小秘书接过茶叶,楚静瑶笑着说:“雷老前辈,你的这一小包茶叶,怕是要价值千金吧,素问西域的香花茶名贵,极品的香花茶更是可遇不可求,从这茶品从茶味来看,一定是香花茶中的极品。” 雷幕笑着说:“少夫人客气了,有道是借花献佛,我也是图个彩头,这花茶送给少夫人,少夫人不嫌弃就好。” “借花献佛……” 楚静瑶端着茶杯微笑,“雷老前辈这话里的意思,想必是把我比成了统治华夏几十年的那我老佛爷了吧,我楚静瑶就是一个平凡女子,没有尊贵的身份,不过如今操持着朱家的大小事,难免招来不少非议。” 雷幕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马上诚惶诚恐地解释,“少夫人千万别误会,我的话里只是纯粹,没有别的意思。” 楚静瑶放下茶杯,笑着说:“雷老前辈,你并不是我们朱家的仆人,也不是我们朱家的门客或者是座上宾,你只是我们朱家的伙伴,对我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敬你是长辈,你只当我楚静瑶是一个晚辈就好。” 雷幕低下头道:“不敢……” 砰! 楚静瑶手中的茶杯突然砸在了桌上,脸上本来和颜悦色的笑容,也变得凌厉起来,“雷幕,你口口声声说不敢,却还惦记着将本该属于我们朱家的利益划分出去,你这种两面三刀的本事,是从哪儿学的?” 雷幕脸上表情难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被比他小,或者说年纪与他孙子、孙女相差不大的晚辈训,心中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凭借着多少年来的阅历与心性压了下去。 雷幕是压了下去,可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不干了,这对年轻的男女便是雷幕的一双孙子、孙女,孙子名叫雷驰,孙女的名字叫雷娜,两人都是资质极佳,常年伴随在雷幕的身旁,甚至雷幕一直有一个想法,等到他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就交给这一双孙子、孙女打理。 “楚静瑶,你别太仗势欺人了,你是朱家的少夫人又如何,我们雷家不欠你们朱家的,就算欠也是欠三伯父的。”雷驰朗声道,脸上的表情对楚静瑶是极度不满。 “少夫人,呵呵,敬你你是少夫人,若是不敬你,你手中有再大的权势,也不过是个路人甲路人乙而已。”雷娜冷笑道。 朱坤宇平时称雷幕老哥,但朱坤宇对雷驰和雷娜则以叔侄相称。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朱家少夫人的威严,其实你们胡乱揣测的。”雷幕回过头,瞪着雷驰和雷娜道。 楚静瑶面不改色,似乎一点影响也没受到,目光平静地看着雷驰和雷娜,“你们说得不假,我楚静瑶就是一个路人甲路人乙,可说到你们不欠朱家的,据我所知近五年来,你们雷家在朱家的帮助下至少赚了十几个亿,或许你们会所这些都是三叔给你们的,可三叔的背后如果没有朱家,能给你们这么多的资源?” 说着,楚静瑶不再看雷驰和雷娜,目光转向了雷幕,笑着说:“雷老前辈,你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三叔,证明你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有良心的人就应该被高看一等,既然你有心要帮助三叔,那我就代表朱家做一个顺水人情,我们朱家的股份全部抽回,但你要付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价位,剩下的你喜欢把这股份让给谁就让给谁,以后幕尚与我们朱家没有半点关系。” 雷幕脸上的表情马上又是一动,她没料到楚静瑶会这么大方,更没料到朱家会如此大方,他试探地问道:“少夫人,你做出这个决定,朱老知道么?” 楚静瑶笑着说:“朱家的产业目前都是交给我打理,爷爷已经不插手了,三叔毕竟是我们朱家的人,哪怕他现在不在朱家,我这个做侄子媳妇儿的也该为他着想。” 雷幕拱起了双手,“多谢少夫人宽宏大量,我一定会按照市场的价格给朱家补偿,不,还要高于市场的价格。” 楚静瑶微微一笑,“雷老前辈,以后没有了朱家的庇护,幕尚或许还会发展向前,但困难一定很多,你宁愿接受损失与困难,也要帮助我三叔,值得么?” 雷幕脸上的表情坚毅,“值得!”楚静瑶静静地看了雷幕两秒钟,商界久经世故的雷幕,此刻目光坚定的与楚静瑶对视,他表面上虽然坚定,但心里却是十分震惊,竟有一股要被看透的感觉。 这个女人…… 雷幕心中暗暗思量,难怪最近整个燕京城里都是她的传说,也难怪有人拿她与权倾天下的女皇帝相提,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在朱家,那朱家的未来将会是何等模样? 嘴上说是值得,可这一刻雷幕的内心还是有些退堂鼓,倘若以后朱家因为他今天的决定而针对幕尚,哪怕他的幕尚做得再大,想要灰飞烟灭也只是弹指间。 楚静瑶微微一笑,“既然我们已经谈拢了,那是不是该叫我三叔出来了,这湖中的景致虽然不错,可难免有些凉意。” 楚静瑶的目光投向了湖中,那儿有着一艘小船,船舱外蒙着一层青幔,船舱中朱坤宇端着酒杯,坐在他对面的还有一个人,一个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伙计于博。 楚静瑶站在了亭边,望着那不起眼的小船,而雷幕的眼中又是震惊,那条小船决定经过了伪装,朱坤宇觉得尴尬,临时登上了小船,普通人是根本难以发现的。 于博透过小窗的窗户看向亭子,道:“朱家的这位少夫人,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了,朱家在燕京的这么多企业,已经开始有新的面貌了,在全国各地的产业,也开始发生变化,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朱坤宇晃荡着手中的杯子,眉头紧蹙心事重重,听了于博的话,他嘴角苦笑了一声,“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女人就不该出现在朱家,不然我们这些男人有什么活路,不过今天晚上她怕是要……” 于博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动,回过头看向朱坤宇,惊讶地道:“三爷,今天晚上的约见,该不会和毛永康有关吧?” 朱坤宇仰起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杯子放在了船舱中的小桌上,沉默了几秒钟,道:“我没有选择。” 于博道:“可是……” 朱坤宇抬起头看着于博,“一开始,你不是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女人上位么,现在朱家的大小产业,几乎都要掌握在她的手中了,等到我那侄子回来,这朱家必定会一片新的样貌,而她和林昆在朱家的位子越稳,那么未来我的路子就越窄,甚至以后这诸多的大家族,将没有人再会给我朱坤宇的面子,我虽然姓朱,但已经完全从朱家剥离了出来,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像老慕那样,为了我可以放弃很多。” 于博道:“毛永康一定答应三爷你难以拒绝的条件吧?” 朱坤宇又倒上了一杯酒,仰起头来一口干了,“是……” 于博道:“应该是他名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吧?” 朱坤宇道:“是四家。” 于博道:“毛永康这是拿他手中全部的筹码再赌,少夫人越是强势,让这诸多的大家族忌惮,他拿下了少夫人,在毛家立下的威望也就越大,毛老爷子表面上喜欢毛永康,但是真正的心有所属是毛华俊,哪怕是毛家的三杰,也要拍在毛华俊一个人的身后,可毛永康不甘心,这也是他肯豪赌的原因,可惜啊……” 于博也是端起了杯子,仰起头干了一杯,继续道:“毛永康虽然有谋略,可行事鲁莽,的确为毛家办过几件大事,但每一次都会留下了不好的影响,他的跋扈是他上升道路上的桎梏,可他却偏偏改不掉,朱家如果未来落在了他的手上,那将会是万丈深渊。” 朱坤宇苦笑道:“人无完人,但人是会改变的,可又不是每个能看到自己缺点的人,总能从中改掉缺点,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这世界上将会多出很多圣贤,一个人如果想要成功,那就必须要学会改正。” 道理很浅显,可落在于博的耳中,却是听出了朱坤宇的后悔与自责。 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朱坤宇拿起了电话,是岸上的雷幕打来的。 “三爷,已经谈好了,少夫人将朱家的股份全部抽走,以后这部分股份就是你的了,其余的你不用担心了。” “全部抽走?” 朱坤宇微微有些惊讶,沉住气道:“老雷,你确定没听错?” 雷幕道:“我虽然比你年长,可还不至于耳背到这个程度,少夫人请你上来喝一杯,一家人终归要见面的。” 朱坤宇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于博,于博冲他点了点头。 小船靠岸,朱坤宇登上了岸,他虽然昂着头颅,却有意在躲避楚静瑶的目光,跟在他身后的于博,毕恭毕敬地冲楚静瑶打了声招呼,“见过少夫人。” “于先生。”楚静瑶笑着说。 朱坤宇坐了下来,雷幕替他斟满了酒,楚静瑶依旧喝茶,对面的雷幕换上了酒杯,楚静瑶端起杯子向朱坤宇敬了过来,“三叔,以前不管有什么不快,这一杯茶侄媳敬你,希望三叔你能宽宏大量,虽然离开了朱家,但朱家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我们是一家人。” 朱坤宇的手放在杯上,但没有举起来,楚静瑶已经仰起头将杯中的茶水喝尽,朱坤宇已经没有动。 “三叔,雷老前辈,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股份的事宜,你们随时找我处理,祝幕尚地产越来越精彩。”楚静瑶起身告辞道。 “静瑶……” 朱坤宇突然开口喊道,楚静瑶这时刚要走出凉亭,回过头笑着看过来。 她真的很美,只是这回眸一笑,朱坤宇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笑容,这也是朱家的媳妇儿,同时也是朱家未来的希望。 朱家一直被毛家压制,极有可能在这一代崛起,可自己…… 朱坤宇心中苦涩,他端起了杯子一仰而尽,然后再次低下头。 楚静瑶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身后的司蓉儿快走了两步跟上,压低着声音说:“嫂子,你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不知他懂不懂得珍惜。” 楚静瑶道:“都是一家人,如果不分开还是最好的,如果分开又成了仇家,那是爷爷最不希望看到的……”山庄单名一个‘凤’字,虽然所处的地脚并非繁华簇拥之地,可放眼天底下的土地,只要是和燕京这两个沾上边儿的,又有哪一个会与寸土寸金这四个字脱开干系? 山庄的老板应该是一个大能人,能经营着这么一家山庄,要说没有点背景,就是三岁的娃娃都不会相信。 楚静瑶向着外面走,司蓉儿跟在身后,渐渐已经感受不到背后投来的目光,而司蓉儿身上的注意力猛地提了起来,周围的林间有风,一丝丝的风中藏着血腥的凉意,楚静瑶只是感觉单纯的冷,可对于杀手出身的司蓉儿来说,这暗中的杀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楚静瑶察觉到了司蓉儿的异样,她抱了抱肩膀看向司蓉儿,司蓉儿只是眉头轻蹙而不动声色,冲楚静瑶眼神暗示了一下,同时压低着声音说:“嫂子,放心好了,我答应过昆哥不会让你出事,就一定不会出事的,哪怕是我……” 楚静瑶打断:“蓉儿,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司蓉儿看着楚静瑶,微笑着说:“嫂子,我越来越觉得你有女王范儿了,看来这燕京城里以后甭想太平了。” 楚静瑶笑着说:“瞧你说的,我又不是那祸国殃民的苏妲己,这太平盛世的,就算是苏妲己也不会愿意做妖孽。” 司蓉儿笑着说:“那可未必呢。” 两人有说有笑,竟然全然不顾周围那越来越弥漫而至的杀气,而在山庄的外面,确切的说是停车场里,两个黑衣人向着楚静瑶来时乘坐的轿车走了过去。 黑衣人低着头,他们的头上戴着鸭舌帽,鸭舌帽的猫眼压得很低,他们靠近了车子之后,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车里仰躺在车座上的男司机,坐起来摇下了车窗,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冲他指了过来,两个黑衣男人不说话,示意他下车。 男司机马上举起手,脸上一副害怕的模样,“别,别走火了……” 男司机下了车,其中一个男人坐上了车,而另外的一个男人押着男司机向一旁的林子里走去,天色已晚,林子里光影婆娑,鸭舌帽男的枪口始终抵在男司机的脖子上。 男司机语气哆嗦着道:“大,大哥啊,咱们有话好说,我不管你们和朱家的少夫人之间有什么纠葛,我就是一个开车的,你们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不该灭我的口,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头还有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咱们也都是男人,都互相体谅一下吧。” 鸭舌帽男开口道:“你最好安静点,或许可以不杀你。” “好,好……” 男司机继续举起手,向着林子深处走去,大约也就走了二三十米,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就这副长相,绝对配得上不怒自威四个字。 不过,还是换成不怒自凶更贴切一些…… “人带来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冲鸭舌帽男问道,同时打量着男司机,问了一句:“你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男司机连忙摇头,“不,不知道,几位大哥还是放了我吧,我就是一个开车的,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漂亮,我……” “宰了他。” 为首的男人不等这男司机将同样的话说完,冲那鸭舌帽男命令道。 鸭舌帽男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开始给手枪装消音器,可就是在这一瞬间,本来看起来窝囊废物的男司机,眼中忽然寒光一闪,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鸭舌帽男的喉咙,这速度快得绝对如同一道闪电,鸭舌帽男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喉咙已经喀嚓脆响,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他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死亡如此之近,只在转瞬间。 周围还有五六个人呢,这五六个人可都不是善茬,可众人一时太过惊讶,至少迟疑了半秒钟,可这半秒钟绝对是致命的,尤其对于一个高手而言。 咻、咻、咻! 枪声响起,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微弱不可闻,尤其是这种小口径的手枪,声音本来就小,当然威力也不大,加了消音器以后声音更小了,同样威力也更小了。 不过,只要子弹射得准,要了对方的也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除却为首的男人,剩下的五个男人里有三个男人额头的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剩下的两个男人想要拔枪,可一对指虎一人一拳砸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喉咙碎裂,两个男人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液。 剩下为首的男人想要拔枪,可一摸腰上,枪居然不翼而飞了,等他再抬起头,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你,你是什么人?” 为首男人那瞪大的眼珠子,此刻没有任何的杀气,只有无尽的恐惧,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身手,得到的情报不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司机么,老家是东山的,种了几亩地,十八岁就来燕京打拼…… 狗屁! 这些情报都是狗屁,哪怕情报上说这个人有一定的身手,但那也只是普通的身手,可他和他的弟兄们,哪一个不是身上背过人命的狠角色,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给他最深的感触,自己就好像是小鸡一样,被老鹰拎在了手里,悲催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你们认为死掉了的人,说吧,这周围是不是还有你们的人?”男司机嘴角噙着一抹寒冷的笑。 “不,不能说。” “哦?” “我是不会背叛……” 咻! 不等这个为首男人把话说完,男司机手中的枪响了,子弹穿透了他的脑门儿,他那一双大眼珠子颤了颤,嘴里头哆嗦着道:“为……为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就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了,我又偏偏不喜欢讨价还价,有什么委屈见到了马克思再说吧。”男司机收回了枪,同时将弹夹退了出来,娴熟地从另外的一把手枪上拆下弹夹装了上去…… 夜,突然间一抹乌云遮盖了镰月,整个山庄的四周蒙上了一层浓烈的杀气,这杀气化作了烟雾,散不开的烟雾……湖边,亭中…… 本来寂静的夜,忽然下起了毛毛雨,夜色下的湖面上层层涟漪,隔岸一盏摇曳的红灯笼,在这夜色的雨幕下,仿佛一颗烧红了的眼球,炯炯地望向这边。 朱坤宇心事重重,落在了雷幕的眼中,两人相识多年,彼此的心性自然了解诸多,于博此刻站在朱坤宇的身后,望着刚刚楚静瑶和司蓉儿离去的方向,心神似乎也有些飘忽。 沉默…… 这样的雨夜,沉默是最让人难熬的,雷幕放下了杯子,自斟了一杯琼浆,然后举起来递到了朱坤宇的面前。 酒桌上交换杯子,这在熟人之间可以表达友情,可是陌生人之间那就不是嫌弃那么简单了。 朱坤宇看着雷幕老爷子递过来的酒杯,脸上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他没有接过酒,而是抬起头看向雷幕。 雷幕脸上的笑容平静,“坤宇,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第一次相识,那时候我带着的是一瓶老家的陈酿,如果是放在现在,那就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可那时候穷啊,有了酒不管好坏只管往肚子里咽就行了,你是嗅着我的酒香过来的,我们一起喝光了那瓶酒。” 朱坤宇嘴角苦笑,“雷老哥,这些年其实我是亏待你的,到了我将落魄的时候才知道,这辈子最不该辜负的人就是你,其余的那些狐朋狗友,只会在我得势的时候伴在我身边,一旦我失去了朱家的庇护,他们躲着我就跟躲瘟疫一样,我现在活着的就像是个骗子,仗着朱家的身份,在外面还能搞到一些资源…… 可,这层身份总有失去的时候,不出三个月,我手里的大把资源将会流失,而我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可怜、落魄、无人问津。” 雷幕笑着说:“坤宇,你这么说,可不像是我三十年前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当时你在我的眼中,虽然不知道你是大家族的子弟,但我能感觉到你胸中的乾坤与豪迈,你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当时我的心里很自卑,为何比你长了那么多年纪,不论见识还是胸襟,都比你差上了一大截。” 朱坤宇继续苦笑,“所以后来你又报了成人的大学?” 雷幕道:“那个年代的成人大学还是很有用的,我在学校里只学会四个字,谦虚、认真,这四个字让我如今在生意场上稳扎稳打,之后我又多认识了两个字:勇气。” 朱坤笑着说:“几个亿、十几亿的大单子,你眼皮不眨就签下了,别人都看衰房地产行业,你却依旧勇猛前进,你的勇气让你变成了神话,而我……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笑话。” 雷幕道:“坤宇,你理解错了我的勇气,我的勇气,是敢于担当的勇气,我们都不是圣贤人,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不要以为自己年纪大了了,就应该犯错,哪怕是朱老,他这一辈子就没犯过错么?” 朱坤宇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怔,雷幕继续道:“这杯酒,帮我们回忆过去,两个人一起喝酒的日子。” 朱坤宇盯着那杯酒,他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在那个不是很大的饭馆里,一个刚刚从大家族里出来,打算凭借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的年轻男人,嗅到了邻桌的酒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那个时候…… 勇气这个词对于那个年轻男人来说绝对不陌生,明明有着家族的光环,却要主动将这光环摘下来,一个人到外面面对这复杂的世俗,这是需要勇气的。 可现在呢? 随着日子的富足与享受,勇气这两个字似乎从他人生的字典里抹掉了。 “爷爷,你不会是想让三叔去向朱家低头吧?”雷驰对楚静瑶的美很惊艳,可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一个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对于他来说再美有何用,相反这个女人的优秀让他感到一种挫败感。 雷幕没有看他的孙子,道:“难道你有什么别的见解?” 雷驰胸腔挺起来,道:“好男儿就不应该走回头路,三叔哪怕离开了朱家,我们两家之间合作,也会闯出一片天的,更何况三叔很有可能得到其他的助力。” “哦?”雷幕疑惑了一声。 雷驰道:“整个燕京皇城的上层社会,几乎没人有人不知道,三叔如今和毛永康关系匪浅,离开毛家之后,三叔已经和毛永康站在一起了,没有了朱家还有毛家,三叔的智谋绝对是一等,未来一定不愁大展宏图。” “呵呵……” 雷幕笑着摇头,“雷驰,你还是太年轻了,就算是搭上了毛家这条线,那么毛家现在看中你三叔的是什么?” 雷驰道:“我三叔手里的资源与能力啊!” 雷幕道:“毛家缺这点资源么?” 雷驰道:“不,不缺……” 雷幕道:“如果朱家真的陨落了,毛永康马上就会变脸,整个毛家也会变脸,他们对姓朱的本来就是敌对。” 雷驰:“……” 朱坤宇一把将雷幕手中的杯子拿了过来,仰起头一干而尽,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冲于博说:“快去告诉静瑶,外面又埋伏,千万别轻易出大门!” 于博马上应道:“三爷放心,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博快速向楚静瑶离开的方向追去,朱坤宇脸上一阵焦急,他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又干了一杯,根本坐不下了。 雷幕苦笑着摇头,“这个时间,该行动的已经开始行动了,朱家的少夫人如果是命大,那也是坤宇你的服气,可如果朱家的少夫人命薄,以后你还是去国外吧,华夏的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你的退路了。” 朱坤宇脸上的表情一怔,“雷老哥,你的意思是?” 雷幕站了起来,走到了凉亭边上,望着那涟漪泛起的湖水,语气中带着一股惆怅,“我这次之所以肯和你站在一起,那是因为我感恩的心,我不会忘记你当初对我的帮助,这次我与你合作之后,这偌大的华夏,幕尚以后再难立足了,朱家出了一条龙不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凤凰,这让其他家族怎么玩?”朱坤宇低下头…… 头顶上惊雷闪过,一下子将整个湖面照亮,亭中无雨,他的额头上却是渗下了一层冷汗,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天底下的任何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是复杂,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听从你的内心,这世间的一切就算是再复杂那又如何?” 朱坤宇抬起头,雷幕的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微笑…… “可,我还有退路么?”朱坤宇满脸的沮丧,旋即仰起头,两行浊泪顺着他的眼角淌了下来,落在凉亭的地上。 …… 杀机终于出现,那是两把钢刀,枪声总会引来想象不到的麻烦,所以很多时候冷兵器还是很派上用场的。 两把刚到奔着楚静瑶杀过来,看似必杀的攻击,其实只是佯攻,他们只想将楚静瑶给拿下,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司蓉儿,这两个当先冒出头的杀手接到的任务指令是,任何敢阻挠活捉楚静瑶,结果只有死。 铿锵! 刀子眼看着就要架在了楚静瑶的脖子上,一直也没什么反应的司蓉儿,就在这两把刀子距离楚静瑶不足十厘米时,突然闪身挡在了楚静瑶的身前,两只嫩白的小手一伸,两根手指头将迎面抹杀过来的刀刃捏住。 两个杀手蒙着黑面巾,但也挡不住二人此时那一脸的惊慌。 他们手中的刀子是什么力道,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如果对方同样是以利器来格挡,那他们无话可说,如果对方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一身高手气息掩不住的男人,那他们同样心里头也能接受,可对方却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并且这女子是徒手捏住刀。 他们的刀子可不是橡皮泥做的,能被这么轻易捏住…… 喀嚓! 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司蓉儿的指尖,看似只是稍稍的一用力,便将刀尖给捏断了,两个杀手的眼中更是大骇,可他们想要抽身向后退去已经来不及。 噗嗤…… 手里化刀,径直地抹在了两个杀手的脖子上,人的脖子是肉长的,连着脊椎,司蓉儿的这一记掌刀下来,两人的脖子严重扭曲起来,脑袋瞬时耷拉了下来,嘴里头往外咳着血水,再无任何反应便被毙命于此。 嗖嗖嗖…… 暗处有飞刀飞了出来,全都被司蓉儿徒手给挡开,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手到底是如何格挡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徒手,而是手上带着一层薄薄如同蝉翼一样的手套,可不要小瞧了这手套,这可是一副旷世罕见的极品兵器,用这时间最难寻的材质打造,戴在手上就如同只是缠了一层薄薄的软纸一样,可却是坚韧异常。 司蓉儿拉着楚静瑶躲到了一处假山的后面,这里的一切地形,刚刚进来的时候,司蓉儿都是尽收眼底,这假山四周都没有暴露的地方,楚静瑶暂时是绝对安全。 司蓉儿看着暗处那飞刀飞来的方向,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儿,那本姑娘就好好地陪陪你们。” 说话的功夫,司蓉儿已经蹿了出去,身体如同一片树叶一样飘忽,可暗处那些飞出来的刀子,却是触碰不到她的衣襟,她的身体原地凌空旋转,随手停下来的一刹那,嗖嗖嗖的一连串的寒光从她的手中射了出去。 暗处马上传来一片惨叫声,司蓉儿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你们这点料,还敢出来学人家刺杀?” 司蓉儿脚尖点地,快速地向前蹿了出去,然后手起掌刀落,喀嚓的一下将一个转身想要逃跑的蒙面人的后脖子给斩断。 司蓉儿在这黑暗的夜色中,就如同化作了一道鬼魅一般,她所过之处没有惨叫,只有躺在地上流血的尸体。 楚静瑶待在假山的角落,她看不清司蓉儿的身影,但能感觉得到,蓉儿正在暗处将那些埋伏的杀手一一除掉。 这些人会和三叔有关么? 楚静瑶心中暗暗思量,却是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三叔安排的,那三叔可谓是已经铁了心要与朱家决裂,如果不是三叔安排的,或许她以及林昆、爷爷的心里都能好受一些,但那也代表着三叔的立场,他宁愿站在与朱家对对立的立场上,也不愿意回到朱家。 “爷爷,我尽力了。” 楚静瑶轻叹了一声,她的声音刚刚落罢,不远处有人大喊道:“少夫人小心,这暗处有埋伏,我来助你离开。”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坤宇身边跟了多年的老伙计于博。 于博平日里一副斯文人的打扮,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战斗力爆表的高手,不然的话也不可能陪在朱坤宇身边多年,不过他的主要职责的确不是保护朱坤宇,而是帮着朱坤宇打点上上下下,所以有的时候他也不在朱坤宇身边,而他不在朱坤宇身边的日子里,朱坤宇就感觉自己如同少了臂膀一样施展不开。 朱坤宇信任于博,于博也愿意替朱坤宇卖命,他知道当自己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朱坤宇在朱家的立场就正了,朱坤宇的态度也表明了,还是朱家的人。 两个人影向楚静瑶扑了过来,这两个人身手不凡,在黑暗中如同跳动的鬼魅,空气中寒光一闪,眼看着就要扎向楚静瑶的心窝…… 这两个人不是奔着绑架而来的,而是奔着要楚静瑶的命来的。 情况超出了蓉儿的预料,她刚才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暗处的埋伏,这些人的实力她也估摸了个七七八八,却没察觉到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的气息陡然出现,就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团火焰,他们将气息掩藏的太好了,这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得到的。 他们要杀静瑶嫂子…… “不!” 蓉儿大喊了一声,她现在在十几米开外的位置,想要营救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于博距离楚静瑶也差不多十几米的距离,眼看着刀子要扎向楚静瑶的心窝,脸色瞬间一白,嘴里头大喊一声:“少夫人!” 刀子近了,杀气仿佛将周围五斤的黑暗掀动,楚静瑶的瞳孔中只剩下两个刀子,在迫近她的心窝……刀子迫近,寒风至…… 死神似乎已经挥起了镰刀,那高大的身影变成黑暗笼罩而下,他的眼眸冰冷,嘴角勾起狰狞残忍的笑…… 楚静瑶脸色泰然,甚至一丝一毫的恐惧都不曾表现出来,仿佛迎面飞来的不是刀子,只是两根筷子,或是牙签? 两个杀手被激怒了,他的眼底残忍与怜悯混作一团,但很快那怜悯便消散的无踪影,这个女人太猖狂了,面对他们的死亡威胁,居然可以视而不见,该死! 铿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那两把刀子即将要了楚静瑶命的一刹那响起,紧跟着是那清脆折断的声音,两把透着寒冷与死亡的刀刃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叮铛声响。 不等两个杀手反应过来,两把倒在扎在了他们的腋下,就听喀嚓的一阵声响,那是骨头被刀子刺断的声音,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只有恐惧之色,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己的两条胳膊就已经废了,而这疼痛的感觉此刻才刚刚涌来。 “啊!” 两个杀手撕心裂肺地喊叫,血水顺着他们的腋下汩汩淌下,那鲜红的血水落在地上,弥漫透心凉的腥气。 空中有雨,雨落嘀嗒,将那鲜红的血液稀释…… 两个杀手快速向后倒退,其中一个人压低着声音冲眼前这个微微低头的黑色人影问道:“你,你是谁?” 雨水顺着黑色人影的脸颊淌下,吧嗒、吧嗒落在地上,周围那惨淡的灯光,将他的脸映衬的棱角清晰,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酷,就像是这黑暗的主宰者。 可…… “你大爷。” 这一开口,却是将两个本就疼痛能耐废了一条胳膊的杀手,惊得脸上的表情一愣,紧跟着这两个杀手还很时髦地回骂一句,“去你大爷的!”然后一起快速遁走。 古武轻功,一直都是一种很神秘的武功,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脚上的力道大,翻山越岭身如鸿毛一般轻盈,绝对不是东北二人转口中的赵四他爹,从三米高的房子上往下空翻,结果……结果死得可惨了。 这两个杀手的轻功也是很了得,两人马上意识到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于是骂完之后快速遁走。 雨幕,黑暗,两人只是原地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花,便逃之夭夭了。 司蓉儿已经冲了过来,她挡在楚静瑶的身前,脸上表情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眉头马上一皱,“昆……” 嘘! …… 今天晚上的行动,布置得绝对缜密,拍出来的也都是好手,可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的一伙人,全都夭折了。 没有活口…… 楚静瑶和司蓉儿快速离开山庄,这山庄里一片死寂,就连一个服务员或者是保安或者是守门的人都不见。 楚静瑶和司蓉儿有些踉踉跄跄,两人来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的轿车马上启动开走,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闪电,照亮了死寂的脸,副驾座上的司蓉儿马上惊叫:“你不是司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最好配合一点,不然的话……”司机的手中掏出枪,抵在了司蓉儿的太阳穴上。 司蓉儿佯装一副害怕的表情,“别,别开枪……” 司机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静瑶,“少夫人,有人想要见你,只要你配合,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楚静瑶也是一脸的害怕,“什么人?” 司机冷冷地一笑,这个傻缺还不知道和他一起来的那些弟兄,已经让人解决七七八八了,还颇为牛掰地道:“是谁不是谁,这些都不是我能说的,等你见了就知道了。”(二一) …… 车子前行,黑暗中一辆车子在后面尾随,没有开车灯,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跟踪距离,贴着燕京城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最终来到了一处豪华的别墅区内。 车子停在了中间一位楼王位置的别墅前,别墅的门口马上出来了两个人,和车上的司机一起将楚静瑶带了下来。 本来按照既定的计划,是只带楚静瑶一个人进去,可别墅的那位大人物,透过监控看到了副驾座上的司蓉儿也是姿色极佳,马上冲这三人吩咐,“把那小妞儿也给我带进来。” 外面雨幕蒙蒙,可别墅里却是一片暖融融的景象,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满脸笑意的男人,这男人看起来很斯文,同时也很阴森,目光里又满是猥琐。 “毛永康?” 身上湿漉漉的楚静瑶道。 “少夫人,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你我之间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啊,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哈哈!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用这种方式把你请过来,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正常约见你的话,你肯定不会赏我面子的。” 毛永康说着,向站着的三个手下递了个眼神儿,三个手下马上恭敬地退下去,毛永康道:“今天晚上良辰美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三个手下一起说了一声,砰的一声轻轻地将大门关上。 别墅的周围远不止这三个手下,暗中至少隐藏了十余位高手。 毛永康向楚静瑶走了过来,绕着楚静瑶转了一圈儿,手里端着杯子,笑着说:“少夫人姿色倾城,又是孕味撩人,想必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动吧。” 楚静瑶皱起了眉头,“毛永康,你说话注意一点。” “哈哈!” 马永康哈哈大笑,又绕着司蓉儿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也不错,也是一个可以搬上床的主儿。”(六四) 楚静瑶道:“毛永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希望你可以顾忌你的身份,你今天如果想要对我和我的朋友有什么歹意,我希望你能考虑好后果,我们朱家……” “嘘!” 毛永康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来到了楚静瑶的身前半米处,淫笑着说:“少夫人,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如果堂堂朱家的少夫人,被我毛永康给爽了之后,她要是把这件事昭告天下,我毛永康必然会惹得一身骚,可你这个朱家少夫人还有的做么? 又或者说,你觉得这样对你们朱家的脸面上好看么?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件事我们俩个都保密,当然了还她……”毛永康一脸猥琐,他此刻看起来那么云淡,可嘴上说着和心里想着却是截然不同的,他的确是想要对楚静瑶不轨,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能给压到身子底下,而且还是朱家的少夫人,这种征服的爽感难以形容。 另外他还有一个打算,可以通过这件事留下朱家少夫人的把柄,以后在整个家族的战略部署上发挥作用。 他要让父亲看一看,他的那些兄弟侄子办不了的事情,到了他这里也就不算什么了,他才是朱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少夫人,不要羞涩了,你都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了,谈什么忠贞都是扯淡,男欢女爱何乐不为呢?何况我毛永康一表人才,家世背景显赫,不比林昆差吧?” 毛永康伸出手,他对女人的胸有着别样的嗜好,楚静瑶此刻淋湿了衣服,一对酥胸异常的饱满,这让毛永康内心的荷尔蒙早已经泛滥成灾,说完了那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摸了过来。 手马上就到了近前,似乎马上就要触碰到那柔软弹性并带着温度的胸部,可迎面突然寒光一闪,毛永康只觉得指尖一凉,有血花飞溅,落在楚静瑶的胸前和脸上,有指尖飞起落在了地上,紧跟着便是一股子钻心的疼痛…… 十指连心,毛永康瞪大了眼睛,扯开了喉咙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往后退,“手,我的手,我的手……” 司蓉儿站在了楚静瑶的身前,手中一把白色的刀子,上面沾染着丝丝血迹,她嘴角噙着笑,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一脸痛苦的毛永康。 毛永康捂着被砍掉手指头的手,血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牙关咬得咯吱响,本来一张嘚瑟嚣张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狰狞,等着司蓉儿道:“你,你个贱女人,你居然敢冲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动了我你别想再有活路!”(二一) “你是谁?” 司蓉儿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是毛家的老七啊。” 毛永康咬着牙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冲我动手,你是不想活了么?” 司蓉儿笑盈盈地道:“毛永康,你也太过狂妄自大了吧,你是毛家的人,静瑶是毛家的少夫人,如果论起等级,你现在应该还不如静瑶,可你却敢起了僭越猥琐之心,我只是切掉了你几根指尖,这有何不可?” 毛永康咬着牙道:“我们毛家不会放过你的!” 司蓉儿向毛永康走了过来,“打架打不过哭鼻子回家找父母,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做派,看你是没长大啊。” 司蓉儿手中的刀子向前一横,那冰冷的刀光晃在毛永康的脸上,毛永康马上紧张起来,“你,你要干什么?”(六四) 司蓉儿笑着说:“只是砍掉了你的几根指尖,这可不是昆哥的意思,敢对静瑶嫂子动有妄想之心,怎么也要……” “别,你别过来!” 毛永康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快救我,快来救我啊……” 毛永康扯开了嗓门儿喊,司蓉儿却是毫不慌张,“毛永康,你好像忘了吧,这个豪华别墅的隔音效果,要比普通的民宅好太多,看你这周围,应该是做过隔音处理的吧,你在这里一定干过许多见不得人的勾搭,我调查过你的底细,好像是对少妇情有独钟,纸是包不住火的,之前就有人把你告上法庭,不过最终还是被你用钱给摆平了,你可真是个禽兽啊。” “你,你……” “你说多少个‘你’都没用,昆哥想要你的命,耶稣都留不住,你倒是应该庆幸,昆哥没想马上要你死,只不过代价有些大,可能还会有些疼,你准备好了么?” “来人,快来人!” 毛永康依旧扯开嗓门,同时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旁的茶几下面,有着一个应急的按钮,只要按下去了,外面所有埋伏的高手,都能第一时间冲进来救驾。 …… 别墅外,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守在门口,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几个人站在屋檐下点上了根烟,嘴里吧嗒着烟,小声地窃窃私语着。 “嘿,那个朱家的少夫人可真是够正点的啊,虽然肚子已经有些凸起了,可那国色天香的一张脸,啧啧……咱们七爷的眼光可真不赖呢,我都想上了。” “别特么乱说话,七爷可是说了,这件事谁要是说出去了,就把谁的舌头给割了,不是割一条舌头,而是全家!” 说完,三个人同时沉默起来,但没隔几秒钟,之前开车的那个司机猥琐地笑道:“其实那个小妞也不错,像是个祸国的小妖精,那小屁股翘的,真想抱着玩一下。” “嘿,还真别说,我也觉得那小妞儿不错,那胸脯也挺带劲儿的!” “别急,七爷对咱们兄弟一向不错,等他玩完了,咱们都有机会,” 三个人猥琐地说着,这时别墅的大门口,一辆车停了下来,三个人马上停止议论,向那辆车看去,而这时别墅里传来了声音,听起来声音不大,当然不大了,这门可是隔音门,三个人的眉头马上一挑,他们倒是不太在意门口停下的车,而是别墅里的声音。 “不会是七爷出了什么事吧?” “不可能,咱们七爷可不是白给的,散打功夫也练了十几年了,就是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可能……” 这人的话不等说完,别墅里又传出了叫喊声,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其中一个就要转过身闯进去,可另外的一个人又说:“别冲动,七爷刚刚不是都交代了么,没有他的话谁也不许进去,否则的话决不轻饶,以咱们七爷的脾气,坏了他的良辰好事,最轻也是断手断脚的,再说了……这别墅的周围埋伏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着什么急呀?” 另外两个人觉得这位兄弟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同意。 而这时,外面的那辆停着的轿车们打开了,上面下来了三个人,顶着雨幕走进了院子,直奔门口过来了……“你们是干什么的,站住!” “这里是私人院子,不许外人进来!” “你们听见没有!?” …… 门口的三个男人,冲着走进来的三个男人大声喝喊,可人家就跟没听到似的,脚下的步子倒是越来越快。 眼看着就要到近前了,门口的三个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这在老子的地盘上,丫的还能让你们撒了野,伸手向腰间一摸就要拔枪。 嗖! 寒光一闪,突破雨幕,那天空中纷纷落下的点滴雨水被荡开…… 噗嗤! 一声轻响,伸手去摸抢的大汉忽然间觉得腰间一空,手腕处有一丝冰凉,这股子冰凉很快就化作了滚烫,然后就听砰的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他低下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痛苦起来……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这个男人的手掉在了地上,手腕上正往外喷溅着鲜血,整个人顿时两只眼睛一泛白晕死了过去。 另外的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拔枪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直接奔着三个男人冲了过来,同时嘴里大声喝道:“找死!” 的确是找死…… 不过死的并不是走进来的三个人,而是冲过来的这两个男人,他们一个的脖子被扭断了,另外一个的脑门被砸瘪了。 战斗结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暗处藏着的那十多个高手还打算观察一下这三个人的实力都没来得及,这三个可怜的炮灰男就已经下了地狱黄泉去接受审判了。 暗处一共隐藏了十四个人,其中有十一个是真正的高手,这些个高手过去在江湖上都是极有名气的,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秘密归顺到了毛永康的手下,这些年为毛永康鞍前马后,当然马永康也不曾亏待过他们,他们每个人都享受着富足奢侈的生活。 今夜,他们这些个昔日江湖中的狠人是隐藏在暗处的杀手,正常的时候,他们可都是豪车豪宅美女左拥右抱。 十四个人一起跳了出来,各个展现出了不同的杀机,将走进院子的三个男人包围在了中间,站在中间的男人抬起了头,抹了一把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了一张充满邪性的脸,脸上挂着邪性的笑,手中突然多出了两把双排短筒猎枪,就听咣咣的两声响…… 另外一个左边的男人,手在脸上一撕,露出了另一张脸,其中的几个男人看到这张脸,脸上的表情立马大骇,几乎同时大声喊道:“鬼,鬼啊!” 鬼…… 他们前一秒喊出鬼,后一秒他们就变成了鬼,刀子抹过脖颈,红热的鲜血喷溅出来,他们这些个昔日里江湖中的狠人,因为过惯了安逸的生活,四肢都已经开始退化了,或许他们的战斗经验依旧在,但那可怜的战斗经验比起他们玩弄女人、豪车的经验,怕是已经不及一半,过去还能够嚣张跋扈,那是没有遇到真正经受过战争洗礼的高手,此刻遇到了,结果自然是悲剧。 十四个人,正常的套路来说,怎么也得能扛上一会儿,可偏偏就不正常了,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惨叫声冲荡在夜空中,这片豪华的别墅区里依旧安安静静,细思之下挺恐怖的,整个别墅区二十几栋别墅,只有眼前这一栋别墅亮着灯光,其他的一片死寂。 买下整个别墅区,只为了自己在这里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儿更方便,这种大手笔也只有毛家七爷干得出。 …… 客厅内有多处紧急按钮,毛永康终于抓到了其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按了一下去,警笛声响了起来,并不是一个大喇叭那样在整个别墅区里回荡,而是在外面这一群人的耳朵里,他们的耳朵里有一个隐形的蓝牙耳机。 “你……你们等着死吧!我不会让你们那么容易死的,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尤其是你!”毛永康凶狠地瞪着司蓉儿,“我要把你的手指头脚趾头全都砍下来,再把你卖到非洲,让你生不如死,直到死去!” 轰…… 厚重的别墅大门被踹开了,门口站着三个人,毛永康大声地喊道:“快,别磨蹭,把他们给我统统拿下!” 三个人走了进来,不急不慢,毛永康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怔,看着左边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忽然煞白,“我,我的妈呀,鬼……跪啊!”边说边往后退。 余智坚笑着说:“抱歉,没能遂了你的心愿,我没死成。” 毛永康扑腾的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看到你的脑袋了,你是怎么把它接回去的?” 余智坚伸出手一把抓在了毛永康的衣领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毛永康浑身哆嗦,“你是鬼,一定是鬼。” 啪! 余智坚一个打嘴巴子抽在了毛永康的脸上,后者直接被打得天旋地转,嘴角透着血,两颗新鲜的牙飞了出来。 “鬼打人会这么疼么?” 余智坚笑着说,又是薅着毛永康的衣领子一顿胖揍。 “好了,智坚哥,你这么打下去也没什么用,过几天他还会恢复的,昆哥有命令,必须让我永远记住这个教训。”司蓉儿走了过来,手中多出一枚小刀片。 寒光落在毛永康的脸上,他吓得两条腿肉都软了,整个人向后挣扎着,嘴里头依旧念叨着:“不,你们不能动我,我是毛家的老七,你们要是动了我,不光你们要倒霉,整个朱家都要跟着倒霉。” 司蓉儿笑盈盈,“是么,看来你这到临死了还要嘴硬,我们当然知道你是毛家的老七,如果你不是毛家的老七,说不定我们还没兴趣动你呢,我已经说过了,昆哥想要你的命,耶稣都留不住,放心,他对你的命没兴趣,只不过……” 司蓉儿的目光向下,落在了毛永康的裤裆上。 毛永康的裤裆瞬间一凉,但紧接着便是一热,一股腥臊流了出来,“不,你们不能伤害我,我要和林昆谈谈,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他,只要他肯放过我。” 说着,毛永康的目光向八指和龙大相看过去,八指冷哼了一声道:“看你爷爷干毛,你爷爷我叫万八万。” 龙大相骂道:“别特么看你太爷爷,你太爷爷我叫龙大相!” 八指一听这话马上不乐意了,回过头等着龙大相,“去了一趟缅甸,你小子变皮了,敢占我便宜了!” 八指和龙大相打趣着,毛永康却是深深地绝望,他扯开了嗓门儿大声喊道:“林昆,你到底在哪儿!”毛永康是绝望的,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根本体会不到普通百姓家的疾苦,人生也没遭受过什么搓着,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手腕也很有心计的人,可他的这些手腕和心计都是建立在他这个身份的基础上。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他毛永康在外面不管办什么事,都会有人给他面子,就因为他是毛家的七爷,再加上他很会讨毛老爷子喜欢,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就无异于得罪了毛老爷子,普天之下谁有那个胆量? 四大家族如今听从大领导的,可大领导就敢说为难四大家族? 八指和龙大相绊了两句嘴,也不再搭理毛永康,他们一起看向楚静瑶,龙大相笑着说:“嫂子,昆哥去办另一件事了,这次的这件事要有个彻底的结局。” “阿欠!” 楚静瑶打了个喷嚏,八指和龙大相赶紧道:“嫂子,你的身体要紧,咱们快点去车里,车上有昆哥给你准备的毛毯,你要是生病感冒了,我们哥俩可就遭殃了。” 楚静瑶笑着说:“这事不怪你们,他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目光看向一旁已经软成烂泥的毛永康,嘴角淡淡的一笑。 毛永康见不到林昆,自然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楚静瑶的身上,嘶喊着道:“楚静瑶,你是一个聪明女人,你应该知道废了我对你们朱家没有任何好处!” 楚静瑶笑着说:“毛永康,这天底下的诸多事情,善恶一直有分,你不是一个善人,你做过太多的恶事,终归是有人要处罚你的,林昆做出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把你废了或许会让毛家和朱家的关系紧张起来,可这么多年来,毛家和朱家真的和平过?今天把你废了,或许这燕京皇城里其他想要对我们朱家蠢蠢欲动的会明白,我们朱家之威,不是轻易可以触动的,我们朱家的女人,更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 善恶唐,内院的一处密室内,马宗万一脸冰冷地坐在一张年久的石椅上,这石椅可是一个十足的老物件了,曾经有过一个富得流油的洋人大胡子,偶然得知善恶堂有这么一件宝贝,出过八百万的价格想要购买,被马宗万一口给拒绝了,论起人格马宗万还是有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坐在善恶堂堂主的位置上。 尽管手底下的诸多长老对马宗万不服气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在善恶堂的大事把握上,马宗万从来不曾出过差错,哪怕此番与朱家为敌,与毛家走近关系,手下的七大护法意见颇深,但也没有敢说马宗万绝对错了的。 此刻的马宗万,脸色十分难看,他的身边只有他最信赖的三个徒弟,而在他的面前,是两个浑身上下血淋淋的黑衣人,他们的面罩已经摘下,单膝跪在地上一脸痛苦,他们是马宗万养的死士,这么多年来,一直为马宗万鞍前马后,出过的任务无数,但从来没有失误过,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失误,但这失误也将是致命的,按照善恶堂的规矩,他们在任务失败后活着回来,是要废掉一只胳膊然后永久离开善恶堂的。 胳膊不用被废掉,因为已经废掉了,他们此刻将刺杀过程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马宗万禀报,而后两人一起将脑袋磕在地上,等待堂主马宗万的发落。 “你们是说,你们本来已经瞅准了时机,马上就要杀死了朱家的那位少夫人,结果却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打伤了?”马宗万语气冰冷,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味。 “是的,堂主,那个人的身手太厉害,他只出了一招,就把我们给伤了,我们也是仗着轻功才能逃回来的。”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道。 “嗯,这么说,任务失败了?”马宗万语冰冷地道。 “是,是的堂主。”两个黑衣人的身上开始哆嗦起来,血水和雨水还有汗水混在一起,淌在了地上,密室的空间不大,房间内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血腥与潮湿的气味。 “师傅,要不我们出动吧,今天晚上如果楚静瑶不死,那我们的计划就全盘失败了,我们不能失败。”大徒弟道。 “师傅,我愿意和大师兄一同前往,保证完成任务!”二徒弟道。 “我也愿意,如果任务不成功,我愿意以死谢罪!”三徒弟道。 马宗万道:“够了,你们以为随随便便的以命谢罪就能解决问题?你们的命又不是狗命,还不至于那么不值钱,他们两个也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身手怎么样你们应该清楚,比起身手武功可能不如你们两个,可要是比起突击暗杀,你们三个觉得如何?” 三个徒弟沉默,最终不情愿地道:“不会比我们三个差。” “哼!” 马宗万冷哼了一声,“看来,我还是小瞧了朱家的那个少夫人,她的身边卧虎藏龙,到底还有多少高手,一个余智坚没有了,这又出来了一个,都说女人的心思可怕,一个手段阴狠的女人,要胜过十个男人。” 说着,马宗万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道:“你们做错了一件事,不应该在任务失败后急着回来。” “这……” 两个黑衣人不明所以,“请,请堂主明示赐教。” 马宗万道:“对方既然能一招将你们两个打伤,你们觉得他的轻功会比你们差多少,他之所以不追你们,你们应该会想到其中的原因吧,我过去教过你们的话,看来你们都忘记了,你们以前从来没有任务失败过,这一次失败,就将善恶堂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两个黑衣人的脑地磕在地上更低,“我,我们该死。” 马宗万道:“该死也没用了,或许你们两个的头颅,能为你们这次的任务失败挽回些什么,你们的家人我会善待的。” 说着,马宗万回过头看向大徒弟,“去送他们一程吧。” “不,不要啊……” 两个黑衣人浑身哆嗦,抬起了头,他们的脸色苍白,苦苦哀求,“堂主,求求你不要杀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如果死了,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 马宗万冷哼,“怎么,你们还信不过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人?” 两个黑衣人道:“信……信……信不过……堂主,我们过去也有弟兄为了善恶堂死去,可你最终并没有善待他们的家人,我们活着的时候对你有意义,你会对我们好,可当我们死了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所以你根本不会善待我们的家人,求求你堂主,不要杀我们,等我们的伤好了,我们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混账!” 马宗万厉声大骂,冲他的三个徒弟道:“动手!”马宗万的三个土地要动手,这两个黑衣人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并不后悔回来向马宗万报信,如果不回来报信,那么倒霉的将会是他们的家人,本以为报了信之后会拖着一条残废的胳膊离开善恶堂,可没想到却是招来了杀身之祸,当冰冷的刀子冲他们划过来的一刹那,两个一起站了起来,做出最后的反抗…… 噗嗤! 血溅三尺,人头落地。 …… 咣! 善恶堂的大门口一声巨响,一辆大型的SUV将那厚重的大门给撞开了,发动机发出一阵隆隆的低吼生,灯光照耀在前院中,这突然而来的异响,马上惊动了善恶堂的所有人,不管是在被窝里和女人亲热,还是凑在一起打牌,又或者是几个人围着桌子夜宵喝酒的,所有人全都拿起了武器来到了前院。 善恶堂的内部虽说有诸多的纷争,可当有威胁善恶堂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众人还是很团结一致的,必定这里是他们的家,如果善恶堂没有了,他们也将沦为丧家之犬,到外面的世界里闯荡,绝对不会比待在善恶堂里安逸。 所有人围住了SUV,车上的人没有下来,这时夜空中盘旋着一只鹰隼,发出一声金属裂鸣般的叫声,这叫声极其刺耳,仿佛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众人纷纷向夜空中看去,隐隐看到一道黑色的影迹落了下来…… 鹰隼落在了车顶上,这辆SUV不光是只有正常的车灯,车顶上也是架了一排车灯,当这鹰隼落在了车顶上的一瞬间,车顶上的那一排车灯铿的一下全亮了,强烈的灯光照射,处在正前方的一群人赶紧抬起手挡在眼前。 “是海东青!” 围着的人群中,年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于年轻人来说,海东青或许很陌生,但对于老一辈的江湖人来说,能够驯养一直海东青,那可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是,是赤羽海东青!”还是一个有些年老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惊讶,“赤羽海东青,是海东青中的王者!” “王……王者!” 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变得残忍起来,“要是能把这只海东青驯化,归我们善恶堂所有,那可真是一件幸事,老朽不才,但对海东青的驯养还是懂得不少,这只海东青以后就交由我来驯养吧,” “去你大爷的吧,了解海东青的可不止你一个,我研究海东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炕上睡女人呢。”马上有人开始反驳,并且是义正严明的争夺。 能驯养一只海东青中的王者,以后在善恶堂中的地位肯定会大大提升,这种传承了多年的老江湖门派,想要分得更多的资源,都是凭借着最简单粗暴的实力说话。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比起驯养海东青,我敢说整个善恶堂,就没有比我更擅长的了。”又一个老头儿站了出来。 这些人争执得激烈,似乎忘记了眼前有一个不速之客,大门都被人撞飞了,他们这些人还有闲心在这内讧争夺,要说这善恶堂与日剧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砰……(二一) SUV的车门打开了,上面下来了一个人,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闪闪发亮,他脸上的表情轻佻,嘴角笑着说:“喂,你们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鹰隼是不是海东青中的王者,跟你们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说着话,林昆抬起了手,小海东青马上落在了他的掌心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裂金般的鸣叫。 围着的一群善恶堂的老少爷们,目光纷纷地看过来,刚刚争夺激烈的三个老头儿,其实不是旁人,正是这善恶堂的三、四、五护法,并且六护法也要加入进来。 三护法捏着胡须,还真就没把林昆放在眼里,冷哼了一声,道:“年轻人,你是朱家的家主又如何,今天晚上你只要死在这里,你的鹰隼就是我们的了,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死在了我们善恶堂,不要怀疑我们善恶堂的手段,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 林昆笑着说:“既然你们都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难道不应该乖乖地跪下来讨饶么,如果你们的态度虔诚,我或许会静下心来跟你们谈谈,不过……”(六四)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愣,话锋一转,“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贪婪是人的本性,你们的贪婪显然你有些过度了。” 三护法继续冷哼,“我知道你有身手,可那又怎么样,你该不会想只凭你一个人,就灭了我们善恶堂吧……” 说着,三护法马上厉喝一声,冲靠近门口的一群手下喊道:“都别愣着了,把门给我堵上,今天晚上没有人能从这里走的出去,也没有人知道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 三护法的威望不及二护法,可此时二护法不在,堂主也不在,所以这最有话语权的自然就成了他。 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善恶堂的大门有两层,通常只是关上一层,另外一层钢铁锻造的大门轻易不关上,这大门是古时候的老祖宗们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天底下纷乱不断,为了更安全一点,所以锻造了钢铁门。 可现如今谁能想象得到,如此和平的年代,居然有车硬撞了进来,不过这大铁门这会儿也是派上了用场,可以来一个关门放狗。 狗,还真就有,善恶堂的三进出的大院子里,每个院子里都养了三条藏獒,加在一起那就是九条,藏獒本来就是凶兽,发起飙来连它自己都害怕,一下子九条藏獒,甭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人熊再加一头野猪甚至再来一个东北虎,都不一定是对手。 汪……汪汪! 九条藏獒发出愤怒的吼声,这种犬类不光凶,而且领土的意识超强,有陌生人闯了进来,它们恨不得立马扑上来把对方给撕了,更何况林昆的手上还站着小海东青,在这九条藏獒看来,小海东青那一副不屑的模样,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简直就是侮辱……奇耻大辱! 獒犬,在陆地的野兽上,那绝对是拥有着极高荣誉感与战斗力的大型凶犬,尤其是成年的獒犬,哪怕是和狮子、老虎碰上了,也不会表现出丝毫的畏惧来。 九只藏獒,夜幕下眸子闪闪发亮,冰冷的眸光如同刀子,它们低着头怒吼,一副准备进攻的模样,而这九只藏獒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昆肩上的小海东青。 杀机弥漫…… 不光是人的,主要是这就九只獒犬的,一阵冷风吹过,吹动了小海东青脖子上的几根羽毛,小海东青仍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还是看都不看这九条藏獒一眼。 “放狗!” 三护法一声令下,九条獒犬就如同发疯了一般向着林昆扑了过来,当然这九条獒犬暂时的目标是林昆手上站着的小海东青,不过三护法等人不担心,这些藏獒发起飙连他们都害怕,甚至这些藏獒自己都害怕,撕碎那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小海东青,也就分分钟的事儿,不过这些藏獒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只要这小海东青被制服,他们只需要一声令下,便可以将这难得一见的小海东青给活捉了。 能驯化了自然是最好,如果驯化不了,桌子上多盘野味也不错嘛。 嗖! 不等小海东青先动,SUV上忽然一道黑色的影迹蹿了出来,这道黑色的影迹太快了,几乎眨眼之间,就扑上了其中的一条獒犬,紧跟着就听呼通的一声。 体型庞大的獒犬摔倒在地,众人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那灰色的影迹已经张开了寒光凛凛的嘴巴,冲着獒犬的脖子就咬了下去,这獒犬想要挣扎着反抗,可它的脑袋还不等抬起来,喉咙就已经被咬断了。 小灰灰用力地一甩头,一大块血肉从这条獒犬的脖子上被撕下来,这条身体庞大的獒犬挣扎了一下,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整个瘫软在地上抽搐起来。 太快了…… 若论身材体型而言,小灰灰根本不是藏袍一个级别的,可它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是来自大山深处狼王的力量,当狼王的血液沸腾,别说是九条獒犬了,九只老虎、九头狮子那又如何,老子才是天下第一。 小海东青这时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一条獒犬扑了个空,紧跟着调过头来就要冲林昆扑杀过来,可它的身体刚跃到半空,突然被什么东西捆住,紧跟着扑腾一声落在了地上,这可是硬生生的摔。 这条被缠住的獒犬想要站起来,可哪里容它站得起来,箍在它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别说能不能呼吸了,它身上的皮肉骨骼发出一阵喀嚓声响,骨头都被勒断了。 其余的藏獒不再恋战,而是掉头看向小灰灰和大蛇,七条藏獒发疯一般的扑杀过来,可这时空气中忽然又多了一阵响声,那是响尾蛇的尾巴拍打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九条藏獒的结局不怎么好,和三护法等人预计的相差太多,和它们自己预计的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纵横这善恶堂的大院太久了,啥时候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憋屈不算啥,关键是直接把命丢了…… 三护法等人的脸上表情难看,原本还想着桌子上能多盘野味呢,现在好了嘛,只能多好几盆的狗肉了。 藏獒的肉啥味呢? 林昆是没吃过狗肉,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嘛,小海东青重新落在他的肩上,小灰灰、大蛇、两条响尾蛇伴在他的左右,这不知不觉间,他好似成了一个驯兽师。 当然了,其他的驯兽师吧,用的都是专业的手法来驯养野兽,这种驯养的方法虽然专业,可万一被这些所谓驯化的野兽逮到了机会,很有可能就反噬了。 林昆是用爱感化了小灰灰它们几个小家伙,说是小家伙,现在都已经成年了,对于从小就猛的小灰灰和小海东青来说,成年之后看起来淡定了,但战斗力更猛了。 “你们的堂主在哪?”林飞笑着向为首的三护法走去,他脸上的淡定从容,好似只问你吃晚饭了没有,但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来意,这是要杀人了。 “小子,你别太狂了,以为凭你带着的几个出声,就能把我们……”三护法咬着牙说道,他的话音未落,SUV上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跳下来了两个大汉。 两个大汉的身高至少一米九,体重也都在二百以上,他们这可不是胖的,那浑身上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电影里有许多国外的肌肉明星,他们身上的肌肉恐怖,可眼前这两个男人肌肉,似乎比那些男明星更惊人,并且他们的肌肉里那可都是真真儿的力量,不是那种用健美练出来的美感肌肉。(二一)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看着三护法道:“够了么?” 大战,开始了…… 密室中,马宗万转过头背过身,他是一个冷血的人,可该装作怜惜的时候,还是摆摆样子的,让自己的徒弟们明白,他们的师傅是一个有温度重情义的人。 两个杀手的脑袋,被从脖子上剁了下来,鲜血喷溅,屋子里的血腥之气弥漫,马宗万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神秘号码,语气淡淡地道:“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楚静瑶没有死,祸水没有泼在毛永康的身上。”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等待我接下来的指示。”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马宗万转过身对三个徒弟道:“今天的事,你们三个谁也不准说出去。” 三个徒弟一起低下了头,“是,师傅!” “把尸体处理一下,这两颗脑袋给我留好了,天一亮我要去朱家一趟,这两个想要对他们朱家少夫人动手的杀手,是我们善恶堂的人偶然给拿下的,而拿下这两个人的人,就是你们三个,明白么?” “师傅,这……” 三个土地不明白,这怎么好好的,又要投向朱家了。 马宗万道:“很多事情,你们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你们真以为我会全心全意跟随毛永康,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做一件大事,天大的事,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我们将会得到一个宝藏,上一个帝王朝的皇家宝藏,得到了这个宝藏,我们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这里发生的一切,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大徒弟道:“师傅,你和那个罗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六四) 马宗万呵呵一笑,“他是谁不重要,他的荣华富贵才重要,这个善恶堂里的人已经渐渐都变成蛀虫了,是时候放弃他们了,我们得有自己的打算了……” 轰! 马宗万的话音刚落,密室的门传来了重重的一声撞击的声音……密室的门是花岗岩打造,这门的历史也有个几百年,花岗岩的硬度自然不用多说,哪怕年岁久了能坚硬非常。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听了不由心头一震,马宗万对他的未来计划,刚要沾沾自喜,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未来的好日子,闻声脸上的表情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大徒弟道:“外面我让人把守了,看来把守的人不称职。” 二徒弟道:“师兄,你看人一向不准,就你手下的那些所谓的死士,要我看只是一群徒有热血的普通人。” 马宗万的三个徒弟,表面上看起来和睦,实际上互相猜忌,明争暗斗,只为了在师傅的面前更有存在感。 大徒弟一听二徒弟的话,马上不高兴,“老二,你说这话……” 轰! 话音不等落罢,又是一声重重的撞击声,这一次声音格外沉闷,并且整个密室都跟着一颤,大徒弟和二徒弟两个人本来想要争执,可此刻两人的注意力马上转向门口,三徒弟还算冷静,挑着眉头说:“我怎么听这外面,好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砸门?” 大徒弟道:“不可能,这花岗岩的石门,厚度有十八厘米,要想砸动这门,还要砸出这么大的动静,拿什么砸得出?” 二徒弟道:“那是怎么回事?” 大徒弟一副自得的模样,很笃定的道:“怕是要来地震了吧。” 马宗万的脑门黑了下来,别人收徒弟都是挑聪明的来,他马宗万可是不然,三个徒弟当中,他真正器重的是三徒弟,至于其他两个,他当初选这两个二百五的时候,为的就是多一个好控制的手下,这两个二百五倒是给了他不小的意外,虽然处理事情上有很多欠缺,但是两人的武功天赋都不错,身手十分了得。 “你们都给我闭嘴,地震不可能,想要撼动这石门也不可能,可既然都不可能,那这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宗万大声喝道,他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外面或许有一头犀牛,恰好这头犀牛发了飙,所以来撞门。(二一) 想是这么想的,可这里是燕京皇城,又不是非洲大草原,哪儿来的犀牛。 马宗万心中不解,他的三个土地心中也是不解,不过好在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那看似坚不可破的花岗岩,被一顶大磨盘硬生生地给砸开了,一个磨盘落在了地上,另一个磨盘飞进来,直接将距离门口近的大徒弟给砸飞了,轰的一声闷响,把他整个人砸在了墙上。 大徒弟整个人嵌在墙上,嘴角往外吐着血,这一下别说是胸骨了,就是心肝脾肺也一并都被砸碎了,眼珠子瞪得老大,趁着脖子本来想惨叫一声,结果脖子一歪,嘴角哗啦啦地淌下鲜血,整个人就这么挂了。 马宗万和另外的两个徒弟同时大惊,折磨盘他们认得,是前院的东西,前院有一个练武场,这个磨盘是用来给善恶堂的弟子们练力量用的,普通的底子抱起来都费劲,力量天赋好一点儿的可以举起来,可活了这么大岁数,马宗万就从来没见过哪一个人,能把这重达三百斤的大磨盘,像是沙包一样给丢出来。 这是磨盘,实打实的大磨盘啊,不是小孩子玩的丢手绢。 “什么人!” 马宗万大声厉喝,气势还很足,可声音里明显透出一股胆寒,不用直觉告诉他,他也能看得出来的是高手。 “马堂主。” 林昆笑着走了进来,嘴里头叼着一根雪茄,学加上黏着丝丝血迹,是刚刚外面的那群善恶堂的弟子留下的。 整个善恶堂的上上下下,只要是参与了战斗的,几乎都被灭光了,女人不杀,孩子不杀,余者皆是死罪。 “你,你是?”马宗万眯起了眼睛,借着密室内那不甚明亮的灯光,看清楚来的人,口中惊呼了一声:“林昆!” 林昆笑着说:“有人喜欢叫我朱家的小主,有人喜欢喊我漠北的狼王,还有人像你这样,喜欢叫我林昆。” 马宗万道:“你,你凭什么擅自闯进来,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六四) 林昆笑着说:“只要我想来,没有人拦得住。” 铜山和铁山这时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各拎着两个石锁,那本来一个标准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垫在两人的手里,就仿佛两个馒头似的。 马宗万咬牙道:“林昆,我们善恶堂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凭什么闯进来,还杀了我的大徒弟!?你是朱家的家主又怎么样,难道朱家的家主就可以……” 嗖! 马宗万的话音未落,铜山手中的石锁,奔着他就飞了过来,马宗万不敢大意,赶紧侧身闪躲,这石锁轰的一声把墓室的墙壁砸了个大坑,屋内的棚顶一阵砂石散落。 “放肆!” 二徒弟和三徒弟见状,两人才不管铜山和铁山表现出的力量有多么恐怖,一起向着铜山和铁山就扑了过来。 他们的手里攥着刀子,那刀子的刀刃闪闪发光,放射出丝丝的冷气,看起来的确是骇人至极,可这点寒光在铜山和铁山手中的石锁面前,那就太不够看了。 铿锵的两声响,二徒弟三徒弟的手中的匕首就被砸飞了出去,同时他们的胳膊被震得骨折,两人嘴里头一声痛叫,脚底下铿铿地往后退,砰的一下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墙上的正中央,就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师兄,不过大师兄此刻有点惨,死了也就算了,还被人镶嵌在墙上做标本。 嗖、嗖…… 空气中又是两声风声呼啸,铜山和铁山将手中的石锁丢出来,这石锁的速度极快,二徒弟和三徒弟踉踉跄跄险些躲过。 铜山和铁山与二徒弟、三徒弟战作一团,林昆对此并不关心,他看了看地上的两个无头尸,检查了一下他们肩上的伤,然后又看了一眼滚在一旁的两颗头颅。 林昆捡起了这两颗头颅,来到了尸体前拼接好,并双手合十放在眉心前轻声祷告:“死者安息……” 马宗万道:“姓林的,你不要在这里假慈悲了,这两个人……” 林昆打断了马宗万的话,“他们是被派去刺杀的,任务失败了,本想着回来之后,能向你认个错,然后离开善恶堂,可你却对他们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甚至还想要用他们的脑袋向我们朱家来邀功。” 马宗万大惊,“你,你是怎么听到的,不,不可能,这密室封闭性极好,我们在里面说什么,你根本不可能听得到……”“这个。” 林昆将手中的一个小录音设备拿了出来,按了一下播放键之后,刚刚这师徒四人以及死掉的两个杀手说的话,全都重复地放了出来。 马宗万脸上的表情大惊,他左顾右盼,这个密室可以说是善恶堂的禁地,除了他也就剩余的七个护法有权限来到这里,而且正常的时候并不是随意就能乱进的,门外把守的人一向都是他的心腹,可…… 林昆笑着说:“马堂主,你不用看了,那监听的东西,其实就装在你脚下的那块砖里,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马宗万赶紧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咬着牙,一脚将刚刚脚下踩着的那块砖给踢了起来,就听砰的一声响,这块砖被踢翻了,下面的东西倒是丝毫没有被破坏,果不其然,那儿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哼!” 马宗万怒哼了一声,一脚将那发光的监听小设备给踩碎,“MD,我们的内部出了内鬼,到底是谁替你卖命!?” “我。” 长孙忌一脸冷然地走了进来,面色平静地看着马宗万。 “是,是你?” 马宗万咬着牙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竟然出卖善恶堂?” 长孙忌笑着说:“不,出卖善恶堂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我着实担当不起,要说真正的出卖,还应当是你才对。 我父亲生前义薄云天,并且实力丝毫不逊色与你,可偏偏坐不上这堂主之位,我父亲还因此落下了残疾,可都是拜你马宗万所赐,你偷偷找人伤了他的腿,不然的话现如今这堂主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你……” “我胡说?” 长孙忌冷笑,“还是说我阴谋诡计,一直忍气吞声地对你鞍前马后到现在,我表面上敬你一句堂主、马叔,可你在我的心里头,早就该死一万次了。” 马宗万道:“长孙忌,你误会了,堂主之争历来都是要流血的,别说是落下残疾,就是丢了性命也该无怨无悔,这几本的规则你是知道的吧,你父亲当年是愿赌服输,并不是我一手害了他,是他错误的估计了我这个对手,导致自己以卵击石没落下好的结果。” 长孙忌脸上的表情一冷,“你胡说!我父亲都对我说了,是你和一股不明实力的人勾结,是那个组织里的人伤了我父亲,不然就凭你身边的那几把刷子,怎么可能! 录音,刚刚的录音里就有提到,你其实早就不把善恶堂当回事,你只是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棋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善恶堂早晚要毁在你的手里!” 马宗万道:“这,这就是你要出卖我的理由?” 长孙忌笑着说:“我的父亲为你所害,我从一开始便向你表示忠心,不过是为了在现在的位置上更能坐得稳一些罢了,我长孙忌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在当下,我不会拿着善恶堂所有人的未来去做赌注,只为了一己的私利,因为……(二一) 这善恶堂的最初,就是姓长孙的,是我们张孙家的祖辈创建的门派,可最终却落入了你这种奸心歹人的手中!” 马宗万呵呵冷笑,“你们长孙家创建的,可那又怎么样,只能说你们长孙家人才凋零,到了你父亲的时候,已经没落三代了,只能守着一个大护法的位置,现在轮到你了,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还真以为就凭你引来的这些个人,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嗤啦! 马宗万突然两只手将衣服撕开,露出了一副和他年龄不相符的身材,身上的肌肉饱满结实,每一寸似乎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肌肉看起来很夸张,尤其随着他大呼一口气,整个人就跟肿胀了起来一样。 “去死!” 马宗万浑身气势爆发,他脑袋上的花白头发无风自动,一双眼睛里的凶光,就仿佛会发光一样爆射出来,直接一步冲到了长孙忌的面前,扬起拳头砸了过来。 长孙忌脸上的表情大骇,侧身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抬起了双拳格挡,就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响声极其沉闷,其中所蕴藏的力道不言而喻。 长孙忌脚底下接连向后倒退,一直倒退了七八步才停下,此刻距离门口只有半步之遥,这一拳险些将长孙忌直接轰了出去。 长孙忌的脸色潮红,眼看着就要一口鲜血喷出来,但被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压了下去,这时迎面的马宗万再一次奔腾过来,他的速度太快,仿佛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 “老东西,去死!” 长孙忌口中大喝,这一次他没有想要躲闪,也没有抬起双拳格挡,而是猛地一拳迎了上去。 轰隆! 沉闷的声音响起,如同山崩一般,整个密室似乎都为两人的这一交击而颤抖。 长孙忌退到了门外,马宗万只向后退了半步,马宗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小崽子,我说你怎么有勇气跟我斗了,原来你也学了我们善恶堂的禁忌之术。” 长孙忌想要开口,但胸口憋闷喉咙里一咸,深呼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可当他再次张口,这一口浓中带着碎渣的血水,还是喷了出来,洒在眼前的地面上。 浓黑的血水,漆黑的地面,屋内的灯光摇曳昏暗…… 铜山、铁山与马宗万二徒弟、三徒弟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铜山、铁山这是兄弟俩的见长可不光是力量,堂堂的横练大师,硬派的功夫了得,同样他们的身上也是如同钢筋铁骨一般,就二徒弟、三徒弟两人的拳头落在两人的身上,几乎惊不起什么波澜。(六四) 最终的结果就是,二徒弟、三徒弟两个人每个人挨了铜山、铁山三拳,两个人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吐着血水。 马宗万有意要掉过来救两个徒弟,其实他想救的是三徒弟,他对三徒弟的感情异样,除了这徒弟天资聪明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秘密,他对外宣称自己后继无人,可这三徒弟却是他当初与守寡的嫂子生下的儿子,他这么多年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传授武功,并且精心提拔,为的就是有一天他的儿子可以继承这善恶堂,继续享受权利和财富……马宗万想要回过头救三徒弟,可长孙忌不给他机会,长孙忌已经是重伤了,但他暗蕴了一口气之后,口中一声暴喝,“老东西,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长孙忌的拳头砸了过来,这一下他完全就是在拼尽全力,他之所以敢于这么有恃无恐地与马宗万缠斗,那是因为他和慕容亮之间有过约定,关键的时候慕容亮会出手帮忙,今天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马宗万。 “去你女马的!” 马宗万口中一声暴喝,这一次直接一脚踹出,踢在了长孙忌的胸口上,长孙忌整个人如同飘飞的落叶一般,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整个人贴着墙面慢慢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口中的鲜血更是大口地吐出来了。 “咳咳……” 长孙忌已经无力再继续战斗了,他抬起头看向林昆等人,又看了看门外,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愤怒,“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慕容亮不是说过么,你们会帮我的,帮我杀掉这个混蛋,把善恶堂还给我!” 马宗万这时已经调过头去救他的私生子,铜山和铁山并没有阻拦,他们来到了林昆的身旁,马宗万弯下身,把重伤吐血的三徒弟扶了起来,三徒弟口中虚弱地道:“师傅,我,我可能快要死了,可我不想死啊。” 马宗万老脸上满是悲伤,“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旁的二徒弟举起手,希望师傅也能扶自己一把,咬着牙用尽浑身的力气道:“师傅,还有我,我也快死了。” 马宗万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干。” 二徒弟脸上表情的一愣,心中悲凉起来…… 密室的外面有人走进来,两个人并排行走,容貌上有几分相似,身材却是一高一矮,矮的是慕容白失散多年的哥哥慕容亮,高的则是慕容白,两兄弟脚下不急不慢,若是周围的灯光再亮一些,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再淡一些,后续这兄弟俩会显得更加逍遥自在。 长孙忌看向走过来的慕容亮,咬着牙道:“慕容亮,你这个混蛋,你说过会帮我的,你竟然现在才来。” 慕容亮淡淡地笑道:“长孙忌,我的确说过要帮你,可我没说过要帮你生孩是帮你死,我现在是来看你死的。” “你……” 长孙忌的两眼一番白,险些晕死过去,他握紧着拳头道:“为什么?” 不等慕容亮开口,一旁的马宗万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瞪了林昆和铜山、铁山一眼,又瞪向了长孙忌和慕容白,他此刻将所有的仇恨,第一位放在了长孙忌的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长孙忌策划的,也是长孙忌出卖他的。 “长孙忌,我要你的命!” 马宗万呼啸的一下跳了起来,一拳向地上的长孙忌攻击了过来,长孙忌根本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拳头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了一记闷雷,在他的眼眶上炸响。 马宗万的拳头,像是一枚裹着肉的炮弹,长孙忌的一颗眼珠子被砸爆了,另一颗眼珠子瞪得老大,在他的眼前是一片红、黑、白相间的色彩漫天弥漫…… 红的是血水,黑的是眼黑,白的是眼白,再然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的另一个眼眶也彻底被砸碎了。 鲜血在半空中弥漫,面积不算大的密室里,再添一抹血腥。 扑腾…… 轻响,长孙忌的尸体躺在了地上,死前他保持着张大着嘴巴的姿势,却是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长孙家的善恶堂,终究还是没落入长孙的手中,长孙忌独子一枚,他至今还未正式结婚,只有一个私生的女儿。 沧海桑田饶过了谁,善恶堂的创建之初,也是做下过不少的恶事,那些恶事都是出自长孙家只手,天道轮回终有一日,这个曾经犯下罪孽的家族绝了户。 马宗万直起了身,目光看向慕容亮,冷声道:“出卖我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我先杀了你们这些叛徒,再把这些擅自闯入我善恶堂地盘的杂碎干掉!” 说着,马宗万转过头,目光鄙视向林昆等人,人数上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可此刻他身上的气势却是丝毫不示弱,仿佛林昆等人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和长孙忌一样,他马宗万的拳头所至,全都得给老子把命拿来。 林昆笑着说:“马堂主,你的身份有些复杂,我今天会饶了你一命,你好像对自己很有自信,就凭你这一身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肌肉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刚刚你口中所说的善恶堂的禁术,一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东西吧。” 马宗万冷哼一声,“与你何干?我本想利用一下你们朱家,现在看来是利用不上了,那就干脆直接干掉你这个少家主,这燕京皇城里的人都说你将是朱家未来的答案,甚至是自大家族的答案,就和当初你那个短命鬼的爹一样,可到头来如何,你那短命鬼的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你今天将和他一样,等我的拳头捣在你的心脏里面,把你的心脏给砸碎了,然后再一把火将这善恶堂给烧了,多少年以后当人们再提起,也照样不会知道你今天是怎么死的,哈哈……” 砰! 马宗万猖狂的大笑,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但他提起林昆的父亲,林昆身上的杀机陡然达到了极限,他一个跨步过来,扬起拳头打在了马宗万的心窝上。 “额……” 马宗万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他暗暗卯足了一股劲儿,想要原地站着不往后退,可胸前那强大的力量,他的脚底下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喉咙一咸,一口老血就捱在喉咙的下面,随时想要喷出来。 林昆紧跟着又是一拳,砸在了马宗万的胸口上,可就在要砸中的一刹那,马宗万的一只手将林昆的拳头整个抓住。 吱嘎喀嚓…… 马宗万手上发力,将林昆的拳头握得发出一阵脆响,林昆脸上的表情骇然,这马宗万的力量简直堪比逆天。 林昆赶紧想要将拳头抽出来,可猛地一发力,拳头挣不动分毫,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如此威猛,他顺势一个沉肩撞,就想要将马宗万给弹开,可这时马宗万先行一拳向他的胸口砸了过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林昆想要躲闪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好抬起了胳膊格挡,顿时就听轰隆的一声闷响……轰隆! 一声闷响,整个密室仿佛再次随之一颤,马宗万的力量刚猛绝对到了违背自然的地步,林昆感觉胳膊一阵发麻,整个人踉跄倒退出去,同时胸口里一阵憋闷,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有些发黑。 “去死!” 马宗万口中再次怒吼厉喝,他的私生子已经不行了,他此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开杀戒,为他的私生子报仇,今天不管谁在这里,都只有一个字:死! 砰! 马宗万的拳头追着林昆就砸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再次砸中林昆的胸口,这时铜山和铁山一起过来,铜山在前,挥起了拳头硬碰硬的和马宗万对拼了一记。 铜山被震开,脚底下退了三步,这时紧跟着而来的铁山,扬起了拳头向马宗万挥了过来,马宗万很淡定的挥起了拳头迎上,两人的拳头撞击之后,再次一声闷响。 马宗万还是丝毫未动,且浑身的战意愈发牛逼闪闪,铜山和铁山这两个横练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居然不是对手。 “你攻他上路,我攻他下路!”铜山道。 过去打架斗狠,铜山和铁山可是一向很少开口,说那么多干嘛,只管把对方干趴下就行了呗,可今天不同了,眼前的这个身上肌肉发达得近乎变态的马宗万确实有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力量,他们两兄弟不得不重视。 “找死!” 马宗万挥拳向铜山和铁山砸了过来,铜山、铁山分工明确,可挨了三招之后,两人几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他们的身体素质惊人,防御力极强,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马宗万砸得步步后退。 慕容白见状赶紧加入战斗,拼力量不是他所擅长的,但他身手敏捷,绕着马宗万的身前身后偷袭起来,手中的一把刀子寒光闪过,将马宗万身上的多处衣服划开,不过却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马宗万一扬手,一把抓住了慕容白的胳膊,“去死!” 拳头就要冲着慕容白的脑门落下来,这一拳若是砸中了,慕容白的脑壳就要和地上躺着的长孙忌一个下场了。 “弟弟!” 慕容亮赶紧冲了过来,挡在慕容白的身前已经来不及,只好全力撞在了马宗万的身上。 慕容亮的身材不高,不却很结实,此刻拼尽了全力,也只是将马宗万给撞得向后踉跄了一小步,马宗万反手过来,一个大巴掌拍在了慕容亮的身上,慕容亮顿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嘴里头喷出一连串的血花儿。 “哥!” 慕容白大喊一声,赶紧追着慕容亮就过去,马宗万这时目光寒冷,脚底下踏出了一步,也奔着慕容亮追了过去。 他想要杀死林昆等人,但他更痛恨出卖者,也就是一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倒退的慕容亮,手中的拳头一扬,奔着慕容亮的胸口就砸了下来,这绝对是一记可以将慕容亮心肝脾肺全都砸碎的一拳…… 砰! 林昆这时冲了过来,他暗吸了一口气,将内家功夫运行起来,四肢百骸之中立时充满了力量,对于一个战斗者而言,抛开所有招式,唯有力量能给人最强大的自信。 林昆一拳迎上了马宗万,两个人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这一瞬间两个人仿佛都静止了,但紧跟着下一秒钟,以两人为中心,轰的喜爱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场,这一股子气场化作了一阵风,以两人为中心吹散开来。 林昆铿铿铿地倒退了五步,马宗万倒退了一步,倒退了一步的马宗万一脸得意,冷笑着冲林昆说:“小子,外面的江湖上都传说你何等的惊人,在我看来不过如此么,这已经是你的全部力量了吧,可惜和我比起来,你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到了黄泉后你要记住了,这天底下真正的高手,大多数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有你们这些没有多大哥实力的小年轻,以及那些个总渴望得到别人认可的老王八蛋,才会出面参加一些所谓的江湖上的活动,他们以为自己那是扬名立万,其实在我们这些个真正高手的心目中,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是跳梁的小丑罢了。” 马宗万的一番话很嚣张,铜山、铁山、慕容白、慕容亮四个人都恨不得过来把这个老混蛋给按在地上摩擦,力气大就了不起啊,话说得这么狂,不怕被雷劈? 不管生活中还是江湖上都一样,人只要是太嚣张了,势必会引起别人恨,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提醒一句,做人要低调,低调了大多数的时候都没毛病,可得瑟了试试。 林昆的嘴角溢出血丝,是强大的力量震动了体内的五脏六腑,这种内伤说轻不重,说重也不轻,不过对于林昆来说,倒也习以为常了,在他没有学会内家功夫之前,这种内伤不致命,但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好,掌握了内家功法之后,这种小伤只要呼吸调理一番,就不碍事了。 华夏的武学博大精深,这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你很有自信?”林昆笑着对马宗万说。 “你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不自信么?”马宗万冷笑着回道,旋即又叹了口气,“可惜啊,今天打死了你,我在江湖上的名声更能大噪一番,只是这只能成为一个秘密,也罢,反正扬名立万这种事儿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今天都必须要死!” 马宗万大步向林昆走了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音落罢,马宗万的拳头已经向林昆砸了过来,这一拳威势极强,半空中凛冽的风声,以及一道虚影闪过。 林昆不敢有丝毫大意,马上挥起了拳头格挡,两只拳头再次撞击在了一起,还是和刚才无异的一声轰隆闷响,还是那么一道强势的气势爆发,密室里多了一股风。 这一拳过后,林昆倒退四步,马宗万只倒退了一步,马宗万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并且林昆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林先生,这个老混蛋修炼的是禁术,通过生吃童男童女,达到淬体的功效,我们要想击败他,不能和他硬碰硬,他的的力量太过强悍,我合在一起也不是对手。”慕容亮大声喊道……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慕容白见林昆和马宗万硬碰硬一直处在劣势,不让他哥继续说没有用的,问道:“哥,你被说这些了,你就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行吧。” 慕容亮也是着急,语气都有些不流畅了,“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起来了,我听长孙忌说起过,修习了这种禁术,身上都有一个死门,虽然死门的位置因人而异,但无外乎七个地方,第一个是……” “我的亲哥啊,你就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到底都是在哪儿,或者说你知不知道马宗万这个老混蛋有没有什么弱点?” “有!” 慕容亮信心满满,眯着眼睛道:“我听长孙忌说过,要想彻底拿下马宗万,唯有一个办法,爆了他的命根。” “啥?” 不光慕容白诧异,铜山和铁山也一起诧异地看过来。 慕容白的这个哥哥是来搞笑的么,真要是做了,那手上还不得全是马宗万的老屎啊,想想就臭气熏天恶心人。 慕容亮道:“当时我以为长孙忌是在开玩笑,但现在想想,肯定不是,他当时是想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但又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我,长孙忌也修炼过这个禁术,所以他说的应该没错,林先生,你试试……” “住口!” 马宗万大声厉喝,冲着慕容亮就大声骂道:“你个狗杂碎,我的命门要害,怎么可能是后屁股,你是在侮辱我的名声还是智商,待会儿我就杀了你!” 慕容白几个人都看向马宗万,慕容白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好,很好,我本来也只是猜测,长孙忌可没说得这么详细过,看你这紧张的模样,我可以确定了,你的名门要害是真的在后屁股上。” 说着,慕容亮就掏出了短刀,向马宗万走了过来。 “不用!” 林昆抬手拦住走过来的慕容亮,淡淡地笑道:“多谢慕容兄弟的指点,但这命门也不一定就是后屁股,我可不想打个架斗个狠,把老屎都给搞出来了,就算是没有被杀死,也极有可能被熏死了。” 林昆这一番话轻佻自然,可落在马宗万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小子这是当众侮辱我呢,还是侮辱我呢? 砰! 林昆挥起了拳头,和马宗万再次硬杠了一记,两人拳头交击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大了,这一次林昆退了三步,马宗万退了一步半。 “你……” 马宗万眉头微微一皱,冷笑道:“小子,你别得意,刚刚我只不过是疏于防守,也没有动用全力,我要是动用全力的话,别说是一个你了,就算是两个你,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不等落罢,马宗万再次挥起了拳头,向林昆砸过来。 林昆的表现一直很淡定,他的拳头再次挥了出来,两人的拳头再次撞击到一起,这一次林昆退后两步,马宗万也退后了两步。 马宗万脸上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抹惊骇,如果说刚刚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没有动用全力倒也可以情有可原,可现在这一拳两人打了个平手,这让马宗万的心底马上升起一丝波澜,这怎么可能? 林昆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起来,和马宗万脸上那诧异不解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次不等马宗万出手,林昆扬起了拳头,冲着马宗万的面门砸了下来…… 马宗万脸上的表情大骇,赶紧抬起了拳头格挡,结果轰隆的一声闷响,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的几次都要强劲,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牛逼闪闪的马堂主,直接嘴里头一声闷哼,脚底下铿铿铿地往后退,这一连串退了七步才停下,他的脸色一阵红白交替,喉咙里忽然一咸,一股子浓血没忍住,噗的一下全都喷了出来。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至少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认为林昆的力量能够撼动修炼了禁忌之术的马宗万,然而…… 这一切只是开始! 明明可以知道马宗万的命门却不屑知道,就用这纯粹粗暴的方式,一拳接着一拳直到把马宗万给打得趴在了地上。 噗、噗、噗…… 马宗万一连吐出了好几口的鲜血,吐到最后他整个人脸色苍白,被林昆那44码的大脚板子踩在了地上,林昆的脚上一用力,他的胸前发出一阵嘎嘣脆响,疼得他直吸凉气,从始至终不变的是脸上的惊骇、剧烈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马宗万恨恨地咬着牙,他的语气虚弱,却又是浓浓的不甘。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牛么,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么,修炼禁忌之术,吃童男童女,你还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林昆的目光突然一冷,脚底下就要发力,一旁的慕容亮突然跑过来,拦住道:“林先生,先不能杀他,他还有用。” 林昆的脚下并没有真的发力,他心里头也清楚,这个马宗万现在还有用,他的背后藏着一个大阴谋…… …… 朱家,已经是夜深,雨后的朱家大院里,弥漫着一阵泥草气息,朱老的房间里,朱坤宇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将眼前的地面洇湿。 “父亲,我有罪!” 朱坤宇咬着牙,脸上是那深深的懊悔,声音里带着悲恸。 “我知道。” 朱老语气平静,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出年迈的苍老,这个老人在外人的面前如何威风八面,如果令人敬仰,他只需要一句话,或许就足矣令这燕京皇城惴惴不安,可在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躲避掉一切世俗的目光,又是面对自己犯错的亲生儿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年老、虚弱、日近西山。 “静瑶,静瑶可能被我害了,父亲,我愿意以死谢罪,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朱家,更对不起我死去的二哥。”朱坤宇继续道。 “我知道。”朱老语气依旧平静,他冲门外招呼了一声,“小管,把东西拿来吧。” 房间的门吱的一声,老管家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进来,来到了朱老的面前,朱老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把老式的手枪,大概是抗战年代时候的物件,上面打了一层油,但也掩不住其苍老斑驳。 朱老将枪拿在了手中,道:“这枪是我们朱家的建国传物,用来执行违背朱家族规严重的家法,传到我的手里已经有几十年了,这几十年了还从来没用过,但今天……”朱老手中的枪抛向了朱坤宇,叮叮铛铛,落在朱坤宇的面前,朱坤宇脸上的表情颤了颤,他的手也在颤,抓起了地上的枪,泪眼纵横地看着朱老,“父亲,我……儿子不能尽孝了,如有来生做牛做马,也愿回报你的养育教诲之恩,坤宇先走一步了。” 手在哆嗦,但朱坤宇脸上的表情异常决然,枪口抵在了太阳穴上,食指略作犹豫之后,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嗒…… 枪没响,朱坤宇此刻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恐惧狰狞,他的手上停了一下,不过似乎并没有放弃自裁,食指又狠狠地扣动了一下,枪还是没有响。 嗒嗒嗒…… 朱坤宇一连又扣动了三次,枪声始终没有响起,他睁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朱老,“父亲,这……” 朱老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显得格外慈蔼,“既然你已经有必死的决心,证明你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的动机虽然是恶劣的,但好在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要你肯真心悔改,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 朱坤宇脸上的泪水更汹涌了,似乎他一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泪,他的脑门儿又磕在地上,泪水簌簌落下,满是懊悔地说:“可是静瑶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即便是父亲你原谅了我,昆子也不会原谅我的,就算昆子肯原谅我,我自己心里的这道坎也是过不去的。” 朱老道:“你就不要多想了,静瑶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不会有事的,昆子已经回来了,我们和毛家之争,这么多年的恩怨,这次也该好好地画上一个句号了。” 朱坤宇停止了流泪,抬起头看着朱老,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父亲,你是说静瑶没出事?那可太好了!” 朱老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现在昆子是家主,至于你们一家回来的事,还是和他商议吧,你的三个孩子要好生教育,如果他们再犯下任何有损家族利益的过错,这朱家的大门可就彻底关了。” 朱坤宇马上道:“父亲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他们以后若是再敢与昆子为敌,做有损家族利益的事儿,我首先就把他们的腿给打断了。” …… 当阳光照满大地,燕京皇城里一片忙碌的景象,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还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外面的空地上打起了太极拳,俨然一片生龙活虎之姿。 这是一个充满了朝气与未来的城市,改革开放几十年来,俨然成为了世界级的大都市,华夏人在用勤劳与智慧向全世界证明,我们就是奔着世界一瞪民族去的。 毛家的大院里,和往日一样,一片祥和富贵的场景,毛家的老爷子性格奢侈,他还年轻的时候就一个阔家大少爷,生活起居样样讲究,做了家主之后更是奢侈。 奢侈对于普通的富豪来说可能是败家,但对于毛老爷子来说,这只是生活的正常方式,如果光因为奢侈就能把偌大的家业败了,那他的毛家就不是华夏的顶级大家族了。 毛老爷子的管家,此刻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毛老爷子逗完了鸟儿,背对着管家道:“永康那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一个惊喜么,人呢?” 对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毛老爷子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做事莽撞了一些,但终归是因为年轻,只要稍加调教,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就算做不了毛家的家主,将来至少也能做一个毛家的肱股之臣,至于其他的几个儿子么,毛老爷子各有思量,但并不表现,目前来看毛永康的六个哥哥,在家族中都有正事,只有毛永康一个,成天到晚在外面瞎晃惹事生非。 关于毛永康的行为做派,毛老爷子的其他几个儿子也曾建议过,希望父亲能够好好束缚一下七弟,不然早晚都会出事的,毛老爷子嘴上答应着管教,可对毛永康的跋扈嚣张却是视而不见,他的其余几个儿子做事都太过规矩,而毛老爷子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规矩,换句话说,一个男人如果在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个性,还能奢求他到老了会与众不同? 管家恭敬地道:“我打电话问一下七少爷,催他快点过来。” 毛老爷子笑着说:“打电话可以,催就算了,这小子的性格脾气我知道,这个时间我们都起床了,他应该还在被窝里呢,昨天晚上不一定去哪喝酒了。” 管家道:“老爷,有句话……” 管家犹豫了,毛老爷子笑着说:“趁着我心情不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过了这个村,可找不动这个店了。” 毛老爷子的心情的确不错,最得意的孙子毛华俊这次回国后,给他展示了不一样的东西,这让他看到了希望,你朱家有一个林昆可以继承家业,我毛家也不差。 再者他一直在心里头记挂的小儿子毛永康,前天在电话里的时候,似乎表明了自己不介意将来和侄子毛华俊搭档。 管家笑着说:“老爷,你想过没有,如果七少爷一直这样直来直往的行事,只怕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毛老爷子笑着说:“我知道,可名声和东西,一向都是替弱者准备的,真正的强者在不在乎都没有意义。” 管家还想再说什么,但已经没机会了,一个前院管事的小年轻,快步跑了过来,他跑得太快额头上一层汗水,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之后,气还没喘顺呢,就向毛老爷子汇报道:“老爷,出事了。” 毛老爷子神色不悦,瞪了一眼这个管事的道:“这么毛毛躁躁,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么,在我朱家做事,必须要有一点,就是极好的心理素质,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要做到宠辱不惊,你瞧瞧你成何体统?” “老爷,真的出大事了,是七少爷,七少爷他……” “老七?” “七少爷他被人抬回来了,来的人是朱家的少主林昆。” “林昆!?” 毛老爷子胸中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大声地道:“他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朱家可没说过要欢迎他。” 管事的道:“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朱家的少主让我通知老爷,有一件事想要和老爷商量一下该如何解决。” 不等毛老爷子开口,一旁的贴身管家道:“他林昆算什么东西,我们毛家岂是他说来就能来的,马上去把人给我轰走,七少爷的情况怎么样赶紧确定,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或者不测,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前院管事的不去看说话的贴身管家,而是将目光看向毛老爷子,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很着急,“小七他到底怎么了?”“七,七少爷他……” 前院管事的语气哆嗦,似乎憋好了的一股劲儿,才把话说了出来,“七少爷受了重伤,被……被人给打了。” “谁敢打我儿!” 毛老爷子怒目圆瞪,这管事的也没敢全说实话,等到毛永康被人抬到眼前,朱老爷子看到儿子那凄惨的模样,眼前顿时只觉得一黑,幸好管家及时把他扶住。 “我,我儿啊……” 毛老爷子蹲在了毛永康的面前,旋即抬起头恶狠狠地冲前院管事的问:“是谁把永康送回来的,为什么不送医院!?” 前院管事地道:“老……老爷,这送来的人我也不认得,他们只是把人从车上给撇下来,然后就离开了。” 毛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我们住的地方外人根本进不来,一定是这里的人干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毛老爷子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的双眼中满是杀气。 管家这时宽慰道:“老爷,还是好好处理七少爷的伤吧,不然的话七少爷怕是会有危险,我这就去叫家医过来?” 毛老爷子大声怒吼:“还等什么,快喊人过来,我儿要是有什么不测,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任是再高的身份,再高的地位,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这护犊子的本性都展露的无疑。 “父……父亲,是那个林昆干的,他让人把我打伤,还把我关在别墅里一个晚上,我……我可能已经废了。” “林昆!?” 毛老爷子脸上的怒色更甚,咬牙切齿地道:“他朱家太猖狂了,这个小崽子也太嚣张了,永康,你……你的声音?” 毛老爷子说着,目光看向了毛永康的裤裆,“你,你该不会被伤着了?”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父亲,我以后不是男人了,做不了男人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要那个姓林的好看啊!” 家医已经来了,中医西医都有,来了七八个人,一听说是老爷最喜欢的七少爷被伤了,众人都觉得心头一凉,可当看到七少爷的伤势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放眼整个华夏,有谁敢毛家子弟伤成这样,就算是有,那也一定是在不知道毛家子弟身份的情况下。 得罪了毛家的人,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人能全身而退?天底下的人都护犊子,毛老爷子更是护犊子之最。 西医检查之后,中医检查,等七七八八个人都检查之后,毛老爷子马上冲为首的两个老头儿问:“怎么样,永康的命根子还有希望么,还能恢复么?” “这……” 两个医学资深的老头儿都不敢回复,他们了解毛老爷子的脾气,这个噩耗要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毛老爷子的火气极有可能直接撒在他们的身上,被大骂庸医没什么,挨两个耳刮子也没什么,可要是被赶出毛家,自己还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去处? 不开口,就已经代表着默认,毛老爷子心中最后的一点希冀都没有了,他咬着牙回过头,冲管家道:“马上给朱炳山打电话,今天这笔账,必须给我清算了!” 管家连忙掏出手机,可刚要拨出去,这时又有一个前院管事的跑过来,脸上的汗水渗出来,慌慌张张地道:“老……老爷,外面有人求见,是朱家的少家主。” 啪! 毛老爷子直接一个耳刮子甩了过来,“狗屁的朱家少主,我马上就要了他的命,他带了多少个人来!” 毛老爷子攥紧着拳头,指甲盖都扣在了掌心里,渗出血丝。 “他,他好像就一个人。”管事的哆哆嗦嗦着道,脸颊被打得火辣辣的,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一个人?” 毛老爷子冷哼一声,又是一个耳刮子甩了下来,骂道:“怎么可能,这小杂种刚刚伤了我的儿子,他敢一个人闯我毛家,真当我毛家没人了么,还是嫌自己命长!?” “真,真是一个人……”管事的左右脸颊都挨了一记,此时肿高像是猪头,嘴角渗出一抹腥红的血丝。 林昆走进了毛家的大院,毛家的护卫们马上警惕地盯着他,一个个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都藏着武器。 林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院落,在前面管事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毛老爷子的面前,毛老爷子见着了他,那一双充血一般的眼睛,更是寒光四射,直接一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林昆的衣领子,咬牙道:“小崽子,你敢毁了我儿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昆脸上笑容平静,似乎对毛老爷子的愤怒与杀气完全视而不见,“毛老前辈,你想杀我林昆,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昨天晚上我也正是如此的心情面对毛永康,之所以留了他一命,并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他,而是念及我们两家祖上的情分,平常的小争小夺也就算了,可现在毛永康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林昆的手底下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也不差这一人吧。” “把他给我拿下!” 毛老爷子冲周围的一干侍卫大声吼道,接到了命令之后,这一干侍卫马上冲林昆扑了过来,要对他动手。 嘭! 林昆直接一拳挥出,打在了迎面扑过来的一个侍卫的面门上,后者的鼻骨喀嚓一声碎响,整个人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呼通的一声落地之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林昆紧跟着又是两拳挥出,又有两个侍卫倒飞出去。 这时眼前的这些侍卫们想要拔枪,可随着林昆手中的寒光一闪,这个侍卫的半截手掌被切断,掉在了地上。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黏着腥红的血迹举了起来,指着周围其他要冲上来的众人,笑着说:“我佩服敢以命表忠诚的君子,今天我可以成全你们做这个英雄。” 周围的人都不敢动了,林昆眼中的寒光一闪,刀子指向了毛老爷子。 “放肆!” 毛老爷子身后的管家厉喝一声,张开拳脚向林昆冲了过来,他可是华夏江湖上的一位高手,跟随在毛老爷子身边多年,他随意的一抬手,就有两把飞刀向林昆飞过来,那飞刀的速度极快,说是堪比子弹也不为过。 铿锵……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只是象征性的左右一拨,两把刀子就被弹开,这时管家迎面的一刀把子向林昆的心窝扎了过来,林昆的眼睛微微一眯,手中的刀子唰的一下落下,直接将管家手中的刀子斩断,旋即不等这管家有所反应,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林昆一脚踹向了管家,这位昔日江湖中的高手,只觉得身子底下虚影一闪,紧接着胸前一阵剧痛,仿佛肋骨都被踹断了,整个人呜嗷的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一根凉亭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脖子一歪晕死了过去。 所有人脸色大变,毛家并非没有高手,但这位毛老爷子的贴身管家,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高手,林昆所表现出的实力,绝对是碾压级的,谁这个时候敢冲他扑过来,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林昆微笑地看着毛老爷子,“毛老前辈,登门便是客,虽然我不太想和你解释,但我也想你还是知道一下,毛永康都做了什么比较好,也免得说我朱家人不守规矩。” 林昆把昨天晚上毛永康见到楚静瑶和司蓉儿时的录音播放了出来,同时还有马宗万的录音,除了这两个录音,还有毛永康和朱坤宇对话的录音,其中的内容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龌龊不堪,如果再加上两个字,那就是极其龌龊不堪,如果毛永康针对的是别人还好说,可他惦记上的却是楚静瑶,朱家的少夫人。 毛老爷子听完了录音,眼睛微微一眯,这位一向地位崇高,办事有度的老人家,说了一句很没品的话出来,“男欢女爱,说两句龌龊的话怎么了,你们朱家的少夫人,如果不是一个勾人的狐狸精,我儿怎么可能……” 喀嚓! 林昆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直接一脚踩在了一旁担架上毛永康的脚踝,毛永康的脚踝喀嚓一声响,嘴里头顿时一声嘶吼的惨叫,紧跟着晕死了过去。 喀嚓…… 这还不算完呢,林昆紧跟着又是一脚踩了下去,毛永康的另一只脚踝也被踩碎了,本来晕死过去的他,立马一声惨叫睁开了眼睛。 这时,所有人才回过神儿来,毛老爷子更是发了疯一般向林昆扑过来,“混账,老爷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毛老爷子脚底下刚向前一步,整个人马上如同中了定身咒一样停下来,在他的喉咙前,冷冷的刀刃抵在上面,周围所有的侍卫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动要动手。 “杀人是杀,杀两人也是杀,我今天是来讨道理来的,如果没道理可讲,那我不介意杀百人,血流百尺,也要让这世间的人明白,我林昆的女人不是任何人能惦记,命只有一条,任你是雍容华贵还是贫贱一声,如果用我一人之命,换整个毛家的性命,我不算亏。” 林昆欲求平静,谈论到生死,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白鬼畜的刀尖抵在毛老爷子的喉咙上,毛老爷子的喉渗出血丝,冰凉钻心的疼痛让他不敢向前,甚至一丝嚣张也不敢有。 命,只有一条,雍容华贵又如何,还不是只有这一条命? 林昆目光平静地凝视着毛老爷子,“毛老前辈,你们毛家的势力的确高过我们朱家,但这天底下的一切不是一成不变的,今天我来救是要把话说明白,毛永康想要僭越我的女人,他就是这个下场,你若是有本事要了我林昆的命,我变成鬼也心甘情愿,可你若是不能要了我的命,那我便在此大开杀戒。” 毛老爷子嘴唇哆嗦着说:“别,别冲动……” 林昆将刀子收了回来,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那我们就未来见,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我朱家都敢应战,纠结了几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了解的时候了。” 说完,林昆转身向外面走去,他不想继续在这里多待,毛家的大院让他感觉不自在,暗处隐藏的诸多高手,这时将杀机锁定在他的身上,大家似乎都在等一个机会,等毛老爷子挥手下命令的瞬间,出手击杀。 毛老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是根红苗正的毛家子弟,如今更是毛家的家主,何曾受过今天的这般侮辱。 财富与地位固然重要,可在绝对力量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毛老爷子很想给暗处的那些高手下达命令,可他喉咙上的疼痛清晰,周围的几个侍卫躺在地上,他的贴身管家晕死,在行到林昆的那句‘我将在此大开杀戒’,他最终还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毛家,这件事很快在燕京皇城的上层社会传开,大家惊讶之余,纷纷不可思议,如今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敢只身闯毛家的人物,这恐怕比三国时期的关公单刀赴宴还要霸气逼人。 毛老爷子本想要打给朱老的电话也没打,他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和朱老谈条件,被朱家的少主一人独闯,震慑住了整个毛家大院里的人,他还有什么底气? 朱老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高兴,反倒是忧心忡忡,他把林昆着急到了身前,满脸凝重地说:“和毛家撕破了脸皮,你做好准备了么?” 林昆笑着说:“恩怨多年,终归该有个了断,大家暗地里互相角逐,倒不如将所有的恩怨搬到明面上。” 朱老道:“跟爷爷说实话,你做好准备了么?” 林昆笑着说:“没有。” 朱老有些生气,“那你这么冒冒失失的行动,会给朱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有认真想过么?这不是你做家主应该做的,你这是在将朱家推向万丈深渊。” 林昆笑着说:“爷爷,你先别急,没有置身于万丈深渊的勇气,又如何能从当下的困局中走出来,我们朱家不惧万丈深渊,他毛家就不一定了。” 朱老叹了口气道:“那是你不了解毛老头这个人,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与朱家斗到底,最终两败俱伤。” 林昆笑着没说话,只是这么平静地看着朱老,朱老的眉头忽然一皱,马上恍然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昆笑着说:“爷爷,单凭一个朱家和毛家角逐,这也太不够精彩了,必须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才好玩……”燕京皇城的一场风云,仿佛突然一下子就改变了风向,林昆大摇大摆地走进毛家大院,再到他大摇大摆地从毛家里出来,一时间燕京皇城的上层社会上,无数人都开始坚信四大家族的未来是朱家的。 本来不论在政界还是商界都占据着优势的毛家,在气势上明显被朱家给压了一头,当天也里就有无数个燕京上层社会的自由人士,其中包括政界也包括商界,全都以各种理由纷纷到朱家看望朱老爷子。 这些所谓的自由人士,都是位于无风的城头上,他们在各大家族之间的利益上,一直都是中立的态度。 这些人格外谨慎,他们多数都是没什么先天背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倘若站错了队,很有可能十年、二十年的奋斗毁于一旦。 过去,毛家的橄榄枝旺盛,似乎可以庇护他们每一个人,同时宋家不温不火,却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与资源,彭家和毛家的关系近,本来是一体的,不过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五年算是久的,十年算是难得,要是能持续上个二十年,恐怕必定会出问题。 朱家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在大家伙的暗地议论里,朱家应该是排在第三,宋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宋家祖上留下来的财富绝对是富可敌国,不过也有人说朱家排第二,宋家排第三,朱家这么多年的经营,不管在政界还是商界都是根深蒂固,说宋家是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朱家才一直都是扮猪吃虎。 后面的这种说法,一般人认同,另一半人不认同,不过在此番发生了林昆一人独闯毛家这件事之后,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相信,朱家将会是未来的霸主。 为啥? 通俗易懂的形容,就是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得好。 四大家族的老一辈的家主,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不管是毛家、宋家还是朱家,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彭家的彭老爷子也是一个足智多谋者,不过和这三位比起来,可就是有了一些差距,所以就导致了彭家排在了四大家族之末,依附仰仗毛家。 老一辈的家主,自然到了该更替的时候了,朱家已经率先完成了更换,每当家主更换的时候,越是大的家族越容易出现家族内部的政治动荡,而这个时候往往就是其他家族最有机可乘的时候。 在燕京皇城内,敢把主意打到四大家族之上的,怕是没有谁会那么的想不开,敢在四大家族身上打主意的,也只有四大家族互相之间。 在朱家新老家主更换之际,几乎整个燕京皇城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毛家一定会从朱家的身上狠狠地叨下来一块肉,尤其是林昆去了格拉吾大山的这段时间,更是朱家内忧外患的并发时候,可谁也没有料到,朱家的少夫人,居然一个人力挽狂澜,将本来有崩溃趋势的朱家产业全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稳固了朱家的大小产业不说,还将本来家族产业中的一些弊端问题给修正了,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甚至这一切,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朱老都没想到,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媳妇儿优秀,可从来没想过居然会优秀到这种程度,本来也就喜欢这个孙媳妇儿,现在可真是越看越喜欢了,有林昆这样的孙子,现在又多了静瑶这样的孙媳妇儿,朱家的明天还怕无望? 而如今林昆又回来了,关于林昆的传说有两件,一件是他这次去格拉乌大山,干掉了一个极其棘手的世界级犯罪组织,另一个则是他废了毛家的老七毛永康。 毛家子弟,过去在华夏那绝对是属于禁忌,没有任何敢与毛家的子弟相争,甚至就包括那些当权的红色大佬家的子弟,提到毛家的子弟都要心生顾忌。 可林昆如今偏偏破了这个规矩,让众人知道,毛家的子弟绝对不是碰不得的,至少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碰了。 接下来…… 燕京皇城里的风云,便是围绕着毛家和朱家之间的商战、资源之战以及各种关于家族地位的战争。 燕京的皇城上空没有硝烟弥漫,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日子还是与往常一样,可对于那些处在权力上层的人来说,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每天新闻上报道的那些商界上的大小事,比如哪一家的大企业面临倒闭风险,某某个公司涉嫌什么案子被查封等等。 老百姓们大呼该惩戒这些不法的商人,他们赚了老百姓的血汗钱,却又偏偏偷税漏税,真是大快人心。 孰不知,这些都是上层的大家族之间进行角逐,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将对方渐渐推向深渊,只是朱家和毛家都是盘根错绕,想要推向深渊又岂是那么容易。 彭家的态度很明确,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毛家这一方,这两个家族对朱家的夹击,使得朱家在政商两界都蒙受了损失,不过有那些投入到朱家麾下的各方人士出力,朱家虽然是显现出了败势,譬如说着燕京皇城里的几家大的上市公司都已经被夹击得濒临破产,但朱家却是一点也不慌。 朱老爷子依旧每天在家喝着茶兜着鸟儿,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和管家聊一些家中闲事,倒是好不自在。 和朱老完全相反,在毛家的大院里,毛老爷子一脸的战意高昂,他的眼睛里有寒光闪烁,这一次他发誓要让朱家支离破碎,从此以后在四大家族中再也抬不起头。 毛家的上上下下全部出动,每个人都显得很亢奋,他们和被废掉的毛永康感情应该说是很一般,但一提到要将朱家给瓦解了,每个人的内心都说不出的兴奋。 林昆每天也是悠闲自在,和楚静瑶在家里做做饭饭,浇浇花,陪着澄澄做游戏,又或者是和几个朋友来一顿烧烤,喝上点小啤酒,全然没有因为败势而紧张之色。 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持续到第七天的时候,整个燕京皇城里的议论风向标马上就变了,认为朱家这一次玩大了,他们这一个家族很那与毛家与彭家抗衡,而那些之前加入到朱家阵营的各界人士,这会儿也都开始有些后悔了,生怕自己会跟着朱家遭殃。 朱老将林昆叫到了他的小院,笑着说:“你该去见一个人了……”朱老躺在摇椅上,手上端正小茶壶,眼睛半眯地看着林昆,他口中的那个人林昆知道,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人。 林昆没有马上回答,他脸上的表情有着一丝倔强,不过他并没有反驳朱老,依旧是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 朱老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心里在纠结,当初我不让你急着和静瑶结婚,为的就是今天,当初算是我这个老爷子自私,为了我们朱家的未来考虑,不得不做出取舍,只好委屈了当时的静瑶,静瑶这孩子没有怪我,我很欣慰,你放心我并没有让你抛弃静瑶的意思。” 林昆道:“爷爷,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不可能和静瑶分开的,不光是因为澄澄,而是她在我心中……” 朱老笑着说:“不用说,爷爷都懂,怎么说我也是年轻过,这一次棋局布的这么大,不知道收益究竟会如何,我不求这次能赢多少,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林昆道:“爷爷,难道你就不希望看到毛家和彭家被我们击落,以后我们朱家是这四大家族之首?” 朱老笑着说:“想,当然想过,可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可是物极必反,当我们毛家真的达到了四大家族之首,我们便没有了继续往前的路,以后的路只有一种可能,不断拼命地向前不被追上,要么就是被追上,从第一的位置上衰落下来。 我和那毛老爷子斗了这么多年,他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他活得太累了,生怕某一天他的毛家被我们朱家或者是宋家超越了,彭家依附着毛家,你以为那彭老鬼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可是没少从毛家捞好处。 毛老鬼明知道彭老鬼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又不得不哄着彭老鬼,就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与朱家、宋家抗衡,保住他们毛家第一大家族的地位。” 朱老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可是啊,这人生什么是最重要的,平平淡淡只是庸人的自我安慰,钱多钱少与地位的高下,又都是相对而言的,知道满足的人不一定是出类拔萃的,但一定活得比较自在,可那是普通人的生活,不是我们朱家的子嗣该有的日子。 我其实已经习惯了朱家排在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了,只要不被人惦记,家里人能够平平安安,我还有何求?如今我都是一把年纪了,又不是二三十岁愣头青的那会儿,很多事都看开了,看开了也就无求了。” 林昆道:“可是爷爷,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我这次与毛家之间的角逐?” 朱老笑着说:“我不同意,你就能够收手了么?更何况,毛家的那个小七也确实过分了,主意打到了静瑶的身上,你没有要了他的命,毛老头也该感谢你。” 林昆笑着说:“可毛老爷子并不这么认为,他护短不是错,可也分什么事情,在什么人面前,如果毛家的人再敢有下次,敢对我们毛家的女人有僭越之心,我就会大开杀戒,足智多谋对于我来说有些费劲儿,我更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问题解决掉。” 朱老道:“行,我知道你的心就行了,怎么做事,用什么方式做事,那都是你自己的打算,你现在是朱家的家主,我不会过多敢于你的抉择,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论如何角逐,都要为对方留一条活路。” 林昆点了点头,道:“爷爷,你放心,这暗处还有诸多的人,觊觎着我们四大家族的资源,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朱老放下了茶壶,道:“快去吧,见一见那个该见的人,不管怎么样,这一场角逐既然开始了,那就来得彻底吧,哪怕我们朱家不是偏偏要做那第一,但战争不能输,不然的话以后还不被毛家永远踩在脚底下。” …… 宋家的大院,一向冷冷清清,宋家的家丁不旺,属于典型的三代单传,有人说这问题是处在坟地上,宋家祖先埋的那块地,不旺子嗣但能旺整个家族的大运。 龙血宝地难寻,宋家祖先葬的这块地,也算得上是极品宝地了。 人到了,似乎都喜欢没事儿逗逗鸟儿,在院子里喝喝茶,趁着午后阳光明媚,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宋老爷子最近突然喜欢上了斗蛐蛐,这时多少年以前,市井上的闲散小青年喜欢干的事,他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也喜欢上这种不入流的杂耍东西。 蛐蛐斗死了,可以用来为鸟儿,如果这么说的话,倒也算是有机循环,鸟儿长得肥,他也能从中得到乐趣。 管家福伯陪在宋老爷子的身旁,宋老爷子笑着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朱炳山那老家伙,也该向我低头了,这一次除了我,他的朱家可是要陷入绝境啊。” 福伯笑着说:“或许,是朱老爷子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所以才迟迟不肯来请求帮助。” “呵……” 宋老爷子笑着说:“我这活了快一辈子了,就那么一个孙女,我岂能委屈了这丫头,朱炳山那老家伙和我的交情可谈,可唯独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相让的。” 福伯笑着说:“可是……” 宋老爷子笑着说:“没什么可是的,只要我那怪孙女高兴,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都已经是什么社会了,还那么古板干什么,到时候她也可以结婚生子嘛。” 福伯道:“小姐吃过午饭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医院。” 宋老爷子道:“这丫头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 医院里,ICU的重症病房外,林昆站在那玻璃窗的后面,望着里面的躺着的顾微,回来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候看着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所有的苦都在心里,正比如和兄弟们一起喝下酒水,以前都是开开心,可现在哪怕是表面上开心,心里头也是难受,尤其听到小彩虹说要妈妈。 好在梅玉的医术通天,像这种年轻有为的神医,恐怕华夏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梅玉每天都会给顾微针灸一遍,然后观察一下她的身体情况,梅玉给出的答复是一半一半,有可能醒过来,有可能醒不过来。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轻,可逃不过林昆的耳朵,他回过头看去,就见身材窈窕落落大方的宋歆艺走了过来……宋歆艺走了过来,这个燕京皇城内宋家的大小姐,只是一身普通随意的穿着,却也有着寻常女子难以企及的气质,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胜过媚态万千。 几个月不见,这位宋家的千金大小姐出落得更加漂亮了,她的美仿佛会升级一般,无论身材还是气质都变得愈发动人。 燕京皇城内的诸多富家子弟,不知道多少人都觊觎宋小姐的美,可到头来能让宋小姐正眼瞧上一眼的却是寥寥无几,就算是瞧上了,宋小姐也不会露出微笑。 她本不是一个心思冰冷的女子,可自从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她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爷爷说这是随了她奶奶,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同样令无数高干子弟疯狂的女子,也正是因为那个女子,朱老和宋老这么多年才一直不来往,并且表面上敌意十足。 “好久不见。” 林昆笑着向宋歆艺打招呼。 “你还是那么讨厌。”宋歆艺嘴角浅浅地一笑,“听说你去了一趟缅甸,立下了一个大功劳,大领导都要奖赏你,可你却拒绝了,你这是民族气节呢,还是在大领导那里放长线钓大鱼,让大领导记一个人情。” “确切的说,是大领导给的奖赏太过隆重,我怕自己有些消受不起,再说了,我本来就很有民族气节的好吧。” “是是是,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你可是漠北最凶的一只狼。” “你这是在夸我?” 林昆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怅然,转过头望向了玻璃后的顾微,一瞬间他脸上前一秒钟看起来还算轻佻的笑容,满满的都是苦涩,“顾微以前和我说话的态度,和你刚才真的很像,她曾经也是那么倔强的一个姑娘。” 宋歆艺也看向了玻璃窗后的顾微,“我听说过她的故事,真的很不容易,失去了最爱自己的姐姐,爱上的却是一个无法给自己程诺的男人,一个女人最傻也莫过于此吧,可这世间偏偏最不缺这种傻女人。” 林昆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吧,究竟是谁的错?” 宋歆艺道:“可以说是我们女人,也可以说是你们男人,但我更觉得是你的错。” “我?” 林昆苦笑着说:“我承认,我就是那个罪孽深重的人。” 宋歆艺道:“我来是和谈生意的。” 林昆道:“什么生意?” 宋歆艺道:“本来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事实却是,你依旧活得潇洒自在,无忧无虑。” 林昆道:“把不开心不快乐的事写在脸上,那是小孩子才会干得事儿,我也是一把年纪了,总该学会些伪装吧。” 宋歆艺道:“我爷爷说了,目前在这偌大的燕京城里,能够帮你们朱家的,似乎只有我们宋家了。” 林昆直接开门见山,“我还以为,会是你哥哥来和我谈呢,没想到是你,你们宋家想从我们朱家得到什么?” 宋歆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看向了玻璃窗后的顾微,“她之所以要为静瑶姐挡子弹,那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伤心,女人一旦学会了奉献,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奉献,那就将是她生命悲催的开始。” 话音稍稍一顿,宋歆艺继续道:“我爷爷不希望看到我的生命悲催,我家里的人都希望我能幸福,你们朱家能有的东西,我们宋家几乎都有,我们对此没有兴趣。” 林昆道:“哦?该不会你们宋家对我们朱家的人……” 不等林昆说完,宋歆艺打断道:“我们宋家看上了你这个人了。” “啊?” 林昆故作震惊了一声,笑着说:“你们宋家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上门女婿了吧?” 宋歆艺脸色平静地说:“我爷爷说了,只要你肯归顺我们宋家,我们宋家至少有一半家业可以让你掌握,有了这一半的家业,再加上你们朱家的力量,对付毛家和彭家应该不成问题吧?” 林昆道:“这听起来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我已经有家了。” 宋歆艺道:“但是你们还没有结婚,这就不作数,我其实很看得开,现代未婚先孕的人很多,但两个人肯定就能过一辈子么?你现在面临的是利益与未来,如果你不跟我们宋家合作,那接下来朱家的境况会越来越凄惨,哪怕你们最终坚持得住,可也要从一线大家族里永远地退出去了。” 林昆道:“所以呢?” 宋歆艺淡淡地一笑,“一个是光明的未来,一个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你这么聪明的人,我想你应该想得明白吧。” 林昆面色平静地看着宋歆艺,宋歆艺也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此时的宋歆艺脸上可是没有丝毫属于大学生的幼稚,这也使得林昆改变了对她的最初看法,她看起来挺简单,可换个角度想一下,在宋家长大的姑娘,哪怕小时候受到过再多的溺爱,在那样的一个大环境下被熏陶着,也会变得足智多谋而又深思熟虑。 林昆不说话,宋歆艺继续道:“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宋家的橄榄枝也仅有这一次,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你们朱家面前被毛家和彭家打压,几乎是喘不过来气,这一场动荡已经引起上层的大领导们的注意,如果你只是想通过武力的方式来解决,我还是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林昆道:“思路不思路对于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辜负一个为我生了孩子的女人,不能辜负静瑶。” 宋歆艺脸上的表情一愣,嘴角有些苦涩,“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为你生,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话从口中说出来,差点要了她的半条命,她想起来刚刚接到爷爷的电话,爷爷在电话里吩咐她的事情,哪怕她是宋家的独苗娇女,那也是要听爷爷的话的。 爷爷命令她,一定要给林昆足够的压力,想要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就要趁着他进退维谷走投无路的时候……林昆有些吃惊地看着宋歆艺,他不是傻子,这妮子对他的心他当然知道,可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其实也没什么,放在现如今小年轻的口中,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得出来,完全可以当作是在开玩笑嘛。 可这话从宋歆艺的口中说出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首先她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活泼开朗的女生,她说的每一句话,一定程度上都是发自她的肺腑,让她说出这种令人害羞而又大胆的话,她真的做不到。 林昆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了,对于宋歆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此刻他一脸诧异的模样,让本就不敢与他目光碰撞的宋歆艺,脸颊更是红彤彤起来。 “那,那个……” 宋歆艺的语气有些结巴,这还是宋家大小姐第一次这么慌张不安呢,从小到大她好像从不知道紧张是什么感觉,倒不是因为她是宋家的大小姐,而是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她总会是同龄人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在家里有爷爷宠着,整个宋家的上下谁敢让她紧张,在学校里老师喜欢,同学们也喜欢,可以说她的人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顺顺利利,唯独的不顺利,就是遇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爱上了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宋歆艺是在待不下去,她转过身快速离开,脚底下的步子有些凌乱,却也不如心跳得凌乱。 看着宋歆艺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林昆的心里忽然间不安起来,他倒宁愿相信宋歆艺是在说一个笑话,虽然知道这妮子不喜欢开玩笑,也很少会开玩笑,也知道她刚才说出的那番话,一定不是她的本心,或者手是她的本心,但她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说出来。 一些歌出类拔萃的姑娘,从外面看起来她们似乎是坚不可破,可只有她们自己的内心里清楚,她们毕竟是姑娘家,内心里总有柔软的地方,只是没遇到触碰的那个人。 宋歆艺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她大口的喘着气,好似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让她整个人凌乱不安的同时,手脚都快要不听使唤了。 表白? 不,刚刚的话已经不是表白那么简单了,那是带着一种要挟,似乎要强迫地将这个目前几近走投无路的男人给强招到宋家为婿,想自己堂堂的宋家大小姐,身边从来就不缺少追求者,从小到大追她的男人,都能够从天安门一直排到五环外了,可自己居然…… 宋歆艺心中忐忑,却也不服气,凭什么自己要倒追他啊,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心里喜欢他?不喜欢,以后都不喜欢了! 口是心非,向来是女人的特权……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当看到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倾城丽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不免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生活已经够压抑了,尤其是在这快节奏的皇城之中,美女即是风景,能在这大城市里遇见如此的风景,不多看两眼,晚上吃过了晚饭躺在床上都没法安心入睡。 千奇百怪的世界,总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人,譬如眼前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富二代,穿着一尘不染的小皮鞋从车上下来,也不知道是第几任女朋友,或者是火包友怀了孕,刚刚做了人流手术,他总得出面表示一下关心,若不是看在那小妞儿姿色极佳,而且伺候男人的功夫不错,他这会儿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也别说他是渣男,至少还能给对方转个万把块的慰问金。 下车之后便看到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尤物站在门口,这可真是差点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荷尔蒙往脑袋上一冲,顿时就把昨天晚上还躺在床上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小火包友给忘了,搓着手掌就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呢?” 满脸猥琐地打了声招呼,周围还真就没有人来和宋歆艺打招呼,主要是走过路过的男人在宋歆艺的面前有些自惭形秽的自卑感,这么天仙一样的女人,自己走过去打招呼,人家可能理咱们么,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保时捷小青年嘚嘚瑟瑟,一声招呼打完了,却发现眼前的这个美女根本就不搭理他,甚至正眼都没看一眼。 小青年马上有些不悦,不过当着美女的面儿这也不能发泄啊,于是轻轻地咳了一下嗓子,道:“美女,一个人啊?你要去哪儿呢,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嘴里头说着话,手上的车钥匙按了一下,一旁的保时捷发出一阵滴滴的响声,小青年脸上的表情更是嘚瑟。 年轻,豪车,还有大床房…… 这简直就是无敌的把妹属性,全天下谁也拦不住啊。 可这一套终归有失灵的时候,譬如现在,宋家大小姐只当眼前多了一只苍蝇,再加上心情舒缓了一下,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就打算去一旁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她开的是一辆玛莎拉蒂的跑车,这跑车在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不说鹤立鸡群,但也是挺显眼的了,车身是定制的玫红色,阳光照在上面漾起一阵涟漪般的光泽。 不过,看她这一身普通穿着的打扮,很难将她和那辆看起来高贵典雅上档次的玛莎拉蒂跑车联想到一起。 “喂,美女,别急着走啊。” 小青年恼了,漂亮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何曾被这么无视过,可他心里头就不琢磨一下,兜里是有些零花钱,那辆保时捷也是央求了他那挺成功的老子八年才给买的,可他家的那点资本和宋家比起来,还不如九牛一毛,宋家打个喷嚏,他们全家都得被喷飞了。 “让开。” 宋歆艺脸上表情冰冷,小青年更是嘚瑟了起来,“嘿,我说你特么的冷着张脸给谁看呢,欠你钱了啊?” 咣! 这小青年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身后一声巨响,那辆保时捷发出一阵尖锐的报警声,小青年脸上表情一愣,马上回过头,嘴里头骂道:“我次奥,谁特么撞老子的……” ‘车’字哈不等说出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给惊到了,大家纷纷向撞到一起的两辆车看去,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保时捷绝对算得上是豪车中的豪车了,可再定睛一瞧撞上保时捷的那辆车,一个个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都眼眶中跌出来。 劳斯莱斯…… 而且是高级的劳斯莱斯,哪怕是最低配价格也要过千万。 小青年说不出话了,他的车已经停了,很明显是对方的全责,可对方的全责他也不敢说话啊,车上下来了个人,一个身材挺拔相貌不凡的男人,一身穿着讲究,眉眼之中带着一丝冰冷之气走了过来。 来者不善,保时捷小青年的心里头马上一咯噔,考虑到自己还是占理的,于是咬着牙花子大声地道:“怎……怎么着,你撞了我的车,今天必须给我赔了!” “赔,我宋家泽撞了别人的车,从来就没有不赔的时候。”宋家泽微微一笑,这笑容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周围的那些路过的年轻姑娘或者是阿姨大妈都是眼前一亮,这帅哥英俊啊,而且浑身上下金光闪闪。 “我那车是限量款的,裸车就要……” 啪! 小青年的话不等说完,宋家泽直接一个大嘴巴子赏了下来。 宋家泽的巴掌不是很大,至少不像林昆那般大,他的手常年都是用来握笔在一项项重大决议上签字的,也是常年抱着书或者是电脑学习各种档案材料的,可就是这么一只足以被定性为文弱书生的手,直接一记响亮的大巴掌,打得眼前的小青年天旋地转,嘴角冒血。 “你,你凭什么打人!?” 保时捷小青年愤愤不平,不过并没有敢还手的迹象,钱象征着社会地位,一个有钱到了极致的人,在他的背后一定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背景。 可小青年的心里头又不服气,不就是开着劳斯莱斯么,他开的虽然是一辆保时捷,可他老子开着的是劳斯莱斯啊。 一念至此,小青年也挽起了胳膊想要动手,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大巴掌又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书生那又如何,宋家泽既然身为宋家的三代独子,自然学过一些格斗散打,对上林昆这样的高手或许心有余力不足,可对上眼前的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小青年,甭说是这一个了,就是再来十个那又怎样? 小青年完全就没有还手之力,被宋家泽一顿暴揍之后,趴在地上喊救命,可眼看着宋家泽这么凶,谁敢上来多管闲事,更何况大家刚才可都是亲眼看着的,明明就是保时捷的小青年骚扰人家姑娘,被这位帅哥给暴揍了,忒特么狗血的英雄救美了吧。 眼下,一群男人看向宋家泽的眼神里不由得醋意盎然。 “哥,算了吧。” 宋歆艺走了过来劝住宋家泽,周围的男人们这么一听,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原来这位是大舅哥啊,可真要是有这么一位大舅哥,可不见得是好事儿啊。 “滚吧。” 宋家泽语气平静,他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就连打人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气质,此刻说出‘滚吧’两个字,语气虽然严厉,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上级在训斥下级。 圈粉,这简直太圈粉了,周围的一些单身姑娘险些尖叫。 “医生,救命,救命啊……”保时捷小青年站都不敢站起来,就这么徒手往医院的大厅里爬去,甭提多丢人了。 “你怎么来了?”宋歆艺看着宋家泽问,眼神里有着一丝嗔怪。 “是爷爷让我来的。”宋家泽笑着说,他对别人可以凶,但对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凶过。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就没必要上去了,走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宋家泽你是不是想要造反,不听我的话。” 宋歆艺撅起了小嘴儿,一副生气的模样,宋家泽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连连道:“好好好,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儿人太多了,找个地方聊聊吧。” 兄妹俩开着车离开,众人这才发现,人家姑娘穿着朴素,可开着的却是一辆玛莎拉蒂定制款的跑车,珠光宝气十足,除了长得漂亮,这家境也太吓人了吧。 出了医院没多远,就有一处小公园,宋歆艺把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嘴里含着一块橙子味的软糖,嘴巴轻轻嚼动,粉润的嘴唇上沾染着一丝甜津。 宋家泽也停下车,走了过来,瞧自己妹妹一副生气的模样,笑着说:“橙子味的软糖,给哥哥也来一颗呗。” 一向高冷总裁示人的宋家泽,此时温柔的模样令人惊讶,在外人面前他是雷厉风行的高冷总裁,可在宋歆艺的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暖心哥哥。 宋家泽吃到了软糖,脸上一副满足的模样,“嗯,还是这个味,我们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味道。” 宋歆艺道:“爷爷让你来干什么?” 宋家泽笑着说:“还能干什么,老人家放心不下你,让我来帮你一把,本来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这丫头却不领情,就那么维护林昆那小子,见都不让我见?” 宋歆艺脸颊微微一红,“宋家泽,你可别乱说话,我哪有维护他,我是怕你这脾气上去了和他打起来。” 宋家泽道:“切,打起来就打起来,我还怕他不成。” 宋歆艺定定地看着宋家泽,宋家泽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你难道是觉得你哥我不是他的对手?” 宋歆艺还是不说话,宋家泽脸上的表情尴尬,“好吧,我承认,真要是动起手来,我不是那小子的对手,我可不像他那样,当过兵还参加过战争,我打不过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像在商业管理上,十个林昆也比不上我一个宋家泽,妹妹你说是吧?” 宋歆艺道:“宋家泽,你平时不是挺谦虚的么,干嘛非要跟他争个高低,我明白了,你未来是要继承我们宋家的,这就好比爷爷和朱爷爷之间的较量吧。” “我……” “别解释了,我们一起长大,你虽然大我些岁,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怕是妈都不如我了解你吧。” “咳咳……” 宋家泽岔开话题,“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你和那个小子说完之后,他什么反应,答应做我们宋家的女婿了么?” 宋歆艺道:“你就这么急着你妹妹嫁出去啊,怕我跟你抢家产?” 宋家泽脸色一板,“不许胡说,你将来就是嫁出去了,也要一直住在宋家,永远也不能从家里搬出去。” 宋歆艺道:“爷爷呢,他还给你什么指示了,我打算回家去见爷爷。” 宋家泽道:“还是别了,爷爷为了你的事,现在应该正在和朱爷爷下棋,他们两个对弈了一辈子,这一局不知道是谁赢谁输,反正我是准备好了,只要林昆那小子答应,我们宋家随时可以出手……”“爷爷去找朱爷爷了?” 宋歆艺脸上的表情惊讶,同时她的脸颊更是滚滚发烫起来,一想到爷爷和朱爷爷说她和林昆之间的事,心里头就紧张得慌乱,她拿起手机想要给爷爷打过去,让他赶紧回家,她快速的想着理由,到底什么样的理由能阻止爷爷,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爷爷平时对她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孙女,那很是捧在手里怕摔着,捂在怀里怕化了。 可这一次不同,爷爷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去的,她怎么劝得住?以她以往的经验,别说是劝了,哪怕是牵来十匹汗血宝马也甭想把爷爷给拉回来。 护犊子…… 越是地位崇高的人,这种本性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寻常的百姓家肯定也会护犊子,可普通的老百姓每天到晚忙着生活,就算是护犊子也是精力有限,可宋老爷子也好,朱老爷子也罢,甚至是毛家、彭家的老爷子,人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不说无欲无求,至少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左右到他们了。 虽说人生于世,早晚都要化作一杯尘土,可过程却是有着不同的区别,有的人一辈子劳苦,有的恶人一辈子位高权重。 宋老爷子已经将家族里的产业,都放手给了儿子、儿媳、孙子,虽说宋家的人丁不旺,可宋家拥有着一批死士,这些死士并不是故事所说的那种可以随时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而是对宋家矜矜业业绝对尽忠的各路人才,将宋家这偌大的产业给支撑起来。 宋老爷子唯独不希望孙女牵扯到家族事业当中,这么劳苦的事情,还是让孙子去操持吧,女儿家就应当活得轻松自在,而如今宋歆艺已经过了成年人的年龄,对于宋老爷子而言,最大的事莫过于找到一个合适的郎君,让这个小丫头能够逍遥快活地过一辈子。 小丫头的脾性,还真就是随了她的奶奶,追求的男生无数,可到头来小丫头能看上的只有朱家的那小子。 宋老爷子的心里是恨朱老的,所以今天空手来到了朱家,说是要和朱老下棋,可这一来便是浑身杀气腾腾。 茶,是朱老珍藏的最好的茶,棋盘和棋子也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包括眼前的石桌,屁股下的藤椅,无一不是珍品,包括端上下来的小点心,那也是燕京皇城里最出名的糕点楼里的佳品,寻常百姓家吃不了,普通的富贾豪绅也吃不到,却是管宋老爷子随便吃。 宋老来到了朱老的小院,一直黑着脸不说话,朱老自觉得理亏,也不敢多说啊,他的这位老友脾气可不咋地,年轻的时候总和他干仗,两人如今见面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当然了,他们之前的不合,也是故意做做样子给毛家的那位老爷子看的,要是朱家和宋家联合起来,这一股子力量爆发开来,毛家老爷子准被一股火涌上心头。 嗡…… 总算有点声音了,是宋老爷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在他随行管家的身上,管家将手机拿出来,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老爷,是歆艺小姐打来的。” 宋老爷子拿过手机,也不去看棋盘了,刚要接听电话,忽然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一只手在棋盘上挪动,他马上瞪起了眼珠子,喝道:“朱炳山,你又想玩赖!” 朱老爷子的手真就摸在棋子上,不过终究是不是想偷换棋子可就不好说了,朱老爷子笑着说:“你这老小子,可不准血口喷人啊,孙女都打电话过来了,你还等什么,赶紧接啊,晚了小丫头可就要生气了。” “哼!” 宋老爷子冷哼一声,接听了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起那一秒钟那凶巴巴的老头子不见了,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孙女,咋样啊?” “爷爷……” 电话的对面,宋歆艺的声音稍稍犹豫了一下,“你现在是在朱爷爷那儿么,你快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怎么了,宝贝孙女?”宋老爷子挑了一下眉头,听孙女的声音有些不太对,马上道:“是不是姓林的那小子惹你生气了,你等着,爷爷马上给你讨个说法。” “咳咳……” 朱老爷子干咳了两声,冲宋老爷子道:“老宋啊,你说话注意着点啊,你的孙女高贵,我的孙子就不高贵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咱们还是少掺和吧。” “朱炳山,你还好意思说,我……” “爷爷。” 宋歆艺在电话里打断,“你就别为难朱爷爷了,还是回家再说吧,回家我中午给你炒个鸡蛋。” “炒鸡蛋……” 宋老爷子一脸的高兴,炒鸡蛋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菜了,虽然孙女炒鸡蛋的味道有点牵强,甚至可以说是难吃,可那绝对是他这辈子除了自己已故的老伴儿之外,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鸡蛋,只是这鸡蛋有些奢侈,好久好久孙女才能给他炒一回。 不过,一想到今天来找朱老头的正经事,宋老爷子还是将肚子里的馋虫忍了忍,道:“孙女啊,爷爷其实……” 宋歆艺又打断,“爷爷,我和林昆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你还是快回来吧,你掺和进来只能让我心里头……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生气了。” “喂,喂?” 宋老爷子开始装模作样起来,“孙女啊,你说啥呢,爷爷这边的信号不太好啊,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不管有什么事先这样吧,等回过头爷爷再和你细说,另外炒鸡蛋这事儿吧,爷爷刚才听见了,就这么定了。” “爷爷,你……” 嘟嘟嘟…… 路边,宋歆艺握着手机,气得跺了一下脚,一旁的宋家泽笑着说:“怎么样,我就说你这个电话打了也白打,我可是你的亲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就咱爷爷的脾气你还不了解,还是先消消气,找个地方哥请你喝一杯凉茶,今天哥就不去工作了,专心陪你一天,你有什么心里话呢,可以和哥说说。” 宋歆艺撅起了小嘴,“不要,你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宋歆艺转身上车,宋家泽道:“妹妹,话不能这么说呀,咱们这不都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么……”宋老爷子挂了电话,向朱老爷子看过去,朱老爷子一副得意的模样,宋老爷子再一看棋盘,马上怒了,“朱炳山,你这个老小子,你肯定是把我的棋子换了。” 朱老爷子哈哈笑道:“宋国麒,你个老小子不愿赌服输,偏偏说我偷换了你的棋子,这一步该轮到我落子了。” 朱老爷子捏起了一枚白棋子,嗒的一下放在了棋盘的一角,然后一脸得意地笑道:“老小子,我赢了,就你这臭棋篓子,多少年都没赢过我一回了,哎……” 朱老爷子故作叹息,然后道:“都说和臭棋篓子下棋,棋艺会越来越差,我这以后得考虑考虑,不能再和你玩了,不然我这练了一辈子的棋艺,岂不要荒废了。” “朱炳山,你敢摸着良心发誓,你刚刚没有偷换棋子?”宋老爷子怒道。 “没换呀。” 朱老爷子看向了一旁的老管家和宋老爷子带来的贴身管家,“不信你问问他们两个,看到我换棋子了么?” 老管家肯定是向着朱老,宋老爷子带来的管家,按说是应该向着他的,可这种时候哪能随便说话,这宋老爷子和朱老爷子之间的关系,那可不太好形容。 于是乎,这位宋老爷子身边的贴身管家连连摇头,“我刚才没注意。” 朱老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笑着说:“老宋啊,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听说猪肉最近涨价了,我们朱家的饭菜少了许多油水,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刚刚是咱们孙女给你打电话呢吧,赶快回家吧。” “哼,你这个老棋痞子,每次下棋你都想一些坏招儿,你不愿意跟我下棋,我还不稀得和你下呢,我可告诉你,今天是咱们俩最后一次下棋,再见!” 宋老爷子站了起来,冲着他带来的贴身管家道:“我们走。” “慢走啊。” 朱老笑着起来相送,可刚刚走出几步的宋老爷子,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瞪着朱老爷子道:“好啊我刚刚差一点就让你给忽悠了,我今天来是干嘛了,是讨论你们家林小子和我那宝贝孙女未来的幸福大事儿!” 宋老爷子一反应过来,朱老爷子马上就有些慌了,干咳两声想要岔开话题,可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对彼此的了解,恐怕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了。 不等朱老开口,宋老爷子马上一句话怼上,这句话一出口,任凭朱老再巧舌如簧,也是自觉得理亏低下头。 “当初,可是你要介绍歆艺和林昆认识的,见面之前说得天花乱坠,可见面之后呢,你和我说起过林昆有老婆孩子么,要是我那宝贝孙女没有看上你孙子,倒也什么都好说,可偏偏她却看上了,还爱上了,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宋家非但不帮你朱家,还会和毛家一起将你们朱家给彻底踩趴下。” 话题有些尖锐,朱老冲一旁的老管家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先下去,老管家带着宋老的贴身管家离开小院。 小院中有风、有阳光、有茶香四溢,可唯独少了点亲情味儿。 “这……这个事儿嘛……”朱老脸上笑容有些尴尬,“老宋你听我说,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我压根不太清楚啊,我以为昆子只是去接了个任务,照顾我静瑶母子,可后来谁想到天底下无巧不成书,澄澄竟然是我们朱家的血脉,而静瑶又是一心对林昆,所以……” “我呸!” 堂堂华夏四大家族之一宋家的老爷子,这会儿就和普通的街坊老大爷没啥区别,一口唾沫啐了出来,冲着朱老就骂道:“你个不认账的老东西,事儿是你挑起来的,怎么着你想不认账啊,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不然的话,我回头就去姓毛的那个老家伙。” “老宋啊,你不能这么威胁我啊,咱们俩可是快一辈子的交情了,就算是有点小矛盾,也不能改上升到家族斗争啊,你们宋家就你一个独子,我们朱家虽然人丁兴旺,可我的那几个哥哥早就不在了,咱俩就是亲兄弟啊,这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说这事……” “朱炳山,就你肚子里的那点小伎俩,我太了解了,你不用在这里给我打感情牌,这天底下的感情太多,但我宋国麒一把年纪到现在,就认我的乖孙女。” 宋老爷子拍了一下腿,“为了你这个老东西,我佯装断腿,跛了这么多年,你却伤害了我的宝贝孙女,你摸着良心说说,你这辈子欠我的到底有多少?” 朱老道:“老宋啊,你先别激动,这小孩子的事儿嘛,咱们也说不太算,怎么取舍让孩子们自己去选择吧。” “放屁,你都不敢于,我孙女未来的幸福还有戏么,我告诉你朱炳山,现在是我们宋家不和你计较,林昆有老婆孩子我们宋家不嫌弃,楚静瑶那丫头是厉害,手腕超乎了我们太多人的想象,可我们家歆艺也不差吧?” “可是……” “我知道你为难,要不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吧,也别说我把你往绝路上逼,你们朱家必须光明正大的把我孙女娶进门,至于静瑶那丫头么,可以排在歆艺的后面。” …… 楚静瑶最近一直修养,前些日子太过忙碌疲累,身子有些吃不消,她每天还是会带两个孩子去医院看望顾微,有梅玉守在顾微的身边,楚静瑶相信顾微一定会醒过来的,如果连梅玉都没有办法,那这天底下恐怕再没有人能将顾微给救醒了。 梅玉在诊治过后,确定顾微的生命不会有恙,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却是不敢保证,他只能尽力。 小彩虹和澄澄都去上学了,两个孩子在一起虽然玩得开心,可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小彩虹每天都心不在焉,小丫头的心思全都在妈妈的身上,这让楚静瑶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如果不是为了她,顾微不会造次不测,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应该是她了。 一个女人,能接受得了自己的男人有另外的女人么? 这个问题楚静瑶潜心去想过,她是接受不了的,就好比之前林昆身边总有各种女人,她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很难过,到后来林昆为她考虑,也不再多有瓜葛,顾微来到燕京是因为小彩虹想爸爸,其实顾微也想再见到林昆,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远离朱家。 可到了关键的时候,顾微居然宁愿为她去死,这让她心中惭愧、愧疚、难熬。 “静瑶,你在么?” 院子外,老管家向院子里问道,楚静瑶坐在树下回过神儿,站了起来,道:“管叔,你有什么事么?” 老管家道:“老爷想请你过去一趟,如果你方便的话……”楚静瑶跟着老管家,向朱老的小院儿走去,棋盘已经收了,茶水也换上新的了,朱老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凝眉思索,似乎很久都不见他这么心事重重了。 他这个年纪,人生百态已经见过得太多了,所以什么事都能够想得开,那些好的不好的,值得做的不值得做得,几乎每一样都在我的心底有既定的答案。 “爷爷。” 静瑶走了进来,朱老马上回过神抬起头,笑着说:“静瑶来了。” 楚静瑶坐在了朱老对面,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朱老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爷爷找我什么事?” 朱老看着静瑶,真是越看自己的这个孙媳妇儿越喜欢,这孩子不光长得漂亮,就是华夏当今最当红的明星,和她比起来也是相距甚远,而且这孩子还有足够的智慧与手腕,这一点是他过去从来不曾想过的。 把宋家的孙女娶进门,委屈这么好的孙媳妇儿,这…… 朱老第一次感觉心中为难了,不是说静瑶给他们朱家留下了澄澄,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孩子,抛开这些都不谈,他对这个孙媳妇儿百分百的满意。 朱老端起茶喝了一口,一副有些难以开口的模样,楚静瑶笑着说:“爷爷,如果你不好开口,那就我来说吧。” 朱老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苦笑道:“静瑶,你都知道了?” 楚静瑶点了点头,“宋家的爷爷来找爷爷下棋,肯定不是下棋那么简单,我们朱家最近陷入了困境,已经是到了无解的地步,毛家和彭家的联合打压,这一次找到了十足的理由,就是大领导也不好多说什么,本来家族与家族之间的斗争还不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但林昆给了毛家老爷子一个理由,而毛家老爷子一直就想有这么一个理由,只是对于毛家来说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朱老道:“毛家的那个老东西,看似身居高位,可心机最狭隘,四大家族本是同根而生,却非要争执出个一二三来,华夏历史五千年,任凭哪一个帝王或者是家族,都不可能永远都做那不老的常青树,有发展就有衰退,这是自然界的道理,他一心想要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活了一辈子也提心吊胆了一辈子。” 楚静瑶道:“所以,一旦让他抓到了机会,便一定会逮住了能够威胁到他毛家地位的朱家往死里碾压,在外人看来四大家族应该都是宽宏大量不拘小节的,可四大家族之间真正的利益关系,却并非外人眼中那么高尚。” 朱老喝了一口茶,“所谓的宽宏大量,那是不同程度、不同阶层之间的俯视,就像那句话说的,从八楼看下去的全是风景,可从一楼看下去的全都是垃圾啊。” 楚静瑶道:“爷爷,其实你不用为难的,宋家爷爷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林昆娶了宋家大小姐,我心里自然不高兴,可林昆现在是朱家的家主,他的一切就应当以朱家的利益为主,我以后可以带着澄澄回中港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澄澄未来与朱家无关系。” 朱老爷子脸上表情动容,楚静瑶解释道:“爷爷,您不要误会,我说的无关系,并不是不承认澄澄是朱家的血脉,而是未来不让澄澄参与到朱家的事情当中,大家族的子弟限制态度,我不想澄澄或者是我肚子里的还没出生的老二,将来为了家族的利益进退两难,我们楚家在中港市也有产业,比不上朱家,但让两个孩子将来衣食无忧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楚静瑶站了起来,脸上笑容平静,“爷爷,我不会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林昆那边我会与他解释,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 “静瑶。” 朱老叫住了静瑶,楚静瑶此时向门外走去,背对着朱老。 “我朱炳山活了一辈子,压根就不知道委曲求全是什么意思,我不会让自己委屈,也不会让我的家人委屈,可倘若在二者之间选其一,我宁愿是委屈我自己。” 朱老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就是我朱家的少夫人,如果林昆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明媒正娶的机会,那娶的一定是你,只是为了当下的困境,就让我放弃你这个孙媳妇儿,你把爷爷当成什么了,我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难不成全都活到了狗身上?” “爷爷……” 楚静瑶回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朱老爷子,“您……” “不用再说什么了,爷爷知道你的性格其实倔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这没关系,咱们都先不提这件事,宋家的大小姐应该已经去找过昆子,一切就让他来做决定,如果这个小王八蛋真的做出为了朱家的利益而放弃你的这种混账决定,那么你就离开朱家,爷爷向你保证,这朱家天下的三分之一,爷爷将亲手交到你的手里,未来这些都是澄澄和你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小二的。” 朱家家业的三分之一,这可绝不是一个世界五百强、两个世界五百强可以形容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大的商业帝国,放眼整个华夏,能与之媲美的其他家族不多,甚至可以说除却四大家族之外,再就是这三分之一。 楚静瑶的眼中隐隐有一层雾气在缭绕,朱老道:“孩子,不要感激我老头子,这一切都是我该作的,迄今为止你不欠我们朱家任何东西,是我们朱家欠你。” …… 燕京皇城,地大物博,一处气质高雅的大宅院内,一个中年的富商正笑哈哈地和一位老者聊着天儿。 老者看起来满脸的褶皱像是橘子皮,可一双眼睛里却是精光闪闪,两人显得很兴奋,话里话外都透着高兴。 “没想到,这个林昆还真是个奇兵啊,本来还想着,他的存在会威胁到我们计划,一定要把他给除掉,才能够瓦解掉朱家,现在看来是我们多想了,要是当初真的把它给除掉了,就没有今天的好戏了。”满脸褶皱的老头儿道。 “哎呀,罗老,其实也挺可惜的,你两个爱徒在缅甸的边境,被这个小子生吞活剥了,这个仇可不能不报啊。”胖商人道。 “呵,两个无用的徒弟,罢了罢了,也幸亏他们的无用,不然的话要是让着姓林的小子死了,哪有今天的好戏。”满脸褶皱的老人道,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胖商人道:“我们齐家这些年一直默默无闻,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冒出头了,只等这四大家族互相消耗得差不多,我们齐家再突然出击,毁掉他们四大家族。” 满脸褶皱的老人道:“现在只差宋家了,如果宋家加入了与朱家敌对的阵营,那这场戏就精彩了,如果加入朱家,也同样是两败俱伤,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四大家族危矣,世人多知道四大家族的厉害,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同样庞大的家族,隐藏在这燕京皇城内,齐先生一定不要忘记齐家与我们罗之间的约定。” 胖商人哈哈笑道:“罗老放心,不管是我齐某人,还是我们齐家,都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主儿,有罗的扶持才有我们齐家的今天,我们齐家愿意为罗效劳……”林昆回到了家中,这时已经是半下午,静瑶已经准备去接两个孩子放学了,然后再去医院看望顾微,林昆走进院子,两个人撞了个照面,相视一笑。 “你回来了。”楚静瑶笑着说。 “你要出去?”林昆道。 “澄澄和小彩虹要放学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我……”(二一) “你在外面快一天了,应该累了吧,我一个人去救好了。” “不。” 林昆笑着说:“我不累,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走出小院,林昆伸出手拉起了静瑶的手,静瑶的手上微微一缩,林昆笑着说:“怎么了?” 楚静瑶笑着道:“没什么,有点不适应了,你很久没拉我的手了。” 林昆道:“过去一直都是我不好,我们隔三差五地分开,我就是想拉起你的手也没有机会,以后呢,拉上就不分开了。” 楚静瑶笑着说:“你这是在说情话么?一点也不像你。” 林昆道:“我也算是很浪漫的好不好。”(六四) 楚静瑶道:“嗯,你是挺浪漫的,但好像不太会说情话。” 林昆笑着说:“那你喜欢听么?” 楚静瑶道:“不喜欢,怪肉麻的。” 林昆道:“你都不喜欢听,所以我就更没有理由说了。” 楚静瑶脸上的笑容忽然暗淡了一下,“我不喜欢听,或许别人喜欢听呢,你身边的红颜知己从来也不少吧。” 林昆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楚静瑶,伸出手拉起了她的另一只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楚静瑶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慌张,“你干嘛这么看着人家。” 林昆道:“静瑶,你真好看,我怎么看也看不够,过去我有很多不好,你一直包容我知道,对不起。” 楚静瑶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用不着道歉的。” 林昆笑着说:“我怕你生气了,万一哪一天突然不理我怎么办?” 楚静瑶道:“我不理你了,整个燕京皇城里,应该有许多人理你呢。” “不!” 林昆道:“如果你不理我了,别人谁理我都没有意义。” 楚静瑶笑了起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嘴里抹蜜了?” 林昆淡淡胡须的嘴唇,向楚静瑶凑了过来,“的确抹了蜜,你要不要尝尝,看看够不够甜。” 楚静瑶白皙的脸颊,马上又是一抹红晕缭绕,两只手推在林昆的胸前,同时整个人往后躲,“干嘛,会有人来的,被看到了多害羞,快走快走啦。” 林昆道:“怕什么,你是我老婆,我吻我的老婆天经地义。” “好啦,你别闹了。”楚静瑶用力,把林昆给推开了,然后快走了两步,把林昆落在了身后,眼眶突然湿了。 林昆跟在身后,似乎看得到她低下头,她的肩膀微微晃动,地面上多了一滴亮晶晶,他的心头微微一痛。 林昆开车,楚静瑶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两人再没怎么说话,林昆试着打开话题,楚静瑶只是轻轻地答应一声。 到了学校,还有五分钟放学的铃声才会响起来,林昆和静瑶坐在车里,林昆道:“静瑶,我们谈谈吧。” 楚静瑶道:“孩子要放学了。” 林昆道:“五分钟足够了,今天我在医院的时候,宋小姐也去看望顾微了,我和她聊了聊,她和我说……” 楚静瑶打断道:“有什么事,等我们接完孩子再说吧。” 林昆想继续说下去,可见楚静瑶执意不肯,他只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放学的铃声响了,澄澄和小彩虹一起出来了,刘小刚和苏有朋、孙洋、耿乐乐四个孩子正在办理入学,学校的手续复杂,哪怕是静瑶出面办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也正是学校严格,所以学校的教学质量,一直都是燕京所有贵族学校当中最名列前茅的。 “爸爸,妈妈!” 两个孩子看到林昆和静瑶一起来,马上高兴地跑过来。 澄澄扑到了林昆的怀里,小彩虹则来到了静瑶的面前,仰着小脸说:“静瑶阿姨,带我去看妈妈吧,我想妈妈了。” 楚静瑶将小彩虹抱了起来,“嗯,阿姨这就带你过去。” 林昆开车,两个孩子和静瑶一起坐在后排,向医院出发。 这一家四口吸引了周围诸多人的目光,今天有林昆出现,所以周围人的目光有所顾忌,过去静瑶一个人来接孩子的时候,学校里的那些男家长的注意力都在静瑶身上,哪怕明明知道静瑶是朱家的少夫人,可男家长们还是忍不住看过来,此等美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有机会看到了当然要多看几眼,甚至就因为有静瑶每天来接孩子放学,学校的门口突然多了许多男家长,以前这些个不他喜欢来接孩子的男家长们,都开始找各种理由要来接孩子。 却医院的路上,静瑶一直在照顾两个字,林昆只是偶尔附和,到了医院,小彩虹手里握着棒棒糖,站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前,小丫头看着玻璃窗后的顾微,大眼睛里满是泪花儿,小声地道:“妈妈,你快醒过来,妈妈,小彩虹想你了,妈妈……” 梅玉这时从一旁的休息室里出来了,他现在每天给顾微做两次针灸,每次针灸两个小时,不光是简单的针灸,其中还配合了各种中药,每次持续下来,梅玉的身上都要被汗水湿透,他也就不会朱家住了,在ICU病房旁边找了一个空屋子,搭上折叠床打了个简单的铺子。 胡瑶也过来陪他,几天下来,两人竟像是在医院里搭伙过起了日子。 小彩虹知道梅玉一直在医治顾微,看见梅玉出来,马上抓住梅玉的手,然后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叔叔,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妈妈,求你了……” 梅玉赶紧拉起孩子,小彩虹却是倔强的不肯起来,还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梅玉,“叔叔,这个棒棒糖给你。” 梅玉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林昆和楚静瑶也沉默了,这时澄澄也走到了梅玉的跟前,同样拿出了棒棒糖,“梅玉叔叔,我的棒棒糖也给你,只要你能把顾微医治好,澄澄以后的棒棒糖都给你,一辈子……”梅玉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道:“你们放心,梅玉的叔叔不把小彩虹的妈妈医治醒过来,以后就不离开这医院了。” “梅玉叔叔……” 两个孩子一起叫道,然后有一起扑到了梅玉的怀里。 梅玉剥开了一枚棒棒糖,放进了嘴里,“嗯,糖果真甜,你们两个放心吧,叔叔吃了你们的糖果,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林昆和楚静瑶陪着两个孩子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重症监护室不能轻易进去,不过楚静瑶等人的情况特殊,只要他们主动要求,医院方面是不会阻拦的。 有梅玉在身边,楚静瑶的心底有把握,就让小彩虹进到重症监护室里,坐在顾微的病床边上摸着顾微的手。 小丫头触摸到母亲的手,眼泪忍不住地又簌簌落下,楚静瑶的鼻尖一酸,转过身将眼眶溢出的泪水擦掉。 澄澄坐在顾微的另一侧,也伸出小手握住顾微的手,小声喃喃道:“顾微阿姨,你快点醒过来吧,你不醒过来,彩虹妹妹就一直哭泣,我的心里难过。” 梅玉让胡瑶陪着楚静瑶和两个孩子在重症监护室里待着,他和林昆则到了外面,走廊里看似平静,其实这暗中藏了诸多朱家的保镖,林昆和梅玉到了医院顶楼的天台上,此时远处的夕阳只余下一线,那一片红彤彤的夕阳,在与即将到来的黑夜做最后的抵抗。 林昆摸出一根烟递给梅玉,又摸出一根叼在了自己的嘴里。 梅玉将烟揣进了兜里,笑着说:“我现在每天都要和顾微接触,身上的烟灰多多少少会对她产生副作用,她现在的这种状态,身体的呼吸系统尤其脆弱。” 林昆道:“你和我说实话,顾微到底能不能醒过来。” 梅玉笑着说:“能,只不过希望不是很大,只有百分之五十。” 林昆的烟也没有点着,揣进了兜里,回过头看着梅玉道:“如果真的有百分之五十我也就知足了,怕是只有百分之五吧?” 梅玉脸上的表情一动,“昆哥,你听谁说的?” 林昆苦笑道:“我和医院的院长聊过,他说以目前的医疗手段,顾微醒过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三,之所以之前给出一个高的概率,是希望家人不要放弃,他行医大半辈子,遇到过的植物人不多,但多数的植物人到最后都被家人给放弃了,他是一个佛教徒,虽然知道骗人是不对的,可如果能骗人而换来一个人活下去的希望,他说他死后下地狱也无悔。” 梅玉不说话,林昆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我们这些大人还好,可小彩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失去妈妈,而静瑶接受不了顾微因为她而永远躺在病床上,我也会心中万分愧疚,你是想给我们这些人一个希望,让我们坚信下去。” 梅玉苦笑,低下了头道:“昆哥,你不会怪我吧?” 林昆道:“你为了顾微,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里,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想听实话,顾微醒来的概率到底有多少。”(二一) 梅玉道:“你刚才说得差不多,百分之五,你给我的那株极品野山参,我已经全都熬成药了,可效果并不是太明显,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顾微的生命暂时无恙,至少未来的三年内,她的身体能够坚持。” “三年。” 林昆的目光望向远方,喃喃道:“我亏欠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三年醒不过来,我的良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梅玉……”转过头看着梅玉,目光坚定,“你们梅家是华夏的神医世家,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梅玉道:“其实也不是,如果能得到天地灵宝一般的药材,或许可以将顾微唤醒过来,成功的几率至少有百分之六十。” 说着,梅玉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给我的那株野山参可惜只有半株,如果可以整株入药的话,或许现在顾微已经醒过来了,可这种天地灵宝一样的药材难以寻找,尤其在现代的社会,自然环境污染严重,再加上人类的过度开采,想要找到这样一株药材太难了。” 林昆目光灼热,“难没关系,只要能把顾微救活,这药材我去找,再难也不会比到天上去摘月亮难吧。” ……(六四) 月色如水,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林昆和铜山、铁山、龙大相、八指几个的坐在小院里喝着酒,最近朱家和毛家、彭家的斗争,都是围绕着商业上的,大家族之间的角逐是有原则的,大家只在商业上做手脚,这个时候谁如果是动了商业之外的小动作,就是破坏这个原则,家族的威信会扫地,并留下骂名,尤其到了毛家、朱家、彭家这等规模的大家族,高层的大领导说不定会出面干预,到时候麻烦会更多。 八指和龙大相两人闷头喝着酒,这很不正常,如果换作是铜山、铁山,两人性格本来就内向倒也好说,这两人天生大大咧咧的,何曾像现在这般窝囊过。 “太特么气人了!” 八指把杯子搁在了桌上,大声骂道:“毛家和彭家的那群狗东西,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干啊,老子才不怵他们。” 龙大相马上接过话头,“对,老子我提着机关枪冲进他们家,见一个撂倒一个,就连他们家的狗都不放过。” 铜山和铁山没吱声,不过看两人的态度显然很同意这两个家伙的说法。 林昆道:“行了,你们以为这是在野外打猎啊,还提着枪就干,这一次也算是光明正大,毛家和彭家都没有用暗地里的小阴招,他们也知道,如果真动用了什么阴招,触碰了家族之争协议的底线,后果会严重。” 八指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坐着看着毛家和彭家欺负?” 林昆笑着说:“办法总会有的,朱家家大业大,毛家和彭家想要一口气把朱家给吞下去,没有可能。” 龙大相道:“昆哥,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你了,以前你总是雷厉风行,大不了就是个干呗,谁怕谁!” “哟,你们在聊很么呢。”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小院的门口走进来四个人,说话的是挽着慕容白胳膊的司蓉儿,而另外的两个人是余智坚和朱诗然,现在家族商业上的角逐,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出去消遣娱乐了,这刚看完了电影回来……四个人两两一对,甜甜蜜蜜的模样,这可羡慕到八指和龙大相了,其实八指和龙大相倒还好说,好歹都已经有自己的女人,正儿八经羡慕的要数铜山和铁山。 这兄弟俩,平时看起来像是个铁块儿一样刚硬沉闷,可再沉闷的男人,心中也是会想女人的啊,爱情要说高尚那是必然的,可归根到底还是人类繁衍的本能。 这么说好像有些太过粗暴直接,总而言之一句话,铜山和铁山都是性取向正常的爷们儿,两人早就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可偏偏因为这性格太过沉闷木讷,再加上他们的块头有些吓人,所以属于他们的缘分一直没到。 “都在干什么呢,这么热闹。”小院的外面有是一阵柔媚的声音传来,这声音里带着妖气,走进来了两个窈窕的身影,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 两人之前一直在养伤,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最近也是闲来无事,自从毛家、彭家一起在商业政治上向朱家发难以来,除了商业战场上硝烟弥漫,其他各个方面一片太平。 商业战场上的动荡,对于这燕京皇城里的老百姓,甚至是整个华夏大多数发达城市的老百姓而言,感触还是挺大的,除了财经新闻上最近的爆料越来越多,很多家大公司都因为各种的问题被查或者倒闭了。 老百姓们以为这些都是商业的正常现象,殊不知这背后都是因为毛家、彭家、朱家牵扯进来,并且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持续发酵下去,后面还将会更精彩。 人多了,酒就不够喝了,大家伙商议着谁去拿酒,这时楚静瑶端着一壶温酒出来了,正宗柳家女儿红的女帝红,现在已经是入秋时分,晚风还是很凉的,温热的酒水散发出丝丝的香气,在这夜色清凉的晚上,似乎更能直入人心。 “嫂子。” 朱诗然甜甜地叫了一声,向楚静瑶走过去,从她的手里接过酒坛子,回过头向余智坚瞪了一眼,“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帮我接一把。” 余智坚脸上的表情一愣,赶紧屁颠屁颠地过来。 八指和龙大相几个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笑余智坚这还没正儿八经的拜天地,就已经怕老婆成这样了。(二一) 美酒有了,小菜不够,时间已经挺晚了,也不好麻烦厨房的师傅们,八指提议来一个篝火烤全羊,这家伙可是一个大胃王,而且他以前尝过林昆烤羊的手艺,现在林昆已经很少整这东西了,八指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再过足一把口福。 篝火还真就架起来了,朱家的食材冷库里还真就有全羊,大家伙一起忙活,就把全羊架在了烤炉子上。 有酒有肉,欢声笑语,大家伙也没太大声,毕竟这么晚的时间,朱家大院里的人们差多都休息了。 楚静瑶有身孕不能饮酒,其他人都没少喝,起初只是温了一坛女儿红,最终喝完了地上多了三个空坛子。(六四) 这一坛子的酒可是三斤装,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喝了九斤的酒,不过这女帝红不是烈的那款,男人喝得多一点,女人喝得少一点,大家倒没有东倒西歪,就是八指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嚷嚷着还没喝过瘾还要继续来,被林昆给拦下了。 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真要喝到天亮? 大家伙散去,本来热闹的小院,也随着夜色的幽深而冷清了下来。 林昆去洗了个澡,他是不洗都不行,刚刚大家伙吃喝得高兴,可他这个负责烧烤的大厨,可是被呛了一身的油烟,这会儿感觉身上都能擦下来二两油了。 楚静瑶有洁癖,也冲了个凉,不过两人是分开洗的。 林昆先出来,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替楚静瑶准备了一杯温水。 楚静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澡间里出来,在林昆的身旁坐下。 “先喝点水。” 林昆把杯子递给楚静瑶,楚静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昆道:“静瑶,我们谈谈吧。” 楚静瑶已经起身,这时停下来,道:“今天时间有些晚了,要不……” 林昆站了起来,一把把她拥在了怀里,楚静瑶躲闪不及,被拥抱了个正着,林昆淡淡胡须的嘴唇吻了过来。 吻…… 深吻,楚静瑶起初有些愣神,回过神来后想要推开林昆,却在林昆有力双臂的束缚下放弃了抵抗,也随之深吻。 这一吻很长,但似乎也很短,当林昆松开了楚静瑶,两人的心跳都砰砰加快,楚静瑶的脸颊更是红得发烫。 林昆笑着说:“瞧你,我们俩又不是第一次了,澄澄都那么大了,你居然还害羞,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楚静瑶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要你管。” 林昆笑着说:“好,我不管,那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谈了吧?” 楚静瑶犹豫一下,坐了下来,道:“今天宋爷爷来过了。” 林昆道:“我知道,你还能叫他一声宋爷爷,证明你的心胸比任何女人都要宽阔。” 楚静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你还是别夸我了。” 林昆道:“所以,你认为这一次我会让你离开朱家?然后我为了朱家的利益,去赢取宋歆艺做朱家的少夫人?” 楚静瑶面色平静地道:“你不会让我离开朱家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你是我的男人,我楚静瑶对自己男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林昆笑着说:“谢谢楚小姐对我有信心,我还担心自己过去的劣迹斑斑,在楚小姐的心里埋下不良的种子。” 楚静瑶道:“你不会让我离开,但我会带着澄澄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离开,我爸在中港市的天楚集团,够我们母子三人生活下去了,我回去之后会全心投入到经营集团上,争取让天楚集团走出东北,未来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苦笑道:“那以后我还能见到孩子么?” 楚静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道:“他们是你的孩子,你如果想见我不会拦着的,但未来他们与朱家没有关系,或者说我希望他们将来长大不牵扯到朱家当中……”“为什么?” 林昆疑惑了一声,道:“凭借着朱家的地位与权势,两个孩子将来回到朱家,将会有更广阔的天空,而留在中港市的话,我相信你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可……” 楚静瑶语气平静地打断道:“大家族的子弟看似风光,可却要背负更多的枷锁,我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将来长大,可以平平凡凡一点儿,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追求他们想要的生活就可以了。” 林昆道:“已经决定了?” 楚静瑶点了点头,“你不用劝我,我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得了,爷爷让我留在朱家,虽然爷爷没说,但宋家的大小姐进门怎么可能委屈在别人的名下。” 林昆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咱们华夏如今的法律,好像还不允许娶两个媳妇儿吧,二百年前好像可以,甭说是两个媳妇儿了,三妻四妾都没问题。” 楚静瑶白了林昆一眼,“你们男人都是贪心的。” 林昆笑着说:“以朱家目前的情况,想要破局可谓是难上加难,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宋家插手进来帮忙,可我听说了,宋家爷爷要帮忙的条件,就是让我娶了宋歆艺,不然的话宋家非但不会帮忙,还会反过来去帮毛家,倒是我们朱家可真就危矣了,祖宗留下的家业,可能到了我这里就要付诸东流了。” 楚静瑶道:“四大家族的庞大,如今只有四大家族互相之间才能互相制衡压制甚至是摧毁,朱家如果这一次被毛家、宋家、彭家联起手来打压,不说彻底瓦解,往后的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都别想翻过身来了。” “所以……” 楚静瑶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昆,“你现在是朱家的家主,肩上担负着整个家族的责任,儿女情长和江山比起来,就太不值得一提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一次你的选择我不会怪你,我的离开并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希望我爱的男人可以顶天立地,让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敬佩,成为皇城四大家族之首,到时候你可以把我和两个孩子今天所受的委屈,统统还给毛家。” 林昆脸上表情愣愣地看着楚静瑶,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楚静瑶站了起来就要走,可他的手腕被林昆给拉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林昆,只见林昆脸上的笑容轻松惬意,“媳妇儿,你还真把我当成大渣男了?狗屁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林昆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看似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想拥有的一切,可这些都是我用真正实力拼来的,而不是委曲求全换来的,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要委屈为自己养儿育女的妻子,这种男人即使有再高的成就那就如何,他不配拥有‘顶天立地’这四个字。” “所以……” 林昆笑着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也不会做任何委屈你的事,我林昆就算要对不起天下人,也不会对不起你,这朱家的困局因我而起,那我拼了命也要去解决,但要让我失去你和澄澄,还有你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我做不到!” 这一次,换楚静瑶脸上的表情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朱家如今的困局根本解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宋家的帮助,可宋家的老爷子已经把条件提出来了,林昆他没有别的选择。 拼命? 拼命就能解决了么?(二一) 如果拼命就能解决的话,他今天晚上也不会喝了那么多的酒。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即便带着澄澄离开了燕京回到中港市,澄澄依然还是我你的儿子,而我……” “不。” 林昆打断道:“在我的人生原则里,就没有让老婆孩子受委屈的这一项,再说普通的糟糠之妻都不可弃,更何况我的这位糟糠之妻还是个貌若天仙的大美人儿。” 林昆的嘴角突然淫邪地一笑,楚静瑶马上紧张起来,“你,你要干嘛?”(六四) 林昆的嘴唇又吻了下来,楚静瑶反抗不过,道:“你轻点,我现在不方便,我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呢,你……” 林昆的嘴唇咬在她的耳边,“我轻点,今天你在上面。” 夜…… 深邃而又静谧,天边飞来一只黄鹂鸟儿,那叫声清澈明亮,黑洞洞的天空似乎被它的叫声一戳,马上就亮起了光芒,紧接着黎明来了,金灿灿的阳光升起。 朱老的小院内,林昆一大清早就带着静瑶、澄澄、小彩虹来吃早餐,小彩虹虽然与朱老并无血缘关系,可这小丫头乖巧可爱,朱老也是十分得溺爱。 林昆把和静瑶的决定告诉了朱老,朱老脸上的表情稍稍一愣,旋即充满了欣慰,笑着说:“好,好啊,昆子你没让爷爷失望,咱们朱家的人做事要凭良心,你这次要是真的抛弃静瑶和澄澄,那爷爷对你可就失望了,而且我也会将朱家的大权在我有生之年给收回来。” 林昆顺着朱老的话,玩笑道:“到时候再把我从朱家赶出去,到时候我就是燕京皇城没有家,中港市也没有家了。” 朱老笑着看向静瑶,“孙媳妇儿,有爷爷在的这一天,朱家的天就塌不了,哪怕我们朱家这一次损失惨重,我也不会让毛家和彭家好过的,大不了咱们损一千他们伤八百。” 楚静瑶道:“爷爷,是我拖累朱家了。” 朱老道:“孩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朱家与毛家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的,而且四大家族每次的家主更替,都会有不同的麻烦接踵而至,这已经是传统了,只不过这次宋老爷子趁着这个档口想要来趁火打劫,哼,反正我老爷子说不算,我孙子不同意。” …… 宋家的大院里,宋老爷子正在他的小田园了忙活,他在自己的小院里种了点儿蔬菜,花生已经成熟了,芋头和土豆也可以挖了,西红柿的架子上还有几颗红红的大西红柿,这几个西红柿他可一直宝贝着呢,自己那乖孙女可是答应给他做西红柿炒鸡蛋,他这眼巴巴地盼着呢。 小丫头昨天没回家,可能是生他的气了,当时他在朱家,小丫头给他打电话他装信号不好听不到给挂断了。 “哼!” 小院的门口传来一声轻哼,宋老爷子一听到这声音马上高兴起来,果然是自己的宝贝孙女回来了……宋歆艺昨天被挂了电话后,本打算直接回家等着向爷爷兴师问罪,可学校那边突然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虽然贵为宋家的大小姐,可宋歆艺在学校里里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她也喜欢漂亮的跑车,可在学校里她从来也不开车,并且穿衣打扮都是普通随意,学校里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也就是几个重要的学校领导。 偶尔有一些个自认为不错的富二代去学校想要追求她,又或者是一些和孙家有些关系的小辈去学校向她示好,她拒绝陌生的富二代们果断又干脆,而熟人的小辈,她从来不允许对方把她的身份告诉她的老师同学。 宋歆艺的低调,比她哥哥宋家泽还有厉害,宋家泽当初虽然低调,但在老师同学的面前至少还是一个有钱家的公子哥,但并不知道他是宋家的底细独孙。 “哎哟,乖孙女,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不是答应给爷爷西红柿炒鸡蛋么,你瞧瞧这几个西红柿又红又大,爷爷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你就给爷爷炒一个就行了,剩下的这几个,我给放进冰箱里冷藏起来,等你什么时候心情高兴了,再给爷爷炒上一个,到时候再配上点儿小酒,哧溜地一喝,真是快乐似神仙啊。”宋老爷子一脸微笑道。 “哼!” 宋歆艺没有答应,还是冷哼了一声,表达她极度不满的心情。 “哎呀,乖孙女,你就别在门口这么站着了,快进院里来坐,这一早上的小脸就不高兴,跟爷爷说说,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人得罪你了,告诉爷爷他是谁,爷爷保证大嘴巴子抽他,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宋老爷子信誓旦旦,他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真要是有人敢欺负她的孙女,下场绝对比这个要惨烈得更多,只是考虑到孙女姑娘家家的,别说得太残暴了。 宋歆艺撅着小嘴道:“就是你!” “啊?” 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愣,马上笑着说:“乖孙女,你可别冤枉爷爷了,爷爷向来都是宠着你的,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宋歆艺跺着脚道。 “好好好,孙女,咱不气了,都是爷爷不好,爷爷自罚还不行么。”宋老爷子赶紧拦住孙女,然后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佯装要打,口中念念:“宋国麒,你这个老东西,凭什么要惹宝贝孙女生气,就是该打……”(二一) 宋老爷子抬起手就要打,不过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林宋歆艺仰着脖子看着他,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尴尬,干咳了两声道:“孙女啊,按照正常的逻辑,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来拦爷爷一下啊,爷爷平时那么疼你。” “不……” 宋歆艺地回答很倔强,这让宋老爷子很是无奈啊,这手都举起来了,刚才那么牛掰的话也都说出口了,现在这巴掌要是不落下来,是不是显得咱太不守信用了? “爸!”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很沉稳,走进来的赫然就是宋歆艺的父亲宋成云,宋成云现在身居官位高层,一身正气凛然,并且不自然地就流露出一股官威来。 在家人面前,啥官威不官威的,他这真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 宋成云走进来,脸上表情不悦地瞪了女儿一眼,“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和爷爷有你这么没礼貌的么?” 宋成云对女儿也是溺爱,可为人子女更应该重孝道。 “爷爷……” 宋成云这么一凶女儿,女儿治他的办法有的是,眼前最便利的就是向老爷子诉委屈,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什么话都不用说,宋老爷子马上举起了巴掌就要儿子抽了过来,嘴里头厉喝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当了几天的官儿我看你是想造反啊,我跟你说过多少字,教育子女不能动强硬的,要讲道理。” 宋老爷子这是真的要打啊,宋成云知道老爷子这是来真的,赶紧跳开了躲闪,老爷子紧跟着不依不饶,他只能满院子地躲闪,并且一脸的委屈,“爸,你讲讲道理好吧,你的确告诉过我,教育孩子不能动强硬的,要讲道理,可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教育我什么时候讲道理过啊……” “你还敢跟我顶嘴,我是你老子,我想揍你就揍你!” “爸,你消消气,快消消气,我错了还不行么……”(六四) 看着爷爷追着父亲满院子的跑,宋歆艺那一副生气的小脸儿上漾起了笑容,幸福的笑容,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一次因为自己摔坏了父亲的一个唐代花瓶,父亲气急地抬手要打她,当时妈妈没在家,哥哥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身前,其实她知道,即便是哥哥不挡,父亲也不会舍得真打她。 当时的那一幕,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爷爷的眼里,爷爷当时是烤了根红薯,他亲自种的红薯,又是亲自劈的柴,再亲自烤,都是因为她打小就喜欢吃烤红薯。 然后…… 然后就是和今天差不多的画面,只不过当时还小的她坐在桌子上吃着烤红薯,那红薯可香可甜了,看着爷爷追着父亲,父亲在家里头乱逃,边逃边喊冤枉。 她和哥哥当时咯咯地笑,烤红薯有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哥哥毫不犹豫将大的让给了她,并且哥哥的还被他吃了一半。 眼泪…… 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她的心里知道,全家人都爱着她,一直都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包括现在为了她的婚姻大事,爷爷去找朱爷爷谈条件,其实爸爸和妈妈是反对她嫁给林昆的,毕竟林昆已经有了家室,可在宋家就是爷爷说了算,全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怕爷爷,唯独她不怕,爷爷怕她,怕她受委屈,怕她不高兴。 可自己呢,从小到大虽然一直都挺让爷爷省心的,可这一次偏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爱上那个叫林昆的家伙,她身边优秀的男人不少,她何曾动过心思,她甚至以前想过自己是不是在爱情和性别的取向上和正常的人不同,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就喜欢自己一个人。 可直到遇见了他,她的少女心被拨弄了一下,从此便如同一曲乐章停不下来。 她的心里是矛盾的,她很想嫁给林昆,不为别的只为爱,也为了能够让爷爷安心,让全家人不再替她操心。 可她又清醒地指导自己不能嫁给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委屈了静瑶姐和澄澄,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爸,你听我说!” 宋成云气喘吁吁,被老爷子追得一头汗,治好拦住了老爷子的拳头,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你还敢还手了?” “爸,朱家传来信了!” ……“朱家来信了?” 宋老爷子停了下来,位高权重的宋成云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他,除了他亲老子。 一想到自己这个护孙女毫无道理可讲的爹,宋成云的心里就苦啊,要是母亲还活着就好了,这天底下父亲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宋成云的妈,另一个就是他宋成云的闺女。 不过转念再一想,母亲活着的时候比爹更宠歆艺,宋成云的心里头一阵绝望,自己在宋家的地位也太低了吧,最委屈的是自己生的闺女,自己一点也不许管。 嘭…… 宋成云正在心里头有苦难言呢,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父亲一脸得意地骂道:“小子,看你下次还敢跑。” 宋成云老脸一红,“爸……歆艺在这儿人呢,你想打我踹我都行,可能不能别当着我闺女的面儿,给我留点面子啊。” 宋老爷子脚下有些跛,走到了宋歆艺的面前,他装了这么多年的跛脚,要是让他不跛脚走路还真有些不习惯。 “歆艺,满意了么?”宋老爷子一脸得意地向孙女邀功。 宋歆艺点了点头,宋老爷子马上道:“孙女,你哭了?” 宋歆艺马上转过头,“才没有呢,爷爷。” 宋老爷子马上又要将矛头对准宋成云,宋成云的几杯上立马一阵冷气抽起,他不得不向自己的女儿呼救,“歆艺,爸爸刚才只是无心的,并不是真想要凶你。” 宋歆艺赶紧拦住爷爷,“爷爷,你都累出汗了,我给你擦擦。” 宋老爷子脸上一愣,孙女拿着小手拍给他擦额头,老爷子的心里头马上美了起来,“嘿嘿,好,好……” 一旁的宋成云感觉自己要憋出内伤,明明自己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可老爷子似乎横看竖看都觉得他不顺眼,可对于孙女,小丫头只是简单地替他擦了擦汗,他便笑得合不拢嘴。 宋歆艺给宋老爷子擦完了汗,便从宋老的手里接了个一枚西红柿,去屋里头给爷爷做西红柿炒鸡蛋了。 这会儿也是快中午了,该到饭点儿了,宋歆艺走进了屋里之后,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马上一敛,回过头看向宋成云。 位高权重的亲儿子宋成云一哆嗦,老爷子看孙女的目光如同绵羊,可看他这个儿子的目光则像是狼。 “爸,我没犯什么错吧?”宋成云试探着问道,已经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老爹这么凶,不跑都不行啊。 宋老爷子摆了摆手,道:“瞧你这点儿小胆量,我这个做老子的还能吃了你不成,过来坐,给我倒杯茶。” 哗啦啦…… 宋成云端起茶壶给宋老爷子倒茶,宋老爷子不满地道:“你能不能轻点,这茶水都溅出来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手毛脚的,和歆艺比起来差远了。” 宋成云一脸的冤枉委屈,“爸,你就是我偏心,不管歆艺做什么都是好的,我这个儿子倒不像是亲生的。” “你小子……” “得,您老消消气,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朱家那边传来消息了,结果你可能不太满意,我说还是不说啊?”宋成云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了宋老爷子的对面儿。 “废话,话又说到一半的么,朱炳山那个老东西到底什么意思,他要是敢整什么幺蛾子,我绝对饶不了他。”宋老爷子道。 宋成云向屋里看了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宋老爷子拍了拍桌子,本来一副气汹汹的模样,却也是向屋里的看了一眼,那屋子不是宋老爷子睡觉的屋子,而是一旁的一个小厨房,这小厨房吧平时没人用,宋老爷子也是怀念小时候家的户型结构,所以在他这新翻修的小院子里,保留了这么一个小厨房。 这小厨房是宋老爷子的私人之地,平常自己偶尔高兴了,会下厨做点吃的,再就是宋歆艺有资格用这小厨房。 宋老爷子和宋成云此刻的心情都一样,两人都怕接下来的话被宋歆艺听到,听到厨房里传来打鸡蛋的声音,宋老爷子回过头冲宋成云道:“你的嗓门儿低点,要是好的消息倒还好,可要是不好的消息,歆艺伤心了怎么办?” 宋成云苦笑,道:“爸,朱伯父说在这件事上说不算,要让林昆自己拿主意,其实这是也不怪朱伯父,他现在已经不是朱家的家主了,已经是退居二线了,林昆才是家主,这遇到了什么问题,林昆自己拿主意……” 宋老爷子打断:“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朱家到底什么意思,我不管是不是朱炳山的意思,又或者是林昆的意思,我就想知道林昆什么时候打算娶歆艺过门儿。” 宋成云道:“爸,这……” 宋老爷子眉毛一挑,“婆婆妈妈,你到底能不能爷们一点儿,知道你为什么在官场上多少年不进么,最后还得朱炳山那个老东西从中帮忙,你才更进了一步。” 宋成云道:“知道,你说我的性格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可我一直也改不掉这个毛病。” 宋老爷子道:“不说你的事儿了,你跟我说说,林昆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孙女配不上他了?” 宋成云道:“这倒不是,他时候他不会辜负妻子和孩子,哪怕这个家主不做了,哪怕朱家这次万劫不复,他也不会通过辜负妻子、孩子这种方式委屈求全。” 砰! 宋老爷子的巴掌猛地往桌子上一拍,气呼呼地道:“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想着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他不要,难道我们宋家的千金还愁嫁不出去怎么着?妻子和孩子,那个楚姑娘是不错,可他们没有正式举办婚礼吧,这年头在外面又个私生子不正常么?再说了,我也没有一点后路不给他留,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放在现在的社会是不允许的,可我没让他彻底和现在的楚姑娘断绝来往啊,这小子可真不识抬举!” 宋老爷子气得火大,端起杯子将茶水一口全干了,宋成云赶紧给老爷子倒上茶水,道:“爸。其实这事儿吧……” “你是希望这样,对吧?” 宋老爷子等着宋成云道:“从一开始你和歆艺她妈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现在正好遂了你们的愿。” 宋成云道:“爸,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他……” 宋老爷子心里头有火气,就想发泄到宋成云的身上,而这时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飘出了一股味道……厨房里的气味,有点复杂,宋成云平心而论,他的这个女儿不管做什么吃的,能吃下去的那都是勇士。 难吃? 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那宝贝女儿的手艺了,可这天底下偏偏有人买账,对面的宋老爷子嗅着厨房里飘来的气味,脸上的表情陶醉,“我孙女的手艺可真了得啊!” 宋成云:“……” 宋成云见自己的老子被分了神儿,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了,只是老爷子似乎对他早就有所提防,回过头等着他道:“跟你老子说话,有这么让你觉得不情愿么?” “不是,爸,我这还有工作要忙,最近上面下了任务。” “忙?” 宋老爷子道:“你可是有段时间没陪我吃顿饭了,今天中午哪也不许走了,一起留下来尝尝我孙女的手艺。” 宋成云自然没法儿反驳,等了没多久,宋歆艺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小丫头只是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围裙之类的东西倒是装备得挺全乎。 宋老爷子一脸骄傲地说:“我这孙女就是故意不让她下厨房,不然的凭我孙女的天赋,绝对能成为华夏第一大神厨。” “咳咳。” 宋成云干咳了一声,“爸,你这么吹捧有点过分了。” 宋老爷子马上回过头瞪了过来,宋成云赶紧不吱声了,这还有没有点人权了,说实话都不行,唉。 西红柿炒鸡蛋,应该是红色和黄色的吧,红色的是西红柿,黄色的是鸡蛋,可宋歆艺端上来的这盘儿…… “嗯,真香啊!” 宋老爷子嗅了一下,一脸的陶醉,然后冲宋歆艺竖起大拇手指头,“孙女,你的手艺有进步啊,今天中午爷爷要好好吃一顿了,之前都是吃半碗米饭,今天哟啊吃一碗,不,最少要吃两碗!” 厨房里的师傅,将中午的饭菜端上了院子里的石桌,宋老爷子、宋成云、宋歆艺这三代人围在桌旁坐下,桌子上还吃的东西一堆,宋老爷子唯独将那盘炒鸡蛋拿到自己的面前,生怕被宋成云给抢了去。 宋成云心中暗暗鄙夷,这老爷子在燕京皇城里头牛掰了一辈子,可在吃的上可真是没见识啊,就这么一盘都看不出啥东西的炒鸡蛋,他居然能给当成了宝。 唉…… 别说是防着他了,就是白给他吃,他也不下不去筷子啊,咱这是抛开了父女关系而言,当然如果考虑到父女关系,也可以勉强的稍微尝尝那么一口嘛。 “嗯,真好吃啊!” 宋老爷子一脸的陶醉,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明显感觉他脸上的表情一怔,应该是不太好吃,赶紧扒拉了一口饭之后,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宋歆艺问道:“孙女,你今天的西红柿炒鸡蛋,好像……” 宋歆艺淡淡地道:“爷爷你喜欢吃辣的,所以我放了辣椒。” 宋老爷子马上连连点头,“嗯,放的好,放的好啊。”低头再往盘子里看了一眼,总算是想明白了,这盘子里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了,是糊掉了的辣椒啊。 西红柿炒鸡蛋放糖的听说过,可放辣椒的这是独一份儿吧。 尽管很难吃,可宋老爷子依旧是当成了宝,而且一副吃得紧紧有味的模样,这让一旁的宋成云心里头好奇起来,他爹的演技他是知道的,一辈子没说过谎的人,在哄他孙女开心上,绝对是一个人顶千军万马。 宋老爷子表现得太过夸张了,以至于感染到了宋成云,伸出筷子就想要去夹一口,看看到底是什么味儿的。 宋老爷子马上一筷子把宋成云的筷子打开,“这是我孙女给我炒的,你想吃让你的孙女炒去。” “我,我孙女?” 宋成云满脑门儿的小黑线,苦笑道:“爸,家泽到现在可是连成家的想法都没有,等我孙女出来得什么时候啊,歆艺是你孙女,可她也是我闺女啊,我就尝一口。” 宋老爷子还是不肯,“你孙女给你炒鸡蛋,你当然要等了,我可是等得头发都白了,才吃上了的,你现在头发还没全白,着什么急呢,吃你的菜去。” 宋成云苦笑,太不容易了。 “爸,你尝尝吧。” 宋歆艺拿起勺子去盘子里挖了一块儿,放到宋成云的碗里。 宋老爷子心疼,可也不能拦着孙女啊,宋成云立马一脸高兴,看向宋老爷子的目光里有些炫耀嘚瑟,“闺女是亲生的,总比爹是亲生的要好啊,哈哈。” 说着,宋成云吃了一小口,本来也想做出一副和老爹同样享受表情,可舌头不允许,良心也不允许。 “啊!” 宋成云一声大叫,舌头感觉都要被辣出血了,不光是单纯的辣呀,还很咸,而且那辣椒和西红柿还有鸡蛋都糊成了一团,可想而知这味道得是多么极品啊。 宋老爷子将盘子里的炒鸡蛋都吃了,已经是辣得满脸都是汗,舌头早就失去知觉了,可还是大叫过瘾好吃。 吃过饭放下了筷子,宋成云终于可以离开了,桌子上的盘盘碗碗的也都被家里的佣人给收拾下去了,小院子里就剩下宋老和宋歆艺两个人。 “歆艺啊。” 宋老叶子用纸巾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笑着说:“林昆那边有消息了,爷爷说出来了,你有个心理准备。” “不用了,爷爷。” 宋歆艺道:“他是不会答应娶我的,我虽然和他接触得不是太久,但我多少了解他的为人,爷爷你不用觉得为难,也不用再为了我去找朱爷爷施压,感情这东西是强迫不来的,我喜欢他只是我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爷爷你以前跟我说过,人之所以烦恼是因为欲望太多,如果不去奢望太多,烦恼自然也就没了。” 宋老道:“歆艺,你……” 宋歆艺笑了笑说:“爷爷,你想过么,如果他林昆是一个为了家业可以抛弃妻子的男人,这种男人还值得我去喜欢么?他现在这样倒是让我更高看了他一眼,我心里对他的喜欢也更坚定了,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爷爷你以后也不用为我操心了,我将来嫁得出去更好,嫁不出去爷爷你还能不管我的饭吃么?”宋老爷子哈哈大笑,“管,必须管,我巴不得我孙女一直陪我到死,可孙女嫁出去了,也能陪爷爷呀。” 宋歆艺嘴巴一瘪,“爷爷,你怎么又说到这上了,你就是急着想要把我嫁出去,你是不是嫌我在家里烦了?” 宋老爷子连忙说:“哪里哪里,宝贝孙女别生气。” 宋歆艺道:“爷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气。” 宋老爷子想也不想地道:“好,爷爷答应,一定答应。” 话刚说完,再一看小丫头嘴角那一抹狡黠的笑,宋老爷子的心里头顿时一咯噔,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 知道归知道,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宋老爷子这辈子,在孙女的面前就从来没有食言过。 一滴冷汗顺着老人家的脸颊滑落下来,宋歆艺笑吟吟地开口…… 毛家的老爷子,这几日每天都与彭家的老爷子饮茶,喝最好的茶,吃最好的糕点,听最美的曲子,逗最贵的鸟儿。 古时候皇亲国戚的日子,在两位老人家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月上眉梢,毛老爷子今天来彭老爷子的家中吃茶,谈到最近的局势,两人时不时地哈哈大笑,朱炳山那老家伙吃了瘪,朱家目前的局势也是越来越危机,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毛家和彭家将会从其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大领导没说话,政界上没有压力,这就代表着上面是默认他们之间互斗,争斗虽说有一定的害处,但从大的局势来看,会有寻常百姓眼中看不到的好处。 这两家的老爷子得意,家中的小辈就更不用说了,毛家的一干小辈除了被废了蛋蛋的毛永康整天埋在仇恨当中,其余的子弟几乎全都在一片欢喜之中。 毛家的三杰,这个时候又开始在燕京城里逍遥自在了,他们之前在林昆的面前吃过瘪,以至于丢了面子,面子这东西也挺玄妙的,在没在林昆面前吃瘪之前,他们在燕京皇城里,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可自从在林昆面前吃了瘪,他们就掉了威风,不再那么嚣张了。 皇后酒吧,全国各地叫这名字的不计其数,甚至在燕京城里不下三家,但最正宗的一家,还是在德安门附近的这处。 档次高的酒吧,适合皇亲国戚、富贾豪绅,有钱有身份的人之间喝酒,总容易藏着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虚伪。 最适合品位人生的酒吧,也是玩起来最舒畅的酒吧,还是要属那些中档酒吧,消费人均二三百,便可以在酒吧里吃着点心喝着酒,还可以再请看得上眼的妹子喝一杯。 这种酒吧里的人素质不会太差,收入不用太高,几乎囊括了社会的各个阶层。 毛华锋、毛华武、毛华安三兄弟,虽然只是堂兄弟,可在毛家的一干小辈当中,三人的关系最好,年龄虽然相差得大,尤其毛华锋和毛华武与毛华安,但三兄弟聚在一起,总能将某一件是看得异常透彻。 毛华锋和毛华武不像毛华安这么年轻张扬,上次真正被打脸的,只有毛华安一个,可这巴掌却是抽在他们毛家三杰一起的脸上。 毛家三杰开派对,自然有一群人来凑热闹,这些人都是燕京皇城二线家族里的纨绔们,也有一些三线的,基本上二线家族的子弟,都是奔着巴结毛家三杰来的,而三线家族的子弟,心思一般比较简单,能搭上一个二线家族的子弟就心满意足了。 最大的包间,最好的酒,一群人玩得十分高兴,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叫范辉的二线家族的公子哥,去卫生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简直都快把他的魂儿给勾去了,也是喝得有点儿多了,就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结果对方喊来了人,把这个范辉给摁在走廊里一顿暴揍。 范辉被打伤,毛家三杰的脸自然过不去,于是便找上了对方。 对方的包间不如毛家三杰的大,人也不如毛家三杰等人多,但这其中的人,一个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毛华锋常年在一家大型的国企里任总裁,办起事来一向纵深有度,他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对方叫嚣,这种叫嚣的事情,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小孩子才做的。 “几位兄弟,你们刚刚打了我们的朋友,这不太妥吧?”毛华锋一脸严肃地道。 毛华锋刚说完,毛华武沉着嗓门儿道:“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你们私自动手打伤了我们的朋友,必须给个说法。” 这一屋子的人,几乎都是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肌肉,其中为首的一个大块头,看了周围的一群兄弟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站起来向毛华锋走了过来。 这大块头左右歪了歪脖子,发出一阵嘎嘣的响声,并不是有多威风,这是典型的脊椎不好的反应。 毛华锋丝毫无惧,他相信这燕京皇城之中,敢和他们毛家兄弟叫板的人,除了那个姓林的还没有其他人。 只是万事都有特殊的时候,毛华锋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寒光,那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向着毛华锋的小腹就扎了过来。 毛家的子弟都有身手,他们打小就练习武术防身,毛华锋快速地向后躲,但终究还是慢了一分,肚子上被剌开了一道大口子,腥红的血水流了出来,疼得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与从同时,这包间里的其他几个人,也抽出刀子向毛华武和毛华安扎了过来,这刀子直奔二人的要害,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而是奔着要两人的命来的。 毛华武和毛华安都有身手,尤其是毛华武,一身武艺非比寻常,他躲过了刀子没问题,可毛华安躲不过。 毛华安从小就是学习成绩见长,对于练武修身这些东西不擅长。 毛华武担心毛华安手掌,只好过来营救,结果胳膊上挨了一刀。 身后本来跟着的那群呼朋狗哟,这会儿一看对方有刀子,一个个吓得马上鸟兽散,能跑多快跑多快,这会儿也不想着巴结这毛家的三兄弟了。 刀子继续逼近,毛家三兄弟带的保镖,这时也赶了过来,可令人意外的是,这包间里的七八个人好似都是高手,他们三个出来玩只带了三个保镖,根本抵挡不住。 唰,一把冷飕飕的刀子,再次向毛华安扎了过来……上来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动刀子要杀人,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些人的精神不好,二是这些人本来就是来杀人的。 毛家三杰的声名在燕京皇城远播,寻常的百姓就算不认识,肯定也听说过,这一屋子的七八个人,从他们的动机来看,完全就是直接奔着来收割生命的。 刺杀毛家三杰,这皇后酒吧其实是秦天和杨勇合开的产业,这两个人都是和林昆关系非常,如果毛家的三杰,今天在这个场子里出事,那后果可想而知,林昆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净自己身上的清白了。 刀子马上就要扎中毛永安的心窝,这一刀如果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毛永安几乎可以提前预订棺材了。 吼…… 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突然的一声暴怒大吼,如雷贯耳一般的爆发而出,整个包间内仿佛一阵摇颤,最明显的要输棚顶的灯,吱吱嘎嘎晃荡起来。 向毛华安扎刀子过来的这个男人,顿时感觉自己的耳窝被震碎了,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胸腔口也是一阵憋闷。 毛华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体本来就弱,被这么一震,脑袋里一阵昏昏沉沉,感觉身后一只大手把自己抓了过去,他紧张得想要大叫,却是被捂住了嘴。 如此的情况,毛华锋也遇到了,毛家的三杰里,这有毛华武一个高手,他受到声波冲击的反应比较小。 两个兄弟被抓跑了,这可让毛华武异常紧张,可眼前的杀手刺客不依不饶,他又抽不开身,只能大喊一声,“毛家子弟在此,我看你们谁敢造次!” 嘭…… 这话不喊还好,一喊马上招来了一脚,这一脚是从身后踹的,眼看着毛华武就要扑向迎面那个杀手手中的刀子,骇得毛华武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这要是扑上去,哪怕不死怕也是要脱层皮吧。 大手从身后把他拽住,刀尖距离他仅有不足一厘米的距离,大手猛地将他向后一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飞起来了,他的身体健壮,体重最少也是一百七十斤,能把他这么一把给拽飞的,这里起得多大啊。 毛家三兄弟全都离开了包间,眼下就剩毛家三杰带来的保镖,以及伪装成普通的客人的杀手刺客了。 秦天、陈万里、雷石、杨勇四个人都在,陈万里是东山省九阁楼的阁主,被林昆重伤之后来到眼睛,本想寻求一直合作的彭家庇护,结果被彭老爷子打发叫花子一样给打发掉了,沦落街头之后,被林昆救了,如今是林昆在燕京城的地下世界里的主脑人物。 不光是这四个人,皇后酒吧里的安保人员将这里团团围住。 毛家三杰带来的保镖撤下去之后,就剩下八个杀手与秦天等人对峙。 这三个杀手身份不一般,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打算杀出重围,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刚刚与秦天等人战里个平手,他们也相信自己逃出去的话不会费多大力气。 然而…… 他们想多了,这年头能不动手的,谁还会动手去浪费体力,酒吧的保安们突然拿出了麻醉枪,几十杆麻醉枪杵在那儿,这八个伪装成普通人的杀手一下子愣住了。 不给他们多余的反应时间,麻醉枪开始射击了…… 包间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一片麻醉弹药如风似雨的呼啸而至,可以想象这八个杀手的后果有多惨烈了。 杀手逮住了,没有费太大的力气,那个句说是八个人女朋友的女人也找到了,就是花钱雇来的高级交际花。 毛家三兄弟被带去了酒吧楼上的休息室,这休息的装修极其文雅奢华,屋内燃这香薰,袅袅的烟气弥漫,给人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甚至还要贪婪地多吸食两口。 灯光温暖,房间里吃的喝的一应俱全,就是没有女人。 男人总喜欢女人来陪,异性相吸也好,动物本能也罢,毛家的三兄弟当下还真就没时间去想这些。 “刚刚的那些人,是奔着我们来的。”毛华锋语气淡定地道。 “我们被盯上了?”毛华武疑惑了一声,眉头皱紧。 毛华安咬着牙,“哼,敢盯上我们毛家人的,在我们燕京皇城里还能有谁,一定是姓林的那个混蛋。” “错!” 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毛华安刚刚念叨的林昆。 毛华安和毛华锋、毛华武一看到林昆,脸色立马就变了,双方是敌对的,他们在这里看见林昆,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姓林的,你想怎么样?”毛华锋语气阴沉地道。 “姓林的,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绑架我们的后果是什么!”毛华武道。 “姓林的,你们朱家这次玩完了,我们毛家和彭家合作,已经把你们逼向了绝境,要不了半个月,你们朱家的产业将会变成一片散沙,再也不是四大家族了。”毛华安冷笑着道,说话的省省隐隐地带着一丝兴奋。 咔嗒…… 林昆没有搭理这兄弟三个,而是点了一根烟,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吐了个烟圈,微笑地看着三人,道:“你们的命,我想拿就拿了,大不了以后不在华夏混了,刚刚何必那么费周章,把你们给救上来。” 毛华锋道:“姓林的,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能出手救我们,还不是希望我们朱家能够高抬贵手,放你们朱家一马。” 林昆笑着说:“或许是,又或许不是,或者你完全就是在一厢情愿的猜测,将事情可要凭事实根据啊。” 毛华武道:“姓林的,你别抱有什么奢望了,你自己做的局,然后自己出来救我们兄弟三个,说你不是为了让我们毛家放过你们爪机一马,怎么可能!” 毛华安冷笑着道:“姓林的,你一定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偌大的一个朱家,才到了你的手里多久,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德行,你不是牛逼么,你倒是跟我们莫阿加斗一个我看看啊,不自量力的东西。” 林昆笑着磕了磕烟灰,也不和这三个人解释,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总会以为地球围绕着他转,林昆直截了当的笑道:“明天起,你们毛家将再也笑不起来了……”几个杀手被控制了起来,这件事与林昆无关,从六扇门得到的消息,聚虎堂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的行动。 皇后酒吧,这个杨勇和秦天共同掌握的产业,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表面上与林昆无关,可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雷石老头儿在这非常时期,从东山省来到了燕京,看望自己的老领导陈万里,刚好碰上了今天晚上的事儿。 林昆没有多留雷老头儿,让他赶紧返回东山省,过去的九阁楼重新创建,如今是雷石老头儿在掌管。 东山省是由朱坤学父子在掌控,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一旦毛家和彭家又或者是暗中的某处势力对东山省动手,那将是措手不及败得惨烈。 雷石老头儿当天晚上就飞回东山省。 皇城酒吧里,林昆把该说的都和毛家的三杰说了,有一个很有趣的事儿,不光是他们对林昆说的话毫不相信,今天晚上的聚会,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彭家的小辈。 过去,彭家的小辈们,很喜欢和毛家的小辈来往,老一辈的关系友好,到了小一辈持续发展,老一辈的彭家人听从于毛家,到了小一辈的也是同样。 彭家老爷子不傻,能坐到家主的位置上,又有哪一个会是草包。 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这次针对毛家的事情上,双方看似都收获了利益,可毛家占的必定比彭家多。 毛家老爷子和彭家老爷子在一起吃茶饮酒谈笑风生,和看似和谐的背后,已经开始有一道裂隙渐渐出现。 毛家的三杰离开了皇后酒吧,他们只要是出了这酒吧,生死就和林昆没关系了,只要和林昆没关系,反倒是就更安全了。 聚虎堂的八个人,还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任务失败了,一个个倒是一脸的豪情不屈。 六扇门来人审理,林昆也就不参与了,六扇门的手段,就是死人也能让他开了口,乍一听这话觉得是在吹牛逼,也正如此刻胡杏儿笑盈盈地对这八个人说:“你们如果不开口,待会儿可别求着我哦。” 天生妖媚的胡杏儿,穿着一身紧身的衣服,这女人的身材火辣,模样性感,百媚丛中的一点微笑,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聚虎堂的八个人耍起了混,他们也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眼神中放射出灼热的光芒,嘴巴里满是秽语,“小妞儿,让我们求着你来一发呢,还是爽一爽啊?” “小娘们,咱们都有是江湖上见过世面的人,可从来没见过你胸这么大的,开个价吧,老子包你了!” “除非老子没有出去的那一天,不然你就等着被老子压在身子底下吧,老子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猛男!” …… 污言秽语说出来,一群人脸上的表情都兴奋起来,他们也不用脚指头想想,想要的刺杀毛家的人,会好下场? 这燕京皇城里的江湖帮派众多,六扇门在其中不算是出名,但大家伙都知道惹不起,六扇门的大执事胡杏儿漂亮,大家都听说过,可很少有人亲眼见过。 林昆此刻坐在另一个房间里,和高明喝着茶,一起的还有陆婷,沉寂了太长的时间,负责给林昆提供情报的陆婷以及后来的高明,两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胡杏儿审讯的房间里传来了惨叫,这叫声整个楼上都能听得到,而在这惨叫的下方,在那铿锵有力的DJ喧嚣中,一群人群魔乱舞玩得好不开心。 先开口污言秽语的几个人,以后都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他们不想交代的事情,最终全都求着胡杏儿交代了,至于他们的下场,以后只能演绎身残志坚了。 聚虎堂所处的位置,是一处老城区,聚虎堂的大门门梁上,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匾,现如今的社会上,已经没有太浓厚的江湖气息了,但诸多的门派还是保持着过去的习惯,挂一个大牌匾,住一群江湖人士。 张虎年过四十,豪心已死,可他接了个大买卖,若是干成了,锅可以给甩出去,他以后可以带着一干弟兄,拿上一大笔的钱去国外逍遥快说,人生还有何求? 派出去的兄弟,都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小弟,聚虎堂的武功是祖上传下来的虎拳,练到如今没有丢了祖宗的饭碗,反倒是有几分炉火纯青的意思。 “干杯!” 有朋从远方来,万山上的一个修者,别人入山修的是与天同齐的道法自然,又或者是逸世的神仙心境,可张虎的这位朋友,凡心俗念太过深入骨髓,万山上的道法自然,也没办法淡去他心中的尘世思念。 张虎举起杯子和这位朋友碰了一下,两人仰起头一饮而尽。 张虎心事重重,朋友倒是落落洒脱,满脸的红光闪烁,一双眼睛盯着张虎身旁的女侍,几次都要喷出火来。 这朋友名叫李响,年纪比张虎小了几岁,当年离开了大都市去了万山,说是修炼身心,其实是畏罪潜逃。 这家伙的命还算不错,去了万山之后遇到了一个老道人,老道人一身本领通天,却偏偏生了一颗歪心眼,两个人臭味相投很快便勾搭到了一起成了师徒,那老道士传授给了李响武功,李响也程诺,有朝一日出了山,在外头凭这一双拳头混出了名声,一定会把师傅从山中接出来,好酒好肉还有美女作伴。 瞅瞅,这都啥人啊…… “虎哥,我这才来燕京找你,是想和你一起闯出一片天地,当然你已经有一片天地了,不知道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我李响什么为人虎哥清楚,倘若我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必定不会忘记虎哥的好,还请……” “不用说了。” 张虎摆了摆手打断,“今天晚上之后,我张虎将带着手下的弟兄离开,这聚虎堂的门脸,如果你感兴趣就留给你。” “哦?” 李响一脸的好奇,这聚虎堂的地理位置虽说偏僻,可是个大宅院啊,燕京皇城寸土寸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就算自己不在这江湖上混,卖了这个宅院也行啊。 “哈哈……” 李响打了个哈哈,“虎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虎爷好雅致,深更半夜酒香醉人,三里外我就闻到了。” 聚虎堂敞开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走进来一个人,中等的身高,模样俊朗,脚下步履有风。 聚虎堂的小弟马上拦住此人,聚虎堂正厅的堂中,张虎看了过来,门口的灯光明亮,不难分辨来的人是谁。 “善恶堂新堂主慕容亮,你不会是来喝酒这么简单的吧?”张虎眼中闪烁着寒光,脸上带着一阵强烈的警惕。 李响见张虎的模样,多少有些不解,但并没有说什么。 慕容亮分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两个手下,大步走了进来,“我只是一个人过来,不喝酒难不成还是杀人?” 张虎冷冷地道:“燕京城的江湖上无人不知,你们善恶堂做了朱家的狗。” 慕容亮来到亭中的桌前,笑着说:“虎爷,话不说得怎么难听么,如今这江湖不好混,如果有好的出路,我们肯定都选择,就比如你和齐家最近走在一起一样。” 砰! 张虎手中的杯子直接在了桌上,他眼神中的杀机更盛。 慕容亮从容不迫,冲一旁的女侍道:“麻烦给我添个杯子,还有一双筷子,谢谢。” 女侍有些犹豫,看向张虎,张虎目光阴沉地瞪着慕容亮,足足过去好几分钟,才对女侍说:“去吧。” 哗啦啦…… 美酒入樽,酒香四溢,慕容亮端起了杯子,夹了一口菜,刚要放进嘴里,忽然目光看向李响,笑着说:“这位是?” 不等张虎开口,李响笑着说:“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慕容亮道:“这位朋友太过谦虚,只是无名小卒,何以入得了虎爷的席,鄙人慕容亮,以后大家互相关照。” 李响也举起了杯子,“李响,初入燕京还请多关照。” 慕容亮将杯子聚到张虎的面前,“虎爷,一起走一个?” 叮…… 三个人的杯子碰了一下,张虎看向慕容亮的眼神,始终带着冰冷的寒意。 慕容亮笑着说:“虎爷,你也不用紧张,事在人为,咱们都不是圣贤,也总会做错选择的时候,走错路了不怕,只要能回头,不是每条路都没有回头路的。” 张虎放下杯子,淡淡地道:“朱家让你来的?” 慕容亮笑着说:“是。” 张虎道:“我的人呢。” 慕容亮道:“身残志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张虎脸上的肌肉跳动,“那么,你今天晚上过来是要讨债了?呵呵,可只来了你一个人,能耐我何?” 慕容亮笑着道:“不不不,虎爷你千万别误会,我慕容亮最近刚找到了弟弟,失散了快二十年的弟弟,人生对于我来说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冒风险来得罪虎爷,万一虎爷发怒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和我弟弟这辈子的情义,岂不就到此结束了。” 张虎道:“那就别废话了,你到底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亮道:“谈谈。” 张虎道:“没什么好谈的,事情是我做的,我幕后的是齐家,不管是朱家的人还是毛家的人,想要捏死我聚虎堂易如反掌,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动手。” 慕容亮笑着道:“虎爷,你先别激动,事情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真要是死了,财有何用?” 张虎眼睛微微眯起,慕容亮笑着继续说:“前些日子,善恶堂杀了一个人,朱家少家主林昆的好兄弟余智坚,脑袋都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可结果呢?人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知道这件事的都觉得不可思议,虎爷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吧?” 张虎道:“能把易容术做到这种程度的,全天下没有几人。” 慕容亮笑着说:“还真是巧了,能把易容术做到这种地步的,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华夏杀手榜中的榜花司蓉儿,有人说蓉儿是笑面阎罗,可这姑娘的脾气正经不错,如果虎爷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你引荐。” 张虎眉头皱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慕容亮笑着说:“虎爷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真正死去的那个是死刑犯,人为财死嘛,他有家人,朱家给了他一笔很丰厚的安家费,他总算是没有白死,洗刷了自己的罪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给家人留下了好的生活。 这世界上有很多死刑犯,只要虎爷你点头答应,今天便可以和智坚兄弟一样,死去了,但又没真的死去。” 张虎冷声道:“你是想收买我?” 慕容亮笑着说:“齐家的实力有多大,我不清楚,但有人清楚,这件事它既然掺和进来了,那就不会有好的结果,一时疏忽满盘皆输,齐家这次是没希望了。” “呵呵……” 张虎眯着眼睛道:“慕容亮,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来?” 慕容亮笑着说:“虎爷,看来我们是谈不下去了,能让我离开这儿么,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吃夜宵么?” 张虎神情冰冷,眼中傲然,“放过你走,我怎么向齐家交代,齐家的人给了我好处,不管任务失败,我都可以离开这儿,杀了你我可以向齐家表忠心,也可以为自己离开赢取时间,你错就错在太过自信,我聚虎堂岂是一般人能够独来独往的地方……” 一旁的李响笑着说:“虎哥,我这次初来乍到的,也没什么表示,这位兄弟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你满意。” 张虎看向李响,笑呵呵地说:“兄弟,如果你的实力过硬,我可以把你向齐家引荐。” 李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白,冷笑道:“兄弟,这世间的顶级强者,哪一个不是踩着尸骨起来的,我这脚底下还一个尸骨都没有,今天得罪了。” 说着,李响就要动手,慕容亮没有丝毫的紧张,笑着说:“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刚落罢,聚虎堂的大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人,门口看守的小弟本能地打了声招呼,“虎……” 虎爷两个字,爷字还没说出口,两个小弟同时愣住……门外走来的人,和张虎一模一样,身材,微笑,走路的姿势等等…… 两个小弟愣住,回过头向大堂中的张虎看去,大堂中的张虎也是一副错愕的模样,但很快皱起了眉头。 “慕容亮,你什么意思?”张虎语气冰冷,拳头握紧。 “虎爷,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向你展示一下,我弟妹的易容术。”慕容亮笑着说,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夸张地一变,离开座位向身后跳了出去,看着张虎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冒充虎爷,到底有何居心!?” 慕容亮大声一喝,张虎脸上的表情马上一愣,紧跟着不等他呲牙咧嘴地冲慕容亮大骂,门口的‘张虎’语气阴寒地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我!” 声音,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神态也是恰到好处。 夜色有些暗,张虎的心里有些冷,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指着慕容亮和门口的‘张虎’大声怒喝,“你们……你们居然敢假冒我,给我上,把他们拿下!” 院子里的暗处,马上出现了一群聚虎堂的小弟,这些小弟向着慕容亮和门口的‘张虎’就要扑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 门口的张勇大喝一声,这一群刚要行动的小弟,马上一愣全都停了下来。 张虎愤怒地大喊:“你们还磨蹭个屁啊,这两个人是来找事的,赶紧把他们给我拿下!” 张虎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吼破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院子里的一群小弟愣住了,他们心里多少知道门口的虎哥是假的,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门口的‘张虎’这时笑着开口,“聚虎堂,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张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却要拉着诸位一起陪葬,燕京皇城的四大家族,试问有哪一个是你们在场的诸位惹得起的? 张虎计划着拿了钱到国外去逍遥,可他能将你们所有人带走么,平日里聚虎堂对待手下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为这样的老大卖命值得么?” 院子中的一群聚虎堂的小弟面面相觑,虎哥和齐家有交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虎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说了,虎哥将会得到一笔大的财富离开华夏,这件事他们还不太敢肯定…… 眼前这个假虎哥的话,其中倒是十有八九可信,那么自己现在岂不是危矣? 虎哥可以拿着钱跑路,可他们这些个小喽啰呢,只能当炮灰。 张虎天天喊着义字当头,有时候也会做做面子上的工作,大家伙平日里都以为他对手下的弟兄们不错,可现在仔细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个混蛋原来是个狼心狗肺。 大家心中的怨气,就像是遇到了火苗儿一样,噌的一下就被点燃了,他们才不管什么真虎哥假虎哥的,都要大难临头了,管尼玛谁是谁呢。 一群本来杀气腾腾的小弟,这会儿身上的杀气都消失了,大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大门外走去。 张虎一下子傻了眼,扯开嗓门大喊道:“喂,你们都给我站住,都听到了没有,都特么的给我站住!” 喊,喊也没用,院子里响起一阵叮叮铛铛的声音,这是一群小弟把手里的家伙什都给丢到地上了。 “MD,我弄死你!” 张虎的眼珠子都能喷出火来,抡圆了拳头奔着慕容亮就砸了过来,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聚虎堂,居然这小子带来的这个假自己,三言两语就给瓦解了。 虎拳生风,如同万马奔腾,长拳横劈竖砸,找找直取要害,慕容亮和张虎对击了两下,被这霸道威猛的拳势给震得向后退了两步,脚下有些踉跄。 聚虎堂的虎拳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出名的是虎拳,天底下练习虎拳的人数众多,但聚虎堂的虎拳绝对是位列几大正宗之一,拳势以刚猛威烈见长,练到极致之后,拳头不用砸到人身上,光是那刚烈的拳风就足以伤人。 慕容亮向后退了几步之后,这时聚虎堂里对张虎中心不二的几个小弟,也向着慕容亮围杀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假张虎这时动了起来,他快步地来到大厅中,同时一把将脸上的银针拔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颊。 慕容白双手持刀,刀锋凛冽而至,张虎手下的那几个小弟身手或许不错,可在慕容白的手底下还是不够看。 嘁哩喀喳的一阵交击过后,这几个小弟全都惨叫着倒退,其中有三个被直接扎中要害,倒在地上垂死。 慕容白、慕容亮兄弟俩夹击张虎,张虎马上露出败势,他一个人的拳头再威猛,也抵不过慕容白和慕容亮。 张虎冲着一旁的李响大喊道:“李响,你还愣个屁,再不过来帮忙,你难不成是要等着给老子收尸么?” 李响脸上阴测测地一笑,“虎哥,咱们都是成年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价码的,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张虎脸上表情微微一怔,“你小子到底想什么呢,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你想见死不救?” 李响阴冷地笑着说:“是啊,?我们的确有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去万山苦修的这些年,你把我的女人照顾得很好,都快被你给玩烂了,玩玩也就算了吧,你还把她的肚子搞大了,你真以为我是瞎子或者聋子,什么事都不知道?” 张虎道:“我……” 嘭! 他的话不等说完,胸前挨了慕容亮一拳,胸口一阵憋闷,喉咙处一咸,隐隐有一股热血要喷出来。 “你特么别废话了,想要多少钱,你说!”张虎咬牙道。 李响靠在桌子上,倒了一杯酒,鼻子轻轻地嗅了一下,道:“你说要将这聚虎堂给我,我本以为你善心大发,就算玩烂了我的女人,我也可以忍了,可没想到这是一个坑,你得罪了大人物要将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你这是想要我死啊,呵呵……” 张虎一片手忙脚乱地应对慕容白和慕容虎的攻击,一边说:“这么大的一个宅子,放在燕京皇城值多少钱你应该清楚,就算是有风险,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要的。” 李响冷冷地道:“可那也要有命去花啊……”慕容白没有动用全力,张虎的虎拳虽然威猛,可他手里的两把钢刀利刃岂是吃素的,如果连一个深巷中的堂主都解决不了,在华夏的杀手排行榜上,他凭什么稳居前二十? 慕容白突然停了下来,笑着说:“要不,给你们两个单独一点时间,等你们什么时候谈好了价码我们再打?” 慕容亮见慕容白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张虎趁机向后快速倒退两步,喘着粗气道:“李响,只要你愿意出手帮我,我……我愿意……” 李响手中攥着杯子,打断道:“我要你这次所有的好处费。” 张虎脸上的表情一怔,恶狠狠地道:“李响,你可真够贪的!” 李响道:“看来,你对价钱还不满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等等!” 李响刚转身,张虎马上大声喊道,“我,我答应你。” 李响停了下来,笑着说:“好,协议达成,别想不认账,不然的话我能干得掉他们,也能干得掉你。” 李响回过头,目光不屑地看向慕容白和慕容亮兄弟俩,脖子昂了昂,“来的只有你们两个么,你们死定了。” 慕容白和慕容亮互相看了一眼,慕容亮的性格较沉稳,慕容白就不同了,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笑着对慕容亮说:“哥,你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脑袋不好?” 慕容亮道:“这……” 慕容白笑着说:“哥,你记得我们小时候,村里头有一个二愣子么。” 慕容亮很耿直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像记得。” 慕容白道:“那二愣子后来死得可惨了。” 慕容亮道:“为,为啥啊?” 慕容白道:“喜欢吹牛逼啊,逮着了牛逼就吹,母牛被他吹得烦了,公牛就过来帮忙,把那二愣子给撞死了,死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那血淋淋的…… 哥,你瞧眼前这个三傻子,像不像那个二愣子。” 慕容亮道:“他,他好像再瞪着你。” 慕容白笑着说:“瞪一眼又不会死,让他瞪吧。” “去死!” 李响怒极的一拳挥出,这一拳威力很猛,一瞬间似乎周围的空气都沦陷了,奔着慕容白的胸口就砸了过来。 慕容白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凝,马上抬起拳头格挡。 嘭! 两只拳头撞击在了一起,李响的拳头很大,很糙,这是在山里头磨练出来的,颧骨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慕容白的拳头白皙细腻,乍一看像是一个女人的手一样精致。 一声闷响之后,慕容白脸上的表情一怔,脚底下铿铿铿地倒退三步,而李响脚下丝毫未动,马上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这第二拳的来势更凶,慕容白脚下未站稳,只要再次挥拳格挡,这一次的闷响比刚才更沉闷,慕容白一口气倒退了十余步,直到身体靠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噗…… 慕容白口中鲜血喷了出来,本就白净的脸颊更是苍白起来。 “弟弟!” 慕容亮大喊了一声,冲着李响就飞扑而来。 “找死!” 李响口中厉喝,横的一脚就踹了出来,慕容亮猝不及防,两人的速度与力量都相差甚远,被拦腰踹中。 “哼……” 慕容亮口中一声闷哼,整个人半空中翻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忍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哼,你们这些蝼蚁,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嚣。” 李响一脸的霸气凛然,和他本来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一个人一旦有了绝对的实力,就是发个屁都带风,这话用来形容此时的李响一点没毛病。 张虎兴奋地笑了起来,“兄弟,你果然变得不一般了,好……好啊,以后你就留在你虎哥的身边,我保证……” 李响冷言道:“你也配?” 张虎的脸色难看起来,讨好道:“不,不配……兄弟,不,响哥,你以后就是我的大哥,我跟你混。” 李响目光冷漠地看着慕容白,又看向了慕容亮。 “兄弟,别犹豫,杀了这两个人,你就能成为齐家的座上宾,到时候荣华富贵要多少有多少,人们都知道华夏燕京的四大家族,却不知道齐家一样实力通天。”张虎怂恿道。 李响转过头看向张虎,冷笑道:“张虎,你到现在都想着坑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今天晚上低声下气来你这儿喝酒,只是给你一个错觉,让你以为我还是过去的那个废物,即便这两个人不来,我也会让你知道,我这次回来该拿回来的一定要拿回来。” 张虎脸色变得骇然难看,他一向自认为自己一身本领了得,可和慕容白比起来不如,和眼前的李响比起来就更不如了。 “兄弟,我……” “这两个人,是燕京朱家的人吧,我如果杀了他们,还会有回头路?到时候来找我算账,你也可以额借机将毛家的锅甩给我,你真当我李响是个傻子呢?” “我……” 铛啷啷…… 一把钢刀丢到了张虎的面前,“你不杀了他们,我就杀了你,是死是活你自己选一条……五,四,三……” “我,我杀!” 张虎根本没得选择,捡起了地上的钢刀,咬着牙向慕容白走过来,“小子,今天是你自己来送死的,和我无关,哪怕是朱家再找上我的麻烦,我,我可以逃离这里。” “呵呵……” 慕容白冷笑,并不将张虎放在眼里,而是目光看向了李响,“你的身手超出了我的想象,华夏卧虎藏龙这么多年,总会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人跳出来,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你真就以为能轻易杀死我么,杀死我和我哥么?” 李响的眉头马上一挑,不等他做出反应,慕容白从怀里掏出了两枚白色的药丸物品,往地上一掷,就听噗噗的两声响,眼前出现了一团白眼。 张虎赶紧挥着刀子扑过去,可当白烟散去之后,人已经不见了……慕容白的学习能力,绝对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这一招烟雾遁,是他从过去被他杀过的岛国忍者身上学到的。 聚虎堂的巷子外,慕容白和慕容亮靠在一面老墙下大口的喘着气,两兄弟逃出来显然废了不少力气。 “这……这个张虎,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慕容亮气喘吁吁,他呼出来的气力带着一丝丝血气,回过头向聚虎堂的方向看过去,“还好没追上来。” 慕容白的神色比慕容亮平静许多,但也有些狼狈,“是我们低估了张虎,哥,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天底下的天赋异禀的人有很多,今天这是被我们给撞上了。” 慕容亮道:“小白,如果让你全力以赴,你觉得有胜算么?” 慕容白笑着说:“哥,你怎么还置上气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就行,就先让他们得意两天。” …… 聚虎堂内,张辉会这刀子铿的一下,砍在了旁边的木柱上,刀子锋利,木柱结实,只砍进去了一小点儿。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桌旁喝茶的李响,道:“兄弟,你为什么不去追,追上了那两个混蛋,让他们……” 砰! 李响一脚踹在了张虎的小肚子上,本来就身受重伤的张虎,哪里挨得住这一脚,脚底下噔噔噔地往后倒退,扑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嘴里头哇哇吐血。 李响目光阴狠地看着张虎,那眼神中的寒光,仿佛一把刀子插进了张虎的心窝,张虎浑身一哆嗦,颤颤呜呜地道:“兄弟,你,你这是?” “兄弟?”(二一) 李响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个称呼合适么?”说着话,他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握,顿时就听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那骨瓷结实的茶杯仿佛随时会崩开。 “不,兄弟,不不……大哥,你从今以后是我大哥。”张虎咬着牙道。 “我要去见齐东文。”李响嘴角淡淡的一笑,平静地道。 “好,好,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张虎忙不迭地道。 “明天?” 李响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我今天晚上就要见,过去我失去了那么多,现在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东西统统都拿回来,要拿得更多!” …… 聚虎堂的四周,暗处藏了诸多的眼睛,这些眼睛可不是聚虎堂的弟兄,而是六扇门的秘密调查小队。 翌日,天明。 暖暖的阳光照进毛家的大院,毛老爷子愤怒非常,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老爷子用的茶杯,哪有一个是普通的货,这一杯子摔下去,少说也得个万八千,甚至十几万、二十几万上不封顶。 别说是一个杯子了,哪怕现在摆在眼前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唐三彩,以毛老爷子现在糟糕的心情,也会毫不客气地摔下去,因为心中的愤怒实在难以发泄。 “好你个朱家,居然敢动起手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砰…… 毛老爷子的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眼前站着的是他的三个孙子,也是毛家的三杰,毛华锋、毛华武、毛华安。 在这三人的身后,则是毛家其他的男丁,自从毛家和朱家正式开战之后,每天早上、晚上,毛老爷子的这群子嗣,都要聚集在他的小院子里听他号令,同时也是一个集思广益的时刻,毛家和朱家目前打的是商战,虽然是商战,却严格关乎着两个大家族的未来,现在才刚刚开战没几天,毛家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按照毛老爷子以及其他毛家所有人的计划,未来一个月内,朱家在毛家的地位将被摧毁,从一个一线大家族,至少沦落成二线。 而商战之后,还有一系列的战斗,最重要的战斗就是在政界的角逐,毛家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摧毁朱家。 “简直是反了,朱家太不像话了,现实永康受伤,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华锋、华武、华安的身上,也幸好他们三个没什么大事,不然的话,那朱家岂不是想用血腥的武力手段,断了我们毛家的未来?” 说话的是毛永辄,毛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五十多岁,精神?越,此时一脸的愤然,他对林昆的仇恨,可不光是这一次积累下来,早在之前他最看重的小儿子毛华安,就再吉森省被林飞抽了大耳刮子。 那一耳刮子,打的是毛华安的脸,更是毛家的脸,更更是他毛永辄的脸,要不是考虑到诸多的禁忌,毛永辄早就向朱家发难了,忍到了今天,终于让他逮住了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报复朱家,报复林昆!(六四) “朱家太猖狂了,他们在商界输得一塌糊涂,眼看着短裤都要输没了,却走起了极端想要对华锋他们几个动手,之后又把华锋他们几个给救下来,这种小把戏简直太小儿科了,只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毛家示好罢了,也充分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慌张,明知道在这一次商战中要败得彻底。” 说话的是毛老爷子的四儿子毛永同,毛永同的观点和他的三哥毛永辄有出入,他认为朱家这是自己做了一个小计谋,看似救了他们毛家三代的三杰,实际上却是以此示好毛家,从而停下商战。 毛永同的观点,被毛家大多数的人认可,毛永辄也觉得三弟说得有道理,不过嘴上却没怎么承认,他现在的心思很简单,就是要彻底地把朱家摧毁。 “这次商战,我们一定要打得彻底,让朱家再也难以翻身,也要让华夏大地上的其他家族看看,与我们朱家作对的下场!” “对,朱家近来太猖狂了,我们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兄弟侄子们,我们再加把劲儿,让它朱家永远也翻不了身!” …… 一时间,小院子里群情高涨,毛老爷子看着自己的这一群子嗣,心中也是一腔热血在喷涌,道:“他们朱家是我们毛家目前最大的威胁,既然他们朱家这么猖狂不择手段,那我们就让它彻底明白,在这座皇城里,到底谁是最大的家族!” 毛老爷子的态度表明,院子里众人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而这时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个人,先是到毛老爷子的贴身管家唐兆年的面前低声耳语几句,唐兆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赶紧转告向毛老爷子……唐兆年在毛老爷子的耳边低语完,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院子里正在议论纷纷的一群毛家子弟,见老爷子脸上表情忽然间有些不对,一个个都停止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爷子看过来。 毛老爷子稍稍沉默了一下,看向院子里的众人道:“朱炳山登门了,毛家与朱家现在虽然在斗,不过礼节上你们任何人不准备怠慢,否则的话家法处置。” 一干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便小声议论了起来…… “呵,看来朱家是真的hold不住了,老爷子亲自出马了。” “朱家嚣张了这么久,可有什么用?在真正实力的面前,还不是要向我们毛家低头,呵呵,真是笑话。” “道歉?道歉能有用么,这一次不论说什么,他们朱家都将没有机会,敢得罪我们毛家,他们是鸡蛋碰石头自找的。” “一鼓作气,干脆把朱家从燕京皇城彻底地赶出去。” “对,赶出去,有朱家在,这天下太平不了。” …… “都给我安静!” 毛老爷子一声喝止,“叽叽喳喳,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什么,菜市场么,注意一下你们的身份和礼节。” 毛老爷子没有亲自出门迎接,派了他的贴身管家唐兆年。 唐兆年已经年过五十,但身体十分健硕硬朗,他走路时脚底下带风,鞋底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微,不论春夏秋冬,他的脚底板留下的声音沙沙,就像是一阵残喘的秋风,吹动地上的几片落叶。 朱老是一个人来,穿着一身很随意的衣服,手里提着个鸟笼子,就跟这燕京皇城里,早上在公园里遛弯逗鸟的老爷子没什么两样。 唐兆年见了朱老,即便心中有所鄙夷、不屑,可当见到朱老的一刹那,马上就从这个看似普通平凡的老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朱老……” 唐兆年的腰弯了下去,几乎呈九十度角,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是以同样的姿态躬下了腰。 朱老看了唐兆年一眼,笑着说:“小唐,不用这么多礼数。” “朱老,礼数还是要有的。”唐兆年笑着说,腰杆稍稍直起了一些,开始在前面带路。 毛家的府宅大院,朱老几十年没来过了,小时候他倒是来过这里玩,那时候他的几个兄弟和毛老爷子的几个兄弟,两家老一辈的人团结互助,可到了他们这一代,好像天生不对付,小时候就打架。 看着周围这陌生而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花花草草,朱老笑着感慨,“唉,几十年了,可真的是老了。” 唐兆年笑道:“朱老,您一点也不老,你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朱老笑着说:“硬朗?黄土都已经快埋到脖子上了。” 毛老爷子的小院里还是一群人,不过一点喧闹的迹象都没有,毛老爷子的一句话,在毛家就是圣旨,他让这些子嗣孙子保持安静,必定没人敢随便出声。 朱老走进小院,一看院子里这么多人,脸上微微一愣,笑着说:“毛兄,我这是耽误你们开家庭会议了?” “朱叔叔好!” “见过朱老!” “朱爷爷好!” …… 毛家的一群小辈,齐刷刷地向朱老打招呼,礼节不能少。 朱老笑着说:“孩子们,这也都长大了。” 毛老爷子一副和蔼的模样道:“炳山,我们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这些孩子要是再不长大,不符逻辑。” 朱老笑着说:“是啊,几十年过去了。” 毛老爷子道:“炳山,你可是许多年没来我们毛家了,今天过来,一定是为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吧。” 年岁和地位到了毛老爷子和朱老爷子这地步,不管谈论起什么事情,都能云淡风轻,毛老爷子开门见山,朱老爷子也不避讳,在毛家一干小辈不屑、鄙夷的目光下,笑着说:“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迟早会发生在我们两家身上,这商界上的东西嘛,即便是争个你死我活,也不会流血,就算是最终输了,只要输得光明正大,也无所谓的。” 朱老此番话一出,一干毛家小辈看过来的目光,更是鄙夷、不屑,甚至有人冷冷的嘲讽了一声,“呵……” 毛老爷子对小辈们如此的无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在他的心里,朱老刚刚的一番话也是难逃虚伪二字。 就目前大局势的情况来看,朱家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商战中,已经明显落于下风,即便朱家的孙媳妇儿足智多谋,曾经以强硬的手腕,将朱家内部的商界矛盾给肃清了,可面的此番的商战,却是再难有作为。 战场上,实力相当的双方,其中一方的计谋多变且犀利,往往会取得战争最后的胜利,可如果当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悬殊的一点希望也没有,足智多谋又能如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局势离去。 朱家的商界已经是濒临崩溃,朱老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在毛老爷子以及毛家众人的心目中,你都到了这么一副田地还嘴硬,简直是太滑稽了。 毛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声,“炳山啊,从小你就是一副不喜欢认输的模样,斗蛐蛐、打玻璃球,你哪一样都玩得一般,却从来也不认输,没想到过了几十年,你的这副脾气还是没有变。” 朱老笑着说:“老毛啊,如今这商界的争执上,我们朱家的确不占优势,可战机这东西瞬息万变,在乎那么多岂不疲累,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愿意主观去断定,这其实是不对的。” “哦?” 毛老爷子不服气,“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朱家还有希望了?” 朱老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道:“毛华锋、毛华武、毛华安三个都在吧?” 毛华锋、毛华武、毛华安这三位毛家的三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起看向了朱老,得到了朱老的默许后,三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们在,朱爷爷。” 朱老笑着说:“都长这么大,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我今天过来呢,是想解除一些误会,昨天晚上你们三个险些遇害的事儿……”朱老亲自登门,只是想给朱家人一个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与朱家无关,甚至毛家人应该感激朱家。 朱老亲自登门解释,按说毛家的上上下下应该给些面子,或者就算是心里头不相信,表面上也该客气一些。 可恰恰相反,这朱家的一干人等毫不给面子,毛华锋当场反抗,冷笑了一声道:“朱爷爷,有些话我这个做小辈的说,可能不太妥当,但事实却是,我们三兄弟险些在你们朱家名下的酒吧里遇害,关键的时候的确是你们朱家的少家主带着人把我们兄弟三个给救了,几乎就是命悬一线间。” 毛华武接着道:“哼,事情哪有这么巧的,我们前脚刚要遇害,他林昆就带着人赶过来了,明显是提前安排好的!” 毛华安道:“朱爷爷,你们朱家的少家主这么安排,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毛家感激,对你们朱家留一线生机,可情义归情义,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我们毛家还会考虑,可你们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亲自来我们毛家,你们朱家就是这么做事的么?” 啪! 毛老爷子气呼呼地走过来,一巴掌打在了毛华安的脸上,“混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道歉!” “爷爷,我……” 毛华安觉得自己心中委屈,一脸的不情愿。 “对长辈这么说话,我以前教你的那些道理,都被狗吃了么?”毛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对,对不起……”毛华安咬了咬牙,“朱爷爷……” 朱老笑着拉了毛老爷子一下,“行了,毛兄,孩子们都年轻嘛,不过他们说的也确实符合逻辑,如果那暗中的人是我们朱家安排的……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今天来没有别的目的,商界上的争斗过后,接下来应该就是政界了吧,毛兄……” “炳山你说。”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两家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次斗争的机会,我们就彻底把它解决掉,不管结局是谁赢谁输,往后的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里,我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和平发展,另外毛家过去一直站在四大家族的首脑位置,这天底下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如果我们朱家或者其他家族有幸取代毛家的位置,希望毛兄你不要太记恨此事。” “记恨?” 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的目光陡然间变得炙热看着朱老,哈哈笑道:“炳山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如今这局势难道还不够明显么,不过你放心,毕竟我们老一辈的交情在,不会赶尽杀绝的。” 毛家其他的小辈嘴上不说,但也都在心里议论了起来,看向朱老的目光,鄙夷之色愈发强烈了。 朱老笑着说:“那好吧,毛兄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既然你们也是在召开家庭会议,那我也就不打扰了。” 朱老离开了毛家大院,这一次毛老爷子更过分,连唐兆年都没有出去送,而是安排了一个普通的手下出去。 朱老似乎也并不在意,提着个鸟笼子走了,可就在刚要走出院子门口的时候,这时手里鸟笼里的八哥说起了话:“尔等都是渣渣,渣渣……” 院子里的所有人顿时一愣,朱老的老脸也是一红,赶紧提着这个小东西离开…… 毛家的院子里,一干人看向毛老爷子,也不用这些人说话,毛老爷子哼笑了一声说:“朱家这已经是黔驴技穷了,朱炳山腆着一张脸跑到我们家,还口口声声大言不惭,这或许就是朱家的上限了吧。” 毛家的一个人等道:“这次绝对不能给朱家留机会,不然就是养虎为患。” “对,彻底把朱家赶出燕京!” “让他们永远也翻不了身!” “有朱家在,我们毛家人晚上睡觉永远也不踏实。” …… 毛老爷子胸中长舒一口气,示意众人安静,“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我们一鼓作气,接下来我只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我要看到朱家的商界彻底崩溃瓦解。” 众人纷纷响应,激昂的情绪回荡在燕京皇城的上空。 此刻朱老还没有离去太远,听到身后的欢呼声,嘴角微微一笑,有道是乐极生悲,做人不能太高调。 跟在朱老身后的管家,见朱老如此模样,心中也是冷笑,都说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朱老以前是个人物,可现在也是穷途末路,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们朱家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毛家,报应终于来了吧? 朱老回到家,林昆已经在他的小院子里等着了,朱老推开了院门,林昆马上站了起来,“爷爷,怎么样了?” 朱老笑着摇摇头,“我太了解毛久伍那老家伙了,不过这个门该登还是要登的,免得时候说我不仁不义。” 林昆道:“毛家依旧觉得他们赢定了?” 朱老笑着说:“就现在的这种局面,是谁都会以为毛家赢定了。” 林昆道:“爷爷,如果我们朱家真的反败为胜,你会为毛家留一线生机么?” 朱老坐下来,林昆给朱老倒上一杯茶,朱老喝了一口茶,鸟笼已经被老管家给接过去了,笑着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毛久伍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却是明白,如今我们朱家是弱的一方,说什么都毫无底气和效果,可真当我们将毛家给踩在脚下,到时候我们朱家再发号施令,他毛家只有感激的份儿,但是昆子你记住,不论到什么时候,都应当以团结为主,真正的团结才是真正的和平。” 毛老爷子的小院…… 一干子嗣散去之后,唯独留下了毛华俊,毛华俊二十六岁,生得是一表人才,身上隐隐有毛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风范,年纪虽然不大,但处世条理清晰见解不同,并且敢于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发表出来。 一个人的性格,往往决定这个人未来可以走多远,从毛华俊的身上,毛老爷子看到了太多的东西,按照正常的家规传统而言,这毛家未来的家主之位,是要从毛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当中选拔一个的,可如今有朱家破了先例,从孙子当中选择一个,所以毛老爷子也将更多的重心偏向毛华俊。 “小俊,你觉得未来我们该如何对待朱家?”毛老爷子笑着说,喝着极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赶尽杀绝太残忍,可这天底下的王道,哪一个不是从残忍当中取得的,如果对敌人不够残忍,那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毛华俊侃侃而谈,信心十足……毛老爷子真是越看毛华俊越喜欢,这个孙子身上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他执掌毛家以来,不说有多出类拔萃,但始终让毛家处在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 毛家本来就是四大家族之首,这听起来似乎让人觉得毛老爷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并且就毛家近二十年的发展而言,虽然处在第一的位置上,但不断被身后的朱家追近,至于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宋家就不好说了。 但有一点值得明确,那就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果是排在第二的位置,再往前进一步便可以做第一,这叫做进步,之后的第三或者第四更不用说了,进步起来更容易,可对于第一来说,高处不胜寒,所有上升的空间都被堵死了,结果只能有一个:被超越。 如果在过去,不用久远,只需要在半个月前,毛老爷子给自己的评价一定是无过便是有功,毛家这些年发展下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变故,稳居第一。 但此时此刻再让他自评,他完全可以挺直腰杆站起来,面对毛家的先祖说:“我,毛久伍,此生有功!” 攻从何来? 目前对毛家威胁最大的朱家,已经要被彻底踩在脚下了。 毛华俊说完之后,见爷爷一副欣赏的模样,于是胸腔中又是一股豪气冲天,“爷爷,我们毛家现在占尽优势,虽然局面一片大好,但需要详细地计划一番,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大胜利,如果爷爷信得过孙子,孙子愿意请命参与到计划组织当中,为家族做贡献。” 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稍稍一顿,毛华俊心中马上紧张起来,他有心要为毛家出力,也是为了争一份功劳,爷爷最忌讳的是毛家小辈贪功,这一点毛华俊的心里是清楚的,可刚刚他确实没忍住向借此机会表现一下。 “爷爷,我……” “华俊,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不喜欢家族中的小辈太过贪功张扬,你可知道是为什么?”毛老爷子笑着说。 “爷爷,你是想让我们这些小辈养成戒骄戒躁的习惯?如果心性不定,是很难干成大事的,而且在面对大事的时候,还容易出现差错,我们毛家的大事,是绝对不允许在大事上出现差错,一旦出现了,后面紧跟着的那三大家族,就有可能借此机会超越过去。”毛华俊道,言语虽然忐忑,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自信。 “说得对……” 毛老爷子开口,毛华俊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庆幸,他表面上总是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可心里头却是比任何人都渴望功利,一展胸中的大好前途。 毛老爷子话音稍顿,紧跟着话锋立马一转,“但只对了一半。” 毛华俊刚刚得意起来的脸上,马上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躬身低头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孙儿请爷爷赐教。” 毛老爷子道:“你可知道一个大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毛华俊想了一下,道:“一个拥有铁腕的家主,另外还要有一群追随者,并且家主必须英文果断,另外还需要有新鲜的血液注入进来,保证家族的可延续性。” 毛老爷子还是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但还是只对了一半。” 毛华俊道:“爷爷,这……” 毛老爷子笑着说:“你缺了一个最重要的没说出来,这其实也不怪你,是爷爷我没做好榜样,所以咱们毛家的小辈,包括你父亲他们的那一辈,都没体会到其中的精髓的,爷爷这么问你一句话吧,你父亲的身边为什么有那么多心腹手下,涉及到各个方面的。” 毛华俊道:“是,是因为我父亲想得到毛家更多的资源,我的其他几位叔伯手下的心腹也很多,他们都想从毛家有限的资源内,使自己获得更多的资源。” 毛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你父亲还有你的几位叔伯,为什么要这样?” 毛华俊道:“因为他们希望有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毛老爷子道:“我们毛家的资源虽然是有限的,可这有限的资源,绝对是诸多人一声都梦寐以求的,大家都是亲兄弟,一起守住这家业就好了,为何要争出一二三来?” 毛华俊道:“我知道了爷爷,因为他们不够团结!” 毛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对,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所以才会一直争东争西,可争来争去资源多少不说,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淡了,这世界上很多东西是无价的,生命、爱情、亲情,有道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兄弟之间如果反目了,争夺的资源再多有何用?” 毛老爷子站了起来,踱了两步,道:“一个家族如果想要繁荣昌盛,心腹手下是必然的,可最好的心腹是亲兄弟,朱家的老三之前离开朱家,几乎是与朱家不共戴天,可最近又被姓林的那小子给召回去摒弃前嫌,不说姓林的那小子心胸度量有多大,光说他的策略,就很让人钦佩了,你要向他多学习。” 毛华俊虚心听教,可听完之后,脸上有些不服气,“爷爷,那姓林的小子是挺优秀,可孙子我也不一定比他差,你让我向他学习,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姓林的小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如果给我同样的天时地利人和,我不会比他差。” 毛老爷子笑着道:“华俊,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爷爷也相信你优秀,但对待你的敌人,千万不要轻视。” 毛华俊道:“谨遵爷爷的教会,但是爷爷……” 毛老爷子道:“有话直说。” 毛华俊道:“我想要主导这次剩余最后的商战,我要亲自把姓林的那小子给踩进泥里摩擦,让这燕京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不光是他朱家的小辈厉害,我这个毛家的小辈也不差!” 毛华俊挺直了胸膛,一副誓死决然的模样,毛老爷子见了脸上态度严肃,可心中却是很满意,“你确定?” “确定!” “好,那我就……” 毛老爷子也仿佛下定了决心,只是他的这个决心还没说完,贴身管家唐兆年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毛老,不好了,出事了……出……出大事了!”唐兆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毛老爷子眉毛一挑,有几分不爽,“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这天还没踏呢,就这么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 毛华俊在一旁道:“唐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兆年深深地喘了两口气,道:“毛老,不好了,咱们……咱们……” 毛老爷子眼珠子一瞪,气得要打人,他修身养性一辈子,早就炼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心虚,可他绝对受不了唐兆年这种跟了他多年的人,说起话来还这么支支吾吾的,厉声道:“有话快说,你墨迹个屁!” “宋,宋家加入进来了,和朱家联合在了一起,我们的诸多行业都被打压,其中最严重的是国贸业,目前股市还没有开盘,就已经有风头放出来,我们毛家下属的各个产业,都出现了红色的危机,另外许多国外的大合作商,也开始纷纷与宋家、朱家会面……” “什么!?” 唐兆年的话不等说完,毛老爷子已经淡定不住了,他一把扯住了唐兆年的衣领子,唐兆年整个人一哆嗦,毛老爷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令他心底生畏。 唐兆年道:“毛,毛老你先稍安勿躁,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现在从外面的局势来看,对我们很不利。” 不等毛老爷子开口,毛华俊一步上前,厉声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毛家联合彭家已经占足了优势,他们朱家和宋家就算是再逆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力挽狂澜。” 毛老爷子松开唐兆年坐了下来,他的手指头轻轻地在石桌上敲了敲,唐兆年本想向毛华俊解释一下,见状赶紧过来给毛老爷子倒了杯茶,不用唐兆年开口解释,毛老爷子捱下了一口茶,道:“毛家、朱家、彭家都是政商两界并头发展,唯有这个宋家,平常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在那儿闷声发大财,宋国麒那个老家伙是一只典型的老狐狸,我们这次败了……” 毛老爷子一脸的颓然,唐兆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毛华俊却是不服气,走过来道:“爷爷,他宋家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强势吧,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哪怕之前占据的绝对优势不再了,也可以重新图谋,” 毛老爷子摇摇头,“宋家在政界一直势单力薄,这些年也不见宋国麒在这方面动心思,身为四大家族之一,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图谋发展,我们只是被他的表面所蒙蔽了,暗中的宋家怕是早已经富可敌国了。” 毛华俊依旧是不甘心,“爷爷,哪怕它宋家富可敌国,?我也愿意一试,我们毛家经营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集合不出一支有力的力量,把宋家也一并摧毁!?” 毛老爷子见孙子执拗,心中气愤之余,却也能够理解,自己年轻的时候,何曾不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敢于一个人冲上去,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傲气凛然,若是从一开始便死气沉沉,那未来的人生还有什么期待? 毛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在他看来毛家已经败了,真正大家族之间的角逐,并非非要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双方僵持之余,胜败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他之前有将宋家考虑在内,可通过他种种缜密的调查得出结论,宋家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次事件中帮忙出手的,包括宋家给朱家开出的条件,他也都考虑在内了。 毛华俊离开了,带着雄心壮志,继续投入到这一场商界争霸的漩涡中,毛老爷子只是闭上眼睛没有阻拦。 唐兆年站在毛老爷子的身旁,一直都是欲言又止,过了良久,毛老爷子始终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唐兆年担心老爷子急火攻心,就欲张口小声询问,毛老爷子先开口道:“小唐啊,给我再温一壶茶来。” 唐兆年稍稍一愣,马上答道:“老爷,您稍等。” 茶水端了上来,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喝了几十年的茶,毛老爷子对着大红袍情有独钟,嗅着泡好的茶香,就能分辨出其中的年份,然而今天他却是没有这个心情了。(二一) 唐兆年站在一旁,看着端起茶杯饮茶的毛老爷子,忽然间感觉这个前些天还意气风发的老人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嘴里喝茶时呼哧出来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用力了,一双眼睛里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燕京皇城,一个星期后。(六四) 几乎动荡了整个燕京皇城权贵圈的一场商战,终于在毛家与彭家的败落中结束,朱家和宋家成了最大的赢家,遭受了重创的毛家与彭家,在商界上的地位一落十年,想要再追赶上朱家和宋家短时间是不可能了。 毛老爷子闭门不出,彭家的老爷子干脆卧床不起,本来计划好的先在商业上重创朱家,紧接着在政界大动干戈,恨不得直接将朱家从如今的位置上彻底碾压下去,结果换来的不是朱家的衰落,而是自取灭亡。 已经是秋天,晚风有些凉,整个燕京皇城的上空,似乎弥漫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这阴霾对于毛家和彭家来说尤为浓重,像是无法散去的铅云,隆隆压抑下来。 毛家上下与彭家的上下,都陷入在这一片灰暗的漩涡之中,他们二代的那些骨干人物,每日垂头丧气,这一场商战打的可是真金白银,家族的财政亏损严重,需要他们将个人的财产填充进来,满心的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填。 至于两大家族的三代,自从发生了毛家三杰险些被杀的事儿,一个个也都收敛了,不敢轻易出去饮酒作乐,过去意气风发的时候,喝的酒是甜的,现在喝的酒却是苦的,尤其是毛家的那些子弟,本以为自己是华夏第一家族的子嗣,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优越感,可到头来这优越感被朱家和宋家狠狠地踩在脚下。 毛家府邸的大门前门可罗雀,已经没什么人登门拜访了,商界的失败,导致了在政界中的地位退步,诸多人已经将未来赌在了朱家和宋家的身上,尤其近来大领导亲自给林昆颁发了国之重器的勋章,以此来彰显之前在缅甸立下的功劳,解决了两国之间多年的矛盾,如今华夏与缅甸的外交达到了新的和平高度。 朱老拄着拐杖,再次来到了毛家府邸的大门口,上一次他提着个鸟笼子,像是个邻家散步的老爷子一样,今天他换上了一副行头,比之前正式了不少,身旁跟着的不再是管家,而是身材挺拔的林昆……毛家上上下下一片死气沉沉,就连门口的掌门侍卫,一个个也都上无精打采的,明媚的阳光就在头顶,可他们的胸腔里却仿佛积压了一团散不去的阴霾。 “咳咳……” 朱老干咳了两声,两个无精打采的掌门侍卫,马上抬起头看过来,看见眼前的是朱老,身后的是林昆,顿时打起精神站直了腰板,然后弯下腰喊了一声:“朱老……” 朱老道:“麻烦通报你们家老爷子一声,就说我朱炳山来了。” 两个掌门侍卫客客气气,“朱老,您稍等。” 其中一个掌门侍卫退着向后,转过身跑进了院里通报。 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通报不必让这手下的人跑断腿,到毛老爷子的宅院里禀报,这毛家的大院占地广阔,真要让这掌门的侍卫跑到毛老爷子的宅院,跑断腿事儿小,这一去少说也要个十几分钟,门外等着的是什么人,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老爷子,以及朱家当今的少家主,让这两位等的时间久了,玩儿呢!? 不过,规矩还是规矩,这种普通的掌门侍卫,是没有权限直接向毛老爷子禀告的,他需要找到位于内院的总管,由这位总管向毛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唐兆年禀报。 出来迎接的是毛老爷子的贴身管家唐兆年唐兆年年轻的时候文武全才,这燕京皇城的大家族里,哪一个老爷子的身边,没有一个跟随在身边多年的全才手下。 唐兆年从内院里出来,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细汗密布,显然是走得很急,若是换做平常的时候,唐兆年绝不用这么紧张,尽管他此刻站在朱老和林昆的面前,尽量克制自己内心的焦急、不敢懈怠,可额头上的汗水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心中不免一阵哀叹,岁月不饶人啊,若是二十多年前正值壮年,只是跑了这么几步路,何必让自己这么狼狈。 “朱老,您里面请,毛老他在内院沏茶等候。”唐兆年弯下腰,一副虔诚的模样,这如果是在过去,即便唐兆年弯下腰,那脸上也是带着几分傲气,可如今他虔诚地弯下腰,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带着虔诚。 “小唐,不必这么多礼,把腰板儿挺起来。”朱老笑着说,脸上满是慈爱之色。 唐兆年虽然年老,可比起朱老还是属于晚辈,笑了笑慢慢将腰板儿挺起来,但始终还是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 哗啦啦…… “茶香四溢满园,红杏染红秋祭;满城风云一夕,手足之情百年!” 毛老爷子的小院中,毛老爷子正一副凝眉愁云的模样,坐在石桌的茶海旁沏茶,庭院的外面忽然传来一首吟诗。 毛老爷子抬起头,暗淡的双眸向门外看去,朱老笑呵呵地走进来,吟诗出自朱老之口,朱老脚下步子稳健。 毛老爷子的深厚站着毛华俊,如今这京城之中的大势,一朝一夕之间就被朱家反转,毛老爷子最近这几天是谁也不见,唯独让毛华俊闲来无事多过来和他说说话。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从失败中寻找涅槃的机遇,燕京皇城的四大家族本来就是高高在上,能让这四大家族吃瘪的,也只有这四大家族互相,别的那些所谓的一线、二线家族,得罪这四大家族试试,恐怕早上刚刚得罪,晚上就得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这可绝对不是开玩笑或者夸张,燕京皇城四大家族的霸道,绝对有这个实力,这一次的商界动荡,就有许多站错队的家族,要么是被重创吐血,要么是灰飞烟灭,想要再次撅起,不知道要几代人的努力了。 当然,之前站在朱家这一列的被殃及的,朱家会出手帮助,让它们重新崛起,崛起到比之前更强大的境地。 而站在毛家这一列的,毛家现在自己都是自顾不暇了,谈何帮助他们崛起,所以说着战队也相当于在赌博。 毛老爷子心里倒是想得开,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他要谆谆教导毛华俊,让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孙子从中汲取教训,从而涅槃升级。 毛华俊看向朱老的目光里满是敌意,嘴里头冷哼了一声。 林昆的目光马上看了过来,和毛华俊正面相碰的一瞬间,那目光里的杀机如同烈日之剑,仿佛要将毛华俊的灵魂给洞穿了一般,毛华俊的心底顿时一哆嗦,浑身上下冰冷之余,脊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毛老爷子感受到了林昆与毛华俊的对峙,但并没有参与,眼神一副嫌恶的模样看向朱老,冷笑了一声,“朱老头儿,你这身体还挺硬朗的,我还以为你要嗝屁了呢,你做的这首诗也太烂了吧,谁和你是手足了?” 朱老不客气地坐在了毛老爷子的对面,笑哈哈地说:“你这个老东西,嘴巴一直这么臭,天下风水轮流转,如今转到了我们朱家,你不服气又能怎样?我的诗你不喜欢听可以不听,刚好我准备在年底之前出一本诗集,这首诗就作为最后的一首封尾诗吧。” “我呸!老东西,你就这两把刷子,还想出诗集,你要是能出诗集了,我就能出唐诗三百首,宋词一千首!”毛老爷子大骂道。 朱老充耳不闻,端起手中的杯子,浅尝了一口茶,品了品之后道:“茶,的确是好茶,入口芳香,留存喉咙间。” “哼!” 毛老爷子冷哼一声,“废话,这茶是极品的武夷山大红袍,千金不换,武夷山的红袍千千万,可这极品的大红袍,可是昔日里张真人的饮茶,茶园只有那么十余米见方,就是我们国家的大领导也不见得喝得上。” “嗯……” 朱老捋了捋胡须,一副同意赞赏的模样,但话锋马上一转,“茶是好茶,可这人就不怎么样了。” 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起来,嘭的一下拍了一把石桌,那稳稳扎实的石桌一晃,桌上的茶海摇晃,毛老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朱炳山,你这个老小子不要欺人太甚!”毛老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小院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风云的漩涡当中,杀气从毛老爷子的周身上下弥漫,毛老爷子的杀气和林昆这种江湖高手身上所弥漫出的杀气不同,他的杀气更像是跌宕开的威压,没有任何冰冷之意,反倒是隆隆的令人压抑非常。 这是顶级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唐兆年小心翼翼,毛华俊也是脸色微变,再看朱老和林昆却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朱老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林昆依旧是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他的身体周围有着一层天然的防护,将毛老爷子身上的强大威压隔绝开来。 朱老放下茶杯,一边摆弄着茶海上的茶具,一边笑着说:“毛久伍,你的脾气火爆,可这么多年来应该也懂得收敛了,这才只输了第一阵,你就这么大动肝火,难不成你觉得通过发火能扳回一城?” 毛老爷子气喘吁吁,“朱炳山,你不要太过猖狂了,我毛家虽然败了一阵,可如果绝地反扑的话,就算不能把你们朱家给拉下马,但你们朱家也休想好过。” 朱老倒了一杯茶,推到毛老爷子的面前,“你死我活固然壮烈,可不到万不得已,你愿意走出这一步?我朱家虽然占尽优势,可并没有赶尽杀绝之意,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决裂,那以后这一片土地上,肯定是有你毛家就没有我朱家,有我朱家就没有你毛家,这样真的值得么?” 毛老爷子冷哼道:“朱炳山,你现在是胜利者,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自古以来胜王败寇,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哪怕我毛家在商界一塌糊涂,也不是你能够随便来耍威风的。” 朱老抬起头看着毛老爷子,笑着说:“都一把年纪了,站着说话容易腰疼,这是在你的家里,还是坐下来说吧。” “哼!” 毛老爷子坐了下来,拿起眼前的茶杯,咕咚地喝了一口,铿的一声将茶杯按在了桌上,冷冷地看着朱老,道:“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看我们毛家的笑话,还是想继续压榨我们毛家的利益。” 朱老笑着说:“毛久伍,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朱炳山至于这么闲心,跑到你这儿来炫耀么,又不是二十多岁的愣头青,总是胸怀壮志霸凌天下,但凡逮住了点儿机会,一准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少废话了,你到底来者何意?” “我已经退居二线了,朱家的上上下下都由昆子来打理,我今天来找你只是喝茶,聊聊我们的这些年。” “哼,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应该是八岁的时候就认识,那还是在安延的时候,你比我长两岁,当时应该是十岁,我们那时候穿着厚厚的旧棉服,一起在雪地里推雪人,你们家应该是兄弟三个,我们家是兄弟五个,除了我们还有宋国麒以及彭家的兄弟四个,我们这一群孩子在一块从早上能玩到天亮,一玩就是快整个童年。” 朱老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那时候我们的生活还算是不错,能吃得饱穿得暖,即便是那么多年,我们这一群孩子在一起,似乎从来没有吵过架红过脸,因为当时我们的父母教育我们团结是最重要的。 时间这一晃几十年,我们似乎都忘记了团结这两个字,国家的富强,家族的崛起,到最后在我们的心里头,非要争出个一二三来,表面上彼此其乐融融,可暗地里你敢说你没骂过我,或者我没有骂过你?” 毛老爷子道:“说这些干什么,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朱老继续说:“你家的兄弟三个,你排名老二,你的大哥已经去世多年,你的三弟现在在老家吧,大哥和三弟的孩子们,目前的境况也都不是太好吧。” 毛老爷子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朱老笑着说:“我们朱家的情况也是一样,我们这些年互相斗,在家族的内部也斗,等轮到了我们的孩子、孙子,又是互相猜忌斗,仔细想想这样真的好么?” 毛老爷子沉默不语,他捏起茶杯又是喝了一口茶,站在毛老爷子身后的毛华俊道:“朱爷爷,你这么说我不太同意,凡事的发展都是要遵循规律的,优胜劣汰,只有互相之间的竞争,最终才能角逐出最优秀的一脉,而这最优秀的一脉,才有资格继承家业,百年繁荣。” 朱老看都没看毛华俊一样,他是打心眼里对毛家的这些小辈没有任何兴趣,长者之间的言语,小辈来插嘴这就已经是大家族里的禁忌了,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毛华俊脸色有些尴尬,毛老爷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林昆笑着说:“毛兄弟这话说得听起来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大家族的继承,就要通过优胜劣汰来角逐,可家族的繁荣百年真就是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放眼华夏历史五千年,那些封建的帝王朝岂不是都要一直繁荣昌盛下去?” “这……” 毛华俊本能的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忍住,不是他想忍,而是一时间他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林昆坐在了毛老爷子的对面,笑着对脸色冰冷的毛老爷子说:“毛爷爷,我现在代表整个朱家,将这一次我们两家之间商界角逐,从你们毛家占有的利益全都还回来,以后毛家还是四大家族之首。” 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动,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看向朱老。 朱老端起茶杯喝茶,笑着说:“毛久伍,待会儿我回去的时候,记得把你这茶叶给我包上点儿,过去你那小肚鸡肠的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你甭觉得不服气,都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早就该拿得起放得下了。” 毛老爷子道:“朱炳山,你们朱家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朱老爷子笑着说:“把戏?当然有把戏了,听说过一句话吧,盈满则亏,物极必反,这第一家族的名头是响亮,可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向上的空间,终日惴惴不安这种事,还是让你这老家伙去担心吧,我们朱家只图每天睡觉安稳,不用去想那么多事。” 毛老爷子凝眉道:“就这么简单?” 朱老笑着说:“当然不止,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一个天大的阴谋笼罩在我们四大家族的头顶,我说出来你相信么?”朱老走在前面,林昆伴在身旁,朱老的步子慢,手中的拐棍戳在地上,发出一阵咚咚的声音,但他的腰杆挺直,阳光落在脸上满是沟壑的皱纹里,没有映照出岁月苍老,反倒是显得老人家格外富有精气神。 林昆的步子放慢,陪在爷爷的身边,而在另外的一边,则是毛久伍带着毛华俊亲自送两人出了毛家大门。 “毛久伍,不用再送了,你我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如今你和我这么客气,我是真有些不太适应。”朱老笑着说。 “哼!” 毛老道:“你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不识抬举,以后你再来我们毛家,我就拴着一条狗送你出来,这样满意了吧?” “哈哈……” 朱老笑着说:“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这么硬有用么,死倔的脾气,怕是到死也改不掉了,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黄土都要埋到脖子上了,说话留点口德,又不会让你身上少块儿肉,何苦呢?” 毛老梗着脖子,依旧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毛华俊这时拿起了一包包好的茶叶,躬身弯腰,双手递到朱老面前,“朱爷爷,这是我爷爷所有的武夷山极品大红袍。” 朱老笑着说:“你爷爷抠抠搜搜一辈子,难得大方了一回。” 林昆双手接过茶叶,笑着说:“多谢毛老了。” 毛老爷子道:“林昆,以后没事多陪你爷爷来我这走动走动,好茶我这里还有,保证让他这老家伙喝个够。” 林昆笑着说:“一定……” 朱老道:“一定什么呀一定,毛久伍,你没事也可以去我们朱家坐坐,好茶叶文玩之类的东西,我可一点也不比你少,叫上彭老头儿一起,我最近刚好得了一件正宗的唐朝三彩,咱们可以坐下来一起把玩把玩。” “唐朝三彩!?” 毛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可是太宗年间的物件?” 朱老笑着说:“想知道啊,那你自己去看呀,哈哈。” 朱老笑着绿了捋胡须,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毛老爷子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恨恨地骂道:“这个老东西!” 毛华俊低声道:“爷爷,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毛老爷子道:“华俊,你记住,为人做事,要行的光明磊落,当你一个正直而又向善的人,老天爷才会站在你这边,这一次是我们毛家小人在先,朱家不计前嫌在后,倘若现在还对朱家心存芥蒂,那就是不该的。” 毛华俊低下头,“是爷爷,华俊一定谨遵教诲。” 毛老爷子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轻易说出去,事关重要,这一出戏我们一定要演好了,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彼此,而是在四大家族之外,不容小觑啊。” 毛华俊道:“爷爷,那之前华锋、华武、华安他们三个的事……” 毛老爷子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另有其人。” …… 齐家一共有七处宅子,这七处宅子是按照风水师所说建立,风水师据说是最后一个帝王朝的后裔,精通着百般风水,在国内国外的地下世界有着极高的威望。 昔日里,这风水师向齐家的老爷子保证,这七处宅在建成之中,其中再按照他的要求摆放各种器物以及埋下风水阵法,保证他们齐家可以百年昌盛,千年不败。 齐家的老爷子当时可是高兴坏了,严格留下了祖训,让子孙后代们一定要谨记,遵守这七座宅子里的布局,以及按照那位风水先生所言,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要到不同的宅子里居住,点上三柱清香敬天地,在这一天家族里的子孙任何一个都不许行男女欢爱之事。 齐家老爷子昔日活着的时候,这条家规那是绝对的铁律,没有人敢违背,也正是齐家老爷子的一手经营,使得齐家从昔日里一个并不起眼的家族,一举发展成为除却华夏四大家族之外的第五家族,但齐家一直行事低调,所以外界对其的认知、认可程度一直不高。 闷声发大财,宋家算是一个典范,这齐家也是毫不逊色。 不过到了近些年,齐家的老爷子也就刚过世三年,齐家上上下下已经变得明显和昔日不同了,家族中的子弟没有铁律要求束缚,一个个几乎都是我行我素,什么初一、十五三柱清香,不许行男欢女爱,这些个齐家的子孙后代,可不光是男欢女爱那么简单,直接就成了男女苟且,毫无下线的玩乐各种女人。 如今的家主齐东文,对父亲留下的遗愿也不遵循,这是情欲之心强烈的男人,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妻妾依旧成群,他的生活与旧社会的富豪地主一样奢靡。 齐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子孙后代占了一多半,齐东文给大家培养的是狼的文化,这狼的文化可是华夏某个知名企业的狼的文化不同,人家那是严于律己的狼文化,他们齐家的狼文化则完全是为了吃人的。 此时的齐东文,躺在舒服的藤椅上,左右两侧有美女丫鬟伺候,这美女丫鬟的姿色都是极佳,华夏人口十几亿,其中女人占一半,全国各地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这美女丫鬟白天伺候起居,到了晚上伺候更衣,天凉了暖床,天热了一起酣畅淋漓,可真是伺候的齐大东家乐融融。 眼前站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腰背躬得很低,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聚虎堂的张虎,张虎一直都是齐东文的爪牙,两人明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瓜葛,但齐东文许多见不得人的勾搭,都是出钱让张虎去办的。 张虎的模样有些狼狈,但站在他身侧的李响,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齐东文,而表现出任何的怯场。 齐东文不由得高看了李响一眼,不过也抱有着审视怀疑的目光,这天地下喜欢牛哔闪闪的人不少,这其中有的是真本事,可有的完全就是装腔作势。 齐家的高手不少,发展了这么多年,又和罗一直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方面有罗的高手助阵,另一方面齐东文为自己的后路着想,暗中养了一批高手。 李响全程没开口,话都是张虎说的,齐东文听罢之后看向李响,笑着说:“这么说,李兄弟是个大能之人了?”李响的头微微昂起,倨傲的模样没有丝毫的降低,仿佛他的眼中目空一切,不将这齐家上上下下放在眼里。 齐东文眼睛微微一眯,心中自然是恼火,在他齐家的地盘上,当着他齐东文的面儿,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狂妄过。 啪啪…… 说再多也没有,齐东文拍了拍手,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向前走了出来,这两个男人是他的随身侍卫,个头都在一米七五左右,剃着寸头,大白天戴着墨镜,身上黑色的T恤,被那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的。 齐东文端起了茶杯,两个人已经向李响出手了,这两个人练的都是硬派的功夫,拳脚挥动之间,空气中隐隐有奔雷之声,这是速度与力量快到一定程度了。 李响嘴角淡淡地一笑,“垃圾。” 两个字,不轻也不重却异常清晰,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胸口中仿佛被一团火焰燃烧,口中一声厉喝:“去死!” 李响抬起手双手格挡,脚下丝毫未动,这两个墨镜男人的拳脚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拳脚交击在一起,发出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强烈,可两个男人不管使出了何等的解数,都奈何不了李响,最多也就是把李响逼得向后倒退了寸步。 “该我了。” 李响嘴角邪魅地一笑,两只拳头如同鬼魅一样探了出来,戴着墨镜的两个男人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拳头砸向自己的心窝…… 砰、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闷响,这声音不大却蕴藏满了力量,两个男人一同被震得向后倒退,好在并不是很狼狈,只是倒退了三步便停下来,两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噗的两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晃晃。 “MD,拼了!” “拼了!” 两个墨镜男丢了面子,心中自然不甘,就要再冲李响扑过去。 “刚刚我已经手下留情,如果你们硬要寻思的话,我不介意手上多两条人命。”李响说着,目光却是看也不看着两个男人一眼,不屑嚣张之意十足,他笑着看向仰躺在藤椅上的齐东文。 “住手。” 齐东文让两个墨镜男停下来,小声地骂道:“已经技不如人,还在这儿丢人现眼,给我滚下去。” 两个墨镜男将头压低,“对不起,老板。”一起躬身退下。 齐东文坐直了身子,笑着打量着李响,“你是一个高手,我这里刚好缺高手,说说你的价码吧。” 李响笑着说:“三十万。” 齐东文道:“我给你五十万。” 李响道:“我说的是一天。” 齐东文的脸色微微一变,笑着道:“好,没问题!” 李响道:“我需要做什么?” 齐东文道:“入了我齐家的大门,就先要遵守我齐家的规矩,手上不沾一两条人命,难以表现你的忠心。” 李响道:“杀何人?” 齐东文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一旁躬身弯腰的张虎。 张虎感受到齐东文的目光,浑身顿时一震,“齐爷,我对你可是一直忠心耿耿,你不能……” 齐东文笑着打断,“张虎,我知道你的忠心,这些年也替我做了不少的事儿,我们虽然是贸易往来,可也算得上是互帮互助了,你这条狗我还是很在意的。” 张虎马上连连道:“是,齐爷,我……我甘心做你的狗。” 齐东文你笑着说:“有了这位李响兄弟,你以后就不用操了,毛家的三杰虽然没被干掉,但你也算是彻底挑起了毛家和朱家的战争,阳光虽然明媚,但这燕京皇城里的硝烟味还是很浓的,你,有功劳!” 张虎的腰躬得更低,脑袋都快要扎进地里,“不……不敢当,齐爷只要不怪罪我就好,就好……” 齐东文哈哈笑道:“怪罪?你先是替我搅乱了毛家和朱家,让我嗅到了嘴喜欢的硝烟味,接着又引荐了李响兄弟这种大能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话音未落,齐东文便抬起手拍了拍,“拿金子来。” 身旁的小丫鬟,从一旁的石桌上拿来了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箱子递在张虎的面前,小丫鬟白皙的小手打开了箱子。 咔嗒…… 箱子的盖儿一开,里面马上红光闪闪,出现的并不是金子,齐东文口中的金子,其实指的的是钞票。 一箱子的钞票二百万,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全都是崭新带着油墨味的钞票,光是闻着就让人心醉。 张虎脸上的表情马上有些恍惚,看向齐东文,“齐爷,您……您这是?” 齐东文笑着说:“我们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是忠心,你张虎对我的忠心,就是对齐家的忠心,这二百万只是一点小意思,你可以拿着这钱先离开燕京,朱家的人既然已经找上你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也只有你离开了,我暂时才能够安心,我不怀疑你的忠诚,可朱家人的手段,万一从你嘴里头……” 不等齐东文说完,张虎连连道:“齐爷你放心,我是万万不会出卖你,不会出卖齐家的,我要是出卖……” 齐东文笑着打断,“行了,我都知道,赶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燕京皇城,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齐东文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张虎抱着钱箱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感恩戴德地离开,“谢谢齐爷,谢谢齐爷……” 向后退出一段距离,张虎马上转过身,就要快步离开。 这时,齐东文向李响递过去一个眼神儿,李响会意地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邪意的笑,转过身向着张虎就走了过去。 张虎忽然感觉到背后有风,他脸上笑意的表情突然一凝,额头上一丝冷汗渗了出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李响已经走到了近前,张虎嘴角微动,“李响,你……” “你该去死了。” 李响嘴角邪意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化作了三冬凛冽,他的拳头突然一抬,直接奔着张虎的心窝就掏了进去。 咚! 闷响…… 噗嗤! 仿佛钢铁直接戳穿了皮肉…… 张虎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他的眼珠子瞪大,嘴巴也张得老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嘴角淌出了鲜血,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去,李响的半截胳膊埋在了他的身体里,似乎能感觉到李响的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捏,噗嗤……噗嗤…… 一声轻响,就像是捏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一样。 张虎嘴里的血水大汩地流出来,他心里或许极度不甘,可踏上了江湖的这条路,要遵循的法则只有一个…… 弱肉强食! 死在自己人的手下冤枉,可就他过去干的那些事儿,出卖朋友与族人,坑害了诸多无辜人,甚至手上还沾染了诸多的血腥,就足以定论他是一个该死的人。 扑腾…… 尸体倒在了地上,李响的手掏了出来,他的手中握着张虎心脏的碎片,齐东文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大声惊叫。 “啊……” 这声音还不等完全叫出来,两个小丫鬟就赶紧自己捂上嘴巴。 齐东文站了起来,满意地拍了手掌,“好,李响兄弟果然是大能,不,应该说是大能中的大能,我齐东文愿意雇佣你,一天五十万少了,一年两千万如何?” 李响嘴角淡淡地一笑,“谁会嫌弃钱多呢?我有一个条件。” 齐东文道:“请讲。” 李响道:“我有一个师傅在深山里,多年修行苦闷非常,那山里也是风餐露宿,我答应过他,等我出来混出个模样,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他。” 齐东文点头赞同,“有孝心,忠诺言,是条汉子。” 李响看向齐东文身后的两个小丫鬟,齐东文立马察言观色,笑道:“明白,老人家在山里待得久了,难免会想喝酒吃肉,我马上就让人带着两个丫鬟进山里,多给老人家备一些酒肉,让他老人家好好享用。” 李响满意地道:“如此甚好,我先替师傅谢谢齐爷了。” 两个小丫鬟一听要进山里伺候一个老头子,这心里头肯定不愿意,两个人马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归到了齐东文的面前,哀求起来,“齐爷,我们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伺候你,不想离开你,求求你让我们留下吧。” 啪啪…… 齐东文马上两个耳刮子甩了下来,打在这两个丫鬟的脸上,两个丫鬟立马惨叫一声,齐东文那你刚刚还看似和善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凶狠之色,“你们的命都是我齐家的,敢不服从我的安排,你们难不成是想亲眼看到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惨死么?” 两个小丫鬟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委屈恐惧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夜,平静而又璀璨,漫天的星光,仿佛象征着这片大地的富饶。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齐家的二号府宅里,齐东文心情大爽,刚好罗岩山带着两个徒弟前来登门道贺。 毛家和朱家的争斗,看似进入了尾声,以毛家的惨败告终,但罗岩山可是亲自研究过毛家,尤其是毛老爷子。 以毛老爷子的脾性,接下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商界上的败落,再延伸到政界上,那才精彩呢。 金樽美酒,美人在畔,这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罗岩山一把年纪了,可只要是个男人,有几个能逃得过好色这两个字,带来的两个徒弟血气方刚,更是见到了美女就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 齐东文的府宅里有三样东西多,一个是美女,一个是美酒,还有一个是美钞。 罗岩山喝酒不忘正事,和齐东文商议着接下来的策略,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让四大家族彻底乱起来,越乱越好。 齐东文对罗岩山的话,不说是言听计从,但也差不太多,齐家能有如今的地步,可是和罗脱不开干系。 等罗岩山把话说完,齐东文话锋一转,道:“罗前辈,有些话恕我直言,华夏的政基稳定,如果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是单纯地向四大家族寻仇,我们耗费这么多的精力与金钱是不是……” 罗岩山哈哈一笑,“小齐啊,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我们动不了这个国家的政基,可我们可以吞掉四大家族的资源,到时候你这齐家可就是一家独大了,政基上影响不了这国家的命运,可在商业经济上…… 我也实话和你交个底儿吧,我们罗已经联系了外部的力量,只要我们手中有足够的筹码,那外部的力量就愿意加入进来,到时候一个力量,两个力量,甚至会有更多的力量,华夏的这片沃土想要安生怕是难了。” 齐东文的眼中一亮,但听到后半段话的时候,又有些担心,“罗老前辈,真要是如你说的那样,怕是……” “不好了!” 齐东文的话不等说完,院子外冲进来一个人,是齐家府宅的一位管事,这位管事跑得飞快,脸上挥汗。 齐东文见状,心中自然是极为不满,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毛毛躁躁,成何……” 同样是话没说完,跑进来的这位管事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道:“齐爷,大……大公子他出事了,出大事了!” 齐东文的眉头马上一皱,“又特么的给我闯什么货了?” 这个大公子,是齐东文的长子,齐东文一共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另外他还有三个女人,嫁的也都不错,比起三个儿子,那三个女儿倒算是给他争脸。 “不,不是闯祸了,是……是……” “到底怎么了!?” 齐东文一把薅住了这个管事的衣领子,“再磨磨蹭蹭,我打断你的腿!” 管事的道:“大公子,他……他死了,横尸在街头。” “什么!?” 齐东文顿时两眼一黑,儿子再不济,那也是亲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管事的道:“尸体现在送回来了,就,就在……” 这管事的话不等说完,又有一个管事的跑进来,和这管事的刚刚一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齐爷,又出大事了,二公子他……” 齐东文一双拳头握紧,“他又怎么了!?” 管事的道:“二公子的尸体也被人送回来了。” 齐东文的身体猛地一摇晃,皱起眉头大骂:“你们这些乌鸦嘴,居然敢在这儿咒我的儿子,信不信我……” 话不等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齐东文,你三儿子的尸体给送回来了。” ……“你是谁!?” 齐东文大声怒吼,他整个人已经近乎失控了,身体左右打折摆子,对回应他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嘟嘟忙音。 “不,不好了……” 又是一个前院的管事跑进来,这管事脚底下不小心一绊,扑腾的一声摔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抬起头嘴巴在滴着血,“齐爷,三公子……三公子……” 扑腾! 齐东文再也承受不住这打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瞬间泪水纵横,口中喃喃:“我……我的儿啊。” 坐上的罗岩山坐不住,站起来道:“到底怎么回事?” 齐东文抹了一把老泪,咬牙切齿地说:“有人冲我们齐家下手,我的三个儿子都惨遭毒手,我要报仇!” 罗岩山眉头皱起来,冲跑进来三个报事的管事道:“尸体都在前院?” 三个管事的一起点头,“就,就在前院。” 罗岩山道:“走,看看去!” 齐东文被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和罗岩山一起来到了前院,罗岩山的脸色并不好看,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对齐家下手,那必定有人发现了这其中的阴谋,说不定他已经暴露了,而且下手的必然是四大家族。 朱家?毛家?宋家?彭家? 罗岩山布了一个好局,自认为这个局能让华夏的四大家族再遭重创,可现在看来这个局好像出现了漏洞。 前院,灯光明亮,院子的正中央,三具尸体摆在地上,尸体的身子下面垫着棉被,这是下人们找来的。 三位齐家的公子死状凄惨,回想当初他们活着时候的模样,那绝对是一个比一个嘚瑟,张牙舞爪,坏事没少干,就说这齐家府宅上下的漂亮小丫鬟,不知道被这三人祸害了多少,有的甚至怀上过这三个禽兽的孩子,但最终也都被这三个禽兽给逼迫打掉。 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天爷饶过了谁? 三具尸体血迹斑斑,每一个人身上的伤,都说明在临死前,三个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死亡已经够可怕,跟可怕的是被反腐暴虐,最终在折磨中吞掉最后一口气。 “儿,我的儿啊!” 齐东文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趴在了三个儿子的尸体旁,这三个畜生之前不管怎么给他惹事,让他摊上多少麻烦,可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啊,未来这齐家还要靠他们三个继承,现在可倒好,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而且一下子就是送了三个,他的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听到的是末日吹响的号角。 这,还不算完呢…… 手机再次响起来,接二连三的响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齐东文的三个女儿,三个女儿全都哭成了泪人,齐东文的三个女婿,也在不久之前全都死于非命。 并且,他的三个女儿所嫁的三个家族也传来了噩耗,本来都是富庶一方,可也就是一天不到的功夫,居然各自摊上了不同程度的麻烦,以致于分崩离析。 “师傅,这……” 罗岩山身后的徒弟小声地道,罗岩山的徒弟不少,这老家伙的算盘打得不错,别人收徒弟都是念在师徒之情,他收的徒弟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他去送命。 罗岩山脸上的表情凝重,这燕京皇城的顶空,已经笼罩下了一层血雾,这血雾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向他吞来。 如同橘子皮一样皱巴巴的脸上,陡然间出现了一抹恐惧,他快速将这一抹恐惧压了下去,低声对身后的两个徒弟说:“我们先撤,回云阳楼再慢慢商议。” 师徒三人就要离开,这时齐东文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罗岩山喊道:“罗前辈,你不能走,你必须要为我做主。” 罗岩山脚下一顿,道:“齐东文,我现在有要紧事回云阳楼,你们齐家的事就是我罗岩山的事,你先料理几个孩子的后事,最晚不过三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齐东文快步走过来,挡在罗岩山的面前,“罗前辈,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说三天还是几天,很显然我们齐家已经被盯上了,敢对我们齐家这么下手的,除了四大家族,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胆子,你现在就此离去,说不定用不上明天早上,我们齐家就……” 罗岩山脸色冰冷,道:“齐东文,你理智一点,现在你要做的不是硬留我在这里,你需要提前做好防备,而我也需要去云阳楼搬人,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超乎你和我的想象的,我们必须要计划周全。” 齐东文道:“可是……” 罗岩山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你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婿死了,可你还有三个女儿,如果不想齐家整个灭亡,你和我现在必须计划周全,迎接这场暴风雨。” 罗岩山甩袖离开,留下原地孤零零杵着的齐东文,身后的齐家人一个个诚惶诚恐,没有一个敢轻易开口的。 “是仇,当然要报,齐爷,我们现在该计划如何报仇了,而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做防备。”人群中,李响走了出来,他迈着孤傲的步子,脸上神情凌厉。 “报……报仇!” 齐东文握紧了拳头,冲着眼前的管家吩咐,“马上召集齐家的十二大高手,让他们来此见我!” 十二大高手,是齐东文最后的仰仗,他这些年养了无数的爪牙,但最为厉害的还属这十二大高手,李响的身手了得,这十二大高手的身手也不含糊。 晚风起,前院的院子中央,齐东文坐在一张红木椅上,边上摆放着一个小茶桌,茶桌的旁边是他的三个儿子的尸体,齐家宅院的大门敞开着,而齐东文的身后站着七个人,十二大高手有六人在这府宅里,另外的一个是李响,其余的六个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看起来有些别扭,就像是……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齐东文眯着眼睛,他身旁的管家道:“是十二大高手里的老二铁手怪?” 来的人是铁手怪,十二大高手都有着不同的绰号,从绰号中就能分辨出这些人的武技所长,这个铁手怪是铁砂掌一个分支的传人,现代这个社会上,会铁砂掌的人不少,但能精的人却很少,这十二大高手里的铁手怪,是那些能将铁砂掌练精的为数不多的人当中的一个,而且他的铁砂掌天赋极高,如今年纪也不过四十出头,要是再过个十年,必定会是一派宗师。 铁手怪歪着头,脚底下的步子很奇怪,身体左右摇晃着,仿佛随时一阵风就能将其吹飞。 “他,他的手……”院子当中,有人失声喊道。 嘀嗒、嘀嗒…… 铁手怪的手不见了,血水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滑落……铁手怪没了手,血水嘀嗒嘀嗒落在那石板的地面上,阵阵晚风轻拂,空气中霎时间多了一抹血气的肃杀。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紧张起来,这时铁手怪迈过了门槛。 铿! 齐东文将茶杯按在了桌上,冲身后的手下以及院子中的一干打手,道:“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干人等,都不愿意上前,齐东文身后的七个高手不屑上前,而那些手里头刀枪棍棒的家丁,则是不敢上前。 “MD,我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了?”齐东文怒极,直接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拉开枪栓冲着迎面走过来的铁手怪就要开枪,“我特么不管你是人是鬼,给我站住!” 铁手怪停了下来,而这时大门外又多了两个人影,院子里的一干家丁马上小声惊诧,“是腿王和拳王……” 走进来的这两个人,就和刚刚的铁手怪一个模样,两个人摇摇晃晃,歪搭着个脑袋,就像是电影里的行尸一样。 齐东文眼睛一眯,手中的手枪扣动了扳机,咣咣咣的三声枪响,走进来的这三个昔日手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挨了一枪。 三个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反应,都静静地站在门口。 喀嚓喀嚓…… 院子里的所有灯光闪烁了两下,紧跟着铿的一下所有的灯都灭了,本来就气氛阴森的院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当中,胆子大的只是凝眉瞪眼,胆子小的干脆两条腿开始哆嗦起来,手里的刀枪棍棒也握不住了。 周围的一大片,只有这齐家的府宅里断了电,借着外面马路上的灯光,可以看见门口又多了三个人影,这三个人影是奔赴而来的六大高手里的另外三个。 齐东文皱紧眉头,冲手下的人大喊一声,“装神弄鬼,都给我上!” 一群早就哆哆嗦嗦的手下,还在犹豫之际,齐东文身后的六大高手已经冲上去了,李响还留在他的身边。 而其他的那些打手,见有人带头往前冲,他们也都拎着刀枪棍棒上去,虽然眼前的情景有些吓人,不过大家伙又都心知肚明,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齐家的府宅大院里战作了一团,那六个行尸一样的高手身后,是六个人在操控着。 毛家并非没有高手,毛老爷子的身边自然有一群死士,另外彭家和宋家也参与了进来,他们三个家族今天晚上的唯一任务,就是将齐东文给活捉了。 三大家族各自派出了高手,给齐家来了一次灭顶之灾…… 午夜过后的云阳楼,显得有些冷清,云阳楼二十四小时营业,人类的历史是日出而更日落而息,可现代的社会上,总有些人喜欢荒废掉白天,珍惜黑夜。 云阳楼的茶在燕京皇城里颇有名号,许多大家族的高干或者是子弟,都喜欢来这茶楼喝上一杯热茶,尤其在这晚风清凉的夜里,这种舒爽惬意的感觉难言。 云阳楼今夜只有一桌客人在对饮,一男一女的两个客人,看起来年纪只有二十出头,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两人只是饮茶,互相之间没有言语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流。 男的打了个呵欠,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女的单手托着下巴,也望着窗外,窗外有一片小湖,湖的周围亮着点点灯光,灯光幽深的地方,再无其他,或许会有那么一两条小鱼在水中嬉戏,又或者有那么几只昆虫在夜幕里飞舞,但从窗户里向外望去尽是黑暗。 云阳楼的小二拎着热水壶走上来,水壶是那种老式的铜壶,年代似乎久远,足够放在潘家园里当古董卖了。 “小二,换一泡茶叶吧。”男人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 小二咧嘴一笑,几分讨好的模样,“客官,您要什么茶?” 男人道:“最贵的茶和最好的茶有什么区别?” 小二为难地笑道:“可观,您这为难我了,我就是个跑堂的,对这两种茶叶可是一点研究也没有,你要是问了杏白与燃酥有什么区别,我或许还能答上来。” “杏白的年份越久越好,燃烧的年份越浅越好。”男人笑着说。 小二道:“客观您说的都对,您是行家,就别难为我这跑腿儿的了。” 男人笑着说:“我为难你做什么,只是闲极无聊,最贵的茶和最好的茶都给我来一份,我亲自尝尝不同。” 小二道:“好嘞客官,我这就下去为您准备。” 小二扛着一条白毛巾,拎着铜壶下了楼,脚底下噔噔噔的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楼下一个胖胖的富态女人和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在聊着天儿,高瘦男人一脸的猥琐,压低着声音叽叽喳喳,跟这富态的女人说着荤段子。 富态女人似乎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眼看着他,见扛着毛巾的小二下来,富态女人道:“怎么着,楼上的那两位还是不说话么?” 跑堂的小二笑着道:“说了,要了一壶最贵的茶,和一壶最好的茶。” 富态女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不错嘛,是个有钱的主儿。” 楼下,罗岩山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徒弟,跑堂的小二和富态女人以及那高瘦的男人见了,马上躬身打招呼,“罗爷。” 罗岩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地向楼上走去,这楼上的楼上,还有三层,最顶层的是罗岩山平日里的居住场所。 感受到罗岩山的情绪不对,三个人都不敢多言语,目光看向了跟在罗岩山身后的两个徒弟,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答案。 这两个徒弟来到了柜台后的富态女人面前,道:“发生了点意外,马上联络本部,我们要先撤退了。” 富态女人脸上表情一愣,“撤退?” 高手男人和跑堂的小二也一起疑惑,“为什么要撤退?” 罗岩山的两个徒弟寒声道:“如果你们不想活命,就留下来,反正到时候记住一点,不能供出组织。” 说罢,两个徒弟噔噔地上楼。 罗岩山上楼之后,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的目光从这一对男女的身上扫过,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可就是觉得心里头有些不自在。 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比楼下更低一些,或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这楼层本来就高,还开了窗户的原因。 罗岩山脚步放慢,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身旁路过,而这时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年轻男人站了起来,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仿佛旧社会时期饱读诗书的俊逸秀才,“晚辈见过老前辈。” 罗岩山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你是?” 年轻男人笑着说:“云阳楼的茶,果然是燕京皇城里的一绝,我来此只为等待罗老前辈,商量一下这茶楼的事。” 罗岩山笑着说:“深更半夜,有何商量的?不如明天吧。” 年轻男人笑着说:“这云阳楼里,有着数百年的底蕴,茶道亦是人生,燕京皇城里的茶楼千千万,却没有任何一家茶楼有云阳楼这种豪门贵族的底蕴。” “你说错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女人笑着开口,“是皇气底蕴,皇气底蕴可不是普通的豪门贵族的底蕴所能相提的。” 男人立马恍然,道:“对对对,是皇气底蕴!” 罗岩山的眉头皱得更深,脸上本来勾起的笑容,也一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是谁?” 年轻男人笑着说:“是谁不重要,想买你这茶楼卖么?” 罗岩山断然道:“不卖!” 女人这时站了起来,身子靠在窗户上,莺莺笑道:“是因为这茶楼藏了太多的秘密么,罗前辈?” 罗岩山眼睛微微一眯,“你们两个是来寻死的?” 年轻男人笑着说:“这么多年,死在罗手上的人不少,你这云阳楼也枉死了不少的冤魂,对于你来说,一定会觉得杀死我们两个就如同捏死一直蚂蚁一样吧。” “是谁派你们来的?”罗岩山冷冷地道,开始向年轻男女走了过来。 男人和女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边笑着,一边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这人皮面具是用特种的硅胶做成,乍一看和人的皮肤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瑕疵。 司蓉儿笑着叹了一声,“看来我又学会了另外的一个易容新技能,这种人皮面具只做起来,可比下针容易多了,不过也是有弊端的,戴在脸上太闷了一点儿。” 慕容白道:“蓉儿,我还是觉得这个人皮面具好点,扎针的感觉总是乖乖的,万一扎错了穴位……” 司蓉儿笑着打断:“我几时扎错过?” 罗岩山脸上的表情一怔,看着慕容白和司蓉儿道:“你们是林昆的人?” 慕容白和司蓉儿对视了一眼,笑着道:“不错,你还真认得我们。” 罗岩山浑身上下,一阵冰冷的气息弥漫,“你们是来送死的?” 司蓉儿笑盈盈地说:“罗老前辈,我们是来喝茶的,觉得你这儿的茶不错,就想把你这茶楼给买下来,至于送死两个字么,我们还真就不怎么认可,找死的人明明是你,怎么能把这帽子扣在我们的头上。” 罗岩山的两个徒弟,这时已经上了楼,罗岩山冲两个徒弟招呼一声,冷冷地道:“杀,不要留活口。” 两个徒弟艺高人胆大,并不把看似斯文与漂亮的慕容白和司蓉儿放在眼里,向着两个人就走了过俩,唯一感到可惜的是,眼前的司蓉儿这么漂亮,想到她马上就要死在刀下,心中难免惋惜。 罗岩山向楼上快步走去,慕容白和司蓉儿既然已经找到了这茶楼来,那么就说明林昆已经发现了他的这个藏身之处。 楼上还有三层,最高层是罗岩山一直栖息的地方,那儿不光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墙上挂着的古字画,更是隐藏着罗组织的一系列的秘密,这些秘密看似零散,可真要是落在了有心人的手里,罗就不再是秘密。 一层楼…… 楼上一片无恙,负责楼层的掌柜和服务员打着瞌睡,见罗岩山上来了,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致礼。 二层楼…… 也是同样无恙。 三层楼…… 终于到了罗岩山常年气息的地方,推开一扇木门,这门口就是一片开阔地,灯光明亮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哗啦啦…… 林昆坐在方桌旁,桌子上茶壶、茶杯一应俱全,刚刚泡好的一壶热茶,此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喝酒给人感觉粗犷,喝茶给人感觉高雅,林昆的手里捏着一根雪茄,另一只手里端着茶杯,给人感觉痞气。 “罗前辈。” 林昆笑着对罗岩山道:“等了你好几个钟头,你终于回来了,这杯茶是我敬你的,我们坐下来聊聊?” 罗岩山本来想要动手,但此刻他犹豫了,林昆的身手实力,他没有亲自经历过,但却有过耳闻,既然林昆提出来要谈谈,他倒是愿意摸一摸林昆的来意,虽说双方极有可能撕破脸皮,可他回来的路上,刚刚发出了召集令,让他手下所掌控的罗组织的力量聚集于此。 时间…… 一定要拖延时间,当那些手下的力量来了之后,他有信心将林昆给灭杀在这里,他一直都想要林昆死,这是一个机会,只要林昆死了,朱家就瓦解了。 罗岩山坐在了桌子旁,端起了杯子轻轻一嗅,被没有饮下。 林昆笑着说:“如果我下毒了,一定逃不过罗前辈的鼻子,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茶楼,如果这茶叶里混了任何不相干的东西,我想罗前辈都能嗅出来吧。” 罗岩山呵呵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上了一杯,道:“这茶是我这儿最好的青梅红,能被林先生翻出来,也算是缘分了,说吧,想谈什么?” 林昆笑着说:“罗,存在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罗是皇族的后裔,如今的华夏一片盛世,比起罗前辈祖先统治的华夏怎么样?” 罗岩山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停,杯子重新放在了桌上,道:“如今的华夏一片繁荣,的确有那么几分样子。” 林昆笑着说:“旧时期的华夏,外敌侵入,民不聊生,上上下下的一片不作为的人把持着重权,而高层顽固不化,不断地搜刮民脂民膏,国土被割让,整个华夏的大地国没有国尊,人没有人权,吃一顿包饭都是奢侈,尤其那些外寇侵入国内,对我们的华夏百姓更是肆意烧杀,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罗岩山眉头拧了起来,昂起头颅道:“话是这么说,但你说的只是冰山一角,我的祖先也曾让华夏繁荣过,国泰民安过,当时我们华夏老百姓手中的纹银是全世界之最。” 林昆笑着说:“的确,罗前辈说的不假,可罗前辈可曾想过,放眼华夏历史五千年,哪一个朝代没有那百八十年的国泰盛世,可比起带给老百姓的苦难,与国家的磨难,这些百八十年的盛世算得上什么?” 砰! 罗岩山不服气,脸上有怒容,“我的祖先是伟大的,这不容你来质疑,你强词夺理,歪曲历史,可耻!” 林昆笑着说:“你们罗一直将我们四大家族当成是眼中钉,视为永远的敌人,认为是我们的祖辈灭了你们祖先的王朝,让你们失去了皇族的贵气与天生的优越,可罗前辈可曾想过,真正灭掉了你们王朝的并不是我们的祖辈,而是你们祖先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的祖先做了太多违逆天道的事情,陷整个华夏于绝境当中,老百姓连一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还奢望他们能继续支持你祖先的统治? 而我们四大家族的先辈们,在历史特定的时刻,做了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中的事情,建立了一个新的制度,让全华夏的老百姓重拾尊严与安康,另外也让这个拥有着悠久历史的广袤大地,重新拾起尊严!” 罗岩山的手在抖,手中的杯子杯子微微晃动溢出茶水。 林昆浅抿了一口茶,继续说:“我有一位朋友,他是华夏古老神医家族的传人,说来他的祖先也是为你的祖先效力,避于乱世而委身在深山中,族人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本来也算是天伦之乐,却被你们罗伙同其他凶人将整个家族灭亡,这笔账罗前辈认不认?” 罗岩山道:“梅家,本就是我们罗祖先的狗腿子,宫廷里的御医,不为我们皇族效力,却避于乱世,这本就是死罪,又出来帮了那些叛逆谋乱的乱党,更是死罪一等。” 林昆笑着说:“这些死罪,并不是罗痛下杀手的主要原因,而是当时华夏高层核心的一个重要领导身患重病,如果有梅家的出手相助,便可以度过难关,寿命再延长五年也并非不可能,甚至可以十年。 罗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阻止办法,就是将梅家彻底灭门,让他们的神医传承断掉。 齐家一直都与罗结盟,罗在这尘世当中的诸多事情,都是齐家在操办,如果我猜的没错,罗应该有一个类似于龙脉宝地的地方,藏着当时统治末年留下的诸多财产,齐家这些年能够崛起这么快,都是罗支持的吧。” 罗岩山毫不避讳,当着一个即将要死的人面儿没什么好说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的手下就要聚集在茶楼了,到时候几十个高手一起出手,林昆就是有九条命也要玩完。 “不错,齐家的确是我们罗支持的,想让狗忠心并且去咬人,就要先让他吃饱,齐家很有做够的天份,这些年帮助我们罗摆平了诸多困难,也搜罗了很多我们罗无法得到的消息,更是迅速成长起来,如果再有五年的时间,我相信齐家的实力不会比四大家族差。” “五年?” 林昆的手指头摩挲着茶杯,“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况且五年不是五天,命运不会这么慷慨大方的多给齐家五年,到了今天晚上,齐家也该与它的盛世说再见了。” 罗岩山的眉头立马一动,“你们已经对齐家下手了?” 林昆笑着说:“我们四大家族,不会轻易对哪一个家族下手,而且惩罚的手段,一定会遵守国法家规,齐家的人身上劣迹斑斑,已经早就超过社会法律的极限。” 罗岩山的眉毛拧紧,但很快舒展开了,笑着说:“也好,这条狗已经暴露了,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只要我们罗的宝藏在,想要扶持起来一个家族,就好比教会小孩子走路一样容易,我们罗倒要感谢你们为我们除掉这条不中用的狗。” 林昆笑着说:“罗前辈,你这话说得还真是够没人情味儿,你跟我坦诚了这么多,这是打算让我也顺便把罗给灭了?” 罗岩山哈哈笑道:“我为什么坦诚这么多,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吧?” 林昆笑着说:“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和我坐在一起,我如果没猜错,你应该召集了罗在皇城里的所有力量赶来,本来是要将这云阳楼里的秘密带走,却不想碰到了我在这儿,如果能把我杀掉,那么朱家就会自然瓦解,这可是意料之外的好事。” 罗岩山道:“不错,你果然是一个够聪明的人,你这么聪明,也难怪四大家族其他几个家族的小辈不是你的对手,如果留你活下来,这四大家族未来必定是朱家的天下。” 林昆笑着说:“谢谢罗前辈这么抬爱看得起,不过我怕是要让罗前辈失望了,想要我林昆命的人太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真正能要了我的命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得逞,也包括你。” 罗岩山的眉头挑了一下,不等他开口,这时楼顶传来枪声。 咣! 那是一声很响亮的枪声,似乎将周围的一片天地都震荡,刺破了夜空,给人带来恐惧与死亡的气息。 罗岩山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他听得出这是狙击枪的声音,侧过头看向林昆,林昆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笑着说:“好茶。” 云阳楼的楼顶,余智坚拉动枪栓推上,弹壳从枪膛里掉了出来,落在楼顶的瓦片上,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 随着枪声响起的一刹那,一辆开过来的黑色轿车停下,车前的挡风玻璃碎了一个大洞,开车的司机以及后座上的一个人,一个被洞穿了脑袋,一个被洞穿了心窝……云阳楼顶上有三杆枪,余智坚一把,龙大相一把,八指一把,三竿狙击枪如同那深夜里索命的阎王。 一声枪响…… 空气中寒风骤起,血雨腥风,那楼下四面八方而来的夜行人,扑腾的一声倒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轰! 一辆黑色的轿车,被打穿了油箱,爆炸声将周围震动,那一股子骇人的热浪,向四面八方传荡开,车中有惨叫,三四个浑身是火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好不容易,有人从那狙击枪的封锁中逃出来,即将闯入云阳楼的大门,敞开的大门口一张方桌,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两个明明喜欢喝酒吃肉的男人,此刻捏着不足他们巴掌三分之一大的小茶杯,在那儿嗅着茶香细细品茶,这画面看起来有几分不同的美感,更多的是诙谐。 站在门口外,已经心胆有些裂的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手中多出了刀子,寒光森森的刀子向着两个男人便杀了过去。 铜山和铁山不喜欢喝茶,这东西左品右品都没有啥让人喜欢的,茶杯子丢出去,杯中的茶叶酣畅淋漓地洒落,半空中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砸中其中一人。 杯子硬度可以,但力量太大,终究还是啪的一声碎裂。 被砸中的人,脑壳子深凹进去,两眼一翻白直接死了过去。 另外冲进来的人,眼看着就要到了近前,铜山干脆将桌子真个掀起来,那厚重的木桌子,直接飞起来撞了过来。 呼啸…… 轰隆! 两个人直接被这桌子撞中,惨叫一声飞出了大门外。 顶楼,房间内。 林昆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但罗岩山脸上的表年轻过已经越来越难看了,他捏着茶杯的手在颤抖,他那深凹的眼窝里杀机密布,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一抹骇然。 嗒…… 林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笑着说:“今夜之后,燕京皇城内将不再有齐家,这云阳楼也会被一把火烧尽。” 罗岩山冷笑,笑声愈发猖狂,“林昆啊林昆,你的确有两把刷子,我也相信朱家在你的执掌下,未来必定会是一片光明,四大家族之首非你们朱家莫属,可惜……” “终归是年轻啊,你外面布置得再好那又如何,以为这样就能杀光我们罗的高手?我手下的实力,只不过是罗的冰山一角,更何况你最大的失策在于,你不应该和我单独在这屋内,你太小瞧我老头子了,而且我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我想象过坐在这里的人,会是毛家的那位老家伙,或者是宋家的老家伙,又或者是朱家、彭家的那两位老家伙,我罗岩山可以把命留在这里,但临死前必须拉一个垫背的。” 说着,罗岩山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瞬间顶楼的门窗上铿铿铿地出现了一道道钢筋铁网将其封住。 嗖…… 罗岩山手中的寒光一闪,冰冷的刀子向林昆的喉咙抹杀过来。 刀子的速度快,不等抹到林昆的喉咙上,冰冷的寒意已经先到,光是那冷冽的寒意,似乎都能将皮肉割裂。 铿! 轻微的一声响,那嗡嗡的响声,似乎一下子传荡得老远。 罗岩山脸上的表情大惊,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他手上的刀子,一时间将他的胳膊震得发麻,他整个人也承受不住这大力,一下子向后翻飞了出去,单膝落地之后,目光看向手中的刀子,那刀子出现了裂纹。(二一) 他的这把刀子,造型奇特,是当年从一个匪首的手里夺来的,那匪首也是不知道从哪个古墓里捯饬出来,查过历史的记载,这刀子应该是某位辽金将军的配物。 将军之刀必将属于宝刃,在罗岩山的手中已经有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来这把刀子索命饮血,无往而不利,对上了对手手中的各种的兵器,全都是削铁如泥无可阻挡。 可现在…… 只是撞击了一下,就被林昆手中的那把乌金色的三棱军刺给震裂了。 “什么刀?” 罗岩山心有不甘痛恨,望向林昆手中的三棱军刺问道。 “杀人的刀。” 林昆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左手又是一甩,白鬼畜出现在手中。 “哼!” 罗岩山冷哼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向着林昆扑过来。 罗岩山的速度很快,他的袖口中除了这把辽金将军的配刀,还有另外的七把刀,这七把刀都是有来头,名声不及辽金将军的佩刀响亮,但也算是兵器中的利刃。 冷飕飕的刀子,向着林昆身上的要害斩杀而来,罗岩山看似老迈枯瘦,可这一瞬间他的速度达到了极致,手中的八把刀子来回变幻,将林昆的周身笼罩。 林昆始终处在这一片刀光剑影的中间,他静静地站立着,手中的黑白鬼畜从容不迫地格挡着,他知道罗岩山这老头儿不简单,所以一开始就暗蕴一口气在气海丹田处,也是将浑身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力量的极致,不一定开天裂地一般轰隆刚烈,只是一瞬间的一个小动作,便可以将其化作速度发挥极致。 这一夜……(六四) 云阳楼的四周格外死寂,这周围本就没什么住户,即便是有住户,也都被相关的人士给暂时劝离了。 远处的老百姓只闻枪声、爆炸声,在这和平的年代,谁能想到皇城的深夜内会有枪声,都当做是鞭炮声了,诸多躺在被窝里的人,都要啐骂上一句,“要死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放尼玛的鞭炮,次奥!” 夜深,深的不能再深…… 屹立了多年的云阳楼,突然燃起了一把大火,熊熊的大火从楼下一直烧到楼顶,噼里啪啦的声响,楼顶的瓦片被烧裂了,楼内的桌椅板凳以及名贵的茶叶、茶具,全都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浓烟冲向广袤的夜空,将那本就忽明忽弱的星光遮掩得更加迷离。 消防车快天亮的时候才到,这严重不符合他们的出警速度,来的时候云阳楼的火势已经接近于尾声,现场发现了几句烧焦的尸体,警方赶来确定之后,确认这些尸体都不是被火直接烧死,在被火烧之前已经死了,有的只是烧焦,有的则干脆化作了灰烬……这一场风云,并没有在燕京皇城引起多大的影响,消息是封闭的,方圆两公里以内的百姓,昨天晚上都被撤离了,相关部门也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这云阳楼是一个违规的建筑,本打算要拆毁的,结果昨夜不小心失火,大火直接将茶楼化为灰烬。 至于那些个尸体,也采取了封锁消息,没有任何人提这件事。 齐家遭受了重创,甚至齐东文的几个女婿家也遭到了严重波及,四大家族的强势,通过这一次向那些上层圈子里的人展示,得罪四大家族的后果有多惨烈。 当然,四大家族并非不讲理,那齐家本就是劣迹斑斑,在齐家被重创之后,有关部门介入了调查,结果查出了太多的罪迹,从齐东文身上查的命案就不止一件。 过去相关方面也曾调查过齐东文,以及齐家上上下下的一些人,但那个时候齐家要实力有实力,要财力有财力,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洗脱自己的罪名,这些年替齐家上下顶罪的,至少就有二十个。 如今案子翻过来了,齐家上上下下的那些人,包括齐东文已经挂掉的三个儿子,过去犯下的案子,绝对是死不足惜了。 齐家的事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可对于这皇城里的其他几个大家族而言,可就意义非凡了。(二一) 首先,不少的大家族感到恐惧,几乎是人人自危,家族中的掌事的,要求每个子弟都进行彻查反省,一旦过去犯下过案子,并且瞒天过海掩饰过去的,赶紧办上护照去国外躲躲,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回来。 可想法是不错,但燕京皇城内的警方大片触动,还是抓捕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大家族的子弟,应该说是大家族子弟中的老鼠屎,人数不算多,也就十几个,但这些人很大程度影响了整个大家族的风评,如果这件事流传到老百姓的中间,老百姓肯定会以这些劣迹斑斑的大家族子弟作为标榜,标榜所有大家族的子弟,全都是如此雷同的人渣败类。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族的子弟通病是嚣张跋扈,可很多都是很有原则性的,在外面可以瞎嘚瑟,但是违法乱纪的事儿不准做,华夏的法律威严,谁要是敢触碰法律的底线,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另外还有很多大家族的子弟很优秀,不光是自身优秀,而且还为社会做公益,往大了说就说现在的很多科研项目,其中许多的年轻力量都是大家族的子弟。 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打小就认真求学,再加上家族的资源,保证了他们足以获得足够的学习资源与条件,成为比同龄人更优秀的学者,回报祖国为国家做贡献。 齐家虽然遭受重创,但齐东文并没有被抓住或是正法,他一天五十万新雇的李响,在最后关头保住了他一条命,带着他从齐家的府宅中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齐东文逃了一夜,屁股下坐着的虽然是他最喜欢的一辆劳斯莱斯,可全然没有半点享受的心思,他目光呆滞地望着车窗外,从昨天逃到现在,已经出了燕京皇城,此刻满眼望去的是郊区的荒芜与人烟惨淡。 李响开了一夜的车,脸上没有什么倦意,突然在一条小路旁停下车,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喀嚓点着。 齐东文虽然睁着眼睛还喘气,可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死人一样。 李响摁下了车窗,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如果是在过去,有人在车里这么抽烟,齐东文一定会像踩了尾巴一样大吼大叫,但他现在就像是个死人,活死人。 “你还有钱吧?” 李响的手伸到窗外磕了磕,歪过头向齐东文看过来。 齐东文终于恢复了一抹生机,淡淡地道:“有钱怎么样,没钱又怎么样,齐家已经没了,我也是个废人了。” 李响笑着说:“齐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有钱就代表着还有命,要是没钱的话,你早就死了。” 齐东文还是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没钱就活不了了?”(六四) 李响语气有些冰冷,“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你如果有钱,还付得起我那一天五十万,我就继续送你走,你想要去天涯海角,我保证没人拦得下你,可你要是没钱,那我们就此别过,不过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钱,作为赔偿,我会把你的脑袋割下来,这些年你得罪的人应该不少,会有人愿意出钱买你的脑袋。” 齐东文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抹神采,他的眉头挑动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抹恐惧,靠着椅背坐直了身子,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看向李响,“我……我有钱。” 李响叼着烟卷,笑着说:“我喜欢听你这样说,不过我得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足够支付我多少,你们齐家被这么重创,再加上过去屁股不干净,你的国内银行肯定已经被冻结了,你有国外的账户么?” 齐东文摸了摸兜,好在昨天晚上虽然逃得匆忙,但是手机没有丢,他的手机很特别,可不是普通世面上的手机,而是一种高端的定制机,全身镶满钻石,并且外壳都是采用金子打造,此刻窗外的一抹阳光照进来,整个手机散发出一阵耀眼闪烁的光芒。 滴滴答答…… 齐东文知道李响不是在开玩笑,这种早年的时候是一个穷吊丝,后来有了某种机遇终于可以逆袭了,自然会被变本加厉地向这个世界索取,甚至本来埋在他心中的仇富心理,这时也会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变态。 手机连接上的是一个国外的网址,那是一个国外某著名银行的APP,齐东文把他的账户界面调了出来,递到李响的面前,道:“李兄弟你一看,这是我账户里的钱,而且是米金,足够支付你三年的工资,我先在雇佣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的任务就是护送我出境,工钱我会每天都转到你的账户里,拜托了……”李响看了一眼账户,满意地笑了笑,“有钱什么都好说,你想要逃到边境,不知道是哪个边境?” 齐东文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了手机搜索地图。 李响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道:“不用看了,这附近的港口和要塞,一定都被严加控制起来,如果你想逃出去,只能向西北方向,到内蒙然后转外蒙。” 齐东文犹豫了一下,道:“好,那就听李先生的。” 李响道:“事成之后,我要格外再拿两千万的佣金。”(二一) 齐东文爽快地答应,“只要我能逃出去,钱不是问题。” 周围荒无人烟,李响和齐东文的肚子都恶了,车子继续向前开了一段,来到了半村半镇子的地方。 早餐店的生意红火,胖老板忙活了一头大汗,村子上镇子上的老百姓,似乎都喜欢到外面吃早餐,有的是奔着吃早餐来的,填饱肚子再喝上一碗豆腐脑,有的则是奔着老板娘来的,白白净净蛮腰翘臀,胸前的一堆山丘,简直比那肉包子大了好几倍。 老板中年秃顶,老板娘却是正当如狼似虎的好年华,来她这儿吃早餐的男人,多数喜欢和她开个荤段子的玩笑,老板虽然不高兴,可老板娘高兴啊,老板娘一高兴,这老板天生怕老婆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板有老板的苦衷,生得一副圆脸胖子身材高大的模样,可到了夜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绵羊,满足不了这如狼似虎的媳妇儿,自然就没法儿管着人家,真要是有骨气肯定就提出离婚了,可他没那个骨气。 好在,这老板娘也不是太过分,虽然说说荤段子,可从来也没和别人怎么样,用她的话说,这镇子上都是一群穷人,脑袋里装着的东西肮脏龌龊,她一个也瞧不上。 可今天早上,偏偏来了一个她能瞧得上的,门口那劳斯莱斯,虽然溅了挺多泥巴,可依旧不掩风采。 老板娘虽然窝在这早餐铺里,可一对大胸之下却藏着进城的远大理想,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把她从这镇子上带出去的人,她愿意为这个人倾尽所有,他想怎么摆弄她就怎么摆弄,她只会尽情地服侍。 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人…… 车上下来两个人,开车的是司机,长得一般般,那浑身上下看起来也没多少肉,吃了还嫌硌牙呢。 副驾座上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面相威武身材魁梧,尤其那大肚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标配,吃多了山珍海味长出来的。 李响和齐东文本来只是想吃一口热饭,然后再买上些东西继续上路,可一瞧到这主动迎上来的老板娘,李响和齐东文的眼睛都不由得一缩,心底痒痒起来。 “老板,吃点儿什么?”老板娘扭着腰肢屁股,浑身上下都是荷尔蒙的马蚤气在弥漫,叫人眼花缭乱。(六四) 这早餐店里的一群男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珠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板娘直奔齐东文过来,齐东文见惯了太多的美女,每夜床榻边上的,哪一个不是风情妖娆的小尤物,可这种半村半镇上的女人,看起来有着一股别样的韵味。 手,很自然的就摸在了老板娘的腰上,足够的软,足够有让他抓下去的欲望,难能可贵的是,这老板娘并没有恼火之意,反倒是娇嗔了一声,扭摆着腰肢。 这么一个乡下落后的贫穷地方,居然会有这么一个熟透的娘们…… 齐东文的肚子不饿了,一旁的李响却是眼馋起来,也不光是李响,就是这个早餐店里所有的男人都眼馋,除了那个正在忙前忙后满脸流汗的胖老板。 胖老板的脸儿绿了,头更绿,他马上凑着过来,就想把自己的女人给拽回去,一边陪着笑脸说:“两位先生里面请,小店吃的东西一样俱全,不知道……” “给我滚开!” 还不等齐东文和李响开口呢,他的漂亮媳妇儿冲他厉喝了一声,这胖老板直接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老板娘的性格,那是绝对的开放,一只手摸在了齐东文的胸前,笑着说:“老板,楼上有更好吃的,要不要尝尝呀?” 齐东文的心中躁动,这会儿所有不开心的事儿都不去想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和这女人好好玩玩,咧嘴一笑,“有多美味?” 老板娘抛着媚眼儿,“你看人家怎么样,你就知道有多美味了。” 齐东文继续咧嘴笑,那一脸的猥琐,简直将他心底所有龌龊的想法都溢了出来,“好,尝尝,必须尝尝。” 老板娘转身走了一步,扭着那大屁股,又不忘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那辆车好像不错,待会儿我可以坐坐么?” 不等齐东文开口,这时一旁的李响走上前来,挡在了齐东文和老板娘的中间,他的手更大胆,直接摸到了老板娘的翘臀上,“坐车可以,但开车的是我,得我先同意了才行。” 老板娘有几分恼火,看向了齐东文,却见齐东文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马上就转变了心思,看来这不是一般的司机呀,于是乎又勾引起了这司机,“哟,帅哥,瞧你这孔武有力的模样,一定是个大胃口吧,下面的这些东西不太好吃,咱们上去一起吃?” 李响笑着说:“好!” 上楼,三个人。 胖老板的脸儿彻底绿了,但比起他的脸儿绿,脑袋更绿。 早餐店里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走上楼的老板娘,老板娘看不见了,大家伙又看向了老板,一个个的脸上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其中更是有人不无嘲讽地说一句,“老胖,谁让你当初贪图这娘们的美色,现在娶回家养不住也是迟早的事儿。” 有人开了口,其他的人也跟着开口起来,说的话都是和难听,但也都有几分道理,胖老板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厨拿出了一把菜刀,这一下众人都不敢开口了,众人从胖老板那红着的眼眶里看到了杀气。 “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搭上自己的未来值得么?” 胖老板刚要上楼,门口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声音……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身材挺拔剑眉星目,本事刚毅的脸颊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在早餐店那满是各种香气混淆的早餐店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似乎有风围绕在他的周身,随着脚步踏入店内的一瞬间,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哆嗦,一个年长带着孙子的老者,打了个哆嗦,望着门外的明媚阳光,小声骂了句:“龟儿子的,咋突然这么冷咧。” 周围马上有人笑着吆喝,“老赵头,该不会是你年老肾虚打冷颤吧,你以后还是往村东头的张寡妇家跑。” 老头儿凶着嘴脸怒骂,“去你大爷的刘三,说我往张寡妇那儿跑,就像你小子少跑了你一样,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有谁敢说没往张寡妇那儿跑?” 一干人等嘻嘻哈哈,这时屋外走进来的男人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疑惑地抬起头,林昆笑着说:“别他们在胡说,他们都在说谎。” 小男孩点了点头,望向林昆的目光半是好奇半是害怕。 没有人在意胖老板,他手中的刀就那么杵在半空中,也没人在乎走进来的林昆,对于这个突然而来的陌生小子,大家伙一致的感观反应是这小子长得帅,这里又要多说上一句:男人长得帅,绝对渣男绝对坏。 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的,反正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 胖老板的脸色依旧难看,楼上已经传来了他那不要脸的老婆,和两个男人一起调情的声音,那女人也真是够可以的,丝毫不避讳楼下还有这么多人呢,似乎只要能尽情释放她的荷尔蒙,其他都是浮云。 林昆抬起手,在胖老板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这位大哥,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看得比较清晰,你现在更需要的是一支笔和一张纸,而不是一把菜刀。” 胖老板哼了一声,“我只想杀了那三个奸夫淫妇,要纸和笔有什么用,难不成把他们在楼上的苟且记下来?” 林昆笑着说:“写一份离婚协议书,在场的这喜人都可以证明,你的老婆不检点,当着你的面儿和别的男人苟且。” “我……” “漂亮的女人多得是,男人要想娶漂亮的女人,最起码得有两点,一是长得帅,二是家财万贯,当然了,你的确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可这种德不配位的勾搭,导致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她给绿了帽子。”(二一) “那我……” “嘘!” 林昆道:“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和这个女人撇清关系,并且不让她从你这儿拿走一分钱的家产,你们有孩子么?” 胖老板道:“没有。” 林昆道:“是生不如出来呢,还是她不愿意给你生?” 胖老板不说话了,低着头脸色又是涨红得难看起来。 林昆不再多说,向着楼上走去,木质的楼梯踩在脚下,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这时楼下的一干人等才渐渐安静下来,对这个看起来有些帅的男人换了个看法。 虽然这小哥的年纪不大,可说的话句句在理儿啊,都知道德不配位这四个字,可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缺少反思,或者说对这四个字的认识不够深刻。 楼上,一个老板娘和李响、齐东文两个人纠缠,画面有些辣眼睛,可有时候越是辣眼睛的画面,看起来越是令人血脉喷张,齐东文和李响全都色心大起,而这个风情妖娆的老板娘,也乐得伺候两个有钱男人,她以后可是要离开这个小地方的,要傍上大款去城里的,就算是生孩子也要给有钱人生。 至于当初为什么嫁给了胖老板,还不是因为他的早餐店在镇子上还算出名,过得比镇子上的多数人家富裕。 那只是她年轻时候的想法,现在她通过互联网了解得多了,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花花,这小村镇根本就容不下她这么一个天资漂亮的尤物,她必须要搭上有钱人。 老板娘被推到在床上,床很大很宽,齐东文本想着扑上去,却被李响捷足先登一步,严格意义上来说,齐东文是李响的雇主,可换言之齐东文的命都掌握在李响的手里,所以李响对齐东文没有丝毫对雇主的尊重。 咔嚓…… 打火机点着了烟,声音不大,齐东文和老板娘都没听到,他们两个所能听到的,只有彼此体内的荷尔蒙在澎湃,但是李响不同,大山里跟着师傅的修炼,可不是白白修炼的,他的五感敏识都异常灵敏,马上眉头一皱回过头,就见身后的沙发上,林昆翘着二郎腿坐着,一只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你们继续啊,就当我不存在,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偷拍的嗜好,更何况就凭你们三个演出来的爱情动作片,也是不堪入目,我只是在帮楼下的胖大哥搜罗证据。”林昆笑着说,嘴里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 齐东文脸上的表情震惊,李响的眉宇间冷气缭绕,老板娘直接捂着已经脱掉的上衣,两只手捂着胸口,用几乎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尖叫大喊:“你是谁!?” 瞧瞧老板娘的这副模样,还真像是一个被玷污的良家女人,当女表子还想立牌坊,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了。(六四) 齐东文心生胆怯,哆嗦着冲林昆道:“你,你想干什么?” 林昆笑着说:“家有家法,国有国规,齐先生犯了国家的法律,是不是应该回去接受调查?” 齐东文没吭声,目光看向李响,李响呵呵一笑,脸上表情冰冷,一副傲然的模样看着林昆,“早就听说朱家的少主身手不一般,这少主的身手如何我不知道,反正少主手下的两个弟兄都被我打伤。” 林昆笑着说:“的确,你打伤了我的两个弟兄,这笔账你不提醒我,我倒是给忘了,只想着请齐先生回去。” 李响目光更是一冷,腰间抽出了两把刀子反握在掌心中,“我会让你明白,你追到这里来是错误的……”李响快速地向林昆扑了过来,手中的两把刀子,一瞬间在半空中划出了六道冰冷的刀芒轨迹,向林昆笼罩而来。 寒意凛冽,刀气纵横,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是随之下降。 嗤啦、嗤啦! 两声撕裂的声响,林昆坐着的沙发上开了两道口子,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林昆一个闪身躲向一旁,李响手中的两把刀子紧跟着而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铿锵…… 林昆再次躲开,身后的墙上,被两把刀子划出了深深的沟壑,空气中尘土飞扬,那老板娘见状惊叫,赶紧躲进了齐东文的怀里。 齐东文整个人也是愣住,他此刻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倘若李响赢了林昆死了,对于他来说皆大欢喜,可倘若李响死了林昆赢了,那他的命也交代了。 齐东文很后悔自己刚刚米青虫上了脑,这二楼跳下去的话,万一摔坏了腿脚,自己照样是跑不掉,该死的吃什么早餐,就应该一直向前,就不会被堵在这里了。 李响的攻击凌厉,齐东文越看越觉得李响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林昆一开始躲闪的还很从容,可渐渐发觉,他似乎疲于招架,并且几次都险些被李响击中要害。 本来心神忐忑的齐东文,心中顿时恢复了平静与自信,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要不了几个回合,李响就能把林昆给拿下。 云阳楼的一场大火,齐东文听说了,就算是罗岩山那老家伙挂掉了,他齐东文还有机会可以去找罗更高的领导人,杀了朱家的少家主这可是绝对的大功一件。 这么多年来,齐家说是与‘罗’坦诚可做,实际上彼此间一直都是互相利用,罗的金钱财富是何其的庞大,他们齐家当初也就是一个三线的小家族,愣是在罗的催动下,几乎要成为可以与四大家族并列的大家族。 只是,齐家终究少了贵气,也没有太深的根基,四大家族在燕京皇城乃至整个华夏的地位,岂是财富所能衡量的,齐家得罪了四大家族,一夜之间就被废了。 但是,他齐东文不放弃,只要能彻底靠上罗这座大山,并且拿出绝对的筹码与诚意,齐家还会东山再起,大不了以后换个名字,可以改姓为赵家也可以改姓为张家,华夏的百家姓除了齐家,任何一个都可以。 “杀了他!” 齐东文咬着牙握紧拳头,目光里也是陡然间杀气密布。 李响一边继续攻击林昆,一边语气云淡风轻,“五千万。” “我给你一个亿!”齐东文大声道,一时间胸中豪气云干,你朱家的少主再牛掰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至于五千万还是一个亿的,齐东文自有他的打算,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等和罗组织的人取得联系,罗组织里的高手那么多,找两个人来把这个极度贪财的东西给做了,敢狮子大开口要老子的钱,找死! 铿锵…… 林昆出刀了,来来回回躲闪了三十多招儿,这李响的攻势越来越猛,显然是把一直不肯出刀的他当成软柿子了。 黑白鬼畜一左一右,和李响手中的两把刀子交击,一时间空气中冷骤起,以林昆和李响为中心向周围荡开。 刀子相击,火星四射…… 李响的速度依旧快,攻势依旧猛烈,他就没留心地看一下,自己手中的两把刀子,目前是什么状况。 喀嚓…… 终于,在两把刀子第三次和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交击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铿锵之声外,发出了另外一阵碎裂折断的声音,两把刀子的断刃崩飞了出去,其中的一把嗖的一下扎进了齐东文的大腿,另外一把贴着老板娘的胸前飞了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 齐东文惨叫,老板娘也惨叫,老板娘最引以为傲的胸脯,这一下子要留下长长的疤痕了,以后就算是脸蛋儿再漂亮,脱光了衣服之后露出这满是疤痕的胸脯,只要那男人不是瞎子,就绝对不会对其产生任何想法,也就是说以后她不管怎么浪了,她进城傍上有钱男人的梦,差不多要就此停罢了。 而齐东文呢,大腿上扎了一刀之后,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脸色都变了,刚刚还琢磨着杀了林昆然后去向罗组织邀功呢,现在别说是邀功了,就算是想要逃跑,怕也是难了。 李响脚底下快速向后倒退,眼神中流露出惊骇之色,看了一眼手中两把被砍断的刀子,他的刀子不是黑白鬼畜砍断的第一把兵器,也不是最后一把。 “哼,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总是能杀得了别人,而别人杀不了你。”李响目光阴鸷地盯着林昆道。 “因为我的刀子,比任何人的刀子都要锋利?”林昆笑着说。 铛啷…… 李响将手中的两把刀子丢到了地上,傲然冷哼道:“如果不是手上的刀子够锋利,你现在已经死了。” 林昆笑着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这世界上有如果么?要是有那么多如果的话……呵,哪有什么如果,我跟你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李响的眉头剧烈地挑动了一下,“林昆,我听说过你的名头,漠北狼王,江湖上的新起之秀,敢不敢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铿、铿…… 林昆直接将手中的两把刀子,扎进了身后的墙里,这墙的隔壁住的是另一户人家,一个六十多岁的单身老汉,墙上扣了个小洞,平时就喜欢偷窥老板娘。 黑白鬼畜直接刺穿了墙壁,刀刃露出的一瞬间,差点扎了那老汉的眼睛,这老汉顿时妈呀一声坐在了地上。 林昆笑着看向李响,“你的意思是只比拳脚,公平对决?” 李响道:“你敢?” 林昆笑着说:“别废话了。” 李响嘴角阴测测的一笑,“好,你会为你的无知与狂妄付出代价的,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隐世之武!”隐世之武……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林昆本能想到的就是战青龙提到过的那个超脱世外的常年用脚尖走路的山中老道士。 华夏的武术传承几千年,很多古武都已经失传,现代的武学大师们,有很多认为当代的武学是从古武之中进化而来的,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当代人并没有将过去那些高深莫测的古武给传承延续下来。 古武,并不是大多数小说中写的那般可以飞天遁地,那是玄幻小说,现实中的古武则是那种令人胆颤的杀技,当身体的基本条件达标之后,摧毁力极强的杀技。 嗖! 李响的拳头化掌,掌刀凌厉,向着林昆的胸前就切了过来,这一记掌刀的速度极快,见到其杀过来的一瞬间,眼前也不过是一道虚影,当感觉到它要斩在胸前,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起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掌刀劈在了林昆的拳头上,林昆脚底下向后退了两步,被劈中的拳头上顿时一片乌青,而对面紧跟着扑过来的李响却是毫无异样,掌刀化作了拳头再次砸了过来,这一拳也是风声呼啸,一阵虚影奔袭而来。 嘭! 林昆又是抬起拳头格挡,一声闷响之后,脚底下再次向后倒退,而迎面的李响就像是癫狂发疯了一样,脸上满是狰狞与杀气密布,一双眼睛瞪得闪闪发亮,不停地追击过来,并且他手上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昆两只手不断格挡,脚底下不断后退,此时如果从一旁看去,那李响挥出的拳头、劈出的手掌,完全形成了一片虚影,将林昆笼罩在其中,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势头越来越猛,这也就是林昆这副身子骨能招架得住,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怕是早被活活打死。 铿! 林昆的后背靠在了墙上,这会儿隔壁那个刚刚被林昆扎进墙里两把刀子,吓得呜嗷一声坐在地上的喜欢偷窥的那位老汉,这会儿刚刚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继续偷看隔壁到底怎么回事,在这老汉的心里头,很有可能是那个马蚤娘们亻俞汉子引发了冲突,双方正拼个你死我活呢,这种好戏可不能错过了啊。 结果眼珠子刚贴在墙上的小洞上,整面不是很厚的墙轰隆的一声响,又把这老汉给吓到了,又一腚墩儿坐地上了。 “呵呵……” 李响得意的冷笑,他原地站住,没有继续追击,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了,是时候拿出一个强者该有的逼格了。 “你或许很厉害,可你在我的面前,终究只是弟弟,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属于像我这种强者,而你这种只凭现代的武技,就敢享受江湖名望的小辈,死亡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也让这江湖上的大多数人都明白,隐世之武才是最厉害的,尔等都是渣渣。” 李响说完,胸脯又挺了挺,下巴又抬高了几分,强者逼格该拿出来的统统都拿出来了,老子就是牛鼻。 一旁的齐东文见状大喜,虽然大腿上被扎了一刀,这滋味并不好受,但眼看着李响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并且随时都可以取林昆的性命,他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一旁的老板娘捂着胸口痛叫着,挪着身子到齐东文的面前,想到自己以后胸被毁了容,怕是再勾搭不到什么好男人了,今天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这个有钱货。 “老……老板……” 老板娘卖弄着她的马蚤情,可她心里头就没掂量着,人家是坐着劳斯莱斯的,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今天能对她产生冲动,那也是一夜奔逃之后,心里头空虚寂寞冷,刚刚她完好无损的时候倒能来一下,可现在都已经被玩坏了,在齐爷的眼中那是一文不值。 “给老子滚开!” 齐东文一把推开了女人,觉得不过瘾,还抬起那半条瘸了吧唧的腿,在这老板娘的脸上踩了一脚,还骂了句:“也不瞅瞅你这什么德行,我呸,给老公戴绿帽子的见多了,像你这么丧尽天良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见!” 女人被齐爷这番羞辱,也是彻底凉了心,这种整天做着白日梦,想要傍上有钱男人的女人,心里早已经是病态了,这会儿眼看着自己的梦想破灭了,而且胸前的两团肉还被扎爆了,这以后还怎么活啊? “我跟你拼了!” 老板娘也是个威武的主儿,跳起来就向齐东文扑过去。 齐爷大家族子弟,打生下来就是飞扬跋扈,什么人没打过? 两人缠斗在了一起,齐东文腿上有伤活动不便,老板娘胸前被扎破了,但战斗力不减,双方一时间战了个平手。 另一边,李响开始向林昆慢慢走过来,眼神里的目光鄙视到骨子里了,瞧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就是把林昆当做了蝼蚁,“我今天送一你程,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命不好,偏偏遇到了现在的我。” 李响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向着林昆的喉咙就抓了过来,而林昆这会儿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了一般。 可就在李响的手就要抓住林昆脖子的一瞬间,林昆的眼睛陡然睁开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不屑的笑,与此同时李响的手腕突然被抓住,他脸上的表情一惊。 “你的废话太多了,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水台词也没有什么戏份,只会让你变得更讨厌。”林昆笑着说。 “找死!” 李响快速回过神儿,被林昆抓住的手腕向后一拉,同时另一只手向着林昆的脑袋砸了过来,他的手在半空中或变拳头或变爪或变指拳……短短一瞬间的功夫,至少就有七种变化。 嘭! 闷响,最终还是以拳头的姿态,砸在了林昆抬起来格挡的拳头之上。 林昆整个人被震地横移了出去,这一次横移和刚刚的向后倒退有明显的区别,刚刚向后倒退看起来败势尽显,现在的横移没有丝毫的败迹,反倒是显得异常稳健。 李响不再多言,再一次挥起拳头向林昆砸来,这一次他没有向刚才那么展现出强势的攻击笼罩,似乎那种攻击对林昆的伤害并不大,而是运用其了真正的隐世之武……隐世之武…… 速度、力量、敏捷都达到了极致,乍一听好像是在打游戏里的人物属性,可游戏里的人物是从何而来,还不是从现实的生活或者是那些游戏创造者的脑袋里想出来的。 一个真正武术上的高手,这三个属性是必不可少的。 李响逃至深山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不详,但他遇到的那位隐世的老道,绝对堪比是华夏历史上的精英武术大师。 李响用他强悍的武技,将林昆逼得再次倒退,只是这一次,哪怕是林昆退一步、十步、一万步,都是从容不迫,他总能用最恰到好处的动作,躲过最凛冽的攻击,每次李响的拳脚都是只差一分一毫就击溃他,却总是擦着他的衣襟飞过去。 “MD,你特么的能不能别躲!” 李响怒极大吼,似乎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力,这是他这次出山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架,不管多么凌厉清强悍的攻击,全都打在了空气中,这种无力感让他愤怒、绝望、不甘! 嘭…… 一声闷响,终于遂了李响的愿,林昆不在躲闪,他还手了,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打在了李响的胸前。 “你就这么点力量?” 李响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紧跟着一脸嘲讽的模样。 嘭! 又是一声闷响,李响根本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他本想继续嘲笑,可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响起,林昆手中的拳头,正以一种漫天飞舞的势头,仿佛在半空中印出了一片八卦虚影,砸在了李响胸前的每一寸肋骨上。 拳头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骨头不是一下子折断,而是嘎嘣、嘎嘣一声接着一声,李响想要还手,可他的双臂根本没有机会抬起来,他的双脚硬扎在原地,浑身的青筋暴突,乍一看似乎正在以绝对的力量身板,来顶住林昆此刻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齐东文看得呆了,那个拼命的老板娘也不再拼命了,全都惊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大。 林昆身体笔直而立,拳头停了下来,李响也是原地而来,保持着那一副死扛的姿势,刚刚林昆狂风暴雨一番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李响的身体如同钢板一样岿然不动,可此刻却是猛地一颤,脚底下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头噗的一口血水喷出来,整个人马上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往外咳着血。 “什……什么拳?”李响抬起头,嘴角挂血,脸色苍白地问。 “咏春。” 林昆微微一笑,“四两可拨千斤的咏春,变成了千斤的咏春。” “这,这不可能。”李响咬牙切齿,“我练的可是隐世之武。” 林昆笑着说:“这些年,江湖上被打死的人还少么,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像你一样太过自以为是了。” 李响道:“不,我不服!” 林昆一脚踹在了李响的脸上,“你不服,好用么?” 李响一声痛叫,被踹翻在地,嘴里的后槽牙都要被踹出来了,但依旧是嘴硬道:“不服,打死也不服!” 林昆呵呵一笑,还真就不客气,抬起大脚板子,嘭嘭嘭地就踩了下来,李响很快就被踩成了猪头,如果继续踩下去不停下来,很快就会变成一滩烂泥了。 “服,我服了……” 鼻青脸肿,亲娘来了都不认得的李响,开始嗷嗷求饶起来。 林昆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另一边的齐东文,齐东文立马浑身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地道:“别,别过来……” 林昆慢慢走过去,笑着说:“我过来了,又能怎样?齐爷也是一个大家族的领袖,现在这样有些太狼狈了吧。” “我,我……” “你想解释?还是省省力气吧,这么多年来,你们齐家和罗勾搭在一起,犯下了多少天理难容的事儿,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我不为了我们朱家,不为了燕京皇城的四大家族,单单为了天道也不能放过你。” “姓……姓林的,你不要把我逼急了,我……我……” 齐东文边往窗边的位置退,边往楼下看去,二楼不算太高,他干脆一咬牙,整个人呼哧一下从窗户跳下去。 林昆并没有上前阻拦,既然他有心要跳窗户,那就让他跳吧,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独立思考的意识。 扑腾…… 好好的大街上摔下来了一个人,四仰八叉头晕眼花,幸好齐东文身上的皮肉厚实,摔下来之后缓冲力足够,他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快速恢复清醒意识之后,爬起来就想要上车,车就在眼前,只要上了车他就能逃走。 爬…… 使劲儿地向前爬,终于拽着车把手站了起来,拉开了车门坐进车里,这车很高档,指纹解锁车门,齐东文喘着粗气坐进了车里,整个人往那舒服的椅背上一靠,也不敢耽搁,就打算用声音启动与自动驾驶,先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启……” 嘴里头才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齐爷,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呢?”副驾座上坐着一个人,一个风情妖娆漂亮至极的女人,女人正在低着头涂着指甲油,纯天然的植物指甲油,没有任何的异味,女人这会儿抬起头了,漂亮的一双眼睛仿佛透着魔力,樱红的嘴唇像是染了一抹鲜血。 “你,你……” 齐东文马上随手从中央扶手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把枪,就要瞄准女人,可枪刚抽出来,脖子处突然一凉,一把造型精致古朴的小手术刀搭在了齐东文的脖子上。 梅玉轻佻地笑道:“我这把刀子,救过许多人也杀过许多人,你可以试试把枪拿出来,瞄准我的女人,我保证你脖子上的动脉会全部被切开,喷出的血花一定很漂亮。” 齐东文的心底彻底如同死灰,整个人双眼呆滞,身体摊靠在了椅背上,口中喃喃道:“败,败了……”明媚的阳光照满大地,但六扇门的地下室,却是不见丝毫光亮。 “黑暗,能够吞噬一个人的内心,恐惧是这世间问取真相的最好良药,你可以嘴硬一直不说,但接下来的日子,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缥缈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缭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臭气,罗岩山孤零零地坐在一张锈迹斑斑且湿漉漉的铁凳上,他听到在墙角的位置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声音混淆复杂,有蟋蟀的叫声,也有老鼠的叽叽喳喳,但很快那蟋蟀的叫声便消失了,老鼠的叽叽喳喳,似乎因为吞下了食物而兴奋,但那声音很快向他过来。 吧嗒…… 冷汗顺着罗岩山的脸颊淌了下来,他挣扎着想要动起来,可身体被死死地固定在铁凳上,哪由他分毫。 “你……你们都是刽子手,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简直是灭绝人性,简直……” 罗岩山大声叫喊着,但很快他便说不出话了,脚尖上突然湿漉漉的东西爬上来,他感觉到了一阵冰冷,像是有尖牙磕在了他的脚趾上,紧跟着四周仿佛涌来了数只老鼠,这些老鼠抱着铁凳的腿儿咬起来,牙齿摩擦在生锈的铁凳上,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音听起来尤其瘆人,令人感觉骨头跟着发麻。 “你最好不要乱出声,这些老鼠都是常年被关在这里的,它们每天都吃不饱肚子,碰上有温度或者是气味的人,总是要先饱餐一顿,你也不用担心,老鼠最初只有两只,现在差不多四五只,它们都是一家子,但这种畜生吃东西的可不讲究一不一家子,他们会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分一秒自己就吃不饱肚子了。” 漂亮的声音再次想起,罗岩山脸色大变,他咬着牙怒极,“你们这群刽子手,你们用这么恶毒的方式,简直是丧尽天良,死后你们会下地狱的,一定会下地狱的!” “啊……” 话音刚落,罗岩山惨叫了一声,他的脚指头被老鼠狠狠地咬了下来,老鼠那锋利的牙齿,直接咬到了骨头。 其他的几只老鼠,嗅到了空气中新鲜的血气,马上猖狂起来…… “我是刽子手?呵呵,和你们罗比起来,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算得上是心慈手软,何况我们对待正常的人,从不会用什么极刑,倒是对付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如果只是一刀杀死你们,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二一) 屋外缥缈的声音稍稍一顿,继续传来:“你的秘密可以说,也可以不说,说不说最后都是一个死,抉择权在你的手上,只要你能熬过七天,我可以一刀杀死你。” 地牢里…… 只余下惨叫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行的一共有四个人,六扇门的大掌柜高明,以及二掌柜胡杏儿,林昆以及身边拎着的齐东文。 齐东文腿上的上被包扎,梅玉亲自包扎,自然是疗效不一般。 齐东文回过头,向那间惨叫声传来的牢房看去,脸色煞白,冷汗早已经顺着脑门淌下,落在了地上。 楼上有茶,窗外风景宜人,守着一方人工湖,感受着秋后的阳光,以及那将树叶吹黄的凉风,再品一杯温热的茶,如此休闲惬意的生活,确实很令人向往。 “齐爷,请坐。” 林昆坐下来,笑着对齐东文说,高明和胡杏儿坐在林昆两侧,而在房间的窗户前,梅玉正背身站立。 梅玉站在这窗前,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他似乎静止了一般,只有睫毛时不时地翕合一下。 齐东文看了一眼窗前的梅玉,诚惶诚恐地不敢坐下。 林昆笑着说:“齐爷,咱们现在还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你不用太过在意,这天底下的恩怨情仇多了去,不是每一种解决仇恨的方式,都要用极端的暴力。” “是……” 齐东文脸色难看地笑了一下,“多,多谢林先生不杀之恩。” 齐东文慢吞吞地坐了下来,林昆笑着说:“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我想齐爷一定知道,不知道齐爷愿不愿意配合?” 齐东文道:“这,这……” 林昆笑着说:“不愿意?” 齐东文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吱声。 林昆笑着说:“齐爷这个态度,我应该是明白了,有些话不能说,是万万不能说的,要说你们齐家现在已经算是绝户,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 齐东文的脸色顿时大变,身体哆嗦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林昆,“你,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林昆道:“你的儿子根本就不在眼睛,而且她在罗组织的控制下,我如果能对你儿子做什么,何至于在这里和你谈?” 齐东文紧张的神色舒缓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一扫刚刚那副唯唯诺诺的害怕模样,“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就明说了吧,你想知道关于罗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你说的,我如果跟你说了,我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就得死,我不能给我们齐家绝后。” 林昆笑着说:“齐先生,你还是天真更多一些,罗组织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你难道还不清楚?这些人异想天开,心中所谓的信仰,是逆着这天地而来,他们想要改变华夏的历史,你觉得可能么?再说这些人有多么丧心病狂你不是不知道,你们齐家现在已经彻底败落,罗岩山又落在了我们的手中,你觉得罗组织对于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会怎么样?” 齐东文脸上的表情恍惚,身体猛地一摇颤,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口中喃喃,“我的儿啊,我们齐家到了我这一代,难不成真要绝后了么?” 林昆道:“倒是有一种可能,你说出来罗的具体消息,我们去摧毁罗组织,到时候把你的儿子救出来。” 齐东文沉默了,他将头压低,过了足足有十秒钟,猛地抬起头,一副恶狠狠地模样冲林昆说:“姓林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齐东文一脸的决绝,那模样和之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子就从一个怂包变成了一个刚正不屈的大英雄。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笑了起来,不等林昆开口,坐在一旁的胡杏儿笑盈盈地说:“齐东文,你倒是挺爷们儿的,我现在还真就有点儿佩服你了。” 齐东文脸上的表情依旧决然,下巴微微扬起冷哼一声。 高明语气阴冷地说:“既然这样,那就他先关进地牢,把罗岩山那老贼给放出来,我赌他们总有一个会先开口,地牢一共分十八层,第一层食人鼠只是小儿科,七天之内十八层都走个遍我就没见过不招的。” 胡杏儿笑着说:“对哦,只要谁先说出来了,咱们就可以赏他一个痛快的,人啊如果到了必死的时候,统统快快地死去,倒是一种解脱了,如果在折磨中慢慢死去,那种漫长的煎熬,每一秒钟都仿佛是一生。” 啪啪啪…… 高明抬起手大手拍了拍,门外走进来两个手下,直接将齐东文给抬了出去,齐东文这回算是彻底爷们儿了,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大喊大叫,“我是不会屈服的!” 房间恢复平静,林昆这时转过头看向窗边站着的梅玉,道:“事情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了,灭了罗,你们梅家的仇也算是报了,另外当年参与到此次事件中的人,六扇门和国安局方面已经全面去调查了,之前是没有线索,现在我们有了线索,顺着线索摸下去,应该很快就会把那些刽子手给正法。” 梅玉微微仰起头,一滴眼泪划过他那堪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颊,他抬起手将泪水打飞,回过头看向林昆笑着说:“昆哥,谢谢你!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昆道:“梅玉,和我你还客气什么?” 梅玉道:“我要当初所有参与屠杀我们梅家的那些混蛋的脑袋,哪怕他们已经死了,掘地三尺也要给挖出来,我要带着这些混蛋的脑袋,去祭奠我们梅家。” 林昆道:“好,我答应你。” …… 齐东文被关进地牢里,罗岩山马上就被放出来了,罗岩山被拖出来,从齐东文的面前路过,之前罗岩山虽然受了伤,但多数都是内伤,但此刻他的身上血肉模糊,甚至他的脚指头都已经能看到阴森白骨了。 齐东文的眼珠子瞪大,心里头马上害怕起来,被关进了地牢里,被所在了铁凳上,然后地牢的大门关上。 永远不要低估自己,也不要高估自己…… 到了午夜的时候,罗岩山和齐东文反反复复被关进关出,林昆和梅玉已经离开了,高明和胡杏儿以及其他六扇门管事的,对罗岩山和齐东文两个不闻不问,似乎对他们知道的秘密,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只是这么来来回回地单纯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 当高明推开卧室的门,一个手下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这手下还不等到近前,便深深地低下头惶恐不安地道:“大掌柜,出……出事了。” 高明道:“怎么回事?你小子毛毛躁躁,这天儿塌了?” 手下道:“那个罗岩山他……” 高明道:“怎么了?” 手下道:“他死了。” “死了?” “我们今天早上把他从三层地牢里拖出来,本以为他奄奄一息,也就没在意,可他突然冲起来撞在了墙上。” “没有抢救的可能了?” “脑浆子都撞出来了,当场就没气儿了。” “嗯……” 高明并没有对手下发火,他也是从来不对手下发火,他凝眉思索了一下,道:“这件事齐东文知道么?” 手下连忙道:“齐东文和罗岩山关在的不是一个区,不知道。” 高明道:“通知下去,不许任何人说罗岩山死的消息,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先……” 高明将手下招到了眼前,低声说完了之后,手下连连点头。 三层地牢里待了一夜,齐东文已经物是人非了,他现在双目无神,昨天夜里让他最感到恐惧的是,那是皮毛黝黑眼睛发亮的大老鼠,趴在他的肚子上啃肚皮。 他肚子上的脂肪多,一边流着血,一边被那大老鼠一口一口啃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脂肪被剥离,那油腻腻的感觉,带着一阵撕扯的疼痛,疼痛事小,比起内心的恐惧,他简直几次窒息过去,可每次窒息过去,很快又会被那疼痛撕扯起来。 既然是生不如死,那就不会那么轻易让他死去,齐东文被用担架抬着,经过了一夜的折磨之后,他想要找机会寻思,最简单的办法是咬舌自尽,可他的牙齿已经被牙套固定住,根本实现不了。 他也想过撞墙而亡,只要自己卯足了浑身的力气,一脑壳子撞在墙上,到时候鲜血和脑浆子一起迸溅。 可让他绝望的是,六扇门的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把他绑在担架上严严实实的,别说是突然跳起来去撞墙了,就是翻个身都不可能。 二楼有一个医药室,他身上的伤口需要到医药是里处理一下,路过了二楼的一个茶间,就听里面传出声音…… “罗先生,你终于肯与我们合作了,我们也并非冷血之人,只要你合作了,我们不光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甚至我们可以放你一马,但要看你的情报有多少价值。” “咳咳……” 苍老的传出来,“我没说马上答应你,我要再考虑一下。” “可以,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你如果考虑清楚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如果考虑得不清楚,那只能再把你送进地牢,目前来看齐东文超出我们的想象,他的嘴巴似乎很严,不过事情不是绝对了,万一他要是在这三个小时之内开口了,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嗯。” …… 齐东文从茶间外路过,将里面的话听了个大概,他脸色再次煞白起来,刚刚被抬进了医务室,便立马大喊大叫:“快把姓林的叫来,我……我说!”齐东文把该说的都说了,林昆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心中却是有些失望的,齐家和罗组织合作了多年,甚至到齐东文这一代已经是两辈人了,可罗组织隐藏很深,齐东文知道有关罗的事情并不多。 齐东文把能说的都说了,还跪下来恳求林昆把他的儿子救出来。 林昆语气平淡地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告诉我的那个罗的老巢,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是假的。” “怎,怎么可能?”齐东文整个傻了,接着大喊大叫,“你不要想要食言,他们的老巢我之前去过,我的儿子就是被关在那里,我那女人也亲口对我说,他们一直就在那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昆道:“难道你就没想过,那个甘愿为你生下儿子抚养长大,从来也不要求你什么的人,本就是罗的人,你的那个儿子不过是人质,要挟你唯命是从的人质。” 齐东文彻底傻了眼,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林昆道:“你放心,我可以赐你一个痛快的。” 齐东文呵呵冷笑,“死?那请你快点杀死我吧,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眷恋的,我过去的确干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罪有应得。” 林昆刚要开口,这时外面突然一道亮光闪过来,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空气中突然一声爆裂的枪响,林昆本能的就要过去推开齐东文,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齐东文的脑袋炸开了一朵花儿,脑浆子和血水喷溅出来,这时窗外又是一声爆炸的枪响,林昆赶紧纵身躲闪,他刚刚跳开的一瞬间,他刚刚所在的地上,地板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空气中木屑飞溅。 咣、咣、咣! 窗外接连的枪响,房间里砂石、木屑一起飞溅,林昆连续躲闪,终于躲在了一个死角,可对方似乎不依不饶,狙击枪一声接着一声,窗外一共有四把狙击枪,冲着他躲避的墙壁就打过来。 墙壁敦实,又是纯钢筋混凝土所造,可再结实的墙壁,也承受不住狙击枪这么接连地打在上面,迟早是要被打穿。 林昆手上拿出了沙漠鹰王,可对方似乎料定他会反击,将他的出路封死,他刚要闪身出来,窗外的一把狙击枪就开枪,子弹贴着墙角飞过去,根本不给他机会。 眼看着墙壁就要被打穿了,好在这个时候高明已经组织人,向着暗处的几个聚集点发起了反击,双方很快交战在一起,四杆狙击枪在被包围之前撤走逃开。 高明打开了房门,急火火地冲林昆问:“少主,你没事吧?” 林昆站在窗口,摸索着窗户上的弹孔,指着外面的四个方向道:“一共四杆狙击枪,分别在那四个位置。” 高明低着头道:“少主,都是我办事不力,外围一公里外没有防备。” 林昆道:“高掌柜,这不是你的错,咱们的这个据点这么隐秘,正常是根本无法知道的,对方来头不小。” 高明道:“我已经派人去那四个狙击点查看。” 林昆又指着正前方的一个位置,道:“那儿有第五个人。” 高明道:“第五个人?” 林昆道:“真正的指挥人物,就是这第五个人,他们来不是奔着我,或者说遇到我只是意外收获。” 高明看向倒在一旁的齐东文的尸体,“是奔着他来的?” 林昆道:“杀人灭口。” 高明想了想说:“难道是罗的人找到我们这儿了?” 旋即,不等林昆开口,他又接着说:“如果是罗的人找到这儿,他们杀人是为了灭口,但一定还想着救人。” 林昆道:“罗岩山又一个孙女,我大火烧了云阳楼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个姑娘,她来救自己的爷爷也是可能。” 高明道:“我马上派人去追查,一定抓到这个女人。” 林昆道:“去追查不一定追查得到,封锁罗岩山被害的消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找到罗老窝的办法。” 高明道:“少主,在下愿闻其详。” …… 燕京城内的一户四合院内,一个少女模样的姑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就在她刚刚迈进院子不久,身后就跟进来了四个人,这四个人的身上都扛着箱子,脸上表情阴鸷刚毅。 吱嘎…… 四合院的大门关上,四个人把女人围在中央,少女语气冰冷地说:“该死,没能把那姓林的脑袋也炸开花儿。” 四个男人当中的一个道:“小姐,我们一开始没料到会这么容易就碰上林昆,早知道第一枪就招呼他了。”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罗岩山的孙女罗锦,云阳楼被烧的那天晚上,他带着云阳楼的四个神枪手外出执行任务。 罗锦道:“现在爷爷还在他们的手上,不能再轻举妄动,解决了齐东文,秘密应该已经守住了,但愿这个混蛋没有把罗的事情跟姓林的说。” 另一个男人道:“小姐,您还是多虑了,我们罗一直都是在利用齐家,如果说是齐家的老爷子,或许知道我们罗的事情比叫到,但那齐东文知道的有限。” 旁边的又一个男人道:“小姐,我建议我们趁天黑之后闯进去,把罗老给救出来,谁敢阻拦一律杀无赦!” 罗锦凝眉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马上联系我们在六扇门附近的人,让他打探清楚,我们再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小姐,那六扇门的手段,我多少听过一些,人只要进了他们那里被审讯,十有八九都是求死不能,我们还是尽快行动为好,一来为了守住罗的秘密,而来也让罗老早日脱离折磨。”一直没开口的男人道。 这四个男人对罗岩山都是忠心耿耿,但他们对罗更忠心。 罗锦暗暗攥了攥拳头,“说得有道理,但现在我们暂时别无他法,如果硬闯进去的话,恐怕我们也会被俘虏。” 话音稍稍一顿,罗锦眼中寒光一闪,“有了,既然他们抓了我们的人,那我们也可以抓他们的人,到时候人质换人质,就可以把爷爷从他们的手里换出来。” “小姐,这恐怕……”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罗锦身边的四个人,都是她的死忠,几乎罗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两份忠心,一份是对自己绝对上司的,另一个是对罗的,相比之下对罗组织的忠心更为强烈。 四个手下一犹豫,罗锦的眉头马上凝起来,打断道:“你们如果有什么顾虑,那我一个人去做,爷爷我是一定要救出来的,我忠于罗,但我更忠于我的爷爷!” 罗锦目光灼热,她从小无父无母,跟着爷爷长大,她对爷爷的感情,绝对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对爷爷要浓烈得多。 “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其中一个枪手开口。 另一个接着道:“我们忠于罗不假,可二当家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心里头清楚,他这些年根本没把我们当外人,甚至是当成自己的孩子,二当家有难我们必当全力以赴。” “只是……” 又一个接着开口道:“林昆身边的那些人,都有专门的保镖陪同,那些保镖任何一个都不是等闲之辈,我们调查过林昆的过去,他身边的人的确发生过被绑架的情况,所以他现在格外注重身边人的安全。” 最后一个继续道:“如果我们能绑架成功还好,可一旦绑架失败将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打草惊蛇是一方面,另外也极有可能被姓林的因此抓住把柄,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必须要从长计议才好,不然的话二当家被囚禁在六扇门里,可就危险了。” 罗锦眉头皱得更深,可她这种漂亮的女人,哪怕是皱着眉头,也让人觉得美,她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以后说话能不能利索点,一个人说完所有的就行了,不用像现在这样接力,听起来真的很别扭!” 四个枪手微微一愣,又是一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姐,你别见怪,我们四个人常年在一起,习惯了。” 罗锦道:“既然林昆身边的人下不了手,那我们……” 罗锦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四个枪手立马恍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 搪瓷胡同,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皇都内,就是诸多普通胡同里的一个,房屋的建筑很老了,但经过翻新装修之后,一个个四合院老屋子看起来重新焕发生机。 谁也不敢小瞧这些四合院,一个个动辄几千万甚至是上亿,这些个满是燕京古都时生活氛围的老宅院,用国家文化局的话来说,每一面墙每一块砖都有着它的历史故事,这些遗留下来的历史故事足迹不能拆,谁要是拆了谁就是文化犯罪、历史犯罪,遗臭万年! 胡家不算是大姓,在搪瓷胡同里生活了将近三百年,大概从康乾盛世的时候,就举家从外地迁了过来,这么多年的繁衍下来,家中的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嫁出去的女儿不少,可家里头生出的儿子代代单传。 儿子单传不要紧,可问题在于胡家生出的闺女都挺出类拔萃,可儿子就要普通,普通的幼儿园,普通的小学,普通的初中,普通的高中,再到普通的大学,毕业工作之后还是普普通通,一辈子下来都普普通通。 这些年多亏了胡家生出的闺女个个出色,才使得胡家在搪瓷胡同里地位不低,而且胡家的生活条件与时俱进。 胡家到了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女儿叫胡杏儿,普通幼儿园出来的孩子,最终考上了全国重点的大学,又在大学的时候参了军,之后从部队退役之后参加工作,在一家茶楼里担当二掌柜,每年的收入几百万计。 总有街坊邻居喜欢嚼舌根,说这胡家的闺女能有今天的地位,光凭一个茶楼的二当家,怎么可能赚这么多,肯定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不检点的东西。 说这种话的人,但凡是被胡家的老爷子听见,都要狠狠骂上一句,胡家历代家风甚严,还从来没出过男盗女娼之辈,胡家早在康乾盛世的时候,那是有祖先中了进士搬进皇城里,可以说是名门大家,不容亵渎。 胡杏儿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街坊邻居吧,常年住在这小胡同里,哪怕是这呼通里的房子价值飙升,一个个算下来都是上亿或者几千万的身家了,可见识不长。 这些年倒是好一些,许多街坊邻居卖了房子,去买了楼房住,余下的一大笔钱够他们可劲儿挥霍了,新买下这里四合院的都是有钱人,其中不少的当红明星。 就有一个现代比较火的男明星,在一次偶然机会,在巷子里撞见了胡杏儿之后,那整个人都被迷住了,三番两次来胡家套近乎,希望能成为胡家的女婿。 胡杏儿的父亲胡山峰,爷爷胡兆峰,一辈子都是普普通通,胡杏儿有三个姑姑,目前都是从商做生意,胡杏儿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两个姐姐目前都是公务员,虽说不如三个姑姑那么有钱,但嫁的都不错。 午后的搪瓷胡同格外安静,都说这座城市生活节奏快,可仿佛和搪瓷互通没有任何关系,搪瓷胡同的路窄,老百姓们走路都慢,要说搪瓷胡同里最快的,就是每天到处奔波的送快递的小哥,急匆匆来,急匆匆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搪瓷胡同外,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一身穿着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个墨镜,看起来有几分黑客帝国的感觉。 女人一身穿着性感,紧绷的热裤,上半身一件运动装,长发束在脑后,那白皙的皮肤、高翘的鼻梁还有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就连巷口坐着的几个下棋的老大爷,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后,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其中一个大爷心脏不好,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赶紧倒出两粒儿提前吞下去,生怕一个心跳过快过去了。 男人和女人走进了巷子,路过几个老大爷的身边,女人妖娆地一笑,“几位老伯,请问胡家怎么走?” 几个老大爷顿时精神一抖擞,争先恐后地回答,“在那儿……”这搪瓷胡同的名声,还是跟瓷器有关,在之前的封建帝国王朝的时候,这里头出的搪瓷那是全京城最好的,也不光是全京城,甚至就连如今华夏最著名的搪瓷镇都比不上,那时候绝对是放眼整个华夏全天下第一。 胡家住在这胡同中段的位置,胡家的那位中了进士的祖先,就是喜欢搪瓷,当初舍弃了可以居住距离皇宫近的地段,来到了这胡同里,每日思考天下事,闲来便会去与那些民间的巧工匠一起琢磨这搪瓷…… 如果用现代的话来说,胡家的那位进士先人,绝对是一个被仕途耽误了的民间搪瓷工艺大师,现在胡家还留有诸多当初那位进士先人留下来的搪瓷工件呢。 胡家的老爷子胡兆峰,正在和儿子胡山峰在院子里下棋,快到中午临近饭点儿,胡同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饭菜香气,比起别人家的饭菜香气,胡兆峰和胡山峰都很自豪,家里的生活条件富足,更重要的是胡家的女人都很会烧菜,哪怕是只有茄子和土豆,也能烧出与众不同的味道来。 胡山峰的孙子胡晓峰今年刚刚八岁,读的是普通的小学,但这孩子不普通,天资聪明非常,次次考试全年级第一,这可是自打胡家那位进士先人之后,胡家难得出的一位天才了,胡家的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气,内心里感慨万千,胡家的男人终于要争一口气了。 全家上上下下,对胡晓峰这小子都是异常喜欢,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头又怕化了。 “请问,是胡家么?” 门口传来声音,胡兆峰和胡山峰一起看过去,爷俩的第一反应都是,这谁家的姑娘啊,长得也太妖了吧。 “是胡家,你是?” 胡山峰开口道,依旧是坐在棋盘旁边,脸上表情疑惑。 他们胡家的亲戚不少,朋友也诸多,可上上下下数起来,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同时他这心里头有些害怕,自己的那个儿子虽然没有啥大本事,但在单位里头上班,因为长得帅气,可是有不少的小姑娘喜欢。 现在孙子都这么大了,这玩意要是哪个缠上了儿子的小姑娘找到家里头来,儿媳妇和老伴正在厨房里烧饭呢。 胡兆峰老爷也是担心起来,要说他和胡山峰是爷俩儿呢,这爷俩的思维都是一样的,只是老老胡比老胡稍慢了一点儿。 站在门口的不是旁人,正是罗锦,罗锦笑着走了进来,在这四合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她的那个同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胡晓峰倒是对这个没进门的大哥哥比较有兴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戴着墨镜,酷啊! “姑娘,你找谁啊?”胡山峰坐不住了,瞧这女娃子进院子的模样,这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自己的那个小兔崽子的儿子,最近总说加班加班,该不会都是去和这个姑娘…… 胡家向来都是男人帅气,女人漂亮,娶的儿媳妇也差,可自己那儿媳妇和眼前这姑娘比起来,脸蛋不差,可就是没有人家身上的那股子妖艳的劲儿。 “大叔,你们家都谁在家呀?”罗锦回过头笑着对胡山峰说。 “胡大峰没在家!”胡山峰直接说道,并且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儿媳妇儿正在跟老伴儿在那聊着天,那厨房里开着吸油烟机轰隆隆的,应该听不到外面。 胡山峰赶紧向罗锦走了两步,压低着声音说:“姑娘,大峰真的没在家,他要是做了啥对不住你的事儿,我老爷子在这儿向你赔不是,麻烦你快点离开吧。” 罗锦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大叔,大峰是谁呀?” 胡山峰脸上的表情一愣,“怎么,你,你不认得大峰?” 罗锦笑着说:“可真是有趣呢,这家里头除了你和那位老爷爷,还有别人么,厨房里好像还有两个人。” 胡山峰摇头道:“没有别人了……”话音不等落罢,他马上皱起眉头,“姑娘,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来我们家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们这儿的派出所就在……” 嘭! 胡山峰的话不等说完,罗锦抬起手在他的脖子上狠拍了一记,只是一声闷响,胡山峰便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胡兆峰一看自己的儿子被拍晕,马上就要大喊:“你这女人,你……” 嘭! 身后,走进来的男人,一把拍在了老爷子的后脖子上,老爷子也翻了个白眼,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胡晓峰一个人,看到爷爷和太爷爷偶都晕倒了,胡晓峰马上就要大叫,却是被罗锦一把捂住了嘴巴。 “吃饭了。” 胡家的大儿媳妇端着盘子出来,这是一个漂亮而又贤惠的女人,可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手里端着的盘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小曼。”胡家的老太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脸关心地问:“没伤着吧,没事没事,待会儿再炒一个。” 胡老太的话刚说完,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儿,当看到院子里躺着的胡老爷子和胡山峰,胡老太也愣住了。 一老一小的两个人愣了片刻,都赶紧回过了神儿,“晓峰,晓峰哪去了?” …… 胡杏儿坐在茶楼的包间里喝着茶,她过去并不喜欢茶,但和茶接触久了之后发现,其实茶还挺不赖的。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嫂子打过来的,她接听电话笑着说:“嫂子,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和妈……” “杏儿,不好了,出事了!”嫂子急火火地声音喊道。 “嫂子,怎么了?”胡杏儿道。 “晓峰,晓峰他不见了,有……有人闯进咱们家来……” “嫂子,你先别急,报警了么?” “报警了,可孩子还没找到,杏儿你快回家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胡杏儿的脸色也是煞白,嫂子突然挂断电话,应该是给另外的两个姐姐打电话了,她快速稳定下心神,赶紧拿起了车钥匙走出茶楼……胡杏儿急匆匆地从六扇门的茶楼里走出来,这才想起来,侄子被绑架很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她在六扇门留做事这么多年,轻易不得罪人,可一旦得罪的人,随表找出来一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这些有人里有的被正法,有的却逃逸在外,随便哪一个回来要对她进行报复,都是防不胜防的,好在她这么多年将自己的家人隐藏够深,可隐藏的再深也是会出现漏洞的。 胡杏儿转过身就想回到六扇门的茶楼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和高明沟通,以六扇门的实力来救回侄子。 可她刚转过身要往回走,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 “喂,胡小姐,像你这么美貌的女人,着急担心的模样也是别有一番风韵,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没,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胡杏儿问道。 “我想和你谈谈,在你的面前有辆黑色的车,你开车跟上,等到了下个路口,你丢掉你的车到这辆车上来,不要和我谈什么条件,如果不想你的侄子出事。” “唔,唔……姑姑救我……” “晓峰!” 电话里传来侄子的声音,胡杏儿喊了一声。 “胡小姐,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如果闹得人尽皆知的话,我们这种人能做出什么事来,恐怕……” 电话里女人呵呵一笑,紧跟着又是侄子的声音传来,“姑姑,救我,姑姑求你救我,姑姑,我怕……” “晓峰!”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胡杏儿握紧了手机,这时身后门口的一个同事疑惑地看过来,道:“二掌柜,你这是怎么了?” 胡杏儿回过头,快速地掩饰脸上的表情,笑着说:“嗨,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哥家的孩子不听话,被我哥和我嫂子打了,打电话让我回家主持公道呢。” 一脸疑惑的同事笑了起来,“小孩子嘛,该打的时候还是要打的,尤其是小男孩,不然的话就皮上天了。” 胡杏儿笑着说:“我回家去了,你和大掌柜的说一声,就说我家里有事,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事儿就别提了,家丑不可外扬,侄子被打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同事笑着说:“二掌柜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说。” 胡杏儿看了一眼斜前方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的车,转过身到自己的车前坐了进去,那辆黑色的车子发动,她开着车跟了上去。 离开六扇门的茶楼,过了一个路口彻底逃避开六扇门的视野,黑色的车停了下来,胡杏儿从车上下来,坐进了黑色的车里,而与此同时黑色的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拿着她的车钥匙坐进了她的车里。 车上并没有女人,只有两个黑衣男人,和开车的司机男人。 胡杏儿冷冷地道:“刚才是你们谁和我打电话?” 后排的一个光头男人冷冷地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胡杏儿大声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侄子!?” 车上的三个男人都不说话,胡杏儿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光头男人的衣领子,“我在跟你们说话,听到没有!” 光头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冷,“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说话的同时,一把冷冰冰的枪抵在了胡杏儿的胸前。 光头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猥琐,“再放肆,我就先让你的两个馒头开了花儿,我们小姐有命令不允许伤你,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躺在这车里被我们兄弟几个搞了。” 车子一直向驶出城外的方向开,但最终没有开出城,停在了一片正在拆迁改造的工地旁边,这工地旁边到处都是废墟,黑色的商务车停下,前面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跑车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正背对着胡杏儿。 胡杏儿从车上下来,向这女人走了过来,语气冰冷地问:“你是谁?” 女人没有转过身,笑着说:“六扇门的二掌柜,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可见你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我罗锦平生最恨两种女人,一种是比我漂亮的,另一种还是比我漂亮的,而胡掌柜的你……” 罗锦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妖妖舞美,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胡杏儿,“我不认为你比我美,但也不比我差,如果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话,应该是可以做朋友的。” 胡杏儿道:“罗锦!” 罗锦笑着说:“真是荣幸,胡掌柜的居然认识我,哦对了,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胡掌柜应该早就调查过我,当你们确定了我和爷爷就是罗组织的重要成员,恐怕恨不得将我们祖上三辈都调查清楚吧。” 不等胡杏儿开口,罗锦继续笑着说:“我也不怕你们六扇门调查,祖上查三辈,我们可是住在这燕京皇城里的贵族,若是还在这个年代,碰上我了,你得喊一声格格。” 胡杏儿冷冷地道:“废话少说,我侄子到底怎么样了?” 罗锦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那枚硬币闪闪发光,在她的指间来回翻转,她的手像是有磁力一样,这枚硬币不管怎么翻转,都不会从她的五指上掉下来。 “商人在谈判的时候,只要没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毁掉筹码的,我们俩的谈判还没有正式开始,我怎么会破坏筹码呢,所以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罗锦笑着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杏儿道。 “我爷爷被你们抓起来了,老人家的年岁大了,受不了你们六扇门的折腾,我想把他从里面接出来,我们以人换人,用我的爷爷换你的侄子,这买卖可以吧?” “你……” “嘘!” 罗锦笑着打断胡杏儿,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在她的红唇上,“先不要急着拒绝,你们胡家的男人世世代代平庸,好不容易生出了一个聪明的孩子,可以重焕当年的风采,说起来你们家族长还是为我的家族效力呢,如今我再让你为我做事,也不算委屈你,或者你换一个角度想一下,如果你的侄子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而且这件事是和你有关,你的父亲,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哥哥、嫂子、两个姐姐,他们会怎么看你? 你应该还记得刚才在电话里,你的侄子是怎么求你的吧,你这个做姑姑的难道真就忍心看着侄子有危险而不救?” 胡杏儿拳头握紧,突然扬起巴掌就要冲罗锦抽过来。 啪! 清脆的一声响,巴掌没有落在罗锦的脸上,胡杏儿的手腕被罗锦一把抓住,罗锦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冷,“狗奴才,你还想打本格格,真是反了你了……”夜色并不是太美…… 虽然月亮很大,星光闪烁,再加上这燕京皇城的繁华,本应该是一副美丽的画面,可在胡杏儿的眼中却是暗淡无光的。 父亲打电话过来骂了她,母亲打电话过来骂了她,哥哥和嫂子打电话过来,语气里中满是焦急,但并不责怪她,两个姐姐也是安慰她,但言外之意也是着急。 爷爷没有打电话过来,据说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现在在医院里。 咔嗒…… 胡杏儿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她不会抽烟,也几乎没抽过,刚刚问同事要来了一根,想要学男人借着烟缓解压力。 她手中的打火机还不等点着,一个打火机递了过来。 胡杏儿回过头,身旁坐下的是林昆,她手里捏着一根小烟卷,可这家伙的嘴里却叼着一根雪茄。 胡杏儿手里的烟点着了,不过她并没有去抽,而是插进了林昆的嘴里,林昆表情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胡杏儿马上将他的雪茄给抽出来,咬在了自己的嘴里。 林昆脸上表情惊讶,“你……” 胡杏儿看也不看他一眼,道:“我没什么洁癖……咳咳!” 话不等说完,抽了一口烟在嘴里,呛得咳嗽了起来,然后目光幽怨地瞪向林昆,“喂,你没有狂犬病吧。” 林昆脸上的表情再度一愣,然后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老妹儿,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啊。” 胡杏儿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去招惹罗,不招惹罗,我侄子就不会出事,你是罪魁祸首。” 林昆笑着说:“胡杏儿同志,你这话说的可就是觉悟不高了,咱们也都算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思想觉悟层次要上升一个高度嘛,不能总陷在小家里面。” 胡杏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林昆笑着说:“国是大家,自己的亲人是小家,很多人都喜欢喊着为了大家放弃小家,我其实一直都这种说法不认同,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周全,还谈什么为了大家。” 胡杏儿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旋即呵呵一笑,“你的思想觉悟也不高嘛。” 林昆笑着说:“巧了,咱们的思想觉悟都不高,这就是缘分吧,看在缘分的份儿上,我会把你弟弟救出来的。” 胡杏儿道:“我相信你,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了,你还是先去准备一下吧,听说过华夏杀手榜上的司蓉儿易容术天下了得,可外貌容易改变,你的身材看是比罗岩山高太多了,万一要是露出破绽……” 林昆笑着说:“你放心,你的侄子要是救不回来,我也不回来了。” 差不多晚上十二点,六扇门的茶楼里,胡杏儿悄无声息地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老人,一个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的老人。 胡杏儿带着老人来到了后院的停车场,让老人上了车。 车子启动,从六扇门的后院驶出,这时在六扇门周围的暗处,有那么一支伸出来的望远镜,望远镜后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耳朵上塞着一个蓝牙耳机,低声地说:“小姐,已经确定过了,出来的人是二当家。” 在六扇门周围暗处的另一侧,一个黑色的人影趴在地上,他此刻对焦的位置,正好可以透过六扇门的茶楼其中敞开了一小道缝隙的窗户,看到里面的一角,地上躺着一个人,是六扇门巡夜的守卫。 “报告小姐,胡杏儿是通过秘药把六扇门的守卫放倒了。”报告的男人说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森森的笑,“小姐,我请求摸进六扇门里,把里面的人都给杀了,六扇门的这些人太多管闲事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蓝牙耳机里传来罗锦的声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给我惹是生非,真要是和六扇门彻底撕破了脸,你们还想不想离开这里逃回本部?” “撤!” 罗锦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六扇门外的暗处,几道黑色的人影同时撤退。 而就在他们撤退的一瞬间,暗处的另外几个地方,几个隐藏得极深的黑衣人稍稍抬起头,对着蓝牙耳机汇报:“大掌柜,已经锁定了对方,是否要跟上。” 耳机里传来高明的声音,“跟,务必保证少主的安全。” …… 胡杏儿开着车,车的后排坐着‘罗岩山’,一路向城南的郊外驶去,一路上不算塞车,但也足足行驶了快两个钟头。 城南郊外有一片荒地,这片荒地已经被规划成了产业园区,目前刚刚在施工阶段,远处有建筑工地的移动板房宿舍,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工人早都睡着了。 罗锦手中把玩着硬币,她那白皙的指间三枚硬币来回转动,微风轻拂而过,硬币发出嗡嗡的一阵响声。 吱嘎…… 胡杏儿的撤停了下来,一旁的两个男人冲过来,其中的一个爬到了车底下,拿出剪刀将油管剪断,油箱里的油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胡杏儿被从车上拽了下来,而罗锦则亲自过来打开车门,扶着罗岩山下来。 “爷爷,你受罪了。”罗锦看到一身是伤的爷爷,心痛地道。 “不要紧……”罗岩山声音虚弱地道。 “爷爷,快让医生给你看看,我带你去找医生。”罗锦道,看着爷爷被折磨得快只剩下半条命了,她的眼眶湿润了,同时她的眼底也愤怒了,转过身来,冲着胡杏儿的胸口,就是狠狠地一拳砸了过来。 嘭…… 胡杏儿挨了一拳,吃痛地坐在了地上,身后这时传来了侄子胡晓峰的喊声:“姑姑,姑姑我在这里!” 胡杏儿转过头,就见侄子被两个黑衣男人抓住,小家伙一脸紧张害怕的模样,同时还不忘关心她,“姑姑,你没事吧?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打我姑姑!” 胡杏儿嘴角强挤出一抹笑容,“晓峰,姑姑没事,不用替姑姑担心,你没事吧?” 胡晓峰哭声道:“姑姑,我没事,他们凭什么打你呀,呜呜……”罗锦走过来,一把薅住了胡杏儿的头发,重重的一拳砸了下来,胡杏儿一歪脑袋躲开,被砸在了肩膀上。 胡杏儿倒在地上,罗锦抬起脚就踩了下来,“混蛋,让你们打我爷爷,让你们打我爷爷!” 罗锦攻势凶猛,胡杏儿自然不肯一直被动挨打,她翻了个身跳了起来,扬起拳脚和罗锦对攻了起来。 罗锦身后的手下要上来帮忙,除了那四个枪手,她还有一些手下,只不过这些手下都是普通的手下,并没有什么所长,但比起普通的市井混混可是强多了。 “不用你们帮,我倒看看,这个六扇门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罗锦抬手拦住了她身后的小弟,冲着胡杏儿就扑了过来。 两个女人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彼此间一点余力也不留,铿铿锵锵的一顿乱战下来,两个女人出手都果断,一时间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小姐,不好,不远处有车开过来,怀疑是六扇门的人。”一个黑色的人影从远处跑过来,冲这边低声喊道。 “你带人过来了?”罗锦冷冷地瞪着胡杏儿。 “我没有。”胡杏儿道:“按照我们的约定,你爷爷我给你带出来了,你现在可以放我和我侄子走了么?” “走?” 罗锦冷冷地一笑,从腰间掏出枪指着胡杏儿的脑门儿,“你们六扇门太碍事了,这是给你们的一个警告。” “等等……” 罗岩山走了过来,身体虚弱摇摇晃晃,咳嗽了两声道:“先别杀她,留着她对我们来说有用,有人质在手上,我们离开的成功几率会更高。” “是,爷爷!” 罗锦将枪收了起来,冲身后的手下命令道:“把她一起带走。” 三辆车快速地离开,驶出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暗处又多了两辆车护送。 罗岩山坐在一辆大的商务车里,整个人闭上眼睛休息,罗锦陪在身边,望着后视镜里远处的车灯,拿起手机道:“后面的注意了,把那两辆车拦下。” “是小姐!” 电话里传来回应的声音。 罗岩山道:“小锦,我们这是要逃出燕京城么?” 罗锦道:“爷爷,现在这燕京皇城,已经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了,我们只能逃出去,逃回去,再做其他图谋。” “咳咳……” 罗岩山有咳嗽了两声,罗锦赶紧拿水过来,“爷爷,您喝水。” 罗岩山抬起手摆了摆,“不了,我再休息一会儿。” 罗锦道:“爷爷,那个六扇门的女人,还有那个孩子什么时候做掉?” 罗岩山气息虚弱地道:“等我们彻底离开燕京吧,唉……六扇门是可恶,可真正可恶的是那个姓林的,杀那一个女人和孩子有什么用,又不能灭了整个六扇门。” 罗锦道:“爷爷,杀了那个女人和孩子,至少我们可以让六扇门明白,我们罗不是好得罪的,他们以后要小心着点了,得罪了我们罗的下场,将会是很惨!” 罗岩山摇头苦笑,“小锦,我这次被关进了六扇门,你知道我想到的最多是什么么?” 罗锦道:“什么?” 罗岩山道:“我最先想到的是你,这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其次想到的是我们罗,我们隐姓埋名,不惜更改了姓氏,复国肯定是无望了,就好比过去反清复明,一个国家的江山稳定了,岂是那么容易推翻的,一个旧的王朝灭亡了,这是历史的力量,我们这些寻常人就算是再大的力量也难以抗衡。” “爷爷……” “小锦,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我们这么多年下来,复国无望,最终变成了复仇,可真正复仇下来的代价也是惨烈的,那四大家族的确是灭了我们王朝的罪魁祸首,可仔细想一想,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们的祖先啊。” “爷爷,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一直劝我,要相信我们的祖先,坚信我们的血脉,一生都为罗而活么?” “唉……” 罗岩山长叹了一口气,“傻孩子,那些都是大当家来给你们这些晚辈洗脑的,历史既然已经注定了,我们再坚持又有何用,大当家的一心想要复国,又想着复仇,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我们祖先已失去的江山么?” 罗锦脸上表情大惊,“爷爷,那是为了什么?” 罗岩山道:“对于男人而言,权势和女人是最向往的,大当家想要天下的权势,他认清了难以得到,就转向了四大家族,如果四大家族被灭,他将可以将四大家族的一大部分资源,归到罗的名下,罗是谁的?” 罗锦道:“爷……爷爷,你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你以前不是跟我这么说的,我……我是一心要为罗牺牲的。” 罗岩山苦笑,“孩子,只有当你真正地死过了一次,你才会看清楚更多的事情,我过去也是一心愚昧,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最重要……家人,是家人啊。” 车厢里除了罗锦和罗岩山,还有其他的几个手下,其中就有那之前袭击了六扇门的四个枪手里的两个。 罗岩山此番话一出口,车厢里瞬间格外安静下来,轮胎压过露面发出的声音,这时成了车厢里唯一的旋律。 “小锦,我们离开燕京皇城,但不回罗的本部了,我们还是找一个小城市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下来吧,爷爷所生的日子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只想平平安安。” 罗岩山说完,罗锦低下头暗暗落泪,罗岩山又看向了其他的几个人道:“你们也都家人吧,也想多陪陪家人吧,这些年的大好年华,都奉献给了罗,是时候活得自由一点儿了。” “爷爷……” 罗锦擦了擦眼泪道:“那个女人和孩子不能杀了,如果杀了他们,六扇门一定会追我们到天涯海角的。” 罗岩山道:“那就放了吧。” 咣、咣、咣…… 三辆车的后面传来了枪响,最后面的两辆车横在路中间,和紧追着而来的六扇门的两辆车发生了枪击……枪声、火光,在这空旷的郊外响起,子弹擦起的火花儿,带着炙热的温度映照亮了暗处的脸颊,坚定的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杀气,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工地上的工人们,睡在那闷热的板房里,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骂道:“它麻了个痹,大晚上的放炮仗。” 罗锦所在的三辆车,快速驶离,上了一辆快阔的马路后,三辆车都加速起来,再也听不到身后的枪声,再也看不到身后的火光,三辆车吱嘎的一阵急刹车停下。 罗锦亲自从车上下来,来到了后面的一辆车前,打开了车门将胡杏儿和胡晓峰给拉了下来,她的手里拿着枪,子弹咔嗒地一下上了趟。 “姑姑……” 胡杏儿紧紧地把胡晓峰抱在了怀里,胡晓峰已经不哭了。 罗锦冷冷地道:“跑吧,有多快跑多快,我数十个数,然后就开枪,我的枪膛里还剩下六发子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命了。” 胡杏儿不敢有任何耽搁,拉着胡晓峰就拼命向后方跑起来。 一…… 二…… 三…… …… 十! 咣、咣、咣、咣、咣、咣…… 一连六声枪响,将夜宿在周围草丛里的昆虫鸟兽都吓得四散而逃,罗锦将举向空中的手枪收了下来,重新从腰间拿出一个弹夹换上,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她刚刚坐着的那辆车,车里此时亮起灯光,爷爷的后脑轮廓映在车窗上,她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爷爷的后脑勺,两侧的手下见状,赶紧过来想要阻拦。 “小姐,你……” “小姐,使不得!” 嘭! 罗锦目光冰冷,嘴巴轻声的模拟了一声,将枪插进腰间上车。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不解,赶紧跟着上了车。 夜色越来越浓,不知道驶向的是哪条路,也不知道驶出去了多远,罗眼神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突然被罗锦轻轻推醒。 “爷爷,我们到了。”罗锦笑着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不对,尤其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冰冷阴森之意。 “到哪了?”罗岩山依旧虚弱。 “大当家的在前面迎接我们,他可是你的亲兄弟,知道你被抓住之后,特意我们组织里四大高手之一的秦歌俩营救,秦歌的剑是世界上最快的剑,有他出马,单枪匹马也能把你从六扇门里给救出来。”罗锦笑着说。 “哦,那真是有劳大当家费心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回去。”罗岩山道。 “是呀,我是要回去,只是你……”罗锦话音一顿,声音突然仿佛冷入骨髓里,“你可以继续演下去,但我不打算配合你了。” 枪,抵在了罗岩山的脑门儿上,罗锦大声嘶吼:“混蛋,我的爷爷到底在哪儿,你们是不是杀了他!?” 罗岩山一脸茫然,“小锦,你在说什么?” 罗锦冷笑道:“不要再装了,爷爷……你以前都是喊我乖孙女,什么时候喊过小锦,就算是喊过,那也只是偶尔的,还有你以前从来都是跟我说,就算是死也要把命奉献给罗,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你说要我背叛罗,你不觉得这太有问题了么?” “可是,我……” “闭嘴!” 罗锦目光冰冷,“早就听说过,朱家的少主身边有易容的高手,而朱家的少主一向豪气云干,义字当头,危险的行动宁愿自己亲自上,也不会让兄弟们上,所以……你就是林昆,朱家的那个狗杂种少主!” 罗岩山不开口了,罗锦呵呵冷笑,“不管你们把我爷爷关在哪儿了,我暂时先不杀你,只要你有在我手上,我就不怕六扇门不乖乖地把我爷爷给放了。” 林昆笑了笑,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倒是车上的其他几个人全都懵了,他们可都一直把林昆易容过后的这个假罗岩山给当成真的二当家。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看好了!”罗锦冲着手下冷冷地道。 咔嗒、咔嗒…… 两把枪抵在了林昆的脑门儿上,罗锦推开车门下车,在前面的路口不远,一个黑色的人影站着,这个人影仿佛置身在一旁浓浓看不透的黑暗当中,可距离近了便能看清楚,他身后站着的是一群黑色衣装的人。 罗锦远远地打招呼,“秦大哥,有劳你亲自过来迎接了。” 秦歌嘴角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尤为发亮,一股冰冷的气息蔓延开来,“客气什么,小锦。” 罗锦笑着就要走过来,可脚下突然不动了,身体有些僵硬地道:“秦大哥,你……你这是干什么?” 秦歌冷笑道:“大当家的有命令,你们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踪,就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留你们的活口,还极有可能留下隐患,从而给罗带来灭顶之灾,所以……” 秦歌的手中举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罗锦的胸口。 “秦大哥,这……” 罗锦一脸骇然地道:“误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要给大当家的打一个电话,他是我的大爷爷,不会这么绝情的。” “不必了,命令是死的,不会改变。”秦歌寒声道,“小锦,对不住了,不管去了天堂还是地狱,不要怪我。” 咣! 枪响,子弹射中罗锦的胸口,罗锦整个人向后摔倒在了地上,而这时秦歌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快速向前冲了过来,跟在罗锦身后的接手下,还不等反应过来,这些黑衣人袖子里亮出的白刃刀子已经切过来了。 “啊!” 惨叫声响起,空气中弥漫开了一层血雾,坐在车里的一群手下见状,纷纷拿出了枪械准备战斗,他们此时不是为了替罗锦报仇,而是为了给自己保命。 嗖嗖嗖…… 空气中一片寒光袭来,白刃刀子化作了飞刀飞过来,这些个从车上跳下来的手下,还不等有任何动作,枪口还没来得及抬平呢,就被这白刃刀子给刺穿了。 林昆坐在车上,袭击六扇门的两个枪手用枪抵着他的脑袋,外面突然发生了变故,开车的司机惊慌地回过头,问道:“阎哥、李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跑啊!” 其中一个枪手大声道,司机这时手上才哆嗦地发动了车子,准备往后倒,可后面的车灯亮起的一瞬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多出了一群少说十几个的黑衣人,他们手中拿着白刃刀子,冷冷地看过来……这是一个杀局,必杀的局! 罗的人似乎不太喜欢用枪,至少那个秦歌在开了一枪之后,便将手上的枪收了起来,手中重新握上了白刃刀子。 林昆所在的车上,只有三个人了,两个狙击手和一个开车的司机,眼看着进无进路退无退路,司机的两条腿顿时如同筛糠一样哆嗦起来,不管两个狙击手怎么喊让他开车,他脑门上渗出冷汗,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孬货!” 两个狙击手怒骂了一声,端起了狙击步枪,同时大吼一声,“MD,跟他们拼了!” 两个人刚要从车上跳下去,这时后面的那辆车,另外的两个狙击手跳了下来,他们的手中同样端着狙击步枪,跳下车的一瞬间,手指头已经扣动了扳机,就听咣咣的两声枪响,一群十几个黑衣人有两人被打穿了胸膛,惨叫之声凄厉,空气中血气与内脏的碎片弥漫。 两个狙击手的表现很完美,然而只有这么一瞬间了,之后他们再没了开枪的机会,迎面飞过来的一片白刃刀子,将他们的手腕割断,狙击步枪掉在了地上。 一群热黑衣人冲过来,他们来势浩荡,如同沙漠中的行军蚁一般,白刃的刀子直上直下地劈下来,在这两个狙击手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裂开的伤口,喷涌而出的血水,很快两个完好的人变成了一堆肉泥。 林昆车上的两个狙击手愣住了,秦歌的大名在罗当中太过响亮,大当家手底下的四大高手之一,秦歌的冰冷是出了名的。 不光是在罗组织内,华夏的江湖上一直流传着秦歌的传说,只不过到后来突然消失,谁能想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刀魔,居然加入了罗,成为了罗的爪牙。 前面的那辆车里,上面的小弟已经全都被砍成肉泥,刀子在那些黑衣人刀手的手里,仿佛已经不是刀子了,而是阎王殿里鬼差的勾魂索,他们挥动刀子的模样是那么无情,但眼神中又是带着炙热,每一次鲜血喷溅而出,他们眼神中的灼热仿佛都多了一层。 “噬血军……” 林昆车上的司机哆嗦着道,这个男人也有快四十岁了,剃了个大光头,脖子上拴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个猛人,平常也最喜欢咋咋呼呼无法无天,好似他是这世间最牛哔的存在,可这会儿却被吓得跟三孙子一样。 噬血军是秦歌手下的统称,秦歌的手下都是生性残忍之辈,这些人喜欢血液飞溅的场景,喜欢血腥的味道,杀人如同草芥,故此得了一个噬血军的名号。 只剩下林昆他们的这辆车了,两个狙击手还算理智,催促司机快开车,可和司机早就瘫坐在椅子上了,别说是开车了,现在就是让他放个屁都费劲儿。 “拼了!” 两个狙击手同时大喊一声,一起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手中的狙击枪扣动,两人也是看准了旁边有一条暗沟,只要跳进了暗沟里,就还有一线希望,保持住距离,他们的手中还有枪,对方的人多又如何? 可惜,计划是好的,两个人才刚从车上跳下来,手中的扳机扣动,这一瞬间黑暗中飞来了四把刀子,四把与众不同带着长长铁链的刀子,这刀子是带倒刺的,扎进了两人肋骨、锁骨之后,硬生生地将两人拽住。 暗沟就在眼前,生的希望也在眼前,可就是触碰不到了。 乱刀砍了下来,空气中血肉飞溅,浓浓的血腥发臭。 砰…… 驾驶座的车门突然打开,林昆一脚将那浑身哆嗦的司机给踹了下来,这司机如同杀猪一般惨嚎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之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马上就有刀子斩了下来。 白刀子,红血丝,凄厉的惨叫一时间回荡在天地间…… 这一群嗜血的黑衣人,砍完了人之后,马上将注意力聚集在了车上,车上只剩下林昆一个大活人,这些黑衣人一个个眼珠子血红,就像是嗜血的丧尸一样。 林昆打火车子,可这车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就是打不着,来来回回地试,来来回回地不好用,叮叮铛铛,外面的一群黑衣人的刀子开始向车子砍了过来,刀刃和车身撞击迸溅器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火花儿。 “去你大爷的!” 林昆气急,一巴航拍在了方向盘上,他是真懒得和外面的那群人动手,他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完成,本想着混进罗的老窝摸清底细,没想到半路上被罗锦这小丫头给识破了,本以为事情会变得麻烦,没想到罗内部开始厮杀,这一下他好像又多了麻烦。 和外面的一群黑衣人厮杀他不怕,但是那个秦歌必须要考虑,眼下有一个契机,让他暂时放弃与那秦歌动手…… 林昆这一巴掌拍下来,打不着火的车居然打着火了,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马上收起来,推上车档狠踩了一脚油门儿。 这商务车的马力本来就大,这狠的一脚油门下来,整个车噌的一下蹿了出去,向着前方就冲了过去,正前方有几个黑衣人正抡着白刃刀砍车的机关盖呢,结果直接被撞飞了。 武术再高有什么用,还是怕撞啊…… 吱嘎! 商务车突然停下,林昆一脚踹开了车门,将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的罗锦给拎到了车上来,周围的黑衣人纷纷飞刀过来,林昆一只手拎着罗锦,另一只手里持着黑鬼畜格挡,叮叮铛铛的一阵声响,赶紧关上车门。 秦歌一直站在正前方,他这时眼睛微微一眯,双手握紧了刀子,一个箭步冲过来,迎着轰隆而起的车头。 铿! 眼看着秦歌就要被扯撞到,他突然一个凌空翻身,手中的刀子狠狠地斩在了机关盖上,车子的机关盖可都是钢铁制造,被他这一刀下来,居然劈出了个大窟窿,机关盖里冒起了一阵白烟,车子的仪表马上亮了起来,紧跟着秦歌又抡起了刀子,准备劈第二下……这时林昆更干脆,直接一拳将眼前的挡风玻璃砸碎,飞溅起的玻璃碴子直奔秦歌而去,秦歌快速地劈出两刀,将眼前的玻璃碴子给劈飞,等他停下来定睛一看,林昆手中持着沙漠鹰王,正冷笑地看着他。 秦歌脸上的表情大骇,这时林昆的手指头已经扣动了扳机…… 咣、咣!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秦歌挥动着手里的刀子,顿时就听叮铛的两声脆响,火光迸溅之际,两枚射出去的子弹竟然被他用刀子给格挡开了,当林昆再想第三次扣动扳机的时候,秦歌直接翻身一跃,跳到了车顶上,然后两只手将刀子反握,冲着主驾驶的下方就扎了下来。 嗤啦…… 车顶顿时破了个大洞,刀子扎了下来,幸好林昆及时歪过脑袋躲闪,不然这一刀直接要洞穿了他的天灵盖。 这个秦歌过去在华夏的江湖中凶名极盛,绝对不是偶然,一刀没有扎中,紧跟着拔出刀子又要扎下来。 林昆赶紧脚下踩紧油门,同时离合器一松,车子嗷的一声咆哮冲出去,车顶上的秦歌身体猛地一晃脚下站不稳,身体向后趔趄着倒退,他赶紧强行扎了个马步站稳,同时一只手握紧手中的刀子扎进车顶里。 林昆车子刚猛地提起速,马上就是一个急刹车,车顶上刚刚站稳的秦歌,直接就被晃地向前飞了出去。 秦歌不亏是高手,即便被从车顶上给晃了下来,依旧来了个飘逸的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并且保持着单手持刀,刀子扎在地上,标准的大侠风范。 嗡…… 眼前车灯刺眼,商务车一声咆哮,直接就冲了过来。 “MD!” 秦歌抬起头,嘴里头怒骂一声,就听砰的一声响,他的两眼一黑,直接就被撞地飞了出去,凌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抛物线,旋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商务车扬长而去,噬血军的一干人等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再看一眼趴在地上的老大,一个个的脸上有些茫然。 林昆从兜里掏出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拨通了慕容白的电话,“小白,告诉弟兄们不用着急,刚刚的那些黑衣人不要管他们,最好能够给盯住了。” 挂了电话,林昆又给胡杏儿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不等林昆开口,胡杏儿先问道:“你那怎么样?” 林昆道:“你没事吧?” 胡杏儿道:“我和侄子安全了,谢谢你。” 林昆笑着说:“别说谢,今天晚上你也是冒了险的。” 胡杏儿疑惑道:“你现在怎么能打电话?” 林昆道:“一言难尽,等回头见面了再聊。” 林昆的话刚说完,太阳穴处突然一冷,阴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动!” 电话里的胡杏儿听到情况不妙,连忙问道:“怎么了?” 林昆笑着说:“没什么,小朋友调皮,先挂了。” 挨了一枪的罗锦脸色苍白,她的嘴角淌着血,胸口也往外渗着血,正常挨了那么一枪,人肯定是要死的,她之所保住了性命是因为穿了一件防弹马甲。 枪口抵在林昆的太阳穴上,罗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道:“停车,马上给我停车!” 吱嘎! 林昆突然一脚急刹车,告诉行驶的车子急停,罗锦身体直接一个大趔趄,脑袋嘭的一声磕在了车前的台子上。 罗锦头晕眼花,揉着额头坐了起来,手里头拎着枪,又向林昆指了过来,“我崩了你,你故意的吧!” 林昆点上了根烟,看都不看罗锦一眼,笑着说:“开枪吧。” 咔嗒、咔嗒咔嗒…… 罗锦一连扣动了三下扳机,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愣。 “你是在找这个么?”林昆一扬手,手里握着个弹夹。 罗锦伸手就要过来夺,林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稍稍地一发力,她立马疼得尖叫起来,扬起了另外一只握枪的就就要砸过来,结果林昆手中寒光一闪,喀嚓的一声响,手枪直接被拦腰斩断了。 罗锦浑身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不再动弹了,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你再动一下,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罗锦道:“你,你想怎么样?” 林昆把刀收了回来,转过头望向窗外,两根手指头捏着烟头磕了磕烟灰,“你爷爷已经死了。” “什么!?” 罗锦脸上的表情大变,怒极道:“是,是你杀了我爷爷!”完全不顾一切,就要拼过来跟林昆拼命。 林昆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两只拳头,罗锦挣扎不开,张开嘴就向林昆要过来,却又被林昆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脑袋。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们本来是想从你爷爷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他最终选择了自杀,六扇门的刑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对于你爷爷来说,他受到什么样的刑罚都是应该,他这一辈子做了多少坏事,你这个做孙女的应该很清楚,他最终选择自杀,可不是因为受不了那刑罚的折磨,而是他想守住罗的秘密,不让我们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吧嗒…… 泪水顺着罗锦的眼眶而出,“爷爷,爷爷……” 林昆道:“你们一家人都忠于罗,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罗是怎么对你们的,今天晚上你亲眼看到了,我是假的罗岩山,我如果是真的罗岩山,今天晚上怕是你们爷孙俩也要遭到屠杀。” 罗锦咬着牙道:“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林昆道:“行,不合作就不合作吧,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年纪,我会给你一笔钱,有多远走多远吧。” “你这是在收买我?” “呵……” 林昆笑了一声,“罗小姐,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状况,我如果杀了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我对你的施舍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觉得我们的命运有相似的地方,另外我也调查过你,坏事做过,但伤天害理的事没做过,你爷爷其实一直有心在保护你,触碰底线的事不让你碰……”月下,荒郊野外…… 黎明还没有破晓,天地间的阴冷气息达到了极点,车窗外一面广袤无际的荒野,另一面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天底下骷髅万千,你会是哪一个?” 林昆打开了一瓶易拉罐,递给了副驾座上的罗锦。 “红粉骷髅。” 罗锦接过了易拉罐,犹豫了一下,仰起头喝了下去。 林昆笑着说:“我只是随便感慨一句,你还真接得上?你刚才冲我打出了三十二拳,现在应该也累了吧,等你续足了体力之后,我可以考虑借你一把刀子。” 罗锦脸色冰冷,“姓林的,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林昆道:“女人杀男人,无外乎两种手段,一种是用刀子,一种是用美色,你的刀子杀不了我,你的美色……” 罗锦的脸颊上泪水未干,眸光中仿佛有刀子在闪烁。 林昆笑着继续说:“你天生丽质不假,你也妩媚得像个妖精,可这全天下的男人,并非都会为你的妖精气质所迷惑,见惯了大山大水,便不再会为消息而兴叹。” 罗锦攥紧了拳头,“姓林的,你是在说我是小溪?” 林昆道:“你一定很想为你的爷爷报仇,可凶手真的是我,或者六扇门么?除非你糊涂到家,不然的话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爷爷究其一生都在为了罗,可到头来却被罗抛弃,他教导你要为罗尽忠,可那些真正涉及到底线的事情,又有哪一样是让你去做的。 你跟随着你爷爷蛰伏在燕京皇城这么多年,手上染过不少的鲜血,远的就不说了,十三年前燕京皇城的忠良杨家二十一口被灭门,十一年前的科学世家谭家十三口被杀,十年前城北的慈善家离线和老前辈…… 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对我们华夏有功劳的家族,只要是在这燕京方圆内的,死在你和你爷爷手上的太多,如果单从量刑而言,你觉得你爷爷死得冤枉么?” 罗锦握紧着拳头不说话,林昆摸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慢悠悠地道:“这世间有那么几个字总会令人心凉,就比如狼心狗肺,你们罗自认为是为了为前朝复仇,干的是一件惊天动地光明磊落的大事,可你们却从没想过,你们当今享受的物质生活是谁给你们的。 一边享受着新社会的好,一边还要高唱着干掉新社会,这世间的狼心狗肺,还有比这更贴切的么?” 罗锦道:“你不会懂,你不是我们家族的人,不会懂我们队荣耀的执著,更不会懂我们心目中的使命!” 林昆笑着说:“你爷爷懂?” 罗锦扬起头,一副傲然的模样,“当然!这种深明大义的使命,怎么会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你今天贵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少主又怎样,百年前和我们罗家族比起来,只不过是一介草莽、泥腿子!” 林昆哈哈笑了起来,“好,好一个一介草莽泥腿子,罗小姐你肯定没听说过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是再放在前朝来看,你们罗家族是不是也是泥腿子?” 罗锦攥紧着拳头道:“你,你……” 林昆笑着说:“天底下罗姓家族无数,你们所谓的正统罗的一脉,如今与你们站在一起的也不是全部,甚至很大一部分罗家族的后裔,都很感谢现代化的社会,比起那个民不聊生的黑暗时代,现如今已是天堂。 你们这些凑在一起打着为先祖报仇旗号的人,实际上都是一群对生活没有目标的人,你一定听说过成王败寇,你们先祖的时代败了,你们这些人却还想着要光复,你们不服气,因为自己尊贵的身份不再。” 林昆话音稍稍一顿,微笑着说:“你从小无父无母,你爷爷一手把你拉扯大,不知道你是否想过,如果你爷爷对他所做的事情那么信念坚定,他手上染了那么多的鲜血,为何从来不让你和这些鲜血染上关系? 就拿这次说吧,他本想在云阳楼里与我决一死战,甚至想把我这个朱家的少主给杀死,你却不在场,和之前他每次去屠杀那些忠良之后一样,都是把你给支开。” 罗锦沉默不语,白皙的脸颊上,晶莹的泪珠在晃动。 “你在车上待着,一个人先静静,如果还想来找我拼命,我随时奉陪。 林昆推开车门下车,走到了夜幕下奔腾的大河边,前些天刚下了一场大雨,河水涨了不少,此刻黑暗中听着河水奔腾的声音,闭上眼睛,仿佛有千军万马。 林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嘴里叼着烟卷,吐出袅袅烟圈儿。 嗡! 商务车突然发出声音,车灯光一下子变得刺眼,林昆坐在大石头上回过头,只见罗锦驾着车逃离,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罗锦湿润的眼眶中满是冰冷决然。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抬起手冲罗锦挥了挥,商务车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林昆举目望向四周,一片荒芜,半点灯光都没有,晚风又是那么的凉。 天明,金色的阳光照满大地。 一辆军绿色的SUV开了过来,这车是国产的军用越野吉普燕京吉普,挂着一个国家特权部门的红色牌照,停在了大河边的一棵大树下。 嘭…… 车门打开,一身制服飒爽的陆婷从车上下来,戴着一个墨镜,身上的制服是迷彩装,肩上戴着星星肩章,脚上穿着的一双黑色军皮靴,一身气质飒爽非常。 “看来,你昨天晚上和那位罗小姐聊得并不开心。”陆婷走到河边树下,林昆正坐在河堤上生着篝火烤鱼。 “你要不要尝尝?”林昆将烤熟的一条鱼向陆婷递过来。 “你的心情倒是不错,被一个女人抛弃的感觉一定不错吧?”陆婷嘴上挖苦着,手上接过了烤鱼。 林昆拿起另一条烤鱼撕下一小块肉吃进嘴里,“嗯,味道真不错。” 陆婷道:“你就这么把她放了,不觉得太冒险了么?” 林昆笑着说:“强扭的瓜不甜,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等她再回来找我,我是不是要提高姿态,让她高攀不起?” 陆婷白了他一眼,“这鱼的味道不错,可烤鱼的人却不怎么样……”顾微已经被从医院的ICU病房里接出来了,梅玉回来之后,运用了梅家祖传的定魂针,顾微的生命特征不会再出现任何异变,现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些先进的仪器设备,对顾微的身体来说已经再无其他作用。 朱家大院里的一间私护房间里,梅玉刚刚替顾微走完了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梅玉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当将顾微身上所有的针都收起来,梅玉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胡瑶赶紧一把将他搀扶住。 “我没事。” 梅玉靠在墙角坐下,“打一盆热水来,将顾微姐身上的血浊清洗干净。” 胡瑶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是没有大的起色么 ?” 梅玉语气有些虚弱,“我能做的已经尽力了,现在顾微姐的情况,单单靠行针是不行的,压迫她周身神经的血浊太多,而且这些血浊已经在身体里形成惯性,我现在用行针逼出来一点儿,它们自己又会慢慢补充,这行针只能维持现状,却不足以令顾微姐醒过来。” 胡瑶道:“那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梅玉道:“天粹地宝得其二便有机会将这浑身的血浊都逼出来。” 胡瑶道:“林昆哥有半株千年野山参。” 梅玉摇头,“年份不够,份量不够,况且就算是年份和份量都够,这只能算得上是地宝,还差一个天粹。” 胡瑶道:“可是,可是现在这个社会上,哪里还有真正的天粹地宝,就算是有,怕是也早就被挖空了,或者是被某个大家族给收藏起来,根本讨不来的。” 梅玉道:“朱家就有私藏的天粹地宝,但天粹地宝私藏之后便是与天地失去了联系,延年益寿没问题,救死扶伤也成,可针对顾微姐当下的状况却是功效大减,顾微姐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是用私藏的天粹地宝做药引,成功倒还好,一旦要是失败了,怕是就永远失去让她醒过来的机会了。” 胡瑶道:“那这些你都和林昆哥说了么?” 梅玉道:“当今的时代,还能与天地间保持联系的天粹地宝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甚至根本不可能找到……” “只要这天地间有,我就一定会去找到。” 梅玉的话不等说完,门外传来了声音,林昆迈步走了进来。 “昆哥。” 梅玉扶着墙要站起来,林飞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梅玉一脸的惭愧苦笑,“昆哥,我知道你想救醒顾微姐,可情况比我预料的要严重,现在顾微姐的生命无虞,只是想要醒过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昆看着病床上安静睡熟一般的顾微,道:“是不是只要有新鲜的天粹地宝,就能让顾微醒过来。” 梅玉道:“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林昆道:“好,别说是百分之六,就是百分之六,我就算是将这天地间都挖了个遍,也要把那天才地宝找出来。” 林昆回到了居住的小院,一夜未归,精神有些疲惫,不过一看到院子里正在玩闹的澄澄和小彩虹,两个孩子一起喊着‘爸爸’向他跑过来,所有的疲乏都消失了。 “爸爸,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澄澄仰着小脑袋问。 林昆蹲下身子,摸着澄澄的小脑袋道:“爸爸去办了一件事情。” 澄澄道:“那你办好事情了么?” 林昆笑着说:“暂时办完了。” 澄澄向林昆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小声低语,“爸爸,彩虹妹妹一直不开心,不管我怎么去哄她,她都不怎么喜欢笑,爸爸你能不能帮我哄哄妹妹。” 林昆摸了摸澄澄的头,把小彩虹也抱进了怀里,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腿上,林昆看着小彩虹,小彩虹晶莹闪烁的大眼睛也看着他,不等林昆开口,小彩虹声音有些怯弱地道:“爸爸,妈妈怎么还不醒过来,我每天都去看妈妈,妈妈一直都在睡觉。” 林昆摸了摸小彩虹的脸颊,小丫头马上忍不住痒痒,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林昆道:“彩虹,妈妈呢现在只是休息一下,等妈妈休息好了,她就会醒过来了。” 小彩虹一脸认真地说:“真的么爸爸?爸爸,你可不要骗小彩虹。” 林昆紧紧地抱着小彩虹,把小丫头拥进了怀里,“放心,爸爸是不会骗小彩虹的,一辈子也不会。” 两个孩子缠着林昆,好久才从他的身上下来,楚静瑶坐在院子中央椅子上,她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 林昆坐在楚静瑶的身边,不用楚静瑶问,他便笑着说:“罗的一个关键人物,昨天晚上被我故意放走了。” 楚静瑶道:“你整天心不在焉,一直都放心不下顾微。” 林昆笑了一下,“梅玉刚刚已经跟我说了,必须要活着的天粹地宝,燕京暂时走不开,刚刚我已经给老胡打过去电话,漠北的那一片大山虽然贫瘠,可大山的深处却是人迹罕至,如果有地宝也不奇怪。” 楚静瑶道:“那天粹呢?” 林昆道:“如果是生长在月亮上,我就发射一颗卫星去月球,我问过梅玉了,天粹应该是在高山之上,珠穆朗玛又或者是昆仑山脉,汲取日月精华,可具体是什么样子,根据梅家的医书记载,能有百种之多。” 楚静瑶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林昆道:“顾微是因为我才昏迷不醒,不然的话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已经不在了,昆仑山脉让我去吧。” 林昆站了起来,两只手抱住楚静瑶的肩膀,“你还是安心在家养胎,我会派人先过去的,等处理好了燕京皇城的事情,我会亲自过去的,就算将五岳山川都挖遍,我也要将天粹地宝带回来。” …… 华夏一年一度的全国军事汇演,今年却发生了一件奇葩的事情,军区的总大领导本来一早上起来就心情愉悦,这还没到中午呢,就摔了个他最喜欢的茶杯。 “混账!” 总领导大骂:“他胡耀国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汇演在即,他却调动了整个漠北军区的主要兵力挺进了大山,说要自行演戏?自行演戏他让士兵带上铁锹和镐头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进山开矿么!?”秋风瑟瑟,燕京皇城里还有暖融融的阳光,可漠北边境上已是一片冷风如刀,广袤贫瘠的大地上,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绿油油的工兵,这些工兵雄赳赳气昂昂,四面八方涌入了漠北的大山深处,有国外的卫星在星空之外捕捉到了一丝场景,惊得他们的高层赶紧召开紧急军事会意,华夏的几大作战部队里,属漠北的狼兵最有侵略性,漠北突然有如此大的行动,可见是在酝酿着一场大的军事举动,以漠北老胡以及他手下狼兵的特性,搞不好三更半夜鼓捣出一枚世界级的炸弹,千里迢迢不远万里地飞到某个喜欢伸着湿漉漉鼻子到处多管闲事的国家的领土上。 更令这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到处多管闲事国家的政界与军事高层不解的是,这些狼兵的身上居然都带着工兵铲、铁锹、镐头之类的东西,正常来说带这种东西是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性的,可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国家政、军两界的高层,觉得这是漠北狼兵的故意误导战术,这么大规模的进入到山里头,总不能是去挖矿吧。 于是乎,这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的国家,立马又召集了他西方国家的一群小弟,一群商议研讨对策,战争虽然还没有打响,可硝烟已经快要呛到嗓子眼儿了。 老胡手里攥着烟袋锅,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只是这上了年纪,多少有了点儿将军肚,可并不像他的威武魄力,坐在漠北群山的一处山坡上,边上搭着一个遮阳伞,优哉游哉地吧嗒着烟袋锅,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漠北军区的一次单纯的挖草药的行动,给那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的国家以及西方国家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老胡的身边,两位警卫兵坐在地上的大石头上,在两人的身边是一小箱子的雪茄,这两个警卫兵的任务不是保护这些雪茄,而是将这些正宗的古巴雪茄给拆开,把里面的烟丝给倒出来,然后填进老胡的烟斗里。 “哈哈,这古巴雪茄还是这么抽起来给劲儿!”老胡笑哈哈地道,在他的眼前架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正开着视频呢,另一边林昆坐在朱家大院里。 “老胡,辛苦你了。”林昆笑着说。 “你小子能跟我客气,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我不敢保证能挖到,最好是挖到了,到时候我非得狠狠地敲你小子一笔不可,我得好好列出一个表来,把我想要的东西都填上,你小子敢不答应?” “挖补挖得到,只要我能弄来的,肯定都满足你。” “哈哈!” 老胡大笑起来,“对嘛,你小子早就该对我这么客气了。” …… 云阳楼被烧毁,另一方面寓意着四大家族团结在了一起,如火如荼的商战停止了,城市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了。 四大家族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和谐,毛家、彭家本来和朱家,尤其是和林昆针锋相对的那些小辈也都开始收敛了,就算他们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林昆的年纪比他们或年长或小,但手腕的确比他们厉害。 罗锦当夜开着商务车逃走之后,来到了燕京皇城外郊的一个镇子上,镇子不大,老百姓的生活很富足,当地的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有大棚,喷了各种农药激素的瓜果蔬菜,全都高价卖进了城里,放眼全华夏,并不是这个镇子上的老百姓这么没良心,而全华夏的乡下老百姓,几乎都使用农药、激素这些东西。 食品安全一直是华夏社会的一个难题,归根到底的症结还是在于相关的法律不够严明,不要针对那些使用农药的老百姓,如果将法律的利剑对准那些研发以及制造了农药、激素的资本家,直接重刑处罚,看谁还敢生产出那些规格之外的农药、激素等东西。 罗锦把车子停在了镇东头的一家大门前,她推开车门下来,这会儿天也只是刚刚放亮,镇子上起得早的老百姓,这会儿已经在大棚里忙碌,起得晚的还在睡觉。 咚咚咚…… 罗锦拍打着大门,她的身体极度虚弱,胸口中了一枪虽然不致命,但也是对她的胸腔肺腑以及胸骨造成伤害。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踩着一双拖鞋走出来,腿上穿着个大裤衩,肩上搭着个长袖衣服。 吱嘎…… 大门打开了,直接一道香飘飘的身影扑了进来,中年汉子一愣,赶紧一把将这身影扶住,同时嘴里头嘟囔着道:“我可告诉啊,碰瓷也要看看地方,我张大明行得正,可是从来都不占你们女同志的便宜。” “别,别特么的废话了……” 罗锦用尽了浑身力气说道,抬起头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张大明那胡子茬的脸上立马一愣,“小,小姐!” 罗锦咬着牙,“小姐你个头,就一直让我在这儿站着?你身上的味儿太难闻了,至少半个月没洗澡了吧。” 张大明咧嘴一笑,有些尴尬,“小姐,我……” 砰! 罗锦一脚踩在了张大明的脚背上,张大明吃痛地叫了一声,立马道:“小姐别生气,我这就扶您进去。” “三丫,快起来烧热水,另外准备吃的。”张大明冲着立马喊道。 “张大明,你要死了啊,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你信不信晚上我不让你碰我。”三丫嘟囔着到,穿着一条大裤衩,上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肚兜走了出来。 “小,小姐!” 三丫一看到罗锦,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愣,紧跟着担心起来,“小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罗锦现在是真没力气说话了,她无力地靠在桌上,张大明瞪了三丫一眼,道:“你个娘们,哪那么多话!” 三丫连连道:“我这就烧水,我这就准备吃的。” 罗锦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张大明道:“咱们的弟兄,在这镇子上还有多少?” 张大明道:“十三个。” 罗锦道:“事情发生变故了,爷爷牺牲了,我要报仇!”张大明脸上的表情一惊,“小姐,您……您是说罗爷他……” 咣当! 张大明的话音刚落,从门口进来的三丫手里端着的热水盆掉到了地上,一声响,盆儿摔瘪了,热水四溅。 三丫是张大明的老婆,两人从外表上来看,都是一副朴素的农民模样,张大明一副憨厚的模样,和大多数的乡下汉子一样,偶尔喜欢扯高嗓门儿爆上两句粗口,三丫则是一副乡下女人的纯粹富态模样,她的皮肤有些黑,都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脸儿很圆。 “罗,罗爷他……” 三丫站在门口,完全不顾地上摔瘪的盆和四溅的水,泪水唰的一下溢出了眼眶,她和张大明从小都是孤儿,张大明还好一些,小时候过过几年好日子,她是打出生就因为腿上有残疾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生活了几年,也是受尽了白眼,幸亏罗岩山收养了她,不光给她一口饭吃,还把她教育成人,学了一身的本事,并且还找了国内出名的专家医生把她的腿治好。 对于无父无母从小孤儿的三丫来说,罗岩山就是她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哪怕罗岩山将她抚养长大,其实也是为了利用她将来为他办事,但她亦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哪怕让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一个人的善恶是非,有多种评判,用公众的眼光去评判,罗岩山一定是一个坏人,可对于三丫以及张大明来说,罗岩山就是他们这辈子都值得效忠的人。 “是,是谁杀了罗爷,我三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 张大明也是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本来听说了云阳楼的事,最近这两天也一直在考虑怎么营救罗爷,没想到……没想到罗爷竟就这样遭受了那群歹人之手!” 罗锦是在是太疲惫了,而且身上有伤,此刻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等她再度醒来,已经是月上眉梢,躺在床上,床边三丫靠在墙上打着盹儿,见她醒过来了,三丫马上焦急地问道:“小姐,怎么样,好点了么?” 罗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盖着一层软绵绵的小棉被,乡下的夜晚格外凉,温暖的被窝让人觉得很舒服。 罗锦看了一眼身上的包扎,道:“三丫姐,谢谢你。” 三丫道:“小姐,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我只是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我让大明去磨药了,你受的是枪伤,伤及到了肺脏,等你洗个澡之后,我再用我们苗家的药给你敷,不出三五天你的伤就能痊愈了。” 罗锦看着三丫,泪水忽然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三丫姐……” 三丫见罗锦哭了,她也跟着哭了起来,“小姐,我都懂,你的心里难过,我的心里何尝不是难过,我一辈子也没个亲人,罗爷就是我苗三丫唯一的亲人,什么六扇门不六扇门,什么四大家族不四大家族,这一次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一个,我恨不得身上绑满炸药,和这群出生同归于尽。” 苗三丫边说,边拿起了纸巾替罗锦擦掉眼泪,罗锦深深抽泣了一下,将眼眶里涌流的泪水止住,“三丫姐,我想先洗个澡,报仇的事一会再和你们说。” 如今的镇上,虽然不比大都市里繁华,但是老百姓的生活居住条件,已经不比城里人差多少了,家家户户都装上了太阳能,修起了单独的浴室间,罗锦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脑袋枕在浴缸的边上,陷入了思考中。 她的心中此刻唯有两股火焰在交织着,一是对爷爷的回忆,二是仇恨,泪水控制不住再次涌流,她一个躲在这空间不是很大的洗澡间里,深深地抽泣着。 吱嘎…… 罗锦穿上衣服从洗澡间出来,她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晾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是苗三丫的,苗三丫的身材比她胖太多,她穿在身上肥肥大大的像是大号睡意。 苗三丫等在门口,担心她摔倒了赶紧扶住她,而罗锦一抬头,看到院子里坐满的人,脸上的表情一怔。 张大明走过来,道:“小姐,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弟兄,绝对信得过,你对咱们这边的情况了解的少,这些弟兄都是罗爷一手栽培出来的,他们得知了罗爷的事情后,都愿意站出来替罗爷报仇,哪怕付出生命!” 本来坐着的一群人,马上站了起来,旋即又齐刷刷地单膝跪在罗锦的面前,仰着脸一副坚定的模样道:“小姐,我们愿意为罗爷报仇,哪怕付出我们的生命。” 张大明也是一脸的决然,看着罗锦道:“小姐,我们刚刚已经讨论了,不管是六扇门还是四大家族,都不是轻易对付的,我们如果正面和他们交手,胜算几乎为零,所以我们大家伙想出了对策,我们可以将自己制作成炸弹,瞅准了机会之后和他们同归于尽。” 院子里的一群人一起喊道:“我们愿意同归于尽。” 罗锦的眉头轻轻一皱,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四周,苗三丫马上读出了她心中的担忧,道:“小姐你放心,这镇子上咱们自己的弟兄十三个,但是目前整个镇子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这些镇民都听命于我们。” 张大明道:“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罗爷让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留下最后的退路,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危险,他没想过退路,但为你准备好了退路,所以在这次的复仇计划前,我会先安排把你送走。” 罗锦心中感动,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来将眼前的一个男人扶起来,这男人四十多岁,说起来既可以做她的大哥,也可以做她的叔叔。 罗锦又对其他人道:“各位大哥兄弟,你们先起来,我知道你们想为爷爷报仇的心是真的,也是急切的,但是问题不如你们想的那样,六扇门和朱家的林昆是该死,四大家族没一个好东西,但这次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而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外郊的小镇上刮起了一股冷风,镇子上的狗不叫了,猫不吟了,就连墙根下面的蚂蚱也都安静了下来。 当罗锦脸色煞白,仿佛用尽浑身力气将‘秦歌’这两个字说出来,眼前这些个方才还义愤填膺、誓死不归的男人们,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有风吹过,有树叶的婆娑声在院子外响起……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下子定格了,包括张大明和正扶着罗锦的苗三丫。 “秦……秦歌?” 张大明率先开口,他的嘴角抽搐起一抹尴尬的笑,看着罗锦道:“小姐,你……你会不会是搞错了,秦歌是大当家的手下,?怎么会是我们的敌人?” 罗锦的脸上杀机密布,从未有过的决然,“我身上的伤就是秦歌所为,他是接受了大当家的命令,来将我和爷爷彻底除掉,爷爷为了守住罗的秘密,不惜自绝于六扇门,可当大家的竟像扫除垃圾一样想要除掉我们……” 话音稍稍一顿,罗锦决然地望向在场的众人,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我知道,让你们与大当家的为敌,你们心中都会有所忌惮不愿意,听到秦歌的名字,你们更是忌讳他手中的刀子,你们在场的每一位蒙受了我爷爷多少的恩泽我不知道,所以我不会要求大家非要跟我站在一起。 为了给爷爷报仇,我是一定会和大当家斗到底,哪怕是粉身碎骨搭上了我这条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罗锦说完,现场还是一片死寂,她目光平静地望着众人,嘴上再如何倔强,她心中还是渴望得到这些人的帮助,她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凭她自己怎么去和罗的大当家斗,怎么和秦歌斗? 秦歌手中的刀,曾经是华夏江湖上第一快的刀,隐退江湖这么多年,他的武功没有退步反而更精进。 眼前无人表态,罗锦的内心满是失落,但失落不能在脸上,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是小时候爷爷就教过她的道理,她微微的扬起头颅,该有的骄傲不能丢,转过身一个人向房间里走去,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胸前的伤影响很大,险些一个趔趄摔倒,但她硬是推开不用苗三丫扶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啪! 张大明突然一把将手中的茶碗摔碎,冲着现场的众人一脸怒然地道:“MD,我张大明生前收到罗爷万般恩泽,如今小姐是罗爷唯一的嫡系血亲,我居然因为怕死而犹豫,真是良心被狗给吃了!” 说罢,张大明拣起一块碎碗,在掌心上狠狠地剌了一下,他握紧着拳头,鲜血立马流淌出来,拿过一旁的茶壶,腥红的血水吧嗒吧嗒滴进了壶里。 现场的众人依旧沉默,张大明将茶壶放了下来,抬眼望着众人,“强人所难的话,我是不会说的,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罗爷生前的时候对你们怎么样?” 众人似乎依旧无动于衷,有的低下头似乎在愧疚,有的目光望着茶壶,脸上的表情里有着深深的纠结。 活着不好么? 与罗的当家作对死路一条,与秦歌作对同样死路一条。 可人活着如果没有良知,没有一颗感恩的心,那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与禽兽又有何异同? 苗三丫走了过来,她也拣起地上的一块儿茶碗碎片,在自己的手心狠的一剌,血水吧嗒吧嗒地滴进了茶壶里。 苗三丫看着张大明道:“大明,算了,兄弟们都有自己的考虑,未来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不后悔。” 言罢,苗三丫拿起茶碗就要自斟一碗,就要拎起茶壶的手,突然被人按住了,不是张大明,而是一个国字脸模样憨厚的中年男人,男人的皮肤黑色发亮,典型的一副庄稼人风吹日晒的粗糙模样,他的一双眼睛更是发亮,这男人从苗三丫的手里接过茶壶,又拿起自己的茶碗在地上啪的摔碎。 嗤啦…… 皮肉被茶碗碎片剌开,腥红的血水流了出来,淌进茶壶里。 前有张大明带头,后有苗三丫紧随,现在又多了一个中年汉子,也许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激发起了在场其他人的血气,大家伙不再犹豫,不再顾忌生死了,站起来摔碎了自己的茶碗,割开了掌心。 本来香气淡淡的一壶茶,稍稍一摇曳便弥漫出一股浓浓的血腥。 苗三丫拿出了一个大碗,大碗里盛满了红色的茶水,在场的每个人都喝下了一口,然后将大碗摔碎…… “小姐!” 张大明冲静静地杵在门口的罗锦喊道,此时的罗锦背对着张大明本人,她一言不发仿佛一座雕像一般。 “谢……” 罗锦说出了一个字,她的肩膀开始抖动起来,感激的泪水流淌出眼眶,她想要转过身,可脚底下实在太过虚浮,身体本来就遭受重创,洗了澡之后更觉疲惫无力,终于一个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 当罗锦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午夜过后,她这一次昏厥的时间不算太长,身上已经被苗三丫包扎好,苗三丫是一个苗族的姑娘,她有着苗族人对各种草药的天生嗅觉,这种嗅觉是卸写在骨子里的,被罗岩山收养之后,也曾找来过苗族的大药巫师培养她。 罗锦感觉好多了,至少胸口已经没有了那火辣辣的疼痛感。 镇子上的十三个弟兄一个都没有离开,他们正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商讨对策,只有苗三丫一个守在罗锦的房间里。 苗三丫见罗锦醒过来,笑着说:“小姐,感觉怎么样?” 罗锦道:“好多了。” 苗三丫道:“大明和其他的弟兄们正在商量对策,我们要对付大当家,绕不开四大高手,既然秦歌已经出现了,咱们当下的第一任务,就是让秦歌的刀再也拔不出刀鞘。” 罗锦道:“三丫姐,秦歌的可怕我们都知道,咱们镇子上的这些兄弟我不了解,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么?” 苗三丫道:“好……” 苗三丫简单介绍了一番,这十三个人都是昔日里江湖上有些名头的,但因为某些事情不被江湖所容纳,这些人过去在江湖上都是硬点子,虽说身手肯定不如秦歌那么凌冽,但至少都不是泛泛之辈……秦歌的刀出鞘,就必然有生命被收割,他的刀号称是江湖上最快,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他的年纪尚青,在江湖上风靡一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退隐了江湖,成为了当初江湖上的一大遗憾。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岛国的刀客进入华夏大地,挑战各路刀剑门派,听起来仿佛古时候的论剑天下。 那时候岛国的刀客抽出那长长的武士刀,将华夏诸多刀剑武者的脑袋砍下来,将他们的胸膛刺穿。 天下武功切磋,尤其是涉及到国与国的武术代表,往往都是生死有命,这算不上是屠杀,只是技不如人。 秦歌的身上有三把刀,其中一把是离开师门时候带出来的古刀,另外的两把是从当年那些闯入华夏的岛国刀客的身上缴获来的武士刀,两把武士刀都算得上是宝刀,刀刃锋利完美,每一寸头都透着寒冷彻骨。 燕京皇城外郊的镇子,对于秦歌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在罗锦逃走的商务车上安装一枚跟踪器并不是难事,何况凭借他的手腕和人脉,想要在这方圆百里内追查出一个人的下落,不说是探囊取物也差不多。 秦歌的手下有三个徒弟,兀鹫、断狼、鼠眼是这三个徒弟的绰号。 秦歌年纪不过三十多岁,可这三位徒弟的年纪比他都要大。 外郊镇子远处的一个小城里,秦歌坐在这个小城里最高的一栋高楼顶楼的阳台上,盘膝而坐,怀中抱着阴阳武士刀里的阴刀,手里拿着一块印有古篆术文的黑布,一丝一毫慢慢地擦拭着刀身,刀身雪亮,刀刃几乎可以当镜子使用,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把阴刀上的寒气,如同三九寒冬的一丝冷风。 “师傅,情况已经摸清楚了,罗锦就在三十里外的镇子上,那儿是罗岩山曾经发展的一个据地。” 身材不是很高大,甚至说有些瘦小的兀鹫,站在秦歌身后五米开外,低着头一副虔诚的模样汇报道,他不时地抬起头向秦歌的背影看去,目光又是贪婪地落在秦歌手中擦拭着的阴刀上。 “这把阴刀,收掠亡魂无数,每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似乎都能听到那些被囚禁在这把刀里的亡魂在向我讨命,他们说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终有一天会被刺穿心肺。”秦歌一般擦拭着刀身,一边淡淡地说道。 “师傅,你身手了得纵横天下,一定不会有什么不测的。”兀鹫赶紧将目光收回来,低下头虔诚地道。 “你喜欢这把刀?”秦歌将刀单手托在手中,缓缓地举过头顶,此时远方的黄昏落在这刀身上,闪烁出一股浓烈刺眼的光芒,这光芒之中有黄昏的温暖,更是有刀气的阴冷。 “弟子不敢。”心中有一百万个喜欢,兀鹫也不敢说出来。 “你其实并不是喜欢,而是被它迷惑了,这个囚禁亡魂无数的混账东西,总是会向别人发出魅惑来,当你在无限渴望拥有它的情况下拥有它,你驾驭不了他,最终一定会死在这刀下。”秦歌语气平静地道。 “师傅教导的是。”(二一) “真的喜欢这种大凶之刀,可以自己练一把出来,比如你腰间的那把刀,虽然不是什么名刀,但也是一把经过了时间检验的刀,名刀不一定非要出自名家之手,还要看佩刀的人是不是名扬天下,当你的那把刀上沾染够了足够的鲜血,囚禁了足够的亡魂,它就是这天底下的名刀,拥有强大而又令人威慑的力量。” “师傅……” 兀鹫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间,他的刀朴实无华,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也是黑色的,他果断地抽出刀子,唰的一声指向秦歌,“我的刀要如何才能与你的刀一样快。” 秦歌将掌中的刀子慢慢放下,将刀刃翻转过来,两根手指在刀刃上轻轻的一捏,刀身顿时发出嗡的一阵嗡鸣。 “想要刀快,必须心中无我无他,做到真正的人刀合一。” “我感觉自己已经做到了,可为什么距离你还那么远?”兀鹫手中用力地握着刀子,刀身发出翁明声,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压抑不住内心的戾气。 “你真的做到了么?在你握着这把刀子的时候,你心中想的是刀子,想的是欲望,想的是杀戮,而并非只有刀子。” “我……” “今天的授业到此结束,没有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是,师傅。” 兀鹫唰的一下将刀插进了刀鞘,就向后退去,脚底下刚退出三步,他突然有停了下来,道:“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早一日除掉罗锦,早一日可以回去向大当家复命,并且也可以免除后顾之忧。”(六四) 秦歌站了起来,他手中的武士刀插入了刀鞘,走到阳台的边上眺望着远方,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那个小丫头而感到危机,担心她会杀了我?” 兀鹫低着头道:“师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说,可外交的镇子上,的确有不少过去江湖里的人,他们因为各种原因隐退,被罗岩山给收留了,是罗岩山的死忠,万一他们一起发难,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秦歌道:“罗岩山呢,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死了?” 兀鹫道:“这……这还没调查清楚,但外郊的镇上的确没有看到罗岩山,这也正是弟子担心的,他会不会正在蓄意着什么阴谋,罗锦那小丫头待在镇子上只是一个幌子。” 秦歌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大当家那边不会出现任何变故,他罗岩山就是再大的本事也不是大当家的对手,但有趣的是,前天晚上和我交手逼退我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罗岩山,应该是眸中易容术。” 兀鹫道:“师傅,那我再去调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秦歌笑着摇头,“不,水落石出就没有意思了,我们只需要对罗锦动手,罗岩山如果真的还活着,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他没有出现,就证明罗岩山已经死了。” 兀鹫道:“那我们马上行动?” 秦歌冷地一笑,“不,还有人没赶过来呢,等确定了对方也会出手,我们再过去,到时候一定是一场很有趣的厮杀……”小城的夜,透着和谐,这里远在燕京皇城百公里之外,却丝毫没有受到那帝王之气的首都的喧嚣影响。 小城里有酒馆,有深夜才会打烊的KTV,也有各色的小饭店。 由于临近燕京,很多创业的年轻人,都把办公地点选在了这里,这里有低价的房租,消费水平也很低,比起在燕京一个月的花销,足以在这里花上三个月。 城中的小酒馆并不多,从最东到最西也不过有三家小酒馆。 秦歌好酒,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喝上当地的酒水,根据他的经验,每一处的酒水味道不同,哪怕是标准的牌子酒水,不同的地域间也有着微弱的口感差别,更别说有的地方生产自己的特色酒,全华夏独此一家。 秦歌饮酒,刀从不离身,他的三个徒弟陪同也是刀不离身。 现代的社会不同于古时候大侠满天飞,这要是被人看见腰间悬着三把刀,就算是不害怕,也会立马拿起电话报警。 秦歌和他的三个徒弟坐在小城中央的小酒馆里,这酒馆里只有一个包间,平常都是这小城里最有钱的小老板们包下来,一个晚上也不贵,只需要八百块,还有酒水和甜品小吃赠送。 此时…… 在小城的外围,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下,此地是一片半山坡的路段,两辆就普车停在路边望着小城,有一种深夜里野兽,正匍匐在山腰上眺望着人间一样。 砰! 其中的一辆车门打开,林昆从车上下来了,与此同时车上又有几个人下来,分别是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 龙大相道:“昆哥,情报没错的话,那个秦歌就藏在这个小镇上。” 八指道:“要我说咱们别在这儿磨蹭了,直接杀过去。” 铜山和铁山则是不吱声,这两人向来话比较少。 林昆道:“这个秦歌一直在这个小城里不出来,等的就是我们来,如果现在我们杀过去,倒真遂了他愿。” 八指道:“呵,遂不遂了他的愿又怎么样,反正这小子就是个死。” 龙大相道:“狗屁的罗组织大当家手下的四大高手之一,这些年所谓的几大高手,咱们弟兄几个可没少解决。” 一直不吱声的铜山开口了,“八指、大相兄弟,这个秦歌我过去听说过,他的刀真的很快,十年前就已经名满江湖,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小心点好。” 八指闻言笑道:“铜山大哥,你这一向不怎么说话,这一次既然这么看重这个秦歌,那我们势必也得提起点警惕性了。” 龙大相道:“赞同!” 铜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两位兄弟的赞同。” 林昆接到了电话,是陆婷打过来的,普天之下只要是国安局想要调查的地方,就没有能逃得过法眼的。 林昆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看向八指几个,道:“咱们今天晚上不能进城了,得去罗锦所在的那个镇子。” 八指道:“去那个镇子,是要先把罗锦控制起来么?” 林昆道:“上车。” 林昆当先上了车,八指回过头和龙大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铜山和铁山,铜山和铁山没什么回应,两人紧跟着林昆上车,八指冲龙大相苦笑一下,“看来想要先拿下秦歌是不可能了,去会会罗锦那个小娘们吧。” 林昆亲自开车,从小城的中央大道上呼啸着而过,这小城的马路不是很宽,不过到了夜深街上没多少人,两辆车从小城当中穿过,前后用了不过十五分钟。 当两辆车离开小城,暗中的几个盯梢的年轻人,马上向小城中央的那间酒馆匆匆赶去。 “哦?你们确定看清楚了?” 小酒馆的包间里,兀鹫问向眼前的两个小年轻,这两个小年轻一副骁勇的模样,肯定地道:“看清楚了,我们透过挡风玻璃看进去的,确定是姓林的。” 一旁的断狼问道:“一共几个人?” 两个小年轻道:“这倒是没看清楚,但一共两辆车。” 另外一边刚刚替秦歌斟完酒的鼠眼道:“那最多也就是八个人了。” 说完,几个人一起看向了正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品酒的秦歌。 秦歌微微低头,嘴唇印在酒杯上,浅浅的尝了一口当地的小米黄酒,放下杯子道:“不会是八个人,林昆做事一向缜密,他不可能把身边的高手都带上。” 兀鹫道:“师傅,那我这就带人去和他们会一会?” 秦歌冷笑了一下,“会一会?这么着急做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自然是要做那黄雀。” 断狼道:“师傅,您的意思是,让那林昆先和罗锦斗上一斗?” 秦歌道:“罗岩山对罗锦的偏爱,你们应当都知道,他给罗锦留下最后的退路,对于我们来说必是龙潭虎穴。” 鼠眼嘿嘿笑道:“师傅,那您的意思是,让姓林的先去闯一闯?” 秦歌摸索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冷然,“我只是在想,罗岩山那个老家伙到底有没有死,人活得年纪大了了,就会比猴儿还精,我们不要轻易中了他的圈套,如果昨天晚上车上的那个老家伙是个冒牌货,真的是易容所为,那这个易容所为的人到底是谁?” 兀鹫道:“可惜当时光线太暗,我们没有看清楚他的兵器,如果是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通过他的兵器就能看出来。” 断狼道:“大师兄说的是,师傅,我们现在是不该准备一下?” 鼠眼嘿嘿笑道:“只等那镇子上的双方打响战斗,我们随时准备冲进去,黄雀终究是要收获最终的猎物。” 秦歌道:“不急,喝完了这壶酒,我们一起去建功立业,本来只想解决掉罗岩山和罗锦,现在看来是要有额外收获了,除掉了林昆这个朱家未来的希望,必将给华夏的四大家族足够的震慑,大当家也可以松一口气了,至少不比担心朱家十年前飞速崛起。” 兀鹫、断狼、鼠眼三个一起举起杯子,“祝师傅旗开得胜!” 秦歌举起杯子,笑着说:“祝我们一起得胜!”两辆吉普车开进了村镇,就停在了村镇中央的村委会门口。 大半夜的,SUV那轰隆隆的声音,引来了这村镇上老百姓的注意,周边的几户人家都亮起了灯光,穿上衣服出来看。 要说村镇上一年到头,时常有外面的车来,这并不算什么稀奇,可这深更半夜的来了这么两辆气势汹汹的吉普车,这一看就不正常啊。 车灯亮着,车停着,村委会周围的老百姓从家里走出来,慢慢靠拢过来,有的人开始向张大明家跑去。 一群人围在了车子的周围,一个个面色不善地向车里面打量过去,可别小瞧了这些村镇上的老百姓,这整个村镇都在张大明等人的控制下,这些村民早不是普通耕地劳作的村民,哪一个的身上都带着几分煞气。 曾经,就有张大明等人的对手进了这个村镇,可还不等见到张大明等人,就已经被放进肉锅里煮成了汤。 砰…… 前面的吉普车车门打开,车上跳下来了一个人,二十多岁,染着一头小黄毛,身上穿着的衣服脏了吧唧。 “哈哈!” 这黄毛小年轻跳下车后,便是一阵嘻嘻哈哈,“哟,大家伙都在呢,瞧瞧我这车咋样,帅不帅气?” 说着,这黄毛小年轻满嘴酒气地来到了边上一个四十好几的汉子跟前,脏了吧唧的一只手搭在这汉子的肩膀上,“阿叔啊,你总说我没出息,今天我就出息一把给你瞧瞧,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值不少钱吧?你说我拿得出五万块钱来,就把你家大丫嫁给我,这辆车倒手一卖别手是五万,二十万也卖得出啊。” 这中年汉子的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出去喝了趟酒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车你从哪儿搞来的?不是偷的就是抢的,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黄毛小青年不等开口反驳,这时另外的一辆车上,也跳下来了一个小年轻,这小年轻的年纪和黄毛小青年差不多,身上也是邋里邋遢,剃着个小寸头,看上去要比黄毛小青年精神起来,这一下车之后,也是咋咋呼呼,拍着胸脯好像自己怎么了不得似的。 张大明等人闻讯赶来,张大明是这个村镇的村长,他这一过来,周围聚拢的一群村民纷纷让开,黄毛小青年和那寸头小青年看见他,马上恭敬地喊了一声,“大明哥。” 张大明嗅着两人身上的酒气,皱了一下鼻子道:“你们两个去哪儿喝的酒,这两辆车又是怎么回事?” 黄毛小青年和寸头小青年唯唯诺诺地道:“大明哥,我俩有几个同学是邻村的,这不同学聚会么,一高兴就喝得有点多,这两辆车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见的,车停在那儿,车上又没有人,所以……” 张大明来到了两辆车前看了一眼,回过头瞪着两人道:“你们这两个瓜货,知道这两辆车多少钱么,你们趁着人家不在偷了车,警察明天早上就能找到我们村子里来,到时候你们两个就等着去坐牢吧。” 黄毛小青年和寸头小青年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愣,寸头小青年的脸上紧张,黄毛小青年则嬉皮的一笑,冲张大明道:“大明哥,没事儿,你不是路子广么,马上找个人来把这两辆车开走了,价钱嘛好商量,到时候我们把钱再分给你一分儿,有钱大家一起赚么。” 砰! 张大明直接一脚踹在了黄毛小青年的肚子上,黄毛小青年一声痛叫倒在了地上,张大明冲着周围的村民道:“把这个混蛋给我拉下去!” 旁边的村民聚了过来,有人问道:“那这两辆车。” 张大明道:“先在这儿放着,等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去派出所,连这两个混蛋一起送去,自首能够减轻量刑。” 黄毛小青年和寸头小青年一听,马上都慌了,“大明哥,你可得救救我们啊,别把我们送去派出所啊。” “大明哥,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啊。” “拖下去!” 张大明厉声道,村民们不敢不从,赶紧把两人拖下去了。 张大明匆匆返回家中,把事情和罗锦说了,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关键是这两辆车看起来不一般,挂着燕京的牌照。 罗锦道:“难道是姓林的来了?” 张大明脸色一沉,“那我们马上准备一下,让他有来无回!” …… 村镇的外围,林昆几个人坐在树林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两辆车开进了村镇,八指嘿嘿地笑道:“那两个小子还真上道儿啊。” 龙大相道:“后面跟着尾巴,应该会以为我们进村了吧。” 暗处,十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其中为首的轿车里,秦歌抬起手,车子马上停了下来。 兀鹫坐在秦歌的身旁,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暗处出现了两个小弟,这两个小弟跨在摩托上,匆匆赶了过来。 兀鹫将车窗摇下,跑过来的两个小弟道:“兀鹫大人,我们已经确认过了,那两辆车已经开进村镇了。” 兀鹫点了点头,回过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秦歌,秦歌道:“怎么样,车子开进去之后,有什么动静么?” 两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道:“动静倒是有,只不过……” 兀鹫道:“只不过什么?” 其中的一个小弟道:“只不过好像并没有大的矛盾发生。” 秦歌道:“哦?” 兀鹫看向秦歌,“师傅,难道是……难道那个罗锦还有罗岩山和林昆是一伙儿的?我听说过,林昆的手下有易容的高手,和罗锦在一起的那个罗岩山如果真的是被易容的……” 秦歌睁开了眼睛,他的眸中闪烁着凶光,冷笑了一声,“有点意思,要是他们真的是一伙的,那大当家的让我当这个刽子手就不算冤枉他们。” 兀鹫眼睛微微一眯,冲开车的手下道:“开进去!” 开车手下一脚油门,车丝猛地提起诉来,身后的其他几辆车也跟着提起速,向着村镇就疾驰而去……本来还算平静的村子,因为一连串的轿车凶猛闯入而变得不平静起来,轿车来势虽凶,可对于见惯了大世面的村民来说,这算个啥? 要说这些个平日里不怎么离开村镇的村民们都见识过啥大场面? 杀人越货算大场面不,他们非但见识过,而且还亲手操作过。 村民们依旧是探出了头,远远地张望过来心说刚刚是那黄毛和寸头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东西偷了人家的车,咱们杀人越货归杀人越过,讲究的是不留痕迹,过去杀人越过做的都是天衣无缝,黄毛和寸头那两个傻缺,只是把人家的车偷回来了,可人呢? 村民们见一行轿车开进来停下,很自然的就想到,一定是那两个傻缺小子刚刚偷了车,人家现在找上门儿来了。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了一群人,足有二十几个,这些人服装统一,身上身下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衣服,下车之后目光冷峻地看着四周,望向那些抻着脑袋的村民。 村民们也不怯场,杀人越货的勾搭都敢干,还怕这一群开车进来,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社会人不成? 车上下来的这群人,手里都握着刀子,月光下的刀子寒光闪闪。 而村民们呢,则是典型的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模样,他们的手里同样握着刀子,不过并非那么专业,其中以菜刀为主,而且每个人的手里至少有两把,每一把刀的刀刃都磨得闪闪发亮,绝不是用来切菜那么简单。 秦歌坐在车里没有急着下来,依旧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兀鹫、断狼、鼠眼互相看了一眼,由鼠眼先下了车。 秦歌的这三个徒弟里,属兀鹫办事最为沉稳,断狼为人最为狠辣,而这个鼠眼之所以得到这么一个绰号,可想这绝对是一个阴谋诡计的主儿,并且向来猥琐。 鼠眼个头不高,身材有些胖,配合他那两颗呲出的门牙,还有那一双习惯眯起来的小眼睛,当真就是一副鼠相。 鼠眼从车上下来,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昂起头一副嘚瑟得意的模样,望着周围远远围上来的一群村民,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们这群屁民,知道咱们今天来的是什么人么,识相的话都麻溜地让开,不然的话……” 鼠眼说话有个毛病,尤其在他装哔的时候,总是喜欢拖个长音儿顿一下,然后再贼贼地笑上两声,只是这一次不等他笑出来,迎面突然寒光一闪飞了过来。 月光下,寒光凛冽,带着一股子杀气…… 鼠眼眯着的小眼睛赶紧一瞪,这飞过来的是啥?是菜刀啊! 铿! 鼠眼侧身一闪,这白花花的大菜刀,带着那呼啸的劲风,擦着他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然后就听铿的一声,劈在了身后的车顶上。 嗡…… 刀刃颤抖,发出一阵嗡鸣声,鼠眼回过头瞧了一眼,脸儿都白了,回过头来冲着刚刚菜刀飞来的方向就大骂:“你们这群屁民,还真是反了你们,居然敢冲老子……” 依旧是话音未落,迎面就听嗖嗖嗖,这一次可不是一把菜刀飞过来了,而是一连串的菜刀排成了一个纵队飞过来。 闹着玩呢? 刀刃白花花的大菜刀,哪一把不是杀气森森,别说是被整个切中了,就是稍微剐蹭一点儿皮,都要掉下一块肉来。 对于装哔了多年的鼠眼来说,这绝对是装哔最失败的一次,天可怜见他有一颗装哔十足的内心,只可惜遇人不淑,碰上了这么一群不讲道理的刁蛮村民。 铿铿铿…… 一连串的闷声响起,大菜刀一把接着一把,砍在了车顶上。 秦歌坐在车里,这时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别人收徒弟那都是为了继承自己的衣钵,而他的这三个徒弟,年龄都比他大,他还指望着这三个人继承他的衣钵? 秦歌的确指导过这三个人的武功,但对于她而来,说得直白一些,他无外乎是利用这三个徒弟为自己办事。 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的鼠眼岂能罢休,他咬牙切齿地大喊一声,“弟兄,把这群刁民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整齐站列在一旁的一干人等,抽出刀子向着村民们就杀了过去。 真刀对菜刀,在现如今的社会上,已经很少能看到这种对决了,双方眼中的杀机强烈,几乎都是奔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过,还是村民们更加诡谲,双方看着是往一起冲,可在距离能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村民们手中的菜刀撇了出来,菜刀变成飞刀,奔着一群黑衣男人就飞过来。 锋利的菜刀一下子飞来一片,寒光闪闪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大片,这种场景换做谁都发懵,更何况还近在咫尺根本避无可避。 叮叮铛铛…… 黑衣男人们赶紧抬起手中的刀子格挡,有的格挡开来,有的没格挡开,最终这一片刀子落下,至少五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惨叫,剩下站着的也多有挂彩的。 总共才二十几个人,这一下子就伤了将近一半,等这些黑衣人再挥起了刀子往前冲,合计着这些村民们的手里也就两把菜刀,飞出来一把之后还剩下一把,怎么着也不能把这最后一把菜刀也给飞出来吧,真要是飞出来了,那待会儿可就只能被屠杀了。 只能说这些黑衣人想法单纯,正常的江湖逻辑思维,对上这些村镇上的老百姓,它根本就是说不通的啊。 菜刀依旧是飞过来,叮叮铛铛的声音中伴随着一阵惨叫,经过这一轮的飞刀大作战之后,剩下的黑衣人男人只有十多个了。 这十多个黑衣男人脸上的杀气大盛,手中的长刀紧紧攥着,看着眼前的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就准备来一场大屠杀。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慌张。 “杀!” 黑衣男人们千钧一发,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刺的一刹那,村民们的身后突然多出了几杆黑洞洞的枪口,华夏已经全面禁枪,这枪口是村子里私自制造出来的土枪,这种土枪有一个特点,远距离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近距离的杀伤力类似于散弹枪……枪筒不多,也就四个吧,当十几个冲上前的黑衣男人看到这四杆枪筒的时候,他们的内心已经开始绝望了。 “次奥……” “麻痹的!” “刁民!” …… 十几个黑衣男人骂什么的都有,他们强行刹住脚步想要逃。 村民们的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个个嘴角勾起冷笑,看向眼前这十几个黑衣人的眼神里透着鄙夷。 咣…… 枪响,长长的枪管喷出长长的火舌,长长的火舌里裹着一层弹珠,弹珠如同下雨一般散开,密布开一张大网。 惨叫声再次响起,一片的惨叫声,只是这四杆枪,就足以让这十几个黑衣人雨露均沾,十几个黑衣人最终只剩下六个,这六个的身上也都是带着伤,其余的全都倒在地上痛叫,血水在他们的身子底下弥漫开来。 噗嗤! 就在一干村民得意之际,忽然间一道人影闪现在他们的面前,鼠眼手中的刀子,从其中一个矮个村民的脖子上划过,一股子鲜血喷涌,这个矮个子村民当场毙命。 紧跟着,鼠眼手中的刀子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刀芒,又将周围三个村民撂翻,其余村民反应过来,地上的四个村民已经变成尸体,一个个瞪大着眼珠子死不甘心。 “大伯!” “二叔!” “狗剩!” “屎蛋儿!” 回过神儿的村民们大声喊叫,一起向鼠眼扑了过来,他们的手中并不是没有兵器,他们的腰间都别着小匕首。 双方短兵相接,那剩下的六个黑衣人也秉着为同伴报仇的心思,抡起了手中的长刀加入了战团。 近距离的厮杀,鼠眼压阵,六个黑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将一群村民压制,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村民们的人数是多,可越来越没有了优势,比起阴谋诡计这些坐地户在行,和真正靠本事杀人却逊色太多。 嗖、嗖、嗖! 三道人影从村民们的身后出现,这三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持着两把刀子,三人合力与在人群中如同砍菜切瓜一样游刃有余的鼠眼战作一团。 鼠眼手中的双刀极其狠辣凌冽,可在三人的合力之下,渐渐失去了威力,他整个人也像是入笼的囚笼一般施展不开,从最初的大开大合,变得踉跄格挡。 嗖、嗖、嗖! 又是三道人影从村民们的身后赶来,与那六个黑衣人对上,这六个黑衣人不落下风,但很快便被压制,再接下来便伴随着一阵嗤啦、嗤啦的响声,被划破了身子、割破了喉咙,鲜血挥洒的同时命陨于此。 六个黑衣人倒下,三道人影一起加入围剿鼠眼的队列,疏远抵挡三个人便已经有些吃力,现在又来了三个,马上就有些吃不消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刀刺破胸膛。 “鼠眼,需不需要帮忙啊?” 宝马车的车门打开,兀鹫和断狼靠在车门上,两个人的怀中都抱着刀子,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MD,你们两个还有没有点良心,好歹我们也是同门,我知道你们两个平时看我不顺眼,可在这个……” 叮铛! 鼠眼格挡开了两把刀子,一个闪身快速向后退去,想要退出六个人的合围,结果只是徒劳,再次身陷险境。 “看你不顺眼,那是因为你小气又猥琐,我们既然是同门,可你何曾请和过我们两个喝过一口茶,都是一直蹭着我们的茶喝,蹭着我们的酒喝,蹭着我们的肉吃。”断狼呵呵笑道。 “MD,快来帮忙,再不帮忙,你们就等着为我收尸吧!”鼠眼咬牙道,他是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求我们帮忙态度还这么不好,老鼠肉什么味道,断狼你吃过么?”一向沉稳的兀鹫,也笑着说了起来。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 车窗摇下来,秦歌目光冰冷地向兀鹫和断狼看过来。 兀鹫和断狼马上低下头,秦歌冷冷地道:“还愣着?” 兀鹫和断狼马上抽出刀子冲了上去,他们师兄弟三个对上了六个高手,丝毫不落下风,并且很快就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胸腔洞穿,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胳膊硬生生地从肩膀上砍掉,然后逼着四个人倒退。 村民们见状大喊一声,“乡亲们,咱们跟他们拼了!” 一群村民们冲上来,这时又有七道身影从人群外冲进来,这些人是罗岩山留在这个镇子上的高手,算上刚刚的六个人,一共是十三个。 众人一起上,兀鹫、断狼、鼠眼三个人明显有些吃不消,好狗还架不住群狼呢,更何况罗岩山留下的这十三个高手,可都是过去江湖上的狠茬子,岂是那么容易对付。 眼看着局面对兀鹫三人不利,这时一直坐在车上的秦歌推开了车门,他的腰间悬着三把刀,其中的一把岛国武士刀出鞘,只见半空中寒光一闪,眼前一个村民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在空中,弥漫开浓浓的血腥。 不等周围的村民们再反应过来,又有两个人被拦腰斩断,紧跟着是罗岩山留下来的高手们,两个人见秦歌出手,便一左一右地扑上来,可他们还不等来到秦歌的身前,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过处只觉得胸前一凉,热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眼前的夜色。 秦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所过之处寒光一闪而逝,紧跟着便是尸体倒下。 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于一个江湖人而言,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化作尸体倒在地上,那瞪大的眼睛似乎渴望在死后能看清自己是如何被杀死的。 罗岩山在这镇子里留下的十三个江湖高手全都倒下,没有一个在秦歌的刀下扛过一招儿,村民们死伤大半,还有命活下来的也不再恋战,有的惊慌失措倒在地上,有的跑开。 兀鹫、断狼、鼠眼并没有给这些人生的机会,他们追上去,在他们的后背上补上一刀,要了他们的性命。 秦歌手中的刀在滴血,腥红的血水滴下来,散发出丝丝凉意腥气。 村镇外的半山腰上,龙大相手里拿着夜视望眼镜,回过头冲一旁的八指道:“八哥,那个秦歌真不简单啊,只是一刀,不管眼前的是谁,都被他给解决掉了。” 八指正在那擦着枪管,抬起头冷笑一声,“到时候让他尝尝我的子弹,保证让他的身上多出两个窟窿……”一地狼藉,惨叫哀嚎,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散发出泥泞腥气,就连天空中的月色,也变得扑朔起来。 秦歌向前走去,他道上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来,溅在了乡间的泥土路上。 兀鹫、断狼、鼠眼三个人跟在后面,带出来的那些手下都成了炮灰,这会儿不是躺在地上痛叫,就是已经丧命。 村子东头的一个小院大门口,亮着两盏白炽灯,灯光虽然明亮,可比起周围那浓浓幽深的夜色,再亮的灯光也显得无力。 村民们还需要有战斗力的,他们手中持着菜刀棍棒,可看着秦歌走过来,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向前挪动半步。 “她在哪里?” 秦歌停了下来,冲一旁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问道。 这汉子一米八几的身高,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黝黑的皮肤,浑身上下的肌肉一块一块的,他的手里抓着两把菜刀,本来稳稳的两把菜刀,此时随着浑身上下一起哆嗦着,本来就哆嗦,被秦歌这么一问,尤其冰冷的目光看过来,身体猛地一发虚,两把菜刀叮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 中年汉子出口犹豫,秦歌手中的刀子这时唰的一声响动,冷冽的刀光从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抹了过去,中年汉子脸上的表情一愣,浑身上下剧烈地一颤,然后在周围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脑袋瓜子扑腾一声落地。 噗! 血水喷溅,秦歌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杀一个人只需要不到一秒钟,从他出刀到人头落地也就刚刚一秒钟。 所有人的都愣住了,目光看向秦歌,如同看向索命的死神。 “你,你杀了我弟弟,我和你拼了!”又是一个中年汉子,他手里拎着一米多长的铁棍,向秦歌扑了过来。 铿锵! 秦歌手中的刀子化作一道白芒,从那铁棍的中间砍了下来,那本来坚硬的铁棍,却如同一根普通的木枝一样被斩断,而后面的中年汉子,他的眉心向前多了一道尝尝的血痕,这血痕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前。 扑腾…… 又是一人倒下,又是一具尸体。 周围所有的表情更加惊呆,他们开始往后退,争先恐后的往后退,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这些表面上憨厚,暗地里却净干些杀人越货的勾搭的老百姓是恶魔,可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秦歌是更大的恶魔。 “她在哪儿?” 秦歌的声音冷漠,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女人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没有少妇那种丰腴性感的美,倒是生得一脸的横肉,黝黑的皮肤,一看就很凶。 可再凶的女人,在一脸冰冷的秦歌面前,都变得满脑门子的冷汗,她哆哆嗦嗦地说:“她,她是谁啊?” 唰! 秦歌的刀杀人,似乎不需要考虑任何的后果手起刀落,女人的脑袋便从脖子上飞了下来,血柱喷得老高。 “我再问最后一次了,她在哪儿,要是还没有人回答我,或者说你们的废话太多,那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死。”秦歌冷冷地道。 一群村民一点犹豫也没有了,一起指向了张大明家的门口。 门口的灯光明亮,张大明靠在墙上抽着烟,他的手里拄着一把长刀,抬起头笑着三十米外的秦歌道:“早就听说,秦歌的刀是华夏江湖上最快的刀。” 秦歌望向张大明,没有说话,抬步向张大明走了过去。 兀鹫、断狼、鼠眼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等秦歌动手,三个人提着手中拿的刀子,一起向张大明冲了过去。 张大明提起了手中的刀子迎上,双方叮叮铛铛地战作一团,火光喷溅之余,将四个人的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张大明的身手不错,可一个人对上兀鹫、独狼、鼠眼三个,明显是落了下风,不过他的战斗方法很特别,完全就是奔着搏命去的,宁愿自己身上挨一刀,也要将对方的身上戳个窟窿。 这种打法的唯一好处,就是考验对方的胆量,而对方的胆量往往没有他这么大,没有他这种搏命的决心。 秦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就是十几秒钟,他便洞察了张大明招式里的玄机,道:“他这是在求死,能让他此刻求死的原因只有一个,罗锦在逃走。” 秦歌的话音落罢,秦歌手中的刀子已出,冷冽的刀子刺破了兀鹫、断狼、鼠眼三人合并在一起的刀芒,直接噗嗤的一声轻响,洞穿了张大明的喉咙。 张大明整个人僵硬地杵在原地,他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话,又像是想要惨叫,但最终丁点声音都没发出,嘴巴里汩汩地往外喷涌出血水。 兀鹫、断狼、鼠眼三个人都停了下来,一起看向秦歌。 秦歌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大明,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三个还磨蹭什么,难道非要让罗锦那小娘们跑了?” 兀鹫、断狼、鼠眼三人闻言,里面向屋里冲去。 秦歌将刺穿张大明脖子的刀子抽出来,张大明整个人虚脱地摔倒在地,血水在他的身子底下迅速蔓延…… “小姐,快跑!” 苗三丫拽着罗锦的手,拼命的奔跑在树林里,罗锦身体本就虚弱,她咬紧牙关,死命地跟在苗三丫的身后,她感觉到了空气中有眼泪飞在她的脸颊上。 “三丫姐,我不跑了。”罗锦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 苗三丫回过头,泪水已经弥漫她整个脸颊,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罗锦道:“小姐,你不能不跑,你要是不从这里逃出去,我们的那些弟兄和大明就白死了。” 罗锦道:“我跑不动了,还有我不能看着大家死,自己却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秦歌他们是奔着我来的,那就让他们杀了我,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小姐,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这么说不光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是对罗爷的不负责,是对大明和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不负责,你跑不动没关系,今天我就是背,也要把你从这儿背出去!”苗三丫说着,一把强行地将罗锦背在了后背上,继续向前跑去……苗三丫很胖,在罗锦还小的时候,长她些年岁的苗三丫,就曾背着她跑过,她很喜欢这个胖胖姐姐背着她奔逃的感觉,她小时候曾天真地说像是骑了一头大马。 苗三丫虽然身材胖,可脸蛋儿却是十分漂亮,有典型苗族姑娘的清秀与委婉,一双大眼睛如同会说话一样。 就因为骑在苗三丫的背上,罗锦被爷爷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当时还小的罗锦哭了鼻子,还以为爷爷不爱她了。 爷爷当初教训她的话还在耳畔,爷爷说苗三丫是她的姐姐,她不能这么欺负姐姐,以后再发现了就要揍她。 小时候以为是爷爷不爱自己了,可现在再回想起来,爷爷当初不过是为了拉拢苗三丫的内心,爷爷的拉拢得到了回报,不管是苗三丫还是张大明,亦或者是那十三个死士,他们在这最后的关头都愿意奉献出生命,来保全她的性命。 她并没有因此而感激爷爷,反倒是觉得爷爷太过残忍,玩弄了别人对他的感情,其实在他的心目中,她这个孙女是最重要的,再一个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 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是不陪拥有别人对他的忠心的。 “三丫姐,你放我下来,你快点儿放我下来……” 罗锦挣扎着,她大喊着:“我不要这么苟且地活下去,我要像大明哥他们一样,有尊严的死去!” 苗三丫停了下来,她此刻喘着粗气,侧过头咬着牙对罗锦说:“小锦,你给我闭嘴,我们这么多人不惧生死,为的就是能把你平安护送出去,你难道要让大家白死么?你是罗爷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也出事了,我们就是到了黄泉,也无法面对罗爷!” 苗三丫继续大步向前,她是拼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心中唯一的执念,一定要把罗锦带出去,否则她死也不会瞑目。 “够了!” 罗锦大喊了一声,“三丫姐,你们都被我爷爷给骗了,他生前一直骗你们,我不能在他死后继续骗你们,你们以为他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在你们的身上花费那么多,其实这一切都是假象,假象!” “我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他只不过是里利用你们,他让你们觉得他是真心对待你们,其实只是利用你们的感情,从而利用你们的忠心!” 苗三丫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脸上汗水哗哗地流,脸上的表情变得木然。 “放我下来!”罗锦挣扎着,她不光想要下来,她还想要冲回去,秦歌不是想要杀她么,那她就让他杀。 苗三丫的一双胳膊,紧紧地束缚着罗锦不撒手,她仰起头望向头顶的月光,语气惆怅似的对罗锦说:“小锦,罗爷曾经对我们说过,这天底下最难收买的就是人心,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我们也都了解罗爷的为人。 早先这个镇子上的弟兄一共是二十六个,之所以剩下十三个,是因为另外的十三个为了罗爷死在了外面,我们大家没有一个人后悔,我们甚至到罗爷是在利用我们的感情,可那又怎么样了,对于我来说,罗爷是这个世界上唯肯对我好的人,他不嫌弃我过去是个残废,他帮我治好了腿,我就要一辈子效忠他。 你是罗爷唯一的血脉至亲了,我苗三丫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护送出去,不然的话我死不瞑目!” “三丫姐,你怎么这么傻,你放下我可以自己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为什么这么死脑筋!” “因为,有些誓言比生命更重要,值得用生命去守护。”苗三丫语气平静。 “呵……” 冷笑声从身后传来,林子里传来了脚步踩在地上断枝落叶的声音,秦歌和他的刀缓缓靠近,他的脚步看起来虽慢,可苗三丫费尽浑身力气跑到现在,还是被追上。 “可真是感人,罗岩山最善于心计,只是他的心计好像只对你们这些傻瓜有用,他并没有得到过大当家的信任,把他留在燕京,只是为了不让他与大当家争权,现在燕京的这个重要据点败落了,他也没有活的必要。” 秦歌话音稍稍一顿,冷笑着说:“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罗岩山已经死了,那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就是易容的,让我再猜猜看,那个人一定是朱家的少家主,只是这少家主现在好像并不在这里,他不会已经逃了吧?” 秦歌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一脸紧张骇然的苗三丫,又将目光落在了她背后上的罗锦,继续笑道:“都说那个林昆是一个情种,红颜知己无数,看来罗锦小姐还是没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然就不会把你丢下了。” 罗锦皱着眉头道:“秦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歌笑着说:“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今天晚上你……必须死!” 话音落罢的一刹那,秦歌手中的刀子抽出,奔着苗三丫的胸前刺杀过来,他的主意不是刺杀苗三丫,苗三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是想要洞穿了苗三丫,再刺穿苗三丫后背上的罗锦,正所谓一刀两命。 “小锦,先走!” 苗三丫一把将罗锦从她的后背上掀了下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冲着秦歌撇了过去,抓在手里看似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可这撇出去之后,里面变成了一片十几个小布包。 秦歌见状抽回刀子便是一顿劈砍,半空中的那些布包一下子都被劈开了,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了一层药沫。 苗三丫得意地一笑,“秦歌,你的刀块又能怎样,你吸入了我的苗族秘药,不出上五分钟便会浑身瘫软,继而周身开始腐烂,最后化作一地的血水,哈……” 噗嗤! 苗三丫的笑僵在了脸上,这噗嗤的一声轻响,雪白的刀子洞穿了苗三丫的心窝,从她的后背上冒出刀尖。 苗三丫张开嘴,大口的血水流出来,“你,你……” 秦歌冷笑着说:“杀死你,不用五分钟,也不用五秒钟,只用一刀就可以了,解药一定就在你的身上。” 秦歌的刀子抽出来,苗三丫没有马上死去,而是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回过头看向罗锦,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嗓子沙哑地道:“小锦,快,快跑啊……”“我跟你拼了!” 罗锦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向着秦歌就扑了过来,她的一双眼睛血红,她握着刀子的手因为用力太大指节发白。 “找死。” 秦歌语气淡漠地道,抽起了手中的刀子,就想罗锦刺过来。 “小姐,快……走!”苗三丫用尽浑身力气挣扎起来,用身体挡在了罗锦的身前,又是噗嗤的一声轻响,这次苗三丫眼中的生机快速消散,化作死尸。 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都是为了自己死去的,罗锦感觉到内心罪恶感隆重的同时,她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使命。 活下去能做什么不知道,但至少活下去是希望,不光是她自己的希望,而是那么多为了她死去人的希望。 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罗锦快速地在内心里改变了想法,开始挣扎着向前跑。 秦歌不敢马上追上来,他已经中毒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苗族毒药的毒性从来都不用吹牛逼,不是一般的强烈。 秦歌果然没有追,而是在苗三丫的身上找起了解药,解药并不在苗三丫的身上,但秦歌依旧不慌,他俯身下来在苗三丫的胸前的血窟窿上深吸了一口。 苗族药巫的血液,都是可以充当解药的,他们为了炼出更好的药品,经常需要以身试毒,久而久之他们的血液就变成了解毒的万灵药。 秦歌喝完了血,继续拎着刀子向前,他的脚步依旧不快。 罗锦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胸口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是伤口在恶化,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在强烈的求生欲的催动下向前。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奔跑在这树林里,不会觉得寂寞么?” 一个猥琐而又阴测测的声音迎面传来,罗锦整个人一个激灵,马上提起手中的刀子警戒,“谁?” 猥琐的声音继续笑道:“小美女,你别这么紧张嘛,我长得是难看了些,可我的心眼儿好啊,看你这么着急地往前跑,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跟你鼠眼哥哥说说,你鼠眼哥哥保证帮你完成心愿。” “鼠眼?” 罗锦手中的刀子握得更紧,“谁不知道你是秦歌的爪牙。” 鼠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哎呀,瞧小妹妹你这话说的,为师傅卖命怎么能说是爪牙呢,如果非要说成是爪牙,那我也不介意呀。” 罗锦深呼一口气,不再废话,向着鼠眼就扑了过去。 “小妹妹,动粗呀?”鼠眼咯咯一笑,根本没把罗锦放在眼里,手中的刀子随便迎着罗锦的刀子一拨弄。 叮铛! 脆灵灵的一声响,鼠眼原地站着丝毫未动,罗锦却是趔趄倒向一旁,她实力不如鼠眼,但差距并非这么大,只是她的身体此时太过虚弱,哪里敌得过。 罗锦这一趔趄,忽然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挣扎着站起来,这人却是笑着说:“小妹妹,我不介意的。” 说话的这个是断狼,断狼不如鼠眼猥琐,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罗锦立马又挥起刀子,向断狼扎了下来,断狼的反应和鼠眼差不多,只是随意的一个当,罗锦整个人又倒向另一边,另一边同样是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是兀鹫。 兀鹫不像鼠眼和断狼那么喜欢臭屁,他直接一把抱住了罗锦,同时单手在罗锦握着刀子的手腕上一捏。 “啊!” 罗锦顿时一声痛叫,手里的刀子铿的一声扎进了地里。 “你们两个总是喜欢废话那么多,直接抱不就完了。”兀鹫笑着说。 “放开我!”罗锦挣扎,低下头冲着兀鹫的胳膊就咬下来。 “啊……” 兀鹫猝不及防,胳膊上的一块肉差点被摇下来,疼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猛地一把将罗锦给推开了。 “该我了,嘿嘿。”鼠眼迎着罗锦就抱了过来。 罗锦哪里躲闪的过,直接又被鼠眼一把抱在了怀里,鼠眼的两只手不老实,在她的屁股和腰上捏了一把。 鼠眼捏完之后,倒不贪恋,一把又将罗锦推向了断狼,断狼赶紧伸出两只手接着,眼神里满是猥琐的灼热。 “你们三个男人,大半夜的在这里欺负女人,不觉得可耻么?像你们这种可耻而又丑陋的东西,就该早死早托生,留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是浪费我们的公共资源,光浪费也就算了,还污染我们的人文环境。” “谁!?” 兀鹫三个人同时厉喝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四周看,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哪里见什么人影。 “别瞎看了,爷爷我在这儿呢。”声音从树上传来,为了让自己这目标更加清晰,他手里的打火机喀嚓点着,深吸了一口叼在嘴里的雪茄,“嗯,够味儿。” “姓林的?”兀鹫开口道。 “你居然还敢出现!”断狼道。 “呵呵,今天让你有来无回,让你的家人为你准备收尸吧。”鼠眼道。 林昆一副云淡风轻的轻佻模样,笑着说:“我可以给你们留点时间,让你们留下临终遗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不……就从你先说吧。” 林昆的目光看向兀鹫。 “我的临终遗言?”兀鹫阴测测地冷笑,“我的临终遗言就是在我临终前,把你杀死,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我的临终遗言,听说你有很多漂亮的红颜知己,我也不要多了,其中的两三个陪着我上床就OK了!”断狼道。 “我的临终遗言,要你所有的女人,我要从每个月的一号睡到三十号。”鼠眼说着道,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林昆的目光冷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出手,深吸了一口的雪茄,亮起一阵光芒,将他棱角清晰的脸颊映得冰冷,淡淡的烟灰从树梢上散落下来,兀鹫、断狼、鼠眼三人的身后出现了四个人影,向他们发难过来。 这三个人正得意呢,逞着口舌之快,但也并非完全放松警惕,换言之他们的面前是林昆,哪怕他们表现得再猖狂,心中也会绷紧了弦儿,等着师傅赶过来。 暗处的四道人影突然出现,还真是让这三人措手不及,慌忙错乱之下格挡,叮铛的一阵脆响,兵器交击,八指拎着他的短筒双排猎枪,余智坚套着精钢指虎,铜山和铁山则直接用大脚板子,踹向鼠眼……贼眉鼠眼之人,多数都是福薄之人,通俗一点的讲,在相同的情况下,他会比身边的其他人更倒霉一些。 这只是民间通俗的说法,不过用在此刻的鼠眼身上,貌似恰到好处,因为他已经被铜山和铁山的大脚板子踹飞了,嘴里头呜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飞去。 铜山、铁山乃是硬派功夫的横练大师,师兄弟俩钢筋铁骨,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力量爆炸了,鼠眼飞了,半空中的惨叫连成一串,感觉后背被踹裂了,五脏六腑被踹碎了,张大的嘴巴里一口热血喷出来,化作一片零零散散的血雨洒落。 如此重创,普通人早已经死十个来回了,但对于鼠眼来说死还不至于,但趴在地上想再爬起来就难了。 秦歌脸上的表情一冷,回过头看向铜山、铁山,他手中的刀子寒光一闪,就要冲两个人杀过去。 他的刀够快,他对自己的刀也有十足的信心,在他的眼里这天地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横不横练大师,只要他一刀劈下来,别说是横练大师了,就是横练祖宗也得挂。 嗖…… 秦歌的刀刚要劈出去,半空中突然一道冷光闪现过来,速度快如闪电,犹如瞬息之间,这寒光闪起的一瞬间,秦歌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立马闪身躲避,同时挥起了手中的刀子格挡。 叮铛! 清脆凛冽的一声响,秦歌挡住了攻击,那闪现而来的寒光,与他手中的刀子交击在一起迸溅器一阵火花儿。 秦歌脚底下向后退了两步,飞来的寒光被弹开,铿的一声扎进了一旁的一个大树杆里,那大树将近一人环抱粗下,顿时一阵摇晃,一片树叶簌簌落下。 “是你?” 秦歌看了一眼扎进树杆里的白鬼畜,抬起头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从树上跳了下来,笑着说:“昨天晚上我们已经交过手了,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分出胜负,也分生死。” 秦歌看了一眼另一边已经战作一团的兀鹫、断狼,他的这两个徒弟,被铜山、铁山、八指、龙大相四个人围攻明显处于劣势,他回过头冲着林昆冷哼一声,“以多欺少,所以你昨天晚上并不敢与我多恋战。” 林昆笑着说:“秦歌的刀,号称是这江湖上最快的刀,但那至少是十年以前了,十年后的今天,我的刀子比你的刀子更快,我何必要以多欺少,欺负你这个不敢混迹江湖之中,而求功成名就全身而退的人。” 林昆话音微微一顿,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罗锦,笑着说:“我之所以要等到今天晚上出手,就是为了给她多留时间,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你们罗的残酷无情。” “去死!” 秦歌不再废话,真正的高手对决,又不是打口水仗,往往却是决然果断的人,最终越是能掌握住胜局。 秦歌的快刀,快速地劈在林昆的面前,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倒影扑朔迷离令人难以捉摸,只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而这强烈的杀气中包裹着一抹残影。 铿!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嗡鸣声,秦歌的刀眼看着就要劈中林昆的脑门儿,似乎他已经提前看到了林昆脑浆子迸溅的场景,却是突然被一把乌金色的军刺格挡。 火光再次迸溅…… 周围,以林昆和秦歌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冷风,吹动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秦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紧跟着双手握刀,整个人凌空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儿,而后手中的刀子力劈而下,带着一股子不可阻挡的气势。 铿! 又是一记闷响,声音不如刚才那么大,但势头更足,周围再次以秦歌和林昆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冷风,林昆最初是单手反握黑鬼畜,此刻两只手一起握住。 “你居然还能接住我的刀子,看来你的确有两下子。”秦歌语气冰冷地道,神色间带有着一丝轻视。 江湖上,都传东北新崛起了一个年轻高手,这个高手在之前的武林大会上一举成名,成为名震天下的少侠。 秦歌不服! 说起华夏江湖上这么多年来名震江湖的少侠,除了个秦歌之外,其余谁人敢当,后来的这些所谓的少侠,也都是一些矬子里拔大个,主要是江湖的整体实力日渐没落,真正的高手很难再出现,便宜了这些酒囊饭袋,随便有几下子就能被称之为一代少侠。 话音落罢的一刹那,秦歌手中的刀子论起来,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另外一把岛国武士刀抽了出来,寒光闪现的同时,两把刀如同螺旋桨一般向着林昆杀过来。 刀芒过于锋利,来势如同摧枯拉朽,林昆不正面迎其锋芒,脚底下快速往后退,靠近白鬼畜扎进的大树,手上一握将白鬼畜抽了出来,而就在这一瞬间,秦歌的两把刀杀了过来,林昆侧身一躲,秦歌的两把刀铿、铿地砍在了大树上,那一人环抱的大树,顿时被砍出了两个大口子,树杆猛烈地摇晃,发出一阵吱嘎似乎要断裂的声响,树叶更是大片落下。 接下来,秦歌完全开启了疯狂进攻的模式,他最初只使出了七成力道,接着是八成,当他使出第九成力道的时候,周围一小片的距离内,都是一片狼藉了,粗一点的大树还能站着,那些细一点的树直接被拦腰斩断。 “小子,有本事你就别躲!”秦歌稍稍停下来,目露凶光地看着林昆,手中的两把刀子寒光凛冽。 “怎么,你自己耍刀觉得无聊了?”林昆笑着说,模样很是随意,抬起手将肩膀上落着的一枚树叶弹飞。 “哼,我看你等躲到什么时候!”秦歌手中的双刀猛地向前一劈,顿时一股子如刀子划过一般的劲风,向着林昆劈过来。 林昆侧身一闪,刀子劈出的刀气铿的一声打在了身后的树杆上,林昆的眉头顿时一动,回过头看了那树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实质化的刀气被劈出来……秦歌在证明一件事情,刀气强横刀了一定的程度,的确能够杀人,连树皮坚硬的大树都能砍得动,更别说是血肉之躯的人了。 大树一阵猛烈摇颤,树叶簌簌落下,树干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刀痕,就如同被真的刀子砍在上面…… “我不管你过去在江湖上如何威风,但今天撞上了我,要杀死你的人是我,你就有一百个理由必须死!” 秦歌再次向林昆冲了过来,手中的两把长刀,周身挥舞起一阵劲风,刀藏在风中,风为刀所驾驭,一瞬间这周围本来就黑暗失色的树林,更加失色起来。 疾风劲草,落叶凋零…… 刀光转瞬间逼至林昆身前,那强劲的冷风,将林昆的发梢、衣襟吹动,林昆没有再躲闪,手中的黑白鬼畜挥了起来,与那风团中藏匿的两把长刀交击在一起。 铿、锵! 两个人四把刀交击在了一起,火光迸溅,再次以两个人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劲风,风声呼啸四面八方,这林子里的落叶被吹动,四周的飞禽走兽再次四散奔逃。 四把刀抵在一起,秦歌的脸上战意高昂,大吼了一声浑身发力,推着林昆向前。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一连退了七八步,身后是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已经再无退路,他单腿向后退一抬,脚下蹬住大树,大树一阵摇颤,树杆上挂着的那些秋后树叶,再次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了一场树叶雨。 “你不是对手,沽名钓誉之辈,就当用鲜血来赎罪!” 秦歌手中的双刀一收,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紧跟着再次凌空而起,两把刀一起向林昆劈了下来。 这一次…… 力道更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强行格挡,一声铿锵闷响之后,林昆单膝跪在在地上,咬着牙死死地扛住。 “这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弱者从踏入这江湖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弱者却又沽名钓誉之辈,从一开始就应当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 秦歌深吸了一口气,扯开了嗓门再次大喝:“去,死,吧!” 他双手的力道加大,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更是坚硬如铁起来,那鼓胀起的肌肉,将他身上的衣服撑得嗤啦咧开…… 这一瞬间,秦歌冷冽的脸庞,漆黑发亮的眸子,仿佛已经不是人类应该有的了,而是那来自地狱深处的杀神。 …… 龙大相、八指、铜山、铁山对上的兀鹫、断狼,这两个人的刀也很快,但远没有达到他们师傅的程度。 秦歌的刀究竟有多快,秦歌的实力究竟有多高深,兀鹫和断狼也从来没见识过,倒是已经趴在地上半死的鼠眼有先见之明,很早就说过师傅的实力远不如我们想象那般,当师傅真正动用了全力,将是天地色变。 兀鹫和断狼已经是浑身伤痕累累,他们不是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的对手,过去虽说也都是江湖上的狠人,可比起段位,还是比八指他们四个差了个等级,哪怕是跟随在秦歌的身边修炼多年,可秦歌根本不指望着他们继承衣钵,虽有所传授,但都不是刀法的终极奥义,能够让他们成为高手,却不足以成为顶级高手。 “哈哈!” 兀鹫和断狼已经浑身狼狈了,八指他们四个哪一个也不是惯孩子的人啊,不过此刻他们两个还是笑了出来,因为另一方面的战斗中,自己的师傅明显处于上风,而且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那姓林的十有八九要嗝屁了。 兀鹫和断狼背靠大树,彼此对视了一眼,一起咬牙道:“咱们只要再坚持几分钟,等师傅解决了那个姓林的,眼前的这四个渣渣,只能跪在地上求饶,哈哈!”(二一) 两个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但此刻的心情大好,比中了彩票还高兴,明明都快要被打死了,却好似是八指他们四个要被他们打死一样,或者说他们已经提前看到了八指四个人跪在地上脑袋搬家的模样。 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四个这时都停止了进攻,他们的眉头皱紧,眼看着林昆就要不敌秦歌,四个人短暂的一个眼神交流之后,就要过去帮林昆。 “拦住他们!” 兀鹫和断狼同时喊道,两人强行站了起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向八指四个人冲过来。 兀鹫和断狼的段位虽然不及八指四个人,但是两人此刻战意高昂,几乎就等同于燃烧了生命进行搏杀。(六四) 天底下最可怕之人,无外乎亡命之人,兀鹫和断狼此刻的武力值空前,甚至比他们鼎盛时期还要高上太多。 八指四个人被缠住,此刻的兀鹫和断狼完全就是如同疯狗一般。 另一边,秦歌发动了最后的攻击,那手中的双刀如同旋风一般,噼里啪啦地向林昆劈了下来,林昆单膝跪在地上,根本就没有机会站起来,只能挥舞着手中的黑白鬼畜格挡。 这也就是黑白鬼畜,天下不凡的神兵,换做一般的刀,怕是早就被劈成碎片,那迸溅器火星不断四射,将周围一小片的方寸照亮。 罗锦就在一旁不远的树下,她整个人贴着大树坐在地上,她有心想要逃走,可三丫的尸体就在眼前,她不愿意做那苟且逃生之辈,况且就算她暂时逃走了,只要罗想要追杀她,只要秦歌手中的刀没染上她的血,秦歌是不会停下来的,她也绝无生路可走。 罗锦待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秦歌的可怕,林昆的坚持,强者对上弱者的碾压,让她竟有些同情林昆。 那本是一个身份耀眼的男人,他可以高高地坐在朱家家主的位子上,这一刻却偏偏出现于此,罗锦的心思缜密,她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林昆的出现绝非为了对付她,而是来救她,不过她并不感动,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利益关系,他来救她也无非是想从她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罗的消息,而她……绝不告诉! “去,死,吧!” 秦歌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这一次带着十足的自信与狂妄,半空中挥劈而下的刀子径要将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斩断,紧接着把林昆的脑袋从肩膀上削掉……秦歌的身上三把佩刀,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当秦歌抽出第三把刀的时候,才是他实力巅峰的展现,到时候别说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人,哪怕是米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削掉脑袋。 秦歌的第三把刀还没出,他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优势,这一场让整个小树林都跟着动荡凌乱的战斗也要接近尾声了。 秦歌眼中的鄙夷大盛,如同九天之上的熊熊烈焰,而就在他手中的刀子即将斩向林昆的一刹那,只是这一瞬间,忽然周围一丝凉风袭来,这风并不是从一个方向袭来,而是四面八方,最初只是如同一道浅浅的小溪,但很快就汇聚成了奔腾的大江大河…… “去死!” 秦歌大喝一声,他此刻不念其他,只想赶紧解决战斗,在江湖上浸淫了这么多年,什么奇怪的现象他都见识过,华夏的武功传承古老、博大精深,他知道有一种源自古代的气功,也就是常言所说的内家功法。 他没料到林昆竟然会内家功法,而且这内家功法的等阶显然不低,能够将周围天地间的气如同鲸饮一般吞纳过来,这绝对是内家功法即将步入顶级的前兆,甚至已经步入顶级,只剩下一只脚留在顶级门外。 铿! 双刀劈在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上,只是发出一声微弱声响,绝对没有先前的那般轰天裂地,秦歌手中的双刀崩断了,那本来坚硬非常仿佛所向无敌的两把岛国武士长刀,竟然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折断,断刃飞出去,刺向浩渺黑暗的夜空,粘着点点月光闪烁光芒。 秦歌脸上的表情大骇,这时单膝跪在地上的林昆,噌的一下跳跃而起,化作一道虚影掠杀过来,动作快速且轻盈,如同这秋风里的一枚落叶,不带一丝痕迹。 噗嗤…… 轻响,声音微弱的如同草丛里的蟋蟀叫声,林昆从秦歌的身旁掠过,背对着秦歌原地站立,腰杆儿挺直。 秦歌的身子微微一晃,也是原地站直,两只手握着两把短刀,左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第三把刀的刀柄上。 “什么招式?”秦歌原地杵着,稍稍地侧过头冲林昆问道。 “杀人的招式。”林昆将黑白鬼畜收了起来。 “你是内家功夫的传人?”秦歌的语气平静且冰冷。 “是。” “哼,看来我还真是小巧你了,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你的废话太多了,不管是打架还是拼命,你都不够专一,过于瞧不起你的对手,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林昆向龙大相、八指、铜山、铁山四个人走过去,兀鹫和断狼此刻已经拼尽了力气,两人重新后背贴在树上,佝偻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痕有多了几道。 兀鹫和断狼脸上的表情一愣,冲秦歌喊道:“师傅,杀了他,你马上就要杀了他,快动手啊!” “师傅,杀了他,不要手下留情,杀了他就是大功一件啊!” 秦歌毫无反应,就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丢到了手中的两把断刀,向着前方走去,就在前方不远的大树下,罗锦正靠着大树坐在地上,眼看着秦歌走过来,罗锦脸上的表情惊慌起来,她已经不惧死亡,但出于本能还是对走过来的秦歌害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杀了你,我加入罗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任务失败过,今天晚上你必须要死。” 秦歌越来越近,语气冰冷地道。 “姓林的,救我!”罗锦冲着林昆大喊道,她或许已经看淡了生死,但她又不想死,如果现在死了就一无所有,可如果能在死前复仇,让罗的大当家得到教训,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教训,她也算无悔此生了。 林昆没有出手,只是神色平静地走向龙大相、八指四个人,然后从四个人的中间传过去,来到了兀鹫和断狼的身前,他的一只手抓住了断狼的脖子,大手一发力,断狼根本来不及反抗,便是脖骨被捏碎了,整个人梗着的脖子软了下来,眼神里生机黯然。 唰…… 与此同时,秦歌手中的刀子已经拔出来,他挥起了刀子,那寒冷的刀芒落在罗锦那苍白而又美丽的脸颊上。 噗嗤! 鲜血喷溅了出来,滚烫的鲜血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罗锦浑身紧张地一颤,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 扑腾…… 秦歌身体僵硬地栽倒在地上,他手中的刀子跌落,发出咣当的一声响,血水顺着他的胸口流淌出来,将眼前这一片满是树叶杂草的土地染红,弥漫开血腥。 罗锦久久不能呼吸,她紧张得忘记了心跳,整个人贴在树上,望着地面上身体趴在血泊中蠕动的秦歌,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脑袋一片空白仿佛down机了。 兀鹫也是一脸的惊慌,他也来不及多想,当林昆的大手松开,断狼变作尸体趴在地上,他也随着一起跪了下来。 “林少,只要你不杀我,以后我愿意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你就是让我去送死,我也绝不犹豫……”(二一) “林少,你不能杀我,我对你还有用,我可以给你当炮灰,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关于罗的秘密,只要你放过我一马,保证你物有所值。” “林少,求你开恩啊……” “你走吧。”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 “你,你不杀我?”兀鹫哆嗦着道。(六四) “或许现在想杀了。”林昆淡淡地道。 “别,别……” 兀鹫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又向后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紧跟着转过身开始向林子外面跑去,一脚深一脚浅。 八指和龙大相马上上前,却是被林昆拦住,“让他走,也该有个人去向罗的大当家通风报信,他的手下让燕京城里一片风雨,怎么能让他好过了。” 林昆向林子外走去,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跟在身后,八指和龙大相向后面的罗锦看了一眼,回过头对林昆说:“那个女的怎么办,也放了她?” 林昆继续走着没说话,倒是身后传来了罗锦的声音,罗锦恨恨地大喊:“喂,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啊,你既然没打算救我到底,何必出现?”林昆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过头,龙大相转过身冲罗锦道:“小妞儿,你还是消停点儿吧,要不是昆哥救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做人要懂得感恩。” “你算什么东西,我问你了么!”罗锦毫不示弱地道。 “嘿,你这小娘们儿……” 龙大相一脸的不高兴,他对罗锦的身份本来就有意见,就想要理论一番,要是按照他的脾性,这等罗组织内的妖女就该先杀为快,留在这世界上也是为祸人间。 “大相。” 林昆伸手拦住龙大相,但依旧没有回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被林昆拦了一下,龙大相也不再愤愤不平,一行人继续走远,罗锦咬了一下牙,开始向林昆的方向追过来。 “你给我站住!啊……” 罗锦喊了一声,可马上一声痛叫,脚下的步子还不等迈开,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疼痛加委屈,她立马就哭了起来。 “呜呜……” 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生活的环境虽然到处充满危险,但爷爷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基本上她和所有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贵人家的千金没什么两样,嚣张跋扈脾气骄横,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泪水涌流,滑过白皙的脸颊,罗锦的哭声越来越大,这时内心里所有的倔强与伪装出的坚强全都崩溃,泪水越哭越凶,就如同那雨季决堤的洪水一般。 林昆的脚步停了下来,八指、龙大相、铜山、铁山也停了下来。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受不了一个女人如此伤心绝望的哭声,天生的怜爱之心,驱使着林昆回过头,月色黑暗中的罗锦坐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她的伤心混入了周围泥泞而又血腥的空气中。 八指道:“这……” 龙大相道:“这女人就是个祸害,昆哥,咱不能管她……”说着话,自己却改口了,“好像真的挺可怜。” 林昆没有说话,向罗锦走了过去,蹲在了罗锦面前半米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手帕,罗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手帕打掉,倔强地道:“我不要你可怜!” “嗯。” 林昆站了起来,转过身又要走,罗锦赶紧喊道:“你站住,有你这么哄女孩子的么,还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了?” “绅士风度?” 林昆背对着罗锦,语气平静地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该有绅士风度么?我最好的朋友全族,是被你的家人杀害的,我的大伯也是你们罗杀害的,甚至我的父亲……而我,在你的心目中不也是杀害你爷爷的仇人么?” 罗锦停止了哭泣,眼眶中依旧有泪光闪烁,“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你刚刚说得没错,我们从一生下来就是两个敌对阵营的,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也永远不可能为对方保持绅士风度,这是宿命。” 林昆道:“救你,那是因为我要杀了秦歌,我和罗的仇恨,绝对比你与我之间的仇恨要深得多,罗是罪孽深重的,但你身上的罪孽没那么严重,今天救了你,你不用感激我,就当是老天爷给你一次再生的机会。” “再生?” 罗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嘲地冷笑,“你觉得我还有明天么?今天夜里我可以走出这片林子,可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不确定会不会又有杀手过来摘下我的头颅,秦歌在罗大当家手底下的四大高手中,还算是正人君子一些,可他手下的另外三个简直就是禽兽,我如果落在他们的手上,还不如死在秦歌的倒下,至少死前能保住身子的清白,不被玷污。” “至于你口中所谓的仇恨,我们罗的确是对你们朱家以及其他的三大家族做下过许多残忍的事情,尤其是你们朱家,我也痛恨你与我爷爷的死有关,可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敌人,对你的恨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林昆稍稍侧过头,“你的意思是,想要与我合作?” 罗锦道:“你今天来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林昆笑了一声,道:“合作是需要诚意的,我没杀你是因为我知道这些年,你与罗之间看似亲密,实则一直撇清关系,这些都是你爷爷有意为之。” 罗锦道:“或许,我爷爷对他心目中的信仰也不是那么坚定了,罗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其中出现了很多败类,我可以与你合作,但你要答应我,有机会亲手杀了罗的大当家,你要让我在他的心窝上扎上一刀,我爷爷对他忠心不二,他却派人来杀我们,天底下的狼心狗肺,我想不到比他更禽兽的。” 林昆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罗锦,“你可考虑清楚了?” 罗锦道:“如果我反悔了,你会放我一条生路么,把我送出国外,留在华夏只会被罗的人追杀直到死亡。” 林昆道:“你随时可以反悔。” …… 兀鹫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树林,他的肩膀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血水一并从脸颊上淌落,他捂着胸口,感觉心扉要一起炸了。 远处一束车灯光照耀过来,缓缓地开了过来,就在距离不远的一个土丘后,车子熄火并熄灭了灯光,车上一男一女,男人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女的三十多岁风韵十足。 “哎呀,别急嘛,待会儿人家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这领导也是够坏的,让自己的下属去外地出差,却把下属的老婆带到这儿,还跟我说喜欢野战刺激……” “唔,你别这么猴急嘛,你的胡子扎到我了,轻点儿。” 女人荡笑连连,说是让男人别急,自己却是被火烧了身子一样,胡乱地将身上的衣服往下拽,男人只负责闷声耕耘,女的则是喋喋不休说着下流话,男人很喜欢听这种话,咬在女人的耳边说:“小马蚤货,你不是说喜欢和我出来搞么,今天我满足你。” 干柴烈火熊熊燃烧,两个人很快就要步入正轨,可这时车窗突然被敲响了——咚咚咚……春宵一刻值千金,对于两个野外偷欢的贱货来说,一刻更是价值连城,突然被人打扰,心情自然很不爽。 男人火大,女人惊叫,这男人也不是白给的,出来偷人家的老婆,车里头专门放了把刀,摸出刀子冲着车窗外就是一声厉喝:“谁……谁啊!大晚上的坏老子的好事,要是想多管闲事,老子一刀捅了你!” 这话喊得挺硬气,可语气却有些哆哆嗦嗦,车窗外并没有什么人,脑门儿锃亮的男人回过头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女人那桃花绯红的脸上,更是害怕起来。 “不,不会是撞见鬼了吧……这儿,我听说这儿以前闹过鬼。”女人哆哆嗦嗦,两只手紧紧地抱住男人的腰。 “别瞎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牛鬼蛇神那一说?”男人强行镇定,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一层汗。 “不是瞎说啊,我听我姥姥说过,在她还小的时候,这里曾经打死过一男一女,应该……应该就是这附近没错,那男人女人就是偷情被抓,按照族规是要浸猪笼的,他们跑到这儿被抓住,然后被……” “被活活打死?” “不止呢,据说那个男的被砍去了双手双脚,还剁下了……”女人向男人看去,继续说:“那女的也很惨,被挖出了双眼,还切掉了胸前。” “别,别瞎说啊,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没有鬼神那一说了,就算是有鬼神,我手里的刀子岂是吃素的!”男人语气哆嗦,但仍旧撂出了狠话。 “亲爱的,你真的不怕?” “不,不怕!” “那你的腿怎么哆嗦了?” “我……” 砰砰砰! 车窗又被敲响了,男人立马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口中再一次大喝:“谁,别给老子装神弄……” 话不等说完,就见车窗上一只大巴掌,只是普通的巴掌还好,周围的光线虽暗,但也能看清楚那巴掌上的血迹。 “啊,鬼啊!” 男人大叫了一声,女人似乎反应慢半拍,也跟着一声尖叫:“鬼啊,不要杀我啊,劫财劫色我都从啊……” 鬼劫财,鬼劫色? 也亏这女人想得出来,此言一出,本来吓得脑门子上冷汗嗖嗖冒的男人愣住了,就连车门外的兀鹫也愣了。 兀鹫的身体受了伤,看似不重的伤实际上伤及了肺腑,见到这边有车过来,便赶紧跑了过来,林昆根本没想继续追杀他,可他不这么认为啊,生怕慢了一步这条命就丢了,在死亡和活着之间选择,只要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活下去。 兀鹫知道车里的这两个是不伦苟且的东西,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搭上车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铿! 兀鹫拽住车门,猛地一用力,就将车门硬生生给拽开了。 车是进口的车,车的质量肯定没有问题,只能说兀鹫的力气太大,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人的求生欲不容小觑。 车上的男女没穿衣服,车门这一打开,车里的照明灯亮了,那柔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男人和女人一起惊呆地张大嘴巴看过来,屎都快吓出来了。 车子开走了,兀鹫和女人坐在后排,男人开着车,不时透过车里的后视镜向后看过来。 经历了生死之后,此刻也算是逃出生天,兀鹫只想发泄一下,这个女人就成了他发泄的工具,苟且而行。 “看什么看!” 兀鹫冲开车的男人厉喝,开车的男人马上嬉皮笑脸道:“大侠你别误会,我和这娘们也就是玩玩,你请便我不介意。”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王八蛋,说爱我都是假的,人家现在被逼无奈,还不是为了保住你和我的命,你居然喜欢看我和别的男人,我……” “亲爱的,你别生气,我,我也就是说说,我心里难过着呢。”开车的男人马上改变了态度,一脸心痛。 “都给我闭嘴。”兀鹫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赶紧给我搞,要是伺候的不舒服,你们两个都得死。” …… 第二天一早,警方在一处马路边上发现了一辆车,车上一男一女,两人抱在一起,一个心脏的位置挨了一刀,另外一个脖子上被剌开一道口子。 这一对苟且的男女都死了,男的是某个大公司的负责人,类似于职业经理人,这女的则是公司里的一个行政文员,这女的的老公则是公司里的一个小领导。 并非女的昨天晚上没伺候舒服,而是不管她伺候的舒不舒服,他们两个都得死,兀鹫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行踪。 有陆婷在暗处提供情报,这方面百里内的消息都能够搜集得到,林昆听到这条消息后,已经回到了之前秦歌藏匿的小城,小城的酒馆白天也营业,他点了一壶酒独自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杯中的酒尚有温度,但眼前的三碟小炒已经没了温度。 服务员热心肠,走过来询问他是否要热一下,林飞笑着拒绝了,“待会儿我会有朋友来,再重新点上几样。”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心中对爱情充满幻想,小城里难得遇见相貌气度都这么不凡的男人,要说之前也遇到过一个,那个客人当时不是坐在窗边,而是坐在酒馆唯一的包间里,虽说相貌也是很英俊,但看起来年纪有些偏大,而且他的样子太过冰冷,只要和他挨的稍微近一点,便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那您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呀,我提前让后厨备菜?”服务员一脸微笑,模样虽然不是很漂亮,但贵在清纯。 “他们来了。” 林昆微微一笑,目光的向楼下看去,小服务员好奇地踮起脚尖,只见楼下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模样标致,身材性感,小服务员的心里马上有了一阵挫败感,这么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有那么漂亮性感的女性朋友,两个人的关系肯定很不一般呀……几个人走进酒馆,上了楼,罗锦当仁不让坐在了林昆的正对面,剩下的龙大相、八指、铜山、铁山四个坐在另外的一张桌上,他们四个刚刚陪罗锦去处理了一下苗三丫、张大明等人的身后事,一个村子里三分之二的人都被杀了,国家的相关部门已经介入,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才发现,原来在内地,就邻着燕京皇城,居然又一个吃人的村子,真是惊煞众人。 为了不在社会上引起过多负面的影响,从而导致人心惶惶,相关部门将消息封锁,把全村的惨案归为意外事故,至于到底什么事故,能让全村一下子这么多人丧命,这就考验有关部门的智商了,编出一个圆满的谎言。 谎言不一定全都是不好,有的只是为了替无辜的他人考虑。 罗锦给林昆开出了条件,村子上的人如何恶贯满盈先不说,但她要给死去的村民一个交代,厚葬他们。 林昆把这件事拜托给了陆婷,由陆婷出面调停,相关部门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非但不拒绝还很配合,只用了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便将所有死者都处理了。 罗锦的眼睛红红的,她刚刚哭过,跪在张大明、苗三丫夫妇的坟前,泪水簌簌落下,苦尽了悲伤。 爷爷死去之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本来以为罗内部的同族会是亲人,可却遭到了同族的惨杀,有幸逃过一劫,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最后的亲人,也就是张大明和苗三丫夫妇了,虽然不是血亲,可他们对爷爷的忠心以及对她的照顾绝对不亚于亲人。 现在他们夫妇也没了,这个世界上一下子变得彻底冷清,她的身边已经再无亲人,这也是她为何要活下去的原因。 活着,不为享受余生,只是想替已故的亲人报这血海深仇。 已经凉的小炒撤下去,重新上了酒,重新上了热腾腾的菜。 已经是秋天尾声,喝上一口温过的酒,总能令人身心舒坦,再吃上两口精美的小菜,人生惬意的滋味不过如此。 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酒推到罗锦的面前,浓浓的酒香挥发,她哭红的双眼向杯子中看了一眼,并无心去尝。 “你答应我的事办到了,接下来我们该谈合作了。”罗锦看着林昆,语气冷冰冰。 “这里的风景还不错,看不尽人生百态,至少也能窥视一二,你看楼下的那个拾荒的老头儿,他拖着一个板车,上面坐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一定是他的孙子或者外孙么,其实还有可能只是被他捡来收养的,还有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看似一身名牌闪亮,但名牌真的就是名牌么,她也不一定活得比别人风光……” “你说这些我没兴趣。” “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生活里不止有仇恨,以及所谓的信仰,当信仰违背了内心,违背了历史的车轮,只会成为自己的枷锁,活在枷锁里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我没有活在枷锁里。”罗锦语气倔强。 “你现在活在仇恨的枷锁里,如果只是为了报仇而报仇,你觉得会怎么样?”林昆端起酒杯微微晃动。 “你是说,我会成为仇恨的奴隶,还是说真当我报仇了以后,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从而寻了短见?” 罗锦嘲讽地一笑,“多谢你的关心,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林昆笑着说:“漂亮的女人通常会很讨人喜欢,但讨人厌也是很容易的,太过自我都是小时候娇生惯养的后果,你的生死与我何干?只是因为你漂亮,我想在我身边的诸多女人当中,再添一个漂亮姑娘?我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所以也不想谈枯燥无聊的事情,让你想一下人生的一二,是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这次报仇的意义,另外还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罗组织一向严密,你被救下来的消息,怕是已经被罗的大当家知道,接下来罗的一切行动,可能是针对你,也可能是针对我,更有可能是销声匿迹。” 罗锦的眉头微微一皱,“都是因为你放走了兀鹫?” 林昆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罗锦僵持了两秒钟也望向窗外,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听着周围的嘈杂,然后再次回过头看向林昆,“你是想说,我对于你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林昆笑着说:“目前来看,最大的意义应该是一起喝酒聊天儿,至于后续的意义,我只当是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个不是太坏但也算不上太好的人。” 罗锦手中握着杯子,“既然你知道罗的大当家得到了消息,一定会转移,为什么还要放兀鹫走。” 林昆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罗的老巢在哪儿。” 罗锦脸上的表情一震,但很快平息下来,“你救我,真的只是为了杀秦歌,又只是顺便做了件好事?” 林昆道:“或许,你可以给我讲讲故事,你从小到大听过的故事,这些故事,或许是最有意义的事。” …… 兀鹫一路奔逃,中间辗转换车,最终在月色初上的时候,来到了燕京城郊外的一个小村落里,村落也就百十户人家的规模,从外面看去一片祥和宁静。 兀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三晃地走在村子的小道儿上,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已经关上了大门儿,院子中多数亮着灯光,一片忙碌的景象,在整理收成。 年头好像不错,家家户户都有笑声,兀鹫闻着街道上偶尔飘来的饭菜香味,吞了吞口水,咬着牙继续向前。 路过一处正在吃晚饭的院门口,那饭菜的香气,他是实在忍受不了了,靠在大门边上,就要去推大门,饥饿的感觉让他难熬,他现在可以为了吃的去杀人。 手还不等摸在大门上,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兀鹫赶紧回过头,浑身的神经立马绷劲,并且手中掏出了刀子,随时准备战斗。 “跟我来。” 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声音不大……村中的房屋几乎都一样,挨家挨户相差不大,偶尔有些家境富足的人家,院落会比其他的村民大上一些。 小屋内摆着一张方桌,放桌上摆满了菜肴,有鱼有肉还有酒。 桌子旁只坐了一个人,在这个人的身后站了四个人,坐着的是一个圆脸胖子,笑起来有几分皮笑肉不笑,身后的四个男人身材魁梧气度不凡,散发出一股强者的气势。 兀鹫被带进来,他迈过门槛的时候,两条腿实在不听使唤,另外也是嗅到了屋里的饭菜酒香,脚底下更是不受控制,急忙地往里头钻,结果被绊得摔了一跤。 没有人去扶,坐在方桌旁的男人,一副关心的模样道:“哎呀,兀鹫兄弟,你瞅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嘴上关心着,却没有任何动作表示,好歹上前扶一把啊。 兀鹫试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早已经疲软,实在没力气。 坐在方桌旁的圆脸男人继续道:“瞅瞅,这都是为了我们罗付出的啊,回头我一定向大当家禀报,就说兀鹫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时我们的典范啊。” 圆脸男人一脸的热忱,目光里分明是钦佩,按说应该站起阿里扶一把,可屁股就像是长在了椅子上一样。 圆脸男人身后的额四个男人,再加上带兀鹫走进来的那个男人,皆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更是没人上前。 兀鹫费尽了浑身的力气,终于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坐在了圆脸男人的对面,心中有火气,却并不敢发作,只得叹了口气道:“鲁公,我兀鹫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犬,但为了把消息传达出来,拼了这条命逃出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希望你能在大当家的面前,真心地说上两句豪华,你对我的恩情,我兀鹫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圆脸男人哈哈笑道:“兀鹫兄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身为大当家身边的智囊谋士,地位不见得比你们这些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弟兄高,你的事迹我会如实禀报的,大当家对待下属一向不差,这次你立下功劳,他一定会重重地赏你,不过还是要看你带出来的消息,到底有几分重要,这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可是关键啊。” 兀鹫道:“第一个重要消息,我师傅死了,我师傅的死是罗的重大损失,也是我本人的损失,但这并不是关键。” 鲁公道:“哦?” 兀鹫的眼神儿飘忽地落在桌上,吞了一口口水,他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起来,一天的奔波滴水未进。 鲁公眼睛微微一眯,笑着说:“兀鹫先生别客气,这一桌子的酒菜都是我为你备的,这酒可是地道的乡下佳酿,和什么茅台五粮液比起来,也就差个牌子了,这些菜呢也都是农家的有机菜,快来尝尝。” “谢谢鲁公!” 兀鹫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烈酒下肚,整个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兀鹫先生别急,这些菜都是为你准备的,慢慢吃。”鲁公笑着说,转过头冲门口的手下递了个眼神过去,这手下会意之后,去院子的大门口,将大铁门锁上。 兀鹫马上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圆脸男人,“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圆脸男人笑着说:“兀鹫先生别紧张,你今天累了,咱们今晚就在这儿休息,这也是大当家的意思,等明天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去见大当家。” 兀鹫哦了一声,放下筷子不再继续吃了,道:“鲁公,我师傅被杀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姓林的超乎我们的想象,他本已经要被我师傅给解决了,可……” 圆脸男人笑着打断:“成王败寇,不用替秦歌先生找借口了,作为一名武者、战士,死在战场上不丢人。” 兀鹫道:“鲁公,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师傅真的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要不是那姓林的最后使诈,突然就变得强大起来,趁着我师傅不备,死的一定是他!” 鲁公笑着点点头:“兀鹫先生,我信你说的,再说点别的?” 兀鹫端起桌上的杯子,又仰起头喝光了一杯,这酒香很淳,酒劲儿也很烈,兀鹫借着酒劲儿道:“罗锦在姓林的的手上,姓林的一定是想拉拢罗锦那娘们,必须让大当家的尽快转移,不然马上就会被找到。” 鲁公笑着说:“这个大当家也知道,倒是罗岩山……” 兀鹫道:“罗岩山应该已经死了。” 鲁公摸了摸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沉,“照这么说,我们提前预料错了,就不该先对罗岩山和罗锦动杀手,罗岩山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很重要。” 兀鹫道:“鲁公,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有什么你想要了解的,我会全都告诉你,只求你在大当家的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鲁公呵呵一笑,“兀鹫,大当家的早就说过,秦歌手下的三个徒弟,身上都有秦歌的特点,却没一有秦歌的优点,你们继承了秦歌的贪婪和冷酷,却没有一个继承了他那超高的天赋,秦歌活着的时候,你们作为他的手下还有价值,现在秦歌已经死在林昆的刀下,所以……” 兀鹫闻言,立马站了起来,“鲁公,你想干什么?” 鲁公笑着没说话,只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兀鹫,兀鹫忽然感觉眼前有点模糊,脑袋有些沉,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酒,酒有问题!?”兀鹫咬牙说道。 “酒的确有问题,不光酒有问题,这些菜也有问题。”鲁公笑着说。 “我,我和你拼了!”兀鹫脸上的表情大怒,腰间的刀子抽了出来,他的刀不及秦歌快,但绝对不慢。 冰冷的刀子向着鲁公斩杀过来,这鲁公是罗大当家手下的三个智囊之一,鲁公身后的四个男人同时动了起来,四个人的手中四把刀,向着兀鹫的身上扎了过来。 兀鹫见状转攻为守,叮叮铛铛的几声交击脆响之后,四个男人停了下来,兀鹫也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僵直……兀鹫身体僵直,他扭着脖子回过头,向屋内坐在桌旁的鲁公看过来,咬着牙用尽浑身的力气道:“为……为什么?” 鲁公手中拿着筷子,在桌上的一盘鸡肉里扒拉了两下,笑着自叹一声:“多可惜啊,好好的一盘有机鸡,放了蒙汗药之后,也只能倒出去喂狗了。” “为什么!?”得不到想着知道的答案,兀鹫死不瞑目。 鲁公头也不抬,“大当家不喜欢废物,尤其临阵脱逃的废物,我们罗需要的是可以自我牺牲的,而不需要逃跑的废物。” “可是我……” 兀鹫继续咬着牙,“可是我逃出来是为了带出消息!”他胸前的血已经流了出来,身上另外还有三处血窟窿,最致命的一记在脖子上,看不出刀痕,但已经渐渐洇红出一道血线,血水顺着脖子淌下。 话不等说完,也说不出了,兀鹫稍微地一用力,脖子上的那道血线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喷了出来。 噗…… 脖子上的鲜血喷溅了出来,染红了眼前的地面,泥土的院子里溅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弥漫开在空气中。 鲁公站了起来,走到了兀鹫的尸体旁,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猥琐的笑容,“秦歌一脉到此为止,兀鹫先生,你可不要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给你圆功,我们罗不需要逃兵,你死得也算是光荣,我会向大当家的申请,在我们罗的功德祠堂内给你添一个牌位。” 守在大门口的手下,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紧张地汇报道:“鲁先生,我们村外的兄弟汇报,有两辆可疑的人车正在靠近,我们应该是已经被国安局盯上了。” 鲁公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兀鹫的尸体,冷笑道:“兀鹫啊,你还是不够聪明,带来了尾巴不是,你也不想想,姓林的会那么好心,把你给放了?” 身旁的另一个手下道:“鲁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鲁公笑着说:“慌什么,他们居然盯上了我们,就是想追踪下去,从而找到罗大本营的位置,可我们罗有大本营么?没大本营你们怕什么,反正闲着也没事,我就和追来的那些条狗好好玩玩捉迷藏的游戏……” …… 天亮,林昆早早地就起床,昨天晚上住在小城里唯一一家带星级的酒店,标准也就和快捷酒店差不多。 陆婷的电话一早就打了过来,不是什么好消息,一直追踪的兀鹫死了,而和兀鹫接通的人兵分了十几路,追踪了一夜之后,丢了其中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两三个,开始乱兜起了圈子,继续追踪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另外,负责调查罗组织老巢的团队,目前也是一无所获,之前得到的一些消息,包括昨天晚上罗锦给林昆讲述的诸多小故事,也没办法确定罗老巢的位置。 挂了陆婷的电话没多久,林昆接到了胡杏儿打来的电话,六扇门负责全面追查罗的老巢,同样是一无所获。 林昆的神色很平静,没有追查出落的老巢,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罗的老巢这么容易就找出来,多少年以前,当罗针对四大家族第一次展开阴谋的时候,就应该被揪出来了。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结实的墙在成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也会透出一丝丝的风,罗潜心计谋了这么多年,也藏匿了这么多年,最终还不是露出了马脚。 罗岩山已死,罗锦又在自己这一边,林昆实在想不出这一次罗能继续藏匿下去的理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怕是风水轮流转,也该罗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罗锦的神经状态很差,白天心力交瘁陷入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到了夜里又是辗转难眠,哪怕喝了许多的酒,可依旧没办法睡去,脑海里翻涌而来的是滚滚的回忆与悲伤。 正如她对林昆所说的那样,从小到大,他去过很多个罗的老巢,几乎每一年罗内部的高层大会召开,都会在不同的地方,而每一处地方都像是经营已久,但由于每次前往的时候都是被蒙着眼睛,那时候她还小,所以根本不确定那些去过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有的只是坐车前往,似乎坐了很久很久的车,在上车的时候,罗大当家派来的人,会给她和爷爷吃一颗小药丸,这种小药丸无毒无害,但能让人暂时失去方向感以及时间观念,所以根本无法确定这位置在哪儿。 她昨天晚上还和林昆聊了许多有关罗大当家的事儿,她每次见到罗大当家,大当家都是戴着一个面具,而且几年见下来,大当家似乎变了不少,其中包括身材、声音,但唯一没变的就是对她的态度,一直像是一个长辈,而对爷爷也一直都是视为亲兄弟。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当家,居然会对她和爷爷下了诛杀令。 当秦歌拔出刀要取她性命的时候,罗锦真的不相信这会是那个一向慈爱的大当家发号的施令,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信或者是不信,她又想起爷爷之前对她说的话:这世界上的善与恶、对与错并不是绝对的,一个人的好坏也不是绝对的,还有他们多年以来坚持的信仰。 爷爷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了吧,或者是更早的时候,所以当她已经成年,可以加入到罗内部各种行动的时候,爷爷并没有给她安排犯下杀孽的任务,只是让她负责刺探消息情报,又或者参与一些无关紧要的出谋划策,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爷爷是为了逐步地考验自己,现在想起来,爷爷是从一开始就给她留退路,哪怕将来罗组织崩盘了,至少她的身上没有杀孽,或许会被网开一面。 罗锦推开门,肚子饿了一夜,准备去吃点早餐,刚推开门就看见靠在一旁墙边的林昆,林昆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那硬币在他的五根手指间上上下下,可就是掉不下来。 “这么无聊的东西,朱家的少主也会玩?”罗锦轻蹙眉头道。 “这里禁止吸烟,总得找点东西来解闷,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吧?”林昆将硬币揣进了兜里,笑着说。 “你错了,我睡得很好,我从来没睡得这么舒坦过!” “撒谎也需要点逻辑,黑眼圈那么重,心中的事放不下,你想过没有,或许罗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巢,而你见过的大当家,也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林昆笑着说……罗锦本来还想和林昆拗着来唱反调,你说我没睡好,我偏偏要说睡好了,你说我心中有事放不下,我偏偏说放下了,对林昆她还是有着深深敌意的,但理智告诉她,她如果想替爷爷报仇,给罗致命的打击,就必须和眼前这个间接导致爷爷死亡的男人合作。 但一听到林昆提出的假想,她的心头微微一颤,这种假想或许有些大胆或者不着边际,罗的老巢是可以随意更换地点,可罗的大当家不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么多年来,领导罗的不是爷爷的亲胞兄,而是一群和爷爷不太相干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大爷爷!? 林昆见罗锦愣住,继续笑着说:“当然,我说的只是假想,早餐喜欢吃什么?我已经让酒店给我们几个特意准备了早餐,要是按照他们的标准,你应该不会喜欢。” 罗锦回过神儿,下巴一扬,“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从小就不挑食。” 林昆笑着说:“那好吧,你就吃酒店标准的早餐,我和我的几个弟兄吃定制的,罗小姐这么天生丽质,却又不挑食的姑娘,在现代的社会上也属稀缺品种了。” 早餐的餐厅里,林昆几个人围坐在同一张桌上,罗锦单独坐在他们的旁边,一个小城里的酒店早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只有稀饭和小咸菜,而且咸菜发苦,稀饭如同白水,这其实也正常,这么小的一个城市,来住的人有限,本来房钱就不高,还贴送早餐,要啥自行车呢,有一口吃的就算不错了。 林昆他们的桌子上就要丰盛得多,至少是标准星级酒店的早餐,额外花的价钱也不贵,还是很实惠的。 八指笑着冲罗锦打趣,“小妞儿,要不你还是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你那肚子饿的咕咕的叫声,我在这儿都听到了,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你说是不?” “哼!” 罗锦冷哼了一声,忍着无法下咽吃了一口发苦的小咸菜,然后抿了一小口粥,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了。 龙大相哈哈笑道:“八哥,你可别多管闲事了,罗小姐天生不挑食,什么东西都能吃饱,她也不会瞧不上这儿的饭菜,到外面偷偷地买早餐吃,是吧罗小姐?” 罗锦捏着饭勺的手暗暗发力,恨恨地瞪了龙大相一眼,“不会!这里的饭菜虽然不可口,但我能吃饱!” 嘴上这么说着,可肚子马上就不争气地出卖了她。 咕噜…… 肚子叫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尤其对一个女生来说。 “哈哈!” 八指和龙大相这两个家伙,可是一点怜花惜玉之心也没有,铜山和铁山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越是他们两个这种平日里没什么话,也绝不轻易表露出情绪的人,这个时候笑起来越是最伤人。 罗锦感觉胸口挨了无数箭,恨恨地把饭勺往桌子上一丢,起身就往餐厅的门口走去,餐厅里的服务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从罗锦一走进餐厅就开始注意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不搭讪一声,以后要是再想在这小城里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女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小姐,是我们的早餐不合您的胃口么?我可以让后厨单独给您准备一份儿。”男服务员一脸微笑地说道。 “滚开!” 罗锦愤愤地骂道:“你们这里好歹也是三星级的酒店,可你们给客人吃的早餐是什么东西,是喂猪的么?也只有猪才能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满脸高兴!” 说着,罗锦回过头冲八指几个人瞪了一眼,八指龙大相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愣,这小娘们儿挺阴啊。 男服务员被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旁边他的两个同事窃窃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小子就是花心不死啊,都已经有女朋友,还想着撩别人呢。” “就是呀,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罗锦愤然离去,一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电梯,她的胸腔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她想要烧掉这酒店。 等回到了房间,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酒店的服务员要从里面出来,她立马本能啊的一声往后退,这女服务员也是被她吓了一跳,也是啊的一声往后退。 罗锦的眉头马上皱起来,她的房间里虽然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可这一早上对酒店的服务太失望了,马上便冷冷地冲女服务员质问:“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女服务员马上解释:“我是……” 不等她说完,罗锦就嗅到了房间里的香气,女服务员身后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女服务员笑着继续说:“是林先生让我给你端来的。” 罗锦轻蹙眉头,“什么时候?” 女服务员道:“一早上就安排了,罗小姐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与我沟通,我会尽力帮您解决。” 罗锦道:“你端走吧,另外跟他说,我不需要他的好意。” 女服务员一脸惶恐,“罗小姐,求您千万别让我端走,您要是让我端走了,我们领导是会扣我工资的,林先生提前和我们领导打过招呼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养,要是扣了工资,一家子下个月的生活费都紧张了。” 罗锦见这女服务员可怜,只好作罢,摆了摆手说:“你出去吧。” 女服务员低着头退了出去,房间的门关上,罗锦走到桌子旁,拿起其中的一碗燕麦粥就想要倒进垃圾桶里,可肚子这会儿不争气的又叫了起来,咕噜、咕噜…… 罗锦又气又恨,自己怎么长了个这么不争气的肚子,想要倒进垃圾桶里的手停下了,看着那满是香气缭绕的燕麦粥,喃喃自语:“要不,就先喝一口?” 这一小口的燕麦粥喝下去,她对酒店的印象马上有了改观,后厨不是那么差么,在食材充足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东西还算可口,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太饿了。 喝了粥,自然要吃点小菜,还有包子、油条等东西,罗小姐吃着吃着就忘记了心中的火气,而且房间里也没人,也不用顾忌什么吃相不吃相,有些狼吞虎咽起来。 吱…… 房间的门轻响了一声打开了,罗锦正捏着一个小包子往嘴里放,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立马一愣,向门口看过来。 林飞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门虚掩着,我就打开了,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吧?”罗锦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她捂着胸口瘪着嘴,这副模样似乎要发怒,一只手在胸前捶了两下…… 这是什么肢体语言? 林昆见状脸上的表情一愣,难不成这小妞儿恨他到了捶胸顿足的地步,可再细一瞧,不好……这是噎着了! 罗锦接过林昆递过来的水,大口地喝了两口之后,总算是把刚刚吃进嘴里的包子给顺下去了,为何要如此狼吞虎咽,还不是因为悲伤过度,一连两天滴水未进。 罗锦放下杯子,头也不抬地对林昆道:“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这丫头看起来倔强而又冰冷,其实是太尴尬了,不好意思抬起头。 林昆笑着说:“我和我的弟兄马上要离开这里了,这附近已经没有了罗的踪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离开,也可以选择跟我回燕京。” 罗锦沉默不语,林昆等了两秒钟,道:“我先走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罗锦一个人,隔壁住的就是林昆,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传来了林昆和八指几个人的对话,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讨论着何时离开。 林昆几个人从酒店里出来,这酒店的服务员倒是礼貌恭敬,虽然一个个的形象稍微差了点,太职业态度不错。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酒店门口,林昆和铜山、铁山上了第一辆,铁山负责开车,铜山坐在副驾座上。 林昆拉开后排的车门,这时身后的酒店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罗锦小跑着追了出来。 “带上我!” 罗锦站在酒店的大门口,望着刚要上车的林昆喊道。 罗锦跟着林昆等人回了燕京,两辆车在日落黄昏的时候,停在了一处大院的门口,这大院四周高墙耸立,并且都配备了最先进的安全设施,这院子里如今住的人,是燕京皇城章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章小雅。 自从林昆回到了燕京,小雅也不继续留在中港市了,大学对于她这种豪门贵族的千金来说,最重要的意义无非就是一个毕业证书,如果就个人而言,大学里学习的再多的知识,无外乎是为了改变命运步入上层社会,人家小丫头现在已经是上层了社会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上层社会,而是顶级的上层社会。 小雅哪怕是一天学不上,中港大学也不敢不给她发毕业证,要是某个校领导真这么想不开,那无异于老寿星上吊,先自己命长了,章家对华夏的贡献,岂止这么一个毕业证书。 林昆从车上下来,马上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机警的杀机锁定过来,他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大铁门吱嘎吱嘎地打开,这扇大门可是真材实料的防爆门,章小雅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皮裤,上半身一件牛仔的小马甲,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贴身打底衣,本来的长头发剪短了披在肩上,还染成了巧克力色,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性感而又青春气息十足。 邻家有女初长成,说的大概就是这种婀娜的小丫头吧。 “哼!” 章小雅哼了一声,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走过来,林昆嘴里叼着一根烟,打火机刚要点着,就被这小丫头抢了过去。 林昆笑着说:“哟,妹子,这大晚上的和谁置气呢?” 章小雅一副气咻咻的小模样,“某些人还真好意思说呢,都回燕京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找人家玩,看来这做了家主就是不一样,身份地位越高,就不搭理我们这种小孩子了,男人果然都是大坏蛋,哼!” 有些女人无理取闹,只会让人生厌,而像章小雅这种小丫头无理取闹,或者是在故意找茬,却让人身心愉悦。 论美女与非美女的区别,这算是很直接的一点了吧。 “行了,小丫头,大晚上的说这话酸不酸,是你林昆哥不想找你玩么,你是不知道最近你林昆哥有多忙。” “忙忙忙,你们男人的借口,永远都是忙,一点也不考虑我们女孩子家的感受,我就不信你一天不去忙,这个地球还能停转了不成,明明就是你做错了,还找借口理由!”章小雅继续一副气咻咻的小模样。 “小雅,你这一身衣服不错呀,看起来时尚又性感,穿得这么干净利索,是打算出去玩么?”继续解释下去也是徒劳,林昆干脆曲线救国,聊聊其他的。 “玩个头呀!” 章小雅脸上的下表情更是生气,自己精心打扮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太久没单独见到眼前的这个家伙了,可他居然不领情,还在这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乱问。 林昆笑着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等回头我忙完了,找个时间约你出去玩玩,你可以提前计划一下,这燕京皇城里有什么你想要玩的,我带你去玩玩。” “不要!” 章小雅下巴一扬,一副小倔强的模样,“约女孩哪有这么随意的,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吧,到时候我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再说这燕京皇城里有什么可玩的,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玩遍了。” “行,那到时候……” 林昆笑了笑说:“那到时候再说吧,还是聊聊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章小雅眉头轻轻一皱,看了看林昆身后的两辆吉普车,“今天晚上你不是要约我出去玩的么?” 林昆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道:“今天晚上先不出去玩了,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谈的,我这里有一个朋友,暂时在外面不安全,出现在四大家族的地盘上又不太妥当,所以我就想到你这儿了。” 章小雅道:“让我藏人?” “咳咳……” 林昆尴尬地咳嗽两声,“意思是这个意思,但不是你说的这样,这次帮我这个忙,回头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切!” 章小雅不屑了一声,望向林昆身后吉普车的车窗,车窗上贴着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道:“是女的吧?” 林昆笑着点点头,“对。” 章小雅道:“林昆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和某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来往,担心静瑶姐知道,就藏到我这儿来了,拜托你考虑一下我的心里感受好不好,我……我也是喜欢你的,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会吃醋的!”罗锦被安排在了章小雅这儿,小丫头虽然古灵精怪,又时常会吃醋,也正如这小丫头曾经对林昆说过的,她除了静瑶姐的醋不会吃,其他女人的醋通通吃。 不过,小丫头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林昆并没有过多的和她说罗锦的身份,但只从林昆简单的介绍中,她就能明白眼前这个一脸悲伤憔悴的女人不一般。 只要是对林昆有意义或者价值的人,小雅还都是愿意帮助的,只不过罗锦此时虽憔悴,可模样依旧漂亮,这让小雅的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自在,为何林昆哥的身边总是这么多漂亮的姑娘,人家心里头不痛快呢。 林昆离开之后,章小雅对罗锦倒也客气,罗锦见林昆走后心神有些不宁,她担心林昆这一走,罗大当家如果派人暗处跟踪,得知她在这个地方会来暗杀她。 她不怕死,只是不甘心现在死去,她要亲眼看着罗彻底破败,罗的大当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夜色下,章小雅和罗锦走进院子的大门,大门吱嘎吱嘎地关上,章小雅瞥了一眼心神不宁的罗锦,话里有些酸地道:“怎么,不舍得林昆哥走啊?” 罗锦也是娇生惯养的性格,如果是在以前,和章小雅这种大小姐碰撞到一起,绝对会毫不相让的,但今夕不同往日,她所有的骄傲都被内心的仇恨所替代。 “你多想了,我只是担心他离开后,我的安全得不到保证。”罗锦道。 “得不到保证?” 章小雅有些不高兴,但八卦的心思很快就被勾起来了,“林昆哥也说过要我好好照顾保护你,有人要杀你么?” 罗锦道:“他没和你说?” 章小雅道:“我们俩好久才能这么单独见一面,聊点什么不好,偏要聊别人,就是他想说我也不许他说。” 罗锦嘴角笑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个小姐妹耿直,和她挺投脾气的,道:“你喜欢林昆吧,他有什么好的?” 章小雅马上有些不高兴,“不许你说我林昆哥不好,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我章小雅看中的男人。” 罗锦脸上的表情更是诧异,还有中毒如此之深的女人? “你啊,一定是世面见得少了,这天底下比他好的男人有很多,等你以后步入社会就知道了,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把自己吊死。”罗锦笑着说,一副前辈的模样,女人之间的交流其实挺简单,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性格脾气再对付上了,很快便能打成一片。 罗锦的‘忠言逆耳’在小雅的耳朵里,就像是炸响了一颗闷雷,小丫头马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叫起来,“才不是呢,我从小到大,身边的男生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遇见哪一个男生,比我林昆哥优秀。” 罗锦一副老成的模样,笑着说:“你呀,一看就是不谙世事,你身边接触的男生能有多少,怎么会知道这全天下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章小雅下巴一扬,“我是章家唯一的姑娘,我长得也不差,小时候在我身边的,哪一个不是这燕京皇城里的大家族子弟,等到我高中之后,身边又多了一些社会精英,别以为我的年纪比你小,遇见的男人比你少,我遇见的男生,比你遇到过的所有优秀的加起来都要多。” 罗锦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似乎恍然明白过来,诧异地看着章小雅道:“华夏兵工厂的章老爷子是……” 章小雅道:“那是我爷爷!” 罗锦不再多说,嘴角只能苦笑,章家在燕京皇城里的地位,一直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比四大家族低一筹是肯定的,但绝对不是其他的二线、三线家族所能比的。 罗对燕京皇城里的这些大家族都有深入详细的了解,章家在华夏的地位特殊,得到过罗组织的格外调查。 罗锦不说话了,章小雅继续说:“你待在我这里就放心吧,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这里的布防都是顶级的,并且这里和南南海的防御科是关联着的,要是敌人闯入进来,南南海的警卫队会立马赶过来。” 罗锦不再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走,章小雅停了下来,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她怎么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喂!” 章小雅紧跟着又喊了一声,“不要继续往前走了,你的房间在这边。” …… 林昆回到了家,这一番折腾过后,他也是疲惫不堪,静瑶为他准备了夜宵,澄澄缠着他玩到了深夜,小彩虹刚入夜就去了顾微那儿,在顾微的病床旁搭了个小床。 如今的燕京皇城里一片平静,四大家族的芥蒂解开之后,整个燕京皇城里的政商两界似乎前所未有的和平宁静。 楚静瑶最近也没太去操持家族企业,一切都交给朱诗然、朱侃姐妹俩搭理,其他朱家的一些同辈也参与其中。 楚静瑶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把家族企业的权放出去,但这个权又必须是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中,如今的朱家表面上是林昆在镇着,实际上还是仰仗着朱老。 第二天一早,林昆便独自一人来到了爷爷的小院儿。 朱老早上的时候出去遛鸟儿,这会儿也是刚刚回来,见林昆坐在院子中,看着墙角那一盆枯了的花儿,笑着说:“一春一夏,一秋一冬,和我们人是一样的。” 林昆回过神儿,站了起来道:“爷爷。” 朱老将手中的鸟笼递给老管家,笑着说:“早饭吃了么?” 林昆道:“等着和爷爷一起吃。” 朱老笑着说:“你心里是不是有疑惑?” 林昆坦然直言,“罗罪孽深重,但藏得太深,如今的燕京皇城里一片和谐,如果罗真的被除掉了,燕京皇城的这份和谐还会持续多久?” 朱老哈哈笑道:“你这是放下了当下,去着眼未来,只要罗存在一天,他就是四大家族共同的敌人,最近也不光你在调查罗,其他的三大家族以及这燕京皇城里大大小小的家族,几乎都在搜罗与罗相关的线索。 除掉罗是必然的,一个危害人间的恶势力如果不清楚,早晚会爆发出事端来,除掉了罗之后,四大家族会不会再次陷入对峙,过去又不是没有对峙过,你担心什么?”早餐端了上来,朱家老少两代家主的早餐很简单,只有粥、包子、稀饭还有那三两样的凉拌小菜。 “昆子,任何事物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其实就是在追求至简,过去在穷苦的年间,人们能吃上这样一顿早餐,那简直就是做梦,可当国家富强起来,早餐如此已经不是奢望,会有人将更多的美味端到餐桌上,可到头来呢,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腻了,还是这些普通的家常饭菜可口,所以折腾了一大顿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 “其实问题都是很简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掉必须要除掉的,至于四大家族是否又会再次对峙起来,不对峙是最好,但利益冲突是在所难免,真要是对峙起来,该怎么对待怎么对待就好了,既然是一局谁都不可能轻易下赢的棋,倒不如一直这么玩下去。” “爷爷,可是……” “记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你离开燕京的这几天,大领导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叫到了一起,和我们一起讨论了一下社会安宁。” “说什么了?”林昆道。 朱老放下了手里的粥碗,笑着说:“大领导虽然没有提到罗,但说了一句话,任何危害人民利益的恐怖组织,必须彻底清除,还华夏人民一个和谐安定的生活环境。” 林昆笑着说:“我明白了。” 朱老道:“所以现在这满城的大小家族,都开始踊跃起来,这些家族都想博得头筹在这件事情立个大功劳。” …… 海市的一个国际化规模的招商大会上,今年比往届都要热闹,华夏经济的迅速崛起,让全世界都将目光投到这里,想要搭上华夏经济高速提升的列车,从这个拥有悠久历史文明的大国中赚上丰厚的一桶金。 这次的国际招商大会,由海市政府牵头,具体的实施以及操办,都有下面的商联盟委员会自行组织。 海市的商联盟委员会,在整个华夏排得上前三,华夏如今的五百强企业里,海市的商联盟委员会占了能有十分之一,其中位列在五百强企业前十的,海市就占了三席。 远航集团是海市商业联盟中的一员,在华夏五百强企业当中,远航集团的排名大概是三十多,远航集团的老总名字颇带喜感,名叫张罗,三十多年前创建了远航,如今已经年近七十,但依旧神采奕,精神抖擞。 张罗正在翻译的陪同下,和一干国外来访的商团聊天,大家都是上层社会有头有脸的人,互相之间聊天客气,氛围和谐,出于礼貌互相交换名片,每次招商大会之后,每个人的手里都能剩下厚厚的一沓名片。 来这种招商大会上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商人?显然不是,其中多有鱼龙混杂之辈,要是在这里头搭上一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总,随便跑个过亿的单子都是小意思,到时候卷了钱跑路,隐姓埋名之后一辈子都不愁了。 华夏发展的速度太快,所以也涌起了一大批骗子之流。 张罗刚刚和一队外商分别握手告别,手下的一个女秘书便走过来,将一个手机递给他,“张总,您的电话。” 张罗来到了展台的后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张总,上次跟我使诈的那小子找到了,在毛里求斯,钱已经被他挥霍了一多半,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他?” 电话里的人声音冰冷,但说话的语气百分之二百的尊敬。 “呵呵。” 张罗好不动气地笑了笑,“和我做生意敢使诈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看来过去我定下的规矩不够严厉,所以还是有人敢硬着头皮来从我这儿讨便宜,项目相关的负责人,都已经被砍掉了手指,这个人嘛……” 不用张罗把话说完,对面的人道:“张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刚刚的女秘书又拿了一部手机过来,“张总,津天打过来的,应该是鲁公。” 张罗将手机还给女秘书,接过了另一部手机,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鲁公的声音,“张总吉祥!” 张罗沉着脸道:“情况怎么样了?” 鲁公道:“张总,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另外我们也甩开了尾巴,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是回去找您还是?” 张罗道:“在没确定你的行踪是百分之一千安全的前提下,你先不要回来,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但不代表认怂,既然四大家族联合起来,那我不介意给他们多添点猛料,就从这次海市的招商大会开始。” 鲁公道:“张总,您的意思是?” 张罗冷笑道:“这次来的不少外国使节都是很有身份的。” …… 三天的日子不长也不短,罗的线索消失之后,林昆就在家中休养,漠北那边儿老胡传来信儿了,各种名贵的草药没少挖,但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林昆要求的标注,已经安排飞机送到燕京来,他的人将继续留在山里挖。 林昆想要对老胡说一些感谢的话,老胡直接一句话怼回来,“少说那些虚的,多给我整点好酒送过来。” 提到酒,燕京皇城里的陈家一勺酒算是出名的,而且酒品确实不错,不过陈家的酒有一个硬伤短板,就是产量非常低,所酿的酒也只够他们自家的酒馆消耗。 再有一种酒,如今世面上很红火,就是柳家的女儿红。 林昆给柳如烟打去了电话,柳如烟的周围环境很吵闹,林昆这才知道,她和蒋叶丽现在正在海市参加招商会。 海市的招商会之所以走在其他城市的前面,与他们的大格局有关,他们不光是为自己当地的企业服务,还面向全国,诸多企业的负责人来到了海市,看到这么蓬勃发展的商机,试问有几个能不动心,当地的政府还给各种补贴,各种天时地利人和之后,许多人就把企业挪到了海市或者是在海市办起了分厂。 柳如烟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柳家的女儿红销往国外,赚老外的钱才叫过瘾,一个人到海市有些不托底,就把蒋叶丽也喊着一起了,两个女人都是做生意的料儿,招商大会为期一个星期,现在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已经谈成了三个国外代理经销商……海市热热闹闹,最近几天全华夏的新闻报道,都是围绕着还是的招商大会,海市作为全国可以与燕京的经济相提并论的大都市,本就吸引着诸多眼球,此次招商大会的规模又是空前盛大,不光是华夏本土,就连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海市市政府的相关部门带头组织,当地的商会联盟具体实施,官商合作无往不利,在这一次盛会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市政的高层领导,见此次盛会超出想象的盛大,并且吸引了超乎想象多的关注,当第四天早上,举办招商大会的会展中心刚拉开帷幕,市政府的几位高层领导,便身着一身西装来到讲台的正中央,准备向全世界打招呼,让自己的音容风采传遍全球。 当市政的领导站在会展中心的大讲台中央,用他们慷慨激昂的声音,向世界宣示着海市未来高科技发展的决心的时候,台下的一片来自华夏当地与国外的记者,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对着他们一顿喀喀喀地拍摄。 多么欢庆盛大而又激动人心的一幕,可就在这演讲即将到达顶峰高潮的时候,忽然人群的外围,爆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有人丧心病狂地大喊起来,那是一个外国女人,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整个人像是疯掉了一样。 “莫雷……莫雷被杀了,求求你们救救他,他马上就要死了……” 会场的保安注意到了这个疯掉了一样的女人,赶紧过来把她控制住,讲台下的一群记者,手中的相机纷纷对准了这个碰头散发的女人,她的脸上泪水横流,对着所有人,对着那些记者闪光灯的镜头大声喊道:“莫雷真的要死了,他的身上被捅了刀子,求求你们救救他。” 保安一心只想要赶紧把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国疯女人给赶出去,海市的大领导们正在台上讲话,怎么能容忍这种意外发生,何况这个女人看起来精神不正常,搞不好是故意来破坏华夏商界的形象,她身上那红了吧唧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抹了番茄酱或者是动物的血。 “住手!” 众目睽睽之下,几乎也是当着全世界人的目光,海市的大领导们从讲台上走下来,冲那一群要把人赶出去的保安喝喊了一声。 保安本来只有两个,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赶紧涌过来一大群,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事情给处理了,其中保安队长蔡忠海首当其冲,今天不管这件事的善后处理得如何,他这个有编制的保安队长,以后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尽头了,他太恨眼前的这个外国疯女人了,什么时候跳出来闹事不好,偏偏挑今天这样的日子,往大了说这是让华夏的商界在全世界面前丢脸,往小了说这是在砸他的饭碗,混上一个有编制的保安队长容易么? 柳如烟和蒋叶丽也在这人群中,她们对这一场小躁动,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他们是女人,女人不都是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么,她们也觉得女人见识那么长没什么用,女人要是头发长见识也长,你还要男人干什么? 柳如烟和蒋叶丽的身边跟着王福以及铁力,柳如烟道:“这个外国女人不知道想干什么,应该是某个看华夏不顺眼的大国,故意让她来这儿捣乱吧。” 蒋叶丽笑着说:“有这个可能,这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就和普通老百姓家过日子差不多,当你富强起来过得好了,总有那么些人看你不顺眼,生怕你超过了它。” 柳如烟道:“这是怕就好用的么?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世界第一大国么,做的事儿可是一点大国风范也没有,和西方那么多的国家达成盟友关系,就好像是牵着好几条恶犬招摇过市,那些恶犬还就愿意对它俯首称臣。” 蒋叶丽笑着说:“只能说人各有志,或许人家比较喜欢当狗呢?” 王福站在蒋叶丽的身后,眉头皱了起来,“蒋姐……” “嗯?” 蒋叶丽回过头看了王福一眼,笑着说:“觉得我们说得没道理,我们女人聊天,本来就不是给你们男人听的。” 王福道:“蒋姐,刚刚那个女人喊得名字好像是莫雷。” 蒋叶丽笑着说:“对呀,莫雷怎么了,听听这名字,莫招雷劈。” 柳如烟掩嘴轻笑起来,“蒋姐,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调侃的呢。” 王福凝眉道:“蒋姐,柳姑娘,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咱们昨天刚谈成的那个米国的代理销售商叫什么了?” 蒋叶丽和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同时一愣,然后齐声道:“莫雷!?”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旋即又一起笑了起来,“外国人叫莫雷的不少,总不会这么巧吧,不会吧?” 这个莫雷,可是米国一个大号酒庄的经理人,和柳如烟、蒋叶丽谈了三天,昨天傍晚的时候,刚刚签订了代理合同,这份合同暂时还没有生效,要等到莫雷返回米国之后,与酒庄的老板再做最终的定夺,莫雷已经承诺了,他有信心说服酒庄的老板进一些华夏的酒过去销售,柳家的女儿红地道美味,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如果今天出事的真是他,那么这笔好不容易谈到手的大单子就要飞了,才刚刚看到希望,马上就看到失望了,这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 越是担心什么,越是发生了什么。 莫雷的尸体在卫生间里,那是一个小隔间,是女卫生间的隔间,莫雷的尸体靠在隔间的墙上,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他依旧保持着瞪大眼睛的姿势,一只胳膊搭在马桶上。 凶手并没有逃离现场,是一个黑头发小短裙的年轻女人,凶器是女人手中的一把眉刀,此刻年轻女人就缩在卫生间的墙角,浑身哆哆嗦嗦,手里捏着那把满是鲜血的眉刀,一边盯着莫雷尸体的方向,一边是时不时地挥动一下,嘴里头喊道:“别,别过来,你别过来……”女人一副可怜楚楚而又无辜的模样,她似乎被吓坏了,手中的刀子不断哆嗦着,那上面的血水簌簌落下,她的身上也受了伤,手臂上和大腿上都有抓伤,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和裙子也都被撕破了。 记者们被挡在了外面,一个个踮着脚尖抻着脖子,举着手里的照相机喀喀喀地往里面照,但全都被挡住了,其中有几个记者想要往里面挤,直接被保安给推了回去,会展中心的所有保安几乎都聚在这儿了,他们并不是故意要针对这些记者,而是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这些记者随便的一篇新闻报道都有可能带歪事实,引起错误的舆论导向。 这一次可不光是影响全国的舆论导向,而是全世界,现场可是有许多国外知名新闻报社的记者们。 海市的一大干领导们来到了卫生间里,保安队长蔡忠海,以及负责此次招商大会警界工作的特警大队队长李德分别带了几个保安和警务人员在现场。 市长、市委书记以及招商部的部长走在最前头,本来以为是风光出彩的事情,结果却变成了惨案悲剧。 李德是会展中心辖区警察局的,身份职位不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辖区的局长已经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场有他在,保安身份的蔡忠海就要靠后站。 李德个头不高身材结实,年纪四十上下,一脸严肃的向市委书记和市长汇报道:“报告领导,现场已经控制了,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确定,受害者尾随嫌疑人进了卫生间,趁着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就准备向嫌疑人施暴,嫌疑人随身携带化妆包,里面恰好有一个眉刀,就将受害者杀害了。” 市委书记的个头也不是很高,已经年过五十,此时脸色黑得吓人,刚刚他还站在台上,将海市未来商业计划公告众人,也有信心将海市的经济发展,推动向另一个高峰,造福地方的百姓人民,影响全球。 市委书记看了李德的工作牌一眼,道:“李德同志,这里既然是公共卫生间,为何案发第一时间没有被人发现,这在逻辑上有些说不通吧。” “报告领导!事情是这样的,这里虽然是公共卫生间,但您也看到了,这里是处在整个会场比较偏僻的位置,只是一个备用的卫生间,另外受害者跟随嫌疑人进来的同时,还在外面放置了一个正在打扫的牌子,让后来的人误以为这里不能用。”李德道。 一旁的招商部部长道:“可他们之间产生了争斗,这人都死了,一定会发生异响吧,就没人注意到?但凡有一个人注意到,或许这起悲剧就不能够发生了。” 招商部长的年纪比较大,也是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在位的壮年领导们,都希望做出政绩来再进一步,但对于这位老招商部的部长而言,他尽职尽力所做的这一切,一方面是为了为社会做贡献,但于私而言希望通过退休前留下的政绩而名垂青史。 想要成为成为真正名垂青史的人物很难,但成为当地的一个名留青史的人物倒是有些可能,以后当老百姓们或者商界的后来者们提到他这位老部长,大家伙只要能竖起大拇指再夸上一句他是个好官就行了。 可现在,本来可以让他芳名流传的大事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很可能遗臭百年,甚至说此刻他并不怕自己丢人,而是这一次的招商大会怕是会因此而成为全世界的笑话,稍微了解一点世界大形势的人都知道,国外的那些强调绅士礼仪的西方大国们,尤其像是一群哈巴狗围在某个喜欢伸着湿乎乎鼻子全世界号称维护正义,却净干些缺德事的某国身边,看着华夏日益强大起来,心里是又恨又着急,百十年前还被他们联军欺侮的一个东方腐朽的大国,凭啥崛起的这么快? 这要是让这些人抓住了此番海市影响力非常的招商大会上的外商死亡事件,还不立马借题发挥,将此番的影响尽可能恶劣地宣传出去,诋毁华夏的形象。 李德从容不迫地回答领导的问题,能被选来担任此次大会安保的警方负责人,李德必定有其过人之处,“部长,死者的伤口已经查看了,是被嫌疑人用刀子直接划破了喉咙,所以没有声音发出,而嫌疑人最开始是被受害者从后面袭击捂住了嘴。” 旁边又有领导开口,这位领导是负责行政工作的文职,也没有任何从警或者从军的经历,但这位领导喜欢看各种刑侦悬疑的电影,在大致看了一眼现场之后,问出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李德同志,死者身上的伤口以及嫌疑人身上的伤口你都经过仔细查看了么?另外从现场来看,你觉得这一次的案件距离我们的主观推断相差多少,毕竟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太容易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以及推测到的,也因此忽略了真正的线索。” 这领导的问题虽说是专业,可对于真正专业的李德来说,根本不难应答,“领导,时间有限,现场以及受害者和嫌疑人身上的伤口,只能做最快速的检查,我不敢保证事实如同我们主观推断的这样,这样的话是对死者的不负责,对嫌疑人的不负责。” “不,不可能!” 莫雷的助手同时也是他的女朋友的女人冲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本来精致的妆容,此刻成了花脸,她也是刚刚在会展大厅里喊着救人的那个女人,此刻疯狂地替莫雷辩解,“莫雷他是一个正义的人,他是我们国家的绅士,他是不会做出违背女人意愿这类粗暴而又卑鄙的事情,你们不准亵渎他,一定是这个女人,一定是她因为某些原因杀害了莫雷,你们如果敢颠倒黑白来诬陷一个死去的绅士,我会向大使馆投诉你们,坚决投诉!你们华夏太可怕,这里简直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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