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楚静瑶楚澄_第4274章 蜘蛛大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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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这声音听起来极其刺耳。 如同是利爪挠在了玻璃上。 那个开枪的人,眨眼间就被两只大蝙蝠咬中,也是眨眼间,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人干。 速度极快,极其诡异! 这人周围的同伙也开枪,只是他们的枪栓刚刚拉响,这一群蝙蝠就已经咬住了他们,开始疯狂的吸血模式。 “逃啊!” 有人大喊了一声,这场面太诡异了,好好的大白天,突然乌云密布。 这么大的蝙蝠,死了之后居然没有血,只是黑烟。 而他们飞过来,很快就将人给吸成了人干,比木乃伊还木乃伊。 太可怕了! 这些个大多数来自西方的佣兵们,联想到了可怕的吸血鬼。 阿兰达和阿瑟夫等人也想要逃。 阴阳老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只是一些冤魂罢了,你不招惹它们,它们很快就会散了。” 接连有人开枪,而开枪的人最终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渐渐枪声停了下来,这些个大蝙蝠重新回到了半空中,然后在半空中排成了一个诡异的‘死’字。 而后,呼啦啦散开,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明媚的阳光再次照耀在大地上。 剩下的一群人,全都远远地看着,藏在山林里,藏在大石头后。 阴阳老人继续让阿兰达和阿瑟夫带着人去另外的两个方位挖。 路过那两口小圆缸的时候,发现里面全都是人的头骨。 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十多个。 再挖出圆缸,阿兰达等人不敢去揭那黄布,全都远远躲开。 阴阳老人让他们远远地用枪将圆缸打爆,这第二个圆缸里出现的是两只巨大的黑色蛤蟆,那大小都有小牛大了。 两个黑色的蛤蟆只是叫了两声,而后也化作了黑烟消失。 如此反复,又挖出了六口圆缸。 当一切都破开之后,现场的众人只感觉耳边嗡的一声。 而后,眼前的和仓井似乎都发生了变化,天空格外的透亮了。 甚至就连山风,众人也都觉得和之前不同了。 而后,众人又惊奇地发现,他们可以向前走去了,向着那个将军坟的小山丘走过去,再没有任何阻力了。 鬼打墙。 大白天的鬼打墙也是可以实现的,不过却是要耗费很大的阵法,以及更大的怨念之力来实现。 那些圆缸里挖出的是‘五毒之物’,而这些五毒之物的化形,都是靠人头骨的怨念之力形成的。 很多年以前,这里就已经是一个藏宝地了,那些圆缸不时当时藏宝时先买的,而是从其他地方的古墓里盗出来的。 怨念之力…… 何止五百年。 可以靠近将军坟的商丘,但接下来找藏宝地的入口就难了。 人群中这会儿又走出了一个一身布衣的胖子,看装束是华夏到家的打扮,可身上却是一点到家人的仙风鹤骨都没有。 “接下来,看我的了……” 这胖道人冲着阴阳老人拱了一下手,然后笑着走向前去…… 另外一边。 山洞里。 林昆等人听到了沙沙声,这声音极其的密集,让人头皮发麻。 而后林昆忽然就看到了,前面的一片地方,黑压压的一群东西过来…… 那是蜘蛛! 成百上千,不应该是成千上万,不不不,何止上万啊。 整个洞口里的蜘蛛,就像是涌动的河流一样冲了过来。 “不好,是毒蜘蛛!” 沈红七老人在山里待过的时间毕竟多,对山里的生物还是认识得很全的。 “黑丝蛛,这是剧毒,只要被咬一口,就能烂下来二两肉!” “快跑啊!” 沈红七老人提醒道,然后调过头就要跑。 可这个时候逃哪里来得及,众人顿时有些慌了。 “用火把!” 林昆马上将火把向前一伸,顿时就听滋啦啦的一阵响动,这些黑蜘蛛冲着火把扑过来。 整个洞里一时间都弥漫着一股烧熟了的蛋白质的味道。 杰克也赶紧把火把伸过去。 众人的手里都有火把。 而这些密密麻麻的蜘蛛,小的很小很小,打的能有大拇指盖那么大小,看到了火把之后,马上就四散分开避开了。 常年在黑暗中生活的生物,一旦看到了明火都会害怕的。 但是这些蜘蛛太多了,众人的火把有限,甚至很快火把被不断撞过来的蜘蛛,都快要给浇灭了。 蜘蛛虽然怕火,可这么多的蜘蛛一起涌过来,难免会有扑过来的。 何况林昆等人还得不断挥着火把抵挡,不让这些黑蜘蛛靠近皮肤裸露的地方。 呼啦…… 第一支火把熄灭了。 呼啦…… 第二支火把熄灭了。 有光的时候,这些蜘蛛不敢靠近过来,可随着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圈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群蜘蛛疯了一般的压缩过来,令人窒息。 “完……完了……” 沈红七老爷子心肝都颤了,这是要被蜘蛛给活吞了啊。 他有点后悔了,心里头一直想着看看宝藏,回去跟同乡们吹个牛哔,现在可倒好,牛哔吹不吹成不说,命都要搭进来了。 想念我的小酒…… 想念我的花生米…… 想念我的老板啊…… 一瞬间,活了大把年纪,以为自己生无可恋的沈老爷子泪如雨下,忽然间发现,自己牵挂的东西还挺多的。 林昆等人当然不会就这么认命受死,林昆摸向了腰间,那儿挂着闪光弹呢。 这是从之前围攻他的那些特工身上扒下来的。(二一) 只是,不等他将这闪光弹给引爆,忽然一只在队伍后面的大蛇,嗖的一下贴着洞壁冲了过来,然后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忽然间张开了大嘴。 那嘴…… 真大! 感觉都比水缸的缸口大了,然后向着那一大片汹涌而来的黑蜘蛛就含了过去。(六四) 黑丝蛛呼啦啦的,就像是谁一样涌进了大蛇的嘴里头。 可以看到,大蛇的身子正在变粗,不知道吞了多少黑丝蛛。 “吼!” 大蛇忽然一声怒吼,一下子又将吞进肚子里的黑丝蛛给喷出了。 黑丝蛛在大蛇的肚子里被粘液黏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球。 而随着这个球被喷出来,那汹涌而来的蜘蛛大浪忽然停下来了……黑丝蛛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了,大蛇肚子里的粘液,可是有强腐蚀性的,并且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些黑丝蛛也是有智商的,碰到了这么庞然的大物,它们也害怕。 很快洞中的黑丝蛛就散去了…… 一切恢复平静,众人手里的火把重新点着了。 对付这些黑丝蛛也就得是火把,真要是开手电了都不好用。 因为火把有高热量的温度,能让昆虫类的感受到危险。 还是有人受伤了。 铜山、铁山身上被蜘蛛咬了好几个地方,江诗婷、谢般若也是,蓝思燕和蓝思颖姐妹俩身姿轻盈躲过了。 沈红七老爷子最惨,另外杰克也好不到哪去。 崔三姑倒是完好无损,这倒是有些意外。 林昆也被咬了两个地方。 皮肤已经开始黑了,用不了多久这肉就要开始烂了。 而林昆第一个带头,就要将这肉给割下来,却是被韩小袄拦住。 韩小袄也是完好无损的。 “我来。” 韩小袄将她的一根手指划破,血水滴在了林昆被咬的手背上。 而后,肉眼可见的速度,林昆的皮肤竟然快速恢复了。 他只感觉一阵酥酥麻麻,皮肤还有点痒痒的感觉。 接下来,韩小袄开始给其他人医治,几乎只要她的血滴上去,身上的伤口很快就能恢复,甚至生出新的肉来。 其实,这并不是生出新的肉,而是韩小袄的血将肉上的毒素彻底清除了,将这肉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沈红七老爷子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好在这老爷子身体倍儿棒,也没有啥心脏病,不然怕是早就过去了。 “这里肯定很不简单,再往前走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林昆将火把插在了一旁的洞壁上,看向沈红七老人,“沈老前辈,这里你的年纪最大,要不还是……” “不!” 虽然已经被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但沈红七老爷子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靠着洞壁有些哆嗦的扶起来了。 “我不回去,反正已经走进来了,这次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我老头子也算是第三次捡回这条老命了。” “我现在就当我的这条老命已经没有了,我必须要去看看那个宝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然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沈红七老爷子态度坚决,林昆也不再继续劝了。 林昆的目光看向了队伍最后的崔三姑。 崔三姑见他看过来,目光马上有些躲闪,但还是主动走上前来。 “我这里有这个。” 崔三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 几个人一起看过来,江诗婷疑惑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谢般若在一旁淡淡地道:“我们刚才除了小袄,都被蜘蛛给咬了,唯独这个女人没有事,所以是什么?” 谢般若本来就觉得崔三姑有问题,而且这一路上崔三姑做标记,崔三姑认为很隐秘,其实谢般若、蓝思燕都察觉到了。 “对不起,诸位。” 崔三姑一脸竭诚地道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漠北这个地方的虫患多,我出来的时候特意带了香囊,这个里面有驱虫的药,一般的蚊虫是不会靠近的。”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是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但是刚刚进来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兴奋,就忘了给大家了。” 崔三姑接连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锦囊,人数正好对得上,看来的确是一进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给大家的。 可林昆他们信么? “呵呵……” 谢般若淡淡地一笑,“你说的倒是没毛病,可谁知道你是不是早有准备,但就是没想过要给我们呢?” “我们现在没有被那蜘蛛给吃掉,你没有受伤怕事情败露,这才将实现准备好的香囊,当做是托词拿出来。” “谢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希望你不要污蔑我!” 崔三姑抗议道。 “是么?” 谢般若冷冷地一笑,“看来,我不对你用点手段出来,你还真就打死不承认了,好,很好……” 说着话,谢般若的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刀子。 精致的一把短尺小刀,在洞中那摇曳的火光下冷森森。 “你,你要干什么?” 崔三姑害怕了,谢般若动手,那其他人也会动手。 “我,我没有想要害大家!” 崔三姑赶紧解释,而后求救的目光看向林昆,“请林先生相信我,我既然已经同意归顺您,就一定不会生二心的,我总不至于给自己找死路吧。” “林先生……” 刀子越来越近,崔三姑的后背已经贴到了墙上。 “住手。” 林昆制止了谢般若。 谢般若的刀子停下,回过头向林昆看过来。 “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昆语气平静,而后看向了崔三姑,“我相信你,可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大家都有危险,而你却没事,那……”(二一) “不会,绝对不会!” 崔三姑连连道,“我真的再没有别的秘密了,我身上只带了这个香囊比较特殊,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林先生你就一刀杀了我。” 林昆回过身,抚摸了一下大蛇的脑袋,大蛇倒是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蛇本来也是可以吃掉一些昆虫的,要说那些黑丝蛛有毒,大蛇的毒性怕是比它们更强。 “你刚刚怎么不吃了那些蜘蛛,营养因应该很高吧?” 林昆玩笑道。 大蛇脖子一扬,似乎是在说,那东西难吃。 “呼……”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自己的一行队员道:“大家没什么问题吧,要是没问题的话,继续前进。” 有问题…… 问题出在沈红七老爷子的身上,老爷子惊吓过度,腿有些软。 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林昆让老爷子趴在小灰灰的身上。 现在小灰灰已经长成了,而且它的身子骨比普通的狼要大一倍以上。 沈红七老爷子本来还有些不敢,也不觉得这个狼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结果趴上去才发现,人家小灰灰稳健着呢。(六四) 一行人继续出发。 这时江诗婷紧跟上来,道:“这里能有这么多的毒蜘蛛,那前面一定是他们的老巢,而且应该有蜘蛛王。” “呵……” 林昆笑着说:“管它蜘蛛王不蜘蛛王的,就算是蜘蛛侠,咱们也把它给灭了,刚刚简直是吓死老子了。” 崔三姑和蓝思燕走在最后面,蓝思燕笑着安慰:“三姑,你别太介意,刚刚大家就是有些心急了。” 崔三姑笑着点点头,然后不着痕迹地掉下了一枚石子……山洞向内,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其实这黑暗都差不多,只是这洞壁上面,生了一层厚厚的苔藓之类的东西,火把的光芒照耀上去没有反射。 空气中也带着一股腥臭气。 一行人闻着这空气里的味道,都忍不住有一股作呕的感觉。 “小心点。” 沈红七老爷子紧跟在林昆的后面,这越往山洞里深入,老人便主动要求到前面了,他想要为大家提供帮助。 毕竟在这山里头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些常识还是很丰富的。 “这洞内开始湿润,说不定前面就有地下河什么,而在这种地方,只要有水源,就会聚集一些未知的生物。” 老人一边说,一边拿起手中的烟袋锅子,吧唧了一口。 林昆笑着说:“沈老,那你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 沈红七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会有大蜘蛛!刚才我们就遇到那么一大群小蜘蛛,这次该来一个大的吧。” 本来林昆只是和沈红七老爷子随便扯个话,聊个闲。 可这时拿着指南针杰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尖叫一声。 “啊!” 确实是尖叫,而且这个声音乍一听,都有点像女人了。 林昆几个人都被这小子吓了一跳,然后就见这小子伸着手,哆嗦着指着前面的一片黑暗处,“那……那里!” 林昆几个人一起看去,前面黑乎乎的,倒是没看见什么东西啊。 “怎么了?”林昆问。 “昆哥,有蜘蛛啊!”杰克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站在杰克身后的铜山,喊着嗓门儿道:“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看见个蜘蛛都吓成这样,刚才那么一群也没见你这么害怕啊,你们外国人胆子都这么小么?” “不,不是啊……” 杰克继续哆嗦地指着,“刚刚,我刚刚看到那么大的一个蜘蛛。”说着,握起了拳头比划了一下。 “哦?” 铁山笑着道:“像拳头这么大呀,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么,只要不是成群的,来几个咱们就灭几个呗。” 江诗婷笑着说:“铁山大哥这么不怕,是不是还可以烤上一只,给你下个酒啊,那东西蛋白质很高的。” 铁山哈哈笑道:“行啊,江妹子,你铁山大哥好这一口,正好咱这包里头还真就有酒呢,先整上两口。” “嘘!” 几个人开起了玩笑,根本没把杰克的话当回事。 而这时林飞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刚刚,他也看到了大蜘蛛了,确实有拳头大小,不是一群,而是几只,不过这些蜘蛛的行为很诡异。 几个蜘蛛整齐的排成一排,只是从黑暗中出现那么一刹那,然后又都回到了黑暗里。 这……好像是在偷看他们? 林昆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狼牙手电,这种手电的照射距离很远,基本上两百米内,都不会出现散光。 林昆将手电对准了前方,然后突然按了一下开关,只是按了一下之后,赶紧就松开了,手电就熄灭了。 这前后的时间不足一秒钟。 而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可怕的一幕。 洞里头密密麻麻的一层蜘蛛,看起来何止上万只。 而且那洞中的深处,似乎还有一个更大块头的蜘蛛。 不是一个拳头那么大,而是眼睛像拳头那么大。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噤声了。 沈红七老爷子的眼睛都直了,铁山再也不想着下酒了。 几个女人甚至都忍不住地捂住了嘴巴。 “这个……” 崔三姑声音如同蚊鸣,“这个好像是传说中的黑王母。” “黑王母?” “很早以前有过一个传说,这山里头有一只黑王母,专门吃女人肚子里的胎儿,但是遇到怀孕女人很少,所以这黑王母就会抓很多年轻女人,然后让她们在它的洞里怀孕,然后再将这些女人的肚子剖开……” 崔三姑的声音越来也是小了,她浑身都颤抖起来了。 “没,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真的有黑王母。” “这么大的蜘蛛,那它一定……一定就是黑王母了……” 崔三姑已经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昆一行人已经开始向后退了,但这时能够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开始弥漫过来。 那些拳头大小的黑蜘蛛,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是一面大地毯一样,整个铺了过来。 看上去瘆人,还有点让人恶心,而且这洞中的腥味更浓了。 崔三姑掉头就想要跑,被谢般若一把给抓住了。 “嘘!” 谢般若看着一脸茫然的崔三姑,压低着声音说:“别弄出大的动静,这些东西现在的速度不快,可我们要是马上掉头就跑,谁敢说它们会不会像瀑布一样过来。” 沈红七老爷子哆嗦着道:“我滴个妈妈呀,这次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三番两次遇到这些奇怪的东西,我……” 林昆虽然紧张,但语气却是淡定,“老爷子,后悔了?” 沈红七道:“不后悔,我就是觉得有点太不走运了。” “昆哥,现在我们……” 杰克和林昆并排在最前面,这会儿他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而且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正强行地往后退。 “干他们!” 林昆嘴角一笑,然后不等杰克以及众人反应过来,他的手上已经抄起了一枚手雷,嗖的一下就丢了过去。 “卧倒!” 所有人的精神都在高度集中,林昆喊了一声,便一起卧倒。 然后…… 轰的一声爆炸! 前方那宽敞的山洞里,顿时爆炸出了一团火光浓烟来。 山洞里猛地摇晃。 然后就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密密麻麻地黑蜘蛛被炸死了一片。 与此同时,山洞也出现了塌方,林昆等人的头上厚厚的泥土落了下来,一下子几乎将一行人全都给半埋了。 “咳咳……” 没有人受伤,就是大家一身都是土,从这泥里爬了出来。 林昆丢手雷的时候观察过周围的状况,这山洞内湿润,而且都是黏土,所以即便爆炸,不会造成大的伤害。 林昆爬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用狼牙手电向前照去。 前方已经被塌方堵住了。 林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众人,“有惊无险,只是我们可能需要换一条路了。” 哗啦啦…… 林昆的话刚说完,前方的土堆,突然动了……哗啦啦…… 这声音一响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就有些傻眼了。 这,特么的…… 只见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蜘蛛,从泥土里出来。 然后又一只…… 然后又一只…… 这些蜘蛛出来之后,可不像之前那么斯文稳健了。 一连串的蜘蛛,开始向着一行人就扑了过来,还喷出了白网。 咣、咣! 林昆迅速拔枪,铜山和铁山也来到了前面开枪。 咣…… 沈红七老人手里的土枪,这会儿也是打了一记出去。 不过这土枪的劣势,就是打完了一发之后,还得装弹药。 好处就是它是散弹类型的,一枪过去打爆了好几个。 哗啦啦! 这几只蜘蛛被解决了,可更多的蜘蛛开始钻过来了。 “铜山、铁山,快把你们的酒拿出来!” 林昆冲铜山和铁山喊道,两瓶酒很快就到了他手里。 啪! 林昆将酒瓶子冲着眼前的泥堆就对了过去,砰、砰的两声,就瓶子碎了一地,里面的高浓度酒水撒了出来。 紧跟着,林昆掏出打火机点着,丢了过去。 呼啦! 火焰一下子蹿得老高。 那爬出来的一连串的蜘蛛,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这些蜘蛛的身上,似乎是带着油脂,烧起来滋啦啦的响。 而且味道还挺香。 这些蜘蛛被点着了以后,似乎是出于本能,有的到处乱撞,有的顺着洞口往回钻。 它们这么一钻,马上就将后面的那些蜘蛛给点着了…… 空气中那香味儿越来越浓了。 铜山和铁山不禁都抿了一下嘴,不过再一看地上那烧成黑炭一般的大蜘蛛,那模样说不出的恶心,顿时就想吐了。(六四) “呕……” 两个人干呕了起来,而其他人这会儿也受到了传染。 忽然,就听隔着土丘的另一边,响起了一大片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另一头那一群蜘蛛被烧着的声音。 林昆的心里头顿时一喜,这可是意外的惊喜,他本来只想挡住过来的那一群蜘蛛,却不想把后面的也都给点着了。 呼通…… 另一边发出了一阵尖叫的声音,同时有东西大力的撞击洞壁,整个山洞这一瞬间都跟着摇晃起来。 林昆等人都向后退,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对面的声音终于散去了。 又等了一会之后,林昆几个人开始把眼前的土丘给扒开。 这山洞里的几乎都是黏土,没有什么大石头,清理起来还算比较轻松。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终于把眼前给清理出了一条能容一个人通过的路。 刚刚的那一枚手雷威力不小,同时刚刚这边又有大力的撞击,这山洞里头又堆积下了一些黏土封住了。 林昆等人陆续地走了过去,入眼的是一片焦黑,而且还有浓浓的香气。 这东西真挺香的,但就是看着太恶心了。 林昆一行人这次没有用火把,而是拿起了手电向里面走去。 狼牙手电照得远,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可以及时躲开。 这一次,换做林昆和铜山走在前面了,两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枪,一旦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好第一时间掩护身后的众人。 随着越深入,林昆和铜山暗暗紧张起来。 因为他们注意到洞壁上有巨大的痕迹,有的像是被撞的,有的则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剐出来的。 这应该是那头巨大的蜘蛛留下的,看已经走了这么远,却没看见那只蜘蛛的尸体。 洞是越往里走越宽敞,地上的黑蜘蛛尸体也渐渐少了起来。 那些拳头大小的蜘蛛,应该是跟随在那只大蜘蛛身边的。 气氛太紧张,走在中间的谢般若,这时故意和崔三姑聊起了天。 “三姑,你说那个黑王母,抓来了妙龄的姑娘,然后让她们怀孕,再扒开她们的肚子吃胎儿,可这黑王母是蜘蛛的话,怎么让妙龄的姑娘们怀孕呢?” “这个呀,据说不是怀的人,而是蜘蛛的卵,那肚子一扒开之后,里面翻滚出来的都是小蜘蛛。” “嘶……” 所有听了的人都是一阵恶寒。 崔三姑又道:“这就是传说,大家就当成是一个笑话听着就是了,不过这黑王母,可是好多年没再听说了。” 江诗婷道:“蜘蛛让人怀孕不太可能,除非是直接将蜘蛛的卵弄到人的身体里,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黑王母该杀!” 大家继续往里走着,此时这洞口的宽度都足够两辆卡车开过去了。 并且,前面出现了水流的声音。 沈红七老爷子马上紧张了起来,“小心,那大蜘蛛很有可能逃到这里,那么大的蜘蛛,肯定是有智商的,它会知道用水灭火。” 就在一群人谨慎地往前走,旁边忽然的一个岔路里,一股热风吹出来,并且其中夹杂着浓烈的香气。 林昆立马用手电向这洞中照了进去,就看见地上有零星的火苗,都是一些拳头大小的蜘蛛身上的。 林昆让铁山陪着几个姑娘们留下,他和铜山慢慢摸进去。 沈红七老爷子提起了勇气,端着他的土猎枪跟了进来。 铜山难得开起玩笑,“沈老爷子,你的身体还经得住吓么?” 沈老爷子瞪了铜山一眼,“你敢笑话我老头子,我一枪崩了你。” 林昆三个人满满深入,只留一个手电,剩下的两人重新点上了火把。 之前是没想到火对这蜘蛛的杀伤力这么强悍,不过也不敢轻易乱用,万一把这些蜘蛛给点着了,这些蜘蛛再钻到了他们的身上,那就等于是把自己点着了。 吱嘎嘎…… 前面有零星的火苗,而且听到了一阵怪叫的声音。 林昆三个人马上放慢脚步,靠近了过去,同时手上的枪打开了保险,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大团黑影了。 …… 岔路的外面,谢般若忽然又好奇地问崔三姑,“为什么这大蜘蛛会叫黑王母呢,这不是黑化王母娘娘么?” “山里人都这么叫的,好像也是因为这黑王母能摄魂吧。” “摄魂?” “也不一定,这都是传说中的,反正这东西大了,可能真的就会有一些神通吧,就比如能够迷惑人的黄皮子……”哗啦啦…… 林昆和沈红七、铜山三个人靠近,然后忽然就听到这一阵翅膀煽动般的声音,并且一股子热风扑面而来,夹在其中的一股子浓烈带着腥臭和烤糊了的气味儿。 林昆三人顿时有些忍不住要吐,而眼前的场景这时突然就变了。 三个人仿佛不是在这漆黑的洞里,而是在一片花草青绿芬芳的大地上。 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这女人纤腰丰胸,长腿翘臀,脸上涂抹着精致的妆容,那媚人的双眸,闪烁着勾人心魄的光芒,正扭摆着腰肢走过来,并且频频地冲三个人抛媚眼。 林昆对美女是免疫的,任何一个男人,如果像他这样有过太多漂亮的女人,那就会对这种一身风浪气息的女人,有着天然的抵抗力,或者是强烈的排斥。 眼前这女人是漂亮,但是不入流,就好似烟花柳巷里的女人,胭脂俗粉的气息太浓,有一种生人生腻的味道。 但是沈红七老爷子和铜山的反应就不同了,尤其是沈红七老爷子,那一双苍老的眼窝里,都发出光来了。 “漂亮,真是漂亮啊!” 老爷子一辈子在镇子上,何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而且这女人还冲他抛媚眼,这种待遇更是前所未有。 如果他现在这模样,被他老板给看到了,估计是要打出家门了。 铜山眼睛也是发直,这女人不光是漂亮,随着她频频的眨媚眼,似乎有着一种额外的魔力令人着迷。 “这,这不正常啊……” 沈红七老爷子虽然被迷惑了,但心中还是清楚的。 林昆也感觉到意识有些不受控制了,比如他虽然对眼前这个女人排斥,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 内心里有一个野兽,而这个野兽似乎正在被这个女人唤醒。 “是妖……” “蜘蛛妖!” “她要过来了,别让她过来,她过来我们就死定了。” 沈红七老爷子挣扎着,虽然脸上痴迷,可身上却不断晃动着。 终究是生活在这大山之外,对大山里的一些传闻知道得很多。 黑王母他听说过,崔三姑之前说的时候他没有插话,但是不代表关于黑王母的传说,他知道的比崔三姑少。 林昆手中想要掏出刀子,可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些不受控制了,“沈老爷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没办法了,除非有……有童子尿啊。”沈红七老爷子绝望地道。 “童子尿?” “童子尿是至阳之物,对这种魅惑之术最有效了,只要将尿泚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马上就可以解开了。” “好!” 林昆答应了一声,而这时这女人已经就要到跟前了。 “林先生,你……” 沈红七老爷子虽然不能看过来,但是话语里满是震惊。 红颜成群的林先生,怎么可能还是童子之身,开神马玩笑! 哗啦…… 忽然,一股热流,向着已经到眼前的黑衣女人就泚了过去。 尿有点黄,最近在这山里头有点上火了,铜山正提着一杆大炮发射。 被尿泚中的黑衣女人并不慌,反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模样,甚至还伸出舌头将那尿给舔了,真是恶心。 沈红七老爷子暗叫糟糕,“糟了,不是童子尿泚在这女人的身上,只会让她变得更凶戾,我们……” 沈老爷子的话不等说完,忽然就见那本来还有些得意的黑衣女人,浑身上下开始溃烂了起来,本来那细腻的皮肤,一下子变成了黑色,并且长出了黑乎乎的毛。 “啊……” 尖叫声,不过不是人类的尖叫声,而是一阵刺耳的叫声。 这女人趴在了地上,而这一瞬间,林昆三个人眼前的幻想消失了,又变成了黑漆漆的洞口,在他们眼前,一个巨大的蜘蛛正在翻滚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嘭! 沈红七老爷子顿时扣动了扳机,他手中的土枪喷出一团火焰,散弹噼里啪地打在了大蜘蛛的身上。 咣咣咣…… 铜山手里的手枪也扣动了扳机,他拿的可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大口径的手枪,这种手枪的威力也是巨大。 林昆左手沙漠鹰王,右手黄金左轮手枪,也是一通的点射。 枪火凶猛…… 大蜘蛛的身上被打成了筛子,而且它那两个如同拳头大小的眼珠子,也都被打爆了,喷溅出一摊绿汁来。 这空气中本来就味道难闻,如此一来更是令人忍不住作呕。 呕…… 林昆三人都开始干呕了,等他们干呕的差不多了,那大蜘蛛也不再动弹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大蜘蛛一死之后,这周围的其他小蜘蛛也跟着快速死掉了,仿它们的命是相连的。 林昆这时拿着手电,向大蜘蛛走去,这里应该是它的老巢了吧,而且在这里听水流的声音更清楚了。 距离水源近的位置构建巢穴,这也符合动物的本性。 不过这蜘蛛是属于昆虫一类,也是一个道理。 沈红七老爷子和铜山跟在后面,往里走有一段很窄的地方,但很快就是一片很开阔的地方,这地方能够一百平房子的大小,而地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串的响动,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竟然自己爆裂开来了。 林昆三人快速向后退去。 沈红七老爷子眯着眼睛道:“这是蜘蛛的卵,不过它们都是死的了。” 这些小蜘蛛出来之后,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活的,但由于那大母蜘蛛已经死了,所以它们也跟着死了。 沈红七老爷子和铜山也拿出手电,在这蜘蛛的老巢里四处看了看。 铜山突然发现了什么,脚底下冲着地面踢了一下,结果一个人头骨就被踢出来了,砰噔噔的滚向远处。 林昆三个人继续在地上仔细看,便发现这里铺砌了一层人骨,少说也有几十个人吧。 铜山怒骂一声,“这畜生,居然吃了这么多的人!” 沈红七老爷子蹲下来,拿着枪筒在地上戳了戳,道:“不一定都是这蜘蛛吃的,也有可能是被杀的。” 地上有些工具的碎片,这些碎片像是当初在这里修建通道的人留下的,也有可能是后来前来盗宝的人留下的。 “这是什么?” 林昆在地上发现了一根铁棍一样的东西……这铁棍看起来有点奇形怪状的,上面生了一层锈,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至今还没被完全锈得烂掉。 这东西谁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像是什么工具吧,但就是沈红七老爷子这种常年在山里进出,也没用过这种东西。 林昆本来想给扔了,可一看这材质还想的确不错,带出去说不定还能打造出个匕首什么的,就挂在了腰上。 林昆三个人往外走,迎面正好遇上了走进来的铁山的等人。 听了崔三姑的话后,铁山等人担心,于是就跟着进来了。 只是林昆他们解决战斗很快,铁山他们听到枪响再进来,一切多是结束了。 几个姑娘好奇那个大蜘蛛什么样,但一听说现场很恶心,就赶紧往外走了,尤其这附近的味道还很难闻。 一行人按照杰克规划出来的路线继续向前,沈红七老爷子这会儿凑到了林昆身边,压低着声音问:“林先生,你的这位朋友还是童子呢,他……” 林昆疑惑古怪地看了沈老爷子一眼,调笑道:“怎么,老爷子你不会需要童子尿,想要一点吧?” “嗨,开什么玩笑呢。” 沈红七老爷子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他还是单身呢么?” 林昆回过头看了铜山一眼,然后又点了点头,“是。” 沈红七老爷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隐隐还有着一丝兴奋,“是这样的,我家里头有个二闺女还没谈对象呢。” “哦?” “我那二闺女今年二十三岁,名牌大学毕业,身高一米七,模样么没有你身边的这几个姑娘好看,但是也不差,就是……” “这是好事儿啊。” 林昆笑着说。 “我还没说完……” 沈红七老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体重180……” 林昆:“……” 沈红七老爷子连忙说:“我是看你那朋友有些壮,所以想着他们两个挺合适,要不你帮我说说去?” 林昆苦笑着点头答应,总不能这么直接就拒绝了老爷子吧,不过他也是知道,铜山喜欢的是高挑性感的。 审美这东西吧,和自身什么样子无关,总不能胖子就得喜欢胖子吧。 前面就是一条地下河了,河水不是很深,而且这山里的地下河水都很凉。 林昆几个人先用强光手电,看了一下水质,这水很清澈,而且在里面看到了还有鱼。 里面的鱼不大,但是有鱼存在,就说明这水是没问题的。 林昆第一个从这水里趟了过去,来到了对岸,确认没事后,其他人相继跟着过了河。 一行人也是走了半天,就在原地吃了一些干粮。 而与此同时…… 将军坟山外,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寻宝组织,终于找到了进入宝藏的入口。 而就在洞口打开的一刹那,枪声响了起来…… 第一枪,紧跟着第二枪,第三枪…… 枪声乱成了一片,这个本来杳无人烟的大山深处,发生了一场残酷的互相残杀。 为了宝藏,有的人倒在了山坳里,有的人冲进了宝藏的入口,而有的人见情况不妙,赶紧掉头就往回跑。 漠北驻地所举办的全国大比武之后,这野外争斗的六个友邦队伍,除了留下个别几个人在对决区域外,剩下的人全部都来到了将军坟山的位置。 这些人的出现,让战斗与厮杀更加激烈了,并且全都争夺着进了宝藏入口。 宝藏内有财富无数,罗组织当初能依靠宝藏的财富来支持自己的叛逆行为,甚至可以持续至少五百年,可见这宝藏内的财富有多少。 将军坟山丘下的宝藏只是其中的一处,但这里有可以延续寿命的灵药,这是最让人疯狂的。 只是,当这些人进入这个宝藏入口之后,马上遇到了问题。 这个宝藏的入口,是依附在一个古墓的通道内,当初罗组织是怎么进来安放宝藏的不知道,这里的机关保留了百分之九十。 华夏故人的智慧,制造出的机关,放在现代都是顶级的。 所以最终进入宝藏的这些人,遭到了惨烈的机关杀。 阴阳老人和阿兰达一行佣兵,还有另外两伙被他用邪术控制的佣兵在中间的位置,当前面的那些游兵散勇,一个接着一个被机关干掉之后,他才有所行动。 他并没有让所有的人都死光,而是要保留其中的一些力量,这个宝藏既然是依托在墓道而通往最终的藏匿地点,前面不一定有什么危险呢,真要是遇到了不测的情况,到时候趁着人多混乱也能逃出来。 阴阳老人解除了大多数的机关之后,当然代价也是有人牺牲,更有他控制着的一群野猪牺牲,一群人来到了一个古时候的墓室。 这个墓的年代应该是很久远的,其中的宝物早就被搬空了,当初罗组织既然发现了这里,那就一定进入了,肯定不会把这墓地里的财富留下,所以众人找到的只是一个空墓,其中最多有一些棺材以及不值钱的泥瓦罐之类的东西。 “FUCK!” 来自国外的佣兵们已经开始大骂了,认为自己被耍了。 而阴阳老人,以及其他的几个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的高人,这个时候达成了默契,开始在墓内寻找线索。 这是一座并不复杂的大墓,也没有太多的其他墓室,基本进入了主墓室之后,这墓内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这墓的年代就不说了,看着规模和其中的装饰,埋葬的多为武将。 阴阳老人联合了几个方士,在这墓中寻觅了半天,却也找不到宝藏的真正入口,而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忽然轰的一声爆炸声响。 一群等不及的国外佣兵,开始直接在墓内炸了起来。 这些人并不是乱炸,而是找准了位置之后,相当于爆破的手段,这要是一通乱炸下来,还不得全都活埋进来。 在接连炸了十几个炸药之后,人群中终于有了欢呼声,就听那些个国外佣兵大喊道:“找到了!” “通道就在这儿!” “狗屁的华夏方术,一切在我们敌国炸药的面前都不好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炸出来了,一大群的国外佣兵手舞足蹈,举着他们手里的枪,大声的欢呼着。 剩下的这些人也不少,但大家这时候都形成了默契,暂时都不互相浪费子弹了,等见到了真正的宝藏再说。 如果宝藏足够多,每个人都可劲儿搬也拿不了,就没必要互相残杀了,可如果宝藏的数量不多,那一番争斗,打得亲爹都不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这种深山荒野之外,谁会在乎多杀或者少杀一个人。 更何况这些人当中,几乎拿一个的手上都是染过鲜血的。 一群国外的佣兵欢呼,可阴阳老人等几个华夏的方士,却是皱紧了眉头。 经过他们这些人刚刚的推断,这个地方却是有一个洞口,只不过是一道‘死门’。 再看那黑漆漆,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消散的洞口,这几个华夏的方士,全都开始往后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华夏的方士,NO!” 一个米国前来参加华夏漠北驻地大比武的佣兵,冲阴阳老人一行人的方向,竖起了中指摆了摆。 其他几个国家,比如鹰国、珐国、西牙国等等,也都学着讽刺一番。 好像这些国外的家伙,只要是有能讽刺华夏的机会,不管是什么场合,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并且团结一致。 打头走进了那个洞中的是米国佣兵的一群人,这个洞口是他们炸出来的,这后面应该直接通过的就是宝藏了,这时候如果不第一个进去,好东西被抢走了怎么办。 第一个走进的米国大兵,端着枪拿着强光的手电,这里面似乎边际很大,一下子竟然照不到尽头一般。 其他的大兵觉得好奇,也都跟着往里走。 阿兰达等人守在阴阳老人的面前,阿兰达好奇地问阴阳老人,“主人,那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有蹊跷?” 阴阳老人没有说话,倒是一旁另外的一个一身道袍打扮的老人,捋着山羊胡子咯咯地笑道:“地狱岂是有尽头的,走进了地狱里的人,岂能再活着回来。” 就在这个一身道袍的老人,话音刚落的一刹那,走进去的几个米国大兵,忽然脚底下一滑,似乎猜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就向下滑去,似乎是掉进了一个坑里。 几个人很快就停下了,并且屁股下面软软的,好似并没有受伤。 “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机关呢!” “这里不会再有什么机关了,我们就要找到宝藏了!” “等等……” 其中有大兵察觉到了不妥,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这时外面的一群大兵,以为这里面不再有危险,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冲,而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滑了进来。 但很快,这些兴奋的外国大兵就傻了眼,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黑暗处。 然后又是一只…… 很快这些绿幽幽的眼睛亮起了一片,而且就在这些人的周围也亮起来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脑袋紧跟着抬了起来。 一下子被这么多的老鼠盯着,所有人的身上都发麻,尤其他们现在终于发现,自己是跌落进了什么地方。 这地方完全就是一个由老鼠堆积起来的大坑,他们掉进了这个坑里,感觉软软的,都是这些个大个的老鼠。 而且这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这会儿也都亮起了绿幽幽的光,那是一双双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睛。 他们这些人终于明白了,刚刚为什么手电的光照不出去,仿佛这里的空间是没有尽头的一样。 因为…… 这些个老鼠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皮毛有吸收光的效果了。 吱! 这一群的老鼠当中,肯定是有鼠王的,鼠王突然叫了一声,所有的老鼠一起动了起来,向这些米国大兵咬了过来。 这么一大群的老鼠,眨眼的功夫就将这几个米国大兵给生吞了。 其他人见状,赶紧往外跑,可哪里逃得掉。 也是幸亏阴阳老人几个人,这会儿找到了打开生门的开关。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声响,一面巨大的石门打开了。 这些个国外的大兵喜欢玩炸弹,那么多的洞口,却偏偏将死门给炸出来了,也是活该他们被老鼠吞。 一群人快速地往生门里跑,而身后紧追的老鼠越来越多。 不过当这些老鼠追到生门前的时候,便马上停住了,偶尔有老鼠没停下来,或者被身后的同伴给撞进生门的,便马上化作了一团黑烟,说不出的邪门。 生门的前面是一条通道,这个通道向地下而去,外面是都快将墓室堆满了的老鼠,根本没机会再出去了。 所有人只能跟在阴阳老人等几个方士的深厚,向前面走去。 阴阳老人身旁的一个女方士问:“阴阳师兄,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万一有什么机关暗器呢?” 阴阳老人一脸笃定,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放心,这里既然是生门,就不会再有机关。” 话是这么说,但这阴阳老人,还是让两只野猪在前面开路。 这一次的方士来了不少,但像阴阳老人这样,自己带着一群听话的野猪,以及阿兰达他们这些个佣兵,还是唯一一个。 所以其他方式也都向他靠拢。 …… 另一边,林昆等人继续向前,接下来再没遇到过什么大的危险。 之前遇到大蜘蛛的时候,林昆担心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会有危险,毕竟那些个蜘蛛都是带毒的。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遇到了大老鼠、大蝙蝠等东西,林昆也都放心让这三个小家伙去解决。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七八个小时,在这黑暗之中,时间的概念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一行人只是向前走,累了就坐下来歇息,饿了就吃干粮,终于在前面发现了一个石门。 这个石门样式古朴,但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因为这个石门上的标识,是很久以前大型墓地的墓门……石门出现在眼前,上面的花纹以及标识都太明显了。 这就是一扇墓门,大型古墓当中的墓门。 漠北的大山里古往今来,葬过历朝历代以来很多的达官贵族。 曾经有风水师就说过,漠北的大山里没有帝王气,但是有盘龙气。 龙腾而起乃是天下至尊,盘龙而生必定是富贾一方或者王侯将相。 在这样的大山之中,找到一块眼前这样的墓门算不上难事。 墓门紧闭,林昆试着推了两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铜山和铁山走上前来,这兄弟陡然间卯足了力气,然后一个短程助跑,侧着肩膀就向那石门撞了过去。 轰、轰…… 一声接着一声,这种蛮力的方式虽然不够聪明,却足够简单粗暴,在撞击了十几下之后,居然真的松动了。 轰! 兄弟俩最后来了一个并肩一起撞,那扇厚重足有千斤的石门,硬生生被撞倒了。 一行人拿着火把走了进去,这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而在这一大片空间的东南角,堆放了一大堆的箱子。 林昆一行人走了过去。 这些巷子看起来有些年代了,粗略地算一下,少说有近百口的大箱子。 “难道这就是宝藏里的财宝?”江诗婷好奇的问。 “那边还有!” 谢般若拿出了狼牙手电,在另外的一个方向也看到了。 林昆拿出了黑鬼畜,将箱子上已经修锈掉的锁头给砸断了。 然后又用黑鬼畜,将这箱子的盖给挑开。 顿时……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在眼前,这里面的居然都是黄金。 金条、金砖、金元宝。 “这么多!” 一群人都惊讶了起来。 这里有近百口的箱子,这箱子都是很大,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子,照这么算下来的话,不用再有其他的,就这一堆的黄金,拿到现在的世面上,就是一大笔的钱啊。 几十亿,上百亿? 甚至更多。 “是真金子。”沈红七老人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头咬了一下。 铿! 林昆这时有砸开了两个箱子上的锁,里面同样都是金子。 接着再砸,一连串砸了五六个,里面劝都是黄金。 林昆这时又向另外一边的一堆箱子走去,打开了一个箱子,这一次里面出现的不是黄金了,而是白银。 银砖、银条、银元宝。 这山洞里的空气还算干燥,但这些银子的上面还是生出了一层锈。 不出意料,这些箱子里装着的都是银子,价值自然差了一些。 紧接着在另外的一个方向,又发现了一堆的箱子。 这次打开之后,里面放的东西就比较名贵了,居然都是瓷器、字画。 黄金有价,这古玩字画可是没价,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很值钱。 然后又看到了一堆的箱子,这一次看到之后,吓得林昆他们赶紧往后退,火把给抛开了,这要是不小心火把落下去,命都没了,甚至整个山洞都没了。 这一堆的箱子里面,全都是黑火药。 也不知道之前罗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想着制造炸药呢,不过好在他们没有搞公布袭击。 不过可想而知,一旦这些东西落入了恐怖分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又发现了几堆箱子,里面竟然出现了银票、银元、奇珍异宝,甚至还有武器,当然这武器都不是什么先进武器,都是过去的那种老式枪,效果跟沈红七老人的猎枪差不多。 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个东西堆放在一起,足有一个小山了。 可东西再多,但也没发现什么传说中的灵药。 一行人都拿出了狼牙手电,在这一片空间内挨一个地方查找。 甚至包括四周的洞壁也都看了,却是再没有其他任何的发现。 林昆这次来,就是奔着这个灵药来的,好让爷爷能够延年益寿。 现在这个灵药没了,这些金银珠宝堆成山了,也没有意义。 再说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 就在几个人正寻找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是从另外的一个方向传来,而并非林昆他们走进来的那扇石门。 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石门,外面的那些人被这道门给拦住了。 这些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开始在门前摆上了炸药。 林昆冲几个人递了个眼色,大家先找地方藏好,那个所谓的灵药,肯定不好找,也别先别其他那些人争。 那些佣兵只要是进来,看到了财宝,肯定会互相杀戮。 这洞内面积广阔,但也有错综复杂之地,可以藏人。 林昆他们一行人藏好之后没多久,就停轰隆的爆炸声响,整个山洞都跟着颤起来了…… …… 九刀门,原赵天狼的山洞内。 外面已是月黑风高时,严小麦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她信不过眼下的这群手下,所以将房间的门关进,并且到不离手。 洞口外有值夜的手下,在那儿打着盹聊着天儿。 忽然间,东外四周的草丛中,出现了很多身穿夜行衣的影子。 这些人悄悄向洞口潜入进来,绕到值夜手下的身后,手里的刀子寒光一闪,就将这些值夜的手下给杀了。 这些黑衣人的身手都异常矫捷,而在距离这洞口不远的一处矮山上,一个老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边。 身旁的一个手下躬身而立,道:“尊者,我们的人已经成功进入了。” 被称作尊者的老人呵呵一笑,“九刀门现在没什么实力了,倒是那个九刀合一的小娘们,不能小觑了。” 手下道:“通知下去,拿住她?” 尊者摇摇头:“不,正事要紧,三姑一定留下了线索,跟着她的线索找进去,我们可以让那些人和宝藏一起埋在地下,然后再慢慢挖,但是那个灵药必须拿到手。” 手下道:“知道!” 一群黑衣人杀入了洞中,这些黑衣人并没有多杀其他人,只是将守夜的手下都给杀了,然后快速地向通往宝藏的洞口涌去。 三十多个黑衣人,一个个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他们的眼里只有灵药……轰! 爆炸声过后,另一边的一群佣兵,并没有将石墓门给炸开,这种石墓门的材质不太好说,但必定是坚硬非常。 试想一下,古代的那些王侯将相,在建造墓地的时候,什么时候吝啬过,甚至可以说,只要是能建得起墓地的,那家里头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要不然能有闲钱干这事? 所以说,偌大的一个墓室都布置好了,都舍得建造,主人更不会吝啬一块墓门了,而且这墓门必定材质更家,不然的话还不让那些盗墓贼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看来,他们的炸药不太好用啊。”杰克轻轻地感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能炸开。”铜山倒是有些无聊,刚刚看到了那么多的财宝,也并没能让他兴奋,对于他和铁山来说,钱可能真的不重要吧。 过去,当他们是兄弟俩在山里的时候,只觉得吃得饱就行了,出山帮助东山省沈家的那一次,也是想着出世了,得先把口粮钱给赚了,这口粮钱要是足够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想着去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之类。 这兄弟俩不喜欢钱,不喜欢金银珠宝,倒是认一个死理儿。 他们喜欢跟在林昆的身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冤枉,要是能讨个媳妇就好了。 轰! 众人各有思绪的功夫,外面又是轰的一声爆炸响起。 杰克有些不耐烦了,“这群傻缺,是不是用的假炸药啊,我就不信那门有那么结实。” 铁山凑到林昆的身边,林昆这老半天也没说句话了。 “昆子,待会儿咱们就在这儿藏着,还是最后杀出去?外面的那些东西吧,运出去肯定费尽,但不能落在这些人手里,尤其那些古玩字画,那是国家的。” “嗯。” 林昆应了一声,“待会儿看情况,铁山大哥,你说会不会存在这么一种情况,这个地方的宝藏是假的。” “假的?” 铁山有些愣住,“这,这不太可能吧,那金子咱们不都检查了么,全都是真金啊,还有那些古玩瓷器的,那黑火药我也闻了一下,虽然放了这么多年,但绝对是好料。” 沈红七老爷子又紧张起来了,这老头儿就是喜欢给自己没事找刺激,本来可以留在九刀门的山洞中,等着林昆他们出去,也不至于跑进来跟着冒这个险。 可这老人偏偏喜欢折腾,可能是因为没有心脏病,所以比较任性,换成有一个心脏的试试,怕是早就被吓过去了。 “外面的那些人,冲……冲进来,会杀人?真的会杀人么?” 沈红七老爷子又开始挂念起自己的老伴儿,挂念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孙子都已经抱上了,可闺女还没结婚呢。 哎呀呀,这人到了绝境的时候,总会挂念起诸多的牵挂。 “沈老伯,杀人是肯定的,那些人可都不是好人呢。”江诗婷喜欢开玩笑,不过说的这些倒也都是真的。 “其中应该还有方士吧,那些人不一定会什么邪魅之术呢,遇见那些人最好绕着点。”韩小袄道。 林昆想起了什么,看向韩小袄,不等他开口,韩小袄便主动笑着说:“林昆哥,你放心,我没布置什么阵法之类,暂时先不暴露,关键的时候再出其不意。” 林昆笑着点点头,然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对众人说了出来,“如果说这里是罗的宝藏,你们觉得是多还是少?” “多……” “少?” 几个人疑惑了起来,“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少!” 林昆道:“罗组织敢潜伏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恢复前朝的统治,他们必定是准备充分,这一出的宝藏看起来像是挺多,但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前朝的白银流通在整个世界上,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一句话说白了,我们前朝当初虽然没落了,但在没落之前,一直都算得上世界上顶级富有的国家,不然那些见了利益就像是苍蝇闻到臭肉一样的西方列强,干嘛不远千里地来到华夏,侵入我们的国土。” “钱,他们就是为了钱,为了我们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还有痴心妄想的想要将偌大的华夏瓜分,成为他们的殖民地。” 林昆说道昔日的华夏,情绪就免不得有些激动,关于历史上的战争,那些耻辱性的时刻,华夏的百姓都不能忘,不论到了哪一代都要记住那耻辱的历史。 当如今很多年轻人崇洋媚外的时候,最好也能够扪心自问,自己的祖先是否死在过那些列强的枪下。 “所以……” 林昆道:“这里的宝藏是假的,真正的宝藏应该还在别的地方,黄金白银、黑火药是真的,但那些古玩字画未必是真的,甚至那些黄金都不是实心的。” 林昆此言一出,其他的人一下子都怔住了,开始思索起来。 “那……” 谢般若提出疑问,“真的宝藏,难道藏在另外的洞中?” 所有人这时又看向了杰克,杰克本来是最有发言权的,可他并不懂得华夏的五行风水之术,所以他能推测出来的只有一条通道,而事实证明他推测的通道是正确的。 至于其他的…… 杰克摊了摊手,“我真的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林昆思索了片刻,道:“我的推断,应该还在这个位置,但不在这一片空间之中。” 其他人这时更懵了,难不成还有别的空间,这也太玄幻了吧。 谢般若明白过来,道:“不是在这个空间,意思是可能在这个的下面,应该还有另外的通道。” 江诗婷也想明白了,“外面的那些人,是通过正常的位置进入的,他们既然也能找到这里,就证明这个位置不错,但是真正的宝藏并不在这一层。” 蓝思燕道:“对,罗的组织一向严谨,而且之前大头领一向都是心思缜密、狡兔三窟,肯定不会让宝藏这么容易找到的,我们这一路找过来都太顺利了!” 几乎话音刚落,这是外面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门炸开了……门,被炸开了! 不是那些外国佣兵手里头的炸药不行,而是这些人脑子还是很激灵,担心用量过后,把整个山洞给炸塌了。 那所有人都逃不掉,全都得被埋在地下,给宝藏陪葬。 门开的一刹那,外面的那一群佣兵就冲了进来,争先恐后,如同蜂拥一般,唯恐别他人落后半步。 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其实外面路过的那个坟墓,机关什么的也不算太过分,看样子最多也就是个王爷之类的小墓。 王爷墓可大可小,不过地位普通的王爷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而这个藏宝的洞中十分宽阔,而且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大箱子,也发现了金子、银子、奇珍异宝、黑火药等等。 黑火药这些人是看都不看一眼,根本就不当回事。 这东西对有叛逆心的罗或许是心灵上的慰藉,可这都什么年代,难不成还指望着用这东西造出飞毛腿导弹啊。 铿铿铿…… 这些人可是足够残暴,就开始准备搬箱子了,尤其那些黄金、古董、奇珍,几乎每一方势力都霸占了一些。 但很快这些人都停了下来,因为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里的宝藏的确不少,可如果平摊到每个人的手上就不好说了。 一箱子黄金不少,可那也不至于他们这么大老远的来卖命吧? 显然…… 这些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宝藏的数量不是太大。 这些人倒没有想起他的,而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把其他的人都杀掉,然后自己再慢慢将这些宝藏给倒腾出去,然后自己就发达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于是,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了狼一样的目光,盯着对方。 挂在腰间的枪,被慢慢地提起来了,而后端在了手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或者说是躁动起来了。 这些个本就杀过人,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的人,他们的眼神都开始火热起来。 自己过去杀那么多的人,还不就是为了钱财,而现在只要再杀一些个人,将会获得莫大的财富。 这买卖,值! 嗒嗒嗒…… 终于有人先开了枪,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出,混战开始了…… 轰! 光是开枪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扔起了手雷。 林昆等人躲在暗处,这个绝对死角的地方,心中暗暗祈祷,这群华夏的也好,国外的也好,可千万别点了那黑火药。 那黑火药的威力就算再不济,那么老多呢,一个小山都能给夷平了吧。 这些人的厮杀都是在意料之中,铜山和铁山开始在外面警惕,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小家伙也保持警惕。 江诗婷、谢般若、韩小袄等几个姑娘,也是手上持枪。 万一这些人当中,有哪个不开眼的流窜过来,必须干掉。 林昆则思索着他刚刚想过的问题,另外的宝藏在什么位置呢? 如果是在这地底下,还有一个藏有宝藏的空间…… 林昆这个时候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当初咋不学点方术来傍身呢,万一学有所成,当下的困局是不是就解了。 林昆把杰克拉过来。 杰克的手里也正端着枪呢,这小家伙一副警惕的模样,两只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别看他是个技术流的黑客,可这小子也是有身手,也是会杀人的,只不过和他那一流的黑客技术比起来,段位差的就有点多了。 不等林昆开口,杰克便主动道:“昆哥,我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是不是尝试编一个方术之类的软件,然后推测出洞口的位置?” 林昆摇摇头,“或许不需要利用什么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 杰克是一个聪明人,马上会意,“那你的意思是,或许只是随便挖的一个通道,然后外面经过了伪装?” 林昆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杰克挠了挠头,表示不太明白。 林昆也不多说,直接道:“你有没有办法,绘制这里的地图。” 杰克毫不犹豫地道:“有,这个很简单!”说着,从他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飞行器。 “这东西可以用来侦查,也可以用来测绘,红外线的装置,能将这里的三维图,通过无线传输导入到电脑里,按照这周围的面积来算,差不多十分钟吧。” “等等……” 林昆拦住了,要把这飞行器给升上天的杰克,“你小子疯了,这东西上了天之后,还不被立马发现了。” 杰克笑着说:“放心好了,这个东西是具有隐身效果的,噪音低的跟蚊子一样,而且外壳上没有任何的发光点。” 呼啦啦…… 杰克手上向上一扬,这个小飞行器便飞了上去,并且同时发出一阵声音,这声音可不像杰克说的那么小。 林昆眼珠子都瞪起来了,杰克马上道:“失误,失误,功率忘调低了……”边说,便拿起了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也有光啊,这洞里黑漆漆的很明显。 杰克将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好在这里有一个旮旯,外面看不到。 他噼里啪啦的一通操作之后,那飞行器的声音小了下来。 周围到处都是枪声,那些暗中的人倒也不会听到飞行器的声音。 洞中的战斗激烈。 阴阳老人和几个方士并没有进来,他们只是静静地在外面等着。 出来走江湖的,都是各凭本事,他们不擅长这么血腥的争斗,但也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身手,他们是更喜欢审时度势。 阿兰达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一只胳膊流血,显然是被子弹给擦过去伤了,好在是皮肉伤,而且没有子弹陷在肉里。 “主人,里面完全乱成了一团,请主人跟随我找个地方躲一躲吧。”阿兰达忠心耿耿,他眼中的那条线只要是在,他对阴阳老人的忠诚就不会变。 “让你的人都撤出去来,我们先不参与争夺,还有……” 阴阳老人话音稍稍一顿,道:“里面的宝藏是什么情况?” 阿兰达想了一下,道:“好几百口的大箱子,里面有黄金,有……” 阿兰达将里面的东西大致描述了一遍。 阴阳老人摸了摸下巴,似乎还算满意,而后又问道:“关于那株灵药,有没有什么发现?” “灵药……” 阿兰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仙药么,抱歉主人,我们并没有发现。” 阴阳老人点点头,“让人都撤出来吧,我们守在这个入口处,只要有人敢对我们不利,立马开枪射杀。” 阿兰达返回洞中。 阴阳老人看向了其他的几个算是同门的人,道:“几位,有什么高见呢?”“呵呵……” 道袍老道士先开了口,这倒是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在正统的道门之中,也必定是败类之流。 “这些东西听起来倒是挺诱人的,但是总觉得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又一个女方士开口,这女方士年纪四十多,模样长相很粗鲁,反正是和美女不搭边,和女汉子倒是有些贴切。 “传说之中,罗的几处宝藏,每一个都是一座小城,只是几百口的箱子,这怎么也说不太过去吧,而且这些箱子里最值钱的就是黄金,那些什么古玩字画之类的,还有什么奇珍异宝,真假的程度有几分?” 这位女方士说完,其余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你们看这个。” 一个个头不高的光头开了口,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并不是普通的罗盘,外人可能看不出端倪,但是行家一看这就是老货,而且是家族里头祖传的东西。 上面有一个指针,随着这个光头将罗盘忽上忽下,指针来回摆动。 “这是不正常的,证明在这上面,或者下面有什么东西影响着磁场,所以我的罗盘指针才不会不停。” “这么说……”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阴阳老人俨然成了这些人当中的头目,道:“这个宝藏,肯定是巨大的,而里面的这个十有八九是假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拿不下这些东西,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我们八个人精诚合作,分了这里值钱的东西。” 女方士道:“我对那些值钱的东西,兴趣不大,我在乎的是那枚传说中的灵药,是不是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延年益寿。” 其他人也道:“对,我们对钱财倒是次要,那些值钱的东西想要带走一定不容易,随便拿上一两样喜欢的就好,但是灵药么,是我们大家都势在必得的。” “呵呵……” 阴阳老人又笑了起来,“如果我们大家不精诚合作,谁敢说自己最终能拿得到,不说是我们彼此残杀了,及时是里面的那些江湖人士以及国外佣兵,我们对付得了?” “所以,精诚合作,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灵药,我们就一分为八,这样的话,大家也就都公平了。” “好……” “我同意这个提议!” “就这么办!” 其他人纷纷附和。 这些人在江湖上虽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和把韩小袄带大的鬼婆婆一样,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但这些人的心里还是有一个很统一的想法的,那就是尽情地坑里头的那群国外大兵,最好给坑到骨头渣里。 大家可能嘴上没说,但十分乐得看这些人互相残杀。 “光丈同门,你能确定这下方的位置么?”阴阳老人问向那个手中端着罗盘的男人道。 “可以!” 光头男人端着罗盘,来回踱着步,很快就哈哈一笑,“这简直太好确定了,阴阳针向下,证明这磁场之物在下方,我探了探步子,下方的空间应该是极大的。” 阴阳老人又看向另外一个套着铁臂甲的男人,“铁兄,从这里打个盗洞下去,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看看……” 这个铁臂的男人抓起了地上的一把土,放在了鼻尖前闻了闻,“不难,你们几个帮我护住法,这就开始。” …… 杰克已经将整个山洞的构造,通过软件做了出来。 是一张3D效果的图,把这个洞内的各个角落都囊括在了其中。 “我们现在躲的就是这个位置。”杰克向林昆指出了方位。 “如果我是罗的人,我会把洞口藏在哪儿呢?”林昆自言自语。 沈红七老人这时也凑了过来,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而就当众人盯着亮度最低的电脑屏幕注视时,另一边,有两个端着枪,受了伤的国外大兵悄悄地走了过来。 这两个国外的大兵,只是受了伤,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外面的枪声还是很激烈,但是大部分这个时候都选择了暂避,这么打下去,命都没了,还搞个屁宝藏啊。 而这些人这会儿也都有些诶琢磨过味儿来了,说是宝藏,可这宝藏也太瘦了点吧,要是那些古玩字画之前最好,要是那些东西不值钱,就单凭那些个黄金…… 两个国外大兵忽然发现前面有光亮,虽说光亮很微弱,但在这黑暗中,也是很显眼。 这两个大兵倒是没多想,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宝贝! 能自己发光的当然是宝贝了,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灵药么? 我滴个乖乖! 他们这些大老外也都知道,这个宝藏里最值钱的,或者说最精贵的就是这灵药。 宝贝都还没寻到呢,但是外面的西方黑市已经有土豪放出话了,只要这灵药问世,并且真的有效果,十亿美金! 这十亿美金还只是起步价呢,再搞个拍卖杀的,这世界上的土豪那么多,那些阿拉伯国家的王室们…… 发财了! 这个时候,还想其他那么多的干嘛,奔着灵药就去啊。 两个大兵太兴奋,结果还不等冲到近前,甚至隐隐之中看到了一群……人!? 一刹那…… 暗处冲出了两道黑影,一道黑影咬上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直接将其喉咙咬断。 而令一道黑影将一个人的脖子缠住,很快就给箍的窒息而亡。 嗒嗒嗒…… 第二个人不是马上死去,临死前端着枪一顿扫射。 子弹都打在了石壁上,哗啦啦地掉下来了一层砂石泥土。 这边的声音,马上惊动了正在那洞内中央激战的一群人。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但同时躲在黄金箱子后面的一伙人里,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混蛋,都住手!” “金子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一个东方人面孔,全副武装的男人,捡起了一块金砖,这金砖被打穿了,中间非但是空的,而且里面倒出了铅土。 铅土是很重的,放在中空的金砖里,能够起到提升重量的作用。 嗒嗒嗒…… 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以及他的同伙们,又用子弹打了几块金砖,让后将金砖给抛了出去,“大家自己看!”金砖一抛出来,枪火的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 然后有人试着走过去,将金砖捡起来,查看了之后,举起手中的金砖大喊道:“这个金砖是假的!” 于是,更多的人出来了,他们终于放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拿起了空心灌铅的金砖,然后一起爆起了粗口。 各国语言的粗口混在一起,很快这些人又都冷静了下来。 战场上刀尖舔血,一个个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要是没点脑子,恐怕上过一次战场,就横尸荒野了。 “这个宝藏是假的,那么真的宝藏在哪里?” “对,真的宝藏在哪里!” “我们要真的宝藏,我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我们要宝藏!” 剩下的少说也有三五十人,这些人开始咆哮了起来。 他们当中,有的失去了兄弟,有的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佣兵是利益而生的,可是这利益当中,也有真感情的。 很快…… 这些人就将目标转向了阴阳老人一方,他们发现阿兰达的佣兵团伙并不在其中,另外还有其他两组佣兵。 “该死的,我们竟然被他们给耍了!” “一起灭了他们!” “他们一定知道这里的宝藏是假的,所以退出去了!” 一群人端着枪,就冲着洞口外面冲了出去,有人看到过阿兰达等人撤出去。 “你们再往前动一步,我就开枪了!”阿兰达带头,将枪架了起来,对着气势汹汹要冲出来的一群佣兵道。 嗒嗒嗒……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了过来,阿兰达等人快速藏好,躲在掩体后面。 对方人数多,枪多,子弹也是密集,他们瞬间被压制了。 “该死……” 阿兰达冲阿瑟夫等人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反击……” “不必了。” 阴阳老人这时开口道:“放弃反抗,让他们过来,光凭我们这些人,进入地下之后,不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都停下来!” 阿兰达冲着里面的一群人大喊,“我们一起下去寻找宝藏。” 双方很容易就达成了一致,大家的目的都是一个,为了寻到宝藏,在没有见到真的宝藏之前,自然很好相处。 而这时,盗墓世家的光丈,已经用他的两条锁甲铁臂,挖出了一个三米多款的大坑洞,随着那个光头中年男人,手中的探针伸入进来,可以确定再往深三五米,就可以挖穿,从而进入到真正的地下宝藏了。 假宝藏的山洞内,所有人撤了出去,这倒是给林昆等人寻找入口的好时机。 他们也不是盲目寻找,可以肯定的地方,分别去了几个人,在不惊动外面那些人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痕迹。 在洞中很快找了几个三个可疑的位置,但都没有丝毫的线索。 这时谢般若道:“会不会,入口并不在暗处,而在明处?” 江诗婷道:“有道理,逆着正常人的思维来,才是最好的藏匿,不在暗处,但也有一定的隐秘性,这个地方……” 说着,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一堆银子上面。 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最不值钱的应该就是这一堆银子。 真正寻宝藏的人进来,在搬走宝藏之前,都会验一下货。 而这个过程当中,发现这些宝藏是假的,并不难。 而当发现宝藏是假的之后,这些宝藏肯定会被舍弃在这儿,最不起眼也是最容易被舍弃的恰巧是最不值钱的。 这些银子都锈的快掉渣了,论起没有价值的当属第一。 铜山和铁山过来,林昆、杰克一起搭把手,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挪开这一堆箱子。 如果是大刀阔斧地挪开,倒也不费力气,可问题是在另一侧的门外,还有着一群佣兵呢,好在这些人的注意力,这会儿全都在打动的光丈以及那手持罗盘的光头身上。 很快…… 发现了一个入口的痕迹,果然是在这一堆巷子的下面。 那是一扇铁门,埋在泥土下面,这们是被所住的,只是这锁可能真的有年头了,用力一按,这扇门就塌了下去。 哗啦…… 声音不大,可以接受。 外面的人听到了有异响,但也没有多想,他们现在才没有心思去管里面什么情况呢,反正那里的东西也不怎么值钱。 林昆几个人开始顺着这个洞口往里面走,担心这其中有危险,林昆是第一个下去的,他的身上绑了登山用的绳索,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劲,上面的人立马往上拉。 一个人能服众,必定是有其与众不同的地方。 林昆在众人的心目中,地位最高,但每当遇到了危险,他也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 崔三姑手上又多出了一枚奇异的石子,她准备丢在这个洞口,石子刚刚就要落地,突然被一只手接住了。 崔三姑整个人顿时一怔,想要假装若无其事。 “不用再留记号了,你之前的那些石子,都被我和诗婷轮番给收了,如果你再不老实的话,你的命……” 谢般若手中的刀子,搭在了崔三姑的脖子上,淡淡笑道:“你可以试着反抗,或者拿出你袖子里的刀扎死我,如果你是不怕死的。” “我……”崔三姑道。 “不用解释,我对你的解释没有兴趣,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吧,至于留不留你这条命,听我们头儿的意见了。” “下去吧。” 崔三姑被押着往下走,而很快所有人都下去了,留在最后的铜山,拽了几个箱子,把入口给伪装了一下。 哗啦…… 一不小心,其中的一个箱子翻了,里面的空心银子散落出来,这一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外面的一群人听到了,刚刚就听到异响,但是众人没在乎。 这会儿又听到声音,马上就有几个人端着枪摸了进去。 “什么鬼东西?” “不会有人还留在里面吧。” “倒是有可能……” 四五个人慢慢向里面走去,打开了他们的灯光,这里的空间很宽阔,距离那银子堆距离近五十多米。 几个人才刚走到一半,外面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太好,找的位置果然没错,准备破顶!” 那位名叫光丈的打洞速度还真是可以,这短短的时间就挖了六米多深,不过接下来又遇到难题了,他挖下去之后,下面的是一层石顶,人力是挖不动了。 不过有这些大兵们在,一切就好办了,炸就完了……林昆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火把点亮,说明这里的空气浓度还是可以的,看过地上有老鼠跑过去,证明无毒。 这是一条大约可以容纳两人并排而行的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光秃秃,还留下着当初开凿过的痕迹。 这里不是古墓,所以洞壁不上不会出现壁画之类高雅的东西。 通道乡下十几米,然后就是笔直向前了,再走个十几米的距离,眼前突然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了,这里的面积似乎一点也不比上面的面积小,而且一眼望去,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堆积了无数的黄金…… 全是金子! 这得有多少黄金,难道是前朝皇室的所有金子都在这儿了? 堆积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并且除了金子,并无其他的东西。 古玩瓷器、银元、银条之类的,一样都没有,这里就是一个金子窝,可以躺在上面来回打滚的那种。 “这才有点宝藏的样子啊!”韩小袄不由地惊叹了一声。 “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啊!”沈红七老人又激动了,他现在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驴友喜欢进山,这种寻找刺激的感觉太少好了,甚至他都感觉自己这一下子又年轻回去了。 “这前朝到底多有钱啊,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黄金!” “其实也没什么的,和一个国家的黄金相比,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了,前朝统治华夏那么多年,怎么也有点家当吧。” …… 几个人轮番惊叹,这罗组织当初也是够精明的,藏什么东西都不如黄金实惠,有这么多的金子,还愁没有经费? “大家分头找,看有没有灵药。”林昆冲几个人吩咐了一声。 几个人马上就开始四处寻找,这会儿也都将火把换成了狼牙手电。 谢般若把崔三姑带到了林昆面前,“头儿,怎么处置她?” 崔三姑的异常举动,这一路上江诗婷已经提前暗示过林昆,而且林昆也不相信这个女人会目的单纯。 “你不想活命?”林昆笑着道。 “想……”崔三姑没有底气地道,马上就要讨饶,“我其实……” “你不用解释,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背后还有谁?”林昆道。 “我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的两个孩子还在他们的手上。”崔三姑可怜地道。 “嗯,为了你的两个孩子,你想见到你的两个孩子,所以就继续出卖我,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因为……” 林昆手中的刀子一闪,就向崔三姑的脖子抹了过去。 扑腾! 崔三姑马上跪了下来,“求求你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轰! 这时,洞顶上突然响起一阵爆炸的声音,整个山洞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甚至有大石头砸了下来,林昆的头顶就有。 林昆赶紧闪身躲开,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这大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直接把地面给砸出了一个坑。 而金山那边,也有好几块大石头落下来,砸进了那小金山里。 “都没事吧?” 林昆大喊了一声,很快几个人便答应了一声,都没大碍。 林昆用狼牙手电照了一下洞顶,很显然外面的那群坑货,又开始玩他们的炸药了。 “大家靠拢,保持距离,注意隐蔽。”林昆大声地道。 所有人开始靠拢,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是防止聚在一起,头顶上突然有大石头落下,会有人躲闪不及。 轰隆! 很快,外面又是一声爆炸的声响。 铜山怒道:“我现在已经不想躲着这些人了,我想拧下他们的脑袋。” 铁山笑着说:“我也一样!” 这一次同样有大石头落下,好在林昆他们躲闪的地方无恙,同时又有几枚大石头砸进了那一片小金山里。 韩小袄道:“那什么灵药还是神药的,会不会埋在那金山里?” 林昆道:“不管在哪儿,现在都不要想了,外面那群人疯了。” 谢般若突然问林昆,“那个崔三姑呢?” 林昆道:“跑了。” 谢般若急道:“怎么让她跑了?” 林昆道:“跑就跑吧,我们先别管她了,能逃出去是她命大,从这个女人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林昆明知道这个崔三姑心思不纯,还带着她进来,更大的目的是为了引出九刀门背后的组织。 崔三姑说她的两个孩子被扣押作为了人质,真的就可信? 事实证明,这个女人不论说什么,可信度都极低。 第二次爆炸之后,外面倒是安静了一阵,可能是炸药不够,也可能是觉得炸的差不多了。 林昆几个人观察着动静,随时准备继续寻找所谓的灵药。 而这时,眼前的金山忽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一直跟在林昆身边的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马上竖起了耳朵,当然大蛇的耳朵看不到,小海东青的也看不到。 这三个家伙全都一副警惕的模样,并且发出了低吼声。 能让小灰灰如此紧张的情况,林昆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几个人的狼牙手电,同时照向了金山,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不过很快韩小袄便惊呼了一声,“你们快看!” “金山的最上面,出来了一个箱子,那箱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灵药!” 韩小袄这一兴奋,也顾不上危险,奔着金山就跑了过去。 只要是林昆老大想要的东西,她豁出性命也会去替他拿到。 “小袄,快回来!” 林昆赶紧大喊,同时他也冲了出去,他相信小灰灰它们三个家伙的直觉,既然它们都感觉紧张,那金山那儿一定有危险,而且是巨大的危险。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大蛇三个见林昆冲了过去,也不顾危险追了上去。 铜山、铁山等人感觉蹊跷,这时也不顾其他追了过去。 而就在韩小袄即将冲上金山的一刹那,旁边的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冲出来了一道人影,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崔三姑。 崔三姑看似实力不济,可能作为九刀门的三门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她的飞刀了得,她的轻功也是同样。 她隐瞒过自己的过去,她曾经拜过燕子门学艺,按辈分算起来,还是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师伯的那一辈。 唰…… 崔三姑向着冲在最前面的韩小袄甩过来三记飞刀,黑暗之中躲闪本就不及,在看到崔三姑手中寒光一闪的同时,林昆整个人跳了起来,将韩小袄扑倒在地。 哗啦…… 两个人摔在了金山上。 疼啊! 这金子也挺硬的。 他们这一耽误,崔三姑拔得头筹,脚底下接连点了几下,冲到了金山的最上面,一把将那个方方正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箱子给抱在了手中。 “哈哈哈……”那箱子不大也不小,样式古朴,上面有着一层淡淡的光。 这层光芒很淡,尤其被抱在怀里之后,似乎更明显了。 如果说这箱子是凡物,怕是没人会同意吧。 崔三姑手中抱着箱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哈哈大笑。 韩小袄被林昆扑倒在金堆上,抬起头向上去,满脸懊恼,咬着嘴唇都要哭了,“昆哥,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抢回来……” 韩小袄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就要向金山上的崔三姑冲过去。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这时挡在了林昆和韩小袄的身前,三个小家伙如临大敌一般地看向山顶。 动物对危险的天性是最灵敏的,尤其是具有灵智的兽。 林昆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他强行按住了韩小袄,“等等。” 韩小袄已经流出眼泪了,“昆哥,不,那东西是你想要的,我必须要帮你把它拿回来,我心里会愧疚的。” “哈哈哈……” 崔三姑笑的得意至极,她目光冰冷地向山下的林昆看过来,“这东西是我的了,你们谁也别想抢走,我一路上忍气吞声到现在,这宝贝终于落在我的手上了。” 林昆拉着韩小袄开始往后退,笑着说:“你的想法是挺好,可你一个人,就算抢到了这个灵药,你要怎么逃掉?” “就算我们不抢,上面的那些佣兵、江湖人会放过你?” “哼!” 崔三姑冷哼一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既然能够跟着你们下来,就一定有我出去的办法,并且石陀哥哥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的人会来救我,倒是你们,就等着跟这些黄金一起陪葬吧,哈哈哈……” 崔三姑一边大笑,一边整个人向一旁一个纵身就要遁走。 她的轻功很了得,燕子门里学过艺,必定是翘楚。 就在崔三姑动的一瞬间,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也动了起来,就要向崔三姑追去,比起轻功的速度,姐妹俩不敢说比崔三姑快,但至少不会比崔三姑差。 “停下!” 林昆立马冲着蓝思燕、蓝思颖大喝一声,“别追……” 几乎话音刚落,只见小金山的上面,忽然间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很大,至少有两个石磨大小。 并且这个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就从崔三姑的身上掠过,然后崔三姑就不见了。 铛啷啷…… 崔三姑手中抱着的箱子掉了下来,顺着那小金山滚落,只不过不是滚落向林昆他们这一边,而是相反方向。 嗖…… 小灰灰这时动了起来,向着那箱子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海东青也扇动起了翅膀冲了过去,大蛇也是蹿了出去。 林昆等人还在愣神,那个巨大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众人清楚听到,它将崔三姑吞下之时,喉咙里发出的那咕噜的一声。 “回来!” 林昆冲小灰灰三个小家伙喊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三个小家伙似乎也知道那箱子对林昆的重要性,所以卯足了劲儿,不顾危险就冲了过去。 小灰灰将跌落到金山半山腰的箱子给叼在了嘴里,而这时那个巨大的黑影,向着它就笼罩了过来。 一声沉闷的嘶吼声,一阵腥臭之风,眨眼间就要将小灰灰给吞掉。 小灰灰赶紧就要逃,可怎么看也来不及,而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小海东青,冲着这个大黑影就攻击了下来。 鹰隼的嘴尖锐,鹰隼的爪锋利…… 小海东青全力地一击,顿时就伤到了这团大黑影。 几乎可以听到,一声沉闷的嘶吼,这大黑影上抬起了头,反过来向着小海东青就吞了过来。 林昆等人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绝对是遇到什么吞什么,而且是藏在这个小金山下面,那就应该是小金山的守护兽。 这种宝藏重地,如果按照传统风水而言,根本不需要额外找来什么守护兽,当这么多金子堆积在一起,经年累月下来,自然会引来一些藏匿在深山中的大怪。 财富,不光人类喜欢,越是高阶的灵兽生物越是喜欢。 小海东青快速地向空中飞去,可是这个山洞的高度有限,它根本就甩不开这个黑乎乎的大东西,眼看着就要被吞下去了。 而这时,大蛇张开了大嘴,竖起了它的獠牙,冲着那黑乎乎的大东西就咬了下去。 大蛇的咬合力,可能不如鳄鱼,但也相差无几,到了它这个量级,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蛇来定论了。 嘶…… 黑乎乎的大东西一声嘶鸣,它的声音是在惨叫,但和正常的惨叫截然不同,这声音中似乎带有魔性。 林昆等人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陷入了泥潭一般,站立不稳,而又抽不出身。 那黑乎乎的大东西,调过头就向大蛇咬了过来。 大蛇早有准备,掉头就想要逃,可千算万算,还是失了算,它那锋利的蛇牙,卡在了这个黑乎乎东西的肉里。 “死,你们都得死……” 林昆等人迷迷糊糊竟然好像听到了这个黑乎乎的大东西亏吐人言,这声音乍一听好似一个苍老的老头,沙哑而又带着一抹阴狠,似乎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掉。 咣咣咣…… 林昆强行忍着这幻觉带来的剧烈影响,对着这个庞然大物就是一连串的子弹射了出去。 子弹打在了这个大东西的身上,发出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中似乎有鲜血喷溅而出,那味道极其的难闻。 喀嚓…… 大蛇用力的挣扎,硬生生地将蛇牙给挣断了,快速的逃了下来,他的嘴上流着鲜血,来到了林昆的身旁第一时间就是将林昆和韩小袄给卷起来向后逃去。 那东西太危险了,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三个都不敢正面硬刚,林昆他们也不敢硬上,反正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想跑?你们都逃不掉,拿了我的宝贝,你们都要在这里陪葬,做我的点心……” 那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潭当中一样,同时耳朵里、口鼻里都渗出了鲜血。 “小袄,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林昆咬着牙问。 人虽然不能动了,不过这时候小海东青、大蛇、小灰灰三个却是能动……他们这一伙人,几乎都没有怎么经历过灵异事件,但是韩小袄不同,她就是更这些比较邪门事情打交道的。 韩小袄也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影响,不过比起来林昆等人,她的情况就要好多了,咬着牙道:“我也不清楚,这应该是山灵魍魉的一种,这种东西弱一点的我能够对付,但是这个太大了,它已经超出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 “你们逃不掉的!” “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臭虫,侵入我的底盘,抢夺我的宝贝,你们必须留下来陪葬,必须陪葬!” 这声音怒气汹汹,并且几乎已经要到了跟前。 林昆心中一阵怒火就上来了,回过头就是一声大骂:“我去你大爷的吧,磨磨唧唧,有本事你来吃了老子啊。” 说话的功夫,他掏出了两把枪,艰难的回过头,冲着这个庞然大物就是一通的射击——咣咣咣…… 子弹这么一响,大家伙忽然间就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脚底下的步子都比刚刚快了不少。 可是眼看着就要逃到洞口了,忽然间又一件悲催的事情出现在了眼前,往洞口上去的位置,被一块大石头给卡住了。 幸好有铜山铁山两个,这两兄弟一起发力,硬是将这块大石头给撬动了,可眼看着就要给推开了,这时那阴测测的嘶吼又来了,并且比之前更强烈了。 林昆枪里的子弹打完了,这时根本来不及换子弹了。 沈红七老爷子端起了他的枪,咣的一声枪响,又将这声音给打断了。 其他人见状,顿时纷纷抬起了手枪,开始有序地向那黑乎乎的大东西射去。 那大东西看似厉害凶猛,那两个磨盘大小黑乎乎的,也就是它的脑袋,其实整体砍下来,倒像是一条巨蛇。 只是这条巨蛇比大蛇更大,大太多太多了…… “这应该不是真的蛇,而是山地精气之类的东西形成的,它的活动范围只限于金山那片,攻击不到我们,但我们也必须快点撤,不然会被它伤到了灵魂。” 说话的是韩小袄,也就是人类的精神,人有了精神便是人,没了精神躺在那儿还保持着生命特征,就是一个活死人。 此时…… 林昆他们正在艰难地想要摆脱,而在山洞的外面,也就是阴阳老人他们那一伙人所在的地方,却发生了意外。 爆炸的确有效果,结果炸了两次之后,居然炸出了瘴气,距离近的几个人当场就口吐白沫死了。 而后在这些人的尸体上,竟然生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黑虫,几乎眨眼的功夫,整个尸体就瘪了下去。 那小黑虫四散奔跑,被这小虫子咬到的人,立马就和之前中了长齐的人一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亡。 好在有人带着火焰喷射枪,哗啦啦的一大团火喷出来,将这些小黑虫连带着尸体一起给烧干净了。 而后,这些为了宝藏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大兵们,开始进行了新的议论爆破,只不过没人敢再靠近那个大坑了。 但不耽误啊,他们将那炸药给引燃,然后几个人一起丢过去。 这一次是三份的量,所有人赶紧向远处跑去,躲起来。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的两次都猛烈了,这些个虎了吧唧的大兵,也是下足了血本,也是想明白了,既然这下面有瘴气或者其他的危险,干脆老子就加大量,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统统地给炸干净了就完了。 这一下…… 还真就炸了个通透。 轰隆隆的大石头从空中掉落了下来,砸在了金山上。 其中就有好几块大石头,从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的脑袋上掉了下来,直接一记接着一记,将这个大东西给砸的趴在了地上。 甚至看见,这个大东西的口鼻里喷出一团白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林昆几个人不敢耽误,这个时候一起将堵在出口处的打出头给掀开了,然后快速地向上逃离。 就在他们逃出去的一刹那,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愤怒而又不甘的声音:“不!你们这些臭虫人类,你们是贼……” 而另一边。 阴阳老人他们这边的一群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借助着绳索开始往下滑,当这些人从上面看到下面的金山之后,一个个都兴奋出了猪叫。 这才是宝藏该有的样子么,这些个黄金加在一起,应该都够买下一个小国了吧。 “发财了!” “这么多的金子,都是我的了!” “金子,这才是我想要的金子啊!” 一群人很快就下来了,这一下众人们没有枪击残杀。 这么多的金子,换做是谁都搬不完,杀光了所有人也没用啊,还不如大家暂时团结一致,想办法给弄出去。 一切恩怨,也都要等金子弄出去之后再解决。 三十多个人一起冲到了金山上,包括阴阳老人一群方士,这个时候也都下来了。 黄金他们固然是喜欢,可他们相信这金子的下面一定有其他的宝贝。 但是这些人却没注意到,那个被大石头砸在下面的黑乎乎的大东西,正在往外慢着丝丝的白气。 “可恶的人类,又来了这么多的臭虫,一个都别想走……” 白气弥漫着…… 忽然,一个距离最近的大兵脸上的神情一怔,眼珠子一下子变成了全黑,然后僵硬地向身后的同伴转过身,手里的枪抬了起来,扳机扣动了下去…… 嗒嗒嗒! 附近的几个人全都遭到了伤害,而这时很快其他人也变成了如此。 阴阳老人等人这时刚刚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都是一晃,倒霉的是其中的两个,直接被子弹给洞穿了。 而随着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弥漫得越来越多,阴阳老人他们这些方士,也都中了招,开始各显神通残杀起来。 黄金之地,成了埋骨之地。 那黑乎乎的大东西,这时将压在头上的巨石给弹开了,张开了他那黑乎乎的腥气大嘴,向着一干人吞了过去……林昆等人冲了出去,就听到下方传来了枪声、惨叫声。 倒是这地面上之后,安安静静。 应该是要被团灭了吧。 灭掉那些人的不是他们手里的枪,也不是那个黑乎乎的大东西,而是他们内心早就扭曲的贪欲。 贪婪过盛,他们将谁也不信任,枪口可以指向任何人。 林昆他们几个人,身上多少都有些皮肉伤,要说手上最重的还属大蛇,它的两个蛇牙崩断了,鲜血直流。 林昆心疼,可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 韩小袄安慰道:“昆哥,蛇的毒牙断了,是长不出来的……” 林昆马上捂住韩小袄的嘴,又看了看大蛇,道:“小声点,大蛇能听懂我们的话,你这是在安慰人么?” 大蛇的脑袋低了下去,甚至连眼神都暗淡了。 没有了蛇牙以后,它的攻击力就会大大的渐弱,这感觉就好像是人类没有胳膊一样,怎能不低落。 “昆哥,你误会了……” 韩小袄解释说:“我说的是正常时候,还有不正常时候呢,我跟鬼奶奶学习过丹药炼制,其中有一种丹药,就是能帮助蛇长出新的牙。”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个是苗疆蛊术当中流传下来的,苗疆人喜欢控蛇,毒蛇的牙越锋利就越厉害,想要毒牙更厉害,就需要先断了毒牙,然后让其重新生长。” “自然界当中,牙齿掉落了,只有一次再生的机会,所以苗疆的蛊师们都研制出了一种药,用在了蛇身上。” 林昆高兴道:“那太好了,咱们回去就炼药。” 大蛇是真能听得懂人话,一听林昆和韩小袄这么说,它当即暗淡的双眼,就泛起了光芒,看到了希望,甚至还绕过来,在韩小袄的身上轻轻蹭了一下。 江诗婷在一旁笑着问道:“小袄妹子,那这个药,咱们人类可以用么,或者说有什么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又或者说吃了以后,就可以直接成仙的那种。” 江诗婷是见大家的情绪稍有低落,调解调解情绪。 主要是都受了伤,拼命逃出来,体力也有些透支了。 江诗婷开了个头,谢般若也跟着问,“我不要什么延年益寿的,也不要重新长出牙齿的,我要美颜永驻的。” 蓝思燕笑着说:“我要能够身轻如鸿的,这样我的轻功就更厉害了。” 蓝思颖笑着说:“我是个俗人,我就想成仙。” 杰克想了想说:“我可以也要一个么?我想要……” 几个人都向杰克看过来。 杰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要将智商提高到爱因斯坦那样。” “可拉倒吧,你现在的智商就已经够妖孽了,你难道想搞更厉害的研究?”铁山在一旁笑着说。 “爱因斯塔是谁?”铜山憨憨地问了一句。 几个人说说笑笑,韩小袄给出了最终的解答:“一个也办不到。” 这第一呢,是她炼丹药的水平有限,虽说不像神话电视里演的那样,用一个大鼎,然后加入各种药材,又需要各种真火那么复杂。 但丹药真的不是容易炼制的,其中需要掌握的东西太多。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炼制丹药所需要的药材,往往越是效果好的丹药,越是需要正是的药材,而这种药材,在如今的地球之上,是很难在找到的。 古往今来总有渴望修炼成仙的,可现在有谁听过有人成仙的? 如果说成仙在古代就是一个谎言,又怎么会流传至今? 所以呀,应该是在很久以前,有人做到了,但是如今的地球环境别说是修仙了,人类都快被自己用毒药给毒死了。 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很难再生长出真正有价值的珍贵药材了。 韩小袄解释了一大通之后,大家都看向了林昆怀里的箱子。 大家伙坐在这儿唠嗑,不是闲的,一来在这儿恢复体力,而来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 林昆这时也看向怀里的箱子,这箱子到现在为止都有淡淡的光晕,而且抱在怀里,林昆能感受到一股子清凉。 “打开看看。” 沈红七老爷子坐直了,老头儿的心情不错啊,兜里揣着金条呢。 “打开……” 江诗婷等人也道。 林昆将箱子放了下来,几个人全都围了过来,用手电照着箱子。 考虑到出去还有一段路,大家伙只点了一个手电,剩下的用火把。 林昆看了看四周,?对几个人道:“这地方不太安全,离下面的金山坑太近了,咱们换个地方。” 大家都同意,一起向来的那条路走去了,走出了五百多米后,找了个平坦的角落,开始正式打开箱子了。 但是,这巷子可不好打,整个巷子浑然一体,找不到能打开的机关,只有在巷子的正上方,有着一个不大的小圆孔。 看样子像是钥匙孔,不过钥匙呢? 考虑到里面的东西,应该不是俗物,暴力开枪容易造成伤害,一行人围着巷子坐着,一时间都一筹莫展。 杰克把箱子抱了过去,研究了一番之后摇摇头。 其他几个人也都轮着研究,结果都是一样,毫无办法。 “肯定是这个小圆孔,这就是缺一把钥匙,咱们回去找?”铁山道。 “对,回去!”铜山道:“这东西都拿到手了,打不开怎么行。” 林昆拦住道:“那地方太怪异了,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就够我们受的了,万一再有点别的东西,送死去?” 铜山挠挠头,“那这怎么办呢,箱子打不开也没意义啊。” 沈老头咂巴着烟卷,“现在打不开,咱们可以带出去啊,我们打不开,不代表别人打不开,我们镇子上就有一个老铁匠,家传几百年的手艺了,而且还会配钥匙,这几百年的传承,什么样的锁头没见过?” 林昆点点头道:“沈老爷子说得对,咱们搞不开,不还有开锁的么?” 林昆其实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可,如果普通开锁的都能解开,那这古代锁匠设计的机关盒也就没有意义了。 林昆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大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东西已经拿到了,怎么打开再慢慢说,大家的安全要紧。 林昆站了起来,“我们先出去吧!” 铛啷…… 突然,他腰间别着的那根从大蜘蛛巢穴里找到的铁棍掉了下来……铁棍一掉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红七老爷子捡起了铁棍,然后对着箱子比划了一下,见没有人反对,老爷子便将铁棍冲着箱子上的圆孔插了进去。 咔嗒…… 咔嗒咔嗒…… 巷子马上发出了一阵响动,似乎里面的机关要破开。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看着。 然而,过了几秒钟之后,咔嗒声消失了,箱子还是没打开。 “难道不对?” 沈红七老爷子疑惑了一声,就把铁棍给拔了出来。 本来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空欢喜一场。 林昆从沈红七老爷子的手里接过铁棍,然后倒着插进去。 这时,忽然就听箱子再次发出了‘咔嗒’声响,而且比第一次的频率明显更快了。 大约十几秒钟。 这咔嗒声停止了,而且这铁棍竟然短了能二分之一,如果按照铁棍的长度来看,这个箱子的整个厚度,也没有铁棍的二分之一,如果真的插进去,那就刺穿了。 但事实并没有,这半截铁棍就像是被箱子给吃了一样。 “再试试……” 林昆将箱子抱起来,结果还是没打开,连一点要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走吧。” 林昆对众人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晚一点的话恐怕……”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前面的黑暗处,突然一连串的冷风袭来。 袭来的并不是冷风,而是一把把飞刀。 林昆几个人快速躲避,而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小家伙也快速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暗处,一群黑衣人慢慢走出来,这些黑衣人浑身上下都用黑色包裹着,像是古代的夜行衣,也像是岛国的忍者。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走出来,声音冰冷地道:“把你们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林昆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暗处黑衣人一伙的身旁,忽然间就是一道冷风刮起,这道冷风的速度极快,直接就将一个黑衣人给扑倒在地,不等这个黑衣人有所反应,脖子直接就被咬断了。 其他的人注意到情况,纷纷就要过来增援,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分,人已经死了,而黑影也没有了。 这一群人都穿着夜行衣,为了能隐藏自己,自然没有拿火把或者打开手电筒,周围漆黑一片,实在难以分辨。 人类哪怕是适应了黑暗,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所能看到的距离也是十分有限。 嗖! 头顶又是一道冷风袭了下来,就听铿的一声,直接一个黑衣人的脑袋,就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洞穿了。 而这个黑衣人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只是惨叫了一声,便死了。 袭击者的速度同样很快,这几个黑衣人都懵了,脑门上渗出了冷汗。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们已经有两个同伴死掉了,而且凶手肯定不是人,这洞里该不会是闹鬼吧? 不可能! 这洞里就算有,那也应该是妖怪……妖怪和鬼有区别? 这几个黑衣人,都是从九刀门山洞偷偷潜入进来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分成了两伙,一伙按照崔三姑留下的标记走,当然,那个标记是被江诗婷和谢般若偷偷换掉的。 另一伙向另外的这条路走。 这些人都是跟在那位神秘尊主身边多年,也算得上是一支精锐,很多事情不用尊主详细吩咐,就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第一个岔路之后,这些人分开了,而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岔路,也分别有人前去探查。 但看到了那一堆被烧死的蜘蛛之后,这些人肯定了,林昆他们这一行人,就是奔着这个方向过来的。 于是这一伙人,又联络了另外的一部人,也向这边赶过来。 他们当下的这些人,也就十五六个,上来就被干掉了两个,而且这洞里头也手知道是有妖怪还是鬼,饶是他们的心里素质再好,也有些承受不住。 呼…… 这时,忽然一阵腥风袭来,一群人又是没等来得及反应,就有两个人一起被卷走了。 “是蛇!” 有人这时隐约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黒黑长长,而且似乎还带着花纹,不是蛇是什么? “蛇妖!” 一听是蛇,其他人马上跟着乱叫了起来,很快这些人更是乱作了一团。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大声怒吼:“都别慌,靠在一起!” 这个时候,他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家伙开始纷纷后背贴着后背靠在一起,这样就能防止偷袭了。 喀嚓…… 就在这一群人紧张之际,另外的方向,林昆点了一根烟站了出来。 黑暗之中,有一点光明,就会极为地显眼,所有人这会儿的统一反应,就是要将手上的刀子冲林昆飞过去。 “你们如果想死,可以来杀我。”林昆淡淡地笑道。 “你……”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不过没等他说完,林昆便继续笑着说:“那蛇妖我认识,灭了你们就是分分钟的事。” 林昆本来想冲过去解决这些人,但暗处有多少还不清楚,而且他看得出这些人都很害怕妖怪,这倒是一个机会。 “你,你胡说什么!” “哪里有妖怪!”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其他的一群黑衣人也都向林昆看过来。 “就是现在!” 林昆只是笑着一说,这时暗处的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就趁着这群人分神之际行动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又是两个人被卷走了,一个人被咬开了喉咙,还有一个人的天灵盖被戳穿了,鲜血和脑浆子一起往外流。 “不光有蛇妖,还有狼妖,还有……” “啊!” 有人开始喊出来,只是喊到一半的时候,他也被卷走了。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很机警,偷袭完就躲起来。 这一下,一群黑衣人都彻底被吓破胆了,不管是不是妖,这三个动物也太厉害了,不是妖会这么厉害? “你,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他也怕啊。 “是谁派你们来的?” 林昆笑着说……林昆本来想一刀杀死这些人,可他现在改变了主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相信进入这地下寻宝的,只是这次前往大山里寻宝的一部分人,另外的一部分,在进洞之前、之后互相残杀死了,还有一部分…… 这一部分人就比较高明,他们专门守在外面,这地下危险重重,进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与其面对地下的未知危险,倒不如在上面等着,从出来的人手里想东西。 黑衣人一伙,要说也都是有职业操守的,跟在尊者身边这么多年,必须有以死明志的决心。 但凡事都有例外,当面对说不清是妖还是怪的东西,尤其眼前的这个男人,还能控制这些妖怪,黑衣人一伙的胆儿都被吓破了。 他们可以不怕死…… 但是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让,让你的怪物停手,我说……”为首的黑衣人开口道。 “我们……” “我们是……” 呼! 为首的黑衣人吞吞吐吐,这时他的身后又是一阵风声,又有一个黑衣手下被卷走了,只发出一声惨叫,就再没动静了。 “我们是尊者手下的!”为首的黑衣人赶紧大声喊道。 “尊者?” “尊者是这大山里的神,他想要你们死,想要你们的东西,你们不要想着反抗了,你们斗不过尊者的。”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为首黑衣人对尊者还是包有极度的敬畏。 “要我们的东西可以理解,可要我们死?”林昆道。 “尊者要让所有人死,来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有背景的,除了那些雇佣兵以外,有些是国外王室的探险爱好者,还有一些是国外特殊部门的人,只要你们都死了……” “怎么样?” “这个黑锅就落在了漠北驻地乃至整个华夏的身上了。” “他是想引起边境叛乱?” 林昆向这个为首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就有飞刀,可这会儿胳膊却抖了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他随便一动,这暗处的东西就会要了他的命。 本来自己是一个恶人,这会儿却被吓成了这个鸟德行。 而其他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也是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嘎嘣! 林昆很随意的一抬手,就将这为首黑衣人的脖子给捏断了。 其他的黑衣人见状,立马就要动手,这时暗处的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又一起攻击了起来。 十五六个人,就这么先后被解决了。 而这时…… 另外一伙闻讯赶来的黑衣人,正在快速地靠近着,他们已经听到了惨叫,应该是自己人遇到危险了。 “快!” “再快点!” “抢到了宝贝,尊者说了,人人都有钱和女人!” …… 这个为首的男人,脚底下轻功利索,他一发力就明显将身后的人给甩开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又不敢一个人太过深入。 来到这个黑洞洞的山洞里面,要面对的就不光是人了,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他们刚刚在另一侧的洞中,就遇到了红色的食人蚂蚁,有六个同伙都被啃成白骨了。 “什么人!” 迎面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向这边跑了过来,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厉喝。 “自己人,有妖怪!” 跑过来的黑衣人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妖怪?”为首黑衣人,和身后的一群人马上围了过来。 “不,不知道……” 套过来的黑衣人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看不清楚,但是其中的一个好像是蛇妖,那条蛇太大了,我们的人……” “人都哪去了?” “都被妖怪给吃了。” 黑衣人说着,精神已经开始崩溃起来,浑身上下哆嗦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一把将这个吓破胆的黑衣人的面罩摘了起来,然后就有手下拿出了夜明石,照在这黑衣人的脸上。 “是小六子!” 有人认出了这个黑衣人,而后问道:“小六子,德川他们呢,还有古巴图呢?” 这黑衣人脸上激动,显然问的这些人与他关系不一般。 “死了,都死了……” 小六子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也就是在黑暗中,如果是在外面,可以看到这小子根本就没哭,装的。 “那里面真的有怪物,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我……我们快撤吧。”小六子站起来,抓住为首黑衣人的胳膊。 “撤什么撤,刚刚的食人蚂我们都遇上了,害怕什么妖怪?” 为首的黑衣人一脸怒然,“你是不是忘记了对尊者的宣誓效忠,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报答尊者的恩情!” 呼…… 这为首黑衣人的话刚说完,半空中就突然一道虚影垂落了下来,空气都发出一阵剧烈的撕扯声,这为首的黑衣人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就忽然地一颤。 那道虚影一闪而逝。 所有人都愣住了,前后左右地看着,然后一切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洪队长,你没事吧?” “队长?” “队长你说句话啊,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声息,然后身子忽然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顿时一阵血腥的气味,所有人看去,他们队长的脑壳上,一个大血洞,正在往外留着血水和脑浆子。 “啊!” “真的有妖怪!” “跑,快跑啊……” 刚刚说是不害怕,这会儿马上就有人被吓破了胆儿。 “跑个屁啊,我们完不成任务,出去以后还是个死!”有人大喊道:“出去是死,进去也是死,咱们拼了!” 这个喊话的人,倒也是条汉子,率先就继续往里冲。 只是,刚冲出去没几步,迎面忽然一道黑影扑过来。 喀嚓…… 人倒在地上,脖子断了,血水从脖子处流出来,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死不合眼的去见马克思了。 一群十多个人再次被愣住。 地上的小六子这会儿不管不顾了,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也都回过神,一起向外面跑去,“妖怪,真有妖啊!” 一群人快速地跑着,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谢般若几个人就出现了,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跟在身后……严小麦发现了洞里死去的手下,马上召集了剩余的人。 很快就又有手下汇报,说外面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严小麦当即去看,身后跟着的是她新选的几个手下,严小麦的心里清楚,这些人都靠不住,真要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叛变她,所以现在要稳。 稳住外面的局势,再稳住眼前的这些人,等林昆大哥出来。 外面的人手里拿着枪和弩箭,这些人并不是华夏人的面孔,而且还有几个人的穿着非常古怪,像是传说中的祭祀。 在山里,枪有的时候真不一定有弩箭好用,尤其是淬了毒的弩箭,杀人的威力比枪可是要高上很多的。 严小麦看向眼前的这些人,喊了一声:“谁是扛鼎的?” 这山里的一种黑话,也是道上的话,意思是谁是说了算的。 “扛鼎的是我们的神,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行。”一个老头儿走了出来,白胡子,脸上涂了很多图案。 “你们是哪条沟里,哪个岗上的,为什么杀我们的弟兄。”严小麦道。 “我们不是沟里,也不是岗上的,我们是这山里的,站在山头上,你们这些人,都得给我们跪拜!” 白胡子老头看起来瘦瘦弱弱,可这嗓门儿却是奇高。 严小麦的脸色马上一变,“这么说,是要开打了?” 白胡子老头呵呵一笑,“严姑娘,你父亲严君山,见了我们的尊者,都要下跪膜拜,你可不要做傻事。” “只要你肯带着目前九刀门的这些人归顺,我们尊者一定会优待你,我也奉劝你一句,别以为你练成了九刀合一,在这老阿尔山里就无敌了,你还差得远呢。” 严小麦道:“能轻你们尊者出来见一面么?” 白胡子老头笑着说:“不必了,顺我们尊者的昌,逆我们尊者的死!” 严小麦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有的开始动摇了,她马上回道:“麻烦转告尊者,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白胡子老头笑着说:“可以。” 严小麦回到了山洞中,将手下的几个管事的召集起来。 这些人的忠诚本来就有待商榷,这会儿更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严小麦看着几个人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归顺了那个尊者以后,就安全了?”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是作为后补门主的,因为崔三姑还没死,至少严小麦现在还不知道她死了,所以八门里面暂时选出来了七个人。 “掌门,那个尊者我们之前都听说过,我们九刀门不是对手。” “而且之前的赵天狼,就是这个尊者的傀儡,只不过这些人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给忘了。” 严小麦道:“我会尊重大家的意愿,但我更想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归顺过去可以保命,可真就能活得好?” 几个人沉默不说话了。 对于他们而言,目前留在九刀门里,将来是很有可能做门主的,可一旦去了那个什么尊者那边,就是最普通的小喽啰。 这些大山里的组织,等级制度是很严明的,甚至那些个国外面孔的家伙,很多都有龙阳之好,上级的看上了你下级的,让你脱裤子,你绝对不敢放屁。 “三天时间,我们可以再等三天,林昆大哥他们进入了洞中寻宝,想必应该也快出来了,如果他们出来了,我们再重新商议,如果他们没出来,你们不管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我严小麦都不会怪你们。” “林……林先生出来了,能帮我们摆平这困难么?” “至少会多一个办法吧。”严小麦道:“而且你们不要忘记了,林昆大哥的背后有漠北驻地。” “话是这么说,可是……” 手下的这些人还是有些犹豫,严小麦这时果断地道:“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去带着人投靠那个尊者,我不拦着,如果有愿意留下的,我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他。” 严小麦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七个人在屋里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们是现在投奔过去,还是再等等?” “这个嘛……我倒是听说,尊者是一个神人,可以呼风唤雨,而且还能操控这大自然里的各种力量。” “那咱们投奔过去?每个人带上十几个弟兄,再给那严小麦留下一些人,倒也不算太对不住她。”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如今这九刀门内,也是矬子里拔大个,要说他们自身的实力,比普通的小喽啰肯定是要强,可比过去的八大门主却是差了一大截。 其中一个黑脸的男人,开口道:“你们如果想要投奔那个狗屁尊者的,就过去投奔好了,我是不去!” “关长,你小子疯了?你这么骂尊者,你就不怕被弄死?”身旁的人马上开口道。 “你不会是看上咱们掌门了吧,我可告诉你,没戏!”又有人开口。 “你们听说这个,听说那个,我倒是听说了,那个尊主是个变态,而且他的手底下有一群变态,你们如果想要被爆菊,大可以现在就过去。”关长站起了身,“你们讨论吧,我去找严掌门商议如何备战。” 关长大步离开,这小会议室里随之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切,这个死脑筋,准是看上掌门了!”一个圆脸胖子嘲笑。 “你们聊吧,我也去找掌门了。”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站了起来。 “周同,你也疯了吧!”圆脸胖子喊道。 “我不想被爆菊,我已经在这山里头熬了这么多年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走出这大山,而不是从一个坑里,掉到另一个坑里,大家好自为之。” 周同这一离开,剩下的五个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最终先后叹了口气。 这七个人重新又找到了严小麦,严小麦过去从来没有参与过领导,但并不代表着她对管理一窍不通,她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总会知道一些基本的战略部署。 她让人先在洞中安葬了那些死去的弟兄,这也是先稳住大家的心,而后让大家准备好弩箭和枪械守在洞口。 而后让关长带人去密室那边的洞口,等林昆等人出来。 如果出来的不是林昆等人,一律杀……小六子不是别人,而是易容后换上了衣服的林昆。 林昆本来想再多易容两个人一起过来,来个里应外合。 但是时间有限,这些黑衣人已经要赶到了,所以他只能易容了自己。 早就知道这九刀门的背后一定有势力,而且崔三姑也交代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尊者组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群人跑得飞快,可体力有限,很快有几个人就因为体力有些透支跟不上了,林昆这个时候也故意放慢脚步。 他对那个组织可不了解,要是自己单独出去了,跟那些人会和了,对方要是看出他有端倪计划就失败了。 所以就一个字,混! “咱们出去了,会不会被堵住啊?”林昆问旁边那个好像跟这个小六子比较熟悉的人道。 这人叫大成子,长得比较憨厚,这会儿也是跑得太急,累得气喘吁吁,干脆就把脸上的面罩给摘下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九刀门的那些人都被我们杀了好多个,他们……” 说着,大成子的脸上突然表情一变,大喊一声:“糟糕!”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看过来了。 大成子在这一群人当中,还是比较有威望的,“你们想到过一个问题没,万一出口被九刀门的人给堵住了,咱们可怎么办?按照咱们的原来计划,是要从另外的一个出口出去的,现在我们回去岂不是……” 几个人都慌了。 林昆这时却是暗暗放下心来,他们还有所担心,就证明九刀门没有彻底被屠,严小麦应该没事。 如果严小麦被杀了,这些人也就不会这么忌惮了。 可现在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外面真有严小麦的人堵截,他怎么和这些人混出去,正面冲突的话,伤的可是九刀门的人。 过去九刀门的人是对手,可现在毕竟是严小麦地手下。 一行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大成子拉起了林昆,“小六子,发什么愣呢,咱们赶紧出去,杀出去!” 林昆冲这大成子的两颗门牙一看,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鲁莽啊,反问了一句:“你想要怎么杀出去?” 唰! 大成子英勇豪迈,手上的刀子一拔,“跟他们拼了!” 林昆冷笑道:“你可真是疯了。”又回过头看了其他几个人一眼,“就凭咱们几个人,这不等于是送死么?” “要不咋整!” 大成子喘着粗气,“你倒是给我指出个明路啊!” 这厮并不是鲁莽,而是有点走投无路急眼了,其他人也一样。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这和他们本来预料的不一样啊。 他们的身手都不差,可怪就怪在碰上了洞里的妖怪。 人能打得过妖? “咱们先靠近洞口,然后找个机会悄悄地溜出去吧。”林昆道。 “次奥,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溜?咱们刚进来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那洞口就那么大,一个人守在洞口,我们就出不去。”大成子骂骂咧咧。 “听我的吧。” 林昆走在了前面带路,大成子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懵,这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六子么,怎么感觉这个家伙突然机智起来了呢? 大约又行进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出口的附近。 此时外面有亮光照进来,是有人在那洞口的位置生了火。 大成子等人这时都停了下来,一起看向林昆,“小六子……” 声音压的很低。 “脱衣服。” 林昆冲几个人吩咐道。 几个人脸上一愣,“你小子想要干什么?” 林昆道:“让你们脱就脱。” 几个人一咬牙,立马就开始脱了,而林昆这时望着洞口的方向,等他回过头一看,简直差点喷出血来。 这几个人一个个都脱得光溜溜的,甚至连内裤都没穿。 “你们……” “我们脱好了!” “……” 林昆有点心累,心说你们这些人都是在山里头待傻了么? 几个人把内裤穿上了,把内衣穿上了,但是没有穿那黑衣。 林昆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桶状的东西,拉开之后冲着洞口的位置丢了出去。 噔噔噔…… 力道掌握的刚刚好,只是在洞口里面的位置,并没有出去。 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异响,马上就有人探头进来看。 “小六子,你……” 大成子着急地喊了一声,声音也是压得极低。 “嘘……” 林昆捂住大成子的嘴,“不把外面的人迷翻了,咱们怎么出去……咱们大家都靠后,别被那烟迷到。” 那迷烟的药筒,是林昆在那群黑衣人身上发现的,这些黑衣人的身上都有。 外面的那个人探头进来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将头缩了回去。 大成子几个人着急,就想要拔出那迷烟的药筒再次丢过去。 “都住手。” 林昆赶紧拦住,“再丢过去,这洞里都是烟,我们也被迷翻了。”说着话,林昆捡起石头丢了过去。 噔噔噔…… 刚刚探头的那个男人,马上一个激灵再次探出头,这一下他手里拿着弩箭,慢慢向洞里头摸了过去。 也不光他一个人,另外也跟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刚一到洞中没多久,马上就嗅到了异样的气味。 “这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迷烟药筒,然后很快便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其他的脸更人见状大惊,大喊一声:“什么人?” 前方黑洞洞,看不见人,他们拿出了手电筒往深处照,林昆几个人这时已经贴着洞壁躲藏起来,两个人抬起衣袖捂着鼻子,就准备拖着同伴往后退。 可他们没料到,这迷烟的威力不一般,很快他们两个也倒了。 守在这密室里的不止这两个人,其他还有三个,但都已经睡着了。 此时的时间是下半夜。 林昆带头走过去,将这三个人拖了过来,全程没敢呼吸换气。 “弄醒他们。” 林昆拦住了要动刀子的大成子道。 大成子又疑惑了,怎么感觉这小六子突然这么机智呢? “咋弄啊?掐人中?”其中一个人道。 “掐个屁,用尿泚醒他们!”大成子已经开始脱裤子了……这三个被林昆抓进来的可怜之人,在林昆‘不能杀’的辩解下来,性命是保住了,但却被泚了一脸的尿。 三个人张牙舞爪要杀人,满脸的尿骚味,还湿乎乎的,又看向不怀好意的大成子几个,眼睛都绿了。 但又看到人家手里的刀,再看自己被扒光了的衣服,这三个弟兄的心尖乱颤,莫非这是遇到变态了? “都配合点。” 林昆带头说了一声,然后拉着大成子过来,对大成子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成子听的连连点头,本来队长挂了以后,他是几个人里威望最高的,可好几下台词都被林昆给抢了,这让他很不服气,也很怀疑这个小六子是真是假。 现在林昆把机会让给他了,他暂时也就不胡思乱想了。 大成子问起话来,还是挺有套路的,很快就问出了外面的情况,然后大成子的脑门上就一堆的黑线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觉得很为难。 因为,外面至少有三十个人在把守,除了密室里的几个人,外面的洞内走廊里的人更多,而且他们接到的是掌门安排的毙杀命令,只要发现有人出来,就杀无赦。 林昆、大成子还有另外的一个人,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三个人的衣服,林昆的本来计划是偷偷溜出去的。 “怎么办?” 大成子冲林昆问道:“咱们肯定是混不出去的。”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光明正大地出去。” “你找死啊?”大成子怒道:“还以为你小子聪明了呢,弄了老半天,想的却是这馊主意,不行,咱们还得……” 不等大成子的话说完,洞内深处传来了声音,似乎是脚步声。 大成子几个人瞬间紧张起来,“糟了,里面的那伙人要出来了,他们应该是和妖怪在一起,我们逃不掉了。” 林昆不管大成子几个人,率先就向洞口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捂住了鼻子,那迷烟的味道还没散尽。 当他走了出来发现,外面密室里的三个人这会儿竟然也晕倒了。 这迷烟的药力也太猛了点吧。 林昆开始走向密室的外面,这会儿大成子几个刚刚到洞口还不敢出来。 见林昆在外面安然无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有人么?” 林昆站在密室的门口,然后向着外面喊了一声。 “你疯了!” 大成子几个赶紧过来,要捂住林昆的嘴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几个人手里端着弩箭。 “别杀我们!” 林昆马上举起手,大成子几个这会儿也赶紧举起手。 “弄死他们!” 洞里头,没有被杀的三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跑了出来。 “都是误会,我要见你们的掌门。”林昆赶紧道。 “你们是什么人?” 问话的这个是关长,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林昆几个人。 “我们是尊者的手下,我们想和掌门谈谈。”林昆道。 “对对对,谈谈!”大成子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手下的人想要动手,但被关长给拦下了,“不能杀,如果现在杀了,那就等于是向尊者宣战了。” 关长扫视了林昆几个人一眼,“你们几个,只能有一个去见我们掌门。” 大成子几个都哆嗦了,听说那个新掌门是一个美女,可也听说那个女人练成了九刀门的绝技九刀合一。 这万一女掌门不高兴,还不一道把他们给劈了。 几个人都不开口,林昆这时冲关长挤了挤眼色。 关长心里还算透亮,于是指着林昆道:“你,跟我来,剩下的这几个,你们都给我看住了,别让他们跑了。” “我们不跑!” 大成子这几个人要说也是悍匪级别的,但这会儿是真没有职业操守。 严小麦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她睡不着,明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到时候和尊者那一方势必要血战了,哪怕手下的人都决定投奔尊者一方,她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反正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没有林昆她早就死了。 “掌门……” 关长敲门。 “什么事?” 门后传来掌门的声音,关长恭敬地道:“有个人要见你,是我们刚刚在密室那边抓到的尊者的人。” 吱…… 门开,关长带着林昆进来了,并将弩箭抵在他的后心上,警告道:“你如果敢耍什么花样,我马上杀了你。” “能关上门么?”林昆笑着说。 关长看向严小麦,严小麦点了一下头。 “你为什么见我?”严小麦语气平静,同时眼中有杀气。 “我身后的这个人信得过么?”林昆语气平静地道。 “你是?” 严小麦听出了林昆的声音,刚刚林昆故意掩饰声音,但现在没有。 严小麦向关长了一眼,略微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关长是自己人,林大哥,是你么?” 林昆道:“把外面那些人,和我一起放了,我去会会那个尊者。” 严小麦道:“我和那个尊者约定三天时间考虑,明天是最后的期限。” 林昆道:“铜山他们马上就出来了,你要保证你手下的人都是忠心的。” 严小麦道:“可是……”她抬起头看向关长,“关长,你和周同的忠心我不怀疑,但其他人呢?” 关长摇了摇头。 严小麦想了一下,道:“那把那些个带头的都除掉?” 关长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严小麦的眼中有杀气,而这个关长的眼中杀气更盛。 人这一生机会不多,目前有机会摆在眼前,他要抓住。 “现在就把我和那几个人放了,然后准备提前攻击。”林昆想了想道:“我到时候会给你信号。” 严小麦道:“我和关长这边,可能需要时间。” “两个小时之内。” “好!” 林昆在外面等大成子几个人,大成子几个人被押出来后,一脸惊诧地看着林昆,“你怎么说服那女人的?” 林昆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赶紧走吧。” 大成子连忙道:“对对对,撤!” 林昆几个人刚离开不久,向洞门外的一大片林子走去,就被暗处的人给拿住了……“尊主,是大成子他们回来了!” 须发皆白的老者,将林昆他们几个人带到了尊主的面前。 尊者,也称尊主。 对外的时候,大多数称尊者,而组织内部称尊主。 林昆向这位尊主看去,他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衣服,头上罩着一个大大的帽子。 “其他人呢?” 尊主开口道。 “其他人都……” 大成子作为几个人里威望最高的,回答道:“都死了。”语气哆哆嗦嗦,显然十分怕这位尊主。 尊主依旧没有睁开眼,“东西呢,你们看到了么?” 大成子干脆跪在了地上,“回尊主,没看见,但是……小六子应该见到过。” “尊主……” 林昆也学着大成子的语气,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但并没有跪下来,“当时我只看到了个大概,好像是一个箱子,那箱子上有着淡淡的光芒。” “嗯。” 尊主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中似乎有精光射出,但只有一只眼睛有,另外一只眼睛看似正常,但却是瞎的。 林昆很想看透这个尊主到底是什么实力,如果可以一下子解决的话,他倒是想先把这个尊主给干掉。 “那应该就是装着灵药的宝箱了,有说是灵药,也有说是神药,我还真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们和他们交手了?” “交手了,但也不算是。” 林昆低着头道:“我们好像遇到了妖怪,不等动手就……” “有妖怪?” 尊主笑了起来,而一旁的白胡子老头训斥道:“怎么可能有妖,纯属无稽之谈,为什么只有你逃出来了?” 白胡子老头直接拔出刀,向林昆走了过来。 林昆马上向后趔趄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向那尊主讨饶:“尊主饶命,我,我只是跑得快了一些。” “老白,不用这么在意。” 尊主淡淡地一笑,说话之间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这次派过去的这些人,实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但也只是探个路,这天底下的奇珍异宝有妖兽守护,这在传说中是有记载的,而且你应该注意到,讨回来的这几个,都是我们派出去人里实力比较弱的。” 被称作老白的老头儿低着头道:“因为这几个不光实力差,而且还胆子小。” 尊主站了起来,“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这些胆子小的,能逃出来的,就是为了给我们送信。” 白胡子老头儿道:“尊主,那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尊主道:“让他们各司其职,以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都下去吧。” 白胡子老头道。 大成子几个人和林昆一起退了下去,而就在他们退下去不久,尊主淡淡地对白胡子老头道:“那个小六子?” 白胡子老头道:“是前些年从老阿尔镇子上掳来的,人有点笨,做什么事倒也算是踏实,但注定没前途。” 尊主道:“派人盯着他。” 白胡子老头儿神情微微一动,“是,尊主!” 林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是在另外一个山坡上,距离九刀门的山洞还有一段距离。 已经是下半夜,周围埋伏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为了明天冲九刀门动手。 大成子几个来到了一处空地上,肚子都饿得呱呱叫,也没东西吃,就打算躺在地上就这么睡去了。 这一饿起来就很难睡着,几个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昆躺在地上,察觉到周围好像有人在暗暗地盯着他。 他虽然用易容变成小六子的模样,可由于时间仓促,身形肯定差距明显,而且样貌上肯定有瑕疵,不过是借着一些脏土摸在了脸上,不会那么明显罢了。 “听说明天要对九刀门动手了。”大成子小声地嘀咕。 “九刀门过去就是我们尊主的一条狗,根本不会是我们的破夜的对手。”另外有人附和道。 “我们的十二战神与十二封魔都不在这附近,你们说……” “别瞎讨论,这次很奇怪,难道是尊主要亲自动手?” “可能厉害的人物都安排在将军坟的那边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唯独听不到林昆的声音。 大成子推了一下林昆,“小六子,有事和你商议。” 林昆故意装作一副迷糊的模样道:“怎么了?” 大成子道:“咱们这次行动失败了,所以我想立个功,确切地说,是咱们弟兄几个一起立功。” 林昆道:“你拿主意就好,我到时候跟着你干就是了,不过……咱们能不能先弄点吃的,都饿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对啊,都饿的睡不着了都。” “走,我去找达川去。” 大成子起身就走,其他的几个人也跟上。 林昆不知道这个达川是干什么的,但估计是掌管伙食的吧。 “哎呀……” 林昆捂着肚子蹲下来,“我肚子有点疼,去解决一下。” “你去吧,找到吃的了,给你带一份。”大成子很仗义。 “谢了……” 林昆向一旁的树丛跑去。 大成子冲几个人道:“你们发现没,小六子好像不太正常。” 其他几个人道:“咋了,成哥?” 大成子挠挠头,“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去找吃的吧。” 林昆到了一株树丛后,而暗中监视他的两个人也靠近过来。 林昆赶紧将脖子后和耳后、脸上的易容针给取出来了。 这东西是好用,可用的时间久了,对身体的影响很严重,尤其是神经,他现在脑袋就有些晕,疼得厉害。 负责监视林昆的两个人,等了半天,也不见那树丛后有什么动静,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就摸了过去。 唰、唰…… 脚底下趟在草丛上发出的声音。 等两人靠近了,发现此时的林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两个人疑惑了一声,在大山里被毒蛇咬是很正常的,可就算是被咬也得有个声音吧? 两个人伸出手就向林昆拉去,而就在这一瞬间,林昆突然弹了起来,手上的刀子冲着两个人的脖子抹去……山间有风…… 风中血腥弥漫。 暗处草动。 藏的不是野兽而是魔鬼。 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九刀门总部山洞,在午夜之后异常安静。 洞中,严小麦并没有睡,铜山、铁山、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江诗婷几个人也没睡,沈红七老爷子、杰克两个倒是去睡下了,韩小袄出来之后,倒是有意外的收获,从严小麦这里搞到的药材在炼药。 让大蛇的毒牙再生的药。 小灰灰、小海东青两个和严小麦等人在一起,大蛇蜷在一旁休息,损失了毒牙之后,它看起来有些萎靡。 午夜过后…… 关长、周同等人率先行动了,在严小麦新选出的几个负责人当中,燕赤鮨是实力最强的,并且手下的死士众多。 这些九刀门的门徒看似都是一些喽啰,但也是相对而言。 刀握在手里,燕赤鮨似乎已经嗅到了血腥来临,当他居住的洞内的门被踹开,他手中的刀便劈了过去。 他面对的是铜山,而非关长或者周同。 铜山接到的是屠杀令,燕赤鮨包括其手下死士二十余人全部丧命。 这只是其中之一…… 待到下半夜三点多钟,整个九刀门总部的山洞内已经血流成河。 血水将地面染红,结成了痂。 严小麦下令所有人厚葬,并且堵上了密室的门。 这个洞穴是九刀门的根基所在,传承了几百年,跨越了王朝与现代,在这一夜之后,似乎于血腥中飘零。 一杯茶,一根蜡烛。 谢般若坐在的烛光里,她那娇人的容颜散发着清冷与妩媚。 严小麦坐在对面,她的眉宇间一层淡淡的忧愁缭绕。 “在犹豫?” 谢般若的聪明,一眼就能看穿这个二十出头姑娘的心事。 “嗯。” 严小麦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山里没什么好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一直深居山中?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这九刀门的上下考虑。” 谢般若轻轻地晃了一下杯子,“不用犹豫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忘记了就是背叛,记在心里就不算。” “般若姐,你说的对。” 严小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九刀门的先祖,曾是江湖上的大侠客,九刀合一叱咤漠北,替穷苦人伸张正义。” “可到了现代渐渐演变,已经变成了一群绿林悍匪,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当初,所以如今的这个九刀门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能想得开就好。” 谢般若道:“漠北这片大地,如果你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就留下,如果想要换一个环境,就去燕京吧。” 严小麦道:“剩下的一群人忠心,我不能抛弃他们,所以……” 谢般若道:“他们忠于的是内心的九刀,这九刀门的基地里,应该还有些钱财,与那个什么狗屁尊者之争后,全都散尽了吧,如果我是你,我选择大家各安天命。”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身上染着鲜血的关长和周同走了进来,汇报了今夜的战况。 “掌门,我们剩下的战力弟兄还有213人,我们誓死愿意与九刀门共存亡!” “对,我们不会向那个尊者低头,我们有自己的尊严!” 严小麦站了起来,她的眼中有泪光,她这个才当了几天的掌门,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追随。 “九刀门在外的四大散人护法通知过去了么?” “已经送去信了。” “好!” 严小麦道:“那,我们明天就与那个尊者决一生死,另外监视将军坟那边的弟兄,继续保持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是!” 关长和周同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谢般若和严小麦两个人。 谢般若笑道:“小麦,你还是留在漠北吧,这一战过后,或许是九刀门一个新的篇章,会是正义的篇章。 我继承的摘星楼,已经归入了龙魂,如果你不反对,九刀门也可以归入龙魂,天地之间的道理法则太多,我们只要认准一个就行,为……我们的国家!” 山岗中…… 林昆反杀了那两个监视他的人之后,又悄悄地向周围摸去。 内家的功法在体内运转,随着与日俱增的进步,林昆发觉这套功法的玄妙之处有许多,比如屏气的时间大大超乎常人,偶尔还能够感受到山野间的灵气。 这让他想到了许多的玄幻小说,里面的主人公一下子突破飞仙等等。 这种事在现实中扯淡,但内家的功法运行到了极致,的确有诸多的妙处。 他虽然不能隐身,但此刻借助这功法的效果,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在这山野中,借助着山风吹动着草丛的声音,他将手中的黑鬼畜,抹向了一个个人的脖子。 这些人都是尊者的手下,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都是高手,这些相比于普通人的高手,在林昆的刀下毫无反抗。 重要的是,林昆这是暗杀。 易容之后的副作用很大,但随着林昆运用内家功法,渐渐将头疼压制了下去,等到下半夜三点钟的时候,整片山岗上埋伏的人,至少死去了百八十。 而大成子几个人,找到了吃的之后找小六子,没找到自行找地方休息了,林昆看到他们几个,吃饱了后睡得死死的,并没有杀他们。 而是瞧瞧向那尊主靠近了过去。 尊主休息的地方,是一块大青石下,不管他是尊主还是尊者,在林昆的眼里头,都是个喜欢拿腔作调、装腔作势的老贼。 就在林昆靠近,距离不多十米元的时候,这个尊主突然睁开了眼睛,向着林昆这个方向就看过来了。 林昆完全隐藏在草丛中,可却有一种被这个老家伙盯上的感觉。 尊主的一只眼睛微微散发着光芒,不知道修行的是什么秘术。 “出来吧。” 尊主开口淡淡地道,随着他开口,那个白姓的老者出现在身旁,也和尊者一起向林昆这边看了过来。 林昆眉头微微一皱,这老家伙难道有超能力不成。 林昆刚准备从草丛中出来,忽然间就看到一个身体肥壮的男人,从他身旁十米远的位置站了起来……“哼,竟然被你给感觉到了!” 肥壮的男子个头倒是不高,但那雄伟的身形,少说也有两百好几十斤,而且看上去并不是胖,而是壮。 “九刀门的四大散人护法之一的猪,胆子倒是不小。” 白胡子老者冷冷地道。 “胆子的大小和本事有关,你猪爷我就是个有本事的人,不在乎你们狗屁的破夜也要,尊者也好。” 肥壮的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挖着鼻孔,弹了一下手指头,一颗新鲜的鼻屎向着白胡子的老头儿就弹了过去。 “你找死!” 白胡子的老头顿时大怒,抬起手掌就要向肥壮男人拍过来。 “等等。” 尊主蔡可蛮开口了,他有一个华夏的名字,他实际上是一个华夏人与银国人的混血,跟随了母亲的姓氏。 “猪先生,你来到我的面前,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来送死,要么是来投靠,终不悔是来做生意吧?” 尊主蔡可蛮淡淡地开口,脸上挂着一层平和的笑容。 没人会想得到,一个拥有如此笑容的人,会是一个杀人魔头。 “老子就是来做生意的!” 猪大大咧咧地往一旁的一个石墩上一坐,看似有些笨拙地翘着二郎腿,“你应该知道那个宝贝该怎么打开吧,我可以帮你灭了九刀门,甚至将严小麦的脑袋提给你都行,但只有一个条件,你……” “我不会和你谈合作的。” 尊者蔡可蛮淡淡笑道:“你不够资格,你的筹码也不够资格,你们九刀门从来就是我们破夜组织的一条狗,哪怕整个九刀门被灭的连渣都不剩,我也不会在意,但是……” 肥壮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依旧笑道:“好吧,我知道你这个老东西不会同意,那我重新更换一个条件……” “不,我没时间跟你浪费,要么投靠,要么……死。” 风,一下子静了。 肥壮男人看着蔡可蛮,目光凝视之中,一股子怒火燃烧而起,“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我,那我只有……” “杀了他。” 蔡可蛮连说完的机会都不给,就冲白胡子老者下了命令。 呼…… 白胡子老者的掌风苍劲,瞬间就来到了肥壮男人的身前。 砰! 闷响。 肥壮男人并没有丝毫躲闪,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当回事? 同样,白胡子老者的这一掌,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肥壮男人依旧稳稳地坐着,如同山间的一块大石头一样稳健。 砰、砰! 白胡子老者眉毛一挑,又是接连两掌拍了过来。 这一次,肥壮的男人动了,不过不是向后退去,而是他猛地站起来,扬起了拳头就冲白胡子老者砸去。 白胡子老者顿时大惊,脚底下快速倒退,可他的速度虽快,那肥壮的男人脚底下更快,拳头直接就砸在了白胡子老头的胸前。 喀嚓…… 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 噗…… 喷血了。 白胡子老者顿时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了五米开外的地上,又滚出了七八米。 “我今天敢过来,就是有这个实力跟你谈判。” 肥壮男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尊者蔡可蛮,“老东西,九刀门过去什么样子我懒得管,被搞的乌烟瘴气,根本就是一个土匪窝,我好心来和你做个生意,你特么的还不识抬举,你们破夜组织再牛逼,不也是个反国的狗窝?” “我们九刀门只是当地的悍匪,可你们破晓组织是华夏千古的罪人。” “骂得好。” 蔡可蛮不怒反笑,“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华夏人,我的母亲是华夏人,父亲是银国人,我们银国与你们华夏的争斗已经有百年了,我在为我的国家效忠,而你们华夏人都是笑话。” “这些年,如果没有九刀门这样的华夏组织在为我们破夜组织办事,光凭我手下的这些人,怎么能策划过那么多的大事件?” “你还想干什么!” 肥壮男人怒道:“不管过去的你奸计是怎么得逞的,今天既然我们无法谈判成功,那我不介意彻底做敌人。” “你不配。” 蔡可蛮淡淡地一笑,手上一挥,肥壮男人便向后倒退。 “你……” 肥壮男人大惊,“你这是什么妖术?” “你们华国的奇人多,我们银国自然也有传承,我是天力之人,我一出生就比你们所有人高贵,我是你们的尊者,你们拜入我的门下,我就是你们的尊主……” “你们的生死都由我掌握,我让你们生,你们就能生,我让你们死,你们马上就得给我去死!” 蔡可蛮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他那一只眼睛当中的光芒闪耀,似乎可以看到在他的皮肤之上,竟然有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东西。 那是符咒! 林昆看得清楚,肥壮的男人自然也看得清楚。 “我和你拼了!” 肥壮男人直接一拳挥了出来,冲着蔡可蛮就砸了过来。 肥壮男人咬紧牙关,身上的肌肉绷紧,这一拳几乎凝聚了他浑身所有的力道。 砰! 拳头砸在了蔡可蛮的身上,但更好像是砸在了一层气罩上面。 看不见有气,但那感觉就是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嗡…… 紧跟着一声嗡鸣,肥壮男人如同遭受了重创,直接向后倒飞了过来。 这一下飞,直接就是十几米远,轰隆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离林昆三五米远,砸在了一片的草丛上。 噗! 摔得不算重,但身体刚刚遭受了大力的反弹,伤及了肺腑。 林昆暗暗惊讶,这个老头的诡异,他明明什么都没干,这个力量估计可以与铜山、铁山争一下的男人便被重创。 这是什么力量? 难不成真的是天力? 可天力又是什么? “尊主,求您救我。” 被肥壮男人重伤的白胡子老头,这时跪着来到了蔡可蛮的面前。 蔡可蛮随手抛出了一个白色的瓷药瓶,白胡子老人立马如获至宝,赶紧将瓶子里的药丸往嘴里倒。 很快,白胡子老头的状态就稳定了下来,而且能够看到他的身上,竟然在往外冒着丝丝的红色气体……这一幕太诡异了…… 林昆屏息,他的身体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到了一起,他的眼睛微眯着,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出手的打算。 肥壮的男人既然有心对九刀门不轨,林昆也懒得管他。 九刀门什么散人护法,他也从来没关心过。 他只想干掉那个尊者,不,最好是能够控制住他。 白胡子老人白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其实他和尊者一直没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四周没有手下赶来。 这些人早就被林昆干掉了…… “我来杀了你。” 白久这时的情绪仿佛癫狂了,而且他身上的气焰,一下子攀升到了极点,比之前至少强大了有十倍。 肥壮的男人坐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老东西,你果然邪门,老子管你什么天力不天力的,今天老子既然敢来,就是有备而来……” 他的话音未落,暗处又走出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十分健壮,但不是肥壮,另外一个很肥壮,但不如这个绰号为猪的肥,但比这个绰号为猪的要高很多。 还有一个男人十分精瘦,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凶光。 “好,很好。” 蔡可蛮的语气很淡,“九刀门的四个散人护法这么快都来了,你们应该是从将军坟山的位置过来的吧,你们都想要得到那个宝贝,可你们先来找我,是不是有点顺序颠倒了?” “东西不在我这里,而是在那个叫林昆的那里,你们至少应该先把东西拿到手,再来问我怎么打开。” “我们怎么做事,用不着你教!” 肥壮男人站了起来,冲另外的三人道:“虎、熊、狼,都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这个老东西的屎给揍出来!” 三个人一起向蔡可蛮冲了过去,而肥壮男人则向白久冲了过去。 “来人!” 白久大声喝喊,同时一拳和肥壮男人的拳头撞击到一起。 砰! 肥壮的男人倒退,白久倒是牛逼了,脚下丝毫反应也没有。 “再来。” 肥壮男人的一声蛮力似乎要爆炸一般,冲着白久就冲了过来。 他的嘴角已经在飙血,可这个家伙根本丝毫不在意。 猪、狼、虎、熊…… 林昆心中默念,看着肥壮男人的蛮横,这应该是一头野猪吧。 一连十几拳过后,白久身上的气焰已经快速下沉了,肥壮男人却是越战越猛,那一双拳头就像是铁锤一般砸下。 砰砰砰…… 白久开始倒退了,他的嘴角也开始飙出血来,他大声地冲尊者喊道:“尊主,快赐我力量,我要……” “去死吧!” 肥壮男人的大拳头,砸在了白久的胸口上。 闷响之后…… 白久的胸骨凹了下去,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白久亡。 而绰号为猪的男人,这会儿也跪在了地上大口地吐着血。 他抬起头,看向与蔡可蛮战在一起的三个人,道:“兄弟几个,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守卫九刀门的任务,我老猪算是付出了,你们最好能干掉这个老混蛋,把那个宝贝的开启方法,转达给我们的掌门……” 话音落罢,肥壮男人便跪着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林昆一瞬间惊住了,这些人难道都是为了九刀门? 一开始说什么交易,根本就是忽悠那个狗屁尊者的? 剩下的三个人,冲着尊者蔡可蛮不断地挥拳砸过去,一次次都仿佛砸在了护罩上。 尊者丝毫不动,甚至这会儿还盘膝打坐,休闲淡然。 三个人一次次出拳,全都被弹了回来,而且好像他们每次出拳的力道有多大,自己受到的反弹伤害就有多大。 “死……” 蔡可蛮语气淡然地道,他忽然间跳了起来,似乎是嫌用被动伤害的这种方式,杀死眼前这三个人太困难。 蔡可蛮跳了起来,他挥起了拳头向三个人砸了过来。 这一拳的力道就是霸道无匹了,三个人一下子被扫开了。 噗…… 三个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并排站在了一起。 “看看你们的同伴,还有没有救。” 林昆这时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几个人一起向林昆看过来,脸上都有些微微诧异。 他们刚才打斗得激烈,并且充分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高手在对决的时候,对周围的环境都会格外留意,担心有人突然偷袭,可他们竟然都没察觉到还有这个人。 蔡可蛮看向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你应该就是那个小六子吧,漠北的狼王,居然用易容这种下作的手段。” 林昆笑着说:“我们华夏的江湖技艺传承,给你这个银国人没什么关系,你既然是银国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华夏的大地上,还想着策反我们的边境百姓。” “呵呵……” 尊者冷笑,紧接着又猖狂地大笑,“今天我就杀了你,当你实力强横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明白,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人可以来阻挡,也没有人可以来评判!” 尊者一步上前,扬起拳头就冲林昆砸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 林昆躲的也快。 本来,林昆想硬碰硬的撞上一拳,探一下这个老东西的虚实。 但力量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是不是可以把他击溃。 可一想到刚刚的这几位,都在他的手底下硬撼吃了亏。 林昆便谨慎起来。 林昆将内家功法运行到了极致,一时间仿佛与脚底下的大地,与头顶的天空融会贯通,躲闪起来游刃有余。 尊者接连的几次攻击都落空了,他的脾气开始暴躁起来。 “小子,有本事你别躲!” “你堂堂漠北狼王,只敢躲避,不敢迎击,算什么狼王!” “好啊……” 林昆淡然一笑,然后伸出拳头就与蔡可蛮撞击在一起。 蔡可蛮脸上狰狞,那脖子上那黑色的纹路似乎更加密集,同时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他要将这个狼王干掉,然后再灭掉九刀门,再然后再拿到那个宝贝,求长生。 然而…… 忽然间,他笑不出了……那是一把刀…… 不,那是军刺! 乌金色的军刺,在月光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芒,上面蕴含着一层实质化般的杀气,这是要凝聚多少人的鲜血,收割了多少人的亡魂,才能够凝聚出的杀气啊。 尊者蔡可蛮的身上有气罩,这一层气罩是银国的一种秘术,他在这种秘术的修行中,已经是大成之境了。 普通的蛮力攻击,或者是刀斧之类的利器,他都有把握挡住,并且还可以给对方造成同样的伤害。 这就和游戏里的反射伤害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游戏里的是百分之几,他的这个可以百分之百的反射。 简直屌爆了! 可是面对眼前的三棱军刺,蔡可蛮彻底傻了眼,他的一只眼睛肿闪烁的精光,此刻化作了深渊一般的绝望。 三棱军刺轻易就穿过了他的气罩,插入了他的拳头里。 “啊!” 蔡可蛮惨叫了一声,脚底下向后退,鲜血流淌了下来,他满眼不甘地看着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你手里的是鬼畜……是东亚的三大凶器之一的鬼畜!” “哟?” 林昆笑着说:“你居然认得。” 蔡可蛮握着拳头,“不要以为你有黑鬼畜,就可以杀得了我,你也不要以为杀了我,破夜组织就不在了。” “你说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怎么样才能打开那个盒子,你知道?”林昆道。 “当然知道,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蔡可蛮冷笑,说话的同时,他嘴里开始快速地念动起了咒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而后周围的天地瞬间就变了颜色。 “小心!” 林昆听到有人大喊,但是似乎来不及了,他很快就感觉到天上没有了月亮,周围的黑暗瞬间结成了实质化。 一道道重力压了过来,林昆感觉胸中闷着一口气,不管手脚移动迟缓,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随时能窒息。 唰…… 迎面忽然一道冷光劈了过来,林昆赶紧侧身躲闪。 嗤啦…… 动作迟疑之后,根本躲闪不开,肩膀上多出了一道血口子。 看见人,只能看见冷光。 “哈哈哈……” 耳边响起一阵鬼叫般的声音。 林昆想要通过这声音辨识方向,这声音却是四面八方,根本没办法捕捉,他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渊大峡谷中。 唰、唰…… 又是两记刀光劈了过来,这一次的两记刀光,居然是同时劈过来。 嗤啦、嗤啦…… 林昆再一次被劈中,身上又多出了两道血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现在我问你……” 四周传来缥缈的声音,“那东西在什么地方,我知道在九刀门里,但是具体在谁的手中,那东西什么样子?” “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现在中了我们银国的剧毒,如果你不想慢慢腐蚀而死,化成一滩又臭又黑的血水,就最好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折磨。” “你来啊!” 林昆一声厉喝,但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含在了喉咙里发不出。 “我是尊者,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不管你是生是死,都要听我的,否则的话,你会尝试到背叛惩罚的滋味……” “放你娘的屁,你来啊!” “好……” 蔡可蛮冷冷地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唰、唰…… 又是两道刀芒袭击过来,在林昆的身上多添了伤口。 冷汗顺着林昆的额头淌下。 这时又听到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响起,蔡可蛮又开始念咒语了,而后突然定音地喊了一声,类似于‘破’的声音。 只是,林昆一点反应也没有。 蔡可蛮的声音消失不见了,他在暗中观察着,这本应该是让林昆身上的毒素发作的咒语,可为毛没反应? 号称尊者,又被人门徒手下敬仰的蔡可蛮,瞬间有些发懵。 自己的毒药很牛掰啊,怎么……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叽里呱啦…… 于是又是一连串的咒语念了出来,这一次念的速度很快,只是当他再次念完之后,林昆依旧毫无反应。 蔡可蛮真的有些懵,当他第三次念动起了咒语的时候,尤其注意将速度放慢,他争取将每一个音节都念得清楚。 只是这一次,林昆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蔡可蛮已经要奔溃了,“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何我的咒语对你没有用,难不成你是不毒之身?” 林昆没有说话,他这时闭上了眼睛,既然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也感受不到,那就用心就体会这周边的大千世界。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过了很久,还是只是过了一秒钟,林昆竟能感觉到脚底下大地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山间似乎有风在吹动,不远处似乎藏着一只野兔,天空中有老鹰,老鹰的头顶上有月光,而月光之下……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匹夫,在那儿两只手结印,似乎要念动什么咒语,他脸上似乎在着急,似乎有差异,似乎也有费解,而后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刀,那造型古怪的刀上有白色的一层东西,那应该是毒药,然后他举着刀向着他就杀了过来。 这一次他似乎是奔着必杀的决心,扎的是他的心窝。 而与此同时,林昆又看到了,在他的周围,那四个九刀门的护法,全都趴在地上,四个人的身上也都有刀伤,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毒发了,躺在地上正抽搐着。 蔡可蛮冲了过来,他的刀越来越近。 林昆这时看蔡可蛮的速度并不像之前感受到的那么快,反而觉得很慢,然后他突然的一出手,手中的黑鬼畜斜地向上一挑,直接切在了蔡可蛮握刀的手上。 嗤啦的一声…… 伴随着一阵断骨、断刀的声响,蔡可蛮手中的刀子落在了地上,被切掉的半边手掌喷出了鲜血,而他自己在这一瞬间依旧是浑然不知,还保持着向前的姿势。 林昆赶紧一脚踢出,踹在了蔡可蛮的胸前,防止他将那血糊糊的手,戳在他的心窝上。 “啊!” 蔡可蛮后知后觉似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堂堂尊者难道就这么败了。 噗嗤…… 林昆紧跟着过来,一刀子插进了蔡可蛮的心窝中。 “为什么?” “为什么……” 林昆依旧闭着双眼,然而在刀子拔出的一瞬间,他忽然看到十几米外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竟与蔡可蛮一模一样……周围的黑暗消失了,而这时林昆再睁开眼睛,大青石上空荡荡,地上躺着蔡可蛮的尸体,血水依旧往外流,蔡可蛮睁大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另外的一边躺着四个人,正是那四个九刀门的散人护法。 九刀门的护法,林昆过去倒是多少听过一点,不过一时间真没什么印象,他过去对九刀门这种帮派真的不伤心。 边疆上的贼人国敌已经够烦了,他哪有心思天天绕在漠北这一亩三分地上,更多的时候都是老胡坐镇漠北处理,他则带领着狼牙小队的弟兄们越过边境大山,和那些不法的越境分子、邻国三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的大头兵等等斗智斗勇。 四个人都中了毒,而且一看就毒得不轻,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头吐出白沫,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弥漫。 见林昆看过来,四个人几乎同时挣扎着喊道:“救……救命……” 过去的九刀门怎么样不说,现在也算是落在了严小麦的手里,这四个人对于九刀门来说,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在八大门主都已经挂了的情况。 林昆翻了翻蔡可蛮的身上,并没有找到解药,四个躺在地上的九刀门护法,直勾勾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更多的是绝望。 他们今天来,是要除掉蔡可蛮的,九刀门在赵天狼手上的时候,就一直被蔡可蛮的破夜组织操控,如今赵天狼死了,他们打算替九刀门扫除这最大的桎梏,只可惜技不如人,如今身中剧毒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张嘴。” 林昆走到一个肥壮汉子的身边,这肥壮汉子是绰号熊的那位,这会儿脸都已经快黑成碳了,虽然不知道林昆要干什么,但他也是没有选择,硬生生地把嘴张开。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一抖,上面沾染的血迹立马全都荡开,然后他掌心握住黑鬼畜,轻轻的一剌,鲜血马上流了出来。 绰号熊的护法,动了动嘴唇,血水滴进了他的嘴里。 咕咚…… 这家伙的喉咙动了一下,竟似喝酒一般咽了下去。 林昆抬起脚往这货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把老子的血当什么了? 接下来另外的三个人也都喝了林昆的血,至于结果怎么样,林昆也说不好,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他的身体百毒不侵,那他的血里应该也有相应的解毒效果吧。 咻…… 林昆对着夜空放了一枚信号弹。 九刀门洞穴外的几个小弟看到了信号弹,马上进去向严小麦禀报。 而九刀门的所有人,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严小麦一声令下,大家伙便一起冲了出去。 破夜组织剩下的潜藏在山里的一群人,这时已经没了主心骨,指挥他们的人都死了,一群人此时只想逃。 可惜,逃不掉。 黎明破晓的时候,山间的风中都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险些染红了山间的绿色,尸体的气味引来了一群苍蝇。 天空中,盘旋着乌鸦,远处的草丛后面,有狼在伺机而动。 林昆坐在大青石上抽着烟,严小麦等人已经赶了过来,四个九刀门的三人护法,这会儿身体情况都已经稳定了,林昆赌对了,他的血液具有解毒的效果。 “多谢恩人救命!” 这四大护法身上有伤,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四个人一起躬了个身,而后又一起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膝下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今天如果没有恩人救命,我们四个已经死了,恩人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这四个人常年在山里,身上的朴实有点过头。 林昆还真没指望他们谢,但他们突然搞这么一出出来,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都起来吧,如果你们真的对我感激,那以后就好好听从你们严掌门的命令。” 严小麦站在一旁,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错愕。 这四位护法,论实力来说,绝对不输几大门主,同时这四人向来不受门规约束,已经有太多年了,四个人几乎完全脱离了九刀门,他们是耻与土匪窝一样的九刀门为伍。 严小麦站在一旁,满是错愕与诧异,她如果想要重振九刀门,这四大散人护法就必须重新召回九刀门,不然如今九刀门的实力这么薄弱,绝对无法在环境残酷的漠北待下去。 不说别处,就说这老阿尔山中,何止九刀门这一个组织。 四个人抬起头,彼此看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了严小麦,他们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将腰弯了下去,行叩拜大礼。 “掌门在上,我等愿意听从差遣!” 严小麦看着四个人,又看向了林昆,林昆笑着冲他点点头。 “多谢林昆大哥!”严小麦拱起手道,一副江湖女侠客的模样。 “不好了……” 这时,关长和周同快步跑了过来,“掌门,将军坟山那边开打了起来,暗处十几伙人火拼,但刚刚……” 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但刚刚突然有人传给那些人情报,透露了宝藏里的神药在我们的手里,所以那些人现在已经奔着这边过来,最晚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严小麦立马下了命令,“所有人注意,陷阱埋伏,准备开战!” “是……” 关长和周同两人马上去安排,四大散人护法这时也站了出来,“掌门,我们愿意听从差遣,请给我们下达命令!” 不等严小麦开口,林昆掐灭了烟头,道:“不能打。” 所有人疑惑地看过来,林昆则看向严小麦道:“你以后打算继续带着你的九刀门留在山里么?” 严小麦道:“我……” 林昆道:“不管你打不打算继续留下来,目前都不能和那些人硬碰硬,我们之前在地下遇到的只是一小撮力量,真正的这些大势力,都是藏在外面等着最后出击,九刀门剩下的这些弟兄,一旦真的开火,只能是送死。” 严小麦道:“那现在?” 林昆道:“所有人立刻撤出大山,向老阿尔镇的方向出发,只要出了这大山,就到了漠北驻地的视野范围内,追过来的这些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继续追……”山里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佣兵以及各国的暗中组织,另外还有更多身份不明的人,这传说中的神药,已经被世界黑客联盟的那群混蛋,给传得神乎其神了,就差最后在说上一句,吃了就能够羽化成仙了。 有的人是想着自己可以长生不老,有的组织前来抢夺这神药,为的是换取巨额的财富,在世界地下黑市里,这株神药的价格已经炒锅十亿米金了。 并且,这个价格还在与日俱增。 山底下埋着的金山,价值不菲,可那么多的黄金,想要给搬出来就需要耗费很大的手段,更何况这里是华夏,想把金子从老阿尔山运出去,真拿漠北驻地的老胡是吃干饭的?战斗机立马就给安排过来了。 都是一群为了钱或者长生的亡命之徒,和这些人去拼,九刀门剩下的这些弟兄,只会白白地搭上性命。 严小麦的性格刚强,是藏在骨子里的,这么多年随着父亲大起大落,又是从小在这深山中长大,即便外表看起来内向一点、柔弱了一点,那都是假象。 “所有人,撤!” 严小麦果断下了命令,关长和周同两个人立马去安排,而九刀门的四大散人护法,这时也都跟随在严小麦身边。 林昆也向江诗婷等人招呼,让铜山、铁山和他一起带十几个九刀门里的好手在后面断后,江诗婷、谢般若、蓝思颖、蓝思燕、韩小袄这五个姑娘一听不干了,这凭什么让她们几个先跟着大部队撤呀。 林昆还是没让她们留下来,她们还有另外的任务,必须保证杰克安全离开,还有要照顾沈红七老爷子,那装着神药的小箱子,让谢般若带在身上。 大山里风起…… 半人多高的杂草,被吹得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漫山遍野,各路的佣兵以及其他组织的人摸了过来。 这些人杀人放火都是专业的,翻山越岭更是不在话下,所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当看到山坡上的那些尸体时,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继续向前追去。 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林昆等人想要逃至能向大山外逃去。 这里距离大山外距离很远,用不到天黑应该就能追上。 破夜组织的人死了这么多,似乎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可在这追击的大队人马中,却是有着一队神秘的人,这些人各个神色冷冽,目光如刀,看到蔡可蛮尸体的时候,么有丝毫的怜悯,反倒是呵呵一笑。 其中的一个人,拿起了一个对讲机一样的无线电设备,“尊主9号已经死了,所有人打起精神。” 唰唰唰…… 脚步迈过山岗上的杂草灌木丛,如同踏在平地上一般。 嗡! 一架小的飞行器,从参天的树冠上掠过,接着开始降低飞行。 这是高科技的追踪手段,方圆公里内都能查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山间的草丛中一声枪响,这小飞行器直接在天空中打起了转,摇摇晃晃之后,直接装在了大树上。 林昆和龙大相几个人互相示意了一下,带领着九刀门的十几个弟兄,在这周围布置出了一条将近三百米的手雷陷阱,前后一共三道。 林昆的手上一挥,一行人快速向严小麦等人逃去的方向追去。 就在林昆等人刚刚离开不久,山岗上的一大堆人马出现了,这些人半隐藏在草丛中,担心被突然袭击。 有两个国外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找到了他们的追踪器,两个人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FUCK!” 轰! 这两人的话音刚落,山坳里忽然一声爆炸,伴随着惨叫的声音,有两个国外的佣兵被炸飞了,人趴在了地上浑身鲜血,分别被炸掉了一直胳膊、一条腿。 这些人不是一伙的,所以在沟通上就会存在问题,当一方出现了危险之后,另外一方还没搞清楚状况,继续向前追去。 如此一来……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声响,由于这手雷陷阱布置的不是规则的一条线,但手雷之间又都是有联系的,当一个手雷被引爆了之后,周围接连的手雷开始炸响了。 坐在一个小山坡上,林昆嘴里叼着他喜欢的雪茄,轰隆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山岗在不停地摇颤着。 “唉,布置了将近一百颗手雷……”林昆吐出了一个烟圈,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是……少了?”铁山试探着道。 “好像是少了。”耿直憨厚的铜山,眼睛里竟有些兴奋,忍不住道:“可惜了时间太仓促,不然还能多放上一些,早知道多喊几个弟兄来了。” 林昆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这些手雷一响啊,不知道要炸到多少无辜的昆虫、蚂蚁、小动物了。” 铜山、铁山:“……” 周围的几个九刀门的弟兄也是:“……” 咣! 远处突然一声枪响,有人发现了半山坡上的林昆几个人。 林昆几个人赶紧了起来,继续快速离开…… 刚刚的这一么炸,追过来的这些个人里损伤了不少,但毕竟直线长度只有300米,这漫山遍野的人数太多。 后面紧跟着的一群佣兵当中,一个身材挺拔的外国男人忽然停了下来,他目光沉着冷静,道:“马上联系其余的人,如果这些人非想要死,可以不过来,如果他们不想死,那么接下来就要听我的统一指挥。” 周围的几个手下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面带犹豫,其中的一个亚裔血统的小个子男人开了口,“队长,那些人喜欢送死,就让他们送死去好了,我们跟在后面,等这些人死得差不多再冲上去岂不省事?”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手下,紧跟着开口:“队长,我同意小河一郎说的,先让这些人当炮灰,省得最后咱们亲自动手,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弟兄们只跟在后面,并且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会陷入……” 轰! 这个男人的话不等说完,三十米外的地方,他们的一个弟兄被手雷炸飞了起来……几个手下都不开口了,而这时为首的男人眯着眼睛淡淡地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什么样?” 几个手下不约而同地道,旋即那个小河一郎开口,“不就是那个所谓的漠北狼王,再加上一个不入流的九刀门么,听说九刀门的几个门主都死了,现在是一个女的当统领,破夜组织的人也真是够菜的,他们的尊主都被干掉了,还有脸在这继续追呢。” 为首的男人不冷不热地瞥了小河一郎一眼,语气更淡了,甚至有着一丝不耐烦,“你们岛国人身上的优点有很多,但缺点也很明显,你们太过狂妄,而又狗改不了吃屎,甚至说分不清当下的情况。” 小河一郎的脸色难看,但并不敢反驳,只是弱弱地道:“队长,我是一个混蛋,但不代表我的民族……” “米国在二战的时候,把你们炸得亲爹都不认识了,华夏免除了你们二战的赔偿,可你们到头来还是像一条狗一样,跟在米国的屁股后面闻屎的味道,回过头对喂你们肉的华夏呲牙咧嘴,呵呵……” “队长!” 小河一郎的脸色难看至极,似乎要维护他的民族气节。 “让人恼羞成怒的事情,往往都是事实,内心里承认,表面上却无法改变的事实。”为首的男人道:“这句话是送你们每一个人,也是送给我自己的。” “我们这次对上的漠北狼王,他在我们西方的佣兵界还有另外一个称呼——战争之神、狼神,据我所知,他过去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战神级,但他却让诸多的顶级佣兵团吃尽了苦头,到目前为止,很多人因为与他不死不休,最终都是惨死下场,而他却活得潇潇洒洒……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他强!” 为首男人继续道:“我这辈子只失败过三次,前两次都是败给了世界上排名第一第二的佣兵团,还有一次就是败给了这个当时名不见传的华夏小子,相信我,我们现在碰到的对手绝对足够可怕。” 几个手下同时噤声,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抹凝重。 非洲狮王军团的狮王大人,在佣兵界驰骋二十余年,唯有三次败迹,前两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唯有这第三次,外界的传闻有很多,却始终没有统一的答案。 因为第三次失败,当时的整个狮王兵团都被歼灭,唯独剩狮王一个人重伤生还,如今重新组起了狮王兵团。 这大山里的诸多兵团,有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有的是一些特殊的组织,这些组织的名字也是千奇百怪。 狮王塔西里奥将众人召集在一起,制定了他的计划方案,当然来的这些人并不是全部,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买他的账。 那些一往无前,勇气可嘉的,在一轮接着议论的陷阱中吃尽了苦头,不过好在林昆他们身上带的手雷有限,不然的话这些人不等冲到最前,已经被炸上了天去见他们的上帝了。 林昆一行人的陷阱布置完之后,开始埋伏在草丛里,林昆的身上有伤,但那内家功法运行起来之后,他身上的伤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甚至在恢复。 自然不会像那些玄幻小说那般奇妙,短短几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有人在靠近,林昆他们这一行人就像是猎豹潜伏在草丛中,到达了射击的距离之后,忽然间就是一阵枪响。 对方虽然有所警觉,但如此被突然袭击,一下子也是损失惨重。 而林昆他们根本不恋战,几乎是打了踉跄之后就开始撤退,大家伙这么四散的一撤,玩的就是游击的套路。 就这么打打停停,竟将这一群冲在前面的人给彻底牵制住。 日落西山黄昏时,林昆一行人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也是有损伤的,带着的一共十七名弟兄,现在只剩下十二个人。 虽然面对的是生死,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坚决,他们过去在九刀门内浑浑噩噩,从来没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过,过去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一群土匪,而现在他们很深刻的体会到作为一名战士的荣耀。 “林先生,我们接下来什么计划?” “A、B、C、D、E、F……计划都已经用过了,接下来是Z?” “Z计划是什么呀!” 剩下的十二个手下脸上都是兴奋,对林昆也是钦佩不已。 这一天的时间里,林昆排出了各种战术配合,让原本实力不是顶尖的他们,居然能够和那群国际上的佣兵组织过招,而且几番下来,他们的信心暴增,甚至在心里都暗暗说了句:佣兵组织也没什么嘛。 大家都等着林昆发布最新的作战计划呢,却不料林昆突然轻叹了一声,道:“我们现在已经在圈套里了。” 一行人不解,就是铜山、铁山也都诧异地看过来。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现在也好,我们被包围住了,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小麦他们的压力就会小了。” 林昆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道:“我们打了一天的游记了,接下来咱们不漫山遍野地跑了,这片地界上有几个制高点,这些个制高点可以互相牵制,我们现在就去守住这些制高点,你们要记住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个体,而是一个团队,如果我们任何一个守不住,身后的队友就会遭殃。” “明白……” “明白!” …… 一行人低声地答应着,他们意识到情况的危机,这个时候内心里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他们也明白,害怕是没用的,杀出去才有希望。 林昆他们刚刚缴获来了十几杆长枪,这些枪有冲锋枪、步枪、狙击枪。 狙击枪一共有三把,林昆要分给几个人的时候,没有人主动去接,他们的枪法有限,狙击就更不行了。 最终,三把狙击枪都扛在了林昆的肩上,其余的人都选了步枪、冲锋枪,也包括铜山和铁山在内。 林昆详细地安排了一番之后,又将缴获来的夜视镜发了下去,道:“我们尽量不要拖到夜里,黄昏结束的时候战斗结束,然后汇聚到一起杀出去……”黄昏下…… 山岗里安静。 林昆来到了最高的制高点,这里可以俯瞰到下面的七个点。 下方是一片平坦的山坳,他用的是北斗七星掩护占位法则,七个点互相牵制,结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是他在非洲的时候,在应对以少对多的情况下发明的战术,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即便是在单兵战斗力一般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极大的效果来。 战斗,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团队的事情。 第一伙潜入山坳里的人,差不多有二十多个,这些人身上穿着迷彩服,林昆用狙击枪的瞄准镜,看到了这些人的脸,是菲国的佣兵团,带头的林昆不认识,应该不是太出名的佣兵团,或者是他们的头,在刚刚的几番交火中,已经被干掉了。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到了冲锋枪与步枪的最佳射击范围内,忽然间这半山坡上的制高点火力全开,子弹嗖嗖嗖的破空而出,将最前面露头的几个人给撂倒了,由于九刀门这些弟兄们的枪法有限,打死的少,打伤的多。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对方开始疯狂的反击,而这时后面又有大批的佣兵冲了过来,双方激烈地交火。 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的林昆等人,暂时没有伤亡,而下方的一群人,已经倒下了将近二十个。 林昆的狙击枪一直都没有打响,他在等待,不是平坦山坳里的这些人,而是从山岗上探出头的一群人。 第一个人冒出头了…… 铿! 林昆手中的狙击枪,加了消音器和消火器,狙击枪的威力会减少百分之三十,但是暗处看不到枪口的火焰,同时狙击枪的声音也大大地降低了。 枪声一响起来,第一个冒出头的脑袋就被爆开了。 这位被爆开脑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喜欢做舔狗的小河一郎。 这家伙的心里头不服气,被队长数落了一大顿,所以他绝对立下头功,好让队长见识一下他们民族的强大。 只是…… 强不强大先不说,他这会儿瞪大了眼珠子死不瞑目,而且他的半边脑袋都没了,只剩下了一颗眼珠子望着苍天。 林昆开了一枪之后,没有变换位置,他相信这第一枪,没有暴露他的位置,马上子弹上膛,第二枪准备。 铿…… 又是一声枪响,马上有一个人倒下了,这个人被击穿了胸膛。 “有狙击!” “大家都小心!” …… 从山岗上冒出头,本来想要居高临下对林昆等人发起攻击的一伙人,这时全都小心谨慎起来。 狙击枪在战场上的威慑力太大,一把好的狙击枪,能压制住整个营队的动枪。 好的狙击手快狠稳准,像是幽灵一样令人捉摸不定,所有人可以同时冲出去,但代价将会是惨烈的。 除非能够第一时间锁定狙击手,然后最快的速度将其干掉。 铿、铿、铿…… 林昆一口气连开三枪,而后他快速地变换了位置。 三杆狙击枪,他放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这样可以减少他更换狙击点的时间,可能只会提高01秒钟,但这01秒钟放在战场上,足够决定生与死了。 嗒嗒嗒…… 山岗上枪声响起,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了林昆刚刚的狙击点上。 “干掉了么?” “好像没声音了。” “MD,这里怎么会有狙击手!” …… 山岗上的一群人送了口气,就准备向半山坡上的占据制高点的一行人摸过去。 这一片山坳林昆熟悉,所以给一行人选制高点的时候,都是有绝对隐蔽的,上面的人如果想要对下面的人开枪射杀,根本办不到,中间有足够的掩体。 铿、铿…… 又是两声枪响,这两枪直接干掉了四个人。 干掉四个人事小,关键在于这两枪的威慑,让其他人都不敢乱动,一瞬间山坡上的人全都原地趴了下来。 铿、铿、铿…… 林昆继续他的屠杀模式,他的一双眼睛,此刻就如同鹰眼一般犀利,狙击枪瞄准、扣动扳机、杀人一气呵成。 林昆最初的几枪只是在找回感觉,但他再一次扣动扳机的时候,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了。 “这……” “暗中到底有几个狙击手?” “三个,至少三个!” 趴在山坡上的一群人,这时候开始往后退了,可他们只要是有人动,谁动谁就会被一枪毙命。 可不动的话,也照样逃不掉,只是死得慢一点而已。 这些人冷汗哗哗流,有人开始吆喝,“快找出狙击点!” “干掉狙击手!” “大家一起……” 喊话的人声音刚落,脑袋就被洞穿了。 林昆一连串开了七枪之后,换上了弹夹,而后快速地转移到另一个狙击点。 又是一连串的开枪,趴在山岗上的那一群人直接就要疯了。 “到底TM的有几个狙击手,到底是三个还是六个,还是九个!” 这些人绝望了,总感觉四面八方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击过来。 三十多个人…… 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死伤至少二十个人,剩下的二十多个人趴在地上,别说是去找狙击手了,都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泥里。 山坡的另一边,狮王兵团为首的塔西里奥神色平静,他的几个得力手下,除了那个挂掉的小河一郎,其余人都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队长,要我们现在出击么?” “小河一郎已经死了,那个傻逼第一个被干掉的!” “队长,让我们去干掉那个战争之神吧!” “不……” 塔西里奥冷笑着道:“你们带上我们最精锐的兄弟向前追,我留在这里困住他,我们的终极目的是拿到那个传说中的神药,我已经嗅到金钱的味道了。” 几个手下道:“队长……” 塔西里奥笑着道:“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我如果这个时候离开,其他的那些头目一定会起疑心,这件事你们一定要做得漂亮,必要的话一个活口不留。” “是!” “我会提着狼神的脑袋,与你们会和的。”塔西里奥目光阴冷……世界这个大舞台,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高手,聪明的人永远不会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在那些看不见深渊的地方,又或者到达不了顶峰的地方,不一定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山坡上、山坡下的激战还在继续,永远不要小瞧了那些亡命之徒的佣兵,这些人吃的就是刀尖饭,杀人发火的本事,比和女人上床都要溜。 最初本林昆安排的九刀门的手下,突发袭击给打懵了,但很快这些人便稳住了阵脚,开始寻找掩体。 但这一切都在林昆的设计当中,他当初在漠北待了五年,老阿尔山整个摸清楚不可能,但这周围的环境,他是绝对门儿清。 既然是要打突袭,就要让这些人找不到北,这山坡下一马平川,除了半人多高的杂草之外,竟连树都没有几棵。 但终归下面的这群佣兵人数占优,而且作战的素养更高,林昆又被山顶上冒出头的那些佣兵给牵制,下方的铜山、铁山以及九刀门的十二个弟兄,很快就被压制住了,虽然没有人伤亡,但是缩在了掩体后面,头都不敢露。 下面的一群人开始向半山坡摸了上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 而这时山顶上,再次有人露出头,并且大批的人,快速地翻越了过来,想要和山下的人里应外合夹击。 林昆一个人三杆狙击枪,不断地变换位置,但明显挡不住上下这些人夹击过来的势头了,这些人还没摸清楚到底有几个狙击手在暗处,但大致推算了一下,最多应该就有三个,分别有人开始锁死三个聚集方位。 “难道,咱们这就要死了么?”一堆大石头掩体的后面,九刀门的一个小弟,冲另外的一个同伙道。 “怕个毛啊!” 同伙态度刚强,可话音儿却是哆嗦了起来,先说话的小弟忍不住笑了起来,“瞧你这怂样,还和我装呢?” “唉……” 同伙叹了一口气,“在这山里混了这么多年,只有这两天感觉自己像个样,可惜马上就要挂掉了,不过就是临死前,我也要再拉上两个垫背的!” 咔嗒…… 说着话,他将枪膛里的子弹重新填上,“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在这大山里混了,我要……我要……” “你要干啥?” 先说话的小弟,这时也将子弹装好,视死如归。 “考个大学,找个媳妇。” “哈哈……” 两个人嘻嘻哈哈,一时间也不知道紧张了,子弹依旧不停地激射过来,将掩体的大石头打的碎屑乱飞。 这样的场景,在其他的几个掩体后面,也在相继发生着。 这些个九刀门里本来很不起眼的小弟,在死亡即将来临的一刹那,竟然都没有了恐惧,而是视死如归。 他们这些个加入九刀门的年轻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吧,渴望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成为一方好汉行侠仗义。 可到头来才发现,如今这太平盛世,哪来那么多的行侠仗义,而渐渐的更是发现,他们竟然变成了土匪,变成了‘大侠’要除掉的坏人。 铜山和铁山两个很安静,外面的枪林弹雨,对于两个人来说根本不是事,他们不擅长枪械,如今的枪法,还是林昆逼着他们练,他们才练出来的。 铁山看向铜山,“师兄,你这辈子还有啥心愿么?” 铜山绷着个脸,“干嘛这么沉重,好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 “哟哟哟……” 铁山高兴了起来,“师兄,你现在说话都这么文艺了么?” 铜山嘿嘿地笑了起来,“是昆子跟我说的,说话不能太古板了,幽默一点,这样会讨女生喜欢。” 铁山哈哈笑道:“我啊,一直想讨个老婆,要说你的嘴笨,我的嘴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今天真要把命搁这儿了,这恐怕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吧。” 铜山笑了起来,“岛国的时候,咱俩都喜欢师瑶了吧?” 铁山苦笑道:“喜欢有什么用,只要是待在昆子的身边,他就像是一块大磁铁一样,总能把姑娘吸过去,这以后我可想好了,咱们如果真的想要找媳妇,就得少和他待在一起。” 铜山点了点头,“同意!” 两个人正说着,对讲机这时突然响起来了,“所有人注意,马上执行我们的X方案,我马上用狙击枪掩护,先是第一组的方位,准备突击出来,向一点钟方向横移二十米,速度一定要快…… 接着是第二组…… 第三组……” 对讲机里传来林昆的声音,他正在有序的给众人部署着。 本来已经等待死神审判,与冲过来的敌人同归于尽的十四个人,这时全都打起了精神头,林昆只说了一遍,但是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咣! 林昆不惜暴露自己开枪了,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必须在这个时候突击,如果再迟疑一会儿,上、下将近百号人,会将他们这些人给夹死在中间。 枪声一下,山上马上有人被爆头,紧跟着他又快速地向山下瞄准而去,将几个靠近第一组位置的佣兵全都干掉。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向着他扫射过来,他赶紧变换了位置寻找掩体,而这时第一粗的人已经冲了出来。 只是,这两个人才刚冲出来,忽然就被山上的暗枪爆了头。 塔西里奥笑着对身旁的一名佣兵头领说:“相信我,准没错的,我和这个狼王之前交过手。” 站在塔西里奥身边的这位佣兵头领也不是俗人,来自泰国的佣兵阿奎奥,阿奎奥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听说过这个漠北狼王,一直想要找机会会会,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你们上次的交手……” 塔西里奥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也是不露痕迹,在他的手下面前,他可以毫无避讳地说出当年的败绩,因为那些手下与他出生入死,值得信任。 可当着同行的面承认当初败给过林昆,这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塔西里奥抬起手,拍了一下阿奎奥的肩膀,“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商议一下,进一步的计划了……”情况比林昆想象的要糟糕,而且糟糕得太多。 天边的黄昏已经在渐渐散去,他的原计划是在黄昏落幕之前完成第二次阻击,带着弟兄们继续向山外离去。 他的作战计划很少有失误的时候,然而刚刚被爆头的两个弟兄,却是因为他而死的,他的内心极度愧疚起来。 战场上,生与死在一念之间,林昆漠北五年的生涯,无数次的九死一生,让他不惧怕死亡,但他惧怕看着战友死去。 这些九刀门的弟兄,如今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就是他的战友。 上面的一群佣兵向他合围了过来,让他接下来的计划无法再实施,一时间他的内心焦急万分,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策,不然的话就要被团灭了。 咣…… 林昆开了一枪,只是这一次却打歪了,暗处的子弹这个时候,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他刚探出个身子的时候,马上就呼啸而至,他歪了一下身子,肩上被子弹擦掉了一块肉,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战术被识破了…… 林昆早就料到,这次遇上的对手当中,一定会有老对手,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了解他的老对手。 他的北斗七星作战法则,堪称是佣兵界的教科书,七个点互相牵制发威,哪怕是一群普通的兵,也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战斗力,但是真正能将这套作战法则运用到极致的只有他。 而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暗处的这个人既然识破了他的作战法则,就代表着也拥有着相同的作战素养。 “狼王,你放弃抵抗吧,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一个深沉有力的声音,在山岗上传了过来,超过两百米的距离,声音不是很大,却能够清晰地听到,甚至仿佛说话的人就在眼前一样。 林昆眉头皱起,没有出声,这是一个绝对的高手,能够凝聚声音传播这么远而不散,胸腔内气力十足。 “林昆,只要你交出来神药,看在以前我们还算相识的份儿上,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也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这位老朋友,我塔西里奥以狮王的名义发誓……” 咣! 林昆没有任何回应,直接就是一枪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火。 “哼!” 塔西里奥恼怒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大家冲过去,神药就在他的身上!” 一听到神药两个字,所有的佣兵一瞬间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向林昆冲过来,这些人完全就是被忽悠了。 塔西里奥让他的手下去追严小麦等人,而他却在这里忽悠人。 感受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林昆再次拿起了对讲机,冲铜山等人道:“一会儿听到枪响,小心冲出去,往北三点钟的方向,那里的人不多,冲出去之后千万不要回头,一直往大山深处跑。” “昆子,你……” 铁山抓住了对讲机喊道,可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没有信号的声音,林昆把对讲机关了。 咣! 林昆开枪,他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胡乱地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他这摆明了是要吸引火力的一枪,居然把一个倒霉的佣兵给打的倒飞出去。 林昆躺在了低凹的掩体里,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根雪茄,打火机喀嚓地点着,对着黄昏消散的天空吐了个烟圈。 过去他是真的不怕死,可是现在呢,不能说是怕,但真的不甘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放心不下的人。 而且,太多…… 静瑶大着肚子坐在小院子里,澄澄和小彩虹围在她的身边,其余的一干红颜们,他的笑靥出现在眼前。 唉…… 可真是人间的美景啊。 接着,画面里出现了爷爷,爷爷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边上的石桌上摆着一个收音机,老爷子也会打电话投诉无线电台,这里面欺骗老人的广告太多了…… 林昆他不怕死,可是死了之后,爷爷一定会遭受打击,怕是本就一天比一天弱的身体,会彻底垮下来。 静瑶承受不住悲伤,孩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还有那些个红颜知己们,那些个生死弟兄们…… 烟圈,慢慢在眼前飘散,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严小麦他们能够带着神药离开大山,希望这传说中的神药,能够让爷爷延年益寿,只要爷爷在,朱家就不会败,就无人敢侵犯。 他也希望铜山等人,能够顺利地逃入大山,只要逃入大山,这些个佣兵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将人揪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鞋子踩在草丛上,踩在石头上,踩在那些飘落的树叶上…… 林昆嘴里咬住雪茄,忽然间双眼之中爆发出冷冽的光芒,老子堂堂漠北狼王,哪怕是今天要身死于此,岂会这么轻易就被你们干掉,都特么给老子纳命来! 林昆手中的狙击枪端了起来,一连串爆炸般的声音响起,他此时不能露头,但只凭近处的声音,就能判断出一二,几枪过去之后,马上就有几个人被打爆。 狙击枪的威力,近距离打在身上那完全就是一个小炸弹,不光是身体被穿透,身上还会多出来一个血洞。 哪怕是穿着防弹衣,防弹衣的效果也是有限,防普通的手枪还行,这种力量爆炸的狙击枪根本防不住。 “神药就他的身上!” 塔西里奥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来心生畏惧的一群人,瞬间眼眶红了起来,像是疯了一样冲向林昆。 十个亿的米金,而且价格可能更高…… 本就是刀尖舔血,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单子。 林昆手中的枪响不停,狙击枪的子弹打完了,根本没时间换子弹,他又抄出了两把手枪,密密麻麻的子弹向他射了过来,他只能将身体蜷缩在低凹的坑内,这坑边的大石头,都已经被打成废渣了。 山下,铜山等人没有逃走,大家这时很有默契的要帮林昆脱险,可惜他们的心是好的,除了冲上去的一群人,余下的一波人也将他们压制得死死的……“靠,老子不服!” 铜山怒极大吼,铁山在一旁倒是笑了,他笑得很轻松,似乎将这生死已经看淡,“哎,没想到啊,老子居然撂在这儿了。” 说着,铁山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靠,反正都是一死,与其死的憋屈,不如跟这群混蛋拼了,老子还就不信了,他们能把老子的身上打成筛子不成!” 铁山这么一喊,周围其他的弟兄也都要拼命了。 既然都是意思,当然要拼了! 只是,他们这些人刚要站起来拼命,忽然间就听到山顶的方向,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这枪声明显和山上、山下围追他们的枪声不同…… 很快,便是一阵惨叫的声音响起。 山上突然多出了另一伙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两把冲锋枪,这些人的枪口对准了向林昆围去的那群人,子弹如同雨点,将那群人打的措手不及,眨眼间的功夫就有二三十人倒在血泊中。 山下、山上的一群人都慌了,所有人调转枪口,冲着这群人就开火,结果这群人马上后退并藏了起来。 而在另外的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二十多个手持双冲锋枪的人。 噼里啪啦…… 子弹又是如同雨点一般射击,塔西里奥他们这群人是把林昆给围住了,结果却反遭了这伙人的包围。 双方战作了一团,而这个时候铜山等人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震,这是天不绝他们啊,于是他们立马加入了战团。 被紧紧围住的林昆,这时也快速地将两把手枪的子弹填满,一把是沙漠鹰王,另外的一把是黄金左轮。 两把手枪别在腰间,手中扛起了连射的狙击枪。 战况急转而下,天秤向林昆他们这边快速地倾斜了过来。 林昆手中的狙击枪弹无虚发,眼前的这些人刚刚还一心围着他,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被反包围,一时间腹背受敌方寸大乱,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塔西里奥、阿奎奥以及其他的几个佣兵首领,一时间也是方寸大乱,阿奎奥冲着塔西里奥怒吼:“你不是说你了解那个狗屁的狼王么,这是怎么回事!”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自己的肋下被一发子弹擦了过去,此刻正滴着血,阿奎奥怒极地大吼,其他的几个人也一起愤怒地看向塔西里奥。 塔西里奥满是懊恼,不再像刚刚那么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了,“我了解他的战术,可不没想到他这里还会有暗中隐藏的帮手,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如何干掉他们,而不是你们将所有的责任指向我!” “老子三十多号的弟兄,已经快死光了,不找你找谁!”一个黑人佣兵的首领,揪住了塔西里奥的脖子。 嗖! 塔西里奥直接一刀从这黑人的佣兵首领的脖子上割了过去,这位黑人的佣兵首领顿时两只眼睛一直,两只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一时间,其他的几个首领全都打了个冷颤,塔西里奥出手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也早就听闻过非洲狮王兵团的实力,对这位狮王的手段也是早有耳闻。 “冲出去!” 塔西里奥一声令下,所有人这时竟开始对他唯命是从。 在佣兵的世界里,实力用远是第一位,强者为尊。 战斗持续了没多久就平息下来了,突然出现解救林昆的这一伙人,似乎并不恋战,只是将对方驱逐。 整个山谷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这时黄昏已经要散尽。 冷冰冰的枪口对准着林昆等人,林昆这时向山岗上站着的一群人喊道:“你们的头领是谁,方便见一面么?刚刚救了我和我的弟兄,这个恩我记下了。” 铜山、铁山等人这是也已经来到了林昆的身旁,刚刚还十二个九刀门的弟兄,如今只剩下五个人了。 阳光落在那明亮的枪口上,这些人如同雕塑一般,无人回应。 林昆又喊道:“不管是何方朋友救了我林昆和兄弟们,日后只要提到今天,我一定尽力报答,现在我和我的弟兄还有要事,必须马上离开……” “是么?”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山岗上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声音轻佻,“林先生,救命之恩,拿你的神药来换如何?” 林昆听到这个声音,眉头马上微微一皱,旋即笑了起来,“杜姑娘,好久不见啊。” “哼。” 女人轻哼了一声,紧跟着山岗上出现了一个漂亮的身影,一身紧身的服装,并不像这山里其他人那样穿着宽松的迷彩服或者是户外服,一头黑色的头发扎起来披在肩上,身上透着一股飒爽的英姿。 “一点也不好玩,本来还想来凑个热闹,搞一个神药,说不定我就发财了,没想到和你争到了一起。” 杜婉怡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向林昆伸出手,“好久不见。” 杜婉怡,昔日骷髅佣兵团主人莫枯的养女。 “好久不见。” 林昆伸出手,和杜婉怡握了一下,道:“杜姑娘,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在这里叙旧,我的朋友有危险。” 杜婉怡道:“我知道,可凭你们这些人,拖延一下还可以,对方那群人如狼似虎,你可以求我帮忙。” “不必了。” 林昆笑着转身告辞,杜婉怡又是哼了一声,“你不要我帮忙,是怕我抢你的神药么,还是不想欠我的人情?” 林昆不说话,带着有些懵圈的铜山、铁山大步地离开。 杜婉怡招呼了身边的众人,道:“走,抢神药去!” …… 天色暗了下来,严小麦一行人的速度,比林昆他们的机动性要差很多,当他们行至一片平坦山谷的时候,忽然间头顶上传来了小海东青的鸣叫声。 江诗婷马上道:“不好,身后有人追来了!” 严小麦马上吩咐下去,“所有人注意,战备状态!” 所有人一瞬间立马卧倒,拿着手中的武器准备应战。 嗒嗒嗒…… 远处,一连串的子弹声音响起,向着天空中的小海东青射击而去……半空中的小海东青一声凄厉的鸣叫,开始快速地下坠,天空中掉落下了一片羽毛,慢慢飘落下来。 “不要!” 江诗婷等人一起大喊一声,眼神之中满是绝望。 小海东青跟在林昆身边已久,从它还是一只小鹰隼,到如今的鹰隼之王,它的品种珍贵万中无一不说,他与林昆之间的感情,绝对堪比亲密的战友。 他们是伙伴、战友、搭档,不是普通的主人与兽仆。 林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让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跟着他们,可他们却没能把小海东青保护好。 女人的心肠总是软的,年纪最小的韩小袄,这时已经红着眼睛开始哭了起来,她不敢哭出声音,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响动,暗处的子弹就会招呼过来。 其他的几个女人也是一样,眼眶红了,泪水流下来了。 “所有人,警惕……” 严小麦忍着心中的难过,小声地对周围的人下达命令。 “前面的人都给我听着,我们只取神药,不害命,只要你们肯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 “对,把神药交出来,我们不管你们去哪,否则的话,刚刚天上的那只老鹰,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远处,不止一个人的声音传来,塔西里奥忽悠住了一部分的人,然后派出了自己的手下过来追击,同样也有其他人直接越过了林昆等人设下的阻拦。 如今,江诗婷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主力是九刀门将近二百名弟兄们,人数上绝对不处于劣势,但战力上绝不占优势,甚至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九刀门的弟兄们,这些年在赵天狼的手里,哪怕之前在严小麦父亲的手里,一直都是被当做普通的山匪养着。 成天躲在这个大山里头混吃等死,能有什么战斗力?就算是练了一些九刀门的功夫,在子弹的面前也不好用。 但现在严小麦等人没有选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林昆托付的神药交出去,小海东青已经死了,他们如果再保不住神药,接下来怎么面对林昆? 更何况,喊话的人说得好听,交出了神药可以饶过他们,这些个刀尖舔血的佣兵的话,能相信? 一大群佣兵以及其他组织的人在靠近,严小麦和旁边的江诗婷对视了一眼,江诗婷微微点头,严小麦冲关长和周同两人点了下头,两个人立马开始传达命令。 “杀!” “杀!” “杀!” …… 一时间,喊杀之声四起,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冷箭破空的声音,一根根浸过毒液的弩箭,自半空中飞了过来。 一群佣兵们端着枪,其他组织的人也都是拿着各自的武器,忽然间就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飞来,便慌忙地躲闪,结果还是有一大批人中了箭。 “哈哈,这种东西扎在身上,除了像针扎了一样能有个屁效果!” “干掉它们,一群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一个中箭的西方大汉怒吼一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就要扫射,其他的一群人,只要是没被射中要害的,这会儿也都端着枪站了起来,弩箭发射完一发之后,重新装箭矢还需要时间,所以他们不担心这时候再次被袭击。 只是,不等这些人扣动扳机,一个个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倒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起来,脸色迅速发黑,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有人咽气了。 “小心,弩箭有毒!” “开火!” 嗒嗒嗒…… 枪声响起,向着严小麦等人藏匿的地方就开始扫射起来。 “MD,给过你们机会不知道珍惜,是们自寻死路的!” “杀光他们!” “神药就在他们的身上!” …… 九刀门的弟兄们,这时候都行动起来了,他的手中也有枪,只是数量有限,反击起来没有多大的效果。 凭借着在山里的经验,这些手下开始向对方摸去,可对方的火力太猛,还不等靠近,就已经折了将近一半的弟兄。 并且剩余的弟兄,一下子心都散了,这些之前表态要追随严小麦这个新掌门,可他们的心能有多坚定?无外乎是想图一个平安富贵,这其实也无可厚非,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有自己的打算,现在眼看着命都活不成了,还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啊。 剩下的一半弟兄,这会儿都开始逃了,眼前双方的战斗,已经算得上是小规模的军事对战了,显然这一个照面,严小麦手下的这群弟兄的军心散了。 严小麦急声喊道:“回来,都给我回来!” 关长大吼:“谁特么地再敢跑,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周同则直接拿出了枪,薅住了一个要逃跑的小弟,顶在了他的下巴上怒道:“再跑,我毙了你!” 这小弟却是丝毫不惧,一脸的决然,“毙就毙吧,反正已经活不成了,死在那些人的枪下,还不如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毙你!”周同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江诗婷在一旁喝止了一声,“周同,放了他吧。” 周同没有松手,一旁的严小麦,这时也说了一声:“放了啊。” “可是……” 周同的脸上还是绝望起来,本以为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可没想到这出头之日还没正式到来,就要死掉了。 周同不甘心,关长也是一样,其实在两个人的内心里一直都藏着一个秘密,他们过去就见过严小麦,而且对这个昔日掌门的漂亮女儿深深地暗恋着。 别看他们是生活在山里的匪人,平日里跋扈沆瀣一气,入不了这世道的主流,可对待感情他们是认真的。 出头之日…… 还能够在自己暗暗喜欢的姑娘身边,这才是人生之幸。 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大势已去,所有逃走的九刀门的小弟,用不着周同他们动手,那些飞来的流弹将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击倒…… 平坦的山谷中,枪声与惨叫声混在一起,这大山四周的飞禽走兽全都四散奔逃。 江诗婷和谢般若、韩小袄三个人,本来一直按着小灰灰和大蛇,不让它们两个冲动,可这两个小家伙,见到了小海东青从天上被击落生死未卜之后,立马就像是疯了一样。 小灰灰仰天嗷叫,大蛇也在给它的蛇族兄弟发信号……“嗷……” 小灰灰这一嗷叫,不多时山上的四周就传来了回应。 “嘶……” 大蛇吐出它的蛇信,也发出了声音,这声音人耳朵听起来弱不可闻,可忽然间无数条蛇四面八方而来。 “什么鬼东西?” “是狼!” “还特么的有蛇!” 正端着冲锋枪,扫射正过瘾的一群佣兵这时纷纷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四周,狼在草丛中乱窜,蛇更是向这边快速过来。 非洲狮子军团的老大塔西里奥的弟弟塔西奥多,看着眼前的景象怪叫,“MD,那群人有蹊跷,会巫术!开火,把这些冲过来的杂种,全部干掉。”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向着冲过来的狼群扫射而去,马上就有狼被击中,发出一阵惨叫凄厉的声音。 可是子弹对付狼好用,地面上的蛇速度快而且身形小,子弹打过去命中率也就五五开。 “啊!” 马上就有佣兵的脚踝被咬了,被咬之后紧跟着腿就麻了,然后是身子,撕开了裤腿一看,整片的肉都黑了。 剧毒…… “快跑,这蛇有剧毒!” 一群人顿时慌了,这狼用子弹挡得住,可这蛇太多了,而且蛇藏在草丛里不容易发现,咬上一口就是剧毒。 所有人乱了套,这些个战场上流血夺命的佣兵,也有怕死的时候,真刀真枪或许不怕,可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条夺命蛇,这种未知的恐惧最可怕。 “慌什么。”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这人穿着一身黑袍,冲他身后的手下们招了一下手,这一群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在这大山里头行走,还真不怕被树杈、灌木丛给挂住。 只见这一群黑衣人突然散开,然后从腰间取出了铃铛一样的东西,开始在手中叮铃铃地摇晃起来,同时嘴里头叽里呱啦地念动辄听不懂的咒语。 “银国控兽人?” 一些个来自华夏的奇人异士马上认出了这群人。 “论起控兽,我们华夏的苗疆一派也能办到,不过我们控的大多数都是蛇虫一类,而且靠的是养蛊,但银国的这些控兽师不一样,他们有传承下来的控兽咒语,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要这么一念……” 嗷! 就在几个比较懂行的组织成员议论纷纷之际,忽然的一声狼吼,直接一只野狼扑在了一个黑袍人的身上,野狼的大嘴一张,直接将这个黑袍人的脖子咬断了,被咬断的这位临死前还在念着咒语呢。 然而,屁用没用。 这几个比较懂行的组织成员一下子懵了,赶紧纷纷向后躲避。 很快,又有一条黑色的蛇,将黑袍人的脚踝给咬住了,这黑袍人死得很快,半分钟的功夫就躺在地上断了气。 刚刚才气定神闲的一群黑袍人,这一下全都慌了,冲着一旁的那些本来等着看热闹——看他们收拾这些狼、蛇的佣兵们大声喊道:“快开枪!” 这一群佣兵反应过来,顿时就开始在心里头骂娘了,我去尼玛的,念叨了半天的咒语,装了个好13,结果还特么的不管用。 “黄粉!” 这一群黑袍人当中为首的一个大声喊道,一群黑衣人赶紧拿起黄粉向着眼前的草丛四周撒了出去。 这黄粉类似于硫磺,但不光对蛇有用,对许多蚊虫之类的都好用,这些个银国控兽人不光是控兽,他们还懂得炼制一些对自然界的生物相生相克的药。 这黄粉一散落到空气中,周围的毒蛇瞬间就退去了,一些个没来得及退去的,?当即被毒死在了草丛中。 而那些本来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狼,这会儿马上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似乎身上一下子没了力气,躲避子弹的能力大大降低,被佣兵手下的枪轻松射杀。 “冲出去!” 江诗婷一声令下,这个时候就是冒死也要冲到最前面,将小灰灰和大蛇救回来,哪怕最终救不成,也要拼这最后一把,和这些个该死的佣兵同归于尽。 咣、咣…… 江诗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枪法自然了得,谢般若也是从小就摸刀摸枪,蓝思燕和蓝思颖擅长使用飞刀,韩小袄和严小麦两个人则是近身攻击最有效,尤其韩小袄,只要距离足够,她可以迷惑一定范围内的敌人。 关长、周同两个人这时也跟紧跟上,杰克把他的电脑往旁边一扔,也冲了上去,沈红七老爷子这时也是咬牙切齿,他的驴就在刚刚被打死了,这可是他从小养到大的驴,老爷子也是怒了,端起了他那土猎枪就冲了出去。 双方迅速的交火,但很快江诗婷他们这些人都被压制住了。 塔西奥多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瞄准着三十米外的小灰灰,他看出了这只狼的与众不同,马上冷地一笑,冲江诗婷等人大声地道:“你们如果再不投降,我就崩了这个畜生,还有另外的那条大蛇,就算他是一条巨蟒,子弹也能瞬间把它打成筛子。” 果然,听到了塔西奥多的这番话,江诗婷等人停了下来。 “呵呵……” 塔西奥多一脸的得意,“愚蠢的华夏人类,居然为了一个畜生而放弃抵抗,那我偏偏要崩了它,我讨厌一个畜生对我呲牙咧嘴,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塔西里奥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他的手指头搭在了扳机上,眯着眼睛瞄准了小灰灰的头骨中央…… “去死吧,畜生!” 咣!(二一) 枪响了……(六四) “不!” 江诗婷等人一起大喊,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小灰灰,而与此同时暗中也是无数把枪冲他们瞄准了过来。 扑腾…… 小灰灰倒在了地上,不过它的头骨中间并没有出现任何血洞,而刚刚要扣动扳机的塔西奥多的额头正中间,多出了一个炸裂开一般的血洞。 “额,这……” 塔西奥多不甘的一声,整个人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周围其他的人都懵了,不等这些人抬起头四处查看,周围的山岗上响起了一片狙击枪的声音。 粗略一听,少说有十几杆狙击枪……“我们是为世界最大的地下财团服务的,我们拿了高额的佣金,任何与我们作对的人,都是与世界最大财团作对。”塔西里奥一边逃跑,一边冲阿奎奥道。 阿奎奥并不理会,只是冷笑,“如果神药落在了我的手上,我会去找这个大财团当面谈谈价码,说不定我拿到的好处,会比那十个亿的佣金更多。” “不,他们只相信熟识的朋友。”塔西里奥道:“我就是他们的朋友,而且我并不是向你炫耀,而是要与你合作,如今这么多的势力在这里,如果我们不合作,只会死得更快,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合作?”阿奎奥笑着说。 “只要东西拿到手,我们换了钱以后五五分账。”塔西里奥道。 “没问题。”阿奎奥笑着说。 这一行人快速地向前奔逃,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对方的人数绝对不比他们少,这个时候塔西里奥也不藏着他之前认定的真正的神药已经转移了。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也都提前派出了人继续向前追。 而当他们这些人追到了前方的那一片平坦的山谷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好在月光足够明亮。 但塔西里奥还是一眼就看到血泊中的亲弟弟塔西奥多。 “不!” 战斗已经结束了,活着的人继续逃离,死掉的人深埋大山。(二一) 救了江诗婷等人的是狼牙小队,小伍早就按照林昆所说的,到这附近的一代提前伏击了,狼牙小队的十八名战士,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两把枪,一把狙击枪,一把突击步枪,狙击枪轰炸完之后,就换上了突击步枪扫射。 小灰灰和大蛇很快就恢复了,江诗婷等人也找到了小海东青,谢天谢地小海东青只是伤到了些羽毛。 一群人快速地向外撤,也是一边撤退,一边和后面的追兵交战者。 “漠北驻地的大部队,怎么还不到?”杰克忍不住地问。 …… 漠北驻地内。 老胡坐在他的红砖小二楼里,余小云站在他的面前,老胡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看上去气定神闲。 余小云道:“领导,战狼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山,另外装甲部队也已经原地待命。” 老胡长呼了一口气,道:“不着急,再等等。” 老胡说不着急,余小云却是急了,“领导,不能再等了,那山里不下二十股大大小小的实力,这二十股还是表面上露面的,剩下的还隐藏了许多的江湖高手,林昆和小伍他们现在有危险。” 老胡还是那么一句话,“再等等。” “不行!” 余小云态度坚决,“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出人命了。” “必须等。” 老胡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我说等,就必须再等,他们都是我的兵,你着急,可我比你更着急。” “领导,那为什么……” “因为……” 老胡平静的脸上,此刻也开始不平静起来,将一沓材料丢到了桌子上。 余小云拿起来看,她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喃喃道:“居然连阿拉伯的王室都牵扯了进来…… 还有鹰国的皇室、西班国、珐国等等国家的贵族,这些人难不成是疯了么,为了传说中的神药,命都可以不要了?他们又不傻,应该知道这一次的艰难险阻,想要拿到所谓的神药必定是九死一生。” “谁知道呢。” 老胡吧嗒了一口雪茄,气呼呼地道:“或许是这些人的脑袋不好吧,传说神药就是神药啊,想要长生不老,真当那么容易呢,真要是有这种宝贝,我们华夏几千年的历史文明,早就一直被秦始皇统治了。” 余小云道:“领导,你是担心,如果我们大规模的部队进入到大山之中,一旦那些个贵族、王室的人有死伤,恐怕会引起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矛盾?” “可是,他们这些人完全就是土匪来我们华夏抢劫宝藏的,就算是让他们死在这里也不为过。” 老胡磕了磕烟灰,看着余小云道:“你这丫头,说你聪明,你现在怎么这么糊涂了?他们就算是出了事,你说他们是来寻宝的,他们到时候完全可以辩解说是来华夏体验丛林生活,结果在丛林之中遇害。 遇害这件事好解释,野外遇到了什么都有可能,但只要不是我们华夏的驻地队伍开进山里去,一切都好说。” 老胡话音稍稍一顿,道:“更重要的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幕后的黑手希望借助这件事,来加深我们华夏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矛盾。” 余小云道:“领导,你说的是那个破夜组织么?”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走进来了一个贴身的手下,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向老胡敬了个军礼。 “领导,你让我调查的破夜组织,我们刚刚拿到了一份更信的材料消息。” 这贴身手下也不避讳余小云在现场,整个驻地里都知道余小云和大领导之间的关系,是大领导战友的女儿,平常大领导的叫着,实际上跟亲侄女一样。 老胡没有先看这分材料,而是让手下把这材料递给余小云先看看。 余小云看了材料之后,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这,这怎么可能?破夜组织的尊主居然有11个,而且这些人……” 老胡把材料拿过去看了一眼,道:“改变容貌这种事,不光有易容术,银国人有银国人的办法。” 余小云脸上更是紧张,“那林昆他们岂不是更加被动了,光是这一个破夜组织,就不是那么容易搞得定的。” 老胡将雪茄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笑着说:“如果连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那就不是我漠北的狼牙兵团,他林昆也就不是我三十年来最骄傲的兵了。”(六四) 余小云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她冲老胡敬了个军礼,道:“领导,我现在亲自去大山外面接应,如果对方那些人敢追出来……” 不等余小云说完,老胡目光一冷,“杀无赦!”大山里的枪声还在继续,已经是夜深了,那不时亮起的火光,以及那震耳回荡的声音,连夜鹰都不敢鸣叫。 这更像是一场追逐与猎杀,狡猾的猎人在不断地围堵逃窜的猎物,猎物有足够的智慧来应对,只是身后的猎人越来越多,包围圈不断地在缩小。 “他们逃不掉了,我们的人已经提前赶到了山口的位置设下了圈套,只要他们敢踏入,全部……死!” “我们的人也已经赶过去了!” “还有我们的人!” 一群正在追逐的佣兵头领们,此时已经完全达成了一致,他们也清楚地认识到,如果让狼牙小队和严小麦等人逃出了老阿尔山,他们将彻底地失去机会。 所以,当下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也要阻止严小麦等人逃出。 咣! 一阵强烈的狙击枪响,一名在黑暗中,冲在最前面的佣兵被洞穿了脑门,整个人到死前的一刹那,都没有机会发出声音,半个脑瓜子都被击碎了。 黑暗中的其余人,对同伴的这种遭遇,完全视而不见,甚至都没有人去多看一眼尸体,就从他的身边迈过。 天光已经要破晓,逃了一夜之后,似乎就要出大山了。 沈红七老人已经逃不动了,老人家的身子骨已经快散了,他曾想要放弃继续逃跑,他一个镇子上的老人,一个平头的老百姓,那些佣兵不会杀自己吧? 老爷子让其他人先跑,他留下来,他实在跑不动了,不过被铜山一般给背在了后背上,留下他会死。 “二梯队阻击,然后五梯队上!” 小伍有序的组织着队伍,他们的人与严小麦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是防止突然落入了那些佣兵的圈套里,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可以在紧要关头彼此突击。 “感觉不太对。” 江诗婷拿着对讲机,向小伍说道:“后面的人追的已经不是那么凶了,他们似乎在有意把我们往前赶。” 小伍此刻在半山坡上,后背上背着一把狙击枪,他一只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另一只手里握着对讲机,稍稍犹豫了一下,道:“就算是前面有圈套,我也必须要冲出去,前面是出山的唯一一条路了。” 一夜未睡,天明,再到日上三杆,大山里的草叶上,昨夜的露水已经渐渐风干,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香。 一群山蜂,在围绕着一片花海一样的地方嗡嗡地叫着。 忽然一只登山行军靴踏在了上面,将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朵踩碎,一并还踩死了两个肥大的山蜂。 嗡嗡嗡…… 山蜂开始要发飙了,就准备向目标蜇过去,可紧跟着而来的是一只接着一只的大脚踩了下来,把本来气汹汹的山蜂队伍给踩得七零八乱,尸体连连。 “哈哈,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圈套了,他们逃不掉了!” “全部杀掉!” “就算漠北的驻地派出重兵,我们可以逃向银国。” 一群人红了眼,前面是一条小峡谷,这条小峡谷叫小一线天,峡谷的中间位置平坦并不开阔,两旁则是悬崖。 此刻在这悬崖上方以及下方的中间位置,隐隐地露出了许多个脑袋,这些人的手里都端着枪,只要狼牙小队以及江诗婷等人冲进来,绝对九死一生。 而且他们还在山谷下面埋了诸多地雷炸药,还有手雷陷阱。 “快,再快点!” 小伍冲前面的江诗婷等人催促,越是到了这种平坦的地方,就越要加快速度,后面的人会因为前面的视野变好,而更加容易瞄准射击,必须马上冲出去。 “第三梯队,埋伏!” 小伍下达着命令,马上由一杆狙击枪,两把冲锋步枪组成的小队,留在了洞口的位置开始阻击。 身后正在追逐的一群佣兵,并没有抓紧时间追过来,他们甚至都放慢了脚步,等着听到峡谷里的枪声、爆炸声传来,然后他们只要去打扫战场就行了。 一分钟过去了…… 塔西里奥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两分钟过去了…… 阿奎奥喝了一口水。 三分钟过去了…… 另外的一名佣兵头领,往嘴里头塞了一块巧克力。 四分钟过去了…… 又一名佣兵头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五分钟…… 又一名佣兵的头领将手里的枪管擦亮,推上了枪栓。 六分钟、七分钟、八分钟…… 直到第十分钟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一起大喊一声:“不好!” “追……” 一群佣兵头子意识到情况发生了意外,赶紧就向前追去。 可这十分钟里,严小麦等人已经逃至了峡谷的深处,这条小一线天并不长,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完全逃出去。 咣…… 嗒嗒嗒…… 山口的位置遇到了阻击,一把狙击枪,两把突击步枪,但由于占据的地理位置好,后面的佣兵们暂时无法突破。 枪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撤退了,第三梯队的阻击时间是三分钟,三分钟任务的时间一到,马上快速撤退。 接着,后面的第四梯队在一百米外的地方埋伏,阻击时间同样是三分钟,然后再向前是第五梯队,以此类推…… 后面的一群佣兵,冲进来几十米,就会被枪声阻击。 如此一来,当这一群人仅仅冲到山谷中央的时候,小伍等人就已经冲出去了小一线天,山谷外阳光明媚。 “FUCK,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佣兵头领大声怒咆。 “我们的人呢,这群该死的混蛋!”又有人大骂。 塔西里奥阴沉个脸,他拿着望远镜在峡谷内四处看,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露出脑袋,那是他的手下。 “杜兰,你为什么不开枪了,刚刚那群人已经逃走了,你们的陷阱呢,我让你们过来布置的陷阱呢!” “说话……” 塔西里奥的怒咆声,在这小一线天的峡谷内回荡着。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其余的一群正在愤怒大骂的佣兵头领们,这时忽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脸色逐渐变了起来,他们看到半悬崖上埋伏的手下,看到了一张血糊糊的脸,显然人已经死了……“有,有埋伏!” 一个佣兵的头领大声喊道,然后快速地就要往回跑。 咣! 枪响,子弹精准的射在了他的脖子,前一秒钟还完好的脖子,一下子只剩下一层皮连住了脑袋。 扑腾…… 人趴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着,血水将山谷的草地染红。 其余的人一下子都大惊起来,几十号的人一起向山谷外逃去。 然而,晚了…… 嗒嗒嗒! 山谷的上方一阵的枪响,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了下来。 半悬崖上,一个个涂着野外迷彩的人探出了头,他们的枪法极其精准,而且配合得十分精妙有序。 山谷下的一群人,林除了个别几个,在慌乱中逃出山谷的,其余的全都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等到个别的几个人逃远了,半悬崖和山顶上的人拿出了无线电通讯设备,“北海完成任务,击毙13人。” “南海完成任务,击毙11人。” “北山完成任务,击毙14人。” “中原完成任务,击毙17人。” “哼,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居然敢来我们华夏境内撒野,惦记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藏,做梦呢。” …… 小伍等人成功撤出,继续向前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就看见了老阿尔山边缘外的风景,看到了漠北驻地的装甲车。 余小云在队伍的最前面迎了过来,“你们没事吧?”嘴上问着话,目光却在小伍等人的中间来回看。 小伍道:“我们都出来了,不过昆哥他……” “他怎么样了!” 余小云脸上一阵紧张,但马上意识到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赶紧稳了稳情绪,摆出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我们漠北的驻地,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被抛下。” 小伍道:“江姑娘他们已经安全护送出来了,我马上带着弟兄回去接应。” “我……” 余小云犹豫了一下,道:“我也跟你们一起。” …… 大山里,林昆、铜山、铁山一行人,正在快速地向外撤退。 塔西里奥等人从山谷逃出来,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那些其他组织的人,并没有跟着他们这些佣兵一起追逐,而在反其道而回,想要把林昆给截下。 如果能把林昆等人给控制住了,也是也可交换到神药的。 只是,这些人算盘打得不错,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杜婉怡带着的佣兵团,作战能力是如此的犀利。 这些个江湖的浪人们,牛哔闪闪地挡在了林昆、铜山、铁山以及九刀门弟兄的面前,台词都还没说完呢…… “我们不求命,只求神药,知道神药没在你们身上,但要用你们来交换,识相的话最好……” 咔嗒! 一片清脆的打开枪保险的声音,二三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过来,将这一群十几个先到达的江湖浪人围住。 这些人懵了,脸上的表情很受伤。 “算了,大家既然都是华夏人,本来就应该和平共处……” “林先生,这次的事件我们退出,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求林先生……” 刚刚的牛逼闪闪,很快就变成了放下姿态讨饶,绝对应了那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 林昆摆了摆手,“都走吧。” “多谢林先生!” 一行人赶紧躬身道谢,转过身就要走,而就在这一刹那,其中为首的两个人,快速地回过神,手中捏着飞针,向着林昆就飞射了过来。 双方距离很近,这淬了毒药的银针,他们势在必得,只要能拿下林昆,其余人还不得乖乖的俯首? 铿锵! 极其细微的声音,林昆手中的白鬼畜一挥,将飞针击落。 为首的两个人大惊,而其余的人这时也都已经转过身,准备向林昆扑过来,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 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杀了吧。” 林昆语气淡淡地道,他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也会年纪所谓的同为华夏人之情,可眼前的这些都是什么人,既然选择了恩将仇报、鬼迷心窍,那就该付出代价。 更何况这个江湖是个大染缸,能为了宝藏前来此刻谋财害命,这些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没背过命案? 枪响了,这一群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还不等展现出卓越的天资,比如什么铁掌水上漂、燕过不留痕的绝世轻功,就一个接着一个被子弹穿透了胸膛。 杜婉怡端着枪一脸微笑,林昆回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诧异,和刚认识这个姑娘的时候比起来,她似乎变了,比以前更阳光也更果断了。 “看来,想要你命的人不少。”杜婉怡微笑着说。 “你又帮了我一次。”林昆笑着说。 咔嗒…… 杜婉怡换上了一个弹夹,笑着道:“等我把你送出这大山了,我们就算互不相欠了,以后……” 她的话音稍稍一顿,“我们可以公平的做朋友了。” 铜山和铁山站在林昆的身后,铁山用胳膊轻轻地怼了一下铜山,声音压低,“瞧见没,什么公平朋友不朋友的,要我说这妞儿就是想做昆子的……” “不错!” 杜婉怡的话音很干脆,目光里含着微笑向铁山看过来,“我就是想做他的女朋友,铁山大哥,你说他会同意么?” “这个嘛……” “铜山、铁山两位大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位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姐妹,就在这山的外头,你们如果同意的话……” “当然同意了!” 铜山、铁山一起道,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细细一品这话里的味道,这小妞儿是在故意收买他们两个呢,果然女人不好惹啊。 杜婉怡笑着说:“那等出了大山,我就给你们介绍,那两个姑娘可是老阿尔镇上的两枝花,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杜婉怡说完,一脸轻松地走到林昆的身边,挽上了林昆的胳膊。 林昆却是苦笑,可这个时候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胳膊给抽出来,那也太拂了人家姑娘的面子了……有杜婉怡一行人的护送,再加上那一群前来争抢灵药的主力佣兵们,在小一线天内被掀翻的差不多了,林昆一行人出山的路上很顺利,再没遇到大的阻截。 想要绑了林昆去换神药的这些人,脑回路确实有些问题,但更多的人还是理智的,他们连严小麦等人都拦不下,又怎么可能绑得了林昆? 余小云和小伍等人迎了过来,在快到小一线天的位置,双方会和。 余小云明明心里头很担心,想上前来询问林昆一番,可一看到林昆身边的杜婉怡,而且这一路上根本不可能一直挽着林昆胳膊的杜姑娘,这时却是故意又挽上了,余小云顿时微微皱眉,白了林昆一眼并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就向大山外走去。 “昆哥,你摊上事儿了!” 小伍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凑过来,林昆倒是没有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而是看了看小伍身后的狼牙弟兄们,“怎么样,大家伙没有受伤的吧?” 小伍道:“没有,昆哥,我按照你说的,提前到了小一线天埋伏,打了那群混蛋一个措手不及,那群家伙这一次是损失惨重,那些人是专业的,可他们也应该听说过,咱们华夏是雇佣军的禁地,来这儿就等于是送死。 要不是老胡考虑得太多,担心引发国际问题,飞机大炮早就开进来了,把这些混蛋的骨头渣都给炸没了。” 林昆道:“那这次你们没动那些个国外的王室之类的吧?” 小伍道:“我是真想把他们的屎都给打出来,可是……” 林昆笑了笑说:“放心吧,留他们在这大山里头,比杀了他们更解恨。” …… 大山之中,几个阿拉伯的王室成员,带着十几个武装手下,大山里头烈日炎炎,躲在树荫下可以乘凉,可闷热的天气,整个山里的温度都是热的。 他们是奔着神药来的,可神药目前是没机会得到了,至少对于他们这些渴望得到神药,却有惜命的来说,不敢大胆地向前追,却又不甘心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现在就是想回去,条件也不太允许了。 山外的靠近华夏的边境,已经被封锁了,并且漠北驻地已经派人进来,到那将军坟山上的宝藏地开始开采了。 其他所有的佣兵都不敢靠近,这个宝藏是有理有据的,就是华夏的财产,毕竟不是哪个国家的人,都像某个总喜欢跟华夏考究历史文化,争夺节日的不要国家,能厚着脸皮说:“你们这宝藏是我们的,我们有历史依据!” 狗屁…… 这些个阿拉伯王室的成员,来到这大山里头也并非是想要跟人拼命,他们带的人是身手不错,可这山里头目前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身手好的,而且死的最多的也就是这种身手好的。 他们的根本目的是靠近神药,只要有人最终夺得了神药,他们就可以花出高出市场价的价钱,把这东西买下来。 至于那个神药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东西已经被带出了老阿尔山,他们是没希望了。 可如果从另一方向的银国边境撤出去的话,边境之上匪徒太多,别说他们身上的钱财被抢,很可能直接就没命了。 所以,他们被困在了老阿尔山里。 和他们一样的,还有其他各国的王室、皇室成员,胆小怕死的,都老实的在这大山里头窝藏起来,可那些想要争夺神药,或者决定闯出去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远在阿拉伯某豪华城市的一个王室高层,这会儿正坐在豪华的房间里喝着法国空运来的葡萄酒,身旁娇滴滴的小情人,剥着从华夏空运过来的荔枝,送到他嘴里。 老拉夫王爷已经七十多岁了,过着一辈子的奢华生活,大房子、大游艇、跑车、美女等等,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享受的生活,他这一辈子都享受腻了,他的人生可以说是完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只有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很优秀,也颇具冒险精神,拉夫王爷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感到很欣慰,可再怎么欣慰也掩盖不了他单传的忧伤,他需要更多的儿子来继承他花不完的财富,继承他的王爷之位。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他的管家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突然闯进来,这让老王爷很是火大,怒汹汹地道:“你难道不知道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鲁莽闯进来的么?” “王爷……” 管家唯唯诺诺,他的腰躬得很低,脸上的表情难过而又紧张,“是小王爷出事了,他被困在了华夏。” “嗯?” “小王爷对您撒了谎,他这次不是去华夏野游,没有通过正规的途径进入华夏境内,而是直接去了华夏的漠北去寻宝,现在宝藏没寻到,却是被困在了大山里。” “困在大山里?” 老王爷怒了,“他难道是个废物么,不知道走出来么,他经常出去野游,不可能没有野外的生存常识,还有他的同伴……” 说着,老王爷的话音突然一顿,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这次去华夏是为了那个神药?他是去那儿了吧!” 管家点点头,然后连忙解释,“王爷息怒,我也是刚知道的,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王爷,就是…… “快说!” 老王爷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如果你再吞吞吐吐,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有人主动联系过来,说可以把小王爷带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对方的开价很高,他要三个亿……美元。”老管家声音很低。 “这是在趁火打劫。” 老王爷握紧了拳头,“不过,不过如果对方真的能把那小子带回来,三个亿不用讲价,毕竟也不算是大数目。” “那……” “马上联系对方,我要得到他的保证!”老王爷大声道。 与此同时…… 世界各国的王室,先后接到了类似的通知,一条人命3亿美元,迟一天答复,加再加一个亿……老阿尔镇上,招待所内。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的杰克,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桌上的香甜的咖啡,以及身旁女朋友香嫩小手的捏肩。 人生,还有什么比此刻更惬意的? 林昆在门口敲了两下,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笑着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林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韩佳佳马上倒了一杯水过来。 “嘿!” 杰克一脸的兴奋,本来从山里头出来,其他人的第一件事,几乎都是冲一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就连饿着肚子都可以忍着先不吃,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 保持清醒的,也就林昆和杰克两个,小伍一行人?已经回到驻地归队了,另外山里头的野外演戏还在继续呢,那边满壮带着几个弟兄顶着,他们还得赶紧赶过去。 “一个人,我要了这个数!”杰克电脑一合,竖起三根手指头,本来挺好的一个电脑高手,走的技术流,可看这小子现在一脸的贼眉鼠眼,像极了十足的大奸商。 “三千万华夏币?” 林昆笑了一声,道:“你小子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美元!” “三千万美元?”林昆更是笑了起来,“不亏是在资本主义国家待过的,这价钱都敢要出来,你这是趁火打劫呢。” “咳咳……” 杰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而略带鄙视地看向林昆,“昆哥,你好歹也是四大家族的掌门人,三千万美金,这个价码对于你来说苦难么?我要的是三个亿!” 林昆:“……” 杰克咧嘴一笑,凑了过来,“我这不是要加入咱们华夏了,佳佳也得加入进来,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心意啊,一个人头三个亿,这些七七八八的王室贵族加在一起,怎么说也有个三十亿了吧,能为漠北的老百姓做不少事啊。” 冲这些王室贵族要‘赎金’是林昆的主意,但是不能和华夏高层方面扯上关系,所以让杰克当了这个联络人。 这小子笔记本电脑喀喀喀的一敲,转眼的功夫就把换了好几个国家的IP地址,给那些王室的联络人发去了消息。 “哈哈……” 钱多了自然是好事,林昆笑着站了起来,“你小子做得对,看来这事我让你来办,还真是选对了人,谁让他们这些人没事跑到我们华夏的境内寻宝呢,欠收拾吗,等这钱一到账了,先把老阿尔镇给整体改造一下,这地方有些年头了,也该换上新的面貌了。” “昆哥,那你是同意我做的了?” “我如果不同意,你还能主动降价?” “我只会提价!”杰克笑着搓了搓手,都说天才的情商一般比正常人低,这小子的情商可是一点都不低呢。 林昆看向韩佳佳,“佳佳,师瑶和彤彤去哪儿了?” 林昆他们回来到现在,还没看到师瑶和师彤彤两个,他也是最放心不下这两个小丫头,心思淳朴,这老阿尔镇上民风要说淳朴,可也是有藏着坏人的时候。 尤其现在,外面来了这么多的人,谁知道镇子上藏了多少外来的凶恶之辈呢。 韩佳佳笑着道:“她们两个呀,说在这里待得闷,去镇子上转转了,有两个警卫兵的小哥哥陪着一起呢。” 说着,韩佳佳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一副好奇而又八卦的模样道:“林昆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嘻嘻。” 林昆脸色一正,“你这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都已经……” 韩佳佳马上笑道:“好啦好啦,我就是故意逗逗你呢,在我们的国家,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林昆咚咚地敲了敲桌子,“你们那是资本主义的金钱罪恶……”抬头冲一旁偷着乐的杰克道:“小子,这媳妇你得揍了,不然她乱说话。” “我可不敢。” 杰克摊了摊手,笑着说:“昆哥,当初可是你教过我的,媳妇是用来疼的,你什么时候揍过嫂子呀。” 韩佳佳笑的得意,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看来你表现得还算不错的份儿上,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可以考虑了。” “真的!” 杰克的眼珠子更是一亮,被他刚刚财迷的时候更亮了,“那太好了,等回头把你爸妈也接过来吧,咱们……” 这两人在谈婚论嫁呢,林昆继续待在这里,就是一个大大的电灯泡,谁喜欢做电灯泡啊,反正林昆是不喜欢。 林昆问了韩佳佳师瑶他们可能去的地方,就离开了,替两人把门关上了。 林昆从招待所里出来,一行的朋友们都休息了,沈红七老爷子也回家了,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喝上两口老白干,躺在炕上睡觉呢。 他还不算困,一个人从招待所的大院里走了出来,向着镇子的中心走了过去,镇子中心是最繁华的地界,一般出来逛街游玩的,也都会奔着这一片过来。 师瑶和师彤彤出门溜达,完全就是在招待所里待着无聊,他们姐妹俩,本以为跟在林昆的身边,这次出来游玩,可以遇到很多刺激的事,可哪成想到,林昆的事情重要,而且因为这层关系在,她们还不能到处乱跑。 这可把姐妹俩给憋坏了,本来就是青春并带有叛逆的年纪,成天待在招待所的大院里刷手机,也不能解闷啊。 她们非要出来,招待所方面也不好太违逆两位姑娘的意思,毕竟人家是客人,又不是嫌疑犯,不能把人家当犯人,就让两个警卫员陪同出去。 一听说是陪这两位小姑娘出去逛街,这招待所里的警卫们可是竞争很激烈,最终运气最好的两位如愿以偿。 这两位警卫员年纪都不大,而且现在也都是单身,这一路上帮着姐妹俩拎包、买饮料、讲笑话等等,时不时地把姐妹俩逗得咯咯笑,看到这姐妹俩笑,两个警卫员小周和小康心里也都跟着美滋滋的,一个念头不停地在闪烁,要是能和这两位姑娘谈个恋爱,那可就…… “我们尝尝这个吧!” 路过了一家风味小吃店,比较贪吃的师彤彤停了下来,小周和小康马上开始介绍,并已经推荐出最好的品尝方案,两人甚至还抢着付钱,可师彤彤和师瑶都没让。 而这时,在街口的拐角,一个擦皮鞋的摊位前,一个正坐在椅子上,享受擦皮鞋的男人,微微侧过头看过来……这男人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他嘴角的一抹笑容更是如此。 “这位老板,您是哪来的呀?”擦皮鞋的摊主笑着问。 “南边来的。” 这人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向自己的一双皮鞋看去,指了指道:“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都仔细擦擦。” “好的,您放心,我保证让你这皮鞋待会儿跟新的一样……”摊主认真地擦皮鞋。 这时周边的几个胡同口里,走出来了几个人,向着师瑶、师彤彤他们四个人就走了过来,这四个人的穿衣打扮,和当地的老百姓很不同,有点少数民族的味道。 几个人站在了卖小吃的摊位前,将四个人给围住了。 “几位,你们要点什么?”摊位老板满脸高兴,今个儿生意不错啊。 几个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师瑶、师彤彤。 警卫员小周和小康察觉到异样,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彼此悄然地对视了一眼,暗暗向腰间的配枪摸去。 “别动,否则她们就……”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周和小康当机立断,并没有被唬住,直接掏出枪就向这几个人招呼了过来,而在他们掏出枪的一刹那,对方也已经动手了,两把冰冷的刀子,直接向他们的手腕切过来。 唰、唰…… 冷光闪过,刀子的速度很快,两个人的手腕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伤及了动脉,血水喷了出来,并且割断了手筋。 “啊!” 两个人同时惨叫一声,就想着大声喊人,对方是硬茬子,他们两个搞不定了,只是他们的喉咙上突然多了一把刀。 冷飕飕的刀子,上面沾染着一股子血腥,对方的眼睛如饿狼。 “两位姑娘,我们并不想要伤害你们,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林昆欠我们东西,我想他愿意拿那东西换你们。” 为首的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走上前来,冲师彤彤、师瑶狞笑着,脖子歪了一下,手里的匕首挽了两个刀花,“不要让我太难办,我也是受人之命,如果两位让我为难的话,那我不得不在两位姑娘的脸上雕出一朵花来。” …… 林昆来到了镇子的中央,老阿尔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镇子中央的繁华地带,有着三十多家的商铺。 这镇子上的人,大多都认识林昆,林昆打了招呼之后,找了几个铺子的老板打听,有说见到过那两个漂亮小姑娘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警卫,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昆也是问了七八个铺子,最终才打听到四个人离开了镇子中央,向镇子那边走了,大约离开能半个小时吧。 林昆去镇子南边,给这姐妹俩打电话,两人还都不接,等快到镇子南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一脸惊慌的捂着手腕的警卫员,两人脸上的表情痛苦,正准备上一辆车去镇医院。 “等等!” 林昆赶紧冲了过来,这两个警卫员一看到林昆,立马就有些心虚了,忍着痛苦道:“林队长,对不起,我们……” “师瑶和彤彤呢?”林昆问,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妙。 “他们……” 两个人吞吞吐吐,林昆瞥了一眼他们手腕上的伤,冲那司机说:“快带他们去镇医院处理一下。”而后向眼前的摊位老板打听了起来。 卖小吃的摊位老板,说起话来比那两个小周、小康要利索得多。 擦皮鞋摊位的老板,这时主动站了出来,道:“刚刚在我摊上擦鞋的那位老板,我一看就不是咱们本地人,那几个人把那两个姑娘带走以后,他也马上离开了。” “往哪儿去了?”林昆问。 “南边……” 林昆看了一眼周围,擦皮鞋的摊位老板的摊儿旁停着一辆老式的大幸福摩托。 “林先生,我的车借你!”擦皮鞋的摊位老板心思数落,能在这大街上混饭吃的,没有电眼力见怎么行。 车是借了,可是不太好打火,林昆猛踹了两三分钟,终于给打着火了,然后一握油门,向着镇南外就追了去。 老式的大幸福摩托车,跑起来突突突的,漠北的地貌沙漠化严重,摩托车所过之处,起了一条长长的烟雾尾巴。 林昆直接追出了镇子,远远地看到了两辆SUV,正向离镇子远去的方向开去,他将摩托车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还真别说,这大幸福摩托车虽然老,但是速度还可以。 距离越来越近了,前面的两辆车似乎并不急着逃离,林昆透过后面那辆吉普车的窗户玻璃,隐隐约约看到了师瑶和师彤彤姐妹俩。 “林先生,你还是别追了,人在我们的手上,我可以随时要了他们的命,或者在他们的脸上雕刻出花儿来。” 车窗摇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冷冷地冲林昆笑道,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含糊,不过进入到耳朵里还能听清。 “你们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当然知道了,现在不是谈的时候,除非你的东西带在身上。”地中海的男人冷笑道。 林昆不再搭话,跨着摩托车把油门已经握到了最低,与前面车子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呵呵……” 地中海的男人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这次是抓对人了,你这么在意这两个小妞,他们肯定跟你有一腿啊,我们老大说了,三天之内把东西送上门来,我们绝对不会伤害这两个小妞一根毫毛,不然的话……” 地中海男人说着话,突然从车里拿出了一把冲锋枪,瞄准了林昆,“林先生,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说完,地中海男人的手指头扣动了扳机,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车里后排的师瑶,突然向他撞了过来。 枪响,子弹扫射而出,林昆赶紧将摩托车的车头扭向一旁,子弹叮叮铛铛打在了车架上,更是将前车胎给打爆了。 摩托车翻了,林昆从车上摔了下来,好在这公路旁边都是泥土地,地里头有着一堆厚厚的杂草,他摔出去了很远,脑袋有些沉,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一样,但并不致命……林昆回到了镇子上,对方既然有所求,就不会轻易伤害师瑶、师彤彤,他们想要的是神药,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个神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招待所里…… 其他的人还在睡觉,谢般若和严小麦却已经醒了过来。 神药的盒子在谢般若那儿,而另外的一个重要的东西,在严小麦那。 狼牙小队的乔鹏,从女朋友那里得知了崔三姑的一个秘密住处,小伍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昆之后,林昆就让严小麦亲自去那个秘密住处,严小麦瞒过了所有的手下,只和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去了,三个人在崔三姑的那个秘密住处里,找到了一副卷轴。 卷轴很老,上面有着一切特殊符号的记录,此时严小麦、谢般若、林昆三个人,在招待所里的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打开了卷轴,并且将装着神药的盒子,以及从洞里带出的那根能插进箱子里的铁棍摆在了桌上。 卷轴上的古文字晦涩难懂,而且上面涉及到的很多都是某种秘术的东西,林昆他们根本没办法破解开。 林昆的手机响了,在大山深处的时候,手机没有信号,他这手机已经好些天都没响了,来电的是师瑶的号码。 “喂?” “林先生,很高兴和你再次通话,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稍后我会给你发一个位置,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希望能看到你一个人带着东西过来,如果有第二个人的话,你的两个女人……”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很冷漠,“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可以用我的脑袋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嘟嘟嘟…… 说完,不给林昆说话的机会,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他试着再拨回去,电话已经关机了。 “怎么样?”谢般若和严小麦同时问道。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还有时间。”林昆道。 房间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严小麦是大山里长大的姑娘,对这卷轴上的符号文字毫无了解,谢般若和林昆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张卷轴和神药的盒子一定有联系,盒子上的花纹符号,在这卷轴里也能找得到。 “要不……” 严小麦开口。 “我去找沈红七老爷子,这镇子上,应该有老人了解这个东西。”不等严小麦说完,林昆便站了起来。 沈红七老爷子回到家,喝了热乎乎的羊汤,又加了二斤的羊肋肉,又溜了二斤的漠北老白干,而后倒在热炕头上睡了个好觉,梦里头他又回到了大山里,那子弹漫天飞,那宝藏里的金光闪闪…… 老爷子很满足啊,这些经历足够他以后吹下半辈子的牛逼了。 不过,让他最欣慰、高兴的是,兜里揣回来了两块金砖,块头虽然不大,可每一块都有一斤多呢。 这可是钱啊…… 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钞票,足够在这镇子上买下两间商铺,再盖上两处房子,以后儿子、闺女都能过上好日子,关键是也能给他的胖闺女找到婆家了。 心情美,连做梦都是香的。 老爷子最感激的当然是林昆了,要是没有林昆大人,他这次早就撂在?山里头了,这次跟着各种所谓探险队进山的镇子上有二三十个人,出来的不足一半。 沈红七老爷子家的位置不难找,林昆推开了篱笆的木门,院子里一个胖胖的大姑娘,正在那儿做着农活,看到林昆来了,顿时一双眼睛就亮起来了。 “林先生,您来啦!” 这胖姑娘认识林昆,在这镇子上,不认识林昆的人少,胖姑娘说完,又冲屋里头喊了一声,“妈,林先生来了!” 正在屋里头做针线活的沈老太,嘀咕了一声,“哪个林先生?”但也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结果一看到来的是林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林昆是漠北的英雄,但现在更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老爷子带回来的两块金砖,都是拜林先生福。 母女俩热情地把林昆邀请进了屋里,倒上了一杯地道的漠北茶,不等林昆开口,胖姑娘就去喊她爹了。 “啥,啥玩意儿?” 沈红七老爷子睡得毛了,听说林昆来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林先生又要带我进山去淘宝了?” 沈红七老爷子走了出来,看到林昆之后一脸的高兴,“林先生,今天晚上说什么也别走,我们家宰羊,顺便把铜山、铁山那两位兄弟,邀请……” 说着,老爷子的目光有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胖闺女。 林昆打断了老爷子,直接把他的来意说明白,希望沈红七老爷子能在镇上找找看,有没有能看懂卷轴的人。 卷轴林昆没带来,手机里有照片,沈红七老爷子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上稀稀疏疏的胡须道:“镇东头的马老爷子,应该看得懂,不过……” “不过什么?”林昆问。 “去年刚埋进土里了。”沈红七皱着眉头说。 “……”林昆。 “还有镇西边的穆夏老爷子,他应该也能了解一点,不过……” “也埋土里了呢?”林昆替沈老爷子把话说完。 “这倒没有,好像是去了女儿那里。”沈红七老爷子道:“女儿去了大城市,混的不错就把他给接走了。” “……” 林昆有点想踹沈老爷子,说了这么多,这不废话么,虽然他现在表现的不像是着急的模样,可他真的急啊。 “穆夏老爷子回来了。”沈老太这时开口道:“听说她女儿离婚了,老爷子在城里头住不下了,就又回来了,前天我还在镇中心看到他了呢。” “那我们去找他。” 林昆站了起来,让沈红七老叶子带路,两人开着车就奔着镇西边去了。 镇子不大,开车一来一回也就十多分钟,穆夏老爷子家的房屋院落很大,沈红七老爷子在路上给林昆简单介绍了一下,这穆夏老爷子的祖上,是镇子上的祭祀神职人员,对一些古老的东西很有研究,就是这老爷子的脾气有些怪,不太好说话……穆夏老爷子七十多岁,很多年前就没了老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才去城里头的姑娘家没待上半年就又回来了,女儿的确离了婚,老人在城里头住着不舒服,本以为可以安度晚年,可还得操子女的心。 他重新回到老阿尔镇倒不是女儿不喜欢他在城里头住,而是他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宁愿回来孤独终老。 “穆夏老兄,在家么?”沈红七老爷子在门口喊了一声。 院子里老爷子正在逗一只小猫,抬起头向门外看了一眼,哼哼道:“沈红七,你来了准没好事,上次还欠我两瓶酒钱,这次求我干什么都不好用了。” “别介啊,这次酒钱没给你带来,带来了两瓶好酒。”沈红七举起了手里的两瓶特供的茅台,这是林昆从车上拿下来的,驻地招待所里特供的。 这穆夏老爷子还真是个酒鬼,一看到了有酒,马上就站了起来,不过并没有开门,而是先将酒接了进来,拧开之后倒了一小瓶盖尝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把林昆和沈红七老爷子放进来。 院子里的石桌旁,老爷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林昆图片上的文字符号,只见他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之后,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祭祀符号,说的应该是……” 林昆打断道:“这涉及到了一个盒子,我想打开这盒子。” 穆夏老爷子道:“盒子呢?” 沈红七老爷子道:“在咱们镇子上的招待所。” 穆夏老爷子嘿嘿地一笑,“我就说么,能搞来特供的茅台,原来是驻地的买卖,那两瓶酒可不够。” 不等沈红七老爷子开口,林昆道:“要是老前辈你能帮我打开盒子,两箱的特供茅台都没问题。” 穆夏老爷子脸上一喜,“后生,你可是说到做到?”说着话,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怔,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了林昆。 他的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太好,刚刚见了林昆,觉得有些脸熟,但是没认出具体是谁,现在认出来了,颇为惊喜道:“你这后生是咱们漠北的狼王林昆?” 林昆笑着说:“老爷子能认识我,这是我的荣幸啊。” 穆夏老爷子道:“嗨,林先生你不早说,这酒我不要了,刚刚这瓶打开了,还有一瓶没打来,你拿回去吧,帮你这大英雄,可是我老爷子的荣幸啊。” “别,这酒该喝还得喝,我现在是真的有些着急,老爷子你看……” “走!” 这穆夏老爷子倒也痛快,门儿都没锁就上了林昆的车。 招待所的小房间内,盒子和卷轴还有那根铁棍都摆在桌上。 穆夏老爷子拿着卷轴仔细地看,这上面的符号意思,他也只能理解个七七八八,然后一点一点地开始试验起来。 一次…… 没能成功。 两次…… 还是没能成功。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穆夏老爷子都试了一个下午了,可仍旧没能打开,老爷子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谢般若和严小麦两个都睡了过去,林昆也迷糊了一觉,他又不是铁人,连日来的折腾也是筋疲力尽。 沈红七老爷子在家的时候就没睡好,这会儿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整个房间里,就穆夏老爷子一个人在专心致志地忙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灯光亮了起来,忽然就听咔嗒咔嗒一连串的声音,而后一声格外清脆的声音,小盒子打开了,顿时一股馨香之气溢了出来。 “打……” “打开了!” 穆夏老爷子一脸兴奋,为了打开这个盒子,他可是连晚饭都没吃,他也十分好奇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单凭了解这上面的符号文字,还不足以把这盒子打开,这老爷子的祖上,还对各种奇门之锁有研究。 听到了盒子打开的声音,林昆几个人都醒了过来,尤其嗅到了盒子里所散发出的馨香之气,几个人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 几个人一起向盒子里看去,那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东西不大,可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有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年代久远而自然生出的磷粉。 几个人都表示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就凭这东西所散发出的香味,就有能让人神清气爽、疲惫尽无的功效,就足以说明这东西不普通。 林昆找来了一块牛皮纸,将这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包进了牛皮纸里,然后又让这驻地里的人找了一块别的东西装进了这盒子里,再让穆夏老爷子给盒子上锁。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林昆特别叮嘱了沈红七老爷子和穆夏老爷子,千万不能把今天的事情给说出去。 两个老爷子异口同声答应,就是有刀逼在了脖子上,他们也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 林昆亲自送两个老爷子回去,每个人拉了两箱特供的好酒,这两个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要,林昆强迫着才肯收下。 回到了招待所,林昆又把那黑乎乎的东西拿出来看,仔细地看去,像是一个角一样的东西,黑乎乎的有光泽,类似于是鹿角,可又肯定不是。 鹿角倒是很常见,可绝对不会像这东西这么香,也不知道罗组织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为什么他们的人不服用。 一切的答案,还要等回到了燕京,让梅玉看看再说。 这一夜,林昆睡得踏实,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开始准备去拿神药交换师瑶和师彤彤了。 对方是什么组织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明确,他们不光是想要神药,更有可能想要他的命。 不等带别人过去,大蛇的毒牙断了,小海东青的翅膀受伤,就剩下小灰灰了,林昆不愿意带小家伙冒险。 一行人聚在一起仔细商议之后,林昆还是决定自己去,不过其他人也各自有任务。 如今这镇子上,可绝对不止藏了一伙人,这一次是有人绑架了师瑶和师彤彤,其他的组织不一定憋着什么诡计呢。 时间一晃,半晌午就过去了,林昆也开着车出发了,约定的地点在镇子以南的一片荒地里,四周有林子,对方应该是想拿到了神药之后逃进山里头……哇、哇…… 晴朗的天空下,几只乌鸦盘旋着,发出一阵散发着死亡之气的鸣叫。 在漠北,乌鸦同样是不受欢迎的死亡之鸟,令人生畏的不是它们吞下一块块腐烂满是病毒的肉,而是它们的到来,总会在方圆之内带来人或畜的死亡。 荒芜的土地上,零星的绿植小草,只会显得更加苍凉,远处的青山依旧树木繁荣,可大地的中央上,那一棵似乎有着成百上千年的大树,早已经枯死,那光秃秃的枝丫刺向天空,上面挂着几只新鲜的乌鸦…… 树下有人,一个浑身黑色的人,他像是影子一样,和这棵枯死的大树融为一体,他的眼睛一阴一阳,望着远处由老阿尔镇方向延伸而来的一条泥土马路。 “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么?” 黑袍人仰起了头,看着数值上挂着的乌鸦,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十分的诡异,听起来就像是鬼在叫一样,然而他头顶上的乌鸦却是疯狂了起来,它们开始不断的挥舞着翅膀,当黑袍人手上出现了一把刀,将他自己的掌心割破,这些乌鸦更像是疯了一样俯冲下来,冲着黑袍人的掌心啄了过去。 “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仆人,你们要听从我的调遣,不然你们都会被修罗神杀死,下辈子连鸟都做不成。” “哈哈哈……” 黑袍人仰天大笑,他凄厉的声音在空旷荒芜的地界上来回的回荡着,明明是大晴天,却好似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般,方圆一大片的范围内都有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如果林昆现在就在这里,看到了眼前的这个黑袍老人一定会万分惊讶,因为这个黑袍人在林昆的世界里已经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这个人就是山顶之上的尊主。 师彤彤和师瑶姐妹俩很后悔,她们就不该到镇子上乱跑,就应该听林昆的话,好好地待在镇子上的招待所里,也不至于落在了坏人的手里。 这些坏人虽然没有怎么伤害她们,但这都是暂时的,她们俩听到了这些坏人昨天夜里的谈话,今天他们不光要得到神药,更要让林昆有来无回,而后他们会一起分享她们姐妹俩,要让她们姐妹永远留在大山里头做他们的X奴隶。 混蛋,可耻,变态…… 姐妹俩的心中自然害怕,但她们此刻更担心的是林昆,她们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假,可如果因为自己连累了林昆,怕是到了阴间,内心菜中也会悔恨难过无法解脱吧。 “姐,你说林昆会来么?” 师彤彤小声地问,小丫头昨天已经被吓哭了,是师瑶咬着牙安慰她,师瑶也不过是一个刚刚过二十岁的姑娘,不过有之前在岛国的经历,让她这个时候更懂得坚强。 “你是希望他来呢,还是不来呢?”师瑶语气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但这一切都是假象,为的是宽慰堂妹。 “我……” 师彤彤的声音很低,“我其实挺矛盾的,我希望他能来救我们,就像故事里保护公主的王子或者是骑士一样,可我又怕他来了之后,会被那些坏人给杀了,我……我真的不想他死,虽然有的时候我不喜欢听他的话,还喜欢和他对着来,可我……可我……” “那你觉得他会来么?”师瑶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她当然看得出妹妹的心事,这何尝不是她的心事,在岛国的时候,她就决定喜欢这个男人了,他哪里好呢说不出,心里就是执拗的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哪怕不能在一起,但那又怎么样,有谁规定爱情必须要两情相悦,又或者说必须在一起? “我,我觉得……” 师彤彤的话音依旧很低,甚至更低了,“他应该不会来吧,听那些坏人说,那个神药很贵的,至少十个亿美金,有这么多的钱,买多少个我们都买得到了。” “何况……” 师彤彤轻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那么的好,倒是表姐你比我漂亮也比我更成熟,林昆一定更喜欢你。” “傻彤彤,你说什么呢,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这可不像是我的那个充满自信的妹妹啊。” “姐,你还笑话我呢,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林昆的,你觉得他哪里最好?” “他会来的,他不会让身边任何的一个朋友失望,在他的心里,我们应该都是他的朋友吧。”师瑶笑着道:“彤彤,喜欢一个人就大胆的去喜欢,感觉合适了就告诉他,感觉不合适就一直藏在心里,我们不能控制对方爱上我们,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内心以及行为呀。” “姐,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如果这次能够平安离开,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把林昆给睡了,我不想给自己的未来留遗憾。” “……” 师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彤彤,你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爱情可以是高尚的呀,不一定非要那个。” “不!” 师彤彤脸上态度极其坚决,“我决定了的事情,不管打雷还是下雨,都不会再改变的,我要……” 师彤彤的话不等说完,这时漠北方向延伸过来的马路上,一阵尘土飞扬、烟雾滚滚,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在快速地开过来,车上放着音乐,是那非常劲爆的摇滚嘻哈,这四周大地上的蚂蚁听了都忍不住地跟着抖。 “你们的男人来了,两个小妞,你们就等着看他是怎么死在我的手下,到时候我会第一个把你们的衣服撕开,哈哈……” 一身粗布的矮矬丑男人大笑道,目光里满是淫邪地向师瑶、师彤彤看了一眼,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姐,怎么办,林昆他会不会出事呀,他如果出事了,我……” “我们都不活了,语气让这些混蛋恶魔给玷污了,我们还不如去死。”师瑶的脸上一抹决然。 吱嘎! 一声急刹车,军绿色的SUV停在了大树下,砰的一声车门打开,一身迷彩服的林昆从车上跳了下来……林昆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的脸上遮了半边的围巾,这周围一片荒芜沙尘大,漠北当地的百姓经常会这样遮着。 林昆左手里抱着装着神药的盒子,看向眼前树下的黑袍男人,“东西我带来了,我的两个朋友呢?” “呵呵,急什么?” 黑袍人抬起了头,11号尊主的阴阳眼向林昆看了过来。 正常的阴阳眼,在传说中是可以通往冥界的,但尊主的这个阴阳眼,是一个眼睛瞎掉了,一个眼睛还完好无损。 他的一个眼睛瞎掉了,没有什么太过震天动地的悲惨事,而是为了修炼成银国的邪法,主动废掉了一只眼睛。 在邪法的传承当中,明确阐释着一只眼睛比两只眼睛看到的世界更清楚,并且更精彩。 “你……” 林昆脸上一愣,余小云和他说过尊主有11个的事情,林昆心里头相信,可忽然又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蔡可蛮,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所谓的尊主难不成会分身术? “呵呵,感觉到很意外?我们破夜组织,绝不是你们凡人能够窥探了,你上次杀死了一个我,不过是你的运气好罢了,今天你既然来了,这笔账不该算算么?” 11号尊主,也是蔡可蛮,向前迈出了一步,顿时他身上一层黑气缭绕,明媚的阳光竟然都照不透。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枯树杆上,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如丧考妣一般的鸣叫。 林昆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蔡可蛮,冷笑了一声,道:“就知道你们今天会设下圈套,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不要脸,狗屁的破夜组织啊,我看就是一流氓的匪窝,既然你们不守信用,那就是不想要这神药了。” 林昆手上一扬,将装神药的盒子往车里头扔去。 这时,天空中的乌鸦,忽然间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扑棱着翅膀俯冲了下来,奔着那盒子就要衔过去。 咣、咣、咣…… 林昆是惯孩子的人么,两把枪握在了手里,冲着那飞下来的乌鸦就是机枪,咱这枪法可是不含糊,接连几个俯冲下来的乌鸦被爆了脑袋,一地的脑浆子腥臭。 林昆没有丝毫停顿,枪口立马调转了过来,冲蔡可蛮开枪。 咣、咣、咣…… 一连串的枪响,蔡可蛮脸上表情一怔,赶紧跳着躲闪开,他的身形十分诡异,原地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虚影。 林昆开完枪之后,快速地换上了子弹,并且一个纵身跳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就向一旁荒地的树林里开去。 师瑶嘴里咬着从师彤彤的头上摘下来的发卡,向林昆的方向晃着一缕照进树林的阳光。 “他看到了!” 看见林昆开着车冲了过来,师彤彤高兴地小声喊道。 “呵呵……” 冰冷的笑声在两个姑娘的身后响起,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师瑶和师彤彤顿时感觉空气中多了一股难闻的狐臭味,姐妹俩赶紧安静了下来,白皙的小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 她们希望林昆来救她们,可这时候又不希望林昆过来,这些个神秘的男人,似乎都有着强大的力量,他们联起手来,林昆一定会有危险的。 吱嘎…… 一个漂亮的飘逸大甩尾,SUV横在了师瑶、师彤彤的面前,林昆从车上跳了下来,完全忽略掉站在姐妹俩身后的高大壮汉,手中的刀子将姐妹俩手脚上的绳子挑开。 “会开车吧?”林昆笑着冲师瑶和师彤彤问。 “那个……” “我们身后……” 姐妹俩着急地暗示道,林昆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那么大的一个活人,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师瑶,你来开车,从这个地方到前面大路,一直往北就能到镇子上,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停车。” “可是……” 师瑶想要开口,被林昆笑着按着肩膀推进了驾驶座位上,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林昆,我……” 师彤彤也要开口,同样也被林昆给推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师瑶没有立马开车离开,眼眶中忽然噙满了泪水,这泪水再也忍不住,她想要推开车门冲下来,这一刻她这弱女子竟然不怕死了。 车门被林昆给顶住了,林昆看着车窗后的师瑶,笑着说:“你们留下来,只会给我增加负担,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就赶紧离开,记住不要回头。” “你觉得他们走得了么?” 身材高大的男人冷笑,他向着吉普车走了过来,正眼都不看林昆一眼,而是盯着车里头惊慌失措的姐妹俩。 “我已经留下了,你们要的神药也在这里,为难两个女人……” “因为她们是你的女人,我们要尝尝漠北狼王女人的滋味,哈哈!” 砰! 林昆直接就是一拳,向着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砸了过去,结果不了这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形速度极快,立马就躲闪了过去,并且同时一脚踹向了林昆。 林昆肋下中了一脚,后背撞在了车上,发出咚的一声。 车里的师瑶、师彤彤更是紧张了,林昆咬了咬牙,冲师瑶大喊道:“你们如果继续留下来,我一定会死,如果你们想我死,现在就从车上滚下来!” 车上,师瑶用力地抽泣了一声,抹掉了眼眶中的泪水,马上推上了车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吉普车轰隆隆地蹿了出去,原地冒起了一团白烟,而这时一旁的树后,一个身材矮壮相貌丑陋的身影,快速地蹿了出来,向着吉普车就追了过去。 这个身影的速度极快,每一个大跨步,整个人就腾空而跃,散步之后就要跃上了吉普车的车顶。 咣、咣…… 林昆直接两枪射了过去,这个矮壮的身影顿时一个踉跄跌落了下来。 吉普车快速地冲上了马路,向着北方一路疾驰而去。 枯树干上的一群乌鸦,这时忽然结群向吉普车追了过去。 “林昆,你觉得你今天逃得了么?”身材高大的男人冷笑,一双黝黑的大拳头,在胸口上砰砰地砸了一记……“他逃不掉的。” 身材矮壮而又相貌丑陋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嘴上挂着猥琐的笑,他看人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把人给吞掉,如果他的这副表情是从一个美女的身上体现出来,那一定会让很多男人血液沸腾,可从他这个身材矮壮,而又相貌丑陋的东西脸上展现出来…… 林昆就一个反应,拿起枪瞄准了这个丑八怪的脸,拇指将枪的保险栓推开,然后冷笑着扣动了扳机。 咣! 枪响的一瞬间,身材矮壮且相貌丑陋的男人向一旁躲去,另外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沉肩向林昆撞了过来,二人配合得极其娴熟,而林昆这时被撞开了。 一高一矮,长得都不咋地的两个人,这会儿一起紧追着向林昆发难,拳头挥得猛,脚底下踢出一阵风,这两个人的来头不简单,是破夜组织里十二战神之二。 身材高大且敏捷像个猴一样的叫战颠,个子矮长得丑的叫战酒,战颠喜欢尝敌人的鲜血,战酒只喜欢喝酒。 杀人喝酒,喝酒杀人,这对于从小就心理扭曲的战酒来说都是一回事,他杀了人换了赏金,再用赏金去换酒。 而喝了酒之后,他的身体总能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或许就是天赋吧。 比人数,林昆目前一个对两个,在那枯树的下面,还有一个黑袍的蔡可蛮,听说尊主分身十一个,这要是挨一个的干掉,林昆至少得脱一层皮吧。 敌三我一,不占优势。 可如果说要比天赋的话,林昆三年步兵,五年特种兵,就能在这漠北之地横行,成为华夏顶级的兵王。 砰! 林昆不认真的时候,浑身上下漏洞百出,让战颠与战酒觉得,和他多动一次手都是浪费,明明可以一招干掉他。 可认真起来的林昆,依旧是两只拳头、两条腿,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漏洞不说,在他的眼里敌人的身上都是漏洞。 砰、铿、砰…… 战颠与战酒本来是全方位压制住了林昆,可就是半个呼吸的功夫,林昆的拳头和脚就招呼在了他们的身上。 战颠的身形高大,如同缩小版的人猿泰山,矫捷的像是小猴子,当林昆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胳膊,发出一阵喀嚓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能刺透耳膜,并且带着一股强烈的痛…… 胳膊没有断,只是脱臼了。 “老子和你拼了!” 战酒见到好兄弟受伤,一时间整个人如同癫狂一般冲过来。 十二战神的确很强,可林昆早就是战力超越战神的存在,过去当他还没有学会内家功法的时候,只能是一个顶级的兵王,现在有了内家功法,将气运用到了身体里,凝聚在拳头、脚上,这就是质的改变。 砰…… 一拳砸在了战酒的脸上,他的脸长得丑,质感还不好,林昆赶紧收回了拳头,顺便又补了一脚,大脚板子直接踩在了已经飞出去的战酒的脸上,轰的一声…… “你……激怒我了!” 江湖上的人,都有一个臭脾性,明明不是对手,却还喜欢说大话,吹个牛逼再装个13,战酒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葫芦,打开了盖子,仰起头将酒倒进嘴里。 咕噜噜…… 几口酒水下了肚,战酒的酒量不咋地,脚底下已经开始在地上划拳,两条胳膊还摆出了一副醉拳的模样。 “呵,呵呵……” 战酒目光阴冷,身体力量暴增的他,此刻有一种连尊主都敢杀的决心,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漠北的兵王小子。 嗖! 一记飞拳,飞拳后是战酒那决然冷酷的脸,别的不说,就光这副态度,已经等于是向林昆宣布了死刑。(二一) 可事实总是超乎预料,战酒力量大爆发以后,一记重拳接着一记重拳,就想着赶紧把林昆给变成废人。 对于一个真正的高手而言,杀死他并不可怕,而可怕才更可怕。 林昆突然地一伸手,大首长直接抓住了战酒挥舞过来的拳头。 战酒的脸上惊骇,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就想把拳头给拔回去。(六四) 可咱们林大兵王的掌心,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嘎嘣…… 林昆的手上反的一用力,战酒的半条胳膊顿时变成了麻花,撕心裂肺的惨叫发出,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里面的血丝都一清二楚,翻了个白眼就要晕死过去。 林昆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先别急着晕,还有一条胳膊呢。” “不……” 战酒的酒都醒了,敞开了嗓门儿就想要讨饶,可惜啊,人长得丑反应还慢,嘎嘣的一声,又被废了一条。 “吃了他!” 枯死的大树下,?第11号尊者蔡可蛮,他的手上向林昆一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鸦就呱呱呱地飞了过来。 这些乌鸦都要成精了似的,他们一个个的双眼血红,张开了嘴巴就要向啄下拉。 乌鸦的嘴巴是叨死肉的,那弯弯的嘴就像是镰刀一样锋利。 与人交手,林昆自然不在话下,和可这么多的乌鸦交手,他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于是他赶紧挥起了黑白鬼畜,向着蔡可蛮扑了过去。 蔡可蛮的一双阴阳眼,这个时候快速地发生了变化,那本来瞎掉了一样的眼睛,这时也跟着放出了诡异的光泽。 林昆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知道对方又要开始迷乱他的心智了,只是虽然知道,却还是着了道,感觉眼前一片黑压压的。 林昆顿时就笑了,“这就是你们尊者的共同实力么,搞一堆黑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好像真的要了我的命一样。” “狂妄!” 11号尊者一声怒吼,紧跟着这林子里阳光照不见的地方,一条条条黑色的线,向着林昆就缠绕了过去。 林昆丝毫不畏惧,手中的一对黑白鬼畜,开始上下其手的一起格挡,下面斩断那些用来的黑线,上面则对付那些俯冲下来的乌鸦们。 这些乌鸦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发,根本不图能活着,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天空中的乌鸦,仿佛一下子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漩涡,越来越多的乌鸦疯狂地飞了过来,从四面八方…… 身子底下涌来的黑线,密密麻麻,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最初还能够斩断一些,可渐渐随着这些黑线越来越密集,黑鬼畜也是越来越显得无力,而头顶上的乌鸦这时也是越来越多,这些个乌鸦都红了眼,仿佛将林昆当成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晚餐一样。 林昆脚底下开始往后退,可那些黑线就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紧紧地贴着他过来,那些盘旋在头顶的乌鸦,这时也像是陷入了更加汹涌的疯狂一般笼罩下来。 “哈哈哈……” 11号尊主猖狂地大笑起来,他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扭曲起来,“愚蠢渺小的漠北狼王,你既然选择了与我们破夜组织为敌,那么留给你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天空中的乌鸦与地面上涌来的黑线已经完全将林昆给包围住了,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类似于蚕蛹壳一样的东西。 11号尊主口中念叨着杂乱音符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天地一瞬间都仿佛失去了颜色一般,彻底地笼罩在了黑暗里。 已经昏死的战酒与战颠两个人这是苏醒了过来,当他们看到了这天地的异相之后,脸上的表情也都大变了起来。 “尊主开启了他的黑暗领域,快……快跑,晚了我们会被殃及的,这里很快连一草一木都要被夺去生命……” “快跑!”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大喊道,脸上的慌张绝对假不了,在外人的面前们是破夜组织的十二战神之二,拥有着可怕的实力,甚至就在刚刚和林昆动手之前,他们还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将林昆轻松地解决掉,根本就不用尊主出手,可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这些江湖人更是如此,这个时候如果不赶紧逃走,还要留在这里等死么? 跑……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开始撒丫子就跑,腿上一瘸一拐的,还有个屁的高手模样,活脱脱的两个丧家之犬。 “哈哈哈……” 尊主停下了他叽里呱啦的咒语,本来不是很高大的身躯,这时格外的挺拔起来,一股傲然之气油然而生,“接下来,就让你在死亡的审判之中通往地狱吧,违背我们破夜组织的代价,唯有通往地狱这一条路……” “杀!” 11号尊主忽然一声大喊,一瞬间将周围的天地似乎都震荡的摇颤了起来,这天地已经不是那天地了,而是他的一方天地,在这天地之间,他就是那个定人生死的上帝。 哗啦啦…… 乌鸦扑腾翅膀的声音如同刀子割裂在了空气之中,地下的黑线就如同长出来的千年藤蔓一般疯狂,没有人能逃得过这种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绞杀…… 林昆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浓浓的黑暗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嘎嘣声,更糟糕的是,不断有黑线涌入到了他的耳朵里,一下子蔓延开来,侵入了他的大脑深处,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沉,如同坠入了地狱深渊一般。 嗤啦…… 乌鸦那尖尖的嘴巴如同利勾一样,将他身上的衣衫皮肉都给勾破了,鲜血迸溅了出来,一滴滚烫的血滴刚好落在了黑鬼畜上。 黑鬼畜沾染过无数的鲜血,在遇到林昆之前它就已经是华夏凶兵榜上的十大凶兵之一,但唯独没有沾染过这一世主人—林昆的鲜血。 对于撼世的神兵也好,凶兵也罢,每当更换了一个新的主人,都无异于开启了一段新的生涯。 嗤啦…… 鲜血落在黑鬼畜上,顿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这声音微不可闻,但一瞬间黑鬼畜上立马闪过了一道光亮,紧跟着已经陷入到了绝境之中的林昆,顿时感觉一股子强大的热量从黑鬼畜上传来,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而当这股子热量涌进来之后,林昆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立马清醒了,他看到了眼前的乌鸦的利嘴,像是一把把闪耀着漆黑寒光的钩子,冲着他的眼睛就扎了下来。 他马上随手一抬,黑鬼畜上的光芒顿时大作,嗖的一下将七八只乌鸦割成了两半,腥臭的鲜血洒了下来。 嗤啦…… 黑鬼畜再次一挥,向着脚底下蔓延而来黑线一下子被斩断了,并且这些黑线被斩断之后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一样,快速地萎缩起来,甚至其他的那些还没有被斩断的黑线,这一瞬间也都开始疯狂地收缩起来。 林昆挥舞着黑鬼畜,同时手中的白鬼畜也不断地将天空中笼罩下来的乌鸦斩落,当眼前的乌鸦漩涡被斩断出一丝空间之后,林昆立马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在这群乌鸦的最上空,有着几只个头格外大的乌鸦在盘旋着,这几只乌鸦从不俯冲下来,而是在上空不断地发出叫声,随着这叫声,周围方圆的乌鸦好似都被吸引了过来,然后变成了这些个不顾生命的亡命乌鸦。 咣、咣…… 林昆直接扬起了手里的沙漠鹰王,两枪过后,上面的大乌鸦掉落了下了两只,其他的几只大乌鸦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马上一起扑棱着翅膀开始向远处飞行逃窜。 林昆一只手拿着黑鬼畜,抵挡着亡命乌鸦们的不断攻击,另一方面开始追着那几只大乌鸦遁走的方向进行射击。 一共十几只的大乌鸦,最开始的时候已经被林昆干掉了几只,剩下这些在追杀之下,也都快速地掉落了下来。 鸣! 最后一只大乌鸦在被子弹击穿了翅膀之后,发出了绝望的鸣叫,紧跟着一发子弹就将它的脑袋打碎了。 随着天空中的那些个大乌鸦的陨落,马上笼罩着林昆的乌鸦漩涡开始崩溃瓦解,随着一刀刀发热闪烁着寒光的黑鬼畜割裂而下,这些个乌鸦不再像之前那么狂热,而是如梦方醒,全都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刚刚还充满着狰狞与恐怖的乌鸦叫声,这一刻变成了绝望与恐惧的嘶鸣……“不!” 11号尊主厉声大喝,声音之中带着悲伤与愤怒,这些喝了他的血的乌鸦,都是他的血仆,而且在生命上与他有一定的联系,所以他才能操控这些乌鸦。 这是一种很其他的银国秘术,传承了已有上千年,到了如今的这个时代,依旧可以叱咤风云,但能够练成的绝对不多。 蔡可蛮就是这为数不多人当中的佼佼者,天空中的乌鸦被击落,蔡可蛮的身体也是猛烈的一颤。 噗…… 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蔡可蛮扶住了身边的一株大树,紧跟着他满是震惊地看着走过来的林昆,“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破开我的阵法!” 话音不等落罢,蔡可蛮又开始念动起了他的咒语,他的脚底下一瞬间又是无数道黑线蔓延出来。 “血祭……” 蔡可蛮手中的刀子一剌,掌心里开始向地面上滴下了血液,血液融入到了那些阴暗中的黑线当中,马上这些黑线就像是煮沸了一样,甚至从地面上开始跳动了起来,更是汹涌的向林昆涌来。 平地产生黑线,这绝对是不科学的,林昆小的时候在乡下长大,对鬼神之说向来很敬畏,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脱于自然与科学认知外的力量存在。 但对于眼前这个11号尊主蔡可蛮所施展出的邪术,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放慢下来,用自己的五官神识感应了过去,他似乎能够感应到这个地面上的花花草草,这是一种很空灵的感觉,甚至他能够感应到地面上的那些碎石砂砾,但唯独感应不到那些黑线,倒是看到了地面上有一群的蚂蚁,正四面八方的结成队奔着他而来。 蚂蚁? 不等林昆睁开眼睛,那些汹涌如同波浪一样的黑线,已经层层叠叠地到了他的身前,只是在半米以外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任凭那11号尊主如何念动咒语,就是不敢再上前一丝一毫。 黑鬼畜闪烁着光芒,林昆向着11号尊主走过来来,那些围绕在周围的黑线,立马像退潮的海浪一般散开。 11号尊主脸上的表情更是大骇,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口中又开始念叨起了咒语,这一次念叨的声音很大,速度很快,而后他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眯,一道冷冽的光芒闪过,向着林昆刺杀而来。 叮叮铛铛…… 林昆和11号尊主战作一团,11号尊主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他不光精通召唤咒语之术,自身的武技也是了得。 只是和他的召唤驾驭之术比起来,他的武技就要逊色许多,几个回合过后,已经明显露出败迹。 砰! 林昆格挡开11号尊主手中的刀子,反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前,11号尊主一声闷哼,凌空倒飞,同时嘴里喷出一口血水,整个人勉强站稳。 躲在不远处的战颠与战酒脸上都是一愣,他们原以为林昆死定了,最终会被那些乌鸦啃的连渣都不剩,可万万没想到情况会急剧而下。 “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气势汹汹,而又刚愎自负的11号尊主,喷着血唾沫开始向重伤的战颠、战酒两个发号施令。 在破夜组织内,尊主的命令大于一切,两个人立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着林昆冲了过来。 唰、唰…… 黑白鬼畜化作了两道冷光,林昆只上前了一步,然后战酒、战颠两个便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扑腾…… 下一秒钟,两个人瞪大着眼珠子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脖子上多出一道红线,红线化作了汹涌的血水。 11号尊主已经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林昆刚刚丢在地上装着神药的盒子。 暗中还隐藏了十几名破夜组织的打手,这些打手伺机而动,本要突发攻击,关键时候置林昆于死地。 手枪、弩箭、冲锋枪…… 可这些东西都没等派上用场,他们的两位头领就已经变成死尸,甚至就连他们信奉的尊主也逃了。 手指头就搭在扳机上,枪口已经瞄准了那个站立着的男人,到底是扣动下去,还是扣动下去呢? 等等…… 人呢? 十几个人的眼睛擦得雪亮,可他们的目标突然不见了。 “你们是在找我么?” 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所有人感觉脖颈一凉。 “快一点,再快一点……” 11号尊主脚底下跑得飞快,他感觉到死神在召唤,他频频地回过头,看不见林昆跟着追来,可他的脚底下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逃进了林子深处,他实在跑不动才停了下来。 “呕……” 跑得太快太急,再加上林昆的那一张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靠在了一棵大树上,身体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天空中一团黑影笼罩了下来,黑影越来越大,一只肥壮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最终落在了跟前。 乌鸦的口中衔着盒子,11号尊主本来濒临绝望的脸上,顿时焕发出了光彩,有了这个神药,他哪怕受再重的伤都有救。 盒子抱在了怀里,他的一双手在上面不断摸索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铁棍,然后插进了盒子上的小孔里。 咔嗒、咔嗒咔嗒…… 一连串的响声发出,似乎这个小盒子马上就要开了。 咔嗒…… 但最终盒子还是严丝合缝。 11号尊主脸上的激动,瞬间黯淡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尊主大人,我想我应该善意地提醒您,这个宝贝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们的一号尊主。” 一个漂亮、温柔而又动听的声音,在这一片林子里传来。 11号尊主脸上的表情一凛,抬起头向四周看去,“战情?”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树荫下透过的一束光柱里,女人身穿红衣,脚下的步伐轻盈而又婀娜,她脸上的微笑似乎带着能够抚平世界忧伤的温度。 迷人,妖媚,颠倒众生…… 11号尊主的瞳孔缩了缩,而后挺直了腰杆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来监视我的么?” 女人身姿轻柔,脚步落在地面上,同样无声无息……“监视不敢,您是堂堂的尊主大人,而我只是尊主的奴仆,我来一是为了接应尊主,还有提醒尊主……” “提醒我什么?” “天地神药,延年益寿或是起死回生,这一切都应该是最有能力与担当的尊主享用,而并非……” 被称作战情的女人满脸微笑,如同春风吹过无波的清澈湖面,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却是意味深邃起来。 “哼!” 11号尊主冷哼,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在提醒我,虽然我们同为尊主,都是同一个人,但是也有高低尊卑之分,甚至对于他来说……” 11号尊主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女人那柔情如同纯水一样的双眸,“我这个与他同为一人的人,还不如你这个只会在床上放浪卖弄的女人更真实。” “你拿走吧,去他的面前邀功,但是我要提醒你,别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可以得到的更多,你不过也是一枚棋子而已,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就会让你到我的房间来,而我会把你撕碎了。” 小箱子砸进了女人的怀里,11号尊主大步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女人看着怀里的箱子稍稍一愣,喊道:“我的人呢?” 11号尊主冷冷地道:“你的人已经去了天国,下次这样的废物,不要让他们和我同时出现。” 女人抱着箱子的手拳头握紧,“是姓林的杀的?就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三个人都不是对手?” 11号尊主没有说话,脚底下也没停,快速地消失在了林子里。 林间的风吹过,女人几缕发丝飘起,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而后看向怀里的小箱子,手指头按了上去…… 吉普车一路狂奔,上了公路上之后,师瑶更是将油门踩到了最深,喷出一团浓浓的黑烟。 “姐,我们不能这么丢下林昆,他……他会死的!” “姐,我们回去吧,我们带他一起走,或者一起……” “姐!!!” 师彤彤大声地哭着,白皙的脸上已经泪水纵横染湿。 吱嘎…… 一脚急刹车踩下,吉普车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车身横在了路中间,一声不吭的师瑶也是满脸泪光。 哇、哇…… 天空中有一只很肥大的乌鸦飞过来,盘旋在车顶上空。 师瑶回过头看着师彤彤,“我们现在回去……” 她想说怕给林昆添累赘,但话不等说完,她便是心底下一横,将车挂上了倒档就要掉头回去。 可这时,天空中忽然黑压压的一片,四面八方的乌鸦涌了过来,全都聚集在了吉普车的上空。 姐妹俩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乌鸦? “姐,这……”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嗖! 忽然,一只乌鸦从半空中疾速地俯冲而下,奔着师彤彤的后车窗就要飞进来,师彤彤马上大叫一声,惊慌之下都忘记将摇下的车窗关上。 还好师瑶眼疾手快。 铿! 乌鸦还是撞进来了一个脑袋,刚好被即将升起来的车窗夹住。 哇、哇…… 乌鸦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张开它那乌黑的大嘴,不断挣扎着向师彤彤撕咬过来,惊得师彤彤尖叫着躲向另一边。 师瑶拿起了车上的一个矿泉水瓶,向着这乌鸦的脑袋就砸了过来,乌鸦的脑袋被卡主,师瑶用力地砸了几下之后,将它的脖子彻底地砸软了。 “姐,这……” 师彤彤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小丫头的脸都被吓白了。 “这些乌鸦……” 师瑶的话不等说完,忽然之间车里的光线就暗了下来,天空之中那乌鸦嘶鸣的声音笼罩了下来,一大片漆黑的乌鸦,向着吉普车就俯冲了过来。 叮叮铛铛…… 乌鸦们完全不顾生死,撞在了玻璃上、车顶上。 吉普车是军用的,质量自然比普通的家用车好太多,玻璃都是硬度很强的钢化玻璃,但这辆车并不是特需车,只是驻地招待所里日常的办公车,所以玻璃并不能防弹。 前后四面八方的车窗玻璃上,一只接着一只的乌鸦撞断了脖子、撞碎了脑袋,车窗玻璃上黑压压的一片,同时那红色的血水、白色的脑浆子、黑色的羽毛一大片。 那个后座上还有着一道缝隙的车窗玻璃,因为那只死乌鸦卡主,更多的乌鸦奔着这道缝隙撞了进来。 车窗玻璃的缝隙在不断的撞击之下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有乌鸦挤进来了…… 师彤彤这个时候彻底呆住,她靠在车的后座上,浑身不断地哆嗦着,小丫头平日里叛逆嚣张,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眼泪早就更控制不住了。 砰…… 师瑶快速地将座椅放下来,她来到了后排,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又向挤进来的三只乌鸦的脑袋砸了过去。 嗤…… 瓶子砸在乌鸦的尖嘴上,被戳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水流了出来,瓶子里没了水,重量不够,砸起来也就没什么效果了,而且这些乌鸦就像是有了灵智一样,都开始用嘴巴戳砸过来的瓶子。 师瑶赶紧四处找,这时在储物格里看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这枪是林昆故意留给她们的,防止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 师瑶的脑门子上都是汗,她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手枪拿了起来。 “姐,你要干嘛?”师彤彤脸上惊讶。 师瑶的手上端着枪,对着乌鸦手上有些哆嗦,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她还是咬着牙扣动了扳机。 然而,扳机很容易就扣动了下去,但是枪并没有响,师瑶又是一连扣动了两下,依旧是如此。 眼看着那挤在窗缝里的三只乌鸦,已经有大半个身子要进来了。 师彤彤急声喊道:“姐,快点开枪啊,打死它们……” 这时候,师彤彤也不惊讶于师瑶会拿枪了,紧跟着又说:“看电视里,开枪的时候需要给子弹上膛,就是把枪这样一下,然后再打开保险……” 师瑶的手握着手枪做了一个子弹上膛,然后推开了保险,动作有些踉跄,但好在最终效果达到了。 咣! 情况紧急,已经不容多想了,第一枪射出去,将一只乌鸦的脑袋给打爆了,鲜血和脑浆子迸溅……师瑶的脸上被迸溅上了血水,那腥臭的味道让她作呕,但这个时候她没有时间去想着这些,马上又连续开了两枪,将剩下的两只乌鸦给干掉了。 乌鸦的尸体被推了出去,同时赶紧将车窗给摇上。 铿铿铿…… 这些乌鸦就像是彻底疯掉一样,开始不断地撞击着车窗,将吉普车都撞得摇颤起来。 喀嚓! 终于,玻璃碎裂的声音发出,车窗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这道缝隙像是蜘蛛网一样开始蔓延。 喀嚓、喀嚓…… 接连的喀嚓声响起,其他的几个车窗玻璃也都裂缝。 师瑶手里的枪也就十发子弹,打死了三只乌鸦之后,还剩下七发,七发子弹对付这么多的乌鸦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阵悲壮,回过头看向已经不哭了的师彤彤。 “彤彤,如果这群乌鸦飞进来,我们都要死的话,这枪里的子弹我们一人一颗,死也要死得痛快一点。” “好,好……” 师彤彤抽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姐,我其实还没谈过恋爱呢,我还是……” “我也是。” 情况紧急之下,这姐妹俩似乎一下子就看淡了生死。 “我其实挺恨我妈的,是她抛弃了我和我爸,但是又不太能恨得起来,毕竟我是她生的。” “我有时候在想,自己将来一定不要像我爸妈这样,根本就不合适,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在一起之后为什么要孩子,最无辜的就是孩子了……” 喀嚓、喀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了,而且钢化玻璃上的蜘蛛网,也是越来越严重了,甚至玻璃已经走形了。 铿…… 又一只乌鸦的脑袋碎了,车窗上出现了一个下凹的小洞。 “姐,其实我不想死。” 师彤彤一下子扑进了师瑶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我还没告诉林昆,我喜欢他呢,我还没决定给他生孩子呢,生孩子不是重点,重点是……” “不用说,我懂。” 师瑶摸着妹妹的头,她将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又将枪顶在了眼前的一个玻璃的小口子上。 咣…… 飞扑过来的乌鸦被打爆了脑袋,但那口子更大了。 一只乌鸦的脑袋撞了进来,它的脑袋被卡住了,张开那黑漆漆的大嘴巴,散发出刺耳的叫声,以及它嘴巴里那难闻的气味。 在今天之前,不管是师瑶还是师彤彤,绝对没有想过乌鸦会吃活人,更不会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乌鸦吃掉。 面对死亡之前的恐惧,让这对堂姐妹俩抱在了一起,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一起往下流,流过脸颊,甚至淌进了雪白的脖颈里。 咣! 车窗外突然一声枪响,而几乎与此同时,十几只乌鸦的脑袋已经钻进了车厢里,张大的嘴巴,难闻的气味,本就对乌鸦没有任何喜感,现在更觉得这种黑漆漆的鸟类,绝对是这辈子见过的最讨厌的动物,没有之一。 天空之中,一只肥大的乌鸦掉落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车顶上,它死不瞑目,一双眼睛漆黑雪亮。 已经近乎疯狂的乌鸦们,这时忽然之间就像是断了电似的,短暂的停顿了半秒钟之后,便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卡在车窗上的十几只乌鸦,也不再是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反倒是挣扎着想要出去,发出一阵阵哀鸣。 紧紧抱在一起的师瑶和师彤彤姐妹俩一时间愣住了,她们看看四周,又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是? 砰…… 一只拳头砸在了车窗玻璃上,那本来就已经被撞得几乎要支离破碎的车窗玻璃,瞬间瓦解了下去,被卡在里面的乌鸦终于得救飞上了天空。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将玻璃击碎的声音,乌鸦们全部飞走了,姐妹俩向着窗外的人影看去,瞬间愣住,然后几乎一起推开了车门,奔着林昆扑了过来。 “林昆哥,太好了你没事!” “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妹俩抱紧了林昆,林昆站在原地,一时间像是根木桩子一样,隔了好几秒才轻轻地拍了拍姐妹俩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好了,不是让你们不要回头的么,怎么把车横在路边了,你们如果一直开的话,这些乌鸦应该把你们围住。” “我们……” “其实……” “都别说了,看你们身上都脏兮兮的,赶紧回到镇子上,洗个热水澡再好好地吃一顿,等睡了一觉之后,把之前这不开心的事都给忘了。” 林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姐妹俩也跟着一起,吉普车一路向着镇子出发,玻璃都碎了,也没有开得太快,没用上一个小时,开进了招待所的大院。 江诗婷等人都在等着呢,见姐妹俩无恙的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而铜山、铁山、蓝思燕、蓝思颖姐妹并不在。 …… 林子里,被称作战情的女人,站在一处无人而又隐蔽的地方,她的手指快速地在盒子上敲打着,而后她摸到了几个不仔细感应,完全感应不到的凹陷,她在上面摆弄了一会儿之后,小盒子发出一阵嗒嗒嗒的声音,但并没有打开。 她缺少钥匙。 又试了几次之后,战情终于还是放弃了,带着盒子向林子深处走去。 老阿尔镇外还有其他的村落镇子,在林子另外的一头,就有着一个规模很大的村子。 村子看上去很老旧,而在这个村子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主人是镇子上的大户,也是镇子上传承最悠久的家族:辛家族。 辛家族的一间秘房内,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坐在木床上捧着装神药的盒子,他的手里有一根用作钥匙的铁棍,与林昆之前手中的那根相同。 11号尊主在场,被称作战情的女人也在,其余还有几个身着黑衣的手下,全都一脸热切地望着那盒子。 “有趣,果然有趣。” 年轻人脸上高兴,又是喃喃自语,“没想到,我的母亲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东西丢了性命……” 一系列复杂但很有序的操作之后,年轻人手中的盒子终于开了一道缝隙,然后这道缝隙越来越大……咔嗒咔嗒…… 随着一连串的声音,盒子打开了,房间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捧盒子的年轻男人叫己勇,是蔡可蛮与崔三姑的儿子,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尤其明亮,传说中这株神药不光能起死回生,更能恢复人的身体机能。 “有救了,我的宝贝,我的神药,我的……” 盒子完全打开,己勇一脸的兴奋忽然间定格了,而其他人这个时候则抻长了脖子,战情的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盒子的中央,而后那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簇,明显有着深深的不解。 己勇愣住,呆住。 房间里这时进来的其他人,也都算是破夜组织的绝对心腹,这时候望着盒子的眼珠子也都颤抖了。 “这……” 众目睽睽之下,己勇将盒子中的‘宝贝’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模样,在三秒钟以后,他会觉得可笑,甚至想要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子。(二一)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己勇看向众人。 其他人全都不敢开口,第一个开口的自然是战情,“像是……”话音顿了一下,“萝卜干?” 乍一看确实有几分人参的模样,可仔细再一看,萝卜干无疑。 “好像……” 其他的人开口了,这是一个相貌如同李逵一样的壮汉,“好像是晒干的,味道中带点……” “什么?” 己勇的目光平静。 “我需要尝一下。” 手下一副认真的模样道,己勇将手中的神药递过来,这手下双手接过来,然后放到了嘴边,伸出舌头…… 舌头上带着唾液,那大舌头有点黑乎乎的,舌尖轻轻地点在了神药上,而后大汉一脸凝重。 其他人全都看过来,己勇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 “腌过的。”大汉一脸肯定。 寂静,无声…… 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极其诡异起来,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一秒钟…… 三秒钟! 咣的一声巨响,三十岁的己勇,气得像是他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偷看寡妇洗澡发现对方竟然是人妖一般愤怒,当时他摔的是寡妇家的盆,这一次他摔的是装着神药的身子,水泥地面都被摔出来一个大坑,但这盒子的质量是真好啊,丁点事都没有。 “我去他妈的!” 所有的火气,凝聚在了脚板子上,己勇一大脚板子踩了下来,狠狠地踩在了盒子上,他高估了自己脚上的力道,以为能够踩断敌人的肋骨,就能踩碎这个戏耍了他的箱子,他也低估了这个看起来只是普通材质的箱子,而后他的脚…… “啊!” 痛叫的声音不大,但是骨裂的声音却是清晰,尊主蔡可蛮的长子己勇,抱着脚板子坐在了地上。 “林昆,我干你大爷的!” “我干你所有的女人!” “我要杀了你,然后女干了你所有的女人!” “我发誓……” …… “阿欠!” 林昆搓了搓鼻子,晴空万里,他一没着凉,二没感冒的,竟然打了个大喷嚏。 热水澡洗的舒服,身上那乌鸦血的臭味总算是洗干净了,一起的还有一身的晦气,手里端着个杯子,杯子里是漠北的烈酒,他这辈子可能喝别的酒都没醉过,但唯独这漠北的烈酒是禁忌。 他罪过,只是他没承认过,有时候就是这样,越紧张什么东西,就越容易发生什么,他现在喝的烈酒是70°,什么概念呢,普通酒最高也就60°吧。 70°的酒正常来说根本没法喝,可林昆唯独喜欢这烈酒的味道,漠北的当地的老百姓也都喜欢。 地处漠北边疆,民风自然是彪悍,也只有这烈性的酒水,才能和漠北百姓的彪悍性格达成一致。 林昆醉了,想到拿到那腌萝卜的破夜组织的一群人,这会儿应该正对着萝卜大骂呢,他就特别高兴。 一高兴,一贪杯,再有点小小的担忧,整个人就迷糊了。 醉的不明显,也不彻底,但脚底下还是摇摇晃晃。 房间里的阳光温暖,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然后躺在床上的他,就听到了锁上门的声音,紧接着窗帘拉了下来,而后阳光不见了,眼前多了一个白花花的身子。 这身子真的好看,白皙的肌肤如同刚从牛奶里出来,晶莹如玉,细腻光泽,而且身材的比例堪称完美。 世界上的美女有很多,身材火辣,气质绝佳,脸蛋足以让每一个男人都疯狂等等等…… 林昆不是圣贤,正常的男人,见到了如此漂亮的身材,肯定会第一时间有了反应,何况还迷糊的醉着小酒。(六四) 身材无可挑剔,再看脸蛋…… 嗯,脸蛋也是漂亮。 一双白皙动人的双腿,光着一双嫩白的小脚丫,正慢慢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两只莲藕般的手臂,背在了身子的后面,将那黑色的BRA打开。 呼…… 好家伙! 然后是那T字的蕾丝,蝴蝶结被一根嫩白的手指挑开,黑色的蝴蝶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轨迹,向林昆飞了过来,鼻尖上一抹淡淡的香泽浓郁。 这…… 更是好家伙。 林昆眼珠子瞪大,整个人坐了起来,他张口想要说话,让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别玩了,过火了,那白皙柔嫩的手指头,却是去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然后小丫头迷蒙着双眼,向着他吻了下来。 …… 远看有一道白光,白光中有着一片神秘的森林,森林内有着草地芬芳、牛羊成群,似乎一对年轻的男人,躺在那草地的中央,他们的眼前是蔚蓝的天空,远处的马儿在吃着草,他们在彼此微笑。 马蹄的声音跌跌宕宕,那铿锵有力而又神圣的节奏,如同在心房内不都安装及,这一切如同传说中的仙境…… 人生唯美而又九霄云外的极乐,总是会令人缠绵悱恻。 林昆睡了一个觉,做了一场春华秋实的梦,梦里的他跨着一匹千里良驹驰骋沙场,他银枪红缨。 夜,黑了下来。 灯,亮了起来。 当林昆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一张白皙的脸颊,几缕凌乱的碎发散落,却是更添风情……高度数的烈酒容易醉人,可真正容易令男人醉的不是烈酒,而是女人。 林昆的眼珠子瞪大了几分,他甚至内心里有着一小丢丢的慌乱,身上盖着被子,他不敢揭开被子,怕看到不应该看到的画面,怕被子下有红色的梅花。 师彤彤的一张白皙小脸,此刻安静睡熟的模样,此刻褪掉了浓妆的样子,更是白皙动人,生动而又妩媚,尤其脸上的那一抹娇嫩的红晕,这天底下的男人若是有100,99个要被她颠覆倾倒,剩下的一个正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很宽很软很舒适。 可林昆现在后背僵直,感觉就像是躺在了钢板上一样。 他慢慢地挪腾了一下身子,似乎想让自己无声无息地从床上下来,地上有衣服,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只要这个时候捡起衣服穿上,然后再瞧瞧地推门出去,在门外喝一杯凉水,必须是零度一下的,肯定会让自己心里头的这一团尴尬的火焰消散吧。 然后换一个房间,假装这一切都是误会,假装……(二一) 这么做太禽兽了吧? 可是负责,难道自己要对这个小丫头负责么?他对这小丫头负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负责吧。 英雄盖世也好,国士无双也罢,对兄弟义气云天,对待红颜真心坦诚……可这小丫头刚刚十几岁来着? 合法的年龄肯定是到了,如果她只是一时开心,什么话都好说,可如果她是认真的,林昆总觉得自己是在害人,这小丫头本该有她自己的人生吧。 “你要去哪儿?”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昆此刻正躬着腰捡衣服,闻言身体一僵,瞬间如同石头雕塑。(六四) 这还是咱那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林大兵王么? “咳……” 迟疑了两秒钟,干咳的一声本以为打破尴尬,可接下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又用了两秒钟,生硬地挤出了一句话:“你睡醒了?” 话音落罢,身后一片安静,仿佛没有人,可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嘤嘤嘤的抽泣哭声,让人心生怜悯。 林昆直起了腰,不负责任那不是他干的事,他沉声道:“放心吧,我会尽量对你负责的,但是……” “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如果和我……” “你个混蛋!” 砰! 一个大枕头,砸在了林昆的后背上,同时哭声更凶了。 林昆实在没办法回过了头,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师彤彤,他的眼底有些发热,如果说哪个男人可以这个时候不发热,要么是个同,要么就是个伪君子。 “你别哭呀,彤彤,之前的那个酒它……” “你个混蛋!” 师彤彤跳了起来,冲着林昆的怀里就扑了过来,然后咬上了他的嘴唇,完全就是一副怒火焚烧的模样深吻住他,林昆如此老道的情场高手居然都被吻得措手不及,不对,是被咬得措手不及。 这小丫头平常看起来嘚嘚瑟瑟,可真没料到,她居然什么都不会。 林昆的心里头一咯噔,糟糕,那肯定是黄花大闺女了。 呼…… 林昆快窒息了,技术生疏的师彤彤更是把自己搞得差点憋晕,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恨恨地看着林昆,开始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 “觉得我不够漂亮!” “觉得我不够性感!” “觉得我……” 一连串的几个问题,就如同敌人烽火台上的机关枪一样,甚至说敌人的机关枪,也不曾把林昆击倒过,但是面对师彤彤的连声质问,林昆懵了。 面对一个白花花的姑娘,性感、漂亮、清纯、婀娜性感等等,即便此时这个姑娘梨花带雨,可也绝对能满足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的所有幻想。 林昆却是懵了…… 他的目光在床单上扫了一眼,不见红色的梅花,难道这小丫头? 可如果这小丫头真不是第一次,为何吻的那么狼性? 这小丫头现在问了自己这么一大堆的问题又是为何!? 师彤彤不再说话,她穿上了衣服,然后抹了一把眼泪,再然后重新站在了林昆的面前,怨怒地道:“你……你就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砰…… 房间的门关上了,屋内的尴尬却还在,空气中小丫头身上那特有的处子香气依旧在弥漫着。 林昆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当中,然后忽然有一道光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同蔚蓝海面上的朝阳。 他的脸上倏的一喜,他……可以很肯定,自己什么都没干!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但很快他的眉毛就耷拉了下来,面对这么一个漂亮完美的小妮子,自己啥都没干,他的目光向自己的小兄弟落了下去,然后心情沉重的坐在了床上,这质量还算不错的床,立马不堪重负般的发出了吱嘎的一声。 …… 师瑶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红酒,他们都是林昆的朋友,在这个招待所内,享受着一切最高待遇。 红酒是纯正的著名庄园里的藏品,这红酒不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而是当初林昆任务的时候从贼窝里抢来的。 老胡不喜欢红酒,林昆也不喜欢,这东西总不能浪费了,于是老胡就都给丢到了招待所来,几十万一瓶的红酒,甚至在他和林昆的眼里还不如几十块的老白干。 杯子晃动,红色的酒水散发着光泽,诱人而又妩媚,可师瑶此刻的心情,却是有着一点点的难过。 几个小时以前,站在林昆门口的是两个人,虽然只是堂姐妹,可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这个时候姐姐就应该退让,可妹妹也选择了退让,最终两个人决定用猜拳这种比较童年的方式,来决定最终谁进入到房间之中…… 结果,两个人都没有按照事先说好的出拳,心中虽然都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但姐妹俩同时想要让给对方,师彤彤最终走进了房间,师瑶给了她祝福。 杯中的红酒喝了下去,这一刻难过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难过,还是在为彤彤高兴,又或者是为自己失去了林昆而…… 吱嘎!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师彤彤,师瑶赶紧深呼一口气,将眼角的一抹泪光忍了下去,然后就看到沮丧、失魂落魄而归的堂妹……“彤彤……” 师瑶的脸上笑容暖人,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好姐姐。 师彤彤扑进师瑶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师瑶能够嗅到彤彤身上,那属于林昆的蛋蛋烟草香气。 “怎么了,是不是第一次很紧张,还有一点点的疼……” 师瑶的话很轻,姐妹俩向来都是无话不谈,现在说起羞羞的事情,还是会有一些难为情的。(二一) “怎么不说话了,他是什么反应呀?我和你说过的吧,他已经结婚了,可你呢不听我的劝,非要为自己的爱情牺牲,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到底怎么了呀,你……” 师瑶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突然湿了,“你哭了?” 师瑶想要与师彤彤对视,却被师彤彤紧紧地抱住,“姐,你先让我抱一会好么,就一会儿。” “他欺负你了?” “还是他不温柔?” “他说什么话让你难过了?” “还是……”(六四) 师瑶连忙问道,她不想看到堂妹难过,着急道:“好啊,这个林昆,我现在就找他去算账!” “不是的,姐……” 师彤彤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蚊子在叫一样,“他……他……” 声音几乎听不到了,但是师瑶还是听得清楚,一脸不可思议地大声道:“他居然没……没碰你!?” “天呐,我没有听错吧,彤彤,他该不会是……” “姐,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你要是男生的话,会喜欢我么?我其实还好吧,身材、模样都不差吧?” 师彤彤委屈的声音哽咽着,然后忽然从师瑶的怀里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师瑶,“姐,你妹妹被人欺负了,你不能坐视不理吧,你必须要为我报仇!” “啊?” 师瑶道:“这,这要怎么报仇呀,我去打他一顿?” 师彤彤嘟着嘴。 “那我去找他理论?”师瑶道。 师彤彤还是嘟着嘴,看到了阳台上的酒瓶子,走过去拿起来,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就开始喝。 师瑶赶紧追了过去,“彤彤,这酒不是这么喝的,你这样容易喝坏的,快点放下来,快听话!” 师瑶拽着师彤彤,终于将酒瓶子给夺了下来…… 林昆房间的门关上,但并没有锁,林昆这时穿上了衣服,正在为刚刚的事感到纠结,他是喝了点酒,可不至于醉得那么离谱吧,难道自己的弟弟?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该不会是自己这次进到深山里面,吸入了什么意外的气体,然后导致了…… 酒喝多了,开始胡思乱想? 师瑶站在门外,走廊的不远处,师彤彤冲她握紧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师瑶深呼了一口气,就准备要敲门进去。 师彤彤必须要出一口‘恶气’,自己也没杀人放火,凭什么林昆可以对她视而不见,她心里头不服。 师瑶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她承认自己的内心,可真要面对林昆,像师彤彤刚刚那样,她还真的没勇气。 犹豫再三,终于向前走出了一小步,就准备敲门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一起来到了门前,蓝思颖敲门,蓝思燕微笑着向师瑶打招呼,“师瑶,你也来找林昆?” 师瑶脸上一愣,马上否认道:“啊,不,我只是路过。”说完,就如逃也似的,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像是一笑,大家都是女人,怎么猜不到对方的心事呢? 林昆穿好了衣服,坐在了桌子前,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坐在他的对面,铜山和铁山随后也进来了。 “这么说,破夜组织的负责人,在那个村子里,而且这个村子的村长,还和破夜组织有一定的关系。” “是的,那个村子应该是破夜组织的一个据点。” “嗯……” 林昆手里攥着一根雪茄,把玩着并没有点燃。 蓝思燕道:“本来是要找村民了解情况,可又怕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所以只能撤了回来。” 林昆将雪茄放在了桌上,道:“神药是假的,破夜组织的人一定不会罢休,只是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行动,这还真的说不好,他们想到得到神药只是一方面,可他们是为了钱还是? 另外,破夜组织有银国方面的关系在里面,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要在漠北的和平问题上做文章……” 吱! 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老胡笑着走了进来,“不用在这乱猜了,想知道什么,小云会告诉你。” 余小云跟在老胡的身后,一身军装气质飒爽。 林昆和蓝思燕几个人站了起来,给老胡让出了位子。 老胡坐了下来,回过头笑着对余小云道:“小云啊,把我们所掌握的情况,都和林昆说说吧,这几位也都是林昆的朋友,都不是外人。” “多谢胡领导。”蓝思燕带头致谢。 “别客气。” 老胡将手中的烟袋锅放了下来,“你们都是我们漠北的客人,再说你们的身份都是龙魂的成员,也都是我们华国特殊安全方面的要员嘛。” 余小云坐在沙发上,道:“破夜组织成立将近三十年,他们的尊主一共有11个,这11个人的外表容貌相同,甚至他们身体上的DNA都是相同的……” “这怎么可能?”蓝思颖道。 余小云耐心地解释:“最初,我们也觉得这不可思议,最后也是经过了各方面的调查,得到了答案,是源于国外某个生物实验室,从尊主蔡可蛮的身上提取了基因,制造出了相同的克隆人,他们又制作出了一系列的加速生长计划,让这些克隆人的生长速度追上了蔡可蛮,达到同龄的效果。” 包括林昆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惊讶之色。 老胡笑着说:“你们不要惊讶,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也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个生物实验室的确存在,也的确制造出了克隆人,蔡可蛮应该只是试验品,但这个试验品成功了,更可怕的是他们接下来的目的,那是一个疯狂的阴谋。” 余小云接着道:“神药的作用,对于破夜组织来说有两个,一个是蔡可蛮唯一的儿子己勇,他是一个天阉,拿到了神药就可以治愈他的天阉之症,另外这也是一个交易,对方的实验室需要这枚神药,想要通过神药的药力,来进行更深的试验与阴谋,另外破夜组织最近的动向已经也来越明显,他们渴望得到神药的同时,也将力量快速地渗透在我们漠北的各个领域,他们在谋划着一场起义……” 余小云说完,林昆看向了老胡,道:“老胡,什么全国比武大会,这才是你把我请来漠北的真正目的吧?” 老胡笑着说:“比武大会重要,可事关漠北的和平局势,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将这个一直扎根在我们漠北边境上的组织给连根拔起!” “昆子,小伍已经足够优秀,但是漠北现在更需要你!”房间内,众人散去,唯独留下了老胡和林昆。 没了余小云,也没了其他铜山、铁山等人,老胡不再是一本正经,要办笔直的模样了。 大烟袋锅子往桌子上磕了磕,笑着冲林昆说:“咱俩坐在一起,没有酒也没有肉,你就不觉得少点什么?” 没等一会儿,招待所里就端来了几个盆,泥烧的大二盆,一个盆里放着手撕的羊肉,另一个大盆里头放着羊骨头,还有其他一些吃的。 坛子里的酒是柳家的女儿红,老胡自从喝了这柳家的女儿红,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林昆可没少往漠北发酒,女帝红、女王红、女皇红的也是不少。 老胡看着林昆,目光有些深情,林昆立马白了他一眼,“老胡,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有点不正经啊。” 老胡哈哈一笑,“我是在想啊,年轻的时候,我要是能有一个儿子就好了,就算比你小也小不了几岁,这一辈子都没个家,等老了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也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后悔了?” “谈不上吧,就是觉得人生有那么一点遗憾,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中年的时候也不觉得,到了现在感叹也没有用了。”老胡端起了杯子,“来,咱们喝一个,你这次回漠北,我们俩还是第一次这么单独坐在一起。” 一碗酒下了肚,老胡道:“我承认,这次把你召回漠北,不如我先前说的那样,但消息我当时不能透露太多,小伍现在虽然足够优秀优秀,他的实力放眼全华夏的驻地,也能排得上前五,这也多亏那次和你一起去黑河省执行任务,回来之后这小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训练。” “实力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可小伍在漠北当地的人际关系,和你当初没法比,这也是一种天赋,这些年漠北的局势一直都不稳定,我们虽然有十万大兵在这里镇压着,可漠北的民风彪悍,那是传统世袭的大家族少说也有三十个,这些家族表面上温驯守法,可他们的手里都有武装力量。” 林昆给老胡倒上了酒,两个人又碰了一下后,老胡继续说:“如果这些家族被破夜组织那群混蛋给策反了,对于我们漠北驻地来说,镇压没有问题,但对当地民众百姓造成的创伤无法预计。” “漠北一共有十三镇,每一个镇子都相当于普通的县级市,另外还有三个大的城市,根据我们的最新情报,这些地方早就已经被破夜组织的人渗透了。” 林昆道:“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把这些人给揪出来?老胡,你是在下一盘大棋,想要一劳永逸?” 老胡笑着点点头,“破夜组织,之前活动在银国的境内,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一次他们既然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必定会倾巢而出,我们这一次直接将他们给端了,哪怕剩下一两个残余,也再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昆道:“其实,更可怕的应该是藏匿在银国的那个X实验室,如果他们的克隆技术真的这么高超,我们漠北三城十三镇上的一些要员,会不会?” 老胡道:“这也是我们担心的地方,他们的克隆技术已经达到了世界顶级的水准,虽说一下子生产处大量的克隆人,再对其进行培养不现实,但如果有针对的克隆出一些人,还是很有可能的。” 深夜…… 甲木镇上的一间高档会所内,镇长甲志奎和镇子上的几个大家族首领坐在一起,身边美女相伴,桌上美酒佳肴,眼前那不大的小舞台上,一个衣着暴露的胡人美女,正扭着腰肢笙歌曼舞。 现场的氛围很热闹,今天这些人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过去可能彼此之间有不对付的,今天说话也都不刻薄了,甚至互相奉承几句。 甲木镇的镇长一职,向来都是甲家世袭,如今跨越了两个朝代,甲家在当地的实力不算是最大,但名望绝对是最高的,镇子上实力排名第一的上官家族,也绝不敢对甲家有一丝的挑战。 “大家都静一下。” 四十多岁,中年发福的甲志奎冲众人说了了一句,马上现场的音乐停了下来,正在和怀里女人莺莺燕燕的各大家族的首领,也都停了下来。 甲志奎挥了挥手,现场的一干女人全都主动退了出去,等到包间里的门重新关上,甲志奎再次开口: “今天喊诸位过来,除了我们上半年的利润分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下。” 甲志奎目光扫过众人,“所谓的新华夏已经过了七十年,比起前朝乃至旧朝的时候,老百姓的生活自然是提高了许多,这是一件好事。” 其他人听着互相点头,一个圆脸胖子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笑着道:“甲镇长,我怎么听着你是在歌颂当朝呢?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是好了,可咱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啊,利润分红是好事,可这些年咱们的利润却是一步一步地缩减,很多上面的政策对我们都不利,当然这也无关紧要,咱们在座的也没几个靠那正经的行当赚钱……” 甲志奎抬起手,打断了这位老人,道:“现在华夏的警方,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就连我的这间会所,他们也隔三差五地过来排查,最近三个月,从我这里抓走了近五十个人,我这里的生意怎么样,大家应该也都看到了。” 在座的一群人开始议论了起来,情绪里都透着不满。 甲志奎继续道:“我的这间会所,只是当下我们大家情况的一个缩影,其实实际的情况还有更糟糕的,比如说我们最为依赖的矿产,我们六大家族的矿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但新发现的矿地,上面却给出了各种理由不再承包给我们,这不是我们要反对当下的政权,而是如今的新华夏要逼着我们造反,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其他的一干人等,负面的情绪虽然很高,但还真就没人提到‘造反’这个词,在如今的华夏国,哪怕他们这些个自治区里的大家族有心想要谋逆,可也是不敢表露出来的,否则以如今华夏的高层力量,单是一个漠北驻地,就足以让他们土崩瓦解……豪华的包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酒气依旧在弥漫,音乐的声音停了下来,头顶上的灯球依旧闪耀着,只是众人的脸色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不,是阴沉。 有些话藏在心里头,不说出来不代表着什么,可如果说出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旦表明了立场就是没有回头路。 在座的都是甲木镇上的一方大枭,这点道理他们都懂。 五十多岁的胖老者,是镇子上的第一大家族上官家族的掌门人上官云飞,众人都不敢开口了,上官云飞笑着打破了沉默,“镇长,那你的意思?还是先说说我的意思吧,我的意思很可能也是大家的意思……” “我们甲木镇,距离甲木城不足六十公里,是甲木城最大的镇子,而我们在做的助威,也都是甲木城中比较显赫的人物,甲木镇位于漠北的最北方,距离漠北驻地的距离最近……” 甲志奎道:“上官老先生,你直接说重点就可以了。” 上官云飞道:“我的重点是,如果我们一旦有任何僭越不忠的行为,我们怕是会立马遭受灭顶之灾,如果我们暂时隐忍,家族至少还有百年的昌盛。” 其他的四位依旧不开口,但这个时候却暗暗点头。 甲志奎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家族中兄弟众多,他这个不是长子,并且是私生子的身份,能够世袭继承了甲家镇长一职,足以说明他的出众之处。 “上官老先生,你的担心可以理解,家族几十年的昌盛,对于你来说已经足够了,并没有不敬的意思,你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再有三十年,甚至是四十年,你可能已经去了西方极乐,而对于廖家、成家、古家、热依家的四位来说,我们极有可能亲眼目睹着家族的溃败,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到那个时候,你们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廖家、成家、古家、热依家的四位掌门人都是少壮派,年纪最大的也就四十出头,老一辈的不是死得早,就是退居到了二线,能够坐在家主的位子上,从一干家族中的年轻人当中脱颖而出,他们和甲志奎一样,必定都有过人之处。 甲志奎的目光在四个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上官云飞的脸上,“上官老前辈,你最疼爱的是二子上官齐吧,试想一下你的儿子、孙子,在未来的几十年之后,甚至用不到几十年,就已经被如今的华夏高层逼迫地走投无路,你们上官家以及我们这些家族都要被除名,你不觉得沮丧么?” 上官云飞沉默,几秒钟后再次开口,不过声音却不如刚才那么平和之中透着坚定了,“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反了,怕是几十年都没有了吧?” 甲志奎微微一笑,朗声道:“不,我们今天所图谋的就是未来,而不是作死,没有未来而单纯作死,这种买卖你们不会做,我甲志奎也不会做。” “那……” 其余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脸上皆是很深的疑惑。 甲志奎看向了门口,大声地道:“请,己勇先生!”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在座的几个人同时大惊,门外居然有人偷听,那他们刚刚的话? 己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壮汉,同时还有一脸柔情妩媚的战情。 在座的一干人等,目光只是在己勇的身上稍作停留,哪怕情况非同一般,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地落向了落后己勇半个身子的战情。 “我们这些年,能在灰色的生意上有所收入,离不开破夜,而己勇先生大家过去可能不知道,我现在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 甲志奎站了起来,来到了己勇的身边,“己勇先生是破夜的少主,我们很多在银国境内以及其他国内的货物流通,都是己勇先生亲自操办,所以才保障了我们的稳定收入。” “见过己勇先生!” “多谢己勇先生!” “欢迎己勇先生!” 一干人等都站了起来,纷纷向己勇问候。 “诸位不用客气。” 己勇神色倨傲,不过对待众人倒也算是客气,“大家既然选择信任了我们破夜组织,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甘心奉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从你们宣示为我们尊主效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破夜就有义务守护大家。 别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刚刚甲镇长已经说明了一半,剩下大家所担心的,就交由我来说。” 甲志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己勇先生,您请坐。” 己勇坐了下来,接过甲志奎递过来的一杯茶水,稍微地润了一下喉,道:“如果单靠一个甲木镇,肯定是没办法取得胜利的,可如果漠北的三城是三个镇一起合作,我们的胜算就大得多,但这需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在座的各位,一定要精诚合作,我们大家要始终坚定一个目的,将漠北从华夏分离出去,我们可以依附在大国的身旁,成立一个新的权利统治,而到时候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心新统治的功勋元老人物,你们的家族也将永远的享有这一方土地上的最高权利。” “可是……” 己勇刚说完,上官云飞就提出了他的疑问,“己勇先生,我是破夜的忠实拥护者,我也是尊主忠实的信徒,接下来的话,我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我必须问出我的疑惑。” 己勇道:“上官先生请说。” 上官云飞道:“漠北驻地十万雄兵,我们一旦有所动作,这十万雄兵会顷刻间将我们给吞没,我们镇子上的所有武装力量加到一起,都不够那十万雄兵的一个零头。” 其余人这时也没什么好端着的了,纷纷开口提出了疑问。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担心,首先大家要明确一点的是,我们不会与漠北驻地的十万雄兵正面冲突,其次只要我们这边的战斗一打响,银国的边境上必定会有所行动,牵扯出漠北驻地的雄兵,另外只要我们待在城镇里,漠北驻地的十万雄兵就不敢将坦克大炮开进来!” 己勇笑着说完,又看着眼前的众人继续道:“这是一次赌博,赌成了就是千秋万代,赌输了也不过是提前将家族的悲剧上演,反正华夏的最高政权是不会继续放任我们中的任何一位……”豪华的包房内再一次安静,而后不等众人说话,己勇便笑着说:“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决定的,尤其这次涉及到诸位家族的前程,天亮之后我希望得到各位的答复,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今天晚上这里的一切,都希望诸位能够用性命担保不会说出去。” 一行人起身告退,只有甲志奎一个留了下来。 己勇也挥手让其他人先下去,连战情也跟着一并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己勇和甲志奎,己勇看了看四周。 甲志奎道:“少主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没有任何的监控设备,我们的谈话不会被窃听。” 己勇点了点头,端起了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甲志奎突然跪下,恭恭敬敬地向己勇磕了一个头,“少主,我已经按照尊主的意思,在甲木镇上完成了部署,现在就等其他几个大家族的掌门做出决定。” 己勇道:“甲志奎,你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已经和你说过,你现在就是甲志奎,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你要记住甲志奎的行事作风,而不要总想着自己是甲志奎的替代者,本来属于这个世界的甲志奎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甲志奎。” “是,少主……” “甲家在甲木镇上的力量最重要,你的重心永远在甲家,家族内的其他几个长老,如果有站出来反对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 …… 夜深后的上官家依旧灯火通明,上官云飞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快步向着家里的议事大厅走去。 族中几个管事的长老,他已经通知了下去,包括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此时已经等在大厅中。 家中的长老年纪都很大了,年纪最小的也有六十五岁,年纪大了的也有八十多岁了。 见上官云飞急匆匆地进来,本来无精打采、睡意阑珊,甚至还有些不太高兴的几位长老,马上意识到了情况非同寻常,人立马精神了不少。 上官云飞的性格过于谨慎,所以很多时候一点小事情,他也会着急家族的长老们一起讨论,搞的这些长老对他早就厌烦,颇有振词。 但这些长老们也清楚,上官云飞的这种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性格,也正是保障整个家族不陷入漩涡的根本。 如今家上官云飞与往日不同,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得紧张,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这一次绝对非同小可。 “爸,怎么了?” 小女儿上官彩妮主动问道,递过来了一杯温茶。 咕咚…… 上官云飞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也没坐下来,直接就对着在场的六位长老道:“六位伯父、叔父,我们上官家目前处在了最危险的十字路口,就与华夏昔日的军队来到镇上的时候一样,我需要与大家一起商议……” 上官云飞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他没有从简,而是将每一个细节以及他个人的见解都说了出来。 六位长老以及上官涛、上官齐、上官彩妮听了之后,皆是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深思之中。 过了良久,大长老声音有些发颤,老爷子年纪大了了,大半夜又折腾起来,体力有些不支,道:“我不同意与华夏为敌,什么矿产、产业的,如果当今的华夏高层不想再给我们这些东西,我们大不了舍弃了就是,我们家族可以投入到别的产业当中。” 二长老这时也开口道:“我同意大长老说的,我们家族的那些不合法的产业,可以舍弃掉,我们虽然一把年纪了,可也明白现如今的社会状况,我们上官家族不能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很快,其他的人等都纷纷表态,只有六长老一个人同意和甲志奎一起造反,其余的四个与大长老意见相同,另外的一个保持了中立,上官云飞的三个子女也站在大长老这一边。 上官云飞稍稍愣了一下,这一切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大长老的话是道理,但他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语气坚定地道:“我尊重诸位的意见,不过我还是坚持与镇长站在一起,几位叔伯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镇子上的六大家族,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昌盛,是因为我们团结,如今将整个家族产业,从灰色的地带抽离出来,投入到新的产业当中,这的确是办法,但绝对不是良策。” 上官彩妮站了出来,“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家族不具备投身到新产业当中的能力?” 上官云飞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众人道:“各位叔伯,我们家族当下的能力如何,你们应该最清楚,如果我们投身到新的产业当中,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到时候家族衰败得更快。 可反观当下的大局,漠北的局势从建国以来就不稳定,这一次我们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只要我们这次成功了,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家族将享受到的是万代千秋的繁荣!” 上官云飞的话,最终没有引起共鸣,也没有引起反对,一群长老散了下去,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上官云飞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叫了两个儿子进去议事,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儿子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的两个儿子一智一勇,长子上官涛勇武国人,次子上官齐足智多谋,他让两个儿子准备好家中的武装力量,随时准备响应甲镇长。 等到两个儿子离开后,上官云飞并没有离开,而是端起了茶杯,冲着门外道:“进来吧。” 吱…… 门被推开了,上官彩妮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爸,你怎么能这么……”上官彩妮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爸糊涂是吧。”上官云飞笑着说。 “与华夏的高层作对,必定是死路一条,您应该知道的。”上官彩妮着急地道。 “那你刚刚怎么还替我说话?”上官云飞笑着说。 “我是为了帮你说服六大长老,但不代表我真的同意你的做法。”上官彩妮一脸认真地道。 “你和昔日漠北的狼王林昆,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吧,你不要否认,你爸我还没有老糊涂。”上官云飞笑着说。 “你,你怎么知道?”上官彩妮俏脸微微一变。 “联系他,一定要隐秘,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上官云飞开口道。太阳高高挂起,上官家的大院里一片祥和,仆人们打扫着院子,修剪着花枝,院子东南角的人工湖边上,两个佣人正在喂鱼。 上官云飞的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挺着他那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小肚腩,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 上官家的院子占地极光,过去都习惯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上官家的这院子少说有三个三进三出的院子那么大。 祖上留下过话,家族的院子越大,代表着家族越昌盛,所以上官家族这些年,每逢三五年就会对院子进行扩建,放眼整个甲木镇,即便是镇长家的院子,也不如上官家的气派。 “爸,已经准备好了!”上官涛雄赳赳地走了过来,一夜未睡黑眼圈,却是精神十足。 上官云飞手里抓着一把鱼饵撒进了湖里,本就鲤鱼云集湖面上,更是如同沸腾了一般。 上官涛继续道:“咱们家的即战力一共182人,临时我又扩招了二百人,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对他们说任务是什么,只让他们待命。” 上官云飞回过头看了一眼大儿子,脸上笑容和煦,可心中难免唏嘘,大儿子颇有一身武力,可这心思太过憨直,成不得大事。 “好!” 上官云飞只说了一个好字,便转过身离开。 上官涛原地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来,“爸,你说我要不要再扩展些人手,这一次我们既然要干,那就一定要拿下头功!” 上官云飞脚下微微一顿,脸上的失望再也忍不住,眼神颇为沮丧的看了一眼上官涛,“你不会是想冲锋陷阵在最前面吧?” 上官涛顿时豪气云天,“大丈夫建功立业,当然要冲在最前面了,爸,勇者无敌啊!”(二一) “呵……” 上官云飞冷笑了一声,“别跟着我,另外我叮嘱你的事情一定要记住,必须保密。” 上官云飞的脚步有些急,他看到长廊里的女儿,正和一个身材挺拔的背影走在一起,他佯装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上官涛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急匆匆离去,他知道父亲不高兴了,可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父亲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 然后,上官涛又看到了妹妹和一个年轻的背影走在一起,也没听说过妹妹谈男朋友啊? 古家、廖家、热依家倒是都有年轻的一辈追求妹妹,但妹妹似乎根本对那些阔少没兴趣。 上官涛疑惑了一阵,他并非喜欢八卦的性格,也就自己悻悻地离开了,琢磨着要再召集一些人。 “先生,请坐!” 上官彩妮笑着招呼道,并亲自斟了一杯茶双手递过来。 这是一件上等的会客房,屋内古色古香,门关上了,这屋内暂时只有上官彩妮和林昆两个人。 林昆接过茶杯,笑着说了声谢,然后抿了一口。 上官彩妮坐在他的对面,笑着说:“林先生,你这么干脆地喝下去,就不怕有毒?” 林昆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甲木镇上的第一美女,如果非要让我死在这里,岂不也是我的荣幸。” 上官彩妮笑着道:“你们男人的嘴,说什么都不能信,尤其是你林昆的这张嘴。” 林昆笑着道:“彩妮姑娘,你这明显是对我有偏见呢吧,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咱们……” 吱…… 房间的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上官云飞走了进来,见到林昆之后马上一脸的恭敬,“林先生,欢迎你来到我们家,大老远的把你请过来,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上官前辈别这么客气,你我都是为了漠北的安定,你能在这个时候坚定立场,老胡很是欣慰,等这次的风波过了之后,老胡还说要亲自到你的家里来喝酒呢。”林昆笑着说。 “这……” 上官云飞脸上的表情马上一愣,旋即一副小心而又高兴的模样,“胡领导能过来,乃是我们上官家的大幸啊,我们上官家蓬荜生辉啊。” 接下来一直到中午,林昆和上官云飞、上官彩妮父女俩一直都在这件会客厅房内。 上官齐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家里找上官云飞,上官云飞这才暂时离开,让上官彩妮招待林昆。 房间内就剩下林昆和上官彩妮俩个人,上官彩妮笑着说:“胡领导真的说要来我们家喝酒?” 林昆笑着说:“你不信?” 上官彩妮道:“你是为了给我爸吃下一颗定心丸吧?也是在暗示我爸,这一次和漠北的驻地合作,漠北乃至华夏的各个方面都不会亏待我们上官家的,让他的决心更不会动摇。” 林昆笑着道:“听说,你到现在为止一直单身呢?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想。” “你不想我也要说。”林昆笑着道:“都是因为你太聪明了,并不是你的聪明不招人喜欢,而是这甲木镇上的大家族子弟,都入不了你的眼,都说上官家族最有能力继承家主之位的是你二哥,但在你父亲的眼中,怕是你这个女儿最合适不过,而你的目光从来就不在这甲木镇上。”(六四) 上官彩妮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动,旋即笑了起来,“你也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也不讨人喜欢。” …… 甲木镇上,经过了昨天的一夜,再加上今天的一上午之后,普通老百姓的眼中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暗处却是凝聚着一股可怕的暗涌。 己勇已经离开了甲木镇,整个甲木镇的局势,目前掌握在了甲志奎的手中,甲家在最近的这三天也发生了残酷的清洗行动,那些个反对甲志奎将甲家带上绝路的长老们,先后被发现暴毙在了家中,死因各不相同,但死状却是极其凄惨的。 剩余的那些本来还处在十字路口徘徊的长老们,马上改变了最初的坚持,甲志奎已经疯了,不怕死的都已经被他杀死的,剩下的这些都惧怕死亡。 甲家如今就是镇子上的风向标,其余的几个家族,全都向甲家看齐,组织起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华夏如今的纪律,是不允许有个人的武装力量,但漠北的形势不同,山高皇帝远且不说,这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自治的,华夏官方对这里的控制力一直都很薄弱,对待这里的政策也一直都是安抚为主。 再加上这里这么多年来,这些传统的大家族,都有他们自主的产业和统治,手上表面上并无武装力量,可私下里却藏着枪,更何况还有破夜组织在暗中支持,为他们提供各种便利……甲木镇上的一间豪华酒店里,临近中午的时候,甲志奎突然通知一干人等,却酒店赴宴。 除了镇子上的六大家族,另外还请了镇子上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些老前辈并不是大家族中的人,但都是各行各业建树了得之辈。 突然接到了消息的上官云飞,便带着两个儿子前去了,这一出宴席十有八九是鸿门宴,甲志奎心思何等的缜密、狠辣,过去或许镇子上的众人都没有所警觉,但通过近几天来发生在甲家的一系列清洗事件,让众人意识到这位德高望重的镇上,实在太过狠辣。 甲家居住在镇东,院子不如上官家气派,却也是占地广阔,而甲家的大夫人秦氏,本应该待在家里,享受着下人们的伺候,这会儿却是在镇西的一个不大的小院内,带着她的贴身丫鬟,两人明显是经过了乔装。 丫鬟的年纪也不小了,打小就跟在这位秦夫人的身边,两人虽是主仆,可更像是姐妹。 秦夫人今年三十六岁,丫鬟三十三岁。 丫鬟此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居家妇女一样,坐在院子摘着菜,她的头发故意散落下来,半遮住了脸颊,即便有人偶尔看见,也认不出她就是甲家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倒会是以为是这院子主人的老婆。 院子里的房屋并不大,只是普通的民用住宅,墙皮甚至都有一些旧了,斑驳发黄。 房间内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面对面坐着,中年男人的相貌颇为英俊,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帅哥。 而美妇的皮肤细嫩白净,身上的气质有着一股雍容,这妇人不是旁人,正是甲木镇镇长甲志奎的大媳妇秦莲。 “他对你怎么样?”中年男人周军问道,他看向秦莲的目光里,满是言之不出的爱意。 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过去周家也是镇子上的一个富有家庭,可就因为甲志奎看上了年轻漂亮的秦莲,就挤垮了周家,并且还间接地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的妹妹如今也因为甲志奎而不知所踪。(二一) “怎么样我都不在乎,我的心从来就没属于过他,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着杀死他,替你和叔叔阿姨还有小妹报仇,这个禽兽混蛋,他害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我对他只有恨!” 秦莲握紧着拳头一脸激动,说着整个人扑进了周军的怀里,周军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一股子懊恼与仇恨在内心中滋滋燃烧。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报当年的仇,你要帮我。”周军抬起了双手,轻轻地抱住了秦莲。 秦莲马上坐直了身体,一副惊诧地模样看着周军,“你……你没开玩笑吧,你要和甲志奎斗?”(六四) 周军的语气冰冷,“我不是要和他斗,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杀了他,这些年我在外面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杀了甲志奎这个混蛋。” “可是……” 秦莲满脸的哀伤与担心,“甲志奎他在甲木镇上的势力太大了,而且甲志奎她本来就有武功,你想要杀了他谈何容易啊……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去冒这个险,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最近甲志奎的反应很不对,我们现在离开这里,他应该不会马上察觉。” “莲……” 周勇那一张被仇恨所淹没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无奈来,“我不能带你走了,我得了绝症,活不过多久了,我这么多年在外苟且地活着,我不想临死了还无法了却心中的仇恨,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啊?” 秦莲一声尖叫,她刚要再说什么,忽然间院子外传来‘砰’的一声,她和周军两个人立马一惊。 房子的门被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脚步声,这声音落地并无太大的声响,但了解自己贴身丫鬟的秦莲知道,这并不是她的丫鬟。 秦莲脸上的表情顿时大惊,周军的脸上也是一愣。 “是甲志奎发现了?” 秦莲小声紧张地说道,马上站起来将周军挡在了身后,而周军这时又反的将秦莲挡住。 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周军和秦莲都屏住了呼吸。 “我可以进来谈谈么?”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声音很陌生,周军回过头和秦莲对视。 秦莲也摇了摇头,周军回过头低声道:“进来。” 门开了,林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上官彩妮。 周军冷着脸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秦莲看到了上官彩妮,惊讶地道:“上官小姐?”紧跟着她又向林昆和上官彩妮的身后看去,“你们把阿青怎么样了?” 上官彩妮道:“甲夫人你放心,我们来不是为了杀人。” “那……你们?” “你们想要杀甲志奎,我们或许可以帮上忙。”林昆笑着道。 “你们帮忙?” 周军脸色微微一怔,他的手已经悄然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就凭你的那把枪,是杀不了甲志奎的,如果让甲夫人帮忙,最终还会将甲夫人一起连累了。”林昆笑着说。 “上官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秦莲看着上官彩妮,语气严肃地道:“你们上官家与甲家一直交往密切,上官云飞与甲志奎一向是站在同一边的,你现在带着一个陌生人过来,对我说要杀甲志奎,让我怎么相信?” 上官彩妮笑着说:“我父亲与甲志奎的关系如何我不知道,反正我想要他死,那我就会想尽办法杀掉他,如果甲夫人非要知道为什么,我只能说甲志奎正在作一件,要将我们上官家推向深渊的事情。” 周军看着林昆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林昆笑着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就凭你还有你带来的几个外地的弟兄想要杀掉甲志奎,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吧?” 上官彩妮继续道:“更何况你带来的那些原以为信得过的兄弟,可能早就把你给卖了,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你们在这?”镇子西边的巷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从三辆面包车上跳了下来,带头的是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汉子,黝黑的脸颊,额头上有着一道大疤。 这些人从车上跳下来后,迅速地将一个小院子给围住了,带头的这个男人命令道:“给我冲进去搜,一定要抓活的!” 一群人破门、跳墙,闯进了小院里的房子后,十几个人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通,而后出来汇报:“报告三爷,里面没有人,不过茶杯还是温的。” 被称作三爷的男人脸色一冷,怒道:“MD,让他们给跑了!马上回家,去大夫人那里看看。” …… 镇子上最豪华的会所,是甲家的地盘,这最豪华的酒楼也是一样,今天中午酒楼对外不营业,偌大的酒楼里只有镇子上的大家族领袖以及各个家族中举重若轻的人。(二一) 除了甲家之外,剩余的五大家族上官、古、廖、热依、成家,现场的人一共有三十几位,一起坐在一个大包间里。 桌子上满是山珍海味,可这时谁还有心情享受美食。 酒没人喝,菜也没人动,全都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甲志奎。 “诸位,咱们今天都够在这里相聚,就证明我昨天夜里提出的建议已经达成了共识,各个家族的准备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一些,这里我要提出表扬一下上官家族,在原有的武装力量上,又格外得招兵买马,目前已经有将近三百人的队伍了。” 甲志奎一脸微笑,赞许的目光向上官涛看去,“涛兄弟这次的事情做得表情,并且完全保密了,另外上官齐兄弟也做得不错,将镇子各方要塞都重新部署了一遍,只要到时候这第一起枪打响了,漠北驻地的坦克、装甲车就算是想要开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我们也将有充足的时间去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受到甲志奎的表扬,上官涛马上一副自豪的模样,而上官齐就要比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哥哥有城府得多,笑着冲甲志奎拱了一下道谢:“多谢镇长赞赏,身为甲木镇的人,必然应当为镇子上的一切尽心尽力,尤其是支持镇长。” 甲志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说:“其余的四大家族,表现得也十分优秀,比如说成家的三少爷……” 甲志奎这边正说着呢,包间的门外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的是一壶好酒,刚刚温过的酒,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 这个服务生低着头,向着甲志奎就走了过来,甲志奎正兴起地长篇大论呢,瞥了一眼这个服务生,这个服务生低着头,他根本就认不出来,对于周军这个人,记忆是属于过去的那个甲志奎的,也就是这镇子上真正的镇长甲志奎。 如今的这个甲志奎只是一个冒牌货,真正的甲志奎早就被破夜组织给干掉了,扶持了这个克隆的甲志奎。 “谁让你端酒上来的?”甲志奎冲着服务生冷声问道。 周军看着眼前的甲志奎,他的脸色极其阴沉,周围的甲家的人这时有人认出了周军,马上厉喝:“周军,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两个甲家的人将枪掏出来瞄准了周军。 而与此同时,周军手里的枪也掏出来,抵在了甲志奎的太阳穴上,心中多年来积压的仇恨,已经让他有些情难自己,若不是林昆告诉他这个甲志奎有猫腻,并不是害了他全家的那位,哪怕他的身上被打出一连串的血窟窿,他也要扣动扳机。 “都别动!” 周军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不然的话,我就开枪了。” 甲志奎的身上有功夫,甚至这个克隆甲志奎的功夫,比本来的那个甲志奎还要好,他可是接受过破夜组织的精锐训练。 “大家都不要慌。” 门外,这时走进来了一个女人,上官云飞眉头微微一皱,上官涛则疑惑地喊了一声:“小妹!”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上官彩妮,甲家的一干人等,则直接开始质问:“上官彩妮,你想要干什么?这个周军,该不会是你……” 不等这些人说完,上官彩妮笑着打断道:“人就是我带来的,周军想必大家都认识。” “你到底想干什么!”甲家的一位长大大喝。 “上官云飞,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甲家的人也开始将矛头对准了上官云飞。(六四) 不等上官云飞开口,上官涛站了起来,冲着上官彩妮大声吼道:“彩妮,你瞎捣什么乱呢,还不赶紧把这个外人给拉走!” 边说,上官涛边冲着上官彩妮挤眼色,他胸无大志又没有远虑不假,可他知道护着自己的妹妹,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只想让妹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上官齐就比较沉着冷静,他一副面色冰冷的模样看着上官彩妮,冷冷地道:“彩妮,你一向都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今天办的这个糊涂事,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上官齐表面上一副公正的态度,但也是在为妹妹争取时间,顺带着将妹妹往‘正路’上引,只要妹妹说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甲志奎目前还要多仰仗他们的上官家,这件事就可以暂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上官彩妮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在场的一干甲家人,这其中有长老,也有管事的主要人物。 “诸位前辈,咱们都认识这个周军,可咱们为什么不问一下甲族长,他认识这个周军么?” 上官彩妮微笑着看向甲志奎,只见甲志奎的脸色突然一变。 闻言,一干甲家人的脸上,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甲家世袭的大家族,平日里嚣张蛮横自然是有一些,可这其中明事理懂大义的也多,知道将近二十年前,甲志奎曾干下的龌龊事。 “这个周军很多年以前就离开了,今天他又冒出来……” 甲家的人马上就要替甲志奎开脱,就算甲志奎有一百个不对,可家丑毕竟不能外扬,哪怕现场的众人都知道,甲家也要尽力掩盖事实。 不等这个甲家人说完,手中拿着枪的周军,冷冷地开口道:“只要甲志奎能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说清楚,我今天不会开枪打死他,我会用手里的这把枪把自己解决了……”周军的话,让现场的一干人等莫名其妙。 周家过去在镇子上算不上大家族,但也绝对是富裕的家庭,周家的裁缝店,十几年前是镇子上最红火的店,周军父亲的手艺好,传到了他这里更是青出之于蓝而胜于蓝。 十几年前老百姓们都穿裁缝店做出来的衣服,在那个时候可是实打实的纯手工定制。 并且,周家人的手艺绝对高超,那时候电视上出现的明星穿的衣服款式,只看一遍就能做出来。 对于甲志奎当初抢夺秦莲,并且使用的卑鄙手段,在知道当年情况的镇子上老百姓的心目中,都替周家与秦莲鸣冤,只不过都是在心里头,并不敢表达出来。 就连甲家的一些人,也觉得甲志奎这件事做的太过分,有悖天理。 甲志奎这辈子肯定不会忘记周军,这个被他逼得只剩半口气逃出了漠北,并且一家人都残害在他的手上。 然而,出乎了众人意料的是,甲志奎一脸的严肃,他此刻竟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周军的身上,但很快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落向了被枪顶着脑袋的甲志奎。 周军此刻的行为,都是受林昆和上官彩妮指使的,这件事说来也是巧,林昆根据情报,猜测这个甲志奎一定是假的,恰巧上官彩妮一年前发现了一处抛尸地,虽然尸体损毁严重,但她怀疑那个尸体就是之前的甲志奎。 两个人的信息一交流,马上就得出了结论,然后就让周军当着一干人等的面儿揭露真相。 周军本来不相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甲志奎这个混蛋,同样甲志奎也不会忘了他,但直到此刻,他似乎相信林昆和上官彩妮的话了。 “你怎么不说了?”周军冷冷地道:“你是忘了我是谁,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 众人闻言,目光之中的诧异更是浓烈了几分,这个周军在说什么,镇长怎么可能是冒牌货。 “我……” 甲志奎当初接受的训练,以及有关真正甲志奎的过去经历并不是完全的,一个人的一生那么长,就算甲志奎不到四十岁,可几十年的经历,绝不可能被事无巨细地掌握。 “我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情,我不记得你了!”甲志奎脸色难看,大声地冲周军喊道。 “是不记得,还是压根就不知道?”周军目光冰冷,不等甲志奎再开口,目光看向了迎面甲家人,“我说这个甲志奎是冒牌的,你们可能不相信,你们可以问一些过去的事情,看他能回答出来多少!” 甲家的一干人顿时一愣,旋即面面相觑起来,沉默了大概三五秒钟,便有人开始发问。 “族长,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大榕树下埋的铁盒子么,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族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河里摸鱼,你摸上来的是什么么?” “镇长,我们年轻的时候,曾同时喜欢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 …… 不光甲家的人发问,其他家族与甲志奎年龄相仿的几位,也都开始提问,问题千奇百怪,都是他们当初一起和甲志奎经理过的。 眨眼的功夫,十几个问题摆在了甲志奎的面前。 甲志奎脑门上的冷汗都渗出来了,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要是一两个回答不出,这么多年忘了很有可能,比如那个问出曾经一伙人站在山岗上比水的尿泚得远,这问题也太特么不着调了。 可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这就肯定有猫腻。 “我……” 感受到周围冰冷的目光,甲志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什么都不说,肯定是不行的。 “我一年前脑袋受了伤,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甲志奎咬着牙道。 “不对吧,镇长,你既然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那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你一个都没忘?” “就是,你该不会是选择失忆,把我们问你的这些都给忘了,然后其他的都没忘?” “对啊,怎么样!”面对众人的质疑,甲志奎态度依旧坚决,至少语气上不露怯。 “呵……” 甲家的大长老站了起来,“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么?我就说你这孩子突然转了性,一门心思地想把我们家族往火坑里推,也要让这镇子上的其他五个家族一起陪葬……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冒充镇长!” “对,你快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我们的镇长哪去了?” “你要是不说,我们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表面上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实际上也都是各怀心思,他们就算平日里再混蛋,但基本的道理都是懂的,现在这个时局下于华夏的高层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正如之前那个己勇所说,边境上会有动作牵制漠北的十万雄兵,可华夏如今国力雄厚,怎么可能会容许漠北从当中独立出去。 这是从大义的角度上来讲的…… 另外,还有从私怨的角度上来说,甲志奎得罪过不少人,尤其如今的这个甲志奎,他来到甲木镇上之后,没少动其他家族的利益。 大家平日里也就忍着了,可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众人想得更多的是落井下石,把这个该死的混蛋给弄死,一来报了私怨,而来也相当于向漠北驻地以及华夏高层纳了投名状。 “你去死!” 甲志奎勃然大怒,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只手抓住了周军的手枪,另外一只手化作拳头,向着周军的胸口就砸了过来。 周军这些年漂泊在外,并没有继续他的裁缝事业,而是在漠北之外混起了江湖,他为的是能报当初的仇,希望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 只可惜做裁缝他是一把好手,混江湖差得太多。 紧急之下,上官彩妮赶紧一把将周军给拉了过来。 甲志奎一拳落空,这一拳刚刚若是砸在了周军的胸口上,周军就算是不死也要拿出半条命。 甲志奎紧跟着又向周军和上官彩妮攻击过来,他的眼眶血红,视上官彩妮和周军为生死大敌。 “你敢动我妹!” 头脑比较简单,但四肢从小就发达的上官涛,这时直接一步踏在了桌上,整个人器宇轩昂一般,抡起了一双拳头就砸向了甲志奎。 他胸无大志,又没有什么计谋,可是护妹是真的。 甲志奎只好暂时放弃攻击上官彩妮和周军,来应对上官涛。 但现在不光是上官涛一个人,其他的一群人,尤其是甲家的一干族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场何止四手啊,四十只手都不止。 饶是这甲志奎接受过高手的训练,武功非常,可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几个来回之后,就把他给按在了地上……甲家的府宅大院内,这院子也是历史悠久,传承至少三百多年,可谓是经历过朝代与乱世的洗礼。 在这院子里,要是随地挖出一个瓶瓶罐罐,说不定就是古董一件。 甲志奎的三哥甲志明,和甲志奎是同父异母,在昔日里诸多甲家兄弟排挤甲志奎的时候,甲志明绝对是首当其冲,甚至小的时候,还失手将甲志奎的胳膊打骨折了。 过去,甲志奎对这个三哥一直不怎么样,这三哥也是好吃懒惰、败家子的典范,可大半年前甲志奎突然转了性,放着一干甲家的亲信不用,唯独对这个三哥格外重用。 昔日里在甲家地位浅薄,几乎连管家都不如的甲志明,登时如同那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野鸡。 “弟妹,开门!” 甲志明带着一群手下,站在了秦莲的门口敲门,大巴掌啪啪啪地拍在门上,可是一点敬畏也没有。 甲志奎对秦莲的态度时好时坏,如今是彻底打入了冷宫,几个月也不会来秦莲这一回。 甲志明为非作歹惯了,唯独对甲志奎敬畏有加,但敬畏依旧不能改变他的本性,他对这位秦莲弟妹,可一直都是有着歪心思,只不过一直没逮着机会,只能在心里头YY。 一连敲了好一会都没有人开门,里面也没个动静。 甲志明眉头一挑,继续抬了大手拍门,“弟妹,赶快开门,我有急事要和你说!” 刚拍了两下,门后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是三哥么?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甲志明停了下来,一脸严肃而又一本正经地道:“外面有谣言说姓周的回来了,我带着人到了地方,被那姓周的给跑了,所以……” “哪个姓周的?” “就是……” “我不认识什么姓周的,三哥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甲志明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弟妹,你不要让我难办,我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奉了我兄弟的意思,既然那个姓周的回来了,而且明显是奔着我兄弟来的,我就必须要把他给揪出来,如果弟妹你非要不配合的话,那我只好……” 吱! 门突然开了,甲志明的眼珠子突然一瞪,脸上的表情有些慌。 “怎么样?” 秦莲一身的睡衣打扮,头发披散在肩上,本就是一个性感而又风韵犹存的熟妇,如此的模样不光是甲志明看得有些愣了,就是他旁的一群手下,一个个的眼睛也都有些直了。 当初甲志奎能够为了秦莲而不惜将周军一家给逼上绝路,在甲木镇的一干老百姓的心里头,留下了恶劣的影响以及口碑,绝对不是因为脑袋一发热,?实在是秦莲容貌太过出众,哪怕说是当初甲木镇上的第一美女,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如今,昔日的漂亮姑娘变成了熟妇,生活在甲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过着上等人的生活,眼角虽然生出了鱼尾纹,可气质更加出众。 年轻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但上了年纪的中年熟妇,这一身诱人的气质可不是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所能比的,甚至对于诸多男人来说,这种熟妇的诱惑力更强。 “三哥,我一直都在家睡觉,你如果真的怀疑,我和什么姓周的之间有瓜葛,你大可以进来搜啊。” 秦莲让到了一边,两只手抱在胸前,睡衣有些凌乱,此刻隐隐露出了胸前的一道春光。 “弟妹,这……” 甲志明不傻,这女人过去一直瞧不上他,甚至在甲志奎没有娶她之前,甲志明也曾骚扰过秦莲。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女人竟让让自己到她的房间里搜,而且她还穿得这么随意…… “三爷,我刚接到电话,说是在镇子南边发现了可疑的人,我这就带上弟兄们过去看看。” 手下的一个叫大飞的小弟,这时凑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也不等甲志明有所反应,这小子便马上招呼着身旁的一群人离开了。 刚走出没几步远,大飞就冲着身旁的一干小弟压低着声音道:“别怪我没提醒,今天要是谁敢把这事说出去,废了他的老二!” 这大飞是甲志明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更是心腹,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一群小弟马上本能地夹起裤裆说不敢。 身边这些碍眼的人都走了,哪怕是此刻有些米青虫上脑的甲志明,也没有敢乱来,但心里头已经纠结得要命,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不管这娘们按的什么心,先把她给…… 就算这件事真的被甲志奎知道了,到时候自己可以一口咬定,是这娘们主动勾引自己的。 对于如今的甲志奎来说,他甲志明的价值,可比这个半年也用不上一次的秦莲的要重要得多。 “怎么,不敢搜了?” 秦莲淡淡的一笑,越是这么一副没所谓的模样,那一身熟女的风韵气息就越是浓烈。 “这……” “那我要继续睡觉了。”秦莲说着就要关上门。 “等等!” 门刚要被关上,甲志明的大手忽然拦住了,他一把将门给拉开了,然后一步跨进了屋里,老子今天决心要耍流氓,谁也挡不住。 砰! 甲志明随手将门关上,又顺便把门给锁上了。 进屋之后他根本也不搜,他不信这秦莲胆子就是再大,敢把那姓周的给带回甲家大院。 所以,甲志明直接就扑向了秦莲,一把将她给按在了墙上,满脸的猥琐,一双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盯着秦莲,“弟妹,这可是你让我进来的,志奎他几个月也不碰你一次,你也一定很寂寞吧,今天三哥我……” “呵呵……” 秦莲丝毫不紧张,反倒是笑了起来,甲志明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眉头一挑,“你笑什么?” 秦莲笑着说:“我想男人想疯了,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甲志明,你连窑子里50多岁的老鸨都不放过,你这身上得有多脏啊。” “臭娘们,你敢说我,我……” “有人在呢。” 秦莲淡淡地笑道,目光向着甲志明身后的方向看去。 甲志明的脸色更是大变,缓缓地回过头,林昆笑着站了起来,向着他走了过来……“你是什么人?” “你想要干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个女人的房间里……” 甲志明一连的三个问题,旋即将矛头指向了林昆和秦莲,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在大白天的就在这里勾搭到了一起,我一定会告诉志奎的,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要被处死!” 林昆只是笑着,秦莲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甲志明阴狠而得意的脸上,忽然间一怔,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甲志奎的,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是从来都不去干。 家丑不可外扬,一旦这件事张扬了出去,甲志奎表面上就算处决了这一对狗男女,可骨子里一定会怪罪他,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得到好处,秦莲的姿色是一方面,另外秦莲这些年手里头应该是存下了不少钱,甲志明平常吃喝嫖赌一样也不少,他最缺的就是钱。 “你们就不怕死?”甲志明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们识趣的话,我或许会饶过你们这一回。” “怕的应该是你才对。”秦莲淡淡地道。 “我?” 甲志明高喊了一声,马上就去拔腰间的枪,“在甲家的地盘上,你这个偷腥的女人还……” 喀嚓! 不等甲志明把话说完,他手中的枪忽然间就被削断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低着头往地上看,只见地上不光有半截被削掉的枪,还有两根带着血的手指头。 “啊……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只是还不等拖长音儿,忽然他的脖子上就是一辆,一把雪亮的军刺搭在上面,那丝丝的寒气,一下子如同刺入他的皮肤,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立马不敢出声了。 “甲志奎手中掌握着甲家的武装力量,而这大半年来你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现在甲家的武装力量都在你的手里?”林昆道。 “你,你到底是……” 噗嗤…… 一声轻响,白鬼畜挑破了皮肉,甲志明顿时又是‘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 “我,我是掌握着甲家大部分的武装力量。”甲志明哆嗦着说,握着那鲜血淋淋的手指头。 “马上将所有人召集起来。”林昆道。 “你,你想干什么?” 噗嗤! 林昆又是挑了一下白鬼畜,甲志明脖子上的血口子更深了,他马上闭嘴不再多说。 …… 甲家酒楼内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假的甲志奎被甲家的大长老带着人给控制了起来,死罪免不了,但现在就让他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上官彩妮提议,为了防止这个假的甲志奎要咬舌自尽,把他的门牙给打掉,甲家的人照做。 “臭女人,尊主不会放过你的,少主也不会放过你的!”假的甲志奎怒声大喊。 上官彩妮淡淡地一笑,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干人等,道:“诸位,如今真相已经大白了,从始至终,这个甲志奎都是要将我们大家推向深渊,各位之前表态的时候,很大程度是担心被甲志奎报复,现在你们可以重新选择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做出决定了,道理他们都懂,哪怕没有了矿产,他们可以去做别的生意,可如果和华夏高层作对,死的概率绝对比活下去的概率要大得多。 等到众人表完态,上官彩妮又是微笑着道:“接下来,就要委屈大家一下了,为了保证今天的事情不被散播出去,除了各家族的族长外,其余人都要暂时待在这个酒店里,你们的通讯将被切断,不过大家放心,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也就三天,各位就可以出去了。” 一群人马上议论起来,很大的一部分人表示不满,“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啊,我们又不是犯人!” “就是,谁也没有权利限制我们的自由!”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权利说了算的!” …… 面对众人的不满,上官彩妮的脸上依旧挂着笑,道:“就凭我查出了甲志奎是假的。” “都特么给我安静下来!” 成家的族长第一个站出来,冲着自己的族人大喝。 接着是廖家、热依家、甲家、古家,上官家的就不用说了,不用上官云飞开口,上官涛、上官齐就主动带头要留下来。 这兄弟俩虽然搞不懂妹妹到底要干什么,但父亲都没有反对,他们两个做兄长的只能支持。 这两兄弟的功利心虽然强,但遇到了大事情的时候,一致对外这一方面还是做得很不错的。 甲家酒店的对面,有一家不大的小茶楼,这茶楼的生意不算景气,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倒闭。 漠北的镇子规模都比较大,和地方上的县级市城市差不多,可即便是县级市的城市,平日里又能有多少人来这茶楼里头喝茶? 镇子上的富人,几乎都和六大家族有关,六大家族的人也只是那么一小撮,何况这些人爱的不是茶,他们更喜欢喝酒吃肉耍流氓,茶楼这种有情调的地方不适合他们。 茶楼今日来了贵客,此刻坐在茶楼顶楼的顶级包间里。 古色古香的装饰,再搭配上最精贵的茶叶,房间内的馨香之气,沁人心扉、神清气爽。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们外传来,酒楼那身材精瘦的老板,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推门而入。 “不好了,战情大人!” 砰噔…… 脚底下一个踉跄,茶楼的老板险些摔了个大趴,他赶紧站直了身子,气喘吁吁,“对面酒楼传来消息,甲志奎他……他……” 战情手中端着茶杯,饶有趣味地看着茶楼老板,“他怎么了,不会是冒牌货被人发现了吧?” 茶楼老板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战情大人,你……” 战情微微一笑,“看来,还真是让我猜对了。” 茶楼老板急忙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把甲镇长给救出来,还是要通知己勇少主?” “等。” 战情语气平静地道。 “可是……” 茶楼老板一脸不解,“我还听说,那些个大家族已经背叛了他们和己勇少主定下的协议,这么一来,我们甲木镇上的计划就……”“我们甲木镇上的部署如果失败了,己勇少主一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我们死罪可逃但活罪难免,战情大人,你可要快点想想办法啊。”茶楼老板急声道。 “常老板,那你能和我说说,你有什么妙招么?”战情笑着说:“是杀过去,把甲志奎给救下来,然后强迫让那些改变主意的各大家族,重新站在己勇少主这一边?” “常老板……” 常老板迟疑了一下,旋即腰板挺直,一脸的决然,“哪怕这个办法不可行,但为了我们破夜组织的大计,我愿意去冒这个险!” “你入破夜组织的门下有多少年了?” “战情大人,你为什么不然问这个?”常老板迟疑了一下,道:“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这十年里,你从破夜组织得到了什么?这一间你喜欢的茶楼,还是你娶的两个老婆,还是你生下的四个孩子,还是你银行里的存款?” “我……” “茶楼是破夜组织的,如果哪一天,组织上认为你的能力配不上继续留在这里,就会把这茶楼收回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两个恩爱的老婆,实际上都是组织上安插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人……” 战情微笑着说:“甲木镇是漠北最重要的一个镇,安排在这里的人必须要万无一失,甚至组织上将克隆的技术都给用上了,替换下了之前不是十分可靠的甲志奎。 你的作用只不过是在这里监视甲志奎,监视这镇子上的一切行动,你的价值意义还不如甲志奎,你觉得你在破夜组织内的份量有多少?” 常老板阴沉着脸不说话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破夜组织,向来只留下精英,如今这甲木镇上的大局是难以挽回了,你和我都是罪人。” “那……” 常老板的状态有些癫狂起来,他的两只拳头握紧,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战情,“战情大人,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坐在这里喝茶什么都不干吧!” 战情笑着没有说话,常老板犹豫了一下,继续又问:“你刚刚说我的两个老婆,她们……” “阿青。” 战情冲身后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姑娘喊了一声。 阿青是战情的贴身随从,二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碎短发,一身打扮比较朋克非主流。 手机从阿青的手里递过来,递到了常老板的面前。 常老板接过了手机,他的手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本就是一穷二白的出身,如今拥有的一切,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一栋茶楼,包括银行里的存款,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两个相濡以沫的妻子,以及那四个可爱的孩子。 为了妻子和孩子,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战情刚刚却说他的妻子是破夜组织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 他很爱自己的两个妻子,她们比任何人家的妻子都要善解人意,甚至她们平日里相处得就和姐妹一样。 过去,常老板会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够呛,两个女人甘愿为他放下女人的猜疑与妒忌。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常老板不可能一点异常的情况都没发现,两个妻子之间的亲密,以及她们说瞧瞧话的时候,被他撞见无数次,其余的还更蹊跷的事情,他当初只是怀疑,但并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两个妻子也是爱他的,真心对他好的。 可如今…… 砰噔! 手机掉在了地上,争取确凿,常老板感觉自己的心神有些恍惚,甚至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们不是真的爱我?” “他们只是为了监视我?” “如果我背叛了破夜组织,那么我马上就是……” 不等常老板喃喃自语完,他的两个老婆出现在了包间里,两个老婆急匆匆地跑上来,甚至他们的怀里还抱着‘常老板’的孩子。 “当家的,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快去解救甲镇长啊!” “甲镇长现在遇到危险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喝茶!” 两个人连声质问,甚至都没把战情放在眼里。 破夜组织的十二大战神当中,战情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一次她本来是要跟己勇一起去甲木市,但最终己勇还是把她给派了回来,坐镇在此。 “都是真的么?” 常老板本以为自己能忍住,继续在这两位老婆的面前演戏,但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特么的被绿了,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给他生下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破夜高层端木秋的,这个端木秋不是别人,是破夜组织尊主的干儿子! 两个老婆顿时有些发怒,平日里都对他百依百顺,可一旦遇到破夜组织的利益,她们就格外激动。 “老常,你是不是傻了,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甲镇长真的出事了,你快去救人吧!” “就是,甲镇长一旦有了生命危险,甲木镇上的计划溃败,我们全家都逃不过死罪!” “呵,呵呵……” 四十多岁的常老板失声的笑了起来,他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转瞬间整个人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冲着两个女然厉喝:“都特么的别在这里演戏了,老子被你们两个骚货骗了这么多年,你们还要继续骗我,老子这乌龟当的,龟壳上都特么的起绿毛了!” “我……” 常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哆嗦了起来,“你们两个贱女人,今天我就杀了你们。” 常老板向着两个女人就扑了过来,手中攥着一把刀子。 战情起身向门外走去,阿青继续端着手机打游戏跟在身后,常老板已经和他的两个老婆战作了一团,他亮出了刀子,他的两个平日里娇娇弱弱的老婆也不示弱,也都亮出刀子。 战情突然停了下来,道:“你留下来吧,常老板不一定是他两个老婆的对手,不留活口。” 战情走了出去,阿青这时回过头,向正斗在一起的三人看去,常老板明显处在劣势,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他的那两个平日里恩恩爱爱的媳妇,此刻是一点也不手软,完全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刀刀直攻要害。 “常老板,我这手机刚刚都被你摔坏了,得有个说法吧?”阿青淡淡地一笑,走了过来……甲木镇上的局势,很快就发生了彻底地改变,甚至除了甲家之外的五大家族最忌讳的甲家武装力量,也在顷刻间就被大长老给掌握了。 大长老甲中升之所以能这么快掌握甲家所有的精锐武装力量,是有一个神秘人物在背后帮了忙。 上官彩妮隐隐之中,成为了甲木镇这一次行动中的主心骨,统筹着几大家族之间的安排。 甲木镇上的消息封锁得很死,寻常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镇子上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其他那些能够触及到上流社会的人们,也只觉得六大家族行动有些反常,但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探知的。 另外,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没有好处,这些甲木镇上的上层人物,一个个比猴都精呢,不该打听的事情,说给他们听都不听。 而六大家族内部的人,除了族长之外,其余去酒楼参加会议的重要人员都被暂时禁足,与外面彻底失去了联络,家族内部的人,哪怕是相关的妻小也了解不到其中的内情。 有族长做担保,说人没事,过个几天就能回家了,相关的妻小也就不再多去怀疑。 像这种镇子上的传统大家族,族长的威信是极高的。 甲木镇所属的甲木城,甲木城一共有三大镇,分别是甲木镇、甲土镇、甲水镇。 甲木镇是己勇到达的第一站,接着他就直接来到了甲木城内,见了甲木城的城主赵天良。 赵天良也是世袭的城主,也就是正常的市长。 甲木城人口众多,在漠北的三城当中,排得上第一。 接到消息己勇要来,赵天良秘密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宴席来款待。 中午时分,城内的一家私人会所内,赵天良端着杯中的佳酿,双手恭敬地敬向己勇:“少主大人远道而来,是我赵某的荣幸,更是我们甲木城的荣幸,这一杯我先干了!” 赵天良年过五十,头发花白,但身体十分健壮,酒量更是出奇得好,一口直接就将杯中的酒喝光了,而后又接连喝光了两杯。 三杯酒,凑了一个整数。 “赵城主太过客气了,那我也两岸三杯。”己勇笑着端起了酒杯,也是足够的豪迈坦荡。 这宴会上的人并不多,赵天良只带了贴身的两个随从,己勇也带着他的几个贴身手下。 酒宴刚刚开始,双方彼此间嘘寒问暖,说的都是一些客气话,等到又过了三杯酒,己勇便放下了杯子,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赵天良听完之后,脸色立马一变,旋即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少主大人,如今这太平盛世,我们和华夏的高层对着干,怕不是明智之举啊,这件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 己勇淡然一笑,“赵城主,你是老英雄一个,也会害怕?” 赵天良笑着道:“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年纪大了,做事情都喜欢考虑周全,如今华夏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就凭我们这些人,想要将漠北给独立出去,这怕是说不过去啊。” 赵天良虽是一副姿态很低的语气,可这话里头的道理,却是不容反驳,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己勇笑着道:“赵城主,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破夜组织的能力了?不要忘了,你可是下跪宣誓过要效力破夜组织,效力于尊主的。” “哈哈……” 赵天良站了起来,将杯子举过了头顶,“己勇少主批评得是,关于破夜组织的一切行动,关于尊主的一切指示,我都应该遵守,都应当全力以赴,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己勇嘴角满意地一笑,“赵城主,你能这么说,回过头我一定会在尊主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不……” 赵天良摆了摆手,“少主替我美言,这我不敢奢望,尊主的意思,我也不敢违背,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只要少主能够答应,我赵天良一定与漠北驻地的十万雄兵死磕到底!” 己勇笑着道:“赵城主忠心可嘉,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算我不能做主,我也会禀告给尊主。” 赵天良脸上的笑容一敛,道:“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赵家的族人,赵家在甲木城内二百余口人,成年男人六十余个,都应当上战场,而其余的都是妇女老幼,一旦与漠北十万雄兵的战斗打响,扯起了独立的大旗,我们赵家就和华夏如今的高层完全决裂,我想要的一个没有后顾之忧,希望尊主能够妥善安排我们赵家的老幼、妇女,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并且没有人欺侮他们。” 己勇哈哈笑道:“这有何难?赵城主,我马上就可以安排,将赵家的老幼、妇女送出漠北,他们会在邻国享受到贵族式的待遇。” “呵呵……” 赵天良并无任何感激,反倒是有些讥讽地笑了起来,“少主,这话你也曾对丁德贵说过吧,昔日里他手握和田城的重权,也是为了实现破夜组织的宏图大计,而揭竿造反,可惜那一次事情提前败露,丁德贵不等揭竿,就被林昆带领的狼牙小队给歼灭了…… 而丁德贵的家人,的确是被提前护送出了漠北,到了邻国境内,只不过他们过的不是贵族的生活,而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家族中年轻漂亮的女子沦为万物,老幼全都在煤矿里做苦力……这就是少主的程诺?” 己勇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丁德贵一家的事情,当时根本没多少人知道,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很隐秘,根本不会让漠北三城十三镇里的人知道,尤其赵天良这种高层。 己勇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赵城主,你这话从何说起,丁德贵当初完全是一意孤行,如果我破夜组织有如此安排,怎么也会通知你还有……” “哼!” 赵天良冷哼一声,将手机里的一份密文点开,丢到了己勇的面前,“少主,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份密文你可以否认,但我也可以告诉你,这密文是丁家的人发给我的。 我们这些人宣示效忠尊主,效忠破夜,可到头来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么?” 赵天良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冰冷至极,“林昆已经回到了漠北,这次破夜组织还想要搞事情,那无异于是在送死,少主你好自为之……”赵天良并非良人,漠北这地方的民风彪悍,想要在这里做一个好人并且通知管理着一方百姓,没有点超乎常人的强硬手段,家里的房子怕是都被老百姓给扒平了。 但他刚刚说的这一番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不光是破夜组织对待下属的行径残忍,稍微有一点理智的人,去分析破夜组织此番的行为,都会是以卵击石,明知道是以卵击石,赵天良绝对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赵天良站了起来,说完了该说的话,转过身就要离开。 一直坐在座位上不怒也不喜的己勇,这时笑着道:“赵城主,你是认真的么?”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天良停下脚步,“少主,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在这里只要是玩得高兴,就是我的荣幸。” 己勇身后的黑衣人,一个个的脸色立马冰冷,就要把刀冲过去,被己勇抬手制止。 赵天良大步地向门外走去,可身后的两个手下,这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给他开门的,他心中刚起了一丝疑惑,就要回过头质问,忽然间空气中有枪响,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背,从肚子上射出来打在了门上。 赵天良的身体顿时一僵,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手下。 这两个手下,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一直以为他们忠心耿耿。 “为……为什么?” “我们都是尊主的信徒,老板可以背叛,但尊主不能背叛。” 咻、咻、咻…… 一连串手枪套着消音器的声音响起,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射穿了赵天良,射在了眼前的门板上。 门板上有碎屑飞起,带着一丝丝的血沫星子…… 赵天良整个人呼通一声撞在了门上,贴着门板瘫坐在了地上。 他家的百亩良田…… 他家里的三个媳妇…… 他家里的千万存款…… 等等等,哪怕他最后一刻没合上眼,这一切也都和他没关系了。 甲木城上的武装力量,比起甲木镇要强上很多。 己勇果断地干掉了己勇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城里一大票人的拥护。 没有人愿意像赵天良那样死去,据说这个赵天良,与之前九刀门的门主赵天狼还是亲兄弟,结果怎么样,违逆背叛尊主的下场,就是要拿生命来赎罪。 漠北的地貌广阔,老百姓们的心里头,这种信仰的意识还是很强的,其中也有不少人对尊主宣誓效忠过。 己勇很满意自己此番的行程,每到一个地方都迅速解决问题。 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上半个月的时间,这漠北三城十三镇里的武装力量,都会被他给集结到一起。 己勇离开了会所,赵天良的尸体,被他下令抛到了河里。 赵家在城内的一切产业,也都被他快速给掌控了。 像赵天良这种重要的职位,破夜组织怎么可能不安插眼线。 赵天良犯了一个错,他不应该公然地和己勇撕破脸,如果他能像上官云飞那样暂时隐忍,以谋长远,或许就是另一番结果了。 己勇没有在甲木城多逗留,留下了一两个得力的手下镇守这个地方,便去了甲木城的另外的两个镇子。 一切依旧是顺利,甚至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将甲木城给整个搞定了。 顺利…… 太顺利了! 跟随在己勇身旁多年的一个老仆单伯,忍不住地提醒道:“己勇少主,事情太过顺利,往往都有另情,我们是不是在仔细斟酌一下,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己勇一脸的不以为意,“单伯,你是年纪大了了,做事太谨慎了,我们破夜组织在这些老百姓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不容亵渎的存在,顺利一些不正常么?”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我们破夜组织给的,需要他们奉献,他们自然不应该犹豫。” 单伯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己勇摆了摆手打断:“我们出发,去下一个城,乙木城里我们的人多,会比甲木成更容易,说不定我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完成任务了。” …… 甲木镇上,通往甲木城的一条主干路上,林昆坐在一辆吉普车里,车里除了他还有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其余的一干人等,都留在了老阿尔镇上的驻地招待所里。 前面的路边站着一个女人,靠在镇子界石旁的一棵大树下。 女人穿着一条紧身的皮裤,上半身一件军绿色的夹克衫,头上戴着一顶类似牛仔的帽子,脸上蒙着蓝色的面巾。 看到吉普车开过来,女人走到了路中间。 林昆车速不减,车里的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都警惕起来,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女人,林昆突然一脚急刹车。 吱嘎…… 车子在距离女人不足十厘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撞上。 女人却依旧稳稳地站着,面不改色,一双狭长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开车的林昆。 砰…… 林昆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也想跟着一起下来,被林昆用眼神制止了。 “女侠,拦路是求财还是劫色?”林昆冲女人开起了玩笑。 “谈个生意。”女人道。 “哦?” “甲木镇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但己勇不知道,己勇不知道,破夜组织就不知道。” “所以呢?” “我知道神药在你的手上,我需要用神药来救人……” “不用谈了,我不怕狗屁的破夜组织知不知道。” 林昆转过身就要上车,女人这时眼底寒光一闪,忽然间手中多了两把刀子,向着林昆的后脖颈就扎了过来。 车里的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立马大喊:“小心!” 林昆的眼睛微微一眯,身子一侧躲过了两把刀子,而后快速地抄起了黑白鬼畜,跟女人手中的两把刀子交击在了一起。 女人手中的刀子挥舞得很快,而且招式十分的诡异,林昆好几次都险些被她手中的刀子给割开了皮肉。 林昆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嘴角微微一笑,“有点意思。” 叮叮铛铛…… 两个人又交击了十几招,女人手中的两把刀子,合二为一地向林昆劈下来,而这时林昆脚下一个诡异的走位,躲过了两把刀子的同时,一下挑开了女人脸上的面巾……面巾被挑开了,女人的脸上立马一慌,赶紧别过了头,一时间手上慌乱,两把刀子都忘记继续攻击了。 “嗯,长得还不赖!” 林昆一抬手,捏住了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对待敌人,林昆可没有什么怜花惜玉。 女人美眸之中怒火燃烧,冷冽的寒光更是想要将林昆洞穿,手上的两把刀子向着林昆的胸前肋骨就插了过来。 啪、啪…… 林昆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单手在女人的两只手腕上轻轻一拍,打在了腕上的穴位上。 “啊!” 女人一生痛叫,两只手忽然无力,两把刀铛啷地掉在了地上。 “不要这么狠辣吧,你的小命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可就把你的下巴给捏掉了,对于你这种漂亮的女人来说,捏掉下巴毁了容,恐怕比杀了你更无法忍受吧?”林昆看着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是么?” 女人忽然不怒反笑。 “小心!” 车里的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这时忽然间冲了出来。 而几乎于此同时,暗中的一棵树上,嗖嗖的两记飞镖甩了出来,向着林昆的后心就扎了过来。 林昆脚底下本能地躲闪,结果他身体这么一侧,就将眼前的女人给让了出来,慌乱之下林昆赶紧拽了一把女人。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冰冷的刀子擦着林昆的肩膀飞了过去,嗤啦的一声轻响,割开了皮肉。 疼…… 林昆向一旁倒退一步,一把撕开了肩膀上的衣服,血水染红,山口虽然不深,但周边已经发紫。 刀上有毒! 从车里冲出来的蓝思燕、蓝思颖姐妹,已经冲到了树上,将树上的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给拽了下来。 “呵呵……” 刀子架在这青衣女人的脖子上,青衣女人丝毫不慌张,反倒是阴冷地笑着,看向林昆道:“他活不过十分钟。” 林昆的头一阵眩晕,蓝思颖快速地跑过来,查看伤口。 伤口已经明显发紫,并且发紫的面积快速地变大,几乎几个呼吸间就要蔓延到胸口了,伤口的血都变成黑色的了。 “交出解药!” 蓝思燕手中的刀子抵在青衣女人的脖子上,冷冷地道。 “你杀了我吧。”青衣女人一脸的不在乎。 “阿青。” 刚刚被林昆捏过脸的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破夜组织十二战神之一的战情开口了,“把解药给他。” 阿青脸上微微一愣,“姐,可是他……” 战情皱着眉头道:“给他!如果不是他,你刚才的两把刀子,直接就插进我的心脏里了,我已经死了。” 阿青连忙解释,“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解药。” 战情伸出了手,阿青连忙将解药拿出来递给战情。 “林昆哥晕了!” 蓝思颖大叫,这毒太过猛烈,尤其在炎热天气的环境下发作得格外快。 林昆的意识沉重,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来,被蓝思颖扶住。 “如果林昆哥出了事,我要杀了你们!”蓝思颖怒喝,另一边的蓝思燕,手中的刀子也更是攥紧了几分。 雪白的刀刃,在阿青白皙的脖子上勒出一道血痕。 战情快速地来到林昆身前,倒出了药丸,不过没有放进林昆的嘴里,而是她自己含在了嘴里。 “你干嘛!” 蓝思颖大声尖叫,战情根本没回答他,快速嚼了两下之后,忽然间就向林昆‘吻’了过来。 嘴对嘴喂药…… 这是在对方无法下咽的情况下,最快速、最有效的喂药方法。 蓝思颖和蓝思燕姐妹俩懵了,阿青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姐的初吻!” “姐……” 阿青急得大声尖叫。 而就在战情嘴对嘴贴在林昆嘴唇上的一刹那,林昆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毒是挺特别的,居然把他给毒到了,但自从他上一次从蛇窝里被百蛇咬过之后,身体已经有了抗毒属性。 阿青涂在飞刀上的这毒虽然剧烈,但也只是短暂毒了他一下,林昆的身体快速地就产生抗毒的抗体。 所以说…… 毒自行地解了,人也清醒过来了,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一张绝美的脸颊,有着银国人的血统,那朱红的嘴唇吻了过来。 并且,她嘴里的解药还是香气浓郁,像是一种兰花。 真的是初吻,所以战情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接吻的本性似乎就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蠕动。 而后…… 战情忽然觉得不太对,对方的舌头好像动了一下。 天地良心,林昆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舌头被撩拨地本能地动了一下。 然后…… 战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正好近距离与林昆四目相对。 一刹那,彼此的眸子里,似乎有电光闪过,但对战情来说,更多的是羞涩,羞涩之余变得震惊,而后是快速推开林昆。 “你……” 战情一双漂亮的美眸看着林昆,她表面上对人一副高冷的模样,可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其念恩的人,这与她的童年有关。 刚刚见林昆为了救她,马上连命都要没了,情急之下一向冷静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多考虑,就用嘴喂药。 林昆脸上也是觉得尴尬,这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给亲了,这搁谁都挺上火的啊,好在眼前这是一个美女。 嗯,那边被用刀架着脖子的也挺漂亮。 可咱们这素不相识的,就这么亲上了,林大兵王才是受害者吧。 “林昆哥,你没事吧?”蓝思颖关切地问道,向他胳膊上的伤口看去。 伤口的紫色在迅速的消散,发紫的血液也变得正常起来。 嗤啦…… 林昆撕下一块衣服缠在了上面,笑着说:“没事。” 一旁的阿青瞪大着眼睛,她的这个毒药的威力她很清楚,寻常人中了这种毒,一旦发生昏厥,即便是马上服用解药,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苏醒不过来。 一两个小时还得是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一点的昏迷大半天就有可能。 而且阿青刚才可是看见了,解药还不等喂到对方的嘴里,对方就已经正常了,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毒药开始怀疑。 林昆看向战情,战情的脸瞬间通红起来,她没有责怪林昆突然清醒,倒是自己主动‘吻’上去是真的……“阿青,我们走!” 战情转过身就要走,蓝思燕这时没有继续拦着阿青。 “等等。” 林昆冲战情和阿青喊道。 “怎么,你还想让我为你负责么?”战情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么?”林昆道。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刚刚中毒了,我只是在帮你喂药,那种情况下时间太过紧急,所以我就……” “喂!” 不等战情说完,阿青便冲林昆喊道:“你这个人要点脸好么,明明是你占了情姐的便宜,你装什么蒜呢,刚刚的那可是情姐的初吻,如果不是你之前救了情姐,我都想……” “阿青!” 战情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上了,冲着阿青就厉喝了一声。 阿青不说了,更是恨恨地瞪了林昆一眼。 “你们……” 林昆一脸诧异,“我说的解释,是为什么要打神药的注意,还有你们应该是破夜组织的吧,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破夜组织内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十二战神里的女神战情,另一个是十二封魔里的女罗刹封莲…… 据说那封莲长得是一身邪气,阳光都照不到她的身上,而那个战情却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 林昆话音稍稍一顿,走了过来到:“所以,你就是战情吧?而你……”目光看向阿青,“就是那个封莲?” “你才是呢!” 阿青皱着眉头怒道:“谁是那个女疯子,那就是疯子!” 身份既然已经被猜到了,战情也就不再继续藏着掖着了,她转过身看着林昆,内心里让自己冷静淡定,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可脸颊还是不由得滚烫起来。 “不错,我是战情!” 战情冷冷地看着林昆,说:“我和阿青都不是你的对手,我的刀法不如你,阿青的毒药也毒不死你,何况……” 战情向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看去,这姐妹俩的身手也不弱。 林昆笑着说:“在漠北的江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朋友,另一种是敌人,我们应该算是前者,战情姑娘你没有异议吧。” 战情冷冷地道:“也可以是非敌非友。” 林昆笑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这应该算是背叛破夜组织,将甲木镇上的消息封锁,在你们破夜组织内,应该是大过一件,是要被执行死刑的吧?” “你不要误会。” 战情语气冰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神药。” “为什么要神药?” “出现在漠北的各方势力,有不想得到神药的么?” “那些人得到神药,多数为的是钱,也有为了给自己延年益寿,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为了你自己。” 战情不说话了,她被林昆双眼直直地盯着,脸颊更滚烫了。 “救人?一个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八成是亲人吧?” “不用你管。” 战情冷着俏脸道:“如果你愿意把神药给我,我愿意出钱。” “你有很多钱么?” “我最多能拿出300万。” “神药在世界地下黑市的拍卖价格,是十亿美金起步……” “我……” 战情打断了林昆,“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奉你为主人。” 林昆突然抓住了战情的手腕,“就凭这个?” 战情的手腕上有一点红砂一样的标记,她拽了一下手腕没有开口。 林昆道:“破夜组织的尊主,为了手下的人对他绝对忠诚,在你们这群重要手下的身上中下了红蛊,还美其名曰是尊主的契约。 十二战神也好,十二封魔也罢,都是破夜组织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上搜罗或者收养的人,日积月累培养起来的。 上一次我杀掉的那两个十二战神里的人,他们的手腕上就有这种红砂,我回去稍微查一下资料就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战情一把将手腕拽了回去,“我承认给你做仆人,一旦被尊主知晓,我活不过三天就会全身腐烂而亡,但我……” 不等战情说完,林昆笑着说:“看来对方对你真的特别重要,神药我不能给你,但我会尽力帮你这个忙。” “真的?” 战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昆,“你不是在开玩笑?”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林昆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几分钟后。 吉普车继续前行,原地留下了战情和阿青,阿青看着自己的手腕,之前的红砂已经开始变黑,不过并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变黑的红砂又快速地结痂。 战情手腕上的红砂也是同样的情况。 又等了几分钟后,两个人手腕上的红砂先后脱落了。 “姐,这个林昆他!” 阿青满脸的惊讶,“他的血难不成是什么万灵血么?只用了一滴,滴在了我们割破的红砂上,就解了这蛊。” 战情脸色平静,“他或许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红砂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对破夜组织的忠心不能变。” “可是……” “如果尊主知道我的苦衷,我想尊主会理解我的。” 吉普车上。 林昆开着车,一路疾驰向甲木城驶去,城中的局势已经完全站在了破夜组织一方,整个城内的气氛都变得诡异。 普通的百姓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一些上层社会的人士,尤其是那些商人们,已经开始带着全家老小撤出了甲木城。 这些人打算逃出漠北,逃出这个即将兵荒马乱的地方。 吉普车进了城,马上就被暗中安排的暗哨给盯上了。 城内的各大家族以及武装势力,全都伺机而动,准备找到一个最好的机会,将林昆彻底地干掉。 这些人或许还不太清楚,这车里头的人就是让他们一直胆战心惊的漠北狼王,但根据情报而言,这车里的人绝对是敌对势力,必须要斩草除根做得干净利索。 车子停在了一家小旅馆的门口,这家小旅馆在镇子上是最不起眼了,旅馆的环境差,而且收费高,除非是没有地方可住,否则绝对没人来这里。 老板是一对年近五十的老夫妇,男的瘦高个,喜欢梳油腻腻的大背头,女的喜欢整天叼着烟卷,头上用易拉罐卷头发,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 林昆和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从车上下来,向着旅馆的门口走去,蓝思燕和蓝思颖忽然凑到林昆的耳边低声道:“我们好像被包围了……”“目标已经确定,是漠北狼王林昆!” “狼王不是小伍么?” “小伍你大爷的!小伍见了林昆也得喊哥!” …… 暗处,一群人暗暗锁定,分多股的力量,但确定对方是林昆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惧怕。 毕竟林昆八年军旅生涯,给漠北的这些各方势力留下了血的教训与记忆。 不少的大佬在议论起昔日的狼王,都要暗暗骂上一句,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人,他是魔鬼,是噩梦! 但与此同时,这些人又是异常兴奋,如果能将林昆给生擒了,或者是干脆斩首,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己勇给这些人洗了脑,甲木城里已经乱了套,那些对尊主不敬或者有为你之心的人,以城主赵天良为首,全都悉数被除掉了,如今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破夜组织的死忠。 这些死忠完全就是一根筋,他们更相信破夜组织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即便是对漠北独立出去不抱有太大的幻想,但他们可以迁徙到银国去。 己勇给这些人画了一个很大的饼,让这些人陷入疯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赵天良那么理智。 狙击手…… 飞镖手…… 刀斧手…… 暗处的众人可谓是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眼中各个寒光闪烁。 吱嘎! 小旅馆的门被推开了,屋里头乌烟瘴气,柜台上也是杂乱不堪,放着各种过期的报纸,柜台后并不见有人,倒是楼上传来了一阵叮咣声响。 “让你再和小兰眉来眼去,都八十岁的老太太,你也不放过,我今天就打断你的命根子!” 一声女人尖锐的叫骂响起,紧跟着就是男人不停讨饶喊冤的声音,“媳妇,你可别闹了,小兰哪里有八十岁,明明十八岁好不好……” “你还敢狡辩!” 女人的声音格外气势汹汹,“我就要说她十八岁,你有意见?到现在你还护着那小狐狸精……” 铛! 楼上传来重击击打的声音,男人的惨叫声更是夸张地响起,“媳妇,我可是你亲老公啊,你真要是把我给打废了,你的下半辈子难道……” “老娘我貌美如花,随便在大姐上拉一个男人来,都比你帅!” “媳妇,你……” “你还敢顶嘴!” ……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疑惑地看向林昆。 “林昆哥,这里能住么?”蓝思颖压低着声音问道。 “这里好像不太平。”蓝思燕笑着说。 “老杨,你是不是又出去偷腥被抓到了呀?”林昆笑着冲楼上喊道:“还真是不长记性啊,上一次被打断了肋骨,这一次怕是要彻底被废掉了吧!” “龙大美女,你不是说你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调理老公么,这半辈子都过去了,怎么还是乱七八糟?我觉得你应该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书出来。” 随着林昆的话音落罢,楼上的争吵声突然停了下来。 一下子小旅馆里安安静静,似乎暴风雨瞬间停滞。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深深诧异,这夫妻俩刚刚还要你死我活的,几乎要拆掉了这小旅馆,这就安静下来了? 噔噔噔…… 楼梯上传来声音,很快两个脑袋从楼上探了出来,男的瘦长脸,梳着一个油光的大背头,脸上满是皱纹,一双不大的小眼睛望了下来。 女的嘴里头叼着根卷烟,脑袋上用易拉罐卷着头发,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看起来很有范儿。 “小林子,你来了!” “哟,稀客呀!” 夫妻俩本来绷着的一张脸上,忽然间喜笑颜开起来,然后一起勾肩搭背地走下来,感情和睦得很。 表面上和睦,可两个人的两只手,在身后不断地交着手,女人负责进攻,男人负责见招拆招。 “你们最近可好啊?”林昆笑着冲两个人问道。 “好啊,我们好得很呢!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杨锅一本正经,说完呲牙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回过头看向身旁的龙姑姑,“是吧老婆?” “是啊,好的不得了呢。”龙姑姑一脸微笑,但他的微笑看起来,明显就是皮笑肉不笑,而且笑容里明显藏着杀人剥皮的刀子,背后的一只手,冲着杨锅脊背上的肉皮用力地一拧。 “啊!” 杨锅忍不住大叫,疼得眼珠子都差点翻白了,但还是很快忍了下来,继续摆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我老婆最近学习了一种新的按摩手法,按得可舒服了,林昆小子,你要不要试试呀?” 林昆笑着说:“行了,你们俩就别演戏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人是谁啊,跟你们说个严重一点的事情,你们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二一) “啥?” 杨锅和龙姑姑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惊讶,但紧跟着两个人又是一脸的没所谓,甚至马上就好奇林昆身后的蓝思燕、蓝思颖。 “林昆小子,这是你的新马子么?”杨锅一副贱贱的模样问道。 不等林昆回答,蓝思颖开口了,不冷不热地道:“这位大叔,本来觉得你挺可怜的,现在看你完全就是活该,你这种男人就该被废掉!” 蓝思燕道:“同意!” “嘿……” 杨锅更是笑了,“林昆小子,你这两个马子挺有个性啊。”话音刚落,马上又疼了起来,“哎呦,哎呦哟……” 龙姑姑提着杨锅的耳朵,“一口一个马子,你到底有几个马子啊,羡慕林昆小子的马子漂亮是吧?” 林昆赶紧站在两个人的中间,“行了行了,你们两位都消停一点,咱们说点正经事行么?” “上楼!” 杨锅和龙姑姑很快又不再对掐了,这两人的情绪转变,让蓝思颖和蓝思燕再一次懵逼起来。 两个人架着林昆就开始上楼,蓝思颖、蓝思燕跟在身后。 “哼,就凭外面的那些歪瓜裂枣,还想闯入我们这里,简直是做梦!”杨锅摸着下巴道,本来应该有一撮山羊胡子,可惜连个胡子茬都没有。(六四) “我们神鸟侠侣可不是吃素的!”龙姑姑砸吧了一口烟卷。 林昆将龙姑姑嘴里的烟卷给揪了出来,看了看到:“我之前送给你的古巴雪茄呢,抽完呢?”说着话,将这烟卷插进了杨锅的嘴里。 龙姑姑道:“还有一箱呢,不舍得抽了,过去你有任务让我们办,每次都能送给一两箱雪茄,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接到你的任务了,我担心提前把雪茄给抽光了。” 林昆笑着说:“这次的事情如果搞定了,我去老胡那儿给你们搬两箱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杨锅和龙姑姑一起笑了起来,“当然知道了……”听到神鸟侠侣两个字,蓝思燕、蓝思颖实在没忍住,直接就笑喷了,换来的不是杨锅和龙姑姑的白眼,而是两人的挺胸抬头,一脸自豪。 林昆向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科普了一下,这两位神鸟侠侣,在昔日华夏的江湖上,也是名声响亮的,只不过很早就隐姓埋名来到了漠北,在这甲木城里开这一间不赚钱的小旅店。 他们的本意是好的,给流浪在外的人一个暂时的家,可他们的收费很快,环境很差,所以没生意。 这两个人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是林昆的契约伙伴,林昆曾经帮助过夫妇俩躲过仇人的追杀,所以只要林昆提供龙姑姑喜欢的雪茄,他们就愿意为林昆办事。 …… 夕阳的黄昏,在甲木城的上空渐渐消散,夜色就要来临。 只要第一抹夜色迅速在这城市里弥漫开来,暗中的这些股实力便会立马动手,抢着拿下林昆。 旅馆外的一处暗处,位于斜对面的一个屋檐上,这屋檐前后有犄角,是一个很好的隐藏的地方。 “小猛,这一次如果我们能将林昆给拿下,回头一定能换不少的钱,你有什么打算没?” 一个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对身旁的小青年说,身旁的小青年没有反应,这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继续说:“我是这么想的,先去找两个小妹耍耍,然后再置办个房子,娶个媳妇生孩子。” “咦,你小子怎么不说话呢?”夜行衣的小青年疑惑了一声,回过头就看向身旁的小青年。 这小青年保持着趴在房梁上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 “我和你说话呢,你好歹回我一声啊?”夜行衣小青年压低着声音,随手还推了这小青年一把。 结果,被推的小青年直接翻了个身,身子是软的,在他的脖颈下,一道很长的血口子正在往外流着血。 吧嗒、吧嗒…… 血水淌过了屋檐,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下雨一样。 “啊!” 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顿时就要尖叫,忽然间一只大手从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嘘,别暴露了。” 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哆嗦地指着小猛的尸体,嘴里头支吾着道:“他,他……” “你马上就能去见他了。” 冰冷的声音想在耳畔,不等这个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反应过来,他的脖子上也是一凉,一股鲜血喷溅。 “陆,陆轩……” 黑色夜行衣的小青年艰难地转过身,瞪大着一双眼睛,看着手持刀子的年轻男人道,而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两只脚想要乱蹬,但很快就被刀子将腿上的两条筋给挑断了。 夜色笼罩下来…… 暗处的其中一伙人,负责指挥的人悄然地下命令,“大家一起上,必须首先拿下姓林的!” “上!” “行动!” “冲啊……” 这个为首的人一脸喊了好几声,周围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光这边的情况是如此,其他的几伙人情况也是同样。 为首带头的人顿时懵了,举目眺望四周,埋伏的弟兄们都在,可怎么一个个的突然就没动静了? 就在他们懵逼的一刹那,冰冷的刀子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然后嗤啦的声音,刀子将皮肉给切开,鲜血喷溅了出来,临死前这些人几乎都露出了同一个表情,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 被熟悉的人杀死,而且还是平常最不起眼的手下。 …… “胡了!” 龙姑姑手上的小麻将一敲,将手中的牌推到了桌上,然后一脸的兴高采烈,冲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伸出手道:“每个人六翻,拿钱拿钱!”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摸了摸兜,钱都输光了,龙姑姑的桌子前,摆满了一堆的红色大钞。 林昆坐在一旁玩着手机游戏,抬起头笑着冲蓝思燕、蓝思颖道:“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这旅馆里没有生意,他们俩还能一直维持下去吧?” 蓝思燕道:“靠打麻将?” 林昆笑着没说话,同样坐在麻将桌前的杨锅一脸得意,嘴唇上的一字胡都要翘起来了,“我老婆的千技……不,是牌技,在我们这一代是很出名的,街坊们现在都不跟她打麻将了……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身上的钱带够了没?输光了没关系,找我老婆借啊,九进十三出,利息很公道了,你们还不上,可以让林昆小子帮你们还呀。” “千技?”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抓住了重点,马上按住了想要将桌上麻将推到一起洗牌的夫妻俩,开始查起了牌。 果然…… 桌子上多出了两张牌,龙姑姑一直在出老千。 “你个猪!”(二一) 龙姑姑气急地冲杨锅骂道,“今天晚上跪搓衣板!” 噔噔噔…… 楼下有人上来,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这男人身材健壮,脸上的神色刚毅严肃,来到了龙姑姑的面前,恭敬地道:“姑姑,一切都搞定了!” 龙姑姑捏着烟卷深吸了一口,“没有留下活口?” 男人道:“没有,一共一百零三个人,全部解决。” 杨锅道:“尸体呢,可不要惊动了城里的百姓,我们的宗旨是维护一方安定,不是给政府添乱。”(六四) 男人道:“已经全部妥善处理,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 杨锅满意地点头,“那好,今天晚上所有人吃大夜宵!” “咳咳……” 龙姑姑马上轻咳了一声,瞪了杨锅一眼,杨锅马上道:“我说了不算,都听我老婆的。”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目光恭敬地看向龙姑姑。 龙姑姑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就这么定了,大夜宵!”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挺不解,一顿大夜宵,就能让全城一脸严肃的男人,马上喜笑颜开。 林昆笑着解释,“这个大夜宵,是赏金的意思,每个人少说能拿到三十万吧,够吃一年的大夜宵了。” 龙姑姑向林昆看过来,“雪茄我要再加两箱!” 很快,又有男人噔噔噔地上楼,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着一丝慌张,“姑姑,我们遇到麻烦了……”杨锅和龙姑姑的手下,有着一群行动果断彪悍的契约高手,这些人被分为了两波,一波执行歼灭外面那些潜伏者,另一波去拿下甲木城中的各方势力头目。 这些各方势力的头目,全部都集中在了一个叫罗德尔山庄里,这些人对破夜组织表现出了十足的信念,但己勇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将这些人集中起来。 杨锅和龙姑姑的手下,奉命前来将这些人全部拿下,刚潜入了山庄里要动手,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给狙杀。 这一伙人一共三个,各各都是用刀的高手,刀子在他们的手中根本看不清招式,十几个潜入进去的弟兄,也都是江湖中的好手,没有一个躲得过。 剩下的几个弟兄,趁着第一时间逃离了回来报信。 “还有这种高手?” 杨锅立马站了起来,一扫之前对老婆唯唯诺诺的态度。 “走,去看看。” 龙姑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敢杀我十几个弟兄,老娘我今天非把他们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杨锅、龙姑姑和前来报信的男人一起离开了。 蓝思燕和蓝思颖本来也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见林昆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没有起身的意思。 “放心吧,杨锅和龙姑姑会搞定的。”林昆笑着说。 “可那三个人是什么身份?”蓝思燕提出疑惑。 “你们马上联系一下战情,她应该知道。”林昆道:“她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蓝思燕收到了战情发来的信息,眉头轻蹙道:“那三个人的确不简单,他们是十二封魔里的封三刀。” “十二封魔并非只有十二个人,封三刀只是作为其中的一个身份存在,兄弟三人是三胞胎,曾经是银国鬼刀流的弟子,十年前灭了师门加入破夜组织,本来遭到了江湖缉杀,是破夜给了他们庇护。” 蓝思颖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支援一下?” 林昆依旧打着游戏,“不用。” …… 罗德尔山庄位于甲木城的市郊,这里青山绿水好地方,甲木城最大的地产商潘久富投资在这里建了山庄。 山庄内部极其豪华,堪称是漠北的天上人间。 潘久富是破夜组织的忠实信徒,他这些年从破夜组织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甲木城内的各方势力,加在一起十几个快二十个,这些头目聚集在了一起,玩着各自的娱乐项目。 众人在山庄内部刚刚饮酒享乐,听说有人要来暗杀他们,但暗杀的人已经被解决了,大家虚惊一场,对那些暗杀者的身份倒是起了好奇。 潘久富的人脉很广,在甲木城内也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二一) 查明之后,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散勇,找不到组织者。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咱们这儿有三位高手大人镇守,就是一只蚊子也不会伤害到大家。” 潘久富信心十足,那三位用刀的高手并没有出现。 众人懒得跟潘久富墨迹,开始各自去寻欢作乐了。 咣…… 一声巨响,山庄的大铁门直接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潘久富在内堂大厅里都听得清楚,其余的人也都是一愣。 大家开始好奇地向外面看去,脸上满是好奇、刺激,他们这儿倒希望继续有人来刺杀,这样他们就可以看热闹,看那三位高手是如何斩杀入侵者。 走进来的只有两个人,油头的男人,卷着头发的女人,两个人五十多岁,一身穿衣打扮极其随意。 “那三个用刀的混蛋在哪里?” 油头大背头的杨锅进了院子里之后,便是大喊一声。 有保安冲出来,将两人团团地围住,这些保安的手里都有枪,瞪着二人道:“你们是来找事的么?” 杨锅和龙姑姑互相看了一眼,龙姑姑挑了一下眉毛冲杨锅道:“你还磨蹭什么,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拿着枪指着我的头啊,这样很没面子的。” “明白,老婆……” 几乎话音刚一落罢,杨锅便动了起来,他的速度极快,他嘴里叼着的牙签吐了出去,同时他身子一弯,身上一下子飞出了八把飞刀,向着四周飞去。 八个保安应声倒地,他们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六四) 咣! 剩下的一个保安扣动扳机,瞄准的是龙姑姑。 龙姑姑脚底下也是一闪,身形很是飘逸躲过了这枪,然后手指很随意地一弹,一粒圆珠子飞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粒圆柱子,可速度极快,威力如同子弹。 噗嗤的一声,这珠子直接洞穿了这个保安的脑壳。 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一群人等,这时都露了怯,来的这两个看似挺屌丝的半老夫妻,竟然这么霸道。 这些个各方势力的大佬,他们是混江湖的,可本身不一定是什么高手,主要靠的是手腕。 坐拥不菲的身家,当然怕死了。 碰到了杨锅和龙姑姑这样扎点子的高手,其他的小喽啰出现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院子的黑暗角落里,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走出了三个腰间挎刀的人,三个人模样相同,姿势也相同,甚至就连走路的步子宽度都是一样的。 杨锅重新拿出了一个牙签掉在了嘴里,老婆喜欢抽烟,他喜欢叼牙签,夫妻俩都很喜欢摆POSE。 “就是你们三个杀了我们的兄弟?”杨锅歪着脑袋问。 三个人不说话,脚底下步子急促地向夫妻二人围了过来。 潘久富和其他的一干人这时瞬间明白,就是这两人指示的暗中来刺杀的人,可这两个人在甲木城好像没什么名号啊,有名号的他们都认识。 嗖! 杨锅首先向迎面走过来的一个挎刀男人吐出了牙签。 铿…… 这个跨刀男人,看似很随意的一抬刀,直接将那枚牙签给斩断了,然后更快速地向杨锅劈了过来。 龙姑姑手里头一枚珠子再次弹了出去,另一个挎刀的男人也是很随意地一挥刀,将珠子给切两瓣了。 三个挎刀的男人,同时向夫妻二人劈了下来,三个人出刀的频率、招式以及力道几乎都是一丝不差。 这不光需要他们的配合娴熟,更需要他们的心有默契……“老婆,小心!” 杨锅一歪头,那冰冷的刀光贴着他的耳朵根子就切了过去,嗖的一阵冷风,夹杂着一股寒腥之气,这刀上现在没有血,可刚刚却沾过血。 杨锅躲得及时,但脑袋上的油光头发,还是被削掉了一小撮。 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头发,杨锅本来还想大发雷霆一番,结果对面的快刀再次劈了下来,他赶紧再向后退了一步,要是再晚半步,小命倒不至于没有,但是半边脸肯定是要被切下来的。 没了半边脸,老子以后还怎么帅? “我日你们个仙人板板,不是奔着老子的耳朵,就是奔着老子的鼻子,毁了老子的容,老子要你全家陪葬!” 杨锅脚底下的速度突然就快了起来,一共三个刀手,可能是看他是个男人吧,两个奔着他过来了,剩下的一个奔着龙姑姑过去。 这三个一模一样的刀手有默契,杨锅和龙姑姑也有默契。 这三个刀手合在一起的威力大,所以夫妻俩有意将他们给来开距离。 杨锅一个人对上两个,明显有些吃力,不过并没有露出败迹,他本想着找机会进攻呢,可一看这两个刀手不简单,所以他一时间也不急着还击了,这年近五十的老家伙,像是一条泥鳅一样,在对方那寒光淋淋的刀光下来回游走躲闪。 另一边,龙姑姑对上一个刀手却也不见得轻松,封三刀是三胞胎的兄弟,可这三胞胎里也有先有后。 龙姑姑此刻对上的这个是封三刀里最为厉害的老大封一刀。 老大的实力比老二、老三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可就是那么一点点也就是质的不同了,已经是用刀的顶级高手,再往上提升这一点点也是难中之难。 封一刀的出刀更快,更刁钻,他甚至在原有的快刀基础之上,又创造出了一系列极为诡异的招式。 挑刀、突刀、刺刀、扫刀、钝刀、剁刀、削刀…… 这些普通的刀法招式,在封一刀的手中完全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让刀法活,他的两个弟弟也能办到,但就因为一点细微的小差别,他的刀法活过来之后,似乎又变成了难缠的妖孽。 龙姑姑脚底下频频后退躲闪,眨眼的功夫已经退出了八步,她和人交手还从来没退出过十步呢。 还有两步! 龙姑姑退了第九步,而后她突然手上一扬,那挂在手腕上的一串玉石珠子,一起向封一刀飞去。 这些玉石珠子不值钱,但是材质却是异常坚硬,珠子飞出去的速度极快,不比普通的子弹弱上多少。 珠子飞出的同时,龙姑姑也跟着一跃而起,她的手腕再次一扬,一记掌印就向封一刀的额头拍下来。 叮叮铛铛…… 封一刀追击得正凶,但也保持着警惕,珠子飞过来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刀子快速地格挡起来。 眨眼的功夫,十九颗飞来的珠子,全都被他切成了粉末。 龙姑姑的一掌已经印到了跟前,他提刀已经来不及,反手就是一拳硬碰硬地杠上了一记。 咚…… 势大力沉的一声响,龙姑姑虽然是一个半老的女人,可这一掌的威力,却是将封一刀给震得倒退两步。 龙姑姑脚底下不停,一双手掌继续变换着招式,向着封一刀紧逼而来,掌风呼啸,声势凛冽。 封一刀几次想要抬刀撩起来,都被龙姑姑的掌势给破了。 “呵呵,有点意思……” 素来不喜欢开口的封一刀,嘴角冷笑着说道,与此同时他的刀不在正面撩起了,而是反握着刀柄,向着龙姑姑的胸前一撞,刀柄离手,握住刀身。 砰! 龙姑姑抬起手掌抵住,结果这刀柄中所蕴含的力量十分霸道,她脚底下又是忍不住地倒退三步。 封一刀抓住这个机会,一把雪亮的刀子回到手中,霎时间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笼罩下来。 嗖嗖嗖…… 龙姑姑感觉眼前同时有十几把刀子劈向自己,江湖上的快到他见过不少,但眼前的这快刀明显不同。 它不光是更快,其中更是凝聚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这刀法似乎不应该是人类所有,而是恶魔。 脚底下快速后退,直到后退到十八步,破了她的耻辱记录,她在脚底下陡然站定,胸腔里提起了一口气。 “吼!” 龙姑姑的眼睛忽然睁大,嘴巴也张大,一股子里强势震耳的音浪,顺着她的嘴巴吼了出来。 封一刀手中的刀势明显弱了下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而封一刀的神识也是陡然间恍惚了一下,他的身子一个轻微趔趄,向后退了小半步。 山庄里的其他人,那些与潘久富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们,也都纷纷捂起了耳朵,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有的距离近的甚至耳蜗里都流出血了。 龙姑姑再次冲上前来,她手下的招式愈发得凌厉起来,趁着封一刀立足未稳,精神遭受重创的功夫,三掌虚招过后,一张拍在了封一刀的胸前。 砰…… 封一刀眼珠子瞪大,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咬紧着牙关憋着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却是倒飞了出去。 噗! 封一刀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上的刀子拄在地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这血都喷在他手中的杀人刀子上。 龙姑姑已经到了近前,封一刀却是忽然间猖狂大笑,“原来,你们两个是江湖上隐匿多年的神鸟侠侣啊!” 唰…… 话音落罢的同时,封一刀手上的刀子撩了起来,极其直接而又诡异的一刀,斜地撩了上来。 眼看着一把刀子就要将龙姑姑的下巴撩成两瓣,龙姑姑却是提前停了下来,嘴巴一张又是一声大吼。 这一声大吼,比刚才的气势更足,似乎一下子整个山庄都跟着摇颤起来,人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山庄上上下下,除了一个用了三十多年才习惯这种大吼的杨锅外,其余的人皆遭到了重创。 刚刚耳蜗里流血的是严重的,这一次耳蜗流血都是轻的,好多个人全都直接被吼晕了过去。 封一刀的距离最近,但他一身本领不弱,抵抗力自然是有的,可在这一声大吼之中,脸上的皮肉都乱哆嗦仿佛被十二级的台风吹过一般,整个人直接向后翻倒过去,与此同时一口鲜血飙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封二刀、封三刀情况也是不妙,两个人被这吼声再次震得一懵,第一次只是脚下有点趔趄,这一次却是眼前一黑。 而就在这个档口上,杨锅展现出了他的毕生绝学,杨氏无影脚,只见半空中一连串的虚影踢出,砰砰砰地落在了这两个兄弟的胸前……小旅馆里。 林昆找来了茶壶,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又找了点吃的。 蓝思燕、蓝思颖见他不着急,也不再多说,她们心里虽然着急,但毕竟不了解那两位老前辈。 一起吃着点小点心,喝着茶水,三个人倒是惬意消遣。 来的路上,蓝思燕、蓝思颖还以为到了甲木城,会有很多的麻烦呢,没想到到现在什么都不用干。 嗡…… 林昆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是杨锅,杨锅大着嗓门儿说:“已经都搞定了,来验货吧。” 林昆笑着说:“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了一些啊。” 杨锅牢骚道:“你小子这次得加雪茄,另外再给我来一箱酒,我老婆都吼了两嗓子,碰上的确实是硬点子。” …… 吉普车开进了罗德尔山庄的大院,这山庄的面积很广,杨锅和龙姑姑以及其他众人所在的位置,就在这进了大门不远的一片空旷的小广场上。 刚刚打斗的就是在这个地方,广场的后面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招待大厅,里面吃喝玩乐都有。 杨锅和龙姑姑看起来不太着调,可关键的事情一点也不含糊,封三刀以及潘久富等所有人,都两只手抱着头蹲在广场上,包括山庄里的那些员工。 人头密密麻麻,至少有二百个人,好在这个广场足够大,如果有人这个时候想要偷偷往外面发消息,做出一切不正常的举动,后果是很严重的。 潘久富手下的一个经理,偷偷地想往外面打电话,当然不是报警,潘久富干得这些事,是见不得光的。 这经理是受到潘久富的指示,想要给己勇方面送信。 结果杨锅二话不说,直接将这经理的蛋给踢碎了。 这碎蛋脚是哪儿学的? 这个问题,应该和林昆探讨一下,两人到底谁先谁后。 其他的人一见杨锅这么凶狠,不管是男女,都不由得夹紧裤裆,何况杨锅狠话已经抛出来了,第一个人是碎蛋,下一个直接就是踢断脖子了。 咣! 说完,杨锅直接一脚将喷泉池旁的一块胳膊粗的石柱给踢得粉碎,这一脚更是把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 要说这些人是尊主的死忠,真要是死在这儿了,以后还怎么忠?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保命要紧。 封三刀三兄弟,本来不服气,但被杨锅踹得都仅剩下一口气之后,全都瘫软地靠在了墙根蹲好。 林昆从车上跳了下来,杨锅甩了甩他那被削掉了一块的头发就迎了过来,而龙姑姑坐在喷泉池旁闭目调戏,刚刚的两声吼对她的伤害也很大,接下来少则半个月,她都不能再施展狮吼功了。 “老杨,你们这干得挺利索啊,你的一箱好酒没问题,龙美女的雪茄呢,我让老胡派人送过来。” 林昆笑着道,本来闭目养神的龙姑姑,听到林昆喊她龙美女,马上睁开眼睛笑了起来,是个女人对喜欢被人夸。 “老胡他肯?”杨锅道。 “他如果不想我亲自回去搬,当然肯了。”林昆笑着说。 “那这些人?” “都给放了吧,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这位。” 林昆指了指封三刀的兄弟三人,再加上潘久富。 “放了?” 杨锅一脸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你让我和我老婆,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这些人都给控制起来图啥?” 林昆笑着说:“我本来是想让你们把他们都给杀了……” 林昆话音故意一顿,这时蹲在地上的一群人全都冷汗直流。 林昆继续笑着说:“既然你们没杀他们,留着也没用,这么多人管起来也麻烦不是,所以就放了吧。” “真放?” “假的?” 林昆笑着道:“赶紧放了吧,留着他们也没用啊。” 杨锅还想说什么,但对于林昆的脾气,他了解一些,这小子年纪比他小太多,喊他一句杨大哥,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小子才像是个老妖精。 被放的一群人感恩戴德,留下的封三刀面无表情,这三位已经被杨锅给踢得差不多没了半条命,靠在墙角蹲着,只要身上一用力,便是剧痛难忍。 等所有人都散开,潘久富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林昆和杨锅,脸儿都吓绿了,哆哆嗦嗦地道:“两位大哥,我,我就是一个跑腿儿的,我和他们都一样,为什么要把我单独给留下来啊?” 杨锅冲林昆看了一眼,道:“我不知道,你问他。” 潘久富一脸讨好地看向林昆,“狼王大人,我知道您,我过去一直很敬仰您,求您把我放了吧,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我知道很多关于破夜组织的秘密,我用秘密换我的命行么?” 林昆笑着说:“十三年前,漠北发生过一起恶劣的儿童拐卖事件,当时被拐卖的都是女童,这些孩子失踪之后,全华夏都找不到她们的影子。” 潘久富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林昆继续道:“八年前,漠北又发生过一次令人骇人听闻的事件,大规模地贩卖人体器官,当时兴起的时间短,警方查到了边境之外,漠北驻地派人出来协助,带队的人就是我,可惜那时候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突然下达,耽搁将近两个月后,再回来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 “而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漠北又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件,在古苏城里,一个富家的千金大小姐,被人发现死在了深山里,死状极其惨烈,作案者不光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禽兽变态,她在姑娘的身上割下了一百三十二刀,但没有一刀是致命的,另外他还把姑娘的XX切了下来,找人送到了姑娘家人的手里……” 潘久富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出来了,他微微低着头,眼神恐惧恍惚间,又多了一抹阴霾,一双不大而又圆乎乎的小手缩到了衣袖里,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缓缓地滑到了手里。 林昆说出这些,杨锅一脸惊讶,这些事儿他都听说过,可林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儿,而潘久富此刻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对,他的一双手…… “昆子,小心!” 杨锅突然大喊……两把手术刀快速地从手腕里滑了出来,也就是这一刹那,潘久富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两把刀子向着林昆的胸前就剌了过来。 刀光一闪,寒风起! 看似中年虚胖一身肥腻的潘久富,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阴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他是一个医生,同时也是一个武者,商人只是一个身份,让他可以藏匿在这世间,支配那些邪恶的事情。 这么近的距离,在他出手过的次数当中,一次都没有失败过,一刀拉开胸膛,另一刀剌开喉咙。 唰…… 寒光闪过,但潘久富的脸上却是忽然疑惑起来,眼前的林昆丝毫无恙,而他手中的刀子…… 潘久富看到了林昆手中,正握着一黑一白的两把军刺,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结果……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从潘久富的喉咙里撕裂了出来,他的手不见了,他的手掉在了地上,手中还握着刀子,但两只手被从手腕处齐齐斩断。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时间他竟没感觉到疼痛。 鲜血喷溅而出,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潘久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一边凄惨地嚎叫着,一边冲着林昆大喊:“你,你就是一个恶魔!” “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 林昆呵呵一笑:“放心吧,你死不了的,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就这么死了岂不太便宜你?” 蓝思燕和蓝思颖拿了个医药箱,开始给潘久富包扎伤口。 明明是在救他的命,可潘久富此时却是剧烈地反抗,他从林昆的眼睛里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他宁愿就这么失血过多而死,也不愿意身不如思。 蓝思燕直接一脚踹在了潘久富的脖子上,让他安静了下来。 林昆这时又来到了封三刀三兄弟的面前,这三人一脸的决然,很有默契地一起冲林昆冷笑。 林昆眉头微微一皱,笑着说:“你们刻意保持着这种默契不累么?你们虽然是三胞胎,可性格根本就不同,只是为了修炼配合无间的三刀,从小就刻意去互相变成对方,你们现在其实谁也不是,完全就是性格畸形、行为畸形的产物。” “你胡说什么!” 封一刀怒喝,他咬着牙关,说话喷着血唾沫。 “三刀当中,你的实力最高,你以为是因为你的天赋比两个弟弟好?”林昆笑着说:“你是最自私的一个,保留了最多的原我,所以你在修炼的时候,要比你的两个弟弟更为出色。” “在外面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你出风头,三个人当中,一切也都是你说的算,坑爹的见过不少,坑自己同胞的三胞胎兄弟,你是第一个。” “你,你胡说!” “你们两位,不是一直苦恼无法再精进么,就是因为你们活在你们大哥的世界里,你们所有的努力,都不可能成为自己,只是他的陪衬而已。” 林昆不搭理封一刀,向封二刀、封三刀看去。 封二刀、封三刀看向林昆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敌意,反倒是有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然后一起看向封一刀,目光中带着质疑与不满。 “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们怀疑我?我们三兄弟为了修炼成同心刀,我也放弃了我自我啊!” “老二、老三,你们不要听他胡说,他这是有意要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胡一刀大声喊道。 可不管他怎么喊,封二刀、封三刀看向他的眼神当中,已经开始幽怨、充满怒意起来。 林昆将三把刀丢到了三人的面前,这三把刀是他们三人之前用的。 “大哥,不管是真是假,要试验过了才知道。” 封二刀当先拿起了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一直困惑于无法人刀合一,达到最高的境界,甚至我连人刀合一的门槛也一直摸不到……” 封三刀这时也站了起来,“我和二哥十三年,一直停滞不前,只有大哥你达到了人刀合一,你给我们说这是天赋,这就特么的是阴谋!” 封二刀和封三刀一起闭上了眼睛,两个人静静地站立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平复了一下心中的呼吸,然后一起尝试着劈出了一刀。 他们的力量已经很弱了,身体也剧烈的疼痛,但对于他们这种痴迷于刀法的刀痴而言,没有刀才是死亡。 “我每一次劈出刀的时候,总感觉有着一股力量在禁锢着我,我始终找不到自己,无法从中突破。”封二刀闭着眼睛道。 “我每一次劈出刀的时候,感觉有一团很强大的力量笼罩在我的身上,我怎么挣脱也摆脱不了它。”封三刀闭着眼睛道。 封一刀这时捡起了地上的刀,他目光冰冷地盯着林昆,咬着牙道:“都是你,都是你在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我要杀了你!” 噗嗤…… 封一刀手中的刀子挥出来,直接捅进了封二刀的身体里,封二刀顿时睁开了眼睛,嘴里头一声惨叫,一双眼睛瞪大地看着封一刀,“大哥,你……” “我不杀死你,你就会杀死我!”封一刀咬牙道。 “大哥,我……” 噗嗤! 封一刀手上的刀子一抽,封二刀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脑袋耷拉了下来,胸前的血洞里,大汩的鲜血涌流出来。 “大哥,你好心狠啊!” 封三刀手中的刀子,冲着封一刀扎了过来。 封一刀本能地想要躲闪,可他的腿被杨锅给踢断了,身子只是这么一晃,刀子便扎进了他的心窝。 而他手中的刀子,这时也是向前一扬,刺入了封三刀的心窝。 扑腾…… 这兄弟俩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起瞪大着眼睛倒了下去。 杨锅回过头看向林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林昆长呼一口气,道:“我刚才说得其实都是假的,不过这三个人坏事做得太多,该死却是真的。” 杨锅道:“你是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 林昆淡淡地一笑,“他们杀了那么多的人,也该尝一尝自己刀尖的滋味,封一刀的确天赋要好一点,但这三个人都是刀痴,封二刀、封三刀这么多年摸不到人刀合一的门槛,内心里已经是有些癫狂了,越是不善于表达出来的人,心理上越是容易出现问题,所以我随便一说就崩溃了。” 杨锅哈哈地笑了起来,“可真有你小子的,那潘久富呢?” 林昆看了一眼已经包扎好的潘久富,“带着他去做一个交易……”当天晚上,甲木城里乱成了一团,表面上还很平静的漠北三大城市之一,那些个有幸从罗德尔山庄逃出来的众人,几乎都是一边回家,一边在给己勇打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向他们的主子汇报。 当这些人看到林昆的时候,内心里都是绝望的。 杨锅和龙姑姑的战力让他们感到胆怯,林昆让他们绝望。 在漠北的这片大地上,狼王林昆的传说小孩子都知道,普通的老百姓喜爱林昆,这是一个为他们带来正义的战士,是大家伙心目中的英雄。 可对于这些个所谓的上流人士,尤其是无良的上流人士而言,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林昆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漠北曾经的八年,当林昆还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有过太多无良家族被这个被称作狼王的男人给灭掉。 从林昆退伍到现在,离开漠北的这段时间,过去曾蜷着尾巴的各方灰色地带的家族,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继续活在那狼王的阴影里了。 可现在……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的手中都有武装力量,他们答应了己勇要支持尊主,可林昆只是一个人来了,派出两个半老的高手,就险些要了他们的命,这还怎么斗? 更何况,林昆的出现还意味着,漠北驻地的王牌战队狼牙兵团应该已经来了,或者就在附近。 狼牙兵团是死亡战团,一个兵团可以屠掉一个城,与狼牙兵团作对,那不等于是自寻死路么? 谁不怕死? 老子是怕死! …… 古苏城是漠北最富有的城市,占地面积广阔,在这里盘踞着两个大家族,一个是古家,一个是苏家。 漠北属于自治,上级是不会过多干涉地方的政治。 历来古苏城都是由古家、苏家联合治理。 己勇到达了古苏城,同样在这座城市里享受到了极高的待遇。 漠北诸多的大家族,靠的都是邻国边境上的生意,另外还有诸多的矿产等等。 破夜组织一直扮演着一个教父一样的角色,只要是这里的人遇到困难,尊主就会替他们解决,从中抽出的利益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结下情义。 辉煌如同皇宫一样的会所内,己勇坐在主位上,古家、苏家两位在家族中份量极重的代表人分别坐在左右。 其余的是一干古苏城内的富豪乡绅,都有着自己的势力。 己勇得到大家的拥护,这次晚宴可以说是相当得尽兴,越来越顺利的进展,让己勇有些飘飘然了,看到这些人对破夜组织的忠诚,他心里想的是,日后自己继承了尊主之位,那这些人就是他的仆人。 在场的少说有二三十人,这些人对破夜组织所表示的忠心很直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叮咚…… 场下的一个家里头有矿的络腮胡子男人,刚刚站起来敬完己勇,表示愿意拿出一千万支持尊主,他的屁股刚坐下,手机里就传来了一条消息。 喝酒正尽兴呢,电话来了都不一定接,别说是短信了。 可一摸兜里头,这手机是他平常重要事情联络的那部,于是坐下来趁着左右没人注意,就掏出来看。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数下来也就三十多个字。 络腮胡子的男人看完之后,本来有些惺忪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大半,眼珠子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而这时…… 现场的不少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看向了手机,就连最前面坐在己勇两侧的古家、苏家的代表人,也都收到了短信,只不过碍于己勇聊得正高兴,两人不好拿出手机看,过于没有礼貌。 很快,场下的一群人脸色都大变了。 古苏城与甲木城相距不远,况且大家都是漠北这个圈子里的,所以这些古苏城里的大佬们,要么是与甲木城里的大佬们有生意来往,要么就是有沾亲带故。 大家伙都接到了短信,短信的内容不可能一模一样,但说的都是一件事——甲木城当下的局势情况。 “大家伙这是怎么了?”己勇酒意正浓,今天晚上他打算要好好地多喝两杯,古家、苏家已经替他准备好窈窕佳人了,万一今天晚上他行了呢? 世人都以为他这个尊主之子不好女色,却没人知道是因为他不行。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那是我们大家的缘分,我们破夜组织这次运筹帷幄,保证能让大家脱胎换骨!” 己勇站了起来,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言表,他就是脚底下有些虚晃了,不然的话都能跳到桌子上。 场下的众人都开始心思不定了,举起杯子的时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们现在正在作的事,正在走的路,都是甲木城里的那些人刚刚做过的。 所以,那些人的下场,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下场。 漠北狼王可不是好惹的,表面上放过你,谁知道不会在你逃离漠北的路上,突然被干掉? 他们是相信破夜组织,也愿意为尊主奉献力量,可心里头多少都有犹豫,现在收到了短信之中,就如同给了他们当头一记棒喝,猛将惊醒了他们。 酒继续喝着,可已经没了刚才的氛围。 站在己勇身后的老仆单伯察言观色,觉察到了情况似乎不对劲儿,单伯目光落在了古家的代表身上,古家的这位代表悄悄地摸出了手机,然后点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马剧烈地一颤。 嗡…… 己勇兜里的手机,早就开始振动了,可他喝得高兴,只要不是他老子的电话,今天谁的电话也不接。 单伯来到己勇的身后,小心地提醒道:“少主,电话打过有一会儿了,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 己勇吐着一嘴的酒气,笑着说:“能有什么急事,如今这一切都比预期想象的要顺利,我们破夜组织在漠北经营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该收获的时候。 有这么多的好兄弟、好朋友支持,我们的大事一定能成!” 啪嗒…… 己勇的手机从裤兜里滑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手机依旧在震动着,单伯将手机捡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小人物,因为己勇的手机里根本没存对方的号码,当然也有可能是电信诈骗的骗子。 电话里的人慌慌张张,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这让早已经年过半百,喜静不喜动的单伯很没有好感。 可是,当听完对方说的之后,单伯的脸色猛地一变,然后赶紧凑到了己勇的耳边,压低着声音道:“少主,出事了……” 情况紧急,可单伯依旧很沉稳,但不等他把话说完,己勇便是有些不高兴了,“单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尊主让你跟在我的身边不是絮絮叨叨,而是给我出谋划策,今天难得大家都高兴,你非要整出点不高兴是吧?” 单伯:“……” 看着己勇全然不知情,还只顾着喝酒的模样,单伯的内心里绝对有一大群的草泥马奔驰而过,这己勇看似为人处世有一套,可单伯跟在他多年最了解,这小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二世祖。 如果未来破夜组织落在了他的手里,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甲木城出事了!” 单伯不再顾忌这位二世祖的面子了,大声地说道。 “我说单老头,你是不是分不清主次啊,你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么,你是我身边的仆人,我叫你一声单伯,那都是……” 酒劲上来了,己勇也不顾其他的,就将自己心里头的不满都说出来了,他是真不喜欢这老头天天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到底咱俩谁是主子呢? 可话不等说完,己勇就愣住了,眼神直直地看着单伯,当时就有些慌了,“单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甲木城出事了?这怎么可能,甲木城那里我明明安排得很详细,还有封三刀镇守……” “是林昆,林昆出现了,带了两个高手出现的。”单伯对这位少主是一点好的印象也没有,但还是要尽责的。 “林昆?” 己勇皱着眉头道,一身的酒气,这时也都醒的七七八八了,“怎么会出现,是有人串通他了?” 砰! 己勇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定要揪出这个内鬼!” 单伯一脸的无语,但这个还是耐心地劝道:“少主,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甲木城现在出了事,也就代表着我们之前做过的部署都白费了,另外甲木镇想必也已经被拿下了,我们原计划半个月内将整个漠北的各大要塞城市都部署好,到时候只要等枪声一响,漠北独立出去的战斗就打响了,但现在……” 单伯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咬紧牙关,又向己勇靠了靠,压低着声音道:“我们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稳定住古苏城,少主,你不能再喝酒了。” 铛啷…… 几乎是单伯的话刚说完,己勇便身体往后一靠,他知道这是才反应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整个人坐在了地上,脸色变了两下之后,嘴里头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有愤怒也有着急。 今天晚上这本来其乐融融的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古家的豪宅大院内,己勇躺在一间高档豪华的屋子里,他吐完了血之后,整个人就开始虚弱起来。 城里头最好的医生请了过来,给他检查了一番之后,劝他可以休养上两天,最近就不要动气了。 古家如今的当家人比较古三通,今年四十多岁,得知己勇少主身体不适后,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关心。 古三通此刻就坐在房间里,看着床上双目有些呆滞的己勇道:“己勇少主,凡事都会有解决办法的,甲木城和甲木镇那边,我们再夺过来就是了。” 己勇喝了太多的酒,又吐了血,现在身体很虚弱,但就是这种情况,他依旧握紧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让林昆这次付出惨重的代价。 古三通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房间内有单伯陪着,房间的外头有专门负责值守的手下。 …… 吉普车一路向古苏城开了过来,杨锅和龙姑姑也跟着一起。 杨锅满心的疑惑忍不住,再说这一路上时间不会太久,但他会无聊啊,于是就冲林昆问道:“林昆小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的?” 林昆笑着说:“你是说潘久富,还是封三刀。” 杨锅道:“当然是他们三个啊!” 林昆笑着说:“我手里收到了一份有关他们的材料档案,上面描述的很清楚,我只不过加了点自己的小计谋。” 杨锅又看了一眼被丢在后备箱里,捆住了胳膊和腿,嘴里头还被封了胶带的潘久富一眼,“那他呢?你是要拉到古苏镇和谁做买卖。” 林昆笑着说:“当然是出得起价钱的人了,这潘久富死人一个也容易,但那就是太便宜他了,只要把他交给对方的手里,我们一定会顺利不少。” 杨锅坐在副驾座上,他看了看后排上的自己老婆和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这些人可都是自己人,于是问道:“那漠北驻地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林昆笑了笑说:“动静是肯定会有的,只是还没到时候,老胡这次在跟破夜组织下了一盘大棋。” “什么大棋?” 吱嘎! 林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看着前方不远的院子大门口,笑着说:“咱们到了。” 杨锅回过头,在外面看了看,道:“这不是古家么,古苏城里的两大家族,一直操控着这座城市的大权力……哎,昆子,你突然来这里干嘛?” 林昆推开车门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将昏迷中的潘久富给扛了下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做生意。” …… 离开了己勇的房间后,古三通的脸色凝重起来,破夜组织不会平白无故地出动要开战,他不相信漠北会真的独立出去,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尊主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古三通的心情有点沉闷,他吩咐向来跟在他身后的管家老仆,可以回去休息了,他自己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屋里头亮着灯光,古三通推开门走进来,刚随手把门给关上了,忽然发现墙角处多了一个人……墙角多了一个人…… 跪在地上耷拉着个脑袋,双手背着被捆在了身后,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嘴里头塞着一个白毛巾,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 古三通本能地问了一句,同时快速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他并没有去看地上跪着的人,而是望向了房间的里面。 “古先生,不要这么紧张。” 林昆从房间的里面走了出来,手里头把玩着一枚硬币。 “你是……” 古三通看着林昆,眼睛微微一眯,大惊道:“林……” “嘘!” 林昆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冲脚底下往后退了小半步,随时准备喊人的古三通道:“古先生,你可以试着喊人过来,但我保证在他们赶过来之前,我手里的这枚硬币会弹穿你的脑门。” “你在开玩笑么?” 古三通强自镇静,看着林昆道:“我手里可是有枪。”说着,他的拇指向上一推,打开了保险。 “你可以试试。” 林昆微笑着说,甚至转过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似乎根本就不把古三通手里的枪放在眼里。 古三通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手里的枪没放下来,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头却是松了下来,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昆道:“林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们古家更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远日无怨我相信。” 林昆笑着说:“可近日无仇可就未必了吧,你们古家还有这城里的苏家,可都是破夜组织的死忠,过去这破夜组织在我们华夏的边境之外,他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管不着,可如今想要在漠北发动战争,试图将漠北分裂出去,而你古三通所代表的古家,却是帮凶之一。” “我林昆从军八年,一朝为军人,终身都为华夏国之大计鞠躬尽瘁,你还敢说我们近日无仇?” 古三通脸色冰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古家既然选择了破夜组织,那我们就注定是敌人,你今天晚上如果是来杀我的,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便我死了,我们古家也会追随破夜组织的。” 林昆笑着说:“杀了你,你们古家只会更痛恨华夏高层以及漠北驻地,到时候追随破夜组织的决心只会更足,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古三通你如果真的是一个英雄,真的对破夜组织忠心不二,倒是可以趁着我在这里,当着我的面自杀,这样你的死就会归咎在我的头上,也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古三通不说话了,他握着手枪的手又紧了紧。 林昆将手上把玩的硬币握在了掌心里,笑着说:“古三通,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和你有什么可交易的?”古三通冷冷地道。 “你女儿前两年惨死,你发布了天价的悬赏令,只为还你女儿一个公道,只可惜凶手一直没有下落。” “我女儿惨死,我必须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这是天经地义!”古三通说着,脸色陡然一变,看向了跪在墙角的潘久富,“你的意思是……” “这个人叫潘久富,你应该认识的,甲木城里的一个大老板,他过去是一个医生,并且还是一个江湖武者,除了这些他还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潘久富?” 古三通的脸上更是大惊,古家与潘久富之间还曾有过合作。 林昆冲古三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古三通走了过去,但手中的手枪始终保持着瞄准林昆的姿势。 “潘久富,真的是你!”古三通扯掉了蒙在潘久富眼前的黑布道。 “呜呜……” 潘久富的嘴里被塞着白色的毛巾,看着古三通一顿乱呜呜,他这是想要解释,一切与他无关。 古三通把潘久富嘴里的白毛巾给拽了出来。 “古先生,你听我解释啊,你可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杀害你的女儿,我是冤枉的啊。” 潘久富马上把脑门磕在了地上,一边磕一边大声地道:“我们之间有过合作,也算是朋友,我怎么会杀害你的女儿,而且还是那么凶残的方式?” “古先生,你一定要救我啊,我已经被砍掉了双手,现在废人一个,可我不想把命也丢了啊,这个姓林的就是故意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如今都支持破夜组织,他视我们为深仇大恨啊!” “林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古三通剧烈地喘息了一下,然后突然将手枪对准林昆,冷冷地道:“我不相信你手里的硬币能……” 叮! 林昆的手指头在硬币上突然一弹,硬币飞了出来,只见空气中白光一闪速度极快,而古三通这时也扣动了扳机。 咣…… 一声枪响,只不过在枪响的一刹那,硬币已经打在了枪口上,枪口被打得向上抬了起来,?子弹射在了房梁上。 不等古三通重新再要开枪,林昆已经冲到了近前,冰冷的三棱军刺,抵在了古三通的脖子上。 “哼,有本事,你……你就杀了我!”古三通咬着牙道。 喀嚓…… 林昆手中的三棱军刺猛地落下,将古三通手里的枪给砍成了两半,他冲着古三通淡淡地一笑,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脸儿都白了的潘久富,“这就不承认了?” “我……本来就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承认!”潘久富咬着牙,说话的时候牙根都打起了哆嗦。 铛啷…… 林昆将两把手术刀丢在了潘久富的面前,潘久富连忙向一旁躲闪。 林昆蹲在地上,拿起了其中的一把手术刀,笑着说:“当初,应该就是有这把刀杀了古三通的女儿吧,在杀她之前,你还把她给强暴了,你是一个心理变态,不光因为古小娜长得漂亮,而是她脸上的酒窝,和你曾经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你太喜欢有酒窝的女人,她们总会让你想起你的妻子,可你的妻子却背着你和别的男人有了故事,你一怒之下就杀了她还有那个男人,从那以后你的心里边开始一点一点的扭曲,你觉得你的妻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的脸上有酒窝,每当看到一个有酒窝的女人,你都会整天晚上睡不着觉,直到把她杀死为止……”“不,不是我……” 已经没了双手,但本能的求生意识,潘久富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难看,但却依旧咬紧着牙关否定。 “姓林的,都是你故意栽赃陷害,你杀了破夜组织的三位高手,你又砍了我的一双手,你这个恶魔!” 潘久富怒目圆瞪,如同发飙一般冲林昆嘶吼着。 林昆并没有多理会,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古三通。 古三通微微皱眉,他能有今天的地位,眼力又怎么会差,他见过那么多的人,自然看得出潘久富此刻心虚了,虽然并不能肯定潘久富就是杀害女儿的凶手,但他此刻的表现确实让人怀疑。 林昆笑了笑,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手术刀,然后将这刀贴在潘久富的脸上。 冰凉而又锋利的刀刃,只要稍微一用力便会割破皮肉。 潘久富小口快速地吸着凉气,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你要干嘛,你是要要挟我逼供么?我都已经说了,古先生女儿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你杀了我吧!” 潘久富干脆闭上了眼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吼一声,而这时贴在他脸上的刀子,一下子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林昆并没有动,而是潘久富自己情绪太激动碰进去的。 “嘶……” 潘久富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开始颤栗颤抖起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其他的动静,潘久富这时又尝试着睁开了眼睛,结果就见林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而林昆手中那把染了他血的手术刀,正在照片上面轻轻地划着。 那照片…… 是古三通死去女儿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一脸阳光灿烂地微笑着,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这裙子就是古三通女儿死的时候穿着的那条。 手术刀在照片上的身体部位上划拉着,林昆掌握着力道,不至于将这照片给划漏。 潘久富只看了一眼,他的一双眼睛便直了无法挪开,尽管他心里下意识地想让自己把眼睛挪开,可他的脖子一时间就像是生锈了一般难以转动。 手术刀划在照片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唰唰声…… “别,别划了!” 潘久富一脸的痛苦,他努力地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双臂挣脱出来,捂住耳朵。 “我让你别划了!” 潘久富大声怒吼,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的狰狞起来。 “别,别划了……” 潘久富的脸上又变了颜色,变成了苦苦哀求,“求求你别划了,我……我要受不了了……” 古三通平静地看着,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古家手下的人听到家主的房间里有异响,便赶了过来,“家主,您没事吧?” 古三通语气平静地道:“你们都走,没你们的事。” 门外的人没有动,他们怀疑家主是不是被人挟持了。 古三通的脚步声从门后传过来,将门打开了。 手下的人一边打量完好无损的古三通,一边向屋里看去,他们看到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也看到了在蹲着的那个人的身旁有另外一个被捆着跪在地上的人,似乎正承受着某种痛苦,那人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吩咐下去,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我的房间,违令者打断双腿!”古三通冷冷地下命令道。 门重新关上…… 林昆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划到了照片里姑娘的脸上,他佯装旁若无人地说道:“是从左边切下去好看呢,还是右边划下来更合适……” “嗯,好像是左边更好一点吧?” “还是又右边吧……” 林昆自言自语,似乎陷入了两难而又纠结当中,他突然转过头,冲脑门磕在地上的潘久富道:“潘老板,你觉得我这一刀从左边切下去怎么样?” 潘久富双眼血红,他的脑门已经磕出血了,怔怔地看着林昆道:“当然不能是左边了,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左边切下去会破坏原有的和谐。” “那右边呢?”林昆继续问。 “右边也是同样的道理,你的脑袋是用来被门夹得么?”潘久富语气冰冷,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之前是怎么做的?”林昆一副好奇的模样问。 “我……” 潘久富的眼神忽然间变得迷茫起来,“我当时是从额头上先划下来的,那红色的血水流下来,流在了他的脸上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脸,能让她死在我的手上可真是老天的安排…… 我在他的额头上划了一刀之后,我又划了她的鼻子,可真是一个完美的姑娘啊,她的鼻子是那么的精致,和我的妻子是那么的像,就像是双胞胎姐妹一样。 我割下了她的嘴唇,我真舍不得丢掉,那最准就像是红樱桃一样,咬在嘴里有甜甜的味道。 我割了她的左脸,又割了她的有脸,我把她的酒窝给切下来了,我还在上面倒上了一点酒……” 潘久富满脸的追忆、向往,眼神中爆发出热忱的光芒,“那是我喝过的最美味的酒,最美味的……” “混蛋!” 古三通一声怒吼,直接一脚踹在了潘久富的脸上,“是你杀了我的女儿,你特么的还我女儿的命来!” “古先生,你听我解释,你别冲动啊,这一切都是……” 潘久富回过神来,连声讨饶,可古三通哪里会给他半点解释的机会,脚底下狠命地踹下来。 眨眼间,潘久富的半条命都没踹没了,倒在地上吐着血唾沫。 “古先生,如果就让他这么死了,你不觉得太对不起你死去的女儿了么?”林昆出声劝阻道。 古三通回过头看向林昆。 林昆道:“他犯过的案子,不止你女儿一个,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让他死是太便宜他了,我知道你们古家与泰国方面有生意来往,把他送到泰国去,做一个小手术之后,再送到非洲去,我想当地的那些流氓混混,一定会很喜欢他……” 古三通眉头轻轻一蹙,而后哈哈地笑了起来,“好!”潘久富被抬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林昆和古三通。 古三通倒了一杯茶递给林昆,林昆仰起头一口喝光。 古三通冷笑:“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毒?” 林昆笑着说:“十万的漠北雄兵,你今天把我给堵死了,陪葬的可是你们全族,这笔买卖划算么?” 古三通道:“你把凶手给我送来了,当初我悬赏的是八千万,我可以再给你加八千万。” “呵……” 林昆笑了起来,“揣着明白装糊涂,古三通,你是把我林昆当成什么人了,我们能谈下去么?” 林昆目光平静地看着古三通,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地威压。 古三通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迎着林昆的目光看了两秒钟,却先挪开了眼神,“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林昆道:“己勇的人头。” 古三通神色大骇,“这不可能,我不能对少主……” 铛啷! 林昆把一个U盘丢到了桌上,“这里面有你女儿遇害的其他资料,还有你们城里的一些其他案子相关,都是这些年比较难破并且隐秘的案子。” 古三通看了看U盘,然后冲着门外招呼了一声。 不多时,古三通的面前就多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古三通插上U盘,翻开了里面的一系列案件材料,这其中有太多的秘密,甚至包括刚刚的那个潘久富的详细信息,比如他的精神评测,他的通常习惯等等。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古三通满脸震惊,因为他在这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相关信息,甚至就连他本不应该继承古家,都出现在了其中。 他如今虽然是古家的家主,可他的实际身份并不是古家的人,他的母亲当初只是古家老爷子的小妾,但这小妾怀的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的孩子。 “我有一个黑客朋友,他用了点时间,黑了破夜组织的服务器,对方将这服务器藏匿的很隐蔽,可互联网再安全也是开放的,这服务里存储的材料,都是破夜组织这么多年来的秘密搜集,对破夜组织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详细的分析。” 古三通道:“你的意思是,其他人也出现在这份材料里?” 林昆笑着说:“古先生,你好像关心错了重点,现在的重点是破夜组织很早就知道杀死你女儿的凶手,却并没有告诉你。” 古三通冷哼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会……” 不等古三通说完,林昆笑着打断:“之所以选择破夜组织一条路走到黑,就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既然是来和你谈判的,就一定会给你带来好处。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就继续说,如果不感兴趣,那我就先告辞了。” 林昆等了两秒钟,古三通依旧没有反应,林昆站起来就准备离开,古三通这时开了口,“等等,我想听听你给我带来的好处是什么?” “一次机会。” …… 古家的大院里,入夜之后很安静,古三通喜欢静,所以生活在这个大院里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己勇喝了酒之后,又吐了血,虽然他近不了女色,可常年的酒肉消弭,身体也是弱得不成样子。 此时躺在房间中,床很软,空气中点着熏香,他的酒已经醒了,此刻正睁着一双眼睛望着棚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说不出的萎靡。 本来想在父亲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现在可倒好了,没表现成功不说,反而大好的局面葬送了。 “唉……” 己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该听单伯的话,再看了一眼窗边的椅子上,单伯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咚咚……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然后吱的一声推开了。 己勇马上有些恼怒,这古家的仆人也太不懂事了,三更半夜的敲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就擅自进来了。 可再一看进来人的模样,是一个身材窈窕漂亮的小姑娘,己勇刚刚提起的一团火气,马上就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己勇问道。 “少主您好,我不是要来打扰您的,我是来给您的炉子里再添一点香料。”女仆小姑娘礼貌地笑道。 小姑娘走到了床边,拿起了放在床头附近的香炉,又从怀里拿出了香料包,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己勇看着这个漂亮的姑娘,眼神里闪过一抹猥琐,手不老实地在姑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呀!” 这姑娘立马像是受到了惊吓,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慌里慌张地道:“少主,您,您这是干嘛?” 己勇心中本来一阵绝望,可看到了这个漂亮的姑娘,他也不顾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当下先享乐,至于明天如何,等明天再说吧。 “你留下来。”己勇的手又向小姑娘摸了过来。 小姑娘的脸上更是慌张,攥着衣襟往后退,“少主,您,您别这样,我只是普通的仆人,我……” 己勇脸上不悦,“本少主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要是伺候好本少主,以后还用留在这当下人?” 己勇从床上下来,他只是身体有点虚,并不妨碍行动,可还不等他从床上下来,忽然那姑娘身体一僵,一把白色带着血红的刀子从她的胸前刺穿出来。 “额……” 这姑娘瞬间一脸痛苦,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胸前的刀子,她满是不甘地想要说什么,嘴巴里却流出大汩的鲜血。 己勇脸上一愣,紧跟着怒了起来,“单伯,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议一下?我不过是看上了这个姑娘,你至于话都不说就把她给杀了么?” 唰…… 单伯将刀子抽了出来,姑娘的尸体扑腾的一声倒在地上,单伯冷冷地向己勇看过来,语气里已经不带着客气了,“少主,如果你继续留在这个房间里,等到你人头落地了,才会意识到危险。” 己勇脸上一愣,“什么意思?” 嗤啦…… 单伯走过来,拿起了桌上的一杯水,浇在了香炉上,“快走,古家已经叛变了……”己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单伯拉着往外走了。 “单伯,你是不是搞错了,古家受我们破夜组织恩惠这么多年,他们家怎么可能叛变?” 己勇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这个时候依旧停着身子不愿意跟单伯往外走,“单伯,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们就这么走了,是失信于古家,这样我们还怎么继续操控古苏城?不能走!” 己勇态度坚决,单伯这时满心的恼怒再也无法忍受,回过头冲着己勇怒道:“你知道尊主为什么一直不重用你么?就是因为你不成器! 为什么让我这么一个追随他三十年的老仆,跟在你的身边大材小用,就是对你的能力怀疑,对你不放心……” “你胡说!” 己勇瞪大着眼睛反驳,“我未来是要继承破夜的,你能追随在我的身边,应当是你的荣幸才对,我父亲就算对我不放心,那我也是他的儿子……” “你是他的儿子,但是你更无能,多的话我也不再多说,危险就在眼前,走不走随你,你不走我走!” “你也不许走!” 己勇大声地怒喝,“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如果我的父亲不是重用我,怎么会把这次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父亲这是有意要栽培我,因为他的年龄逐渐大了,破夜组织需要我来继承!” “好……” 单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对这个少主早就已经看透,如果不是尊主的儿子,他恐怕早就将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给宰了,“你既然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我就满足你……” 话到此处,单伯明显犹豫了,他静下来听了听外面,暂时还没有异响,但他心里头清楚,危险马上就要来临,所以他必须长话短说,让眼前的这个无能的二世祖明白,他就是个渣滓。 “你以为你这次出来是办重要的事情?呵,虽然我不清楚尊主的具体安排是什么,但一定不止你这一套计划,以尊主的性格,他一定还有第二套计划,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罢了,并且这第二套计划才是尊主真正实施的重点……” “换一句话说,你己勇只不过是在外面摆设的一个幌子吧,用来迷惑林昆和漠北驻地的老胡罢了。” “不,不可能!”己勇脸上情绪激动,大声地道,但他又不是完全的傻子,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太声张,于是咬着牙道:“如果我父亲真的对我不重视,那这次为什么还派出了战情和封三刀来协助我,这可是我们破夜组织内的中坚战力,也包括之前死掉的战酒和战颠!” 单伯呵呵冷笑,“战情真的会尽力么,封三刀只不过是十二封魔当中最弱的一员,至于死去的战酒和战颠,尊主早就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了,还有那11号尊主,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克隆分身而已。 尊主的义子端木秋,今年已经三十五岁却依旧没有婚娶为何?难道你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己勇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恍惚,“他,他是想要娶我妹妹,从而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尊主之位?” 单伯呵呵冷笑,他的心态沉稳老练,如果不是这个纨绔二世祖太让他感到无法忍受,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些的,哪怕这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二货,能够意识到当下的危险,痛快麻溜地跟他走,他也不会把这些刺激他的话给说出来。 话已经说完,该作的都已经做了,单伯转身就向外走去。 己勇赶紧回过神,拉住单伯:“单伯,别丢下我……” “跟上。” 单伯冷冷地说了一声,他推开了门,门外还有着自己的人在守卫,单伯冲这两个人招呼了一声,“马上撤。” 结果两个人站在门边丝毫不动,单伯伸出手轻轻地探了一下这两人的鼻息,脸上的表情顿时大变。 “单伯,他们两个……” 己勇的话不等说完,单伯轻轻地推了两个人一下,随后就见两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己勇大惊:“古家真的……” 单伯大声冲着院子里喊道:“古三通,出来!” 院子的门口位置黑暗,那里没有灯光,院子的门吱嘎的一声开了,一身便装打扮的古三通走了进来。 古三通脸上神色平静,看着单伯和己勇,冷冷地一笑,“怎么,少主与单先生这么急着是要走?” 不等单伯开口,己勇拿出了少主的威严,道:“古三通,你还真想造反不成,敢冲我的人动手!” 古三通笑着说:“少主,这话你就说得严重了,我古三通守着一城,这么多年来在境外的生意上,多亏尊主照顾,尊主对我古三通如何,我古三通心里自然清楚,过去我一直信奉尊主,甘愿将我的金子拿出来奉献给尊主……”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己勇道。 “不过……” 古三通的话音一转,“那都是在之前了,我女儿当初被害死,我穷尽了所有的办法去追查,但都没有结果,我也曾求过尊主,求过破夜组织寻求帮助,但尊主拒绝了我。 如果只是拒绝于我,我并二话,可尊主乃至整个破夜组织欺骗了我,你们明明知道凶手就潘久富,却不告诉我,也没有惩罚这个混蛋,组织上对我和潘久富的态度都是相同的,我们都是组织的棋子,是尊主最忠心的奴仆……” “好,很好,既然你都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定位,那么我劝你最好别犯傻事,不然的话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古家所有的人都要死!”己勇怒喝道。 “呵,呵呵……” 古三通冷笑了起来:“我视尊主为信仰,他却只把我当做是一枚棋子,既然这样还有什么资格奢望我的忠心?今天晚上,你们谁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冲进来了一群人,手持刀斧,迅速地将单伯和己勇围在了中间,只等古三通一声令下。 己勇顿时有些慌了,脸色猛地一变,赶紧躲到了单伯的身后。 单伯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两把的银色的刀,目光冰冷地盯着四周围过来的人……古三通并未打算要将己勇和单伯杀掉,不然的话直接让人端着枪冲进来,扳机一扣动一切都解决了。 二十多个古家的刀斧手,古三通的手一挥,这些人齐刷刷地冲了上来,冷森的刀光一时间铺天盖地。 单伯向着这些人就迎了过去,一时间叮叮铛铛,刀斧交击的瞬间,火星四射,杀气化作阵阵罡风。 几个刀斧手向着己勇扑了过去,单伯赶紧回身救援,眼看着紧追而来的刀斧就要劈在了单伯的肩膀上,这时本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似的己勇,忽然间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手中多出了两把刀子,向着单伯的身后就扎了过来。 己勇再怂,那也是破夜尊主唯一的儿子,有一个能做尊主的父亲,还有一个昔日九刀门三门主的母亲,就算他的性格在软弱,但天赋绝对不差,从小就接受过各种刀法的训练,也算得上一方高手。 单伯的攻击力看不透,看样子与这二三十个围过来的刀斧手打得个旗鼓相当,可这二三十个的刀斧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身上却是连根汗毛都没伤。 古三通的眉头不由得皱紧起来,他手下的这些刀斧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各个都当得上‘精英’二字。 扑腾…… 随着又一个刀斧手倒下,还剩下的三个刀斧手开始不再进攻,他们的脸上都有着血,都是同伴身上喷溅的,脚底下开始慢慢地往后退,目光看向迎面向他们走过来的单伯和己勇,满是恐惧。 唰唰唰…… 单伯突然一步上前,他的速度很快,如同一只猎豹,瞬间冲到了三人的儿面前,然后手中的两把刀,就仿佛是屠夫手中的扒皮刀一般唰唰唰地落下,同时伴随着一阵嗤啦嗤啦的声音,眼前剩下的这三个刀斧手,很快就变成了三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古三通脸上的表情一惊,快速地向后退去。 己勇手里提着两把血淋淋的刀子就要追上去,被单伯拦住。 己勇咬牙道:“这个叛徒,我今天要让他知道背叛破夜的下场!” 单伯冷冷地道:“叛徒留给尊主做圣裁,我们先要活下去,姓林的应该已经来古苏城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两个人刚要向门外走去,忽然暗处一阵风声鹤唳传来,单伯赶紧将己勇推开,“小心!” 噗嗤…… 己勇被推开没事,但一个类似于针管状的飞镖扎到了单伯的后背上,单伯转过身,一把将飞镖给拔了下来。 “谁,给我出来!”己勇拎着手中的双刀冲着四周怒喝。 嗖嗖嗖……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的飞镖,己勇挥起手中的双刀格挡了几记,但胸前还是被最后的一个给扎中了。 扑腾! 单伯身体虚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己勇连忙回过头道:“单伯,你没事吧?你……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己勇的眼前也是一片昏天暗地,倒在了地上。 …… 哗啦!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己勇摇晃着脑袋醒了过来,他双目茫然而又一脸骇然地看着四周,嘴里头连连道:“别,别杀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在己勇的眼前站着一个姑娘,姑娘的手里提着个水桶,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蓝思燕。 蓝思燕主动让到了一边,林昆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己勇笑着说:“破夜组织的少主?” 己勇自然见过林昆的照片,正常的情况下,这位破夜组织的少主,还能装个13,大声嚷嚷着他丝毫不惧这位漠北的狼王,可现在这都已经被捆在椅子上了,他立马认怂道:“林先生,只要你能放了我,多少钱我爸都会给的!” 林昆笑着点点头,“破夜组织盘踞在漠北这么多年,民脂民膏搜刮得不少,一千万买你的命没问题,一个亿也能拿得出,但问题是你父亲愿意出这个钱么?” “愿意,他肯定愿意,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指着我将来继承组织呢。”己勇连连道。 “我看未必吧,破夜组织和那个什么克隆实验室合作得那么好,再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不难吧。” “不,克隆人都是有缺点的,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可寿命却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己勇说着,忽然闭口不言了,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林昆笑着说:“还有呢?” 己勇不说了,而是道:“林先生,我们虽说算是敌对的,可这天底下就没有谈不成的交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你肯放了我,我父亲一定少不了给你好处。” 林昆笑着说:“你说得没错,这世界上的确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有永远的信仰,我的信仰就是保家卫国,干掉你们这群混蛋。” 己勇的脸色顿时大变,他难得拿出了一股子豪气,“既,既然这样,那你还废什么话,动手吧!” “好!” 林昆手中刀子一晃,向着己勇就走了过来。 …… 莫塔城内,位于城市中心的一栋独栋别墅内,真正的尊主蔡可蛮,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一只手里捏着一串样式古朴的珠子,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坛的熏香。 在蔡可蛮的面前,坐着几个人,另外也站了几个人。 蔡可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与珠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坐在离他最近的端木秋的身上。 端木秋今年三十多岁,一身穿衣打扮十分利索,人长得也精神,单从外貌与气质来看,属于当下小女生们喜欢的大叔范儿。 端木秋是蔡可蛮的义子,见蔡可蛮看过来,他马上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虚心、恭敬的模样。 蔡可蛮淡淡地一笑,“诸位,想必你们已经得到消息,犬子己勇在古苏城栽了,目前就在林昆的手上,我是真没想到,他都已经离开漠北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之前可是你们建议我让己勇出去锻炼一下,现在出了问题,诸位觉得这份过错,我该不该怪在你们的头上啊?” 眼前的一群人全都噤若寒蝉,尊主的儿子宰了,他们当初建议己勇出去锻炼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端木秋这时马上站了起来,“义父在上,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于我,是我最先提议让阿勇出去锻炼的……”端木秋主动站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尊主蔡可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不出其中是否藏着怒意,在座的一群人都是跟了蔡可蛮多年的老部下,见证着破夜组织一点一点地壮大起来。 这些人对蔡可蛮的了解很深,对破夜组织内部的一丝一毫也都有所察觉,其中就包括端木秋的狼子野心,想要取缔己勇成为破夜组织的继承人。 与端木秋比起来,己勇的成色就逊色太多了,胸中并无大计,为人也不稳重,可就算他有再多的缺点,也是蔡可蛮唯一的儿子,是破夜组织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端木,你和阿勇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吧?”短暂的沉默后,蔡可蛮向端木秋问道。 “17年了。”端木秋如实道。 “17年前,你刚刚十八岁,我是从银国的一个难民营里把你带出来,那时候你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野孩子。” “是。” 端木秋一脸尊敬,“那时候我唯一的亲人父亲被流兵打死,他只是为了给我偷一个馒头,本来我也是要被活埋的,是义父您杀了那些人救下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亲!” 蔡可蛮面色依旧平静,并没有被端木秋的话有丝毫打动,继续道:“你的天赋不错,如果不是看到你能够赤手空拳,就将两个流兵给打倒,我也不会那么好心救你的,但事实证明你没让我失望,这些年的训练下来,你的身手了得,但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你有一颗聪明而又狡猾的脑袋,还有一颗天底下谁都挡不住的野心……” “义父,我……” “你想要继承破夜组织,所以你陷害己勇,萨雅是一个女儿,她未来是不可能继承破夜组织的,这不是你第一次陷害己勇,但绝对是最致命的一次,你以为你的这些小动作都能瞒得过我……” 扑腾! 端木秋马上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义父在上,都是我的错,请义父责罚,希望义父能留我一条命……” “留你一条命?” “义父,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我愿意去把阿勇救回来,哪怕救不回阿勇,我也愿意拼死谢罪。” 端木秋一边说,一边磕着头,脑袋磕在地上就如同捣蒜一般,很快他的额头上便血红了一大片。 现场的其他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这些人如果放在外面,任何一个都当得上是震慑一方的大恶之人。 “你不能死。” 蔡可蛮语气平静地道:“这破夜组织的未来,还需要你,己勇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不合适。” 正在狂磕头的端木秋忽然一愣,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血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淌过了鼻梁。 “那,那……” 见蔡可蛮已经起身要离开,端木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勇他现在还在漠北林昆的手里,我这边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带人去营救他?” 蔡可蛮似乎有些疲惫,道:“不必了,这破夜组织未来只能是一个人的,你把阿勇救了回来,到最后还是要互相残杀,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蔡可蛮的一番话,瞬间又让在场所有的人一惊,跪在地上的端木秋,久久也没能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等蔡可蛮真的离开之后,其他人这时凑了上来,脸上都堆起了笑,冲端木秋道贺道:“恭喜端木少爷!” “端木少爷以后就是我们破夜组织的正式少主了!” “日后还希望端木少爷能多多关照!” …… 一群人的话音不大,似乎是担心被刚刚离去的蔡可蛮听到。 而这时忽然有人抬起头,就看见蔡可蛮正站在楼上的栏杆旁,目光平静地向下方的一干人等看过来。 下方的众人脸色立马一变,不再做声了。 蔡可蛮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语气平静地道:“看到了么,这就是人心所向。” 说完,向房间内走去。 年轻漂亮的姑娘走到栏杆前,向楼下的大厅看了一眼,正好迎上了端木秋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 端木秋刚刚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脸上此刻很狼狈,但看到了楼上的姑娘,脸上立马挤出了微笑。 端木秋很帅气,即便此刻模样狼狈,依旧微笑迷人。 但楼上的姑娘却是无动于衷,甚至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厌恶与不屑,转过身走进了蔡可蛮的房间。 蔡可蛮坐在一张大椅子上,他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眼。 房间的门关上,萨雅面若凝霜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道:“爸,你真的就不管我哥了?” 蔡可蛮没有睁开眼睛,“优胜劣汰,这是自然法则。” “可他是我哥,我的亲哥哥!过去你可以置我母亲于不顾,我已经失去母亲了,不能再失去哥哥,我要亲手杀了林昆那个王八蛋,我一定!” 萨雅脸上的表情激动起来,眼眶中泪光与杀气一起闪烁。 “破夜的未来不适合你哥,不管如今把不把他救回来,他都不会长命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并且能力要配得上野心,否则的话就是灾难。” “我不信什么灾难!” “我终究是有要死的一天,阿勇不会甘心破夜组织落在端木的手里,他一定会争夺,而端木为了永绝后患,一定会把他杀了,与其未来惨死,还不如让他落在漠北林昆的手里,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萨雅情绪激动,“爸,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那漠北林昆嫉恶如仇,我们都是恶人,他会放得过我们?” 蔡可蛮不再说话,他的心思似乎在另外的事情上。 “爸,我问你最后一次,这次打算公然地与华夏高层作对,与那漠北的十万精兵对抗,你到底为了什么?这明明就是一场必败的战役,你为何要不惜以身犯险,非要将所有人都逼上绝路?”萨雅大声地质问。 蔡可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漠北本就不属于华夏,这里的人应该享受到自由,这里的家族应该永远世袭下去,这是这一片土地的规则,而不是华夏高层一句话,就能够左右这里的发展……” “爸,我是你的亲女儿,直到现在你还要骗我么?”萨雅大声地道。 蔡可蛮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去救你哥就去吧……”林昆坐在房间里,他刚从审讯己勇的房间回来不久,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己勇知道的信息很少。 破夜组织不是傻瓜,单凭现在的这些力量,是无法与漠北驻地抗衡的,如果被它控制的一群家族武装力量,拿全漠北老百姓的生命做要挟,或许会有一定的影响效果,但这不现实。 林昆如今看似单枪匹马奔波在各城之间,其实暗中老胡也在做全局调动,漠北的问题根深蒂固,华夏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一方的土地由其自治,只要是不违反国家原则,尽量给地方大的权利。 可华夏的真诚实意,并没有换来这漠北大地上诸多家族之间的感激,就比如那些个占有着漠北矿产,如今矿产要开采完毕了,他们又要去占领新的矿产,华夏官方不予支持,这些人就怨声载道。 在华夏高层的领导下,这大地上的一切都应当是属于国家,属于老百姓的,漠北这一方的矿产极为丰富,如果用在老百姓们的身上,将会提升漠北整体的经济,使得老百姓们的生活提升档次。 可这片土地上传统的大家族们不愿意,他们固执的认为,他们祖祖辈辈就应当享有这些矿产,普通的漠北百姓,只有给他们打工当奴隶的份儿。 或许,这次的行动是一个理由吧,破夜组织有它的阴谋,而老胡接到了上级的指令也有他的安排。 漠北如今可以趁着当下的局势,将这些大家族一并收拾了,不一定要将他们逼上绝路,但可以让他们彻底臣服,并且漠北的地方这一次也该交出实权,华夏的高层对这片土地已经仁至义尽,是它们自己不懂得珍惜,非要搞什么独立。 黑压压的夜色下,一只漠北的苍鹰在夜空中翱翔,发出一阵裂金般的鸣叫,在这广袤的大地上传荡开来。 夜空下,一队装甲车隆隆地驶过来,向着黑暗中的三大主城包围过去,漠北十万雄兵倾巢而去,方圆几十里的大地,似乎都跟着剧烈地震颤起来。 半个小时前,老胡给林昆打了电话,已经取得了上面的高级指示,可以实行第一步的收网计划了。 这一夜,林昆睡得还算踏实,他睡在古家的大院里,并不担心古三通会来对他不利,蓝思燕、蓝思颖、杨锅、龙姑姑四个人也一起住下了。 睡觉前,苏家以及其他大家族的领导人过来拜见了一下,大致都是想要表达一下忠心,阐明自己之所以答应了己勇都是迫不得已,只是这些人的话能信么? 如果真能相信的话,漠北这些年下来,也不会是今天的局面了,这些个当地的土著大家族,在他们的心中,漠北这一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应该是他们世袭的,其他的普通老百姓都是下等人,所以这些年不管华夏的高层做出什么利民的决定,都会在这一群世袭家族的面前惹来强烈的不满。 己勇的审讯还是比较顺利的,但这个破夜组织的二世祖,知道的信息确实有限,甚至林昆都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尊主的亲生儿子。 单伯是一个硬骨头,不管用什么手段来审讯,就是一个字都不说,展现出了一个老派破夜组织成员的高尚节操,甚至趁着林昆等人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莫塔城如今成了破夜组织的大本营,尊主并没有夺在边境之外的银国,而是亲自到了漠北腹地。 在莫塔城里,破夜组织上上下下齐心协力,将整座城里的各大家族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 林昆本来还想用己勇和尊主做个交易,可从己勇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可尊主那里一点回应也没有。 林昆倒是接到了另外的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 黄昏落在了古苏城的上空,得到了破夜组织的大本营在莫塔城内之后,林昆也不急着过去了,反正接下来的一切,都将由老胡的指挥的大军完成。 老胡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指示,这个指示也是林昆心里渴望知道的答案——蔡可蛮既然能够执掌破夜组织这么多年,一定不会和他那纨绔儿子一样傻缺,这么以卵击石的做法,总得有一个原因吧。 欢乐谷酒吧,是古苏城里的一间著名酒吧,黄昏刚落下帷幕,酒吧里便是一片人群欢闹的景象。 老百姓们或多或少听说了漠北当下局势的不太平,可对于大部分的老百姓来说,这种传言可信度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只要是没打响战争的第一枪,他们就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打心底里他们不相信,好端端的漠北大地会陷入混乱之中。 酒吧二楼的一个卡座上,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女人开了一瓶酒吧里最好的酒,桌上摆满了各种小吃,小吃一口未动,酒已经醒了半个小时。 这中间不断有男人过来搭讪,酒吧里的姑娘不少,可像眼前这位姑娘这般漂亮、气质、身材于一身的,却是很难遇到。 不管在多么贫穷的地方,都会有富人,男人的胆量与面子,往往与兜里的钱有关,这些个富人又或者是富人的儿子,一个个都摆出自认为帅气的做阿星出现在这个姑娘的面前,但最终都换来一个字:滚! 有头有脸的他们被拂了面子,自然是火气大盛,有修养的不和女人一般见识,可没有修养的当即就要发飙,直到这个女人亮出了刀子,并将其中一个富二代的大腿扎出一个血洞,其余的人才意识到这是一朵惹不了的带刺玫瑰。 所有人更加好奇起来,不过这回都是远远地看着,这个姑娘桌上的酒没有喝,东西也没吃,摆明了是在等一个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快,这个众人心目中的疑问,成为了酒吧里接下来的主旋律,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个姑娘,以及她对面那空着的座位上。 夜色渐渐凝重,姑娘平静的脸色上涌现出了一抹不耐烦,她几次拿出手机看时间,楼下的大厅里都没有出现她想要见的人。 直到她忍不住要将手机拨出去,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林昆穿着一身很随意的衣服,他一个人过来了,因为电话萨雅说得很明白,只见他一个人。 在这样一个闹哄哄的地方,只见他一个人。 林昆觉得这个定义有些太过狭隘,这里这么多人呢? 上楼,坐下,端起眼前的杯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咕噜地喝了一小口,然后还不忘品评一下,“外国人的东西果然不太好喝。” 萨雅似乎并不急着谈正事,她此刻说着话,目光却是紧紧地打量着林昆,“那是你不懂红酒。” 林昆笑着说:“你说你是尊主的女儿?” 萨雅开门见山道:“我哥现在还活着么?” 林昆又润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你没下毒吧?” 萨雅道:“在别人的眼里,你的命比我哥的命值钱,但在我的眼里,我哥的命更值钱。” 林昆笑着说:“没想到啊,亲爹不在乎他的死活,你这个妹妹倒是在乎,看来这破夜的内部不全都是疯子,你在电话里说你有我想知道的情报,是打算用情报和我交换么?” “是。” “那先说说情报吧。” “战情不值得信任,你很有可能被她给坑死。” 林昆手中端着的杯子马上一顿,眉头轻蹙了一下,只是这么一个很小的情绪变化,便落在了萨雅的眼里。 萨雅呵呵一笑,“我果然猜对了。” 原来这个姑娘都是蒙的,不过林昆也不恼,和一个聪明的人打交道,总好过与一个笨蛋打交道更干脆利索吧。 “我和战情之间只是一个口头的约定,我有她想要的东西,而她可以为我提供想要知道的情报,比如说萨雅小姐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是因为有恐血症,你想通过每天都面对红色,来缓解自己对血的恐惧。” 林昆放下了杯子,笑着说:“我不光绑架了你的哥哥,而且我还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可我从你的眼神里,为什么没有看到仇恨的影子呢?” 萨雅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冷冽,“害死我母亲的不是你,而是我父亲,绑架我哥哥的是你,但让他身陷险境的是我的父亲,还有那个可恶的端木秋!” 林昆有些诧异地看着萨雅,这丫头倒是真想得开啊,怎么说他也算是她的仇家啊,结果什么都不用他解释,这丫头自己就先想开了。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破夜组织在这场行动中扮演的不过是炮灰的角色而已,我的父亲要死了,他虽然和X实验室之间有合作,但对方不是无条件为他提供服务,他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坚持不了多久,他答应了这次事件,为的就是能够活命。” 萨雅道:“另外,传说在你手里的那株神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也是破夜组织参与进来的原因。” 林昆脸上又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原来这其中的原因在这儿,没有人不渴望永生,对于即将死去的人而言,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他甚至可以舍弃一切。 “我父亲他疯了,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痛恨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也痛恨他在我哥哥被你绑架之后,并没有任何的作为,甚至还要将破夜的未来传承到端木秋的身上……” 说到这儿,萨雅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了桌上一口未动的酒喝了一口,继续道:“我一直认为他是超级自私的,但他这也是在刻意保护我和我哥,怕是等不到明天凌晨,漠北的大军就要对莫塔城进行清剿了吧?” 林昆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这姑娘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他笑着问:“和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心吧?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应该不熟吧?” 萨雅笑了一下,淡淡眼影下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林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林昆认真地打量着她,旋即摇摇头,“不记得。” 萨雅脸上苦笑,又自顾地倒了一杯酒喝下去,而后一双眼睛之中,似乎忽然间多了一抹深情看着林昆,“五年前,在非洲的战场上,当地有一伙志愿的医疗小队,被反叛军给俘虏,是你带着人去把这个小队给解救出来,当时有一名护士摔倒了,反叛军的枪口瞄准了她,也是你把她给救下来了。” 林昆立马恍然大悟,但同时也有些不解,“我记得当时的那个护士是一个黑人,难道你漂白了?” “哈哈……” 萨雅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林昆,你可真够幽默的,我怎么可能被漂白了,那个护士其实是我的妻子。” “妻子?”林昆彻底一愣,“你是同性恋?” “不,我之前是个男人,后来去了一趟泰国,我变成了女人之后,为的就是想要报答你。” “……” 林昆整个人都呆住了,忽然间胃里头一阵恶心。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对我所喜欢的人很迷茫,自从目睹着你将我的妻子从死亡之下救出来之后,我终于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了。” “等等!” 林昆赶紧让萨雅打住,“我们今天晚上是来谈交易的,你如果没有我想知道的东西,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如果你继续这么恶心我的话,我会马上让人杀了己勇。” 萨雅脸上忽然一阵伤心,“难道我们……” 砰! 林昆直接拍了一把桌子,他是真的有些怒了,当老子是什么人了,“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请你不要把你那不正常的想法加在我的身上。” 萨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好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我……” “如果你只是要来说这些,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辞了。”林昆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本来聊得好好的,却突然碰上这种情况,谁受得了? “我真的有你想要知道的消息,这一次破夜组织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大阴谋,是在边境大山的深处,X实验室正在进行着一场要毁掉漠北,甚至整个华夏的阴谋,他们利用破夜组织将漠北的大军调出来,在外面故作声势,好给他们留有执行阴谋的机会……”林昆简直要被恶心坏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一来他的确是钢铁直男,碰上了这种弯男已经够受的了,结果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个变性的弯男居然还疯狂地向他示爱…… 如果不是对方口中的信息比较有价值,他怕是早就一拳打过去,敢特么的猥亵老子! 不,拳头打到对方的脸上,他都觉得别扭,桌上有现成的酒瓶子、烟灰缸,一起砸过去。 可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美得简直让人窒息,真要是一酒瓶子砸下去,好像又有些太可惜。 唉…… 到底为什么,让一个本来不应该是女人的女人,非要这么漂亮呢?而其他的女人…… 林昆的目光瞥过了不远处的一个坐在卡座上,冲着他抛媚眼的女人,正常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除了浓妆艳抹倒也还过得去,但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比,真就相差太多。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放了我和我哥哥。”萨雅道。 “你就不怕我不遵守承诺?”林昆暗暗忍耐地道,他并非跟这‘女人’打情骂俏,而是想继续试探,看这女人是否还有其他的秘密,不然的话,他现在立马起身走人。 “我认识的你,是不会做出这种言而无信的事情,我对你的人品相信,百分之一百地相信。”萨雅面带微笑,眸子中满是欣赏与肯定。 “……” 林昆嘴角抽搐,心里头抽筋儿,这一秒钟也没办法多待了,他站了起来,萨雅也站了起来。 “你……” “我要跟你去见我哥哥,今天我必须带我哥哥走。”萨雅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坚决。 林昆没有拒绝,既然双方说好了是交易,他得到了肯定的信息,就要信守承诺,至于这个‘女人’给他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已经把消息发给了杰克和陆婷去甄别了。 林昆不太想和这个‘女人’一起坐在车上,天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在车上做出点什么异样的举动,万一自己没忍住把她给杀了…… 是不是太不仁道了? …… 古家的一处私院里,己勇被绑在了院子的正中央,眼前是一口老井,过去几十年,古家的人都吃这井里的水,但几十年前忽然有一天,一个想不开的姨太太跳进了这井里,打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从那以后古家的人就再也没有喝过这井里的水,甚至就是浇菜,也不用这井里的水。 背后还有一棵大树,这大树有百余年的历史了,在这树下同样发生过一起骇人的事情,也是一个想不开的姨太太,在一个毛毛月的晚上,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吊死在了树下。 这一处位于古家院落中央的小院子,几十年来没人敢来这居住,都说这里头住着女鬼呢。 己勇知道这些传说,这并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古家的仆人从头到尾给他仔细地讲了一遍,说完之后一干人等就离开了这个院落,而院落里没有灯光,月光下依旧漆黑一片。 己勇害怕得牙齿都打颤儿了,浑身上下一起哆嗦起来,甚至裤裆下一热,直接尿出来了。 他感觉后背发凉,树影在一阵微风中微微晃动,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好像有人在笑,这笑声诡异,像极了女人的笑声、哭声。 “救命啊!” 己勇大声地喊叫,可这一声也只是在他的心里,他的嘴巴被用白毛巾堵住,这白毛巾还是擦过脚的,据说擦脚的那个仆人还有脚气,三十年的顽固老脚气,臭死人不偿命。 古三通刚刚和他说了,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可以换他出去,本来也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歪打正着,这小子果真这么怕鬼。 可惜,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太多的信息,完全就是一个无知自大的二世祖,如果破夜组织真的落在他的手中,估摸着很快就会瓦解。 林昆回到了古家大院,身后跟着萨雅,萨雅一身红衣行走在夜色里,给人十足的惊艳。 都听说过尊主有一儿一女,儿子是一个怂包,女儿国色天香,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位女儿。 古三通月女无数,古家其他的一干人等也是见过不少漂亮的姑娘,甚至就连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都觉得这个女人美,龙姑姑也在心中暗暗赞赏,顺便踹了杨锅一脚。 “哎哟!”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杨锅捂着屁股一下子蹦得老高。 林昆打了一个响指,古三通和其余的一干人等才回过神,要是这些人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个男人,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欣赏的心思么? 古三通走到林昆面前,低声地道:“试探了半天,估计已经要被吓疯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个小子应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古三通又向萨雅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声音稍稍压低道:“林先生,这是什么情况啊,你这是去酒吧…… 林先生,你可真是高手啊,咱们这城里头,从来就没出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带来的这两位蓝姑娘,还有这位,当大明星都够了。” 林昆冲古三通瞪了一眼,这老东西是觉得跟他现在有点熟了,说话都没大没小了。 “林先生,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以后打算投资娱乐项目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愿意高价签下……” 古三通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也看出来了,那两位蓝小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但是这位……” 林昆呵呵一笑,“那你自己跟她谈吧。” 林昆一脚踹开了院子的木门,古三通愣了一下,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大人物见过不少,林昆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位红衣姑娘的身上,他发现了商机,这会儿马上就挡在了萨雅的身前,一副礼貌性的微笑道:“姑娘,你好……” 开场白不错,行为举止也够礼貌,比他往日里的一身匪气的形象,提升了好几个逼格。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萨雅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萨雅冷冷的一个字,紧跟着林昆走进了小院。 古三通愣在原地,一干古家的手下看过来,似乎是看这家主的窘境,结果被古三通瞪了一眼之后,全都很自觉的、胖若无事地看向四周,甚至有人开始谈论起今天晚上的月亮…… 可今天晚上的毛毛月,这会儿已经全都被乌云遮住了,有个什么可谈论的,空气中的湿度增加,一场大到暴雨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三棱军刺插进了绑着己勇的绳子,己勇连声大喊:“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绑在手上的绳子挑开了,己勇更是惊慌失措地大喊:“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拿很多钱买我的命,我的命对于你们来说不值一提,但你们却可以拿到很多钱,我可以……” 捆在脚上的绳子也被挑开了,己勇看到眼前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林昆,让他浑身颤栗,另外一个是萨雅。 己勇的脸上立马一愣,吃惊地道:“萨雅,你怎么来了,你……你也被……” 萨雅面色冰冷,一副对己勇失望透顶的模样,“我是来救你的。” 己勇再次愣住,“这……这怎么可能?” 喀嚓…… 一道响雷,在古苏城的上空裂开,倾盆大雨簌簌落下,很快就将整个古苏城笼罩在暴雨之中。 滋啦啦…… 收音机里,传来了气象台的报道:“漠北地区今夜迎来重大暴雨,这是漠北地区连续干旱三个月后的首次降雨,请大家务必做好防汛准备,待在家中保证安全……” 屋子里,茶有余温,熏香弥漫…… 老旧的收音机,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林昆喜欢这种老物件,发现这屋子里有摆弄了起来。 窗外,大雨滴滴答答地打湿着屋檐,节奏凌乱。 “哥,我们现在必须要和林昆合作。”萨雅看着眼前的己勇,己勇低着头躲避来自妹妹的目光。 “哥,难道你还没有认清楚现状么,父亲走的是一条不归路,破夜组织这一次没有活路,我们只不过是牺牲品而已,这些都是我偷偷从父亲的电话里听到的,父亲已经在铸下大错,我们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就是大错特错,就当是为父亲赎罪吧!” 萨雅脸上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可坐在她对面的己勇,却始终一副犹豫不肯的模样。 己勇并非他表现得那么无能,很多时候外表的无能只是为了更好的伪装,在所有事情的面前都很怂,但在原则性的问题面前,他宁愿装疯卖傻,也不愿意将事情透露出来。 都以为这个己勇是个二百五,可他却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得越白痴,才能够越安全。 林昆继续调着收音机,收音机的声音终于正常了,关于大雨的报道在持续,播音员的声音挺好听。 林昆似乎对这对兄妹俩的对话毫无兴趣,他只是偶尔点着头,似乎在赞同播音员的说法。 “来不及了……” 己勇终于开了口,他依旧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什么来不及了?”萨雅看着己勇,脸上的神色有些慌,惊慌失措的兄长、怂包的兄长、纨绔的兄长她都能够接受,唯独不能接受此时一副绝望而又平静的兄长。 因为,这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最新型的病毒,X实验室经过反复的测试,为的就是这一刻,病毒需要水,而今天的暴雨,给足了病毒所需要的水,很快漠北的这些都会成为病毒的实验体,而漠北的大军脱离了驻地,出现在各个城市中,也不能够幸免。” 己勇抬起了头,看着萨雅道:“萨雅,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来管我做什么,你应该直接离开漠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不是属于你的地方,你难道不想活下去么?” “我想活下去,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父亲已经疯狂了,如果我再失去你,那我在这个世界上……” 萨雅说着说着,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孤独的,你喜欢装作一副脑残的模样,我可以容忍,那是因为你希望能给我带来欢乐,用你的蠢来衬托我的优秀。 父亲投身他所谓的事业里,母亲也投身了所谓的事业里,可到头来这些都是疯狂的举动,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举动,他们都是疯子!” “所以,哥,我们不能继续疯下去,我们要想办法……”萨雅站了起来,抓住了己勇的肩膀。 己勇苦笑着摇头,“来不及的,病毒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蔓延扩散了,这是X实验室的最新病毒,他们是要让整个漠北的人72小时之内全部丧命,到时候这个新闻会被全世界所知道,华夏高层难辞其咎,漠北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独立出去,还有边境上的大军,也会趁着漠北的边防空虚之际杀进来……” “哈哈哈!” 己勇忽然猖狂地大笑起来,转过头看向林昆,“你不是漠北的狼王么,你能有什么办法扭转局势,别说救得了这满城的百姓了,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了,哈哈哈!” 林昆拨弄着收音机的手停下了,回过头看着己勇,己勇则继续咧着他的大嘴,喋喋不休,“我见过这个病毒的可怕,中毒之后72个小时之内,会出现各种难以忍受痛苦的症状,窒息、高热、身体发黑等等,漠北的老百姓不是喜欢把你当做救世主么?你不是一向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么,那这次你能救得了整个漠北的百姓,能够救得了你的兄弟们么?” “你,不,能!” 己勇大声地吼道,一下子似乎浑身都酣畅淋漓起来。 啪,啪啪! 三记大耳刮子抽了下来,动手的不是林昆,而是瞪大着一双漂亮眼睛的萨雅,她下手极重,她的一双手白皙细嫩,和那些做过手术的男人不一样,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发生改变,一个人的身材也可以发生改变,但是一个男人的手,却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改变的。 “你个疯子,我真是多余来救你了!”萨雅怒极地冲己勇大吼。 “你打我?” 己勇歪过脑袋看着萨雅,“我可是你哥哥,你为了一个外人来打我,我可是你最亲的哥哥啊!”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喜欢的人!”萨雅大声呵斥,“我不许他死,你一定知道什么办法,或者你身上有解药,你赶快拿出来!” “解药?” 己勇笑着道:“傻妹妹,我的确有啊,可已经注射到了身体里,你也有啊,同样也注射到了身体里,你难道忘了父亲之前给我打过的针么,我们破夜组织的很多人都打过的针,那个所谓病毒防护针,就是解药啊……”唰! 己勇的话刚说完,萨雅便拿出了刀子,一把剌开了自己的手心,向林昆走了过来,“快,喝我的血,喝了我的血应该有效果。” “你先活下去,我想办法去找解药来救你!” “你快喝啊!” 萨雅的血在流,她把手递到林昆的面前大声喊道,眼神里噙满了泪水,焦急之情不带丝毫做作。 “喝不下。” 林昆笑着冲萨雅道,他心里头挺感动,可真喝不下,他对变性人应该是没有歧视,可见一个变性人对他这么伤心,他真心受不了。 “你不喝会死的,我不要死你,不要……” 吱嘎! 林昆推开了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大雨淋在了他的身上,他回过头冲屋里看过来。 “不……” 萨雅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己勇脸上微微一愣,旋即冷笑道:“这是你自己找死。” “快告诉我!” 萨雅抓住了己勇的衣襟,“快告诉我怎么找到解药。” 己勇冷笑着不开口,萨雅手中的刀子抵在了己勇的脖子上,雪亮的刀刃就搭在他的喉结上。 “怎么了,我的妹妹,你这是要为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男人,杀掉你唯一的亲哥哥么?” “告诉我……” “我知道你不会杀死我的,即便你杀死我了,我也不会说,以我这个外人眼中的二世祖的命,来换漠北狼王的命,即便到了地狱,我也觉得值得,我己勇这一辈子的大事没干多少,可这一次绝对算是干了一件大事吧!” 噗嗤…… 雪亮的刀子扎进了肩膀里,本来一脸得意的己勇,一下子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咬着牙看着萨雅,“你,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值得这么做么!” 噗嗤…… 萨雅将刀子拔了出来,一股鲜血从她的肩膀上喷了出来,溅在了眼前己勇的胸前。 “我,不让他死!” 噗嗤! 说完,又是一刀扎进了肩膀里,这一刀似乎比之前更深了,萨雅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萨雅,不,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求你了,不要做傻事……” “萨雅!” 己勇大声喊着,就要上前阻止,萨雅手中的刀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看着己勇笑了起来,“哥,我不忍心杀你,也不忍心见他死,所以就让我死在他前面吧。” 刀子,近在咫尺…… 萨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指节应为握着刀过于发力而发白,一抹必死的决然出现在了脸上,她咬紧了牙关,决定要去见死神了。 “不要……” 啪嗒! 己勇大叫,而这时一枚石子突然飞向了萨雅,打在了她握着刀子的手上,手中的刀子‘铛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她整个人也向后退了一步。 己勇一把将妹妹抱住,他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可是我就是说了,也挽不回局面了……” …… 莫塔城内,大批的军人冲过了关卡,华夏一片太平盛世,可漠北的局势一直紧张,整个城市夜晚的时候忽然断了电,处在一片黑暗中。 拦路的那些莫塔城的武装力量,被装甲车碾过,空气中飘扬起的血气,很快被大雨冲刷得干净。 其中的一辆作战指挥车内,老胡拿着他的大烟斗,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大雨,脸上有些失神。 余小云候在一旁,还有其他的一些个将领。 林昆刚刚发来了消息,他们一直没搞清楚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的代价有些沉重。 X实验室的最新病毒,针对的是整个漠北的老百姓,这是一个疯狂而又丧心病狂的计划。 老胡恨不得立马将幕后的主使揪出来,将其凌迟处死。 他已经将消息汇报给了上级,上级的电话还没打过来,但不难想象那些国安方面的高层领导们,以及华夏诸多的高层们焦急商讨的场景。 漠北百姓千万,如果大家因为感染病毒死亡,毕竟是大面积的死亡,甚至会殃及整个漠北。 二战时候的细菌实验,如今的X实验室的病毒…… 车厢里所有的人沉默,外面雨水打在车身上的声音,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格外清晰了几分。 “领导,我们的部队继续开进去么?”一个手下的将领小心地问道。 “领导,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漠北的所有人都不允许出门,并且门窗紧闭,但这病毒的传播很快,怕是很快人已经被感染了。”另外一个将领道。 嗤啦…… 老胡用大拇指将烟袋锅里的余烟给掐灭了,回过头神色平静地道:“破夜组织,杀无赦!” 余小云道:“小伍等人已经在边境埋伏好了,目前狙杀了一些试图越境的武装力量,对方的攻势虽然凶猛,但是漠北与其他驻地的小队联合,对方没有机会冲过来。” 老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了,迷惑了我们,这一场病毒才是我们最大的灾难。” 老胡的话音刚落,这时燕京方面打来了电话,老胡连忙接听了电话,一连说了两个‘明白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老胡回过头冲一干人吩咐道:“燕京方面已经调遣了我们华夏最优秀的医药专家前来,留下一半的人马的解决掉破夜组织的这群王八蛋,剩下的人平均到漠北各个地方,协助当地的警方,一定要稳定住老百姓,并且千万不要让大家随意出门。” “是!” …… 莫塔城里的第一枪打响了,紧跟着雨幕中爆发出了许多火光,雨中夹杂着未知的病毒,老胡已经吩咐让人将消息通知全部队上上下下。 想要手下的士兵奋勇作战,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不能隐瞒他们,都是为国家敢于牺牲的英雄,如果连真相都不知道,太过残忍了。 华夏驻地那么多,但论起作战能力的彪悍,漠北驻地绝对首当其冲,所以当地的那些武装力量,碰上了漠北的雄兵之后,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诸多的武装分子丢盔弃甲,那些幕后的大佬们,被击毙、被擒获不在少数。 至于破夜组织的一群人,这些人的战斗能力很强悍,但是他们的人数毕竟有限,漠北的雄兵吃了亏,但对方也没捞到便宜。 尊主的那些克隆分身,带领着手下的精英屠杀了不少漠北的壮士,但这些精英也折损了大半。 战斗是在下半夜打响的,知道黎明破晓的时候,城市里的枪声才渐渐平息了下来,而对于城中的老百姓来说,昨天一夜哪怕是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家里,也如同梦魇一般。 蔡可蛮带着人开始撤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端木秋以及十二战神、十二封魔余下的精英的护送下,一路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撤离。 漠北的雄兵们紧追不舍,但很快这些雄兵之中就忽然有人发热、发愣,甚至是头晕目眩、脚底下站立不稳,本来精锐的作战部队,一下子失去了战斗力,只凭顽强的意志坚持。 正在逃跑的蔡可蛮,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状况,哈哈笑道:“起作用了,没想到这个病毒这么厉害,这一下漠北没救了,哈哈……”喀嚓…… 轰天的一声巨雷,仿佛天地间的愤怒与咆哮。 漠北驻地进入莫塔镇的作战部队,由于人数减半,无法对整个莫塔镇进行全部封锁围堵。 蔡可蛮逃了,他带着一干的破夜组织的重要成员,夹着尾巴在雷声大雨中大笑着逃走了。 当然,破夜组织这一次也是遭受了极大的损失,除了在与九刀门的一战中,被林昆干掉的9号门主,以及绑架师瑶、师彤彤时候与林昆交换神药的丢了命的11号门主,余下的9个门主在这一次的作战中有连个被子弹洞穿了脑门,一个被子弹在胸前开了个大血窟窿。 分别是5号门主、7号门主、10号门主。 破夜组织内的11个门主,各个都有神通,譬如那个最先被林昆干掉的9号门主,擅长的是乱人心智,以及趁人不注意一刀切下,并且那刀子上带着剧毒,被切上一刀九死一生。 而11号门主精通召唤之术,他这召唤之术可不是游戏中的那些大法师,随便举起了法杖,便会念动出一连串的咒语,引来天地异相。 他擅长的是召唤乌鸦,以鲜血喂食乌鸦进行操控,这就涉及到了银国的一种召唤秘术。 尊主蔡可蛮之所以能够成为破夜组织的尊主,这并非是偶然,他绝对有着常人绝对仰视的天赋。 利用他身上基因克隆出的这些个‘分身’,几乎每个人都将他身上的一项天赋发挥了出来,而真正的尊主本人到底有多强大,至少迄今为止,江湖上还没有他的完整信息。 太阳破晓之后…… 城市里恢复了生机,可这生机的背后却是透着死亡。 泥泞而又湿漉漉的大地上,在炙热阳光的烘烤下,那些夹杂着未知病毒的水蒸气弥漫开来。 漠北其他城市里的居民们大部分都很听话地将门窗紧闭,不给这病毒闯入室内的机会。 可莫塔城里昨天夜里一夜的激战,整个城市都断了电,今天早上即便通知了下来,但还是有许多的老百姓推开了窗户,呼吸早上新鲜的空气。 城市里的某位于大爷,今年五十多岁了,生了一张马脸,一双眼睛不大,在这座城市里的黑心驾校里当着教练,流氓黑心教练。 昨天夜里来到了勾搭上的一个留守少妇的家里,这少妇模样一般,屁股也不够翘,但配这个于大爷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风雨了一晚上之后,于大爷感觉自己宝刀未老,今天一早上起床,便推开门带着勾搭上的小情人,打算去野外来舒展一番。 空气很湿,两人开着车到这城市的边缘寻找合适的地方,家里已经满足不了的兽性,这一早上打算在臭烘烘的大哈欠中来点刺激的。 “新闻说,不让随便外出,说空气中有病毒,老于咱们是不是……” “怕个卵啊,你这个小娘们,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怕我吧。” 于大爷信心十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对自己的小毛毛虫,有如此大的自信。 郊外,树丛,停车…… 两个人正火热朝天之际,忽然于大爷的心跳砰砰加快,紧跟着脸色涨紫了起来,而后吐出了血沫子。 他的女姘头这时尖叫起来,但很快她的模样也与于大爷一样…… 于是,这两人成了莫塔城里第一、第二死去的两个人。 …… 华夏高层派来的医疗专家小队已经赶过来了,连夜的飞机,好在开入漠北领空的时候,那凶猛的雷暴雨停止了。 老胡和几个军区驻地的领导,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迎接同样一身打扮的顶级医学科学专家们。 没有过多的寒暄,老胡赶紧将这一行科学专家请上了车,到达了临时在莫塔城里搭建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是无菌、无病毒的,这一行专家的人数有12人,这12人在华夏医药科学的领域,每一个人都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闪耀,12个人也有自己的团队,但时间紧迫,他们团队的成员,要稍后才能到达漠北。 暂时就由这12个人先组成了一队特殊的医药团队。 “胡领导,如今漠北的情况紧急,根据得到的消息,这种病毒从感染到发作,需要72小时,72小时之内感染严重者也会死亡,72小时候之后的存货概率不足千分之一。” 为首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专家,老专家名叫陈有,如果翻看陈老爷子的简历,绝对会令无数的人敬仰,华夏的几次大的人类疫情,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疫情灾难老爷子都有参与。 老爷子一生在医药领域获得的成就以及做出的贡献更是无数,可以说从老爷子手底下得救过的人,至少也有个几百万了。 “陈教授,我们现在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么?”老胡一脸的紧张、焦急,事情出在了他漠北,他不光有第一责任,并且这漠北上千万的老百姓,如今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 “没有格外更好的办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病毒的源头,这样我们才能快速……” 陈友老爷子不等说完,他身旁的一个年轻的姑娘打断了,“陈教授,来不及了。” 姑娘这时站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几乎都落在她的身上,这姑娘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与这些个年纪都在中年以上的专家们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姑娘的气质却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差,除了陈友老爷子,仔细端量之下,这姑娘的面貌五官,居然和陈友老爷子有几分相像。 “这位是……” 老胡看向了这个姑娘。 “陈夏月。” 陈夏月自我介绍,继续道:“72小时之后,病毒就会发作,我们如果能在8个小时之内,找到病毒的源头,是实验室里生产这病毒的源头,然后再用剩下的时间连制作疫苗,使用李时珍三代的中医熬制方法,理论上有可能制造出疫苗,但这种可能性极低,甚至可以说无限地趋近于零……”陈夏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尤其所有人看向了陈友老爷子,老爷子并未出言反驳。 沉默片刻之后,老胡打破了沉默,主动问向陈友老爷子,“陈教授,您这里还有别的办法么,这可是事关漠北千万百姓的性命,哪怕有一点点的机会,我们也要共同努力!” 陈友轻轻地叹了一声,脸上深深的惭愧,“抱歉胡领导,来的路上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次的问题的确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重,比起真的生产出疫苗,找到解决病毒的根本方法,我更能做的是给大家带来希望……” 陈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坚定了起来,冲他身后的一群人道:“同志们,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一群专家们,在陈友老爷子的倡议下充满了斗志,一群高声大喊:“誓与漠北百姓共存!” 陈夏梦这时又站了出来,看着老胡道:“胡领导,目前唯一的希望,是直接拿到对方的病毒疫苗原液,或者是基本的疫苗等式。” 陈友等人听到陈夏梦如此说,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一愣,旋即一起摇起了头,陈友老爷子更是直接道:“夏梦,不要痴心胡说,这是一场战争,并不是我们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如果真的能拿到对方的疫苗,那对方……” 不等陈友叹息着将话说完,老胡目光坚定地道:“陈教授,陈专家说的或许能做到。” …… 实验室中,12名华夏医药界的顶级科学家,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与此同时华夏友邦的医药高级科学家,也远程参与了经验分享与研究。 并不是友邦的科学家们惜命不过来,而是路途遥远过来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毕竟只有72小时,满打满算也就三天的时间。 与其将这三天的时间全部都耽搁在路上,还不如通过远程的方式,为华夏提供一些经验帮助。 而这个时候整个漠北的大地上,发病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为了控制住病毒的外传,整个漠北开启了封锁模式,一时间漠北境内大大小小的医院全都人满为患,一片紧张。 实验室中,趁着等待试验结果的功夫,陈友将陈夏梦叫到了一旁,道:“夏梦,你不该将最后的一丝的希望,也给扑灭了。” 陈夏梦道:“爷爷,我不认为我这样做有错,我们必须要告诉漠北人民事实。” 陈友摇摇头道:“我们是医药界的科研人员,我们和医生一样职责神圣,我们不光要制造出疫苗救人,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要重视‘希望’,如果没有了希望,情况绝对会比没有疫苗还要糟糕,以后不许这么鲁莽了。” 陈夏梦抿了抿嘴唇,她想用在西方学习到的知识与文化来反驳爷爷的说法,但终究没说出口。 她在西方学习了多年,一直都是精英中的佼佼者,她这次能够来到漠北,参与这么重要的解决病毒事件,绝对不是因为占了爷爷的光,而是她的的确确有这个本事。 西方的英雄主义,她过去一直很认可,可但对西方的文化与历史了解得更多之后,终究还是发现了西方那些所谓的资本主义英雄者,一个个面具下的肮脏嘴脸。 “爷爷……” 在陈友即将转身继续试验的时候,陈夏梦突然喊住了他,道:“胡领导说,他们已经有人去找疫苗了,他没有开玩笑么?” 陈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道:“或许是真的,或许他只是想给身边的人一点希望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一个军人说出的话,可信度比我们这些专家要高吧?”陈友苦笑着道:“继续干活吧。” “爷爷……” 陈夏梦又喊住了陈友,她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如果胡领导没有撒谎,我想我……” 陈友愣了一下,陈夏梦昂起了白皙的脸颊道:“我也想一起过去,这些年来我对各种类型的病毒研究很深,我是担心胡领导派去的人即便是找到了疫苗,也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如果等他们找到了疫苗再回来,这中间的时间,是我们都耽误不起的。” 陈友:“……” …… 在妹妹与信仰之间做选择,己勇发现自己的信仰是那么不堪一击,他无法忍受妹妹死去,所以他答应了妹妹的条件,带林昆去找解药。 吉普车一路向北,杨锅、龙姑姑、蓝思燕、蓝思颖四个人这一次没有继续跟随,他们的身体都感染了症状,已经无法继续和林昆并肩作战了。 车子在傍晚的时候,便驶入了漠北的一处边境处,距离老阿尔山有一小段的距离,四周一片荒芜,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凄凉。 一路上负责开车的己勇,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向林昆看过来,结果越看他越觉得不解,最终在车子停在了边境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回过头问道:“你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己勇这么一说,一路上都担心的萨雅也向林昆看过来,她只顾着担心了,却忽略了细节。 “咳咳……” 林昆马上咳嗽了两声,也不知道是故意伪装,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伪装是因为,如果不是他感染了病毒,可能萨雅就不会逼着己勇带他们去找解药。 “你没事?”萨雅诧异地道。 “他当然没事了,真要是感染了病毒,可绝对不是他这样,现在这漠北的空气中几乎都弥漫着病毒感染源,他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不可能没有感染,除非……” 己勇目光阴测测地道:“他已经提前注射过解药……姓林的,你原来也是我们自己人?” 己勇大胆的猜测,脸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般,笑着说:“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你现在也就不要伪装了,你让我带着你到这边境来,也是想要离开漠北吧,呵呵,真没看出来啊……” “不可能!” 不等林昆说话,皱着眉头的萨雅打断道:“他绝对是为了漠北的百姓,他不可能与我们是一伙的,哥,你就不要乱猜了!”林昆没有继续伪装,看着己勇道:“我如果说我百毒不侵,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百毒不侵?” 己勇冷笑了一声,道:“你糊弄三岁娃娃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百毒不侵的人,再说了这可是最新型的病毒,你的体内怎么可能……” “你真的百毒不侵?” 己勇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想到了什么,“之前你杀掉9号尊者的时候,就是因为你百毒不侵,所以9号尊者的毒刀对于你来说丝毫作用也没有?” 萨雅脸上又惊有喜,“林昆,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萨雅甚至喜极而泣,就要向林昆扑过来,好在她是坐在副驾座上,林昆是坐在后排上,萨雅有心扑过来,可有椅子拦着。 不然的话,她扑不进来林昆怀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林昆绝对忍不住,一脚把她踹飞。 萨雅的举动让林昆感动,可感动丝毫改变不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抵触,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好吧。 己勇冷静了下来,他从小跟随在父亲的身边,见过了太多古怪的事情,百毒不侵固然让人惊讶,但对于他来说不难接受。 己勇呵呵地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必要去X实验室了,萨雅,我们回去接应父亲吧。” 萨雅有些犹豫地看向林昆,“我们回去?我的父亲还在危险之中,我不想置他于不顾。” 林昆道:“整个漠北近千万的人有生命危机,我会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疫苗解药……” “可是我……”萨雅道。 “你父亲即便再是一个罪人,但他还是你的父亲,你和你哥一起回去接应吧,我去找X实验室,希望己勇你能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林昆看向己勇道。 “不可能!”己勇的回答很坚决,他冷笑着道:“之前我之所以答应你,还不是看在我这傻妹妹的面子上,现在既然你没事了,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别做梦了姓林的,这次事件可是我们破夜谋划已久的,再说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找得到X实验室?” “告诉我位置在哪里。”林昆语气平静地道。 “做梦!”己勇的态度决然,“哪怕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必须要去么?”萨雅目光里满是为难地看着林昆。 林昆没有说话,萨雅又拿出了刀子,转过头看向己勇。 “萨雅,你别犯傻,你又要干嘛?”己勇紧张道:“为了这么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男人,你这么做到底值得么?” “哥,把X实验室的具体地址告诉他。”刀子放在了喉咙上,萨雅的眼神中满是坚决。 “你……” 己勇瞪大着眼珠子,他气得都要跳脚骂娘了,可又没什么用。 夕阳下,己勇和萨雅向着漠北境内的方向走去,路上满是泥泞,各种雨后的昆虫还在爬行着。 吉普车继续向边境之外开去了,像是一头野兽。 己勇回过头愤愤不平地看了吉普车一眼,又回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妹妹,萨雅身上的伤不重也不轻,落在己勇的眼里满是心疼。 从小父母的情况就特殊,所以兄妹俩的感情也格外的好。 “萨雅,我其实挺不明白的,不是说这个姓林的是一个很风流的玩意儿么,他怎么偏偏看不上你,这不符合逻辑啊,你可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哪怕你不是我妹妹我也这么说。” 己勇说着,瞪起了眉头道:“而且这小子非但不喜欢你,我还看得出,他似乎对你有敌意。” 萨雅似乎有心事,默默地走着不说话。 “萨雅,你说这个姓林的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啊?”己勇道。 “他不喜欢我,是因为他是直男。”萨雅语气平静地说。 “他当然是直男了,直男才应该更爱美女吧。” “我告诉他,我其实是一个男人。”萨雅微笑着说,一下子仿佛释然了。 “啥?” 己勇眼珠子都快瞪爆了,“你不是我妹妹,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萨雅笑了起来,“哥,谢谢你帮了他。” 己勇连声道:“不,你别打岔,你跟我说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是我弟弟?” 他是哥哥,如果眼前的这个真是弟弟,他应该最先知道啊,可他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道当年母亲生下了萨雅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给变性了?自己的妹妹,其实一直都是弟弟? 萨雅淡然地笑道:“他身边已经有那么多的女人,他也已经结婚了,我不想做他身边众多女人的一个,总得特别一点吧,所以我就说我其实是一个变性人,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差一点被他打。” “……” 兄妹俩走着聊着,忽然间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 吉普车奔驰在荒野上,依旧如同猛兽一般速度不减,这军用的吉普车,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过了边境线,然后继续向着荒漠的最深处呼啸而去。 暗处的邻国军人注意到了这辆吉普车,于是暗中锁定,当吉普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一群早就埋伏在此的军人们扣动了扳机。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车上,车窗玻璃破碎,车轮胎被打爆,在那强力机枪的扫射下,车的机关盖上很快就千疮百孔,冒起了黑烟。 轰! 吉普车一头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紧跟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整辆车发生了爆炸,燃烧起浓浓的黑烟。 一群银国的军人围了过来,而在这群银国士兵所在位置不远的一个小山丘上,一个一身野外服装的女人,拿着手中的望远镜看过来。 战情面色平静,站在她身旁的阿青道:“姐,姓林的完了?” 战情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阿青道:“姐,你后悔了?” 战情似乎格外用力地压低声音说道:“不!”一双手却是握紧,直接因此而发白。 阿青道:“姐,不要担心,你母亲会……会没事的。” 而这时…… 目光望向爆炸吉普车的战情,脸色忽然一变……滚滚的浓烟,在边境的大地上升起,引来了边境的另一边,华夏漠北驻地的警惕、注视。 边境的士兵,在昨夜的一场暴雨中也没能幸免,身上已经显现出了症状,少数有没感染的人,并不是逃过一劫,而是自身的抵抗力比较强,病毒在体内的蔓延相对缓慢。 一群银国的士兵,缓缓地围向了爆炸的吉普车,想要确定车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已经被炸死了。 银国如今的局势也是比较复杂,正规的银国政府军,近来被反叛军压制,如今这边境上几截的其实是一股反叛军,受控于某个世界大势力。 但这些反叛军,本来也属于银国的正规军,只不过现在改了旗号,听从于那个大势力。 给钱、给枪、画大饼,这是那个世界大势力惯用的手段,可就是这种手段,还真就有人跟着他干,并不是这些反叛军的头领没有脑子,而是本土的局势本来就存在一定的问题,忽然间有外力进来干预,便开始爆发了。 借用一句华夏三国中的话:合久必分。 言归正传…… 一群端着枪的银国士兵,缓慢地靠近了吉普车,他们并不担心吉普车里的人还存在威胁,子弹都已经把车打成了筛子,现在又炸成了一堆火球,这人早就变成炭了吧。(二一) 他们担心的是这车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毕竟诸多的军用吉普车,都是有两个油箱,刚刚爆炸的只是其中而已,而且车上还极有可能有其他备用的汽油。 汽油的爆炸威力,那可是十足的燃烧弹,在场的没有一个希望自己被崩成炭的。 熊熊的大火…… 就是钢铁都要被烧化了吧,围上来的十几个银国士兵看了一眼之后,又互相看了一眼,旋即立马哈哈大笑起来,怪自己太过谨慎了。 只是,这时忽然间旁边的一株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枪抬了起来。 还存在一种情况,就是这辆车被击中之前,车上的人已经跳下来了,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嗒嗒嗒…… 其中的一个银国士兵,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打了出去,顷刻间那株灌木丛就变得稀里哗啦,而后这名银国士兵,看样子是个小队长级别的,就冲一旁的一个士兵递了个眼色。 这个被递了眼色的士兵,就端着枪缓缓地走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 这名一脸紧张的士兵,将一直被打得血糊糊,毛都没有了的山鸡从里面提了出来,回过头冲他的一干战友们哈哈笑道:“是只……” 咣! 忽然间,一声枪响平地炸开,这名拎山鸡的士兵,眉心处突然炸出了一个血洞,子弹是从他的后脑勺射进来,穿透了额头。 一股子鲜血喷洒,这名士兵的两只眼睛一直,然后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 其他的人一下子都懵了,这些人刚要回过神,忽然间一颗闪光弹从半空中飞了过来,落在地上之后铿的一声响,所有人眼前一白。 唰、唰、唰…… 一阵刀子挥起的嘁哩喀喳声,速度极快,小队长的银国士兵,只听耳边一阵风声呼啸,他脚底下赶紧往后退,可忽然感觉脖子处一凉,而后整个人身体僵直在了原地。 扑腾…… 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 周围还有其他的银国士兵,这时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枪声响了起来,如同放了鞭炮一样。 一道黑色的人影,快速地蹿进了一旁的树林里,枪声紧跟着追了进去,吉普车这时再次发生了爆炸,果然是有副油箱的,强烈的火焰将地上躺着的十几个尸体点燃了。 山岗上…… 战情脸上的表情大惊,阿青拿过她手中的望远镜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也极为惊讶。 “姐,那个人是姓林的么?”阿青惊讶地问道。 战情没有说话,脸色更是难看。 “姐,刚刚的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从车上跳下来吧,我们也没看到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啊?”阿青觉得不可思议,一定不是林昆。 战情语气缓缓地道:“不是他,还会有谁?难道有人提前埋伏在这,接应他么?” 阿青觉得战情说的有道理,“应该是这样的。” 战情摇了摇头,“阿青,如果他没有这个本事,他当初就不可能在漠北纵横这么多年,看来我们的麻烦又开始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阿青疑惑地看着战情,“姐,你是在担心,还是?”(六四) 战情回过头看着阿青,阿青指了指她的嘴角,“姐,你笑了,你该不会是不希望他死吧?” 战情的脸上马上恢复了冰冷,转过身走了。 树林里…… 正在开启着一场追逐杀戮,一群银国的士兵,持着真枪实弹,追逐在一道黑色的影子之后。 子弹大片地打过来,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可是前方五十米外的那道黑影,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总是能将子弹给躲过去,他的速度不减不说,反而越来越快了。 “火箭炮,炸死他!” 一名脸上黑乎乎的银国士兵头领,大声喊道。 嗖、嗖…… 两枚火箭弹飞了出去,向着林昆就炸了过来。 如果科幻一点的说,这时候林昆完全是可以凌空跃起,然后趁着两杯火箭弹还没有爆炸,直接将其踢回到这一群银国士兵的面前。 然后很霸道地将这一群士兵给炸个五马分尸…… 但事实上却是,这种火箭弹只要是受到了外力的阻挡,马上就会引燃内部的爆炸线,脚背刚踢在上面,就已经爆炸了,林昆也得被炸飞。 所以…… 林昆在这火箭弹飞来的第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跳了起来,向着一旁闪躲过去的同时,落地之后原地翻滚了出去,而后整个人贴在了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后面。 轰! 爆炸的声音响起,丛林之中鸟兽奔散,一团浓烟奔着朗朗晴空而去。 就听嘁哩喀喳的一连串声响,爆炸的碎片打在了大树上。 炸弹杀人的不光是第一瞬间的爆炸力量,而是其内部的弹片。 丛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也不见黑影继续逃窜,一群银国士兵也放慢了脚步。 为首的那名士兵头领,冲身边的手下们下达了命令,慢慢地向那棵大树围了过去……林昆整个人后背贴着大树,四周的脚步声慢慢逼近,那些银国士兵放轻了脚步,可脚底下踩到地面上的那些干树枝,还是发出了声音。 林子里有风…… 除了风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吧嗒…… 一滴汗珠,顺着其中一个银国的士兵额头淌落了下来,滴落在了他手上端着的Ak上。 Ak的价格便宜,枪械的维修简单,并且威力大,适应性也强,很多恶劣的环境下都能够使用,一直都是世界各国武装比较青睐的武器。 其他士兵脸上的汗珠也在淌下,都追了这么大半天了,一个个的早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一群人终于靠近了那棵大树,所有人这个时候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然后一起举起枪,瞄准了大树之后,而后又一起扣动了扳机。 子弹再次呼啸而出,现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大意,他们已经得到消息,目前面对的这位正是那个在漠北有着神乎其神传说的狼王,一丝一毫的大意,都有可能葬送了他们自己的小命,不过换句话再说回来,如果能把这个在漠北叱咤风云的狼王给杀掉,立下莫大的军功不说,但说这个牛逼,也够他们吹下半辈子了。 永远也不要小瞧了热武器的威力,本来一人环抱粗下的大树,眨眼的功夫被打飞了三分之一,甚至不少的子弹都穿透大树。 为首的那名黝黑的士兵头目抬起了手,所有人同时停下,大树上冒起着白烟,等到那白烟散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密密麻麻闪耀着淡黄色光泽的弹头嵌在大树里…… 这一眼看过去,别说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了,就是正常人看了,都忍不住头皮有些发麻。 一大片,亮晶晶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弹头…… 为首的士兵头领,冲身旁的两个手下递了个眼色,这两个手下同时点了一下头,端着枪走了过去。 所有人屏气凝神,两个手下的脚步很轻…… 两个人忽然一个闪身,端着枪就绕过了大树,枪口一同瞄准了书的后方,两个人紧张的心跳加速,脸颊都红了,结果树后空空如也。 两个人一起懵逼起来,回过头向为首的头目看去,这头目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所有人过来。 这一队人马少说也有30人,30个人看完之后全都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些人深深诧异之际,忽然间在大树的根部,发出叮铃的一声,这一声很细微,声音听起来却是很清脆。 一群的银国士兵立马全都一愣,紧跟着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声音他们熟悉,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是炸弹被拉开了引线的声音,所以……(二一) 轰! 不是一颗炸弹,这周围一下子埋了六颗炸弹,六颗炸弹的引线被连在了一起,用一根头发丝粗的鱼线,拉扯到了不远处的大树后面。 林昆贴着大树,口中默数到‘3’的时候,强烈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共是六声。 整个树林的大地似乎都剧烈地摇颤了起来,原地炸出了一个超级大坑,而最关键的是,围在这棵大树周围的三十多个银国士兵,十几个人当即丧命,剩下的十几个人都受了重伤。 炸弹的弹片飞起来,近距离的杀伤力丝毫不弱于子弹,并且是向四周溅射而去,就如同散弹枪一样,还是一把六连发的超级散弹枪。 “哎哟……” “啊……” “救,救命啊……” 炸弹的余音过后,林子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林昆从大树后走了出来,他本可以继续向前,但身上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现在继续补充。 按照己勇所说的,X实验室所藏匿的地方,有重兵把守,悄悄潜入进去是最好,但也不现实,那么多双眼睛,想要不被发现太难了。 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的话即便找到了疫苗解药,也救不了漠北的一干人民。 噗嗤…… 林昆没有手软,所过之处将剩下没有死掉的银国士兵全都杀了,将他们身上的弹药都取了下来。 将弹药挂满之后,林昆又捡起了一把Ak枪,林子的四周还有更多的危险,一把大威力的步枪在手,干掉那些拦路者会更容易一些。 很快,所有人的人都挂掉了,唯独剩下一个,半边脸上满是血水的黝黑的士兵头领。 “别,别杀我……” 黑洞洞的枪口指下来,这名士兵头领连忙求饶。 “你们这附近还有多少人埋伏?”林昆问道。 “我说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一马,林先生……”士兵头领连声讨饶。 “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林昆手中的Ak咔嗒的一声,打开了保险。 “我,我说……” 士兵头领也不顾身上的疼痛了,气喘吁吁地道:“我们在这边安排了一个团的兵力,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连队,这边战斗打响了,外面一定会警觉的,你……” “你们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么?” “是……”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是上面下达了命令,有人通知了上面,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我真的不知道。” 咣! 林昆扣动了扳机,眼前的这个士兵头领的眼睛忽然一直,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林昆转过身提着枪离开,直到背影消失,这个士兵头领才长呼一口气,猛地回过了神,裤裆下已经湿了一片,人也有几分傻了。 “哈,哈哈……” 这位黝黑的士兵头领大笑了起来,“我,我得救了,得救了……”说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从兜里掏出了联系设备,这设备揣在裤兜里头,裤裆下尿湿了一大片,这设备上也是湿漉漉的。 “喂,领导您好,我是……”(六四) 这位皮肤黑黝黝的士兵头领,开始向他的上级汇报,结果话不等说完,忽然就看见迎面不远的一丛树后,忽然间出现了一只狼…… 狼是嗅着血腥过来的,一只狼,两只狼,很快周围出现了十几只,然后突然向他扑了过来……林昆一路沿着树林,向边境的深处逃,这边境的四周,除了老阿尔山之外,还有各种山脉河流。 边境的山脉河流几十年上百年都无人开采,隐藏在其中危险众多,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样的野兽,或者是天然险境。 林昆的怀里有着一个指南针,按照他从己勇那里得来的消息,确定了X实验室的大致方位。 他可以循序渐进的摸过去,甚至一直潜藏在这大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这个实验室。 但现在对于他来说,缺少的不是耐心,而是时间。(二一) 72小时已经过去了11个小时,留给他的时间有限。 唰唰唰…… 脚步跨过了草丛,发出一阵齐整的声音,这声音干脆,脚下的速度如同平地上的百米冲刺。 嗒嗒嗒…… 刚要从眼前的林子里蹿出来,外面忽然一阵呼啸的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来,带着冲出枪膛一瞬间的炙热,又带着杀人的冰冷,噼里啪啦地打在树枝、草地上,击起一片飞屑。 林昆快速地返回了树林里,他背后紧贴着大树,就听树林外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那是装甲车的声音,十几辆装甲车一起逼近过来。(六四) MD,为了对付他,对方竟然用装甲车来围堵。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他似乎应该感谢对方,对他如此重视。 他将手中的AK断了起来,然后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AK的威力足,但是后坐力也大,想要打的准,必须用连续点射,才会将精准度提到最高。 林昆的枪声一响,这一梭子子弹基本上全都打空了,一个人没打着不说,外面的那群银国士兵,以及十一辆装甲车一起射击了过来。 士兵手中的都是作战步枪,其中有AK,也有来自米国的M系列,别看银国不产武器,他们的士兵手里头,持的可都是世界名枪呢。 装甲车上的枪,都是重型机枪,这子弹都是加长加大的,威力自然不用多说了,半人环抱的大树,一通子弹的扫射下,吱嘎的一声就断了。 一队士兵冲了过去,但并没有发现林昆的踪影,倒是在这棵树的后方发现了一条暗沟。 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暗沟,经年累月的下来,四周长满了茂密的草丛。 “他从这里逃了!” 一名银国的士兵冲着大部分的方向招呼了一声,旋即带头就跳进了坑里,向前前方追了过去。 咔嗒…… 脚底下碰到了一根线,将什么东西给绊飞了起来,只见一道黑影从身旁飞了起来,几个持枪的银国士兵第一时间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等他的脸上露出惊讶、惊恐的表情…… 轰! 一枚手雷爆炸,几个人几乎同时趴在了地上。 扑通! 一条宽阔的大河里,这条河是边境上的一条名河,宽有十几米,深度难以测量。 说是名河,并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之类,边境上的百姓有知道它的,也是因其凶名。 这条河的深度不一,可能前一脚还是浅河滩呢,后一脚就变成了十几米深的水潭,这都是因为这里天然的地势凶险。 这条河里据说有许多正是的河流物种,比如说什么野生娃娃鱼,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河水产品。 曾经有过许多图钱财的华夏人以及银国人到这里来‘寻宝’,但只要是跳进这条河里的,能够平安从里面出来的少之又少。 不是被淹死了,而是被这条河里的鳄鱼给吃了。 是的…… 这条河里有鳄鱼,人们知道这里有鳄鱼,但金钱的诱惑容易让很多人为其丧失理智,心中怀有着侥幸,万一自己没有被鳄鱼盯上呢? 林昆已经别无选择,他计算了X实验室的大致位置,他必须与时间赛跑,想要突破早有准备的银国士兵,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条河是另一条捷径,这是一条回流河,沿着他一直向下,就能够到达X实验室的附近。 林昆一头扎进了水里,他跳入的是一段深河段。 在他从岸边冲下来的一瞬间,河岸上的草丛里,几条正在阳光下晒鳞的大鳄鱼明显一愣,然后快速地反应过来,也跟着钻进了河里。 岸上,那轰隆隆的装甲车声在快速地靠近,路过之处将拦路的树一缕压倒,一群银国士兵也追了过来。 但他们追到河边的时候,不见林昆的踪影,倒是看见河面上的波澜,心中立马就了然了。 一辆停在河边最前的装甲车的顶门打开,一个戴着军帽,肩上扛着肩章的中年银国男人,用他那一只独眼,神色冰冷地看向河面。 “哼,他跳进了这条河里,不用我们动手了,这里的鳄鱼可比我们的手段更残忍。” 旁边另外一辆车上的副将,马上恭维地附和道:“是,团长您说得对,就算那个林昆是钢筋铁骨,鳄鱼也能把他给撕碎了。” 被称作团长的男人呵呵一笑,刚要准备让手下的人撤退,可这时河岸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紧跟着是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一个士兵站在距离草丛近的位置,忽然间一条又黑又大的鳄鱼蹿了出来,那大嘴直接咬住了士兵的半边身子,把这士兵往水里拖。 士兵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身边的其他士兵赶紧开枪。 而这时,那草丛的后面,居然又蹿出了鳄鱼,那么一大片的草丛里,竟然有六条大鳄鱼。 这边枪声一响,这些大鳄鱼非但没有立马害怕地撤退,反而更加汹涌地扑了上来,子弹打在鳄鱼的身上,很难穿透它们的皮,于是乎眼前的这些士兵们,顿时就慌了。 “开火!” 独眼龙的团长,冲着装甲车就下达了命令,庄家车上的重型机枪,对着那几条大鳄鱼就开火。 一连串的枪响,这些个普通步枪都难以射穿的大鳄鱼,一个个全都化作了一滩肉泥。 河里…… 林昆跳入进去之后,一口气向下潜去,藏在了一大片离河岸近的水草后面,紧跟着他跳进河里的几条大鳄鱼,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他。 他屏住了呼吸,不发出一丝声响,另外也听到了岸边的装甲车声,岸边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多逗留,想必是料定他九死一生,可这时眼前的几条大鳄鱼,在水底下缓缓地游了过来……上面有银国的一群士兵虎视眈眈,眼前的几条大鳄鱼开始游了过来,林昆眼看着处于险境之中,干脆地一咬牙,手中的黑白鬼畜,就准备将这几条畜生的肠子给挑出来。 只是这么一来,岸上的那群银国士兵一定就会发现他,眼前的几条鳄鱼事小,可被上面的那群银国士兵发现了,一通重型机枪扫射下来,别说他肉体凡胎了,就算他是钢铁战士,估摸着身上也能被打出个马蜂窝来。 林昆心中稍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刚刚干脆就和这一群银国士兵正面干起来,虽说肯定是要浪费时间,而且来回迂回作战系数很高,但总比躲在这水潭子里被瓮中捉鳖的要好吧。 大鳄鱼三五成群,河水是绿色的,但阳光照在上面透下来,能够看清迎面游来的几条大鳄鱼的尖牙,它们的眼睛在水底下闪闪发亮…… 黑白鬼畜已经握在手中,林昆的目光更加决然。 然而,就在迎面的一只大鳄鱼,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就要冲林昆扑过来,而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准备直接迎着它扎进它眼睛里的时候,岸边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响。 先是步枪,然后又是重机枪,噼里啪啦的子弹打在了鳄鱼的皮上,发出一阵刺穿的声响。 很快,在林昆身子下方不远的位置,腥红的血水就晕染了进来,而听到了枪响之后,正向林昆游过来的大鳄鱼,也是被惊到了,赶紧调过头就向水深处游去,跟在其后的几条鳄鱼也是同样。 这些鳄鱼的脑子虽然只有鸭蛋大小,但那也是有智商的,生活在这边境的河里,与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对枪声的警觉性还是极高的。 哗啦啦…… 鳄鱼们集体往河深处游,而这时岸上的重机枪声暂停了下来,林昆隐隐约约听到咔嗒咔嗒的声音。 这是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在调转方向发出的声音。 林昆心中又是暗叫一句糟糕,怕是马上这重机枪就会冲着他藏身的这一片水域射击过来。 “给我杀死这些畜生!” 独眼龙的银国士兵领导,满眼灼热地冲手下命令道,他看着河里蔓延开的鲜血,脸上兴奋起来,一双眼睛发红,内心里的杀戮欲望噌噌往外冒。 嗒嗒嗒…… 重型机枪的声音,在这河岸上弥漫开来,传入了四周的树林中。 本来已经安静的树林中,再次一群鸟兽奔逃。 枪声,会让这些个藏匿在树林里的野兽胆怯害怕,可对于生活在边境上的野兽来说,普通的枪声对他们的震慑力已经有限了。 但重机枪的声音不同,这声音的震慑力远大于普通的步枪,或许是这些野兽看见过自己的同伴,死在重机枪下的惨状,只要一颗子弹射中,极有可能直接把腰都给打断了…… 鲜血弥漫的河面上,噼里啪啦地溅起了一层水花,水花的深处,再次翻涌起了腥红的血水。 “给我继续!”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射光了弹夹,独眼龙的首领还让他们继续,这独眼龙语气阴森地道:“如果姓林的跳进这条河里没有被吃掉,那也要让他变成一堆肉酱,听我的命令,地毯式扫射!” 哒哒哒…… 子弹的声音再次破空呼啸,这一群士兵也都是扫射红了眼,尤其看到水里不断翻涌出的腥红血水,这些个士兵的脸上也都是兴奋不已。 拆持续了足有十分钟,河岸旁散落了一地的弹壳,水面上的波纹慢慢平静了下来,血水已经将整条河染红,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了浓浓的血腥。 这一波扫射,杀死了许多鳄鱼,士兵们将距离岸边近的鳄鱼给拽了上来,准备带回营地吃肉。 “走吧。” 独眼龙的首领下了命令,一群人开始向树林里撤去。 装甲车的声音渐渐远去,浸染满了血腥的水面上,忽然翻滚起了几个水泡,而后一团巨大的阴影,缓缓地从水下升了起来…… 旁边的树林里,一个脑袋从树丛后面慢慢地探了出来,向着河面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周围一片安静,这个脑袋又缩了回去,对隐藏在树丛里的另外一个人道:“都走了,可以去看看了。” 另一个身材微胖,嘴里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道:“不着急,再等几分钟,万一那群拿枪的混蛋,再杀个回马枪可咋整?咱们的命就一条,交代在这里村里人怎么办?” 最先探出头的男人面露悲戚,“村子里的人都得了病,都是昨天的那场雨搞的,咱们可怎么办啊,我可就我爷爷一个亲人了。” 啐…… 身材微胖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三狗子,瞧你这怂样,人早晚都有一死,要是比起惨来,我可比你惨多了,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还有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阿花,他们全都要死了,我应该更伤心对不对?” 被称作三狗子的男人,挑了下眉头不屑地道:“我可一点也没看得出你伤心了,你还和以前一个屌样。” 身材微胖的男人骂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有苦往肚子里咽,狗屁的男人哭吧不是罪,我现在想着的是逮住了这河里的鳄鱼王,据村子里的老瞎子说,吃了这鳄鱼王的肉能治百病。” “老瞎子说话就没个谱,还说我这辈子能讨三个媳妇呢,我也老大不小了,媳妇呢?”三狗子啐了口唾沫骂道,旋即又问:“可要是咱们找不到这鳄鱼王,又或者是抓不到,又或者是那老瞎子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玩意儿……” “那也要试!” 二愣子一口吐掉了嘴里的头尾巴草,吊儿郎当的脸上,瞬间变成了一脸的豪迈,“如果真的救不回村里人的命,我就和他们一起去……” “去干啥?” 三狗子忽然见二愣子脸上的表情不对,这小子刚刚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这会突然两眼发直,这副表情分明就是怂了啊。 “有,有……” “有个屁啊?” 三狗子这会儿来了精神头,直接跳起来一脚踹在了二愣子的屁股上,“你小子刚刚不是……” 话不等说完,三狗子的眼神也看到了河面上漂浮起来的巨大黑影,两个人最嘴唇一起哆嗦着道:“是……是他娘的鳄鱼王,咋这么大的个儿啊……”水面上,一团巨大的黑暗浮了出来,长至少有十米,就算鳄鱼的体型再大,也很难见到这么长的。 巨大的黑影,从一团鲜血淋淋的河面上浮了出来,阳光照在上面,泛起一片黑色的鳞光。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人,一下子全都惊呆了。 他们的存在就在这边境的附近,那是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村庄,村子里的人是银国与华夏漠北人的混血,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发达,村子里几乎还维持这里过去祖祖辈辈留下的生活方式。 村子里的人们以种田、织网、狩猎维生,村子里的一些胆子大的男人们,会结队来到这河岸旁,撒下网抓一些河里的小鱼当晚餐,遇到过鳄鱼是经常的事,但只要严加小心,一般是不会被鳄鱼拖进河里,他们见过许多鳄鱼,但是像眼前这么大的鳄鱼,绝对没见过。 “这就是鳄鱼王?” “这也太大个了吧!” 两个人都已经傻了眼,甚至这时都忘记了要逃走,这么大的鳄鱼,如果从水里冲出来,即便鳄鱼在陆地上的速度没有多快,但也能顷刻间追上他们。 “刀……” 二愣子的话都有些哆嗦了,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刀。 “枪!” 三狗子从草丛里抽出了被他擦得锃亮的老猎枪。 他们害怕,他们也想逃,可一想到村子里的老乡们,他们的亲人,他们喜欢的人,两个人干脆一咬牙,向着那浮出来的巨大鳄鱼就走了过去。 然而,这时那已经浮出来的大鳄鱼的边上,突然又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然后一团小的黑影浮了出来。 哗啦…… 一个人头冒了出来,顿时惊得早就眼睛发直的二愣子和三狗子,浑身上下都慌了起来,尤其是三狗子,这货的手里头正端着猎枪呢,这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就扣动了扳机。 咣…… 猎枪是单发的,冲着刚刚出现的人脑袋就打了过来,哗啦的一声,猎枪里的散弹喷射了出来。 林昆刚一冒头喘了一口气,忽然就见一把枪口对准着他,常年的作战素养,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手里的是把普通猎枪,也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猎枪被扣动了扳机的前一秒,林昆就已经提前潜入了水中,又躲在了那团巨大的黑影之下。 猎枪多数都是单发的,尤其这种散弹枪,基本上都是传统的古老枪支,打一发子弹得填五分钟的弹药,而且还要保证自己不被这黑火药突然给崩了。 林昆刚刚在水底下已经闭息很久,刚刚也只缓了半口气,这会儿他马上又从水里出来,手中将身上背着的那把AK给举起来,对准了岸上。 “不许动。”林昆道。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人同时一愣,他们看到又有人从水底下冒出来,第一反应这不是人,而是水鬼。 山里的人比较迷信,可稍微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水鬼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大白天冒出头来,村子里的老人可都说过了,鬼可是最怕太阳的。 直到看到了林昆手中的AK,这两人才明白过来,这水里头藏着的是一个人,可他身旁的鳄鱼王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一条鳄鱼,居然纹丝不动,而且它的身上在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这条大鳄鱼的身上,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光是这一条大鳄鱼身上流出的血,都足以将整条河给染红了。 “别,别冲动大哥!” “大哥,我们不是坏人!”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开口,明明长得比林昆老,却开口喊大哥,这绝对是山里人的朴实与憨厚。 另外,林昆现在身上一片血红,也确实看不清楚模样,手里又是端着AK,也是印证了那句话,谁的手里头有枪,谁就是大哥。 林昆从河里缓缓地游到了岸边,整个过程中,他手中的枪,一直对准着岸上的两个人。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也很有自知之明,全都乖乖地举起着手,他们也怀疑那把AK被水泡过之后,会不会哑火,毕竟普通的枪支可是不防水的。 但他们又确实不敢用心中的猜测,来挑战自己的小命,万一这枪能打响,他们岂不是没命了。 “你们……” 林昆上了岸,他的身上也是有些虚脱,主要是刚刚在水下憋气的时间太久了,脑供氧明显不足。 刚刚,当岸上的一群银国士兵,动用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向河里扫射,他第一时间就向水里头潜游,恰好遇到了迎面冲他过来的大鳄鱼,他脚底下一个用力,钻到了这个鳄鱼的身子底下。 岸边的重机枪一顿炮火连天,最终他依靠着躲在这头巨大鳄鱼的肚子下面,逃过了一劫。 子弹射入了这条巨大鳄鱼的身上,刺穿了鳄鱼的皮肉与身体,但最终子弹没能击穿出来。 不是重机枪的子弹威力不够,而是这条比寻常鳄鱼至少大了三倍有余的大鳄鱼的皮肉太厚,子弹可以穿透它的皮甲,却穿不透它的脂肪。 扑腾! 林昆刚说出两个字,眼前的二愣子和三狗子就一起跪了下来,不等林昆继续说话,两人便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道:“大哥,求求你绕过我们一命吧,我们不光是上有老下有小,我们还肩负着整个村子的生死存亡……” “大哥,我们绝对没撒谎啊,我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那条鳄鱼王的肉,我们村子里的人,昨天一夜之后全都得了重病,像是中了某种毒,我们村子里的老瞎子说这鳄鱼王的肉能解百毒。”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快速地让身体吸纳氧气,他暂时还真没空搭理这两个人。 可二愣子和三狗子见林昆不搭理他们,还深呼吸状,以为林昆这时杀人前的深呼吸,于是乎本来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这时一起将脑门咚咚咚地往地上磕。 林昆看着这两个人,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哥们的脑回路有点不正常,而且似乎太过耿直了……按照二愣子和三狗子所说,这鳄鱼王的肉能够解百毒,病毒也算是毒的一种。 林昆坐在岸边喘息,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刚刚在水下的闭息时间太长,此刻的他一阵眩晕,急着赶路不假,可现在身体的条件不允许,必须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少说也要休息半个小时以上,林昆只打算给自己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必须上路。 哗啦啦…… 二愣子和三狗子将那条浮上来的巨大鳄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拽到了靠岸边的位置。 这大鳄鱼实在太过庞大,甚至林昆都没见过这么大个的鳄鱼,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若不是躲在这大鳄鱼的身子底下,怕是早就被重机枪的子弹给打得稀巴烂了。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人,拿起了手里的刀,开始对着大鳄鱼剁了起来,他们的刀很锋利,刀刃也很宽,可可铿铿铿的一连串地剁了下去,好半天的功夫,也没从这鳄鱼的身上剁下来一块像样的肉。 皮糙肉厚…… 估摸着也就是形容大鳄鱼这种狠角色了。 林昆已经起身要离开,见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他挺想劝这两人住手,可一想到这条大鳄鱼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又不忍心掐灭了他们的希望。 铿、嚓…… 林昆提着三棱军刺走了过来,一刀砍在了大鳄鱼的身上,马上一块血淋淋的肉就下来了。 正在挥着大砍刀努力的二愣子和三狗子顿时一愣,直到林昆转身离开,这两人才反应过来,二愣子马上冲林昆道谢:“谢谢恩人!” 三狗子更是直接,两条膝盖再次跪了下来。 男人膝下有黄金,并不是这三狗子说跪就跪,而是他不想自己的亲人死去,不想村民们死去,“恩人,这肉不够啊……” 林昆脚底下微微一顿,眉毛挑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他这一刀的肉,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根本不够,可这又不是开鳄鱼宴,吃肉还管饱,不是要用这肉解毒么? 解毒的话,用一块肉熬上一大锅的汤,每家每户的喝上一口,这毒不就解了么? “你们……” 林昆就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他刚说出了两个字,那身材微胖的二愣子开口了,二愣子的两条膝盖也是跪了下来,“恩人,我们也不知道这鳄鱼王的肉真的能解毒不,我们是想让乡亲们临死前能吃个饱……” 三狗子接着道:“鳄鱼肉对我们村里的百姓来说,是非常珍贵和奢侈的,平常根本吃不到,如果在临死前能吃饱一顿,我想大家伙即便是熬不过去,也……” 林昆转过身,向二愣子和三狗子看了过来。 二愣子和三狗子心中欢喜,以为林昆肯帮他们的忙了。 林昆向着两人走了过来,两人满脸感激又要磕头,却是林昆抓着他们的脑门拦住了。 “你们说,你们村里的人都感染了?” “嗯,都感染了!”二愣子和三狗子道。 “你们俩没事?” “我们……” 二愣子和三狗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茫然地道:“好像是没事,反正现在是没事,可能我们俩总喜欢到山上打猎,身体素质比村子里的其他人好。” 林昆眉头轻轻一皱,所谓的身体素质好有这种可能,但他看这两人的模样,一个明显油腻发胖,另外一个明显过瘦,根本不可能是能抵抗病毒的样子。 “你们两个过去被毒蛇要过?”林昆道。 “毒蛇……” 二愣子和三狗子一起摇头,“毒蛇这大山里头有很多,我们平时上山都要小心一万分,只要是被这山里头的毒蛇咬到了,身旁要是没个同伴,十有八九死定了。” “那你们被这山里的其他毒物咬过么?” 二愣子和三狗子还是摇头,二愣子和三狗子脸上的表情有点蒙,二愣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前些日子被马蜂蛰过……” “马蜂有毒?” “当然有毒了,我们这山里的马蜂毒得狠呢,我的整张脸都肿了,在家躺了半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地,差一点就死过去了。” 林昆心中有些了然,他是怀疑这两个人和他一样,有过中毒的经历,然后自身产生了对病毒的免疫。 “你呢?” 林昆看向三狗子,三狗子道:“我也没蛰过,不过是好几年前了,也不光我们俩,我们村子里的很多人,都被马蜂蛰过,这马蜂分很多种,有山马蜂、有地雷马蜂还有……” “其他人呢,我是说被马蜂蛰过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他们这一次也被感染了么?” “除了我们俩,全村的人都被感染了。” “你们俩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这个……” 二愣子和三狗子道:“可能是我们俩的身体素质……” “别胡扯了,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想想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事情,和村里其他人不一样的经历。”林昆严肃问道。 二愣子和三狗子被林昆这么问的有些紧张起来。 二愣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很小地道:“我最近和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亲了嘴……” 三狗子道:“我被村长家的大狼狗咬了屁股。” 二愣子道:“我一顿能吃三碗饭,饭量全村第一!” 三狗子道:“我一顿能喝一斤白酒,我们村酒量最好!” 二愣子道:“我……” “停!” 林昆黑着脸看着两人,道:“说点有用的。” 二愣子和三狗子有点欲哭无泪,大哥,你这到底是要干啥啊?两人心中嚎叫,可却不敢说出来,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很轻松地就将鳄鱼王的肉给切下来了,这万一要是切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还不就嗝屁了。 林昆见从这两个人的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干脆不在他们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他又将手中的白鬼畜挥下,将鳄鱼王身上的肉又切下了两大块,道:“如果这个肉真的有用,拿回去熬汤吧。” 林昆说完转身就走,二愣子和三狗子又是一愣。 “好人……”二愣子喃喃道,脸上感激之色更浓。 “谢谢你,好人!”三狗子大喊了一声。 两人弯下腰,拿起了地上的鳄鱼王的肉就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平静的水面上忽然间又冒出了许多的泡泡来,而且这些泡泡越来越密集。 二愣子和三狗子好奇地看过去,然后就见一团更大的黑影,从下面浮了上来……黑影迅速地浮上来,二愣子和三狗子都懵了,他们看看水里的黑影,再看看自己身旁的这只黑色的大鳄鱼,明显是小巫见大巫。 难道…… 这有一个更大的鳄鱼王!? 这才是真正的鳄鱼王! 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被惊得够呛。 这一片水域里的鳄鱼几乎都死了,可突然冒出了这么大的一只,这也是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两人紧张归紧张,倒并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心中有着一股窃喜,刚刚割的鳄鱼王是假的,幸好这个更大的鳄鱼王出来的及时,不然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心中窃喜过望,两个人也算是理智,他们没有立马去拽这个‘鳄鱼王’,而是冲林昆喊道:“恩人,能再借你的刀用一下么,我们砍不下这鳄鱼王的肉……” 没有了林昆帮忙,他们就是用牙也无法将鳄鱼王的肉咬下来,刚刚的那个假鳄鱼王,已经让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甚至刀刃都砍卷了,这个鳄鱼王可比刚刚的那个假鳄鱼王,大了至少三五倍好么。 天呐,这条鳄鱼就像是三辆并排的大卡车…… 林昆本来没想搭理这两个人,人类共同的特点就是贪得无厌,即便是有情可原,他暂时也没有时间搭理二愣子和三狗子。 可是忽然一阵腥风在空气中弥漫,那是腥冷而又令人生畏的杀气。 林昆察觉到情况异样,赶紧回过了头,结果就看见一张巨大的嘴,向着二愣子和三狗子就要咬下来…… 那条巨大的鳄鱼王,张开了那仿佛能吞掉一棵大树一样的嘴巴,铺天盖地地咬了下来。 “快跑!” 二愣子和三狗子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大对劲儿,刚刚还晴朗的天气,怎么忽然就暗了下来,并且这空气中的湿度有点高啊,可远处的天空依旧湛蓝无云…… 听到了林昆的喊声,二愣子别看身体胖,但是反应快,立马拉着三狗子就向林昆跑过去。 林昆是不会害他们的,否则的话刚刚就可以灭了他们,可刚跑了没两步,忽然间就见林昆手里的AK端了起来,冲着他们就瞄准了过来。 二愣子和三狗子顿时一惊,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昆手中的扳机一惊扣响了。 嗒嗒嗒…… 子弹点射地射了过来,点射的速度极快,两发子弹中间相距05秒左右,甚至还要快。 过去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当地使用最多的就是AK,林昆特意练习过这种枪械的使用,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AK的威力以及提高它的准确性。 如果说枪械使用的技能有等级划分的话,林昆对枪械的掌握程度绝对是完美级的,他不光精通这一种枪的使用,世界上诸多的名枪他都精通,足有二十几种。 现在世界的佣兵界开始流行什么‘战神’的说法,林昆挺纳闷的,他都没敢自称战神呢,那些被称作战神的是哪来的勇气。 子弹如同连成线的雨点,贴着二愣子和三狗子的脸颊、头顶就呼啸而过,两个人一时间僵硬在原地,就好比两尊化石一样。 子弹射进了那张开的大嘴里,鳄鱼的皮肉如同盔甲一般,可鳄鱼嘴里的肉却是很软的。 这其实不难理解,任何动物的嘴里基本上都是软的,要是嘴里头也硬的像是钢板,还咋砸吧出吃的东西的味儿来? 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声响,子弹将大鳄鱼的嘴打出了一片血花,嘴巴里的痛触神经是最敏感的,这大鳄鱼吃痛之后,也不再继续咬下来,而是赶紧往后退。 “快跑!” 林昆冲着二愣子和三狗子大喊了一声,这两人这才回过了神,赶紧向林昆跑了过来。 林昆手中的枪继续响着,直到一梭子子弹射完,这时二愣子和三狗子已经跑到了他的近前。 鳄鱼在手中的速度快,但在岸上速度还是有限,不过眼前的这条大鳄鱼不能用常理度之,任何一种自然界的野兽,成长到了一定程度,都拥有着超乎常理的能力。 呼通、呼通…… 大鳄鱼吃痛之后,性情也是勃然大怒,它一直都是水里头的霸王,何时吃过这种亏,别说是一个人类了,就是一个卡车它都能吞下,当即向着林昆三人就追了过来,那粗壮的四肢踩在地上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 “乖乖的,怎么这么大个啊!”二愣子惊得脸儿都白了,两条腿不停地哆嗦着。 “它怎么没死啊。”三狗子也是气都不顺了。 “不想死,赶紧跑!” 林昆向着林子深处跑去,二愣子和三狗子浑身打了个哆嗦,强撑着被惊得软下来的双腿,跟在了林昆的身后就狂奔起来。 这两个家伙虽说一个明显过胖,一个明显偏瘦,但有一点他们两个没有撒谎,他们的身体素质的确很优秀,跑起来更是快。 在山里生存的老百姓,基本上就没有逃跑速度慢的,大自然优胜略汰,逃跑速度慢的,都被野兽给吃掉了,剩下的都是跑得快的。 不夸张地说,二愣子他们村里就是五十岁的半老太太,到初中的田径场上都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大鳄鱼横冲直撞,破坏力太强,一连撞倒了两棵树,好在这树林里的森林米读比较高,阻碍了它前进的速度,不然的话林昆他们三个就危险了。 林昆快速换上了一个弹夹,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便蹲下来射击,弹无虚发地都打在了大鳄鱼的身上,可对大鳄鱼造成的影响,估摸着也就好比人被蜜蜂蛰了一下一样。 林昆瞄准这大鳄鱼的眼睛,也不知道这大鳄鱼是不是成精了,它甩着脑袋躲闪,并且几次子弹眼瞅着就要射到它眼睛上的时候,它都闭上了眼睛,子弹都被它那厚厚的眼皮给挡住了,没起到什么作用。 “呼……” 跑出去了至少三里地,二愣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大声道:“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你们俩跑吧,我宁愿被这鳄鱼给吃了,也不愿活活地累死。” 三狗子这时弯腰,两只手拄着膝盖,道:“我也不行了,再跑下去要吐血了……恩人,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两个,这恩情我们这辈子还不了了,下辈子吧……”林昆这时也停了下来,他的身体状态没问题,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素质绝对比常人好太多,过去在部队里的训练,那都是负重跑,也照样跑出去几十里。 他听了听身后,没有了大鳄鱼的动静,倒是有一片噼里啪啦的枪声,枪声起初整齐有序,但越到了后面越杂乱无章,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惨叫的声音…… “我们得救了。”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直到这时他才深呼了一口气,重新将弹夹换上,推上了枪栓。 二愣着和三狗子也竖起了耳朵听,“有枪声?” “有人和那大鳄鱼打起来了?肯定是那群当兵的。” 实际上…… 确实是一群当兵的和大鳄鱼对上了,正是刚刚围追堵截林昆的那一伙,林昆刚刚为了救二愣子和三狗子开了枪,让离去并不是很远的这些银国反叛军听到了声音,于是这些人又杀了个回马枪,刚好和那大鳄鱼碰了照面,还没来得起搞清楚这是啥情况呢,已经被林昆彻底激怒的大鳄鱼,就向着这一群银国士兵扑了过来。 在大鳄鱼的眼中,这些人和刚刚伤它的那个人一样,两条胳膊两条腿,手里端着枪,于是乎它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了出来。 成片的子弹打在它的身上,这大鳄鱼根本就没啥影响,倒是这些个银国士兵倒了霉,眨眼的功夫就有七八个人被咬死了。 他们回来查看情况的只是一小队人,并没有装甲车跟随,手中的AK根本不管用,于是赶紧向林子里逃去,去找大部队。 大部队听到了枪声之后,马上派来了两辆装甲车接应,正好迎面看到了这条庞然大物。 开装甲车的银国士兵,裤裆里的冷汗都吓出来了,感觉这个庞然大物,潜藏在河底下,都能将那一片河底的一半都占据了,甚至这大家伙的块头都快赶上霸王龙了。 大鳄鱼发出了一声吼声,鳄鱼本来是不会吼的,可长到了这么大的块头,别说是吼了,估摸着上房揭瓦都不成问题。 那血糊糊的大嘴,向着装甲车就要吞过来,呵,这也真是够豪横的,?生吞装甲车。 咣咣咣…… 这时,操控着装甲车重机枪的银国士兵,赶紧扣动了扳机,于是乎那重型机枪如同炸裂一般的声音,在山里里呼啸响了起来。 硕大的子弹,带着炙热发烫的温度射了过去。 噗嗤、噗嗤…… 什么叫重机枪,重机枪就是比普通的机关枪、步枪的威力要大得太多的热武器。 普通的步枪、机枪打在树上只是掉皮碎屑,最多打个窟窿啥的,重机枪打在树上,正常粗下的树木,能被轻松地拦腰打断。 这一连串的枪响之后,大鳄鱼傲气冲天的一身皮糙肉厚,瞬间就被打穿出了无数的血洞。 鲜血喷溅,疼痛令其疯狂,大尾巴一甩,直接就将眼前的两棵大树都给甩断了,几个就藏身在这大树后面的银国士兵倒霉了,直接被拦腰抽飞,变成了肉酱。 轰隆、轰隆…… 大鳄鱼活了不知道多少月,它可一点也不傻,面对这么强大的热武器,它马上掉头就走。 噗通! 大鳄鱼扑进了水里,快速地下潜,紧跟着而来的两辆装甲车,重机枪疯狂地扫射水面,那水面一时间就是像是被煮沸了一样不平静起来,腥红的血水更浓了。 …… “恩人,你要去哪?” 二愣子冲林昆问道,林昆掏出指南针查看方向,三狗子这时也凑了过来,这兄弟俩对林昆好奇,但更多的是感激。 要是没有林昆,他们现在已经被大鳄鱼吃进肚子里了。 他们也好奇,林昆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那么多的银国士兵追杀。 林昆确定好了方向,看向二愣子和三狗子道:“我还有事要办,我们就在这分开吧,还有……” 林昆看着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说出真相,“我不觉得鳄鱼肉能解毒,就算是能解毒,也只是普通的毒,你们村子里的人,这次感染的是一种新型病毒,会在72小时之内发病致死。” “啊?” 两人一起尖叫了一声,“72个小时,那就是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我村子里的人……” 两个人的脸上忽然哀伤起来,冲林昆追问:“恩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银国士兵为什么要追杀你?” 林昆没有回答两人,两人紧紧地跟在身后。 走出去大概十多分钟,林昆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你们跟着我也没有用,如果你们继续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二愣子道:“恩人,我们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 三狗子道:“我们也是回村,那,你看,那儿就是我们村子……恩人,不管你有什么正事,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而且你这身上都已经湿透了,去我们村里吃点东西,再换个干衣服吧,不然在这森林里……” 说着,三狗子突然住口了,停顿了一下道:“恩人,你还是别进我们村子了,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感染了病毒,别把你传染了,你在村口等我和二愣子就好,我们进去给你拿吃的还有衣服,保证都是干净的。” 现在也就是半晌午,不过林昆的肚子还真就有些饿了,山里头奔走是很消耗体力的,接下来还有多远的路他也不知道。 与其在山里找其他的野味等东西补充体力,真就不如到这村子里吃点现成的东西,顺便再带上一些干粮,然后尽快出发。 “我跟你们进村。”林昆语气平静地道。 二愣子和三狗子都担心林昆被感染,可又一看林昆不像是被感染的样子,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不怕被这种病毒感染。 往日里热闹的村子,如今被病痛的气息笼罩着,有人躲在家里头,有人坐在院子里,这些人的症状都差不多,头晕目眩、咳嗽发烧,有的伴随呕吐等症状。 这只是感染了病毒的初期,之后会更加严重。 “我们家在这边。”三狗子走在前面带路,他的家距离村口很近,家里头只有一个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太好,这会儿就坐在窗台上晒太阳,老人坐在一个不大的模板凳上,手里头拄着一根拐杖,偶尔也会咳嗽上两声,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狗子,回来了?”老人向三狗子看了过来,感应到三狗子回来之后,老人本来还算释然的脸上,一下子有些哀伤起来。 “爷爷,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休息么?”三狗子马上走到了老爷子的跟前。 “不打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怕真的去见你奶奶了,我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是留下你一个人,我真放心不下啊。”老人摸着三狗子的脸。 “二愣子,三狗子,你们两个回来了!” 院子外,又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瞎眼的老头儿,手里拄着一根棍子……瞎眼的老头就是村里的李瞎子,眼睛怎么瞎的不知道,但这李瞎子在村里头地位很特殊,首先他是村长的哥哥,其次他通晓一些阴阳命理,是个算命先生。 这里的人,是银国与华夏的混血,早些年间的战乱,导致了两国的居民聚在了这个地方,如今里这里仍旧保持着原始风貌。 而这个通晓阴阳命理的李瞎子,祖上就是华夏的风水先生,不过传到了他这一代,具体有多大的本事,就不太好说了。 反正如今村子里的人,对这李瞎子都是半信不信。 “咳咳……” 李瞎子说完,便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院子里也没人答他,甚至他不等二愣子和三狗子回答,便追问道:“怎么样,那鳄鱼王的肉找到了么,赶快拿出来分给乡亲们。”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三狗子的爷爷这时站了起来,拎起了墙根下的一块石头,便冲这李瞎子丢了过来,骂道:“那鳄鱼王是人能斗得么,你和我也就小时候看到过一回,你就拿这鳄鱼王扯了一辈子的谎,还让我孙子去冒这个险。” 石头擦着李瞎子的身旁飞了过去,李瞎子被骂被打也不恼,道:“你个老混球,我这不是为了所有的村民百姓好么,三狗子和二愣子两个都没有感染,那就说明他们是天选之人,天选之人就该办天选之事,这拯救全村老百姓的大任就……” “滚,赶紧给我滚!” 三狗子的爷爷绝对是个暴脾气,站起来就下了逐客令不说,手里的石头又飞了出去。 李瞎子知道这老头不好惹,嘴里头咕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挂了呢。”然后就开始拄着手里的拐棍,赶紧逃了。 三狗子的爷爷气得气喘吁吁,冲三狗子道:“狗子,你和二愣子别再听这老瞎子胡说了,你们两个既然没有生病,那就是老天爷让你们活下去,老天爷给了你们一次活下去的机会,绝对不会再给第二次。” 三狗子道:“爷爷,其实我们见过那条鳄鱼王了,真的很大,我和二愣子都差点被它给吃了,幸好恩人把我们救了下来。” “哦?” 三狗子的爷爷看向林昆,这老人虽说眼神不好,可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严重的白内障。 “恩人,多谢你救了我的孙子,多谢啊!”三狗子的爷爷冲林昆伸出手,紧紧地握住。 林昆和老人寒暄了两句,同时向三狗子看去。 二愣子这时回家了,三狗子知道林昆着急赶路,就进屋去准备吃的了。 这里的老百姓虽然与世隔绝,但都很勤劳,所以家家户户都不缺少吃的东西。 三狗子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这里家里头的很多家务活都是他干,所以很快就准备好了吃的,还替林昆备足了干粮。 林昆吃着玉米面的饼子,就着大葱蘸大酱,喝着清凉的水,这水是昨天晚上之前就打好的,盛在了家里的木缸里,现在整个村子附近的水源基本上都被污染了。 三狗子把看到鳄鱼王的事和爷爷说了,老爷子听了之后惊得立马站了起来,“什么,有那么大?我和李瞎子小时候看到过的,可没有这么大,这些年他长得这么快?” 林昆觉得事情有蹊跷,就冲老爷子问明了情况。 许多年前的老爷子和李瞎子看到过的鳄鱼王,也就比普通的鳄鱼大上一些,甚至大不上一倍。 正常来说,生物的体积都是有限的,能够突破了基因的限制,一定是发生了基因变异,而且那大鳄鱼的智商明显比正常的鳄鱼要高得多。 “河的上游有什么东西么?”林昆冲三狗子问道。 “上游啊,好像是有家工厂,那应该是工厂吧,我和二愣子一个多月前去过一次。” “你们去过?” “我们俩当时是追一头受伤的鹿,误打误撞地就跟过去了,当时看那有工厂,我俩还合计着进去偷点东西,外面的人不都喜欢吃罐头么,结果里面根本进不去,那里的守卫泰森呀了,还有大狗。” “然后呢?” “然后我俩就回来了,不对,我俩回来之前,在外面的垃圾堆里,捡了两瓶水,那水的味道有点特别,反正是挺难喝的。” “你们除了喝水还干别的了么?” “没有……” 三狗子摇了摇头,又想了一边之后,道:“我们俩只喝了点水,其余双耳真的什么都没干……恩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还能记得具体位置么?可以带我过去么?”林昆道,他似乎终于知道二愣子和三狗子为什么没有感染了,说不定就是那两瓶水,而那个工厂很有可能就是X实验室。 这种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把工厂建在这里,别的不说,运输就是个问题。 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是追着鹿才到那儿的,之前从来没有发现有那么一个地方,可见是非常隐蔽。 他们喝的两瓶水,很有可能就是疫苗的解药原料。 正常来说,疫苗的解药原料是不会随意丢弃的,或许是一场意外? “你们能带我去么!”见三狗子发愣,林昆又问道。 三狗子犹豫了,“恩人,那个地方挺可怕的,我和二愣子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林昆没有强求,“那你能大致地给我描述出范围么?” 三狗子点了点头道:“这个没问题……” 咚! 不等三狗子继续说,他爷爷一棍子就敲在了他的头上,骂道:“臭小子,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受人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这是我们老祖宗的话,恩人救了你一命,让你带着去个地方,你磨蹭个球?” 三狗子一脸委屈,“爷爷,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老爷子的语气坚定,“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是死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你马上带上上山的家伙什,找上二愣子,这山里头的地形复杂,没有点野外生存经验,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三狗子收拾好了东西,都是一些山里用得着的。 林昆很想说,这些东西都不用带,到了野外他有一千种方法活下去,却又不好拂了三狗子,尤其是三狗子爷爷的好意。 总不能别人在对你伸出援手的时候,你说上一句——谢谢,我其实用不着你。 “爷爷,我去了!” 三狗子跪在了爷爷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爷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万一要是没能回来,你……” “放心吧。” 林昆的手放在三狗子的肩上,看向老爷子道:“爷爷,我一定会把三狗子带回来,如果三狗子回不来了,我把这条命陪给你。” 说着,林昆又低下头看着三狗子道:“只要我们能抓紧时间,你爷爷有救,不光你爷爷,全村的人都可以活过来。” “你……” 三狗子抹掉了眼角的泪,看着林昆道:“恩人,你是说你可以带我找到鳄鱼王的肉!?” 林昆:“……” 二愣子家的大门口,三狗子冲着里面大喊:“二愣子,我们出发了,恩人会带我们找到鳄鱼王的肉!” 二愣子从家里走了出来,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看着三狗子,“三狗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瞎吹什么牛,那条大鳄鱼有多大的块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刚我们都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要回去送去?送死你去,我可不去,我还要留着最后的命,陪在家人的身边,陪在阿花的身边!” 三狗子道:“你小子别吹牛了,阿花根本就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是我们死,要么可以救回所有人,你去不去?” 二愣子看着三狗子一脸认真的模样,也是愣了一下,“要去哪?你们是认真的?” “废话!”三狗子道。 林昆已经率先向村子外走去,三狗子和二愣子又说了几句之后,二愣子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向家人告别之后,和三狗子马上跟了过来。 林昆从己勇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大概的位置,二愣子和三狗子知道的是具体位置。 三个人出了村子,林昆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两人,这一刻三人同行在路上,都是在一条船上的弟兄了,为了同一个目的——救人。 二愣子和三狗子要救的是村子里的人,而林昆要救的是全漠北的人。 大山里的路本来就难走,昨夜的一场雨后,更是变得泥泞难行。 三狗子很瘦,脚下的步子矫捷,他能精准地找到当时去的路,二愣子身材胖,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将一路上的荆棘劈出一条路。 林昆跟在两人的身后,端着仅剩下一个弹夹的AK,全程警惕着四周,山林越是茂密,野兽越是多,一些有毒的蛇虫,还有一些大型的如老虎、狼。 然而,这一路上却是出奇地平静,甚至就连昆虫都少见。 “有只兔子!” 三狗子突然停了下来,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从背后取下了猎枪,这是准备给三个人准备晚餐。 枪口瞄准起来,那只距离不远的兔子,只是靠在一堆杂草旁,慢慢地咀嚼着绿叶。 三狗子简单地瞄准,就准备扣动扳机,这时林昆的手压了下来,三狗子脸上一愣。 “恩人,咱们今天晚上有肉吃了呀。” “嘘!” 林昆冲三狗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时三个人一起向四周看去,之间那些草丛里,许多野鸡、獾子等等的尸体倒在其中。 “这……” 三狗子愣了,二愣子也是呆了,林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应该都和那个病毒有关。” 三狗子收起了枪,怒道:“这群该死的混蛋!” 二愣子道:“我们赶快找到那地方,端了他们!” 三个人继续赶路,一路上都没有休息,饿了就吃点大饼子,随身还带了大葱,渴了也不敢喝这山里的水,喝水壶里的水。 终于在夕阳即将消散的时候,三人在一片低凹的山坳处,看见那一个建在山坳腹地里的工厂。 这工厂的附近有一条小河,能看见有一个排污的管道,流进了小河里。 三狗子和二愣子道:“这条小河应该就是流进咱们村子边上的那一条……”又一起地看向林昆:“恩人,河里的大鳄鱼,和这工厂的废弃物有关?” 林昆道:“你们两个等在这里,一定要藏好,如果三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出来,你们就返回村子。” 二愣子和三狗子道:“恩人,你不让我们跟着你去?” 林昆道:“这里面的危险,你们想象不到,这四周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人,你们藏好了。” “可是……” “你们留在这里藏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拿到了疫苗解药,会第一时间出来。” 林昆不再多解释,贴在山坳里的绿植杂草,快速地向工厂的方向摸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二愣子和三狗子的视野里。 二愣子和三狗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就向林昆离去的方向跟去,但才走了没多远,忽然间就听到周围传来异响,那是脚步踩在杂草上的声音: “刚刚明明看到有人从这边经过,怎么不见了?” “再找找!” 而后,那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变四散开来,其中有两个人向着二愣子和三狗子过来。 二愣子和三狗子顿时一惊,二愣子握紧了开山刀,三狗子则将怀里的枪抱得紧紧的。 两个人蹲在杂草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吞唾沫,冷汗也渗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的!” 被发现了,二愣子和三狗子站起来就想要拼命,可就在他们要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听扑腾的两声响,空气中一道热血喷溅,就落在了他们眼前的杂草上。 两个尸体倒在了眼前,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却见林昆面色冷峻地看着两个人,道:“找地方藏好。” 两个人知道林昆能从满是鳄鱼的河里爬出来,也知道他敢冲鳄鱼王开枪,却没想到他杀人这么果断,当即一起连连点头。 林昆很快又消失了,二愣子和三狗子开始看向周围,刚刚听到明明有五六个人的脚步声,可眨眼的功夫,这些人全不见了。 哪去了? 显然都被恩人给……孤零零的一座工厂矗立在山坳里,看起来本就有些不正常,尤其这四周根本没有交通,难不成这工厂里生产的东西都要空运出去? 工厂里的废弃物排放管道,流出淡绿色的液体,这液体带有着一股子异样的香气。 林昆潜藏在草丛里,观察着周围的地貌植被,显然排污处的四周的杂草格外茂密,比周围其他的杂草至少高出一倍还多。 工厂是假的,生物实验室才是真的。 林昆贴着草丛内部,向着工厂的围墙靠拢过去,此时天上的黄昏还剩下一点,四周的山林里不平静,有各种鸟兽虫鸣的叫声。 尤其是虫鸣声,这声音比普通虫子大上许多,而且听起来更加诡异。 林昆面前的草丛,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手里握着白鬼畜,轻轻地将草丛给拨开,结果就看见一只超级大的蚂蚁在那儿啃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带着皮毛,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了,看样子是一只老鼠? 林昆暂时不关心那个东西是什么,而是这只蚂蚁,感觉到了草丛被分开,它转过了头,一双触角在空气中轻轻地拍打了两下。 林昆心中惊讶非常,因为这只蚂蚁实在太大,那圆鼓鼓的肚子,那黑不溜秋的脑袋,整个看起来至少有成年男人半只手掌那么大。 这还是蚂蚁么?蚁后恐怕也没这么大个的吧。 噗嗤! 林昆可没有想太多,蚂蚁都是群居的动物,万一这个蚂蚁再把其他的蚂蚁给召过来了,他不等翻进工厂的大院,怕是就得先和这一群自然界里的变种蚂蚁大干一场。 林昆再抬头看向工厂那黑漆漆的高墙,夕阳余晖下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与阴森。 不管是诡异还是阴森,林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进去找到疫苗的解药之后,必须把它给毁了。 就从这附近的植被以及变种的蚂蚁来看,这个工厂里藏匿的实验室绝对是反人类的。 “呼叫,呼叫19号。” 不远处的草丛后面,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林昆暂时潜藏了下来,那应该是工厂外围巡逻的人,刚刚有几个被他给干掉了,余下的人应该有所察觉了。 “呼叫18号?17号?16号……”对方接连地呼叫,然而回应他的都是沉默。 林昆刚刚做掉那几个人,都是悄无声息的,这四周的杂草那么高,有轻微的响动也觉察不到。 “有情况,19号他们几个暂时都联系不上了,可能是遭到了意外,我这四周发现了很多大蚂蚁,还有一只快有狗大的老鼠,这些自然物种的变异,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不远处的草丛后,一个浑身武装的男人,用手里的瑞士军刀,扎爆了一个蚂蚁。 忽然,四周的草丛唰唰唰地动了起来,这个手握对讲机的人,语气中马上有些慌乱,“不好,好像是蚁群来了,我们赶紧撤回去!” 林昆听着四周那唰唰唰的声音,头皮就有些发麻,他还没等翻过那高墙呢,便回过头看向二愣子和三狗子的方向,担心他们发生意外。 林昆刚准备掉头往回走,就见两个人影向他靠了过来,这两个人身上穿着绿色的武装服,林昆手里的刀子刚要扎过去,两个人连忙摆手,摘下了头上的防护罩。 二愣子和三狗子气喘吁吁,他们想要说话,被林昆给制止了。 二愣子和三狗子的脸上满是惊慌,林昆压低着声音道:“你们不能跟我进去,里面一定更危险,你们马上撤出去,不用在这附近等我了,我如果找到了疫苗解药,回去的时候,一定路过你们村子。” “不行!” 二愣子一脸的决然,“我们不能让恩人你一个人冒险,就算是死,也要一起……” “谁说我要死了?” 林昆打断了二愣子道:“我一个人能够进去,带上你们两个就不好说了,如果你们还想救村里的人,现在马上离开。” 二愣子和三狗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两人都选择了妥协,他们自己有些什么本事自己知道,让他们在大山里寻个路什么的还行,真要是和人动起手来,尤其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对手,他们只有被宰的份儿。 留下来也是拖累,两个人最终快速地下了决定,三狗子将额外多准备的一套伪装服递给林昆,这是他们刚刚从那几个死尸的身上扒下来的。 二愣子和三狗子向林昆告辞,林昆最终又多叮嘱了一句:“别回头,最快的速度离开。” 草地上忽然出现了许多的大蚂蚁,甚至就在林昆前方不远的草丛下面,就有一个大蚂蚁洞。 此刻那一只只黑色的大蚂蚁,就像是水面下翻涌起的泡泡一般,井喷式地往外冒。 这些蚂蚁的目标很同意,向着刚刚用瑞士军刀扎破了一只蚂蚁的那个人就围拢了过去。 林昆见状赶紧向一旁躲闪,这些蚂蚁是来报仇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可远不止扎爆了一只蚂蚁,他的四周遍布蚂蚁的尸体。 本来还算平静的草丛后面,忽然间冒出了许多人影,这些人快速地向工厂的方向逃去。 蚂蚁只是他们畏惧的一种生物,这草丛里还有和狗差不多大的老鼠,还有大蜈蚣等等。 这些人在面,一部分人是日常巡逻,另外一部人是来收集物种样本,带回去研究。 林昆趁着众人慌乱的功夫,赶紧跟了上去。 而就在林昆跟着一群人,向工厂的大门进入的一刹那,外面的草地里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叫声,有人倒在了地上,最后的一缕黄昏下,能看见他在痛苦地挣扎着,而在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黑色的一片,那些蚂蚁的牙齿以及它们口中的蚁酸,很快就将伪装服给咬破了,然后开始吃人。 蚂蚁吃人,这可一点也不假,这四周的草丛中,各种生物昆虫多的是,但绝对没有哪一个的破坏力,能比得上蚂蚁的。 甚至,林昆隐约地看到,草丛的暗处,一些个大型的野兽被吸引了过来,但看到了那群漆黑如墨的蚂蚁之后,都选择自动避让……眼前的一群人,身上都穿着特殊的衣服,这些衣服上似乎抹了什么药,应该是可以驱赶那些大个头的蚂蚁以及其他昆虫。 但这些人没有料到的是,这些个变异大个头的蚂蚁,以及其他的昆虫物种再次变异了。 这座藏匿着X实验室的工厂,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多久,但从林昆之前和二愣子、三狗子的聊天中得知,那条被他们称作魔鬼之河里的鳄鱼以及其他鱼类,就是在最近这两年,才突然变得大了起来。 至于村民们有吃到河里鱼的,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但好像这两年村民的死亡率比之前高很多。 之前村子里的人一年可能也就去世一两个老人,最近这两年每年都能去世七八个。 村子里的人口不是很多,甚至大家伙都担心,照这么下去的话,未来村子的人会彻底负增长,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就灭亡了。 林昆混在一群人的中间,外面的那片草地空旷,一下子往这工厂里逃的竟然有三十多个人,也只有那一个被蚂蚁吃掉的留在了外面,还有那几个被林昆解决掉的。 吱嘎…… 厚重的大铁门关上,门口守着的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员,赶紧拿出药粉撒在了门口。 铁门上传来了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瘆人,似乎可以想象到,门外一群黝黑的大蚂蚁,正用脑袋往门上撞。 药粉虽然撒了下来,但这声音还是持续了老半天,外面的声音才渐渐稀疏零落下来。 所有人都紧张出了一层冷汗,摘掉了脑袋上的护具。 “19号和其他的几个人,应该是出去的时候,把我们的护具摘下来了,所以才遭遇了不测。” 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色皮肤的银国男人道。 这男人就是刚刚拿着对讲机呼叫19号几个人,并且距离林昆很近的那个。 “沙尔曼博士,现在外面的那些昆虫,已经进化得越来越可怕,你确定这种生物基因不会遗传?如果这种基因可以遗传,那以后恐怕这世界各地,都会出现这种大型动物,我们就是世界的罪人了。” 同样一个肤色黝黑,年纪大约五十的银国男人道。 其他的一群人这时也都摘下了头上戴的防护罩,脸上的表情与问话的这个男人差不多。 他们都是生物学以及医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他们当中不管有银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 这些科研水平出色的专家们,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世界责任感,除了个别的一些狂热分子,大多数的科学家从事研究,还是希望给人类以及全世界的大自然带来希望,而并非带来绝望。 外面的生物进化变异已经超乎了大多数人的想象,他们现在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沙尔曼博士看着问话的这位科学家,又看向了其他的众人,道:“我了解诸位的担心,但我们都是生物界的天才科学家,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清楚,这种变异进化的基因,是单组序列无法进行遗传的,外面的那些实验体,只要死光了就没问题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沙尔曼这时又一脸轻松地笑道:“怎么了诸位,你们难道不相信我?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们自己的专业知识,我们这是在进行着一向造福全人类的研究,而并非成为魔鬼。 大家有很多都是教派的信徒,我也信封上帝,上帝给了我们这个美好的世界,我们必须要去珍惜它,而不是去破坏它。 我们的试验一旦成功,就可以彻底解决世界性的粮食资源问题,以后养一头猪,就会足够一家五口人吃上两年,如果运用到了农作物上,各种粮食的产量,也将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准,别华夏的那个老人研究出来的水稻,还要高级!” 一群人还是沉默,沙尔曼拍了拍手,脸上笑容如常,大声地道:“各位,打起点精神,我们的研究又取得了成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还要再加把劲!” 所有人散去了,此时也到了该用晚餐的时间了。 沙尔曼动员完之后,大家的情绪并没有变得有多高,理智告诉他们这一切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餐厅里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过去这些世界各地的知名科学家被请到此地来,被告知要进行一项革命全世界,造福全人类的研究后,大家都热情高涨。 科学家知名,但不一定都很得志,这些人过去在业界内都有一定的名望,并且有过硬的实力,但他们的志向一直得不到舒展。 这一次的深山之行,来到了这个所谓的X工厂之后,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另外一片蓝天。 可随着日子慢慢过去,当这些科学家们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在让自己变成恶魔,哪怕是当初怀着一颗圣洁的心,也无法改变他们将这周围的环境搞得很遭的事实。 晚餐很丰盛,但许多人已经不吃肉了,过去这附近河里的鱼很新鲜,现在的鱼格外肥美,可他们对这种变异的物种有着天然的抵触。 就好比曾经大兴转基因的某国老百姓,他们自己从不吃转基因的东西,而全都用来出口。 沙尔曼是这群人当中名义上的头目,他推了推他已经明显掉了颜色的眼镜,望着周围的一群人,内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焦虑。 “诸位!” 沙尔曼站了起来,他的模样从来没有英俊过,但他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很有感染力,只要和他对话,看着他的这张脸,你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他,他是一个诚实的好人。 “今天晚上的这鱼,不是我们附近河流里的,而是从山外运进来的塔塔河活鱼,还有今天晚上的羊肉以及牛肉,也都是山外牧场里的家畜,味道真的很不错。” 沙尔曼拿起手中的叉子,插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副口感十足的模样嚼了了起来,“嗯,真的很美味,大家放心地尝一尝。” 其他人见状,主要是看沙尔曼主动吃起了肉,而且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也都跟着吃了起来。 已经忘记多久没吃肉了,甚至吃的菜也只吃简单地拌菜,这一群人早就肚子里没有油水,这会儿一个个都有些狼吞虎咽起来。 沙尔曼冲一旁的食堂负责人员做了个手势,装修精致的食堂里,马上响起了音乐。 沙尔曼此刻的心情好极了,连日来消极的士气终于有了提升,而后他借着去卫生间的空档,躬腰在卫生间里的垃圾桶前,把手指伸进喉咙里,哇地吐了起来。 身后忽然有人,沙尔曼马上站了起来,“谁?” “博士,有情况。” 一个身材高大黑壮的男人,站在沙尔曼的面前,男人的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道:“我刚刚查了一下,刚刚你和博士们出去又回来,刨除安保人员,一共是三十六个人,但目前为止只能对上三十五个人,还有一个人不见了……”“你的意思是?”沙尔曼的脸色立马一变,眼前的这个人,是X工厂的安保队长。 “有人趁机混了进来。”安保队长如实道。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沙尔曼发怒,“我不要了解是什么过程,我要看的是结果,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应该清楚,任何一项科学研究,都不能泄露!” 沙尔曼一把揪住了安保队长的衣领,一向老好人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抹凶悍,“你来向我汇报,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把人给你揪出来么,我还要你干什么!” “博士,你误会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目前为止遇到了麻烦,我的人……” “怎么样?” “我的人将工厂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不,应该说是两遍,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安保队长很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呢?” 沙尔曼脸上的愤怒之色更浓,“你应该继续去找,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汇报这些没用的,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候我要见到这个人!” “是!” 安保队长转身离开,但他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回过头,用手拍打了一下被沙尔曼抓过的衣领,然忽然目光凶狠地道:“博士,我出于尊敬喊你一声博士,但我希望你心里能够清楚,我之所以会在这里,不是在替你卖命,而是替我的老板,你和我都是老板的仆人,所以你以后给我放尊重一点,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割下你的耳朵,反正少一只耳朵也不耽误你的研究。” 沙尔曼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愣,眼底流露出恐惧,直到安保队长的脚步声走远,他在长舒了一口气,骂了句:“没用的废物。” 夜里吃完饭,按照这些科学家们的作息习惯,大多数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他们当中很少有家人的,几乎把自己的毕生都奉献给了科学,都来不及成个家。 这工厂一共分为五个区,其中实验室的集中区域在A区,到了夜里A区也是灯火最明亮的。 E区是堆放杂物,以及放置实验废料的地方,到了夜里与A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工厂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到这E区来,这些实验的废料有污染性也有一定的辐射、腐蚀性。 当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偌大的厂区只有几盏灯光照耀的时候,一个身材微胖的身影,向着E区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没有穿实验的防护服,他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左顾右盼,似乎很怕被别人看见。 这个人就是今天一群人刚刚从外面讨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冲沙尔曼博士质问的那位。 E区的空间很大,对方实验废料也划分了若干的等级。 在S级废料的门口,这位博士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便轻轻推开了铁门。 铁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这位博士心跳砰砰加快,紧张的心脏病都要犯了,他担心这附近有人,但同时也担心这E区里养的狗会突然叫起来。 还好,一切依旧安静。 站在门口,向四周再次看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任何异样之后,这位博士悄悄摸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很微弱,地上堆放着各种残渣,这位博士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箱子放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手套、试管、镊子等东西,从各堆残渣的上面,提取样本。 忽然……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正向这边走过来,并且远不止一个人,脚步声中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而且已经找了好长时间也不见踪影。 这位博士赶紧将东西收好,提着手里的小箱子就要出去,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他在这里,他会很麻烦,后果也会很严重。 就在他刚要推开门出去的一刹那,忽然间他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在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他的本能反应就要尖叫,这这时又有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嘘,我没有恶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开始一个接着一个隔间地撞开。 博士紧张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外面的脚步声眼瞅着就要过来,身后的人忽然将他拉到了角落,那儿有一个凹陷的地方,上面铺着一张破的塑料布,博士被身后的人给拉着躺了下去,然后将其他的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 咣! 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冲进来了两个人,手电在回照了照,博士躺在下面,似乎能感觉到那光从他的眼前闪过。 博士连呼吸都不敢了,好在这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确定对方走远之后,博士慢慢地从坑里爬了出来,将身上的废渣轻轻拍掉。 四周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人影,博士四处查看,甚至怀疑刚刚的那个到底是人是鬼。 科学家都是无神论者,可此刻他也忍不住多想。 “你是在找我么?” 等到外面完全没有了脚步声,棚顶传来了声音。 “谁?” 博士大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啊,你到底是人是鬼?” 扑腾…… 林昆从棚顶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位博士,笑着说:“你们科学家还信鬼?” 博士的脸色立马一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进入到我们工厂的?” 林昆道:“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其他人对自己做犯下的罪行没有担当,而你却敢。”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都没有罪,我们是科学家!” “那你可知道,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使得漠北千万计的百姓遭殃,已经濒临死亡。” “千万计,濒临死亡?” 博士脸上大惊,而后皱起眉头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针对生物研究,什么时候让人死亡,你不要污蔑我们!” 林昆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感染后72小时之内将不治身亡?” “新型病毒?” “现在漠北千万计的老百姓,都感染了这种病毒,我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找到疫苗和解药的!” 林昆向前一步,眼前的博士恐慌地向后退了一步……“我叫阿米尔汗,是银国生物研究院的三期博士,银国和其他的国家一样,很重视生物研究,每年也有大量的投入在其中,支撑着全国上下的三大实验室。” E号废渣房内,肤色黝黑的博士,接过了林昆递过来的香烟,深吸了一口,他被短暂地打断了,满脸认真地冲林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道:“我们银国的三大生物实验室,把持着三位名望最高的博士手中,像我这种三期博士,在实验室中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角色…… 但是我心里不甘,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我没有几年可以熬下去了,我甚至熬不到我的主管博士退休,我可能已经提前退休了。 忽然有人联系到了我,他自称是X工厂的负责人,X工厂实际上就是一家大型的生物实验室,他愿意为我提供个人的实验室,并且提供足够的研发资金,帮助我来实现我的梦想。” 林昆看着眼前的这位阿米尔汗博士,他没有什么听故事的心情,但眼前的情况很明显,如果不让这位博士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他很难有进一步的进展。 对于这个地方,林昆很陌生,他闯进来之后,甚至找不到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外面看起来这个地方很破旧,但这其中却是很现代化的装修,并且占地十分的大。 单凭他自己在这里寻找疫苗解药的蛛丝马迹,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他需要帮手。 至于林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废料仓库里,是因为二愣子和三狗子都喝了这附近的水,才导致他们的身体具有了免疫的能力。 林昆想到这里碰碰运气,却碰到了这位博士。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吧嗒、吧嗒…… 阿米尔汗又连续深吸了几口烟,这还真是一个大烟鬼博士,一根烟居然马上被抽得见根了。 阿米尔汗停止了他的叙说,林昆以为可以继续进行,问他一些有用的东西,结果不等他开口呢,阿米尔汗博士一脸虔诚地说:“能再给我一根烟么?” 林昆抽出了一根烟,笑着说:“博士,既然你是生物学家,你应该明白吸烟对身体有害吧?” 阿米尔汗苦笑道:“我们这些搞研究的,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累了的时候,抽一根烟是最能消遣的,再加上研究的压力大,郁郁不得志等等,我们当中很多人都有酗酒的习惯。 在别人的眼中,我们这些人古板,甚至可以说是高高在上,一身科学家的硬做派,可我们也是正常的人啊,我们也有欲望,甚至……” 阿米尔汗又开始说了起来,这一说起来就没完了,林昆是真后悔,自己也是嘴欠,好端端地问他吸烟有不有害健康干什么? 等到阿米尔汗博士说得差不多,林昆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林昆有意要提醒一句时间紧迫,可这位博士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好在这次说的东西,林昆多少感兴趣一些,就听了下来。 阿米尔汗把他来这里的经过说了,他和这里的其他许多人一样,来这里只是为了得到充足的研发经费以及自己的实验室。 苦苦读书那么多年,成为了科学家,如果这辈子不做出来有意义的贡献,在科学研究的历史上留下名字,那这一辈子基本上就是白活了。 为了科学研究,大部人是不会有更多的精力投身到家庭中,对于他们来说,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科学研究,当然很多人也在意科学研究的最后,得到的大笔金钱。 阿米尔汗博士属于前者,这座工厂里的研究博士人员起初有百余人,这些人的立场各有参半,但如今剩下的不足五十人。 其中有一些人中途退出去了,有一些人在研究采取样本的过程中,不小心丢了性命。 X工厂的附近已经越来越危险,那些变异了的生物,已经变得比过去危险太多了。 林昆打了个瞌睡,这会儿已经又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如果阿米尔汗博士还要继续说下去,他甚至已经动了心思,要一拳把他给打晕。 “唉……” 阿米尔汗博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磕着烟灰,这已经是他从林昆那儿要来的第五根烟了,周围这一片废料的空间里,已经弥漫了一股浓郁的香烟气息,“你说漠北的千万百姓,因为我们的研究而身陷绝境,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 前些日子,的确有军方的车子过来,从我们这里拉走了许多的物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们研究的东西。” 林昆道:“不是你们研究的?那病毒……” “你先听我说完。”阿米尔汗道:“我们这么多人,每个人只是负责研究其中的一项,每个人的研究都是有洁癖的,是不愿意让别人参与进来,甚至不愿意与其他人分享,但最近我们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过,我们研究的东西合成到一起之后,很有可能是一种新型的抗生素。” “新生抗生素?这个抗生素就是疫苗解药?” “不,这种抗生素只是一种治愈疾病的正常药物,与传统抗生素的不同在于它更有疗效。” “那疫苗解药到底在哪,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林昆道。 “我们几个人研究的是新型抗生素,可其他人呢?其他人的研究与基因变异有关,甚至我们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每个人手中的研究拼接在一起,极有可能会组成不同效果的药物,但是病毒却从来没考虑过。”阿米尔汗道。 “我这次偷偷潜入进来,为的就是找到疫苗解药,我希望你能帮我,帮我想到一切可能的线索,我已经出来快24个小时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林昆脸上有些激动。 “你说的病毒,我怎么相信你?”阿米尔汗道。 林昆:“……” 林昆想要解释,可解释也无从解释?,他总不能把阿米尔汗博士带到漠北的各处看看吧。 “记住,你欠我五根烟。”林昆站了起来,什么都不再多说,向着外面就走了过去。 就当林昆要推开那铁门,阿米尔汗博士也站了起来,道:“我如果帮了你,很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博士都神秘失踪了,我猜他们是被杀了,我来这里也是想要找到线索,我是教会的信徒,我不想做魔鬼……”阿米尔汗脸上神色激动,甚至他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了汗,他的一双眼睛瞪大,?外面仅有的一点月光照进来,闪闪发亮。 “你怎么帮我?” 林昆没有回过头,语气平静地道。 “我可以帮你找到疫苗解药!”阿米尔汗道。 “你不是不知道么?”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疫苗解药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在这个工厂里,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准踏足的地方,那是一个隐秘之地,并且贴着最高的安全等级。” “哦?” “你跟我来!” 阿米尔汗一脸的坚定,“你想要招的东西,应该就在那个地方。” 阿米尔汗刚要推开眼前那破旧斑驳的铁门,林昆的眉头突然一挑,赶紧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的一刹那,忽然咣的一声响,门居然被大力地撞开了,外面站着两个人。 “呵呵呵……” 冷笑的声音,在这夜里尤其得瘆人,这声音就好比喉咙里卡了一口瘫,发出笑声的是一个个头很高,但身材很瘦的银国男人,他的五官笼罩在黑暗里,给人十分鬼魅的感觉,但他的牙齿很白。 这让林昆想到了华夏国内经常看到的一款牙膏广告,漆黑的一张脸上,牙齿嘎嘎白。 另外的一个男人身材与这个男人相仿,不过却并没有这么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一样笑,他的脸庞也是黝黑,一双眼睛尤其的发亮,一丝丝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蔓延。 “终于找到你了,能潜入我们工厂,还藏了这么久的,你是第一个,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别说你这种从外面偷偷闯入的了,就是这工厂里不听话的,也会被秘密处死,然后分尸喂了外面的那群已经发了疯,并且习惯吃肉的蚂蚁。” 先开口的男人阴测测地道,目光向阿米尔汗看过来,他的笑声更是阴森,“是吧,阿米尔汗博士?” 阿米尔汗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语气有些哆嗦,并不完全是因为被吓的,这其中还有愤怒,“扎卡、穆沙拉、酋夫他们几个,果然是被你们杀死的!” “我们只是为老板办事,老板给我们下达的旨意,一切怀疑并威胁到工厂安全的人,不管有多大的贡献,必须要死……” 高手阴森的男人冷笑,“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 “你们这群刽子手!”阿米尔汗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沙尔曼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 “不不不!” 身材高瘦的男人冷笑,“沙尔曼只不过是一个傀儡,我们的老板可不是他这个老匹夫,他只不过是表面上稳住你们这群科学家罢了。” “老板是谁!”阿米尔汗感觉自己被耍了,他瞪大着一双眼睛,似乎毫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老板的身份神秘,不是你能问的,更不是你能知道的,如果你想要知道,倒是可以去地狱问一下你的几个好朋友,说不定他们在临死之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唰…… 冰冷的刀子,出现在了这个身材高手男人的手中,这个男人向着站在林昆侧后方的阿米尔汗就刺杀了过来,动作干练简单,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并且速度如风。 刀子即将从林昆的身边路过,这位身材高瘦的杀手,甚至根本就没有多看林昆一眼,这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无视,这些年来,外面闯入进来的人当中,林昆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已经杀腻了。 啪! 忽然,林昆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这位因果杀手的手腕,他用力地一拧,这名杀手眉头一挑,目光里满是狰狞诧异地看了过来。 “小子,你这么急着找死呢?”银国杀手冷笑。 嘎嘣…… 他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昆一句话也没说,但这名杀手的手腕断了。 手腕断的角度十分吓人,甚至白骨都已经刺破了皮肉,鲜血更是如水一般往下淌。 铛啷…… 手中那把阴森冰冷的刀子,掉落在了满是黑渣的地上。 “啊……” 这名银国杀手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昆,他的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这一声惨叫是痛苦,更是他看到了自己手腕的骨头翻出来之后,内心里的一万分恐惧。 铿! 然而,他的这一声惨叫还没有完全发出来,喉咙上便遭遇了重击,林昆一记掌刀劈在了上面,这名银国杀手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喉咙,脚底下踉跄地往后倒退,而后扑腾的一声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挣扎了片刻之后,便耷拉着脑袋死了过去。 另外的一名银国杀手懵了,他的同伴是什么实力他自然清楚,他与同伴之间的战斗力旗鼓相当,他傲气一点可以说自己比同伴要强上半分,可这半分在眼前的这个杀人不眨眼,几乎瞬息间的男人面前…… 逃! 牙齿很白的银国杀手,脑海中忽然冒出念头,这种情况要是还不逃,那就是脑袋有问题。 甚至,这一瞬间他都把喊人增援排在了后面,他担心自己脚底下至要稍稍慢了一分,对方的掌刀就会劈在他的喉咙上。 他今年刚刚三十岁,大好的人生还没享受够呢。 唰…… 冷光一闪,这位银国杀手刚把身子转过一半,冰冷的刀子忽然就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浑身上下冷汗冒了出来,这位银国杀手也是走南闯北,不说是世界知名的杀手,但在本国也是小有名气,要不然也不会被高薪招聘到了这座工厂里做安保。 “别,别冲动朋友。”语气里打着哆嗦。 “外面还有其他人?”林昆语气冰冷地问道。 “没,没有了,我们两个只是突然想到杀个回马枪,没想到真的撞到了朋友你。”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林昆淡淡地道。 “我们的老板是琳达,她才是这家工厂的幕后主人。”银国杀手语气哆嗦着道。 “你知道这座工厂的隐秘禁地在哪?”林昆道。 “不,我不能带你去,我如果带你过去,就算你不杀我,琳达也会杀了我的,你不会知道她有多恐怖,她……” 噗嗤! 林昆手中的刀子,抹断了这位银国杀手的脖子……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两个杀手就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本来就弥漫这难闻废渣气味的四周,更是多了一抹浓浓的腥冷之气。 喀嚓…… 林昆又点了一根烟,递给了阿米尔汗博士。 阿米尔汗博士顿时打了个激灵,杀人不眨眼的他见过,但眼前这位出手如此果断的…… 不,林昆震惊到阿米尔汗的不止是他的出手果断,而是他刚刚杀死的这两个人。 “你,你就把他们这么杀了?”阿米尔汗深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充满了诧异。 “难道等他们来杀我?”林昆笑着说。 “他们两个,还有其他的那些个安保人员,都是我们这些人所害怕的,这些人手段残忍,听说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就杀过很多人……” “他们已经死了。” 林昆道:“带我去找到那个隐秘的实验室。” “你不该杀了他们,他们知道实验室在哪,我在这里虽然五年多,但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找的地方在哪里,我没有撒谎。” “你会有办法的。” 林昆推开了铁门,阿米尔汗犹豫了一下,跟在了后面。 林昆走在这一片废弃的区域,如果在后花园散步,阿米尔汗跟在他的身后则紧张地弯下了腰。 “狗怎么不叫了?”阿米尔汗忽然意识到什么。 “也死了。”林昆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米尔汗忍不住问道。 “这不重要,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找到那个实验室,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我……试试!” 工厂里并不太平,安保人来回地巡睃,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但依旧没找到人影。 而且经过联络确认之后,他们当中又有两个人失踪了,整个工厂里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沙尔曼博士,我们的情况似乎不妙。”安保队的队长站在沙尔曼的身后。 此时的沙尔曼正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他同样是一个热衷于研究的科学家,名利对他来说很重要,研究也同样重要。 他是既喜欢研究,又喜欢权势与名利。 “我在做实验的时候,是不喜欢被打扰的。”沙尔曼语气不冷不热,却有着极其的不满。 安保队长呵呵冷笑,“我是想要提醒你,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妙,那个潜入进来的人很不一般,如今老板的实验室,只有你能够进去,她在里面闭关研究,我想你应该进去禀报一下,不然的话,出现了任何意外,都不是你我所能承担得起的。” 沙尔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身白大褂的他转过身,目光迎着安保队长的目光。 沙尔曼的内心露了怯,但表面上依旧坚决,“老板更信任谁,我想你应该更清楚。” 安保队长道:“有一件事我想你没搞清楚,在职位上我们是平等的,甚至半年以前,比起你这个书呆子,老板更喜欢我说的话。” 沙尔曼道:“老板最近在致力一项新的研究,她不会轻易出面的,所以这里的一切还是我说了算,如果你不想被责怪受到惩罚,最好乖乖地去把那个入侵者给我找出来,不然的话,我保证让吃不了兜着走!” 沙尔曼向前了一步,这位在旁人面前总是一副老好人的博士,露出了他凶狠的一面。 安保队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显然感到了威胁,他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我会尽我的职责,但我还是希望,这里的情况你能够尽快地向老板禀报。” 安保队长转身离去,当走出实验室大门口的一瞬间,他拿起了腰间的对讲机,小声地吩咐道:“给我盯紧了沙尔曼。” 实验室中…… 沙尔曼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转过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处私人休息室,这里没有任何监视设备,他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复杂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沙尔曼语气里有些慌乱地道:“有人潜入进来了,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曾经的漠北狼王?你明确地回答我,如今工厂里的这些安保人员,能不能把他给制服!?” “我不管,我现在这里有困难,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你必须尽快派人过来帮我,否则的话我就把你的那些事给……” 沙尔曼压低着声音,说到这儿话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不会好过!” 说完,沙尔曼果断地挂了电话,原地踱了两步之后,转过身一拳打在了墙上。 咚…… 墙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沙尔曼的拳头流血。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华夏的话,最近这半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沙尔曼的心里头回荡。 他表面上是一个老好人,可越是老好人的人,可能内心里的秘密越多,并且很多老实人看上去老实,其实一点也不老实。 难道报应要来了么? 沙尔曼不顾自己的拳头上流下的鲜血,内心里慌乱的,仿佛浑身都变得轻飘飘起来,一时间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咕咚…… 沙尔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却忘记了这杯水刚刚倒进来的热水,还未来得及冷却。 “啊!” 沙尔曼被烫的一声痛叫,手中的杯子摔倒了地上,保温杯里迸溅出的热水,又烫到了脚。 “Fuck!” 沙尔曼大声怒骂,一脚将杯子给飞?,砸在了那结实的钢化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心情糟糕至极,甚至想到要带着东西逃走,但稍微冷静之后,他走出了办公室,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那儿有一扇门。 这扇门大家伙知道的,是堆放珍惜原材料,以及试验结论报告的重要之地。 大家不知道的,是在这扇门的后面,这个宽大的房间内,有着另外一扇隐门。 工厂的真正老板琳达,就在这扇隐门之后…… 安保队长哈万,带着一群人继续在工厂内部搜索,他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哈万过去是一名优秀的特战兵,是银国国家的尖刀兵王,退役之后一直在安保公司工作,直到被琳达招募,来到了这里。 E区的里废料处,哈万和一干手下,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并且进一步在废料下发现了两句死尸。 哈万亲自蹲下来检查伤口,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喃喃道:“三棱军刺的伤口,真的是他?”漠北的疫情紧张,林昆当务之急,恨不得将一秒钟当做两秒钟来用,尽快找到疫苗解药。 他不光要找到疫苗,而且还要尽快带回去,留给华夏医药专家们研究的时间。 头顶的月光有些冷,林昆的内心更冷,饶是他有一双可以斩尽千军万马的手,可面对如此严重的疫情,他感到一股极度的无力感。 找到疫苗是希望…… 可疫苗能救活多少人?就算华夏的医药专家们能够根据找到的疫苗,研究出大批量的疫苗,生产这些疫苗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破夜组织的幕后黑手,如果说是这工厂的真正掌控着,那这个工厂掌控着幕后的黑手又是谁?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局,趁着漠北全国驻地大比武之际,又是罗的宝藏发掘之际,先是让破夜组织跳在前面,制造出了破夜组织是大威胁,并且想要分裂漠北的假象,实际上是要毒杀整个全漠北。 如今的漠北,聚集了世界各国的人,其中包括许多国家的精英,甚至是一些王室。 更是有着包括漠北在内的,华夏各大驻地里的兵王精英,如果这些人都死于这场病毒灾难,这对于华夏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与损失。 而且边境的这些银国的反叛军,时刻准备攻击华夏…… 这其中的太多关联,就像是一个阴谋绝伦的棋手,在一步步针对华夏布下的险局,这局里不光有危险,更是有着无法回头的绝望。 工厂内的安保森严,但监控依旧是有死角的。 自从阿米尔汗博士生出异心之后,他便开始注意了整个厂区的细节,等待这恰当的时机,想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赎罪的方式,竟然会是以一个陌生人的突然闯入开始。 墙根下,有两个黑影从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的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走起路来左顾右盼、小心翼翼。 他们如今在这工厂里,除了可以出去采集标本信息,剩余的时间几乎等同于被软禁。 两个人看到了阿米尔汗,又看到了阿米尔汗身旁的林昆,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的西方男人问道:“阿米尔汗博士,在你身边的这位是什么人?” 两个人全都警惕地看着林昆,他们知道自己当下所做的事,都是有可能丧命的。 他们的智商都很高,哪怕看起来古板一些,但心里头都很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尤其他们的一些同伴,头一天晚上大家还在一起喝酒,结果第二天就失踪了。 “他是可以帮我们赎罪的人,邱刚、哈达威,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犯下的罪行有多么可怕,我们导致了漠北千万的百姓感染了病毒,他们只剩下五十多个小时的生命了。”阿米尔汗道。 邱刚和哈达威同时一愣,而后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阿米尔汗道:“阿米尔汗,你疯了吧,你在说什么呢,应该是最近的研究压力太大了吧?” “我没有疯,这位先生可以作证!”阿米尔汗一脸的坚决,“他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潜入到我们这里来,为的就是救人。” “好,就算你没有疯,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他,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难道你之前认识他?”哈达威的地中海西方人道。 “阿米尔汗,我希望你能清楚我们的立场,这里的研究虽然充满了许多诡异不定性,但是我们在这里可以做自己的研究,而且这里的经费很充足,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另外一个邱刚的西方男人道。 “不!” 阿米尔汗打断了邱刚,道:“我们的同伴在死去,只要是对该项目有所怀疑,并且试图离开的同伴都死了,这说明什么? 很简单,这说明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还记得前两天的那几辆大卡车吧,从我们这里拉走了很多药剂,你们认得那个药剂么,那根本就不是我们生产的药剂,但那些药剂很有可能,是我们手上的试验数据的出来的!” 阿米尔汗坚定地道:“哈达威、邱刚,我叫你们出来,为的是得到你们的帮助,你们就算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吧?” 两人听闻了这话,又是彼此看了一眼,稍稍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阿米尔汗,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是离开这里,我们在挖出面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不想被囚禁在这里,至于什么研究,我们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但是……” 两个人说着,一起看向了林昆:“你能带我们出去么?我们只有这一个条件!” “可以。”林昆答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哈达威道。 林昆淡淡地一笑,“因为你们除了我,没有别的人可以相信,也没人会为你们冒这个险。” 哈达威和邱刚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过了片刻,邱刚开口道:“我们同意帮忙,但不确定我们能帮上什么!” 阿米尔汗道:“你们两个一定能帮上忙,你们不是一直探索着这工厂幕后的老板么,之前你们和我说过,知道这工厂里的一个隐秘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幕后老板的居所。” 哈达威和邱刚一起道:“这个我们还不太确定。” 林昆道:“不确定,总比毫无办法的要好。” 隐门的后面,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沙尔曼走进来之后,他的脚步声是这四周里的唯一动静,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嗒嗒的声音。 咔嗒…… 沙尔曼打开了开关,很快这一片偌大的空间里边亮起了灯光,这是一间超级大的实验室,这里面的设备与环境都是一流的。 只是,与之氛围不相符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先进的实验室内,竟然没有一个人。 沙尔曼走进来,虽然他越来越深入,在这实验室的走廊两旁,出现了很多的装满着福尔马林的大玻璃罐子,里面泡着的是一个个白花花的人,这些人没有腐烂,但是他们的脸上表情极其狰狞……这些罐子加在一起,一共有15个,里面装着男男女女,就这么摆放在走廊两旁十分诡异。 穿过了走廊,眼前的是另一片宽敞的空间。 这里有着一个很大的试验台,这里面摆放的实验仪器,都是价值千万以上的高端设备。 这千万不是华夏币,也不是米元,而是英镑。 咚咚咚…… 沙尔曼站在试验台前,轻轻地敲了敲上面的玻璃,这时在试验台的下方,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十分苍老,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一双眼睛也毫无光彩可言,她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一个人,倒更像是一个丧尸。 看到沙尔曼,女人的脸上马上紧张起来,她用力的把身子往后靠,嘴里发出一阵期期艾艾的讨饶声:“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女人状若癫狂,其实她的年龄并不大,作为曾经名震世界的鬼才医生,三十岁之前获得过太多的世界级医药生物方面的荣誉。 只是如今她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却有一副七十岁甚至更老的面孔,这得要经历过多么悲惨的事件,才能使得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被糟蹋得如此没有个人样。 “琳达博士,你不要紧张,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沙尔曼那副老好人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诈诡异的笑容,他随手拿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四分之一代的塑料袋里,装满着白色的粉末。 “给我,快给我……” 已经没有人样的琳达,她本来已经虚弱得如同枯柴一般的身体,拼命地站了起来,向沙尔曼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她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嘴角甚至淌出哈喇子。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沙尔曼将手中的塑料袋拿开,眯着眼睛看着琳达。 “你问,你快问。” “新型的X病毒,是不是真的没有疫苗解药?” “当……当然没有了,这是最新的病毒,我还没来得及研发出疫苗。”琳达的牙齿打颤起来,发出一阵嘚嘚嘚的声音。 “那为什么有人没感染,漠北的那个狼王,他已经摸到了我们工厂里来,这个该死的混蛋,一定是来找解药的!” 沙尔曼咬牙切齿,一只手抓住了琳达的头发,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死得很惨,比你的那些手下还要惨!” 琳达不管不顾,一双手拼命地向沙尔曼手中的小塑料袋抓过来,“给我,给我……” 沙尔曼一脸厌恶地将琳达给推开,手中的小袋子也扔到了地上。 琳达双手捧着小袋子,浑身都颤抖起来,那本来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 沙尔曼原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琳达,脸上满是不屑地道:“你研究得什么基因克隆,本来就是违反人类与大自然规律,可到头来却是装起了清高,你如果肯配合一点,怎么会有我的今天,你和你的团队落下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假正义所赐……” 地上的琳达,终于将那一小包的白粉末消化掉,她安静地靠在试验台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沙尔曼冲她踢了一脚,她那瘦弱不堪的身体,毫无招架之力地倒在了地上。 “呵,呵呵……” 琳达这时忽然笑了起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以至于笑起来,都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死去,她就像是一张飞在风中的纸张一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撕裂了。 “你笑什么?”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沙尔曼皱眉道。 “我笑你可怜。”琳达道。 “我可怜?” 沙尔曼冷笑,“该可怜的应该是你吧,还有你的这些被泡在罐子里的手下,你们自诩清高,手里都有出名的专利,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这么一个没有什么缚鸡之力的人,给送去了地狱。” 琳达仰起头,一双暗淡的双眼中,满是不屑,“你对别人说你是教会的人,教会应该也讲究恶有恶报吧,你从我这里拿去了新型X病毒,你觉得你会得到善终?” “MD!” 沙尔曼愤怒地一脚踹下,“你竟然敢来诅咒我,就算我真的遭受了报应,你也会在我之前被报应!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有人没感染病毒,你当时提出的结论不是说,这种病毒的传染性非常高,尤其是在水里,漠北的一场大雨,有足够的水,我们也有足够的病源!” 琳达深呼了一口气道:“病源,水,人类……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例外,这世界上的人,总有幸运儿,或许他就是那个幸运儿。” “该死!” 沙尔曼咬牙切齿,“为什么这个幸运儿会是他!”话锋突然一转,看着琳达道:“我需要更厉害的毒源,你必须马上准备给我,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幸运儿!” 琳达虚弱地道:“我做不到。” 沙尔曼冷笑:“你做不到,那我就让真正的大老板,把你的女儿送进妓院里。” 琳达的脸色陡然一变,“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沙尔曼呵呵冷笑,转身离去,“我的耐心并不多,你最好尽快把毒源给我。” …… 林昆和阿米尔汗在哈达威和邱刚的带领下,穿过了一片试验区,向着楼上的林隐秘实验室走了过来。 楼上本来就少有人来,一直都被列为禁地。 哪怕是今天晚上有入侵者入侵,这里依旧有人把守。 把守的两个西方面孔的男人,两个人无聊地嚼着口香糖,嘻嘻哈哈地聊着一些荤段子。 这些人常年被困在这大山里头,平常连只母苍蝇都见不到,无聊打趣的时候,更多的话题都围绕着姑娘。 邱刚和哈达威两个人,藏在了走廊拐角的后面,对林昆和阿米尔汗道:“我们只知道秘密在这上面,也观察了有一段时间,就应该是在那存放试验档案的屋子里,不过眼前这两个守卫很难搞定,我们还是等……” 不等这两个人说完,林昆已经大步走了出去……眼看着林昆走出去,哈达威、邱刚两个人都是一愣,两人看向林昆,又回过头看向阿米尔汗。 阿米尔兰的脸上也有些发愣,他两只手摊了一下,“我也不怎么了解他。” 接下来,邱刚和哈达威看向阿米尔兰的脸色都不太好了,咱们大家好歹同时一场,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也是有交情的。 你对这个人都不怎么了解,就拉我们一起来冒险,就算是为了内心的信仰与救赎,也不待这么坑朋友的吧。 邱刚和哈达威两个人的反应很一致,就准备赶紧跑路,并且祈祷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最好直接被那两个保镖干掉,这样也就能守住他们的秘密,不然的话…… 两个人的脚下还不等挪动,忽然就听走廊里传来砰噔的一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痛叫。 完了完了…… 那小子真的被拿下了,听这声音应该死了吧? 邱刚和哈达威怕死,他们有心要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可在死亡的面前依旧会退缩。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向阿米尔汗这样无惧生死。 其实,阿米尔汗也怕死,只不过当他看到林昆这么义无反顾之后,他一下子释然了。 邱刚和哈达威的手忽然被拽住,这个时候能拽住他们的只有阿米尔汗,两个人一起回过头,他们用生气而又焦急的目光看过来,此刻在他们的眼中,阿米尔汗一定是疯了。 而他们这一回过头,不光是看到了阿米尔汗那张坚定的脸,更是看到了身后的走廊里,一个安保大汉的脖子已经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而另外的一个安保大汉想要反抗,手中的枪抵在了林昆的胸前,只要扳机扣动下去,林昆的心窝里便会鲜血喷溅而出。 可这个大汉脸颊上的青筋都暴跳起来了,扣动扳机的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发白起来,把手枪就是扣不响。 林昆的一只手抓在了枪壳上,另一只手卡住了安保大汉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声音。 “里面还有人么?”林昆目光平静地看着安保大汉。 “没,没……”安保大汉彻底慌了,刚刚一个照面,眼前的这个男人很轻松地就干掉了他的同伴,又将他给制服了。 他们都是专业的特战队员,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弱,但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安保大汉也早已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了。 今夜入侵的是漠北的狼王…… 一念至此,这个大汉脸上的恐惧之色更强烈了。 嘎嘣! 强烈的恐惧之色,并没有能让他逃过死劫,林昆的大手一用力,他马上倒在了地上。 扑腾…… 又是一声。 哈达威和邱刚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他们都是搞科学研究,对这工厂里的一干安保人一向畏惧如虎,他们亲眼见过这些安保大汉,将外面的入侵者一刀刀割死。 死亡对于这些大汉而言,似乎就如同小孩子的儿戏一般。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刽子手,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竟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 “可以进来了。” 林昆冲正向这边张望的三个人道。 三个人赶紧回过神,看了看四周之后走过来。 阿米尔汗知道林昆身手厉害,可没想过居然这么可怕,在废料区遇到的搜查人员,和能在这里把守的安保人员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 眼前的是一个密码门,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个人都不知道密码,这属于高度机密区。 之前哈达威跟着沙尔曼曾经进来过两次,阿米尔汗和邱刚分别进来过一次,他们曾试图记过这里的密码,但每次密码都在变。 整个工厂里,知道这里密码的怕是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沙尔曼,另外一个就安保队长哈万。 林昆想要暴力破门,可这么一来,马上会引来工厂里的安保力量,他不想与这些人正面冲突,能够快速拿走疫苗是当下最重要的,漠北的千万人民都等着救命呢。 这时,里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阿米尔汗马上神色一变,道:“是沙尔曼!” 于是几个人马上散开。 嘀嗒…… 密码门打开了,沙尔曼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拿着对讲机道:“哈万,我希望你能尽快把那个家伙抓到,如果坏了老板的心情,我们都承担不起!” 对讲机里传来哈万的声音,“沙尔曼,我的人已经在尽力了,你不是作战部队中的人,所以你不了解漠北狼王的可怕。” “呵,一个漠北狼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要把他说得太深,来掩盖你的无能!” 沙尔曼将对讲机放了下来,脸上满是不屑,忽然他的脚底下停了下来,回过头向门口看去。 以往他每次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安保大汉,都会冲他恭敬地喊上一声博士,可是刚刚…… 沙尔曼也知道这些人是哈万派来盯着他的,不过他并不害怕,心中早有提防,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异样起来。 因为……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眼前的是一个身上衣衫邋遢的男人,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还有着他的三个熟人。 这三个熟人,都是他心中怀疑叛变的对象。 “这……” 刚刚对着对讲机,还一副气汹汹模样的沙尔曼,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他的目光和林昆对视了一下,便马上挪开了,他从林昆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机。 沙尔曼看向阿米尔汗三人,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是你们的朋友?” 沙尔曼的脸上,又是平常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他的笑容真诚,像极了一个老实人,但此时这个老实人的手中,却是暗暗将一枚小药瓶捏在了手中,随时准备捏爆。 这小药瓶里装着的是一种强效病源,小范围内的传播效果极其明显,只要这小药瓶一捏碎,这么小的空间内几个人都会感染。 并且这种病毒源的发病速度极快,短则三五分钟,长则十分钟左右,就会出现呼吸衰竭的症状。 沙尔曼并不担心自己感染,他早就注射了疫苗,这病毒源是他自己研发的,初衷不是为了害人,就是为了给他自己自保……沙尔曼一脸无辜的模样,但他已经随时准备先发制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披着羊皮的狼,沙尔曼绝对是人类中的羊皮狼。 “沙尔曼,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闯下大祸了!” 阿米尔汗走过来,一脸紧张地说:“我们研究出的那些东西,很可能不是被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杀人,正在杀死上千万人!” “这位先生,就是为了正在受病毒侵袭,生命所剩无几的千万漠北老百姓而来的!” “什……什么?” 沙尔曼一副惊愕的模样,心里头揣着明白,脸上却装着糊涂,“我们的研究是用于人类的未来,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你们都清楚,我们研究意义的重大,怎么可能成为危害千万人生命的病毒?” 沙尔曼将目光看向林昆,林昆手中的枪口,依旧对准着他,他强行让自己镇定,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昆脸色冷漠,“这里面有什么人?” 沙尔曼看向门后,道:“这里面其实……” 沙尔曼吞吞吐吐,高智商的脑袋,正在飞速地转动,想着要如何编制出一个完美的谎言。 沙尔曼的目光忽然又看向阿米尔汗,“阿米尔汗,你的这位朋友一直拿枪指着我,你快让他把枪放下,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他用枪指着我,万一这枪走了火,我……” 阿米尔汗回过头看向林昆,“先生,我们对沙尔曼的人品,还是很相信的。” 林昆的枪没有放下,他继续看着沙尔曼道:“请你把门打开,我要亲自进去看看。” “这……” 沙尔曼手中捏着的小药瓶,暗暗加大的力度,他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林昆手中的枪,药瓶捏碎会有声音,万一林昆扣动了扳机,他肯定活不成了。 并不是每一个知识分子都怕死,但沙尔曼绝对是怕死当中的一份子。 “嘀嗒……” 尽管沙尔曼的心中不情愿,但枪对准了脑门子,而且那两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已经挂了,显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所以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都进去!” 林昆声音冷漠地道。 邱刚、哈达威、阿米尔汗三个人马上都进去了,他们渴望揭晓答案,找到病毒疫苗。 沙尔曼有些犹豫,可最终也还是跟了进来,手中攥着的小药瓶,悄悄地藏在了手心中。 林昆看向邱刚和哈达威,两个人马上会意,道:“我们要去存放试验标本的房间看看。” 说完,几个人一同看向沙尔曼。 沙尔曼的脸上明显有犹豫,但犹豫之色一闪而逝,他马上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问题,这里本来就是大家研究的成果所在,不过一般是不对外开放,所以出去之后,我们不要随便声张。” “嘀嗒……” 又是一声响,又一道密码门打开了。 人走进来之后,屋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里面摆放了诸多的架子以及存放试验标本的特殊柜子。 普通人的眼光看过来,发现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在阿米尔汗他们这些专业人的眼中,这间大屋子绝对是一个科研的展览馆。 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个人,明显被这些柜子里的东西所吸引了,他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研究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成果都在这里。 每个人只负责研究一小部分,但将这些细小的部分重新组合在一起,将会是伟大的成果。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成果呢? 可能是救人,也可能是杀人,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个人迫切地想要找到答案。 林昆的枪口一直瞄准着沙尔曼的脑壳,沙尔曼的所作所为就算能糊弄得过去阿米尔汗三个人,但细微的细节,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沙尔曼进来后,一直站在距离门口较近的位置,他一边警惕着林昆手中的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向阿米尔汗三人的方向看去。 “再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沙尔曼在心中喃喃自语,并且有些焦急。 三个人寻找的方向,那里存放着一些重组后的标本数据,都是研究当中比较重要的。 当然,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在这间屋子里,而是这间屋子后面的另外的那间实验室里。 但只是里面摆着的几个重组标本数据以及试剂,就足以让阿米尔汗三个人震惊了。 在沙尔曼的心里头,阿米尔汗三个人都是科学界的土包子,甚至所有人都是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除了他沙尔曼。 “天呐,这是什么!” 阿米尔汗忽然大声说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邱刚和哈达威闻声,马上凑了过去,也发出了惊呼。 脚底下已经做好了随时往后退的沙尔曼,这时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林昆。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林昆并没有因为三人的惊呼声而分神,林昆不分神,他就没有机会。 “再等等……” 沙尔曼在心中劝说自己,做大事必须保持耐心,只要有耐心,他就还有机会。 “天呐,还有这个!” “这个也有!” 邱刚和哈达威接连发出了惊呼声,两个人都被眼前所看见的东西所震惊,紧跟着两个人又一起和阿米尔汗同时惊呼:“这位先生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有病毒!” 三个人发现了重组后的病毒序列,而且这种病毒是世界上暂时还没有发现的。 这是新型的病毒,新型病毒最杀人,不光是病毒的感染性以及发病杀人。 而是一种新型的病毒,它的疫苗还没有问世,在患者死之前,疫苗很难被研发出来。 终于…… 沙尔曼等到了机会,当林昆听到了三人的这一声惊呼之后,林昆转过头向三人看过去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沙尔曼,手中藏着的小药瓶攥了出来,他的指尖猛地一发力,将这小药瓶给捏爆了,然后向着林昆的面前就丢了过去,并且与此同时,他快速地向门外退去……阴谋与诡计…… 沙尔曼一向自诩,在这方面,他比这座工厂里所有的人都要厉害,不然的话也不会将这座工厂的本来主宰者琳达以及她的团队全都坑了,琳达团队里的人全都死了,如今的琳达被囚禁在那个大实验室里人不人鬼不鬼。 啪嗒…… 小药剂瓶掉在了地上,轻薄的玻璃瓶子,马上摔碎了,其中的感染病源随之挥发弥漫,沙尔曼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看向林昆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了。 然而,还不到下一秒钟,沙尔曼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脸色发黑难看,就像是活活吞下了一只癞蛤蟆。 林昆一步上前,大手直接卡主了沙尔曼的脖子,他甚至都没有用手里的枪,子弹可以轻易地穿透沙尔曼的脑壳,但现在这个沙尔曼还有用处。 沙尔曼的脸色涨紫,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要被捏断了,甚至他已经听到脖子的肌肉,与颈椎发出的碎裂声响。 死亡到来的速度太快,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丝毫的防备与反抗机会。 按照他的精心计划,瓶子摔碎的一瞬间,他快速退出门外,然后随手将门给关上,将林昆以及阿米尔汗三人困死在其中。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林昆的速度竟会这么快! “别,别……” 沙尔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他想要说‘别杀我’,甚至还有后续的求饶的话,但挣扎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一个字,并且这一个字还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昆没有说话,直到沙尔曼翻起了白眼,眼看着就要去见上帝了才松开手。 扑腾…… 沙尔曼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他艰难用力地抬起头看向林昆,同时目光也看向了摔碎的小药剂瓶,脸上忽然震惊。 “你是在找这个么?”林昆的掌心摊开,一个不大的小药剂瓶出现在了掌心中。 “你……这……” 沙尔曼的眼睛顿时瞪大,但很快他脸上的倔强与不甘,都化作了绝望,他开始冷笑起来,“呵,呵呵……就算你能逃过一劫又怎么样,你的最终目的是来救漠北的千万百姓,你救不了的。” “你是在威胁我?”林昆语气淡淡地道,这时阿米尔汗三个人也都走了过来,来到林昆的身旁道:“我们找到了一些病毒的疫苗解药。” 阿米尔汗三个人说完,地上的沙尔曼继续冷笑,“你们不要太天真了,漠北大地上的病毒,可要比这些病毒厉害百倍,72小时之内就能让人大批量的死亡,你们手中的这些病毒根本就……” 唰! 不等沙尔曼把话说完,林昆手中的军刺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往前一分就刺穿了。 沙尔曼的脖子抻直,他这时胆颤心跳,可很快就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继续冷笑,“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一样救不活漠北的千万老百姓,华夏人太多了,死掉这千万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呵呵……” 唰! 林昆手中的军刺一挥,直接将沙尔曼的耳朵削掉了半边,腥热的血水喷溅了出来,沙尔曼顿时一声惨叫,“啊!” 沙尔曼捂着血水涌流的耳朵,怒目地瞪着林昆,而后又是放声冷笑,“哈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么,我只死一个人,但漠北要有千万人为我陪葬,我死也值了,你干脆一刀把我捅死吧。” 说着,沙尔曼伸手向林昆的手腕抓了过来,同时要将胸口贴上来。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沙尔曼的胸前,沙尔曼身体向后倒的一瞬间,他的耳边阵阵冷风快速抽过,眨眼的功夫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乍起。 “啊!!!” 惨叫声如同撕破了喉咙,一连串的耳朵碎片掉在了地上,还剩下的半边耳朵,已经彻底卡不见了。 林昆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白鬼畜,很快沙尔曼的另外半边耳朵也不见了。 惨叫声终于平息,沙尔曼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晕死了过去。 “泼醒他。” 林昆冲阿米尔汗三人道,三人脸上表情惊骇,他们过去对沙尔曼也是极其信任的,毕竟沙尔曼向来都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似乎他都很少与人争执。 但此刻意识到沙尔曼干的罪孽深重的勾搭后,教会信徒的阿米尔汗,再看向沙尔曼就如同看人间恶魔一样,充满了仇视! 哗啦…… 沙尔曼醒了,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左脚的脚指头就开始被一截一截地切掉,切完了一根就去切另一根,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在这种极端之下的死亡,不光充满痛苦,亦有恐惧。 沙尔曼惨叫过后,再次晕死,然后再次被阿米尔汗用冷水给浇醒。 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之后,惨烈的痛苦终于让他忍受不住了…… 林昆曾经在漠北接受过的心理学课堂当中,就有一套绝望崩溃的结论,当一个人陷入了极度痛苦的绝望中,他的心灵防线是最弱的。 痛苦与绝望这两种情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心理漏洞,除非信念坚定,亦或者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抵挡住这种极端的酷刑。 林昆简单粗暴,对待人自然是要人道,但对待这种动辄要杀死千万华夏同胞的禽兽,任何一种手段都算是仁慈的。 嘀嗒…… 墙上有一个按钮,那按钮太过隐藏,即便沙尔曼的手指头按上去,林昆等人依旧没办法分辨这是一个按钮。 随着一声响动,眼前忽然开了一道门,门后是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其中亮着灯光。 头发散乱,如同疯子一样的琳达,此刻靠在试验台的后面瑟瑟发抖。 沙尔曼刚刚给她带来的药量不够,她正忍受着反噬的煎熬,甚至她感觉自己已经要死了,当看到有人走过来,而沙尔曼一副凄惨模样的时候,琳达那如同骷髅的脸上,顿时忘记了所有的痛苦煎熬一般,哈哈地笑了起来。 “报应终于来了,你也有今天……”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在我临死之前,看到你这个丧心病狂叛徒的下场了。” “你们几位是?” 琳达看向林昆和阿米尔汗等人,她马上认出了阿米尔汗三人,笑道:“很好,这个工厂里果然有诸多势力啊,你们都是叛徒。” 琳达的精神状态不错,但她的身上瑟瑟发抖,仿佛如同秋风中的一页碎纸,随时都有可能飘飘欲落下来……见到琳达的一瞬间,阿米尔汗等人已经彻底震惊了,这个披头散发,眼窝发黑深陷,脸上几乎就是皮包骨头如同活鬼一样的女人是谁? 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琳达胸前铭牌上的名字——X实验室Boss琳达。 那……其他的人呢? 阿米尔汗三人同时疑惑,他们虽然对这间秘密实验室的情况知道得不多,但这么大的一个实验室,一定是有一个围绕琳达的团队才是。 咔嗒! 琳达随手一拍,周围亮起了一片灯光,而灯光下的是一个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子,那里面泡着一具具发白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已经发生了走形,五官面容还在,但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浮肿。 “呕……” 阿米尔汗三人干脆转过身呕吐了起来了。 “漠北大地的病毒,是你制造的?”林昆没有理会太多,直接冲琳达问道。 “是。” 琳达身体哆嗦得厉害,语气却强行镇定。 “疫苗解药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 “我是来寻药的人。” “我如果不给你呢?” 琳达那皮包骨的脸上露出鬼魅的笑容,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亡灵。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滴下了最后的一滴鲜血,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琳达,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说对于沙尔曼,他可以用一点一点的死亡折磨,逼沙尔曼就范。 但对于眼前的琳达来说,她已经是将死之身了,任何残酷的死亡都威胁不到她。 “呵……” 沙尔曼的身子半靠在实验台上,他那两只被切掉的耳朵伤口在流血,他被切掉的脚趾也在流血,即便痛苦、虚弱,依旧是一脸得意,看着林昆道:“你威胁不到她的,你也救不了那漠北的千万百姓,呵呵……” “谁说的?” 不等林昆开口,琳达开口了,她目光怨毒地看了沙尔曼一眼,又重新看向了林昆,“你替我杀了他,我就把疫苗给你,救你漠北的千万百姓。” 林昆转过头看向沙尔曼,沙尔曼的脸上顿时一慌,身子往后靠了一下,脚底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贴着柜台,扑腾的一下滑落到了地上。 沙尔曼是真的怕了,他怕死,但更怕死在眼前的这个‘变态’手上。 林昆那血腥折磨人的手段,在沙尔曼看来就是变态。 林昆并没有动手,而这时实验台后面的琳达,已经癫狂了起来,她挥舞着一双瘦臂,狰狞地大声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见林昆无动于衷,琳达更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喊,“杀了他,你为什么不动手,只要你动手,我就把疫苗解药给你,动手啊!” 林昆看着琳达,道:“你已经生不如死了,死亡对于你来说已经不算是痛苦和恐惧了,甚至对于你来说是一种解脱,疫苗的解药,现在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你们两个,我如果杀了他,你一脑门撞死了,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琳达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聪明的一个人男人啊,虽然我制造出这个病毒的初衷不是用来杀戮,但既然能杀掉华夏漠北千万人的性命,我何乐而不为呢,我没有理由救你们华夏人,哪怕我有我的信仰,可不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地狱就算是再黑暗,我不怕!但如果死之前能看到华夏的暴乱,这绝对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林昆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与华夏之间有什么过节,至少你落到了今天的这个下场,并不是我们华夏人害得,你可以选择不交出疫苗解药……” 林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沙尔曼,还不等他开口,沙尔曼那惨白的脸上就已经出现了松动,他知道疫苗解药,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地做出了决定,道:“我知道疫苗在哪里,我知道……” 说着,沙尔曼便拼命地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实验室的里面走去,来到了其中的一个大柜子前,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密码,冷藏的大柜子滴的一声打开了,里面摆放着各种的药剂瓶子。 林昆看过去,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人也看过去,林昆对这些药剂不了解,阿米尔汗三人走过去,全程监视着沙尔曼,只要沙尔曼敢有任何不轨的异动,三个人会立马联合将其拿下。 “疫苗解药都在这里!” 沙尔曼将一堆药剂放在了实验台上,零零散散一共有十三支。 “呵……” 琳达冷笑了起来,“这些疫苗解药,最多也就能救活三十九个人,漠北千万的百姓,你到时候要救谁呢?”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昆。 噗嗤! 林昆手中的军刺,直接捅在了沙尔曼的胸前。 “为……为什么?” 沙尔曼一脸的痛苦,咬紧着牙关,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后滑到,最终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瞪大着一双眼睛,血水在身子底下洇染开来。 “怎么,感受到了绝望,所以开始杀人来泄愤?”琳达笑着道:“来,也给我一刀,让我死个痛快,或许在临死之前我一高兴,会告诉你另外的一个方法,把漠北千万的老百姓都给救活过来呢。” 琳达开始向林昆凑了过来,胸口向贴了过来,并且伸手要向林昆的手腕抓过来,她要举起林昆手中的军刺自杀。 “你想要这个么?” 林昆的手指中间,突然多了一个透明的小药袋,里面装满着白色的粉末。 琳达一看到这粉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滞起来,转而疯狂,她像是一头发疯了的野兽一样,向着林昆就扑过来,来夺他手中的小袋子。 “给我,快给我!” 琳达本来就哆嗦的身体,此时哆嗦得更剧烈了,甚至已经开始痉挛。 林昆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小袋子,琳达很快就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她跪在爬到了林昆的脚下,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内心里似乎不愿意妥协,但她控制不住她的身体。 林昆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也没有说。 阿米尔汗三个人,也只是看着这一切。 没有过太久,不到十分钟…… 阿米尔汗去另一个冷冻柜的下面,找出了埋藏在里面的一桶原液……桶子不大,原液却很重,这重量对于阿米尔汗来说,无异于提了一桶钢铁,才走了两步就有些摇晃,三步的之后直接落在了地上。 那厚重的桶底,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人的意志有强弱,死亡固然可怕,但人生之中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比如所谓的黄赌毒,一个人身上的弱点与生俱来,或许可以改变。 但精神灵魂上的弱点,却是极难克服。 瘾,真的很可怕。 就比如此时的琳达,她可以无惧死亡,可看到了这白色的粉末,她的灵魂便开始挣扎扭曲,甚至连刚刚一脑门子撞死在实验台上的勇气都没有了。 原液拿到了,接下来便是原液的使用方法,总不能将这疫苗的原液兑上了白开水,让漠北千万的老百姓喝下去吧,这不现实。 “别动!” 这时,实验室的大门口,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为首进来的工厂的安保队长哈万,哈万的身后跟着三名手下。 “漠北的狼王,我抓到你了!”哈万抬着手中的枪指着林昆,“把你的手举起来放到脑后,你如果敢轻举妄动,我会让你的脑袋立马开花。” 哈万说着话,和身后的三个手下,目光落向了跪在地上的琳达,四个人的脸上同时表情复杂,而后又看向浸泡着尸体的大罐子。 “琳达老板?” 哈万冲地上的琳达问道。 “是,是我……” 琳达打着哆嗦,她的嘴角浸出一股白沫,眼神发直地看着哈万,催促道:“快,我命令你杀了他们,把那药粉给我拿来!” 药粉在林昆的手上,琳达伸出手哆嗦地指着。 “你们过去!”哈万冲身后的三个手下吩咐道。 三个手下马上向林昆走了过去,而这时哈万手中的枪突然响了起来。 枪上装了消音器,子弹咻咻咻地射中了三个手下的后脑勺。 三个手下的身体一僵,紧跟着全都趴着倒在了地上。 “你干了什么!” 琳达瞪大着眼睛冲哈万厉声道。 “我是一名佣兵,但我也是一名信徒,战争没有对错,但如果将恶果施加到百姓的身上,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与禽兽有什么区别?” 哈万大步地走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冷冽。 彻底陷入了绝望,又没有力气自杀的琳达,终于放弃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林昆提起了疫苗原液的桶子,向着实验室的外面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脚步,回过头冲哈万与阿米尔汗等人道:“谢谢。” 哈万跟了上来,道:“林昆,你或许很强,我也和其他各国的士兵一样,将你当做假想敌,可一个人再强,有办法全身而退地离开这里么?” 不等林昆回答,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人走了过来,“我们愿意帮你!” 甚至吸食了白粉后,此刻不再抽搐的琳达也站了起来,“我……我愿意赎罪。” 琳达的话,让所有人诧异,更让林昆诧异,刚刚宁死不屈,也不愿意将原液疫苗的使用说出来,此刻竟然改变了态度。 嗡! 两辆军绿色的SUV,驶出了这座神秘的工厂,工厂四周的荒野里充满了危险,SUV的车轮胎都是特殊加固的,防止意外爆胎。 林昆开着其中的一辆车,车上坐着琳达和阿米尔汗,前面打头的车里,哈万开着车载着邱刚和哈达威。 哈万在这座工厂里有着极高的话语权,几乎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听他差遣,不然的话凭林昆他们几个人想要顺利离开,不可能这么容易。 SUV刚驶离了工厂,一群安保人员当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走到了墙角,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车子行驶在工厂外的荒野上,这种特意为荒野打造的越野车,绝对不是常见的SUV所能比的,甚至比一些军用的SUV更有针对性。 林昆一边跟着哈万的SUV,一边查看着四周的地形,他甚至在草丛中看到了奇大的兔子,那兔子绝对是正常兔子的四五倍大。 琳达的身体很虚弱,几番的颠簸之后明显承受不住,林昆将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 琳达喝了一口水,但马上被呛得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一滩血。 林昆只是开着车,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琳达主动冲林昆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林昆依旧不理会,他只专注地开着车,确定前面SUV的方向是在回漠北。 琳达的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车窗框上的扶手,林昆道:“你可以把安全带系得紧一点,我急着赶回漠北,所以……” 不等林昆说完,琳达道:“不用管我,你全力开就好了……其实,我一直很恨华夏人,我的爷爷曾经死在你们华夏军人的枪下,我的外公也死在你们华夏军人的枪下,我们家本来是旺族,可因为爷爷和外公的去世,我和我的父母忍受了诸多的磨难,我的父亲在磨难中死去,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 琳达的话音不高,甚至说话的内容也不是很清楚,长期的禁锢与白粉的折磨,让她的记忆力以及脑神经都有了严重的创伤,可这创伤和她的身体一样糟糕,她只记得过去的大概,其中的太多细节却记不住了。 “咳咳。” 琳达咳嗽了起来,她手中的水瓶掉在了地上,这时身后的阿米尔汗冲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琳达笑着接在手里,又说了一声谢谢。 阿米尔汗道:“琳达博士,你的爷爷和外公应该是去世在19XX年的北高丽的战争中吧,我的母亲其实也是米国人,我听她说起过那场战争,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在战争中丢掉了一条腿,我外公的哥哥失去了一只眼睛,还有我外公的两个弟弟,他们都死在了天寒地冻的北高丽,连尸体都没找到…… 我说这些,其实是想说,我们祖辈的遭遇固然值得心痛,但我们却不应该怪罪华夏的军人,因为我们是侵略犯,我们的祖辈在用他国百姓的性命,来证明他们口中的和平与正义。”林昆只是听着两人的交谈,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 战争,对于那些国家的决策者,有一百个理由发动,可归根到底为的是什么? 狗屁的世界和平,真要是世界和平,这世界上就不该有战争,纵观历史上的战争,哪一次不是为了掠夺资源,正如华夏多年之前,前朝被八个国家洗劫,将大笔的华夏白银卷走,还毁掉了无数华夏的历史遗迹。 侵略者的嘴脸几乎都是一样,哪怕到了近代,华夏已经壮大起来,不再受那些西方势力的军事威胁,于是那些自诩为绅士的国家,便伙同盗贼流氓一样的某国,开始玩起了资本战。 可不管是真正的硝烟战争,还是资本战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倒霉的还是老百姓,那些国家的高层是最终的受益者。 当那些虚伪的国家,散布着谣言诋毁华夏,可它们自己国家的内部又怎么样?越是诋毁,就证明它们越是对华夏感到恐惧。 琳达没有上过战场,阿米尔汗也没有上过战场,所以关于战争的太多,以及所谓的正义,林昆也没办法向他们描述,即便他描述了出来,两个人也不一定会认同,除非身临其境,否则没办法感同身受,任何的事情都是如此。 嗖! 忽然,一旁的树林里,一个RPG的炸弹划破了林间的平静飞了出来,奔着哈万的那辆车就飞了过去。 炸弹的速度很快,但哈万的反应更快,在听到了声音的一刹那,他立马将车的方向盘猛地一打,整辆车侧的一躲闪,炸弹落在了旁边爆炸。 SUV被炸弹的热浪冲起了一角,但最终稳住了底盘,继续向前开去。 嗖、嗖! 空气中又有两颗炸弹破空呼啸而来,这一次一颗飞向了哈万的SUV,另一颗向林昆这边飞了过来。 轰隆…… 两声爆炸的声响,两辆SUV都躲了过去,不过哈万的车子后面却是着了火。 车子的后备箱里装着被用的汽油,这火很快就会把油箱点燃。 开车的哈万意识到危险,看了一眼后视镜,而后快速地做出了决定,冲后座上的邱刚和哈达威道:“我一会儿急刹车,你们马上推开车门下去,躲到一旁的凹地里!” 邱刚和哈达威两个,从来都是待在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实验室里,最多也就是去野外采集一个标本,那些大蚂蚁什么的虽然可怕,可他们人多,而且还有工厂里的安保人员全程保护。 如今实打实地面临枪林炮火,接连的两次爆炸,两个人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脸色也早已经是煞白了,不管哈万说什么,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全都连连地点头。 哈万的眉头紧锁,那后备箱里燃烧的火焰,炙热的温度在驾驶室里都能感觉得到。 前方有一块高地,旁边就是一处低凹,哈万瞅准了时机,就要急刹车停下,并且随时准备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横在一旁做掩护。 咣、咣! 后面忽然的两声枪响传来,几乎与此同时,两声铛、铛的声响从车屁股后面传来,那挂在车屁股上被点燃的备胎,被打掉了下来,车屁股上剩下的一点火焰,也马上熄灭了。 哈万立马透过后视镜看去,只见林昆的一只手在握着银色的沙漠鹰王手枪伸出车窗外,打掉了他SUV屁股上烧着的备胎后,又向旁边的林子里开枪射击,草丛后面两个端着RPG并涂了迷彩装的两个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如果能将镜头拉近,可以看到两枚子弹全都穿透了这两人的额头骨,并且在两个人的额头骨上,炸开了一巨大的血窟窿。 “哼,你能我也能!” 哈万一下子被林昆激发起了斗志,也掏出了腰间的配枪,冲着树林两旁就射击了过去,林中应声有人被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哈万斗志高昂,射击完之后,还不忘将手伸出车窗,冲后面的林昆伸出了大拇指,而后这大拇指又向下,这是摆明了要挑衅啊。 林昆的枪响,哈万的枪也想,林子里的RPG时不时地飞出来,SUV此刻的速度已经减慢了,这周围一片的地形实在是开快不起来。 不时的爆炸声在两辆车的四周响起,那飞溅的泥土砂石,打在车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哈万似乎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寻求生存与还击,一通射击过后,几乎是弹无虚发,他更是发出了一阵哈哈哈的酣畅大笑。 哈万是开心了,可后座上的邱刚和哈达威却是要哭了,两个人已经做好了随时从车上跳下去的准备,可这哈万根本不停车啊。 甚至有一下,一枚RPG的炸弹,就炸响在他们的车子旁边,整个车子差点就翻过去了。 吱嘎! 想什么来什么,哈万突然的一脚急刹车,车子一下子横了过来。 前面的一棵大树拦住了去路。 嗖、嗖! 半空中两个RPG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轰在车上,已经是逃无可逃,哈万一把踹开了车门,然后冲着已经吓傻的邱刚和哈达威大喊道:“别愣着了,逃啊……”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如果哈万一个人跳下车来,一切都来得及,他可以活命,可就在他回头喊邱刚和哈达威两人的瞬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脱时机。 轰、轰! 两枚飞弹炸响了…… 不过不是落下来炸响的,而是在SUV的上空炸响的,飞弹里的爆炸碎片,这时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其中更是有飞弹的碎片,直接穿透了车顶。 劫后余生,哈万和邱刚、哈达威三个的身上只是受了点擦破的轻伤。 哈万快速地回过神,不用想也知道,那两枚飞弹一定是林昆用枪在半空中拦住了,这难度可比打靶飞盘要有难度得太多。 飞盘打靶的速度很慢,而飞弹的速度可一点都不含糊。 “待在车里趴下别动!” 哈万从车里冲了出来,他手里多了一把枪,左右两只手双枪射击,叮、叮的两声响,也将两枚飞向林昆SUV的飞弹打偏……不是每一把枪,都像林昆的沙漠鹰王那么有威力,这威力绝对不亚于Ak,甚至比Ak的力量还有胜上一筹,再加上特殊的子弹,自然可以将RPG的飞弹给打爆。 哈万的两把枪,威力已经不俗了,但他手中的两把枪只是普通的沙漠之鹰,通常的沙漠之鹰都是银色的,他手中的是黑色的。 常规而言,黑鹰的力量比银鹰更强悍,否则的话,也无法将正在飞速的飞弹给打得偏离轨迹,落在了一旁炸响。 强大的爆炸气浪,将SUV掀动得一阵晃动,爆炸的碎片打在车上,甚至是打在了轮胎上,好在车轮胎是加固加厚的,没有被打爆。 林昆这时也从车上飞身下来,同样让阿米尔汗和琳达躲在车里。 车身以及玻璃都是防弹的,四周几乎已经被包围了,暂时躲在车里是最好的选择。 暗中这些人的目标是林昆和哈万,见两个人从车上飞身下来之后,马上向两人包围了过来。 哈万和林昆快速地互相靠近,在相距差不多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找到了各自的掩体。 哈万背对着林昆,道:“林昆,刚刚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扯平了。” 咣! 哈万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身后一声爆炸般的枪响,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机,向着他肆虐而来,就在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躲闪动作的一刹那,一枚子弹贴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咻…… 声音凛冽,带着破空的短暂音浪。 哈万面前五十米左右,一个手持瞄准镜步枪的人,步枪的瞄准镜被打碎,子弹顺着瞄准镜,射入了这人正在瞄准的眼眶之内。 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个人直接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哈万神色一愣,回过了头,目光中带着不满与不甘看着林昆。 林昆淡淡地一笑,“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咣! 话音刚落,还不等哈万出言反驳,林昆手里的黄金左轮又响了。 咻…… 子弹的破音音浪,又在哈万的耳边呼啸而过,噗嗤的一声响,一个刚刚从半人多高的草丛里探出头,肩上扛着RPG的男人倒在了地上,那已经扣动了扳机的RPG冲着天空发射了飞弹。 轰! 飞弹在半空中炸响,周围所有的人都赶紧双手护头趴在了地上。 半空中飞下来的爆炸碎片,一旦被击中了要害,与中弹无恙。 林昆和哈万也都爬了起来,哈万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又欠你……” 话音不等落罢,就见林昆向他的方向冲了过来,手中的两把枪接连开火。 哈万也不再废话,原地一个向前打滚,冲着林昆的身后方开始射击。 两个人之前绝对没有站在同一阵营对敌的经验,但此刻两人的配合却是极其缜密,一连串密麻的枪声响起,两个人各自后方的敌人,被他们彼此干掉了不下十人。 哈万过去在部队里的时候,也是番号里的顶级存在,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勇气将漠北的狼王视作假想敌,甚至一直想要一决高下。 四处的绿植掩体中,不断有人头冒了出来,这些人的作战力算是很突出的,他们隶属于反叛军的精英编制,奈何碰上的这两个都不是能以寻常的实力度量。 林昆和哈万共同进退,两人始终保持着背后有一个人作为掩护,不能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 枪声越来越密集,包围圈也越缩越小,林昆和哈万已经射杀了三十多个人,可外围的这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涌了过来。 林昆和哈万的人头已经上了反叛军营中的悬赏单,只要杀了两人,这些反叛军的士兵们,就可以拿到百万美金的奖赏,这百万美金在银国境内,可绝对是一笔巨款。 “我的子弹快打光了!”哈万冲着林昆道。 “我的也差不多了。”林昆道。 两人说完,没有再继续沟通什么,就一起向着其中的一个方向突破过去。 林昆将他身上最后的一枚手雷丢了出去,轰的一声炸响之后,四周又有几个敌人丧命,趁着硝烟弥漫之际,林昆和哈万快速冲过去。 地上有被击毙的敌人留下的枪支弹药,两个人快速地抄起了一把步枪,对着四周就开始扫射,可林昆刚扫射了几下就没子弹了。 他身子一弯就要捡起地上弹夹的功夫,外围忽然的一声狙击枪响,子弹打在了他手中步枪的枪托上,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身体带得一偏。 几乎与此同时,又是一声炸裂般的枪声响起,来自同一个方向。 狙击枪先后两枪的间隔最多一秒钟,这是顶级狙击手的存在。 林昆的身子一歪,就感受到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子弹并没有真的打在脸上,可那强烈的劲风,扫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林昆顺势趴在了地上,而哈万向着狙击手的方向开了两枪之后,也赶紧卧倒。 “呵,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狙击手都派出来了,而且还是个硬点子。”哈万嘲弄地一笑,抽出了弹夹,换上了一个新的。 “向北三点钟方向,那儿应该还有一个狙击手。”林昆道。 “向东九点钟方向,应该也埋伏了一个。”哈万道。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再说,但已经流露出对彼此的欣赏。 咔咔! 林昆摸到了一个弹夹,将枪上的弹夹退了下来,然后抓起了地上尸体的帽子,向着半空中一丢,顿时向北三点钟方向和向东九点钟方向同时枪响,两枚狙击的子弹,几乎同时穿过了帽子。 而就在这一瞬间,林昆和哈万同时动了起来,他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就在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刚刚连开两枪的狙击手方向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枪是奔着林昆过来的。 林昆在听到枪响的一刹那,身体已经提前做了躲闪的姿势,不光是狙击手的枪响,附近那些埋伏的士兵了,也都扣动了扳机。 枪林弹雨中,从罅缝中求得生存,靠的是运气,但更是实力……嗤啦…… 子弹贴着胸前擦了过去,林昆胸前的衣服开了一个大口子,子弹上冰凉的温度,几乎零距离的贴着下面的皮肉擦了过去。 林昆整个人翻身在半空空,这时手中步枪也抬了起来,目光划过之处,手上的扳机扣动,伴随着一阵咣咣咣的枪响,暗处草丛后面,数个一身迷彩伪装服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就在林昆落地的一瞬间,他的枪口对准了连射狙击手的方向,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那暗处的一丛矮树丛后,一道人影闪过。 子弹嗒嗒嗒地打在了树丛中央,瞬间六发子弹,呈一个圆圈状,圆圈的直径不过十厘米,将那树丛的枝丫打得四散迸溅。 林昆落地后,匍匐在地的哈万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对于这一波操作,哈万竖起了他的大拇指头,本想举起手冲林昆示意一下,结果这手指头刚一抬起来,暗处就是一声枪响。 咣…… 狙击枪的巨大音浪回荡在四周,幸好哈万缩回来的快,那子弹几乎贴着指尖就飞了过去,甚至能够清晰地嗅到,空气中一股烧焦的味道。 哈万赶紧用力地甩了甩手,指尖上的指甲盖黑了一大块,并且指尖上还起了一个大水泡。 “MD,幸亏老子反应及时,不然这跟手指头怕是交代了!”哈万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冲着林昆的方向看去,似乎故意压低着声音问道:“喂,姓林的,你没事吧?” 这声音是压低了,可是周围依旧听得清楚。 很快,四周的草丛动了起来,那些隐匿在其中的士兵快速向他围过来。 暗处的狙击手趴在地上,已经变换了方位,瞄准镜在四下里搜着,找寻着林昆的踪迹。 狙击手小队一共三人,这三名狙击手都是银国人的面孔,是反叛军中狙击的中坚力量,从刚刚连射两发子弹就能看得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也就是这三个狙击手当中,最为厉害的那个。 他压低着声音,冲耳朵上夹着的一个耳麦小声地道:“注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击毙林昆,先不要管哈万。” “收到!” “收到!” 暗处的三名狙击手,呈三角的方向搜索着,每个人的锁定范围都是一个扇形状,三人的扇形状凑在一起,刚好就是一个圆形状。 圆形的圈子不大,林昆就在这个圈子里。 哈万听不到林昆的声音,倒是听到了周围传来的一片簌簌声响,那些迷彩伪装的士兵已经越来越近了,这是要将他围死在圈内。 这时候,哈万不敢有丝毫的行动,只要他稍稍地一露头,就会被乱枪射死。 这一群的士兵手里,可不光是有步枪,还有适合短距离冲锋的冲锋枪。 冲锋枪不适合远距离作战,可如果双方的距离拉近,那短时间的连射爆发力,能将目标瞬间打成一个血窟窿。 哈万的一双手握紧着枪身,心中暗暗地祷告:“姓林的,我这是把自己的命交在你的手上了,你可不能坑了我。” 哗啦…… 半人多高的草丛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这声音就好像是轻风吹过一般,而后就听扑腾的一声轻微声响,空气中多了一抹血腥。 合围过来的一群士兵都察觉到了异样,一时间心里头都有些慌乱,他们对上的对手实在太过诡异,不是高额的赏金以及死命令要挟着他们,这会儿可能很多人已经掉头就溜了。 战争是残酷的,但那也要势均力敌啊,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还一门心思地往上冲,要么是内心有坚定信念的人,要么就是傻。 当然,还有的是屁股后面被架了枪,又或者是有绝对的利益,正如当下的这一群银国士兵,反正往前冲是死,往后退也是死,往前冲还有机会拿到高额的赏金,那就一门心思地冲吧。 所有的银国士兵这时都愣了一下,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嗅着空气中那血腥的气息,虽然看不见暗处隐藏着的危险,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暗中的杀机,正如吹过的风一样割人肌肤。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一群士兵的呼吸都有些凝滞,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淌了下来。 而另外一边,三位呈扇形合围的狙击手,也在全力地追踪身影。 “林昆肯定没有死。” 为首的狙击手对着夹在耳朵上的耳机低声说,“继续追踪。” 就在这为首的狙击手话音刚落,忽然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又响起了扑腾的一声,这声音不是很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就如同一块石头,掷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本来愣在原地,刚要有所行动的一群银国士兵,听到声音后再次愣住。 天气的确闷热,林间的一点小风,解决不了燥热的气浪,但这些银国士兵的脸颊上,汗水却不带一丝温度,冷冰冰的。 “该死!” 暗处的为首狙击手咬牙骂道,草丛中有异动,本是他们锁定目标的最佳时机,可偏偏这个时候有风,不,是林昆故意趁着有风吹过的时候动手,将散落在其中的银国士兵的生命收割。 骂了一声过后,为首的狙击手快速地冷静下来,“你们两个分别锁定东23°、西36°方向,剩下的区域交交给我,一旦有任何异动,不管那后面藏着的是不是林昆,都果断地开枪!” “是……” 耳机里传来了两个同伙的声音。 哈万躺在地上,听着四周接连两个倒下的声音,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暂时来看,他趴在这个草窝子里是安全的了。 不过,他不能这么一直趴着啊,他和林昆现在是战友,必须互相掩护,分散暗中这些人的精力,最可怕的不是围过来的这一群银国士兵,确切地说是银国反叛军的士兵,而是那三个狙击手。 呼啦…… 又有风吹过,这次草丛中又有人倒下了,这些倒下的士兵,死状几乎都是一样,不管他们如何警惕,出手的人都能从他们的身后摸出来,然后在他们的脖子剌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身体落地,鲜血从喉咙里喷溅,临死前最后的一点意志想要发出惨叫,嘴里却只能呜呜地往外喷血,那血就像是喷泉一样。 “开火!” 为首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咣! 炸裂般的声响,在林间、草丛间回响,周围的林子里已经再无异动,鸟兽该奔逃的早在第一声枪响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三杆狙击枪几乎同时发出声响,向着三处草丛动的方向射击而去。 风吹过,草丛动的地方不止三处,三个狙击手这么做也是一种赌徒的心里。 他们虽然躲在暗处,但并不一定就是百分之百的安全,狙击手固然是野外战争中令人颤栗的存在,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有两面性,比如狙击手的优点是精准打击,但缺点也很明显,碰到了反狙击厉害的角色,摸到了近身,狙击手就危险了。 当然,凡事都是有特殊情况,过去的军队作战当中,狙击手的近身格斗向来是比特战兵要弱一些,但近代的狙击手,几乎已经都被培养成了全能的战兵,但即便如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精锐的狙击手,也有精锐的反狙击手的高手。 哈万曾在银国的出名作战部队中效力,在这些狙击手以及银国士兵的中间,有绝对恐怖的威望,但更让这三个狙击手忌惮的是漠北狼王林昆。 哈万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银国作战部队里的人,哪怕是传奇人物,那也是他们认识的人。 但林昆就不同了,林昆是漠北的兵王,他们只听过林昆的传说,那些传说神乎其神,甚至在他们看来很多都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比如说漠北狼王曾经一个人灭掉了一个敌国精锐团,又比如说这漠北边境上昔日最大的毒枭,被漠北狼王一根根骨头挑了出来,还比如说漠北狼王曾经一个人嫌犯了十七辆坦克等等。 不管这些传说的真假,人类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待未知的危险事物,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但也充满了十足的敬畏。 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三个狙击手一枪过后,便快速地转换位置,他们担心被这匹漠北的狼王盯上。 而就在为首的狙击手动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向远处的草丛林间看去,忽然懊恼地叫了一声:“不好!” 为首的狙击手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最应该具备的素质是沉得住气,可他刚刚太过于急躁,想要把林昆干掉。 然而,急躁之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上的普通的敌人,或许可以打上一个马虎眼,可对上了一个棘手的敌人,甚至说身手变态的敌人,任何的一个小瑕疵都会被对方抓住。 林昆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在等对方露出破绽,少壮派的狙击手年纪都不会大,也并不是每一个作战部队都会对狙击手进行心理提升。 大部分的作战部队,都会将狙击手直接训练成杀人的机器,狙击手一手,便可以肆意地收割战场上的生命,而对于狙击手的筛选,没有什么是比战争更好的了。 一场战争下来,一百个狙击手剩下八成,再经过一次战争可能只有六成,然后依次类推,知道最后一百个人当中剩下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狙击之王。 在刚刚听到狙击枪炸裂般响起的一瞬间,林昆知道他赌对了。 趁着枪响之后,三名狙击手快速转移地点的空当,林昆的身形快速地动了起来,茂密的草丛中,他的身体似乎化作了虚影,没有了各种野兽的草丛中,他就是那最后一头野兽狼王。 唰、唰、唰…… 手中的两把三棱军刺快速地挥舞着,将这些银国士兵的生命快速收割。 本来合围过来的包围圈,一下子乱了,哈万也趁着这个时候行动了起来,手中的枪一声接着一声点射,每一次点射,他都变换位置,让暗处的三个狙击手即便想锁定也锁定不到。 三名狙击手眼看着这个情况,内心里全都焦急万分,他们的人物是杀戮与掩护,配合着那些士兵围剿上去,并且从中伺机。 可结果他们没能得手不说,还赔了那么多的士兵进去,几十名的士兵,眨眼的功夫剩下一半不到,三个狙击手也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甚至在没有选定最佳的狙击位置的情况下,便趴在了地上竖起了狙击枪,向着那草丛晃动的地方射击了过去。 伴随着枪响,本来一片杀戮的草丛中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十几个银国士兵彻底吓破了胆,遭遇的对手太可怕,就像是魔鬼一样。 这个时候还想什么赏金,还想什么退后一步极有可能被后面的狙击手射穿身体,当一滴冷汗划过脸颊,这十几个人全都向后逃去。 一下子,这周围彻底乱了起来。 三个狙击手静悄悄地潜藏着,几乎同时暗骂:“混蛋,一群混蛋!” “大家当心,千万不要……” 为首狙击手的话不等说完,空气中忽然咣的一声枪响,东边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一名逃窜在最前方的士兵趴着倒在了血泊中。 “快更换位置!” 为首的狙击手急声道,同时他的瞄准镜中,之间忽然一道身影在前方几十米外的草丛中一闪而过,这身影的速度极快,与毫无目的四散奔逃的一群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黑影闪过的方向,正是奔着东边的方位。 “甲三,快撤!”为首的狙击手再次急声喊道。 哗啦啦……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没有信号的雪花声,为首的狙击手脸色顿时一冷,低声道:“甲三,听到请回答,快回答我!” “甲三!” 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一摊血水从茂密的植被缝隙间流了出来,一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枪身缠绕着迷彩布的狙击枪支撑在灌木间。 尸体就趴在这灌木丛的后面,依旧保持着看向前方的瞄准姿势,甚至眼睛都还是争着的,嘴唇微微张开保持着要说话的姿势。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冰冷的三棱军刺从上到下扎穿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耳机里传来队长甲一的呼叫,一只大手伸过来,将耳机取下来。 林昆将耳机放在了耳边,里面焦急的甲一平静了下来,冷冷地道:“漠北狼王?”“洗干净了脖子,等死。” 林昆的语气很平静,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像是寻常的唠家常,可耳机对面三个狙击手为首的甲一,以及另外的甲二,即便再不愿意承认,可都同时感觉到后背上抽起了一阵冷风。 前来围堵的作战小队不止这一个,如果按照序列来排,一共有三个。 这第一队的人马,很快就近乎全军覆灭了,那些四散而逃的士兵,被哈万端着步枪,一个接着一个点射倒在了草丛间的血泊中。 战争无情,比起即将面临生命之危的漠北千万百姓,这些人死有余辜。 林昆的杀意高昂,甚至过去在面对非洲战场上的那一群暴徒,又或者是边境上的那一群为害一方的毒枭,他都没有如此高昂的杀意。 林昆的身上有军人的荣耀,有正义的热血,但过去在遥远的他乡国度,就算是体恤当地百姓在战火中的疾苦,要拯救他们与水火,但和如今漠北的千万百姓比起来,仍是程度不同。 他现在要赶着回去救漠北千万的百姓,所有拦着他的人都得死! 甲一不甘心任务失败,四周还剩下几个RPG的士兵,等候差遣,他手中的狙击枪重新推上了子弹,下达命令,“目标,两辆SUV,他们带出来的疫苗原液,就在这两辆车的其中一辆上。” 咣! 狙击枪的子弹,射向琳达所乘坐的那辆排在后面的SUV的油箱盖上。 普通的枪打在油箱盖上,都容易将整辆车给打爆炸,更别说这狙击枪了。 然而,只是叮的一声响,令狙击手甲一诧异的是,那油箱盖居然是特么假的。 这两辆SUV是全副武装的,正常来说油箱盖加固已经可以了,可这看上去是油箱盖的地方,竟然是假的,子弹打在上面擦起了一片火花,然而整辆车屁事都没有。 甲二紧跟着也开了一枪,情况和甲一遇到的一样。 四周的RPG士兵这时重新发射RPG,这是甲一他们这一群人最后的依仗。 即便不能亲自干掉林昆,将那病毒疫苗的原液给夺回来,那就毁了它,反正没有了这病毒疫苗的原液,漠北的千万百姓都得死。 这一场浩劫,将给华夏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动荡。 嗖、嗖、嗖…… RPG的飞弹袭击而来,目标分散开来,奔着两辆SUV轰炸而去。 阳光照射在那RPG的飞弹上,发出耀眼的光,这光带着炙热的温度,却也带着冰冷的死亡之气,只是刚刚飞到半空中之际,草丛中忽然有枪响,那是狙击枪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极其震耳。 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狙击枪响,半空中的那些RPG飞弹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爆,在半空中如同绽放开的礼炮一样,只不过礼炮炸开的是烟花,而这些个飞弹炸开的是炸弹内部的杀人碎片。 “他,他……” 甲一和甲二同时震惊了,甲一能够精准地连射出两枪狙击,这在狙击手的境界里已经算是高的了。 狙击枪的后坐力比普通的枪要大得太多,一枪过后,如果是普通人,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坐在地上,即便训练有素的军人,也会感觉到胳膊发麻。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持连射,并且还准头十足,这困难可以想象。 刚刚的一刹那,暗处的狙击枪连射了八枪,这八抢中间的见个不足一秒钟,并且是在不断走位的过程中射出的,更重点的是,这八抢将半空中的八颗RPG的飞弹全部都给射了下来。 甲一、甲二一时间全都震惊了,甚至他们都已经放弃了对林昆的锁定,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这一次的角逐较量已经出现了结果。 两人一时间咬牙切齿,而又想要畅快大笑,那些有关漠北狼王的传说果然都不靠谱,把他形容得像是有多厉害的,像神一样的存在。 该死的! 他不是像神,他就是神…… 兵种有王,王中有神。 如果早知道这匹漠北狼王如此了得,完全就是一个战争的杀戮机器,即便是再高的赏金,他们也不会动心思前来截杀的。 可,现在再想这一切还来得急么? 步枪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哈万冲RPG的几个人发动了进攻,RPG一发飞弹射出之后,紧跟着需要重新装弹,一般都是两人一组。 这些人并不是没有战争素养,只是一时间看着满天如同烟花一样的炮弹炸裂开来,一个个全都懵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震惊之余,等待他们的即是死亡…… 哈万手中的步枪,那喷射出的火焰与子弹,击穿了他们的胸膛,在一片鲜血的喷溅之中,尸体倒在地上,血水在身子下晕染开来。 甲一、甲二回过神,甲一冷静地道:“撤!” “是……” 甲二的话音刚吐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话却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趴在地上想要提枪站起来,一个狙击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自己的枪,哪怕是把命丢了。 命确实丢了,冰冷的三棱军刺扎进了他的后脖子,将他的喉咙刺穿,他的死状和甲三一样,眼珠子瞪得老大,浑身的肌肉绷紧抽搐,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甲二?” “甲二!” “甲二,说话……” 甲一连喊了三声,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一个人撤退了。 他恨恨地一咬牙,猫着腰提起了狙击枪,身手矫捷地就要快速撤离。 可就在他站起来的一刹那,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炸裂一般,紧跟着一枚冰冷的长狙击弹,贴着他的后背擦了过去。 嗤啦…… 脊椎上方的衣服被擦裂,皮肉被擦开,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脊椎骨。 脊椎骨白,但迅速地被血水染红,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让甲一发出一声惨叫,刚要站起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扑腾的一声倒在地上。 “啊!” 甲一仍旧挣扎着要站起来,脊椎骨上凝聚了身体的主干神经,他的头部与身体的主干神经发生了断裂了,不论他再怎么挣扎,两条腿都是毫无知觉,而上半身也快速地陷入了麻痹。 咣! 又是一声枪响,一枚子弹穿透了脑壳,甲一停止了挣扎……战斗平息了下来,四周一片狼藉,硝烟在四周升起,尸体下的血腥引来了一群苍蝇。 哈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着林昆看了过来,咧嘴露出了白牙,“刚刚的那八抢我自愧不如,但比其他的我不一定……” “出发吧。” 林昆拍了一下哈万的肩膀,向着SUV走了过去。 哈万的眉头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满,“我说姓林的,你别这么狂好么,我这好歹也算是在帮你的忙,不说谢也就算了,起码……” “谢了。” 林昆背对着哈万摆了一下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呵……” 哈万冷笑了一声,“这什么人啊。” 两辆SUV继续出发,前面的路被大树给拦住了,他们得从旁边绕过去。 哈万继续在前面引路,林昆则在后面跟着。 作为战斗的两位主人翁,林昆和哈万都神色平静,倒是车上的其他四个人,前车的邱刚、哈达威,后面车上的琳达以及阿米尔汗神色紧张,他们还没有从刚刚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林昆本来想点上一根雪茄,可看了一眼身旁的琳达,又收了起来。 “给我一根吧。”琳达主动冲林昆道。 林昆看了琳达一眼,没有理会她。 琳达自己伸出手,向林昆的裤兜摸过来,她的手又开始有些抖了。 “快,快给我!” 琳达语气焦急,甚至脸上有些狰狞,这是毒瘾又要发作了,她如今几乎就是‘毒入膏肓’的状态,毒瘾发作得频繁,如果没有白粉的维持,她甚至很难继续撑下去,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林昆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袋子,夹在指间递到了琳达的面前。 琳达看到了这白色的粉末,身上的颤抖愈发的剧烈起来,两只手抓过袋子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开始操作了起来。 “林先生,你……” 后座上的阿米尔汗有些看不过去,“你这是在杀了她。” “不,他是在救我。”操作之后的琳达,整个人平静了下来,她看起来很虚弱,额头上的汗水将枯草一样的头发黏在一起。 “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从沙尔曼的第一次暗算,就注定我活不久了,我的神经末梢已经坏死,如果没有这东西的支撑,我只会死得更快。” 琳达的手心握紧,将那透明还残余着一丝白色粉末的小袋子握紧,她的指间用力,本就枯瘦的手指,似乎发出了嘎嘣脆响,给人的第一视觉,担心她的手指头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 小袋子被揉作了一团,被琳达狠狠地抛出了车窗外。 车厢里一下子恢复了安静,只有SUV那隆隆的发动机声,与轮胎压过地面后发出的摩擦异响,车窗外的烈日又圆又大,可车厢内的氛围却是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陷入了冰点之下。 仿佛只是过了一会儿,也仿佛是过了许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里捏着雪茄的林昆开口了,他目视着前方,道:“这次你要是能救了漠北的千万百姓,我会让我的一个朋友替你看看,很多你们西医认为解决不了的东西,他有办法。” 琳达脸上的神色一愣,看向林昆,她的眼神中有一抹希望的神采飞过,但很快又消失了,嘴角扯动起一抹微笑,此时这微笑看起来如同骷髅诡异,但如果环在以前正常的时候,这是她最温柔的笑,“你不必为我许下诺言,我既然说过要救漠北的千万百姓,就一定不会食言,至于你的那个朋友,如果他不是真的存在,到时候多尴尬?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按照你们华夏的因果一说,欺骗将死之人,也算是重罪吧。” 林昆没有说话,后座上的阿米尔汗心中忽然升起的一抹希望又迅速湮没下去。 阿米尔汗过去对琳达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外界的宣传以及业内的公认,甚至两人在一个工厂里,但他一次都没亲眼见过她。 甚至在这之前,阿米尔汗对这个缔造了杀戮黑暗的人充满恨意。 但现在不同了,大家坐在同一辆车上,心中为的是一个目标:救人。 那彼此就是最亲密的战友,对于琳达的遭遇,阿米尔汗也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如果真的有一线希望,他会真心替琳达高兴。 可真的有希望么? 研究了一辈子生物学的阿米尔汗心中清楚,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突破了这第一序列的封锁之后,距离返回漠北的边境,还有几十里的山路,绕路是一定绕了,但哈万带的这条路却是最合适的。 接下来一定还有其他的危险在等着他们,林昆没有继续和琳达以及阿米尔汗说什么,他望着周围的地形山貌,目光陷入了沉思。 前面的哈万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林昆也是一脚刹车,车子里同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琳达以及阿米尔汗两个人,猛地惊醒了一下。 林昆看着两人道:“留在车上。”又单独看向阿米尔汗,“阿米尔汗博士,你会开车么?” 阿米尔汗点了点头,“开过,但从来没在这么复杂的地形上……” 林昆道:“我会让哈万把速度慢下来,你一会儿只要跟在他的后面就好。” 琳达看向林昆,道:“你要去哪?”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把前面的路障给清理掉。”说完,下了车。 哈万也从车上下来,手里头端着步枪,他向林昆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下的情况已经明了了。 哈万端着枪,就想要并肩和林昆一起向前走去,却是被林昆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 “你留下来。” 林昆道:“一会儿听到了声音之后,你马上开车带着人离开。” 哈万疑惑地道:“那你呢?” 林昆道:“我已经把坐标发在你的手机上了,你带着人过去,时间紧迫,已经容不下任何耽误了,我留下来清除掉那些人。” 哈万从身后一把抓住林昆的肩膀,大声怒吼:“林昆,你是不是疯了,接下来的一群人,一定比刚刚要危险得多,而且你想不出那些反叛军会动用什么样的武器力量,你一个人……” “时间。” 林昆回过头,他的目光很平静,笑着拍了一下哈万的肩膀,“我能信任你么?” 哈万脸上一愣,露出了古怪的笑,“你已经是在赌了。”前面是一块临时的营地,距离刚刚他们被伏击的地方不远,硬地上只有几个军用帐篷,另外一些零散的物资散落在了地上。 这林子里的一些野兽,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在这营地里找吃的。 一群野狗将这里霸占了,正在吃着营地里的一些火腿、打开的罐头等等。 听到有人走了过来,这些野狗抬机警地抬起了头,它们惧怕人类,但当它们成群结队,对方只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它们更习惯亮出獠牙。 “吼……” 野狗们从帐篷里走出来,向着林昆围了过来,这些野狗虽说不如非洲大草原上的那群鬣狗一样阴险猥琐,个头却是更大,看起来更凶猛。 不远处的身后,哈万已经重新回到了车上,而先前林昆开着的那辆车,阿米尔汗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林昆踏入这个营地,是因为看到了营地里停放着几辆山地摩托车。 “嗷!” 这些野狗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以为林昆是闯入了它们的领地,又或者是想要吃人,为首的一只又黑又大的野狗冲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野狗亮出了獠牙,那满嘴的腥臭令人作呕。 其他的野狗也都跃跃欲试,只是下一秒钟,这只率先扑过来的野狗,便躺在了地上抽搐,半个脖子被砍断了,鲜血正向外狂喷。 其余的野狗顿时被吓的惊叫了一声,赶紧往后退,甚至掉头就跑。 林昆检查了一亮摩托车,摩托车的状况良好,他又将一旁的油桶拎了起来,把摩托车的邮箱加满,然后跨在了上面,打着了火。 林昆骑着摩托车向前方驶去,哈万和阿米尔汗没有立马开车跟上。 哈万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后座上的邱刚和哈达威眼神中颇为不解。 邱刚望着林昆跨着摩托车离去的方向,问向哈万道:“这周围看起来很安静,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林先生他这是?” 哈万磕了一下烟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邱刚和哈达威道:“你们这些科学家眼中的和平与安静,往往正是危险喜欢藏匿的地方。” 三个人再无对话,即便是目标是一样的,为了各自心中的信仰要去救人。 可邱刚和哈达威与哈万不是一类人,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成年之后所接触到的环境也都是有着天壤之别,邱刚和哈达威的眼中看到的是物种变化与生物基因的关联,而哈万的眼中看到的是杀戮。 弱肉强食的杀戮,所谓和平的杀戮,所谓正义的杀戮等等。 眼前是一片地势平坦的森林景貌,可再向前几公里就是一个峡谷了,峡谷之外还有空地,而空地的尽头还有一条更逼仄的峡谷。 出了那逼仄的峡谷,就是华夏漠北的领域了。 漠北四周方圆的大山,林昆不说每一棵大树每一根小草都熟悉,但这周围的大山大势以及各种险要,他都了然于胸,尤其月是近了华夏的位置,他入伍从军的前两年,进山拉练了无数次。 林昆跨着摩托车,奔驰在森林的地貌上,在距离山谷口有一千米左右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横的急刹车,整个人从车上飞了下来,而摩托车则贴着地面上那厚厚的杂草横地甩了出去。 就在林昆和摩托车分离的一瞬间,远处的山岗上传来枪声,炸裂的枪响连成一串,那是潜藏在其中的狙击手同时选准了狙杀时机。 林昆倒在地上滚了滚,藏在了杂草的后面,他刚刚急刹车的位置,同时被十余发子弹射中,在那茂盛的草丛中间打了一个大深凹。 山谷的谷口,停着一排架着重型机关枪的装甲车,上面那银国的士兵各个面色冷峻,狙击枪响之后,这些人一起扣动了扳机。 一下子十七辆装甲车上的重型机枪,同时奔着林昆的方向扫射过来。 子弹如同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那一方的树木杂草上,被打断的杂草化作一堆飞屑,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浓浓的草腥之气。 那些树木有的被直接打断了,粗一些的上面漏出许多大洞。 枪响持续了至少十分钟,其中中间的一辆装甲车上,这一批银国反叛军的副统领抬起了手,十七把重型机枪同时停了下来。 这位副统领冲身后的一个特战小队三十余人,立马开始向前方区域扫荡过去。 山谷口有风声,头顶上的艳阳天,整片周围的森林一片死寂,只有那三十余人的特战小队,正在向那片面目全非的地域走去。 山谷两侧的狙击手,一个个眼睛擦得雪亮,这些狙击手一共有十人,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林昆刚刚丢掉摩托车的地方。 正常的视觉看来,林昆刚刚是遭受到了狙击枪的袭击,才从车上掉下来,甚至大部人会认为,林昆已经被狙击枪给击中了。 但只有山岗上这些寂静如风,仿佛与四周的大山都融合在一起的狙击手们知道,他们的子弹并没有打中目标,那目标就像是提前有预知一样,在他们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从车上飞了下来。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忽然在平地的中央炸响,那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刚刚被击穿了油箱子,里面的汽油快速地流了一地。 边上刚好有明火,当流淌出来的汽油遇到了明火,立马发生了爆炸。 一团浓烟冲天而起,大地都随之一震。 狙击手们的目光,都被那团冲天而起的黑烟吸引了过去,以那团黑烟为中心的方圆四十米之内,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生物迹象。 噗嗤…… 忽然,一个趴在地上的狙击手,感觉自己的后脖子处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上到下刺穿了他的喉咙,大汩的血水流了出来。 这狙击手挣扎着想要发出惨叫,声音只化作了低沉的呜呜声。 紧跟着没一会儿,有一个藏身在树上的狙击手,忽然间感觉到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当他低下头一看,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了一点火焰,子弹嗖的一下,将他的脑门击穿了。 吧嗒、吧嗒…… 血水混着脑浆子一起淌落了下来,这个狙击手身体一晃,便从树杆上落了下来,林昆的胳膊一抬,将其尸体接住放在了地上。 接下来…… 这两侧山岗上藏匿的狙击手们,一个个全都被无声的杀掉,整个过程中山谷下方的十七辆装甲车,以及其他人等都毫无察觉。 那副统领顶着一个太阳镜,望着远处那一片被重型机枪扫过的区域,冷笑道:“管他是漠北的狼王还是狗王,都死定了……”长时间的混迹在都市里,林昆感觉自己这一身的本经都有些生锈了,但随着这次来到漠北,接连遭遇到的危机,他感觉又找回了重新的自己。 这种在战场上横行无阻、来去自如的感觉,还真是酣畅淋漓啊。 如果不是赶时间,林昆甚至都想拎上一壶酒,躺在这峡谷旁的山岗上酣畅大饮。 山谷口的副统领,一副意气风发的得意模样,干掉漠北的狼王,就代表着那漠北的千万感染病毒的百姓,以及漠北驻地的那些士兵们,将失去最后的希望。 手下的人这时适当的送上马屁,跟着副统领的后面也说了一通漠北狼王必死之类的话,大家伙的心情都不错,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顺利就结束了。 那个被传得有些神乎其神的漠北狼王,也不过如此而已,在重型的现代热武器面前,怕是连身上的骨头都被打得稀巴烂了吧。 “哈哈……” 一群人畅快地大笑起来,甚至已经在提前商议今天回去要怎么庆祝了。 山里头不缺的是酒肉,但缺的是女人,于是这些个快憋疯的大头兵们,污言秽语地谈论起男女那点事儿来,甚至已经有人提议,最好是能从外面弄一些女人过来,让大家伙都释放释放。 这些人说得兴起,却是没人注意到,一个与他们身着衣服差不多的男人,正悄悄地潜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端着枪路过,而他路过的地方,尤其是那一排整齐威武的装甲车,都有一个不大的黑色小盒子丢到了装甲车的底下。 “喂,你的东西掉了。” 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士兵,扬起巴掌拍在了林昆的肩膀上。 林昆正从这个肥胖士兵的面前路过,这时不得已停了下来,回过头冲这位士兵微笑,“谢谢。”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小黑盒子。 此时的林昆,脸上涂了一层伪装的迷彩,肥胖的士兵也没放在心上,队伍当中也有一些亚裔黄种人的面孔,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 林昆转过身刚要继续走,这位肥胖的士兵凑上来,哈哈地笑道:“这么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小东西,里面装着什么?” 说着,还一把将林昆手里的小黑盒子给夺了过去,而后带头起哄道:“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的寡妇,打算向她求婚的戒指吧?” 这胖子的嗓门儿很大,他这么一吆喝,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凑了过来。 周围的这些人似乎很亢奋,这一群常年窝在大山里的反叛军,别说是聊起谁家的寡妇、大闺女等等,就是揪住一直母苍蝇也能聊得起兴。 “还我。” 林昆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冲眼前这个咧嘴的胖男人说。 “还你没问题啊,不过你得给咱们大家伙讲讲,到底是哪家的俏寡妇啊,或者是哪家的大闺女,给咱们说上一段风流事过过瘾。”胖男人笑着道。 “对对对,快说!” “别吝啬,大家伙一起乐呵乐呵么!” …… 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送你呢,一定要保管好,这里的东西可是很贵的。”林昆抬起手拍了拍胖男人的肩膀,脸上还是那么一副平静的笑。 这胖男人脸上一愣,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而这时林昆已经走出了人群,向着旁边的一处林子里走去。 大家伙也没觉得意外,在这荒郊野外的,一个人去树林里基本上都是拉屎撒尿。 大家伙更关心的是胖男人手里的这个小黑盒子。 这小黑盒子看起来真的很精致,要说跟首饰店里的包装盒子相似,能有那么五六分的相似,一群人都催促这胖男人赶紧打开看看。 东西反正已经送给自己了,这胖男人不会客气,可是研究了好一会儿,明明看到这个小盒子上有一道缝隙,似乎可以打开,可费了好大的劲儿,却是怎么也打不开。 一开始还会想着用巧劲儿把这东西给打开,又仔细找了找卡扣之类的小机关,可还是不成功,最后干脆就硬掰了。 可问题是硬掰也掰不开这小黑盒子。 于是围着的这一群人,人数也不多,大部分地都上前去搜索刚刚被重机枪扫射的那点地方。 副统领坐在装甲车上面,此刻晒着太阳,吹着凉风,看着身后下方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冲身旁的手下问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手下道:“好像是得到了个稀奇物件,正在研究怎么打开呢。” “稀奇物件?” 副统领马上来了兴致,冲手下道:“拿过来给我瞧瞧。” 手下马上从装甲车上跳了下去,来到了这一群人的中间,“都聚在一起干什么呢,赶紧各司其职去……这是什么东西,拿来给副统领瞧瞧。” 胖男人其实不太愿意,可面对眼前的这位副官,而且还是副统领要的,他哪敢说一个不字,于是只能双手将这小黑盒子递上。 副官拿了小黑盒子之后,放在掌心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装甲车上,将这小黑盒子交给了副统领。 副统领接过之后端详了一下,皱着眉头露出一副考究的表情,“这个东西……我好想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副官在一旁小声提醒,“前段时间我们正统领干掉的那个外国商人,他的身上就是有这么一个小黑盒子,里面是一颗大钻石。” 副统领马上想起来了,“对,是钻至,那钻石少说也有六克拉吧,而且是世界珍惜的钻石矿里开采出来的,价值千万以上。” “是八克拉。” “哈哈!” 副统领立马高兴了起来,当时他见正头领得了这么一个小黑盒子,里面开出了价值连城的钻石,他就羡慕得两眼发红,没想到今天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也能收获这么一枚宝物来。 副统领一边兴奋,一边开始鼓捣这东西,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边上的副官也是跟着干着急,他也想见证一下这八克拉?的大钻石。 钻石倒是挺多,但是珍惜钻石矿里出来的钻石,可比市面上见过的大多数钻石都要吸引人得多,价格也是翻了更多倍。 副统领是高兴了,可那个被抢了黑盒子的胖男人心情很不好,其他人这时也都纷纷看过来,之前正统领得到天价钻石的消息,并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知道的,但此刻见副统领一脸兴奋的模样,这里面装着的东西,铁定是价值不菲了……副统领这个高兴啊,他和身边的副官说话声音都比较低,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听见,可看到这东西本来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胖男人,目光幽怨地看过来,副统领马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并很随意的把小黑盒子给揣进了兜里,然后对那胖男人说:“阿金,你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第一中队缺个小队长,回头走个手续,你可别辜负了我的期望啊。” 听到这话,胖男人脸上马上高兴起来,只是他表面上高兴,可心里头依旧痛恨暗骂,这副统领可是出了名的鸡贼,从他刚刚那个兴奋的表情来看,那个小黑盒子里的宝贝肯定不一般。 价值连城的东西,他就给自己一个小队长,真特么够抠门的! 甚至,这胖男人嘴上道着谢,心里头却在暗暗诅咒:“MD,抢老子的东西,怎么不天上降下一道雷,把这孙子给劈了。” 轰! 突然的一声炸响,胖男人刚刚抬起头,脸上忽然间一片血污,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惊呆了,望着眼前的装甲车上被炸没的副统领。 四周的人全都看过来,然后脸上都慌了,刚刚还好端端的副统领,此刻竟然……没了! 也不是整个人都没了,而是整个上半身都没了,下半身还在装甲车里。 胖男人脚底下往后退,脸上的表情惊骇至极,脚底下开始往后退,同时心里头不断地念叨着,“和我没关系啊,不是我干的啊,我祈祷的是天雷,可副统领是被炸弹……哪来的炸弹?” …… 不远处的林子里,林昆顺着林子来到了半山腰,站在一处大青石上,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遥控器。 这些特殊的小盒子一样的炸药,是章小雅的爷爷章老爷子研究出的新武器。 盒子上的编号不同,所代表的炸弹威力也不同,编号一共分为九级,九级是威力最弱的炸药,也就是炸掉副统领半个身子的。 其他林昆丢在装甲车下面的,至少都是三级的,至于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林昆以前还真没尝试过,倒是从章老爷子那里得到过数据,反正比起普通的炸弹手雷,可是要强悍太多。 “那里有人!” “是刚刚的那个人!” “副统领应该就是他杀的!” 山谷入口的一群人当中,有人率先注意到了站在半山坡上的林昆。 林昆所矗立之地,周围并无什么遮拦。 一个人发现了,其余人也跟着看过来,这些人立马端起了枪就要冲他射击。 只是,不等这些人拉动枪栓,林昆按下遥控器中央的红色按钮。 一下子,整个山谷沸腾了。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卷起着滔天般的火焰,冲向了明媚的当空。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这些个士兵全都被崩飞了,更为壮观的是那排列整齐的装甲车,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已经被掀翻了。 装甲车就是再皮实,这会儿也都燃烧起了火焰,车门被里面的人撞开,冲出来的人身上燃烧起火焰,大声地惨叫着,挣扎了没几下,便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气味。 个别身上没火,还有一丝活下来机会的,全都被林昆用狙击枪击毙。 强大的爆炸震荡波,惊动那些正在搜索一队士兵,这些士兵惊骇地望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给他们太多茫然的机会,很快伴随着一声声的狙击枪响,这些个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反应过来的士兵们,最初想要还击,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此刻就如同待在的羔羊,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暗处的那个狙击手,比他们队伍里的狙击手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即便相隔很远的距离,每一枪都是爆头。 剩下的这些人开始掉头就跑,可掉头就跑也不是办法,后脑壳一样被击穿。 过了不到一分钟,这三十多个人当中,仅剩下最后两个趴在地上,躲在了那茂密的草丛下。 这两个人已经吓傻了,他们强行镇定,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可身体控制不住地不断哆嗦,身体这一哆嗦,就导致了身边的草丛微微晃动,好在这山间有风,可以将这晃动掩盖。 “没声音了,他走了么?” 这两个士兵相距不是很远,两个人彼此对视着,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安慰。 “可,可能吧。”另外一个士兵语气哆嗦着道,又暗暗吞了口唾沫。 “再等等,确保万无一失,这个狙击手太厉害了,不,他就是那个漠北狼王吧。”先说话的士兵压低着声音哆嗦着道。 “一定是他!” 另外的士兵道:“副统领他们都完蛋了,整个队伍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这个漠北狼王,比传说中的更可怕,如果这次能活着离开,以后……以后我就离开部队,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我也是。” 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开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咣、咣! 远处的山岗上,接连的两声枪响,这两个刚刚探出头的士兵,脑袋瓜子全都被穿透,甚至半边脑袋都被强大的子弹力量给炸没了。 正午的阳光下,又多了两个尸体,堵在峡谷入口的一群人全军覆没。 …… 远处,SUV里的哈万听到了山谷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他将手里头的烟头掐灭,随手丢到了车窗外,脚底下油门一踩,向着山谷出发。 坐在后面SUV里的阿米尔汗,也赶紧踩了一脚油门跟上。 哈万将车子开得很快,后座上的邱刚和哈达威又忍不住开问了,“那边刚传来爆炸声,应该刚刚交火,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危险?” “是啊,毕竟林先生只有一个人,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这么直接闯过去,岂不是把自己送到那些反叛军的手里。” 哈万呵呵地一笑,“放心吧,林昆就是一个人,也不是那群乌合之众所能与之抗衡的,我们在他身边的时候,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反倒是他自己一个人,才能变成真正的杀神。” “杀神……” 邱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哈万先生,你怎么这么笃定,这么了解他?” 哈万道:“因为我曾经也是一名军人……”当两辆SUV路过山谷的时候,即便哈万心中早有准备,可也是被那一排残破不堪的装甲车,以及满地的尸体给震惊到了。 以前就听过传说,漠北狼王能够掀翻坦克、装甲车,居然是真的! 装甲车的重量以及吨位比起坦克或许会有不足,可能把装甲车给嫌犯,甭说是用什么办法,而且一下子掀翻这么多辆,绝对是罕见。 “他还是人么?” 哈万脚底下的油门不减,从两辆装甲车的中间穿了过去,嘴里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而不管是后排的邱刚还是哈达威,又或者是后面那里那个SUV里的阿米尔汗和琳达,脸上的震惊程度都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形容。 就在两辆SUV穿过山谷的时候,林昆已经到了下一个截杀埋伏的地点。 哈万说得没错,林昆在没有了他们这些人之后,完全变成了杀神。 他的速度更快了,他的出手更果断了,他心中的杀气更强烈了。 接下来的一轮狙杀,即便对方派了重兵想要守住那最后的一段谷口,但还是被林昆手中的长狙解决掉,双方的战斗听起来十分激烈,但那银国反叛军的军团,却是连林昆的毫毛都没伤到。 两辆SUV在距离最后一道山谷不远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地点停下,听着山中回荡起的炮火交击的声音,哈万又重新点上了一根烟。 当这根烟快要吸完的时候,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炮火的余声都不见了。 两辆SUV快速地冲出了峡谷,在峡谷上方的山岗上,林昆背着长狙快速奔跑,他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峡谷中的两辆SUV慢。 当然,SUV在这种复杂的路况下,是没有办法全速行驶。 谷外…… 暗中的一处隐秘地点内,蔡可蛮盘膝而坐,身旁站着两个手下,这两个手下分别是十二战神的头部人物战情,以及十二封魔的头部人物封无常。 十二战神与十二封魔属于两个极端,十二战神的行事作风更为光明果断一些,但这也是相对而言;十二封魔的行事则是完全阴险狡诈,他们就如同这世间最凶恶的魔鬼,喜欢藏匿在黑暗之中,给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一击毙命,并且从未失败过。 不,从未失败过已经是过去了,就在前几天,十二封魔里的封三刀兄弟三人,在姑苏城内被干掉了,这是他们十二封魔成立这么多年,第一次失败,并且失败的代价有些过于惨烈。 最终的结果,导致了破夜组织对古苏城彻底失去了控制。 蔡可蛮闭幕调息,周边的人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端木秋在两个随从的保护下,来到了蔡可蛮的面前,他也没有轻易开口,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充满焦急,额头上也是一层汗水。 “怎么了?” 蔡可蛮语气淡淡地道,并没有睁开眼睛。 “义父,银国反叛兵团的那些人简直都是废物,他们设下了重重的阻碍,可都没能将林昆等人留在山里,而且还都……” “都怎么样了?” “全军覆没了,拉杜将军也被林昆给干掉了!”端木秋道。 “行,我知道了。”蔡可蛮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 “义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端木秋脸上的表情焦急,他们现在还在华夏的漠北境内,以他的身份层次,只知道X实验室,也就是那个X工厂。 可现在X工厂还在,但其中的核心人物与林昆在一起,并且根据情报,林昆的手里已经拿到了病毒疫苗解药的原液,这不管是对破夜组织,还是一直隐匿在破夜组织之后的势力都不是好事。 关于背后的那股势力,蔡可蛮过去从来也没提过,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破夜组织幕后的人物应该就是X工厂,但直到上次端木秋负责过去与工厂方面沟通,并带出了足够的疫苗,端木秋才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接待端木秋的是沙尔曼,沙尔曼在工厂里的地位并不是最高,而是那个已经没有人模样的琳达。 破夜组织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会弱的会被一个内部科学家给毁掉,所以端木秋坚定地认为,破夜组织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端木,你说呢?” 蔡可蛮这时睁开了眼睛,神色平静地看着端木秋,眼神中有着一丝期待。 自己的儿子不是继承门主的料,女儿又是女儿身同样不能继承,那这未来的担子很自然就落在了端木秋的身上,只不过他一直没挑明。 此刻,在如此极端的情形下,所决定的每一项绝对,几乎都能够直接影响到破夜组织的未来。 端木秋略微沉思一下,“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存实力,并且尽快从这个地方撤离,到达银国的境内,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卷土重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凝重,前途未知,往后一步又是九死一生,除非华夏漠北从此之后荒无人烟,所有人都在这次灾难中死绝了。 蔡可蛮站了起来,此刻众人士气如此低迷,他必须先稳住军心。 “大家不用惊慌,即便是银国的反叛兵团暂时被消灭,可要知道我们破夜组织能够联系上的反叛兵团,就有五个,另外X实验室内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剩下的人,他们的优先级没有我们高,我们可以暂时去X工厂,随后再计谋下一步的计划。” 对于破夜组织幕后的真正实力,蔡可蛮到现在也没有说明什么。 蔡可蛮在破夜组织内的威望是极其高的,有他这一句话,大家伙的心里头都好受了些。 端木秋忍不住问道:“义父,林昆已经和他们的车队会和了,接下来将会全速去往漠北的几个大城市,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蔡可蛮笑着摇了摇头,“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们与X工厂联合,一下子要杀害这么多的百姓,来让华夏付出代价,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才会让林昆这一路杀出了一条血路。” 说着,他抬起头仰望晴朗的天空,“既然老天爷都不想让漠北人死绝,我们如果强行扭着来,忤逆了天意是会遭到报应的。” 端木秋道:“义父,可如果放林昆回到漠北,那就无异于放虎归山,以后再想有机会除掉他,很有可能就是难上加难了。”两辆SUV驶出山谷之后,一路向着漠北境内出发,漠北边境上的军人,已经在等着接应了。 如果整个漠北的病情感染严重,但这其中不乏有人逃过一劫。 普通的百姓感染病毒之后情况严重,但对于整个漠北军区驻地来说更严重,驻地中的绝大多数士兵感染了病毒,已经开始持续发热,边境上的守备力量一下子就弱了起来。 好在其中狼牙小队的众人因为在深山之中逃过一劫,还有其他前来参加军区大比武的驻地特种兵没有感染,另外华夏高层也发布了高级增援令,临近的军区驻地调来来了大量的士兵加入进来。 暂时来看边境的防卫没有问题,可更严重的问题是病毒的传染性极高,正以难以度量的速度在军区的内部蔓延开来。 如今华夏虽然派出了医疗专家小组,也在投入了大量的医疗力量,可由于是新型病毒的原因,疫苗根本无法及时研发出来,而让所有漠北的众人都命悬一线间,甚至一些个抵抗力弱的老人,在病毒爆发后不到72小时内,就已经因为并发症死亡。 “昆哥!” 两辆SUV停下,小伍带着人前来接应,小伍等人戴着防护罩,这种防护罩可以有效杜绝病毒的感染,但如今的物资也是紧缺。 “马上护送我们前往总指部,不……直接去医药生物科研小组那。”林昆没有下车,将车窗给摇了下来。 “昆哥,不行。” 小伍向车子底下看了一眼道:“你们这车子的轮胎磨损严重,底盘和车轴也都损坏严重,这样是无法开到医药生物研究小组那的。” 林昆道:“那你小子还废什么话,赶紧弄两辆车过来啊。” 两辆新的漠北军区驻地的军用SUV开了过来,林昆等人换了车,临上车前,林昆回过头向远处的半山腰看了一眼,那半山腰上闪过一抹光。 小伍是最了解林昆的,见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也循着目光看去,但那半山腰之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是距离得太远,除了一片绿油油的植被,根本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林昆上了车,又摇下车窗,冲小伍道:“往对面的山坡上轰炸一下。” 小伍微微有些诧异,但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什么等级的?” 林昆道:“还一个人情。” 小伍的神色更是微微一怔,旋即道:“明白!” 两辆SUV开走了…… 小伍马上招呼身边的弟兄,将附近的几辆坦克从掩体中开出来,然后对着那一片半山坡,便开始了疯狂的轰炸。 打击的目标的位置,比林昆刚刚看到的位置稍稍偏离了一些。 轰、轰……(二一)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一时间将周围震颤得摇晃,如同遭遇了地震一样。 半山坡上,端木秋等人急匆匆地跑向了坐在大青石上的蔡可蛮,端木秋的发型都乱了,脸上也有泥垢,刚刚的一枚大炮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周围的大树都被炸翻了,也死了好多个手下,他也是被震得脑袋一阵嗡嗡响,然后爬起来跑向蔡可蛮。 “义父、义父……” 端木秋脚底下被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把脑门子磕在眼前的石头,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大声骂道:“林昆那个王八蛋,我们就不该放他们过去,现在这混蛋反过头来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端木秋大声地骂着,其他的人也跟着纷纷附和,不过嗓门儿绝对没有端木秋高。 蔡可蛮突然下令不去阻止林昆他们进入漠北境内,这让很多人不解。 林昆一直是他们的大敌,对于破夜组织而言,林昆是漠北势力当中最大的障碍,老胡的可怕在于排兵布阵,只要有他的十万铁军,不管是漠北边境还是境内,就没有人敢作乱。 如今漠北的铁军在病毒下遭遇了重创,如果再能在这个时候将林昆给拿下,那对于破夜组织以及破夜组织背后的势力而言,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尊主蔡可蛮最终居然选择了放过,眼睁睁地看着林昆从眼皮子地下溜过去了。 蔡可蛮的话,在组织内部从来无人敢反驳,但今天所有人的心里有些不解甚至是不满,大家伙为了阻止鞠躬尽瘁,甚至这一次为了吸引漠北驻地的火力,牺牲了那么多的兄弟,可到头来…… 现在对方汹涌的炮火,将这周围都快给炸翻了,这就让人气愤。 众人的目光落在蔡可蛮的身上,蔡可蛮却是很平静,甚至一枚炸弹在附近炸响了,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六四) “义父!” “尊主!” “我们快撤吧!” 众人这时忍不住地发声喊道,炮火太汹涌,大家的脚底下都有些站立不稳。 “不用撤。” 蔡可蛮语气平静地道,他这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望向了远方。 那里…… 漠北的坦克排成一排,随着一阵阵轰隆声响,亮起阵阵的白光。 所有人更是不解地看着蔡可蛮,除了他身旁的战情以及封无常,战情和封无常的脸色平静,很快端木秋也不再那么急躁了。 端木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垢,他循着蔡可蛮的目光看向远方,又回过头看了看蔡可蛮,自己的这个义父,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有一点端木秋可以肯定,蔡可蛮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也可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个破夜组织再厉害,也不敢与华夏雄兵抗衡吧,那这背后的势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而漠北驻地的这一番轰炸,并不是轰炸,而是林昆还回来的一个人情。 没有这一次轰炸,蔡可蛮回过头就无法向上级解释为何放走林昆…… 想到了这一层关系,端木秋的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他察觉到了一丝命运的危机,但破夜组织失去价值意义之后,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一定会对其赶尽杀绝的,而他也将遭受牵连。 端木秋看向战情以及封无常,这两个人的神色淡定,超乎了他的想象,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义父只是对自己隐瞒?漠北,莫塔城内…… 临时医药生物科研实验室,建立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医院内,如今到达漠北的相关专家数目,已经增加到了73人,这73人放在华夏甚至是世界的医药生物界,都有着极其重的份量以及威望。 陈友是这群人的领导,大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新型病毒的研究中,只有将病毒的内在搞清楚,才能够制作出相关的疫苗来。 所有人的情绪都不高,这一切陈友都看在眼里,老胡每天都会来这里查看情况,即便他现在的重点工作是在保证边境以及城内的安定上。 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对如今的华夏高层不满,也有过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对漠北的统治发难的,可他们的自身内部也是损失惨重,家族中几乎人人都被病毒感染,他们一直以来信奉的破夜组织,并没有让他们以及自己的家人在这次灾难中幸免。 信念与信仰是不容易动摇的,但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动摇了,甚至在绝望之中,是华夏的医疗团队为他们提供帮助,虽说那些特效药的效果不明显,没有让他们看到什么希望,但至少绝望没有加深。 整个漠北的百姓,本来就对漠北如今的统治很满意,如今享受着免费的医疗以及救助,这让老百姓们对当今统治更加信仰。 老胡如今又来看疫苗的研究进度了,他看到已经快两天两夜没有任何休息的陈友,陈友这个负责人,根本连接待他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多抬头看他这个漠北最高领导人一眼。 漠北虽说有地方统治,但危机关头更多的话语权是在老胡这边。 所有人都在研究的实验台前专心致志,所有人的眉头都微微皱紧。 陈友和其孙女陈夏月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致力于病毒研究,新疫苗的研发,?而另外的一派是致力于病毒研究,从现有的医药当中,选取有效的相关药物,对当下的百姓们进行治疗。 如今新闻报道封锁,为的是不引起全国范围内的恐慌,但全华夏的医药资源,几乎都在往漠北凝聚,只要漠北需要什么医药原料或者成品,就会有大批量的原材料或者成品运入漠北。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如今民族的凝聚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胡的心焦,他的眉头自从病毒爆发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展开。 跟在老胡身旁的余小云,以及其他的一些将领们,脸上的表情也都很阴郁,如今满城的病毒爆发,各个医院里人满为患,甚至其中很多医疗人员,也都感染了,如今当地医院的医生在岗的人数不足一半,大部分的都是从漠北周边的地区调来的。 燕京方面的高层领导已经下来视察疫情了,老胡如今肩上的压力格外重。 但比起上级领导给他的压力,整个漠北百姓的生命安危更重。 老胡回过头,冲余小云道:“怎么样,林昆那小子有消息传来么?” 余小云摇了摇头,“还是联系不上。” 此时,一行人刚好路过了陈夏月所在的实验区域,其中的一处实验台前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争吵的双方是陈夏月与一位中年的专家,双方的声音都很大,以至于引来了周围诸多人的围观。 这位中年专家名叫郝让,是华夏某大学的著名教授,也是华夏医药生物方面诸多专利的拥有者,他本来就德高望重,可如今在陈夏月的手底下,虽说陈夏月在业内也是名气很大,但郝让显然不服气,但出于为漠北地区的疫情考虑,郝让一直专心于研究,把知识分子骨子里的那股子尊卑有序等等抛到了脑后。 可就在刚刚,终于因为一个研究上的分歧,郝让与陈夏月发生了激烈地争执,大家一方面着急于漠北的疫情,另一方面对陈夏月的不服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而陈夏月向来就是刚硬果断的性格,哪怕面对郝让以及郝让身后的其他诸多专家、教授,也丝毫地不退让。 实验室内没有人上前劝阻,倒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争吵的队伍当中。 郝让身边的人多,陈夏月也并不是一个人。 余小云见状,马上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劝阻,却是被老胡给拦住了。 “领导,他们这……” “别去了。” 老胡道:“如今这个局面,每个人的内心里都很压抑、急躁,争吵未必是坏事,至少可以让大家暂时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 陈友听到了这边的争吵声,带着几个手下的专家赶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焦急,但看到双方只是动嘴争吵,孙女并没有人身危险,他便和老胡一样,站在了实验室的外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友忽然冲老胡道:“胡领导,有烟么?” 老胡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递给陈友,笑了一下道:“陈教授,你不是不抽烟么?” 陈友摇了摇头道:“我要的不是这烟,而是你经常抽的雪茄。” 老胡脸上的表情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陈教授,你还挺懂行的么,我这雪茄……” 不等老胡说完,陈友语气平静地打断道:“你手里的雪茄都是正宗的古巴王室货,平常就是有钱也很难买到,而且我还听说,这些雪茄都是你手下的那个林昆从毒枭窝里给缴来的,你过去只要是这雪茄一要断货了,就必定会有犯罪分子遭殃。” 老胡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哈哈地笑了起来,“陈教授,没想到你除了研究之外,也挺喜欢八卦的,这些都听说了。” 比起老胡的哈哈大笑,一脸轻松,陈教授的脸色一直很阴郁,他叹了一声道:“胡领导,我听说过这个林昆是你们漠北军区驻地的骄傲,更是你手中曾经的王牌兵,但他真的能带回来病毒疫苗的解药么?” 老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略微沉默后,他语气坚定地道:“放心,我了解林昆,他一定会把我们要的东西带回来的!”老胡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这并非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从林昆当初加入漠北军区驻地,三年的步兵五年的特种兵,从来被让他失望过。 尤其是面对那些常人来看无法完成,又或者是完成的难度系数太高的任务,很多次老胡都主动放弃了希望,但结果却是林昆凯旋而归。 在漠北,在整个漠北的军区驻地,漠北狼王林昆一直都是神话般的存在,他在这一片大地上创造出过太多的奇迹,供人传送赞扬。 英雄,就是为了拯救而来,而林昆就是漠北大地上最闪耀的英雄。 面对老胡的自信心,陈友深吸了一口雪茄,而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陈友三十年前因为老伴戒烟,老伴当时有严重的哮喘病,闻不得一丝烟味,老板十年前去世,这十年里他依旧一根烟也不沾。 如今嘴里头再含上一口烟,哪怕是有价无市的古巴王室的雪茄,他依旧剧烈地咳嗽起来,并冲老胡摇了摇头,道:“即便拿回来了疫苗解药也没有用啊,几秒不可能短时间内大量的繁殖,如今漠北的千万人民,根本没有办法全部得到医治,甚至……” 陈友的话音稍稍一顿,看向依旧在激烈争吵的陈夏月与郝让几个人,“已经看不到希望了,我们当下所做的努力,都没有价值意义,就算那些天价的特效药能够挽回生命,但后续的……” 陈友的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眶红了,而后转过身落寞地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老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余小云等人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其实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疫苗能救人,但无法救活所有的人,甚至只能救活其中寥寥几人。 大家都不敢想象,当漠北的大地上尸横遍野,会是一副如何凄凉悲怆的模样…… 那一刻,死去的人无法安息,而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也会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而将腰间的配枪拔出来,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老胡闭上了眼睛,这个向来意气风发而又桀骜蛮横的漠北之王,这一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泪水是懦弱的表现,尤其对一个军人来说,他的眼眶在颤抖,他的泪水在强行忍住。 陈夏月与郝让的争吵终于停止了,双方剑拔弩张,甚至再继续争吵下去的话,都有要互相动手的意思,但最终争吵激烈的双方突然就停下来了,他们彼此对视着,脸上全都是形容不出的失落。 甚至,郝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面目狰狞。 而他身后的一些人见状,有弯下腰来劝他的,也有一起坐在地上的。 陈夏月脸上的表情平静,可她的一双大眼睛中,却是光芒在闪烁,那是泪光。 陈夏月身后的一些人,倒是没有坐在地上的,而是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一些男同胞比较坚强,这时还能够不让自己哭,而那些女同胞们,想到漠北街头的凄惨荒凉,想到医院里的人满为患,想到那些正在承受病毒折磨的百姓,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泪水再也止不住。 “都回到工作岗位上!” 陈夏月冲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她的语气凌厉严肃,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所有人停下来,向她看了过来,有人小声的质疑,“我们继续研究下午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也救不了人,我们还不如去医院帮帮忙,照顾一下病人。” “我不干了,这种没有价值的研究,已经没必要继续浪费生命了。” …… “都回到工作岗位上,现在,马上!”陈夏月再次大声地喊道。 这一次,所有人沉默了,两三秒钟后,都默默地走向了工作台。 令人意外的是,大家伙占到了工作台前之后,立马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其中,就与刚刚没争吵之前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更卖力了。 老胡睁开了眼睛,余小云等人一起看过去,老胡神色刚毅,忽然间双脚并拢腰杆挺直,这个刚刚悲伤苍老的漠北之王,这一刻仿佛又恢复了雄浑之气,他抬起手冲着陈夏月等人敬了一个军礼。 余小云等人见状,也跟着抬起手。 嗡…… 陈夏月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拿起走到一旁接听,三言两语之后,她的脸上马上流露出兴奋之色,向老胡跑了过来。 “领导!” 余小云脸上的表情激动,“是小伍来的电话,他说林昆……” 老胡的脸上也是激动非常,即便知道少部分的疫苗没办法救治所有人,可他的心中仍抱有着希望,“林昆那小子到底怎么了!” 余小云道:“林昆他正在赶往这里的途中,他拿到疫苗了。” 老胡笑了起来,“好,太好了!哈哈哈……” “胡领导,我很尊重您,但是……” 陈夏月这时从实验区里走过来,她是整个实验区里看起来最不忙的人,但她却负责着整个实验区的鉴定审核,“您不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爷爷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即便是拿到了疫苗,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只能救一小部分。” 说着,陈夏月将手中的一张纸递到了老胡的面前。 老胡看了一眼这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还按了手印。 “这是我们的请战书,我们华夏的子民,遭到如此的荼毒,简直是有违天理,所以我们科研小组所有的人一起请命,希望您作为漠北驻地的最高领导人,能将这次灾难的始作俑者踏平!”陈夏月道。 实验区里的所有人,这时也都停了下来,一起向老胡看了过来。 不等老胡开口,老胡身后的一个副官冲陈夏月道:“陈姑娘,可能你不了解情况,这一次的病毒感染,我们漠北驻地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目前以我们漠北的兵力,没有办法采取大规模的行动,我理解您的心情,我心里想的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可……” 老胡抬起手,拦住了这位副官,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夏月道:“陈姑娘,我答应你,哪怕全漠北驻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踏过这边境,将那始作俑者给抽筋扒皮,祭奠我漠北子民!”两辆军用的SUV开进了莫塔城的中心医院内,如今这医院之中,病床已经搭到了外面,医院的院内支起了无数的帐篷。 看到林昆从SUV上下来,现场的诸多患者百姓,纷纷喊道:“是林先生回来了,林先生一定会救我们的,我们不会死!” “林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林先生万岁!” …… 众人大声地喊了起来,本来一个个都因发病而身体虚弱,这时全都强撑着爬起来,一起大声地喊道,众人本来绝望的瞳孔之中,此刻也重新焕发了光彩,更是有一些年纪小的患者百姓,一群孩子一起趴在床上向林昆跪拜道:“狼王万岁!” 林昆停下了脚步,他本来阴郁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转过身面向百姓们,道:“大家放心,这次我带来了相关的专家,大家的病都会好起来的。” 现场的众人们立马欢呼起来,本来死气沉沉的医院大院内,霎时间充满生机。 他们可以不相信医院的院长,可以不相信其他的官方领导,但对林昆却是百分之一百地相信。 林昆走到了那几个孩子的病床前,孩子们被统一划分在一个区域,林昆从兜里拿出了糖,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笑着说:“坚强点,把糖含在嘴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几个孩子高兴地把糖拿了去,但却没有一个人将其放在嘴里的,而是招呼来了护士阿姨们,要将糖带给他们的父母,不过这些孩子并没忘了冲林昆说一声:“谢谢狼王大人!” 声音有些稚嫩,也有些虚弱,但小家伙们的脸上却满是真诚。 老胡急匆匆地从医院的正门口出来迎接,老胡这一出来,医院的高层领导们也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但陈友他们的科研团队,并没有人前来迎接,陈友他们这些专家们,如今是所有人当中最为理智,不抱有幻想的人群。 并非他们一意孤行,而是在正常的科学研究范围内,不存在什么奇迹。 林昆和老胡打了招呼,老胡只问了林昆一句,“有把握么?” 林昆摇了摇头,老胡顿时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的希望破灭。 林昆道:“这个我说了不算,要问一下琳达博士。” 老胡的脸上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了如同枯柴一样的琳达。 从刚开始,老胡和其他人就已经注意到了琳达,实在是琳达的样貌有些吓人,想不注意都难。 琳达咳嗽了两声,她的身体真的很虚弱,又是这么一路颠簸,她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甚至此时咳出来的不是痰而是血。 琳达没有正面回答老胡,只是说:“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请给我一间消过毒并且无尘的实验室,我还需要……” 琳达说出了一连串的专业药剂的名字,老胡是肯定听不懂,其他人也差不多,但好在现场有医院的院长以及几位领导在场。 琳达所说出的药剂,都是医院里最常见的药剂,这些药剂的作用通常也只是用来作为辅助药物,比如葡萄糖液、生理盐水等等。 其中有几样东西医院里很不多见,但这次大批量运送来的物资当中就包括这些东西。 准备实验室很快,中心医院里有许多的实验室都是空着的。 漠北的占地面积虽然很广,但是医疗以及科研等方面一直都不是强项,医院里当初响应上级号召,倒是建了不少的实验室,可这么多年下来,搞研究的医生教授人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这些实验室大部分都空了下来,如今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除了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三个,琳达还想医药方面要了几个助手,医院方面也没问什么理由,直接就派出了忍受,并且是医院内最出类拔萃的。 林昆就站在医院大院里一会儿的功夫,这会儿医院的楼上楼下,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欢呼。 老胡这时将林昆拉进了大楼里面,低声地问林昆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老胡相信林昆,但怎么看琳达都不像是可靠的样子。 林昆只好如实相告,老胡听完之后,立马胡子都竖起来了,怒道:“居然就是她搞出的这个病毒,我现在就去剐了她!” 林昆道:“剐了她,你来救这漠北千万的百姓?” 老胡挑着眉头道:“她既然制造出病毒害了我们漠北千万百姓,那她为什么还要来帮我们?” 林昆道:“她是研发出这款病毒,也存在对我们华夏的诸多不满,可这次病毒的事件不是她从中主导,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林昆将琳达的遭遇,大致地向老胡说了一遍。 老胡听完后点了点头,他也相信琳达不会使坏,在配置疫苗解药的过程中,存在这么其他阴谋,如果琳达真有心要将漠北的百姓置于死地,她完全可以不用来这里,反正漠北百姓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老胡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与林昆此刻在医院里的一个拐角,这四周也没有其他的人,老胡刚准备走出去,却是被林昆叫住了。 “老胡,你跟我说实话,破夜组织的幕后是不是还有其他力量?”林昆道。 “有!”老胡道。 “既然还有其他的力量,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林昆道。 “因为我们也没有具体调查出来,一个破夜组织是不敢与我们华夏漠北抗衡,但幕后的到底是一个组织还是一个人还不能确定。” 老胡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道:“你们从边境赶回来,可遇到了破夜组织的人?” 林昆道:“没有遇到。” 老胡微微皱眉道:“这就奇怪了,蔡可蛮带着人逃往边境,按说你不可能不碰到他们,并且就人数而言,破夜组织占有优势,莫塔城的这一战,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重要的管理层没有太大的牺牲。” 林昆道:“他们可能是故意放我过来的。” 老胡摇摇头道:“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不可能……” 老胡说完向林昆看过来,只见林昆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老胡的眉头马上一挑,“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林昆笑着道:“作为礼尚往来,我也送给了蔡可蛮一个回礼。” 老胡道:“什么?” 林昆道:“我让小伍用轰了他们。” 老胡眉头马上一跳,“你小子这算是哪门子的回礼,不管什么原因,他既然选择放你过来,那我们就应该……等等!” 老胡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了一抹颇为深意的笑,“你小子啊……” 林昆道:“这些炮弹还不够,蔡可蛮的儿子和女……儿,应该还在漠北境内吧?” 说到‘女儿’两个字,林昆马上想起萨雅的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可再一想到对方是一个男人变得,他的喉咙就有些不舒服。 老胡点了一下头,道:“我马上就让小云安排人。” 林昆笑着道:“老胡,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老胡翻了个白眼,道:“去你小子的吧,在燕京你是朱家的少主,可在这漠北,你小子还是我手底下的兵,你得喊我首长!” 林昆笑着说:“行啊,那咱们谈谈我当初3000块的退伍费?” “这个嘛……” 老胡的脸色马上一变,吞吞吐吐起来,“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咳咳……” “少扯犊子。”林昆白眼一翻。 “要不这样吧。” 老胡板了板脸色,一本正经地道:“我出一道选择题,你做做?” 林昆眉头一皱,“我初中毕业。” 老胡嘿嘿一笑,道:“这道题很简单,和初中毕业没有关系。”说着,挺了挺胸脯,更是一脸庄重地道:“第一个选择30万的退伍费,你回到城里头找个媳妇结婚,你也知道现在这年头,30万其实不好干什么,不过在一个小一点的二线城市,买个两居室交个首富还是够的,但剩下的钱彩礼都不够……” “而且吧,你只有30万,也没有正经的工作,这年头找靠谱过日子的姑娘,找一个长得好看的更难……我说的在理吧?” 林昆道:“第二个呢?” 老胡嘿嘿地笑道:“退伍费3000块,给你介绍一个正经的工作,赚得多工作轻松自在,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和儿子,不用你买房子也不用你拿彩礼钱……你觉得应该选哪个?” 林昆看着老胡这一脸天真,和他秀无厘头低智商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我如果是普通人肯定选第二个,可我……” 不给林昆说完的机会,老胡马上打断道:“别说自己不普通,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自己做了如何伟大的事情,但都不要忘记低调谦逊,所以……”抬起厚实的大手,拍了拍林昆的肩膀,“我们别在这耽误时间了,有人要见你。” “真的?” “大领导在等你。” “大领导来了?” …… 医院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外,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安保人员。 这两个安保人员腰杆停止,身体如同一把利剑插在那儿,又仿佛是两尊雕像,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几乎纹丝不动。 老胡和林昆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临近十米的范围,老胡和林昆同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威压向两人笼罩过来,当看到是林昆和老胡,两个人一起向老胡敬了个军礼,又向林昆致敬。 老胡也点了一下头,道:“大领导现在方便么?” 两个人靠左的那个点了一下头,声音从防护面罩里发出,“大领导吩咐了,胡领导和林先生来了,随时都可以进去。” 办公室的外面也有相关的医护人员,对林昆和老胡检查之后点了点头。 林昆和老胡推门进去,不大的一间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大领导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着文件,另外的两个人一个是大领导的随身秘书,另外一个则是这漠北高层管理上的一把手邛白。 邛白的年纪四十左右,皮肤白净戴着一个燕京,五官是漠北人与汉人的混血模样,在漠北管理层一把手的位置上待了五年,五年里大的建树没有,除了这次漠北整体的病毒爆发,也没有任何的大过。 五年的时间,对于任何一个身在官位上的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尤其到了四十岁的年纪,如果不能建功立业就很难再进一步。 林昆过去听老胡说过这个邛白,老胡说他适合去拍电影而不是来当官。 林昆心中也清楚,在漠北这片地方,一个官员想要有建树比登天还难,首先这里是地方自治为主,上层安排下来的人就是一个影子,当地的所有资源一直都把握在那些大家族的手中,即便是邛白是汉人与漠北人的混血,也是遭到各方大家族的排斥。 见到林昆走进来,正在批阅文件的大领导,马上站了起来,看向林昆道:“林昆,疫苗找到了么?” 一向沉稳的大领导,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领导,这一刻满脸焦急。 林昆来到办公桌前,身体笔直,道:“大领导,疫苗找回来了。” 大领导这两天听过了陈友的报告,对当下的情况了解,漠北千万老百姓的命,他大老远的不顾疫情从燕京赶过来,由不得他不着急。 听到林昆说疫苗找到了,他马上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又想到陈友说的疫苗即便找回来,也无法短短十几个小时大批量生产。 林昆笑着说:“大领导放心,我还带回来了几个专家,他们应该有办法将漠北的疫情控制住。” 大领导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真的?” 林昆道:“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大领导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对于林昆他还是很信任的。 大领导重新坐了下来,看了看林昆,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邛白,道:“林昆,我有一项新的决定,要授命你为漠北的官方代表。” “官方代表?”林昆有些没太明白,站在一旁的老胡以及大领导的秘书也都是一愣,显然大领导的这个决定没有提前和他们说起过。 老胡没听说倒也正常,可贴身秘书周元,跟随在大领导身旁多年,是大领导最为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不应该连他也不知道,这也说明大领导的这个决定是刚刚定下来的……大领导语气平静地道:“老胡是这漠北的边疆大吏,负责漠北的边境安全,地方他国的滋衅,至于整个漠北的征集管理,以后要落在你的肩上。” 林昆深深地诧异了,老胡、大领导的贴身秘书同样震惊了,站在一旁的邛白从始至终一言未发,脸上的表情倒是淡然得很。 林昆诧异过后回过神,苦笑着冲大领导道:“大领导,你让我上战场打个仗还行,这管理漠北这么大的地方,我一窍不通啊,别说是整个漠北,就是我们朱家如今其实也不是我在打理。” “何况……” 林昆又将目光看向了邛白,“邛先生管理漠北一向不错,这些年在漠北,也留下了很好的口碑,我这突然插进来,岂不是……” 林昆这么说,可不是担心得罪邛白,他和这个邛白不了解也没交情,他是不想做这么大的官,干脆还是继续往邛白的身上推。 这些混迹在华夏管理层的领导们,每一个把自己的位置都看得很重,一辈子的心思都用在这上面,邛白五年的漠北官场生涯没有任何政绩可言,往前走一步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林昆他要是插进来,邛白剩下的只有一条路,从如今的位子上下来。 林昆这也算是送邛白一个人情,还能落得自己清闲自在。 可让林昆没想到的是,这邛白竟然拱起手,一脸真挚地看过来,道:“林先生,我赞同大领导的决定,当下的漠北只有你最合适,希望林先生不要推辞,我愿意做你的副手。” 接下来,不等林昆再说什么,大领导这个时候已经拍板决定,并让周元马上安排一下,开一个高层的班子会议,将漠北领导层变动的事情通知下去。 看大领导这安排的利索劲儿,这个决定一定是他思忖已久,而并非临时决定。 林昆和老胡汇报完了工作,就先离开了,大领导还要在漠北召开一个小型的班子会,林昆也是刚知道,整个华夏的顶级高层,有一半来到了漠北。 如今,虽然华夏内部为了造成恐慌而封锁了消息与舆论,可那些国外的媒体,却通过各种方式渗透进来,将漠北的疫情报告向全世界。 如今,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漠北,老胡把林昆叫到了临时办公室里。 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老胡道:“大领导突然安排你做这漠北官方一把手的事情,朱老事先知道通知你吧?” 林昆道:“没有。” 老胡想了想,道:“邛白是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漠北这些年的局势,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很难有作为,邛白这五年无过就算是有功了,你也不用太心慌,大领导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平定这混乱的局面,等你平定了之后,再交给邛白不就完了。” 林昆道:“我连朱家的大小事务都不插手,怎么平定得了这漠北的局势。” 老胡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行,漠北这个地方和华夏其他的地域,最大的不同是什么?这里的民风彪悍,你辽疆省、吉森省、黑河省、东山省的地下世界都平定得了,这漠北也就是一省之地,再说了如今这漠北的百姓们,都打心底里敬仰你,如果说你都不能评定漠北当下的局面,如今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林昆道:“那我岂不是吃亏了,我把漠北的局势给平定下来,然后再交给邛白,我这……” 老胡道:“那你就一直在漠北待下去,没事的时候还能陪我喝个茶下个棋。” 林昆:“……” …… 古苏城下的一个小镇里,己勇和萨雅两个人,带着十余个手下,正躲在一处民居里,萨雅本来是要接应林昆,可己勇觉得这危险性太大,就强行地把妹妹给绑下来了。 己勇做事细心,找的这处民居也是靠得住的关系,如今兄妹俩和一行手下藏在这里。 按照己勇的意思,是要追随上远在莫塔城,如今已经撤出去的父亲的脚步,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萨雅就是不干,非要在这里等林昆回来。 己勇对妹妹的偏爱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如今和大部队也是走散了,重新追上父亲的脚步困难,索性他就和妹妹暂时留在了小镇上。 如今的这处民居,是从一个信得过的商人手里得来的。 漠北大地广袤,对尊主供奉的富贾名流不计其数,己勇又是破夜组织少主的身份,在漠北的这片土地上,还是有很高威望的。 咚咚咚…… 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院子里的两个手下,将手枪别在了腰后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道小缝,外面便传来了那个商人的声音,“几位兄弟,是我啊,我来给少主和小姐送吃的用的。” 这两天,己勇规定所有人不准出门,不能在镇子上抛头露面,以免被漠北驻地方面的人盯上。 这镇子由于地处有些偏远,距离漠北与银国的边境很近,当天晚上降雨的时候,受到的殃及很轻,镇子上只有几个人感染了病毒,确定病毒传染以后,这几个人全部都被隔离了。 大门开了,别的商人几乎都是一副圆脸胖子的模样,尤其在这种小镇子上,要是没有个200斤的体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首富。 这商人长得很高瘦,甚至有些尖嘴猴腮的模样,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手里头都提着东西,一个的手里提着米面,一个手里提着鸡鸭鱼日以及蔬菜。 己勇手下的这些人,对这商人的印象都挺好,每次这个商人来了,都给他们带好吃的,换做是谁不喜欢这样的? 商人走了进来,冲着开门的两个兄弟嘘寒问暖,其他的几个兄弟也都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几个人凑了一桌麻将,四个人玩,其他的人看。 己勇给他们的规定,有娱乐项目可以,但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麻将放在桌上玩,桌子上铺着一层厚厚地海绵,几个人拿牌的时候动作都尽量轻。 大门关上了,商人这边跟这一群手下们招呼,跟在他后头的两个仆人,目光却是在这院子里快速地打量……十几个己勇的手下,对这位相貌尖嘴猴腮,实际上却是大富大贵的本地土豪商人,信任度是极高的,他们都信封尊主,拥有共同的信仰,关系自然也就拉近了。 大家伙都去注意那两个仆人手里头拎着的东西,也都在计较着今天中午是不是能多做出几个菜,好好的享用一下。 己勇不让他们喝酒,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喝酒,可多吃点东西总没毛病吧,万一要是碰上有什么变动,打架还得有力气不是。 本地的这位富商带来的仆人,不光是来送东西的,还要负责伙食的。 不然就凭在场的这十位手下,就是拿枪顶着他们的脑门,也做不出啥玩意儿来。 “喂,你们两个别愣着啊,厨房在那边呢,赶紧去做饭,咱们都饿了呢。” “哟,老王,你这今天给咱们换了两个伙计,昨天那两个其实挺不错的。” 十个手下聚在一起,一边冲着那两个仆人命令,一边冲本地富商打趣。 这位富商姓王,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昨天的那两个,临时家里头有事来不了,这两位也是……也是我们镇子上的名厨,今天也当是给各位以及少主、小姐缓缓口味。” 富商老王搓了搓手,明显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砰! 老王的话音刚落,拎着米面的那个仆人壮汉,忽然间将手里的面袋砸向了迎面的一个手下,这面袋是五十多斤的大包装,劈头盖脸这么一砸下来,迎面的这位顿时眼前一黑就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这会儿都是一愣,前一秒钟脸上都嘻嘻哈哈的,心情不错。 这一刻却都是傻了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位砸人的壮汉,又转过头看了看商人老王,然后又看向了这位砸人的壮汉。 砰! 又是一个手下被砸倒了,这一位是被米口袋给排倒的,米袋子砸人明显比面袋子砸人要来的干脆,鼻涕和鼻血一起被砸出来了。 这一刻…… 剩下的八位手下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不等他们掏枪,两把短筒散弹枪已经指向了他们的脑门,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手,这个时候的反应,可别刚刚有同伴被砸倒时候的反应要迅速得多。 举手慢了可不行,脑袋万一被爆掉了呢?两把枪一下子也就能爆两个脑袋,可谁也不愿意去做这其中之二,所以都老老实实的。 “两位大哥,我答应你们的事已经……” 砰! 商人老王开口,话说道半截,那位刚才拎着米面的好汉,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整个人马上软绵绵地躺了下来。 剩下的八个人全都噤若寒蝉,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己勇和萨雅的安全,可这个时候了,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然不会管己勇和萨雅。 甚至他们现在开口喊一声,或许就能救己勇和萨雅,却是没人出声。 两个人向剩下的八个人走过来,抬起手来嘁哩喀喳,很快就将八个人全部都给拍晕了。 院子里的响声并不大,甚至拍到了最后一个,这位哥们还主动躺在地上装晕,结果被枪托狠狠地砸了一记,脑袋都砸出血了。 院子里的屋子里…… 己勇正苦口婆心地劝萨雅,“萨雅,你听哥说,那个家伙当初是救了你一命,可你现在不欠他的了,我们已经帮了他大忙,现在我们没有理由继续等在这里,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萨雅语气平静,“哥,就算我们离开了,我们现在能去哪?这漠北的周围全都被封闭了,我们最多也只是从这一个地方流窜到另外的一个地方,然后再流窜到下一个地方,还不如一直躲在这里。” “可是……” “哥,你不是说那个姓王的商人可靠么,那我们躲在这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嗨……” 己勇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自己的这个妹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道:“行,你怎么任性都听你的,你不跟着我走可以,但你也别想去莫塔城见那个姓林的,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没什么好让你再替他担心的,我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己勇说完就要出门,门刚来开了一道缝隙,他的手腕忽然被身后萨雅拉住,另外一只手也被萨雅给按住。 己勇脸上的表情疑惑,刚要开口说话,被萨雅一个眼神制止住,“嘘……” 己勇和萨雅一起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大树下横着几个人,其中还有那个商人老王。 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旁边屋子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嘎声响。 己勇冲萨雅打着口型,“怎么回事?” 萨雅按着己勇的手,轻轻起地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插上了门闩,同时冲己勇打着口型,“走后门……” 兄妹俩来到了后门,这次萨雅走在前面,她先是将们稍稍的打开一条缝隙,透过这缝隙向后面的院子看去,院子里空无人影。 己勇见状就要出去,又是被萨雅给拦住了,萨雅打着口型说:“太安静了,不正常。” 己勇点了一下头,放下了门闩,然后拉着萨雅的手向屋内床铺走去。 萨雅脸上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追问。 哗啦…… 随着己勇用力地一扯动,床上的被、枕头以及床垫子都被拽了下来。 己勇开始往下拆床板子,随着中间的两块床板子给拆下来,下面居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己勇和萨雅都不做声。 己勇冲萨雅示意让她先下去,这个时候了萨雅也没有推辞。 萨雅的两只手撑在洞的边缘,缓缓地落下去,这个洞只有两米多深,洞的下面还有一个蜿蜒向前的洞,居然是一条地道。 “哥,下来……” 萨雅冲上面喊道,己勇赶紧跳了下来。 外面的两个男人敲了一会儿门之后,里面没有动静,于是猛的几脚把门踹开,等两人冲进屋里,看到床下的大洞之后,嘴里头暗骂一声,不过两人并没有立马跳下去追,而是在一旁拿起了一个凳子丢了下去,顿时就听咔嗒的一声轻响……听到这咔嗒的一声,屋里的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这是炸弹的引线被拔下来的声音,下面的两个人肯定已经逃走了,这是安装了什么装置,只要有人下去,马上就能引爆炸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房子都震得塌下了一半,屋里的两个人好在躲得及时,但即便如此,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还是被房梁上掉下的东西给砸到了。 两个人蓬头垢面,从一堆杂物中出来,这时房子的后院,冲进来了一群人,这些人全副武装,诧异地看着这一切。 “还追么?”其中的一个人道。 “这还追个屁啊,洞都炸没了。”另外一个人吐了一口满是泥垢的唾沫道。 炸弹响起的一瞬间,萨雅和己勇已经逃出去了很远,但即便如此,洞内还是遭受了波及,前面的一段洞塌方被堵住了。 兄妹俩一起清理塌下来的泥土石块,足足有了两个多小时才重新逃了出去。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在镇子外的一个树林里,这片树林是商人老王承包下来的,他们从下面出来以后,马上就有人前来接应。 这一切,都是己勇事先安排好的,外界的人都认为尊主蔡可蛮的这个儿子不堪重用,却是因为太多的人不了解这个儿子。 老胡的临时办公室里,余小云敲门走了进来,林昆这会儿正和老胡在下棋。 外面疫情横行,又有着诸多事务需要安排,林昆和老胡此时的惬意,似乎有些过分。 可驻地相关的工作,老胡已经安排下去了,当下需要的只是等待。 病毒疫苗方面,也有琳达带着阿米尔汗等人在准备,林昆也帮不上忙。 既然两个人当下需要的都是等待,为什么不趁着空闲时间下一盘棋? 当然,除了下棋他们还可以去做安抚百姓们的工作,但如今的关键在于病毒的疫苗,再多的安抚也不如一剂疫苗有效果。 余小云走进来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林昆和老胡,余小云自然不会将林昆当成外人,直接汇报到:“派去捉拿己勇和萨雅的小队失败了。” 老胡落下了一枚黑子,道:“放水不明显吧?” 余小云淡淡一笑,“恐怕要让领导失望了,我们非但没有放水,去的一群弟兄还都灰头土脸,其中负责的两个还险些被炸死。” 老胡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笑着说:“一定是那个萨雅比较难缠吧?” 余小云摇摇头,“是己勇。” …… 华夏漠北边境百里之外的一个城镇上,此时镇子里的一个城堡内,蔡可蛮带着他的一群手下,坐在一个宽敞的房间内。 尊主蔡可蛮在外人面前,素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此时却是一副谨慎的模样,从踏入古堡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尊主光环似乎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变作了一个普通人。 比起蔡可蛮的小心谨慎,端木秋倒是隐隐中带着一丝兴奋,难道这就是破夜组织背后的那个大人物么,让义父都敬畏的大人物。 战情以及封无常带着他们各自手下的几个人,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封无常向战情靠近了过来,声音压低着说:“听说你和林昆交过手。” “我不是他的对手。”战情语气平静地道。 “但你却从他的手底下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你们之间有交易?”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吧。” “我们十二封魔,与你们十二战神,都是为尊主效力,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适当的时候应该更进一步,才能促进十二封魔与十二战神的关系更密切一些,这样对你我,对组织都好。” 封无常微笑着道,他有着挺拔的身材以及英俊的长相,但笑容间却是充满了阴鸷,就像是一个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 封无常向战情靠近,再高进,随着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封无常那英俊的脸上,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他的鼻尖贴向战情的脸颊,“嗯,这味道可比老阿尔山上最美的野花都要香。” 唰! 战情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抵在了封无常的喉结上,她手中的刀子散发着寒光,她的语气更冰冷,“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 封无常的脸上,表情也是立马一狞,冷冷地道:“战情,别给你脸……” “够了!” 尊主蔡可蛮这时站了起来,冲着封无常冷冷地道:“无常,不要太过分,不管是在组织内还是组织外,你要学会尊重女人。” 封无常马上面相蔡可蛮,躬身弯腰道:“尊主,谨听您的教诲。” “向战情道歉。”蔡可蛮冷冷地道。 “战情,我们是队友,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吧?”封无常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粗鲁直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从今天开始,可以正式地向你提出追求。” “不可能。” 战情冷冷地道,她将手中的刀子收了起来,看向封无常眼神中的刀子依旧,“如果你再敢冒犯,我会看在尊主的面子上杀了你。” 本来平静的房间内,因为封无常的主动挑衅,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不管十二战神还是十二封魔,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更不是省油的灯。 城堡顶端的一间办公室内,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前,坐着两列西方人,上首的是一个鹰钩鼻子的中年男人,一头银色的头发,半边身子靠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烟,脸上神色慵懒。 而桌子两旁的众人,这会儿激烈地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乱飞,甚至有人已经要把枪给逃出来了。 咚咚咚…… 上首的男人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所有人马上安静了下来,上首的男人语气中亦是透着慵懒,“好了诸位,这次喊你们过来,是要集体开会讨论,不是让你们来我这动刀动枪,如果有谁的私人恩怨不太好解决,在城堡的后面有一个角斗场,每年都会有角斗士死在上面,我介意今天多添一个死鬼……”十几个己勇的手下,对这位相貌尖嘴猴腮,实际上却是大富大贵的本地土豪商人,信任度是极高的,他们都信封尊主,拥有共同的信仰,关系自然也就拉近了。 大家伙都去注意那两个仆人手里头拎着的东西,也都在计较着今天中午是不是能多做出几个菜,好好的享用一下。 己勇不让他们喝酒,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喝酒,可多吃点东西总没毛病吧,万一要是碰上有什么变动,打架还得有力气不是。 本地的这位富商带来的仆人,不光是来送东西的,还要负责伙食的。 不然就凭在场的这十位手下,就是拿枪顶着他们的脑门,也做不出啥玩意儿来。 “喂,你们两个别愣着啊,厨房在那边呢,赶紧去做饭,咱们都饿了呢。” “哟,老王,你这今天给咱们换了两个伙计,昨天那两个其实挺不错的。” 十个手下聚在一起,一边冲着那两个仆人命令,一边冲本地富商打趣。 这位富商姓王,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昨天的那两个,临时家里头有事来不了,这两位也是……也是我们镇子上的名厨,今天也当是给各位以及少主、小姐缓缓口味。” 富商老王搓了搓手,明显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砰! 老王的话音刚落,拎着米面的那个仆人壮汉,忽然间将手里的面袋砸向了迎面的一个手下,这面袋是五十多斤的大包装,劈头盖脸这么一砸下来,迎面的这位顿时眼前一黑就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这会儿都是一愣,前一秒钟脸上都嘻嘻哈哈的,心情不错。 这一刻却都是傻了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位砸人的壮汉,又转过头看了看商人老王,然后又看向了这位砸人的壮汉。 砰! 又是一个手下被砸倒了,这一位是被米口袋给排倒的,米袋子砸人明显比面袋子砸人要来的干脆,鼻涕和鼻血一起被砸出来了。 这一刻…… 剩下的八位手下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不等他们掏枪,两把短筒散弹枪已经指向了他们的脑门,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手,这个时候的反应,可别刚刚有同伴被砸倒时候的反应要迅速得多。 举手慢了可不行,脑袋万一被爆掉了呢?两把枪一下子也就能爆两个脑袋,可谁也不愿意去做这其中之二,所以都老老实实的。 “两位大哥,我答应你们的事已经……” 砰! 商人老王开口,话说道半截,那位刚才拎着米面的好汉,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整个人马上软绵绵地躺了下来。 剩下的八个人全都噤若寒蝉,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己勇和萨雅的安全,可这个时候了,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然不会管己勇和萨雅。 甚至他们现在开口喊一声,或许就能救己勇和萨雅,却是没人出声。 两个人向剩下的八个人走过来,抬起手来嘁哩喀喳,很快就将八个人全部都给拍晕了。 院子里的响声并不大,甚至拍到了最后一个,这位哥们还主动躺在地上装晕,结果被枪托狠狠地砸了一记,脑袋都砸出血了。 院子里的屋子里…… 己勇正苦口婆心地劝萨雅,“萨雅,你听哥说,那个家伙当初是救了你一命,可你现在不欠他的了,我们已经帮了他大忙,现在我们没有理由继续等在这里,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萨雅语气平静,“哥,就算我们离开了,我们现在能去哪?这漠北的周围全都被封闭了,我们最多也只是从这一个地方流窜到另外的一个地方,然后再流窜到下一个地方,还不如一直躲在这里。” “可是……” “哥,你不是说那个姓王的商人可靠么,那我们躲在这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嗨……” 己勇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自己的这个妹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道:“行,你怎么任性都听你的,你不跟着我走可以,但你也别想去莫塔城见那个姓林的,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没什么好让你再替他担心的,我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己勇说完就要出门,门刚来开了一道缝隙,他的手腕忽然被身后萨雅拉住,另外一只手也被萨雅给按住。 己勇脸上的表情疑惑,刚要开口说话,被萨雅一个眼神制止住,“嘘……” 己勇和萨雅一起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大树下横着几个人,其中还有那个商人老王。 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旁边屋子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嘎声响。 己勇冲萨雅打着口型,“怎么回事?” 萨雅按着己勇的手,轻轻起地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插上了门闩,同时冲己勇打着口型,“走后门……” 兄妹俩来到了后门,这次萨雅走在前面,她先是将们稍稍的打开一条缝隙,透过这缝隙向后面的院子看去,院子里空无人影。 己勇见状就要出去,又是被萨雅给拦住了,萨雅打着口型说:“太安静了,不正常。” 己勇点了一下头,放下了门闩,然后拉着萨雅的手向屋内床铺走去。 萨雅脸上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追问。 哗啦…… 随着己勇用力地一扯动,床上的被、枕头以及床垫子都被拽了下来。 己勇开始往下拆床板子,随着中间的两块床板子给拆下来,下面居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己勇和萨雅都不做声。 己勇冲萨雅示意让她先下去,这个时候了萨雅也没有推辞。 萨雅的两只手撑在洞的边缘,缓缓地落下去,这个洞只有两米多深,洞的下面还有一个蜿蜒向前的洞,居然是一条地道。 “哥,下来……” 萨雅冲上面喊道,己勇赶紧跳了下来。 外面的两个男人敲了一会儿门之后,里面没有动静,于是猛的几脚把门踹开,等两人冲进屋里,看到床下的大洞之后,嘴里头暗骂一声,不过两人并没有立马跳下去追,而是在一旁拿起了一个凳子丢了下去,顿时就听咔嗒的一声轻响……喀嚓…… 夜空中一道明亮的闪电,似乎一下子将整片夜空撕碎,短暂而又巨大的缝隙中间,透出的黑暗又快速地将整片大地笼罩。 72小时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时间里似乎只能听到那无数的漠北百姓,在深沉而又黑暗的虚弱中,所散发出的绝望呼吸声。 一个年轻而又漂亮的西方女记者,在她的专业团队陪同下,像是也行中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向寂静而又空旷的街道。 此刻,漂亮的女记者终于放下了她的偶像包袱,穿上了一身雨衣,并且浑身上下全副防护武装,如果不是她那个混账的未婚夫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她何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华夏漠北。 这里当下疫情横行,也早已被他们这些西方记者给描绘成了人间地狱。 这位漂亮的女记者已经成功采访了十个人,她今天晚上要去采访第十一,只要借着这次的漠北病毒爆发,再写出一篇抨击华夏如今局势以及高层的文章,她就可以从她的新闻公司领到一大笔的钱,不光还她男朋友的赌债,甚至还够来一次蜜月旅行。 漠北感染人数千万,正常的采访固然容易,可要找到那些本就对华夏心存不满,而又内心阴暗,完全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却是很难。 砰砰…… 门敲响两声,似乎是华夏的谍战电影看得多了,这是女记者与对方约定的暗号。 吱嘎! 对方似乎也喜欢这种方式,伴随着声响,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双眼睛,借着夜色下暗淡的灯光,可以看到一个不是很漂亮的脸,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双眼睛里满是红红的血丝。 “没有人跟踪。” 女记者开口了,居然说的一口很流利的中文,虽然强调有些生硬,但在无数的外国友人当中,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有过来华夏留学的经历,自然是不一般。 或许当初这位漂亮的女记者来华夏留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自己学了那么多的专业课程以及专业知识,到最后却发现,真正能挽救自己当下如同水火中一般的生活,竟然是凭借着自己当初一心想要钓到华夏土豪才学习的中文,以及写写假文章。 “快进来,我爸快不行了。” 开门的老女人五十多岁,将女记者一行人给放了进来,而后关上门,关门之前还像个特务一样,把脑袋伸出去左右观察了一下。 热茶,瓜子,还有屁股下的软垫子…… 房间内的布置很不错,看得出这是一个收入不错的家庭。 这栋房子的主人名叫方国华,年轻的时候做过区域邮局的局长,好歹也是一个有事业编制的官,哪怕退休了也丰厚的退休金。 方国华并不是开门的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而是此刻躺在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老人,七十多岁的年纪,牙齿都快掉光了,人生所剩无几的时光,差不多在今天晚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女记者很有耐心,她知道如何与人相处沟通,而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负责扛摄像机,一个身材高大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喝了一口热茶,女记者开始采访眼前的女人,以及这女人背后病床上的方国华。 方国华的女儿,也就是这会儿正一脸兴奋等着被采访的方芳,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父亲即将去世而有的悲哀,有的只是兴奋。 那是一种充满希望与憧憬的兴奋,并不是因为父亲死了可以继承家产,而是她骨子里对华夏的怨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发泄了。 “大家好,我是XXX的记者米歇尔,今天晚上我们要采访的是一位即将去世的病痛患者的女儿方芳女士,方芳女士曾是华夏著名的教师,也是一个有过文章发表与出版的女作家…… 下面,我们就来听一下,方芳女士作为患者的女儿,作为一个华夏精英杰出的女教师、女作家,对华夏漠北此次疫情的看法。” 话筒递到了眼前,方芳那本来兴奋的脸上,在摄像头对准她的那一刻,就变作无比的悲伤起来,女教师、女作家不假,但刚刚的介绍当中,米歇尔大记者更应该加上一句——好演员。 就这情绪转变的迅速决然,不用读燕京电影学院,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我的父亲曾是华夏的一名事业单位领导,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与人民,可当这次疫情突然来袭,他和诸多的漠北人民一样,遭受了疫情的毒害,现在已经躺在床上,眼看着就要……” 话到此处,方芳的一张老脸上,淌下了两行浊泪,着泪水不是咸的,而是有着一股辣椒水的味道,这是用上了催泪的辣椒水。 米歇尔脸上保持着微笑,手底下拿着纸和笔,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递到举起来给方芳看:“方女士,我们这不是在筹集捐款。” 方芳马上会意,两根手指头捏起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眼角,装作一副我见犹怜,实际上就她的这副尊容,大猩猩见了都不一定有欲望,继续道:“华夏的官方高层,在疫情爆发的第一时间,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措施,紧接着他们就开始强制隔离感染者以及感染者的家属们,这对于我们华夏的百姓而言毫无人权! 我们不喜欢这种专横的统治,可生活在这里,人权两个字,对于我们华夏的每一个老百姓来说,都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奢望,而对于华夏的高层而言,他们就是封建王朝时期的……” 方芳正说的带劲儿,米歇尔这时又举起了牌子,上面写着:“多谈当下的疫情,我们的根本矛盾点是疫情,加深这个点!” 米歇尔微笑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方芳则赶紧改变口风,毕竟是做过女教师,而且又是女作家的,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采访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而这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这大雨如同三日前的那个晚上,那么的酣畅淋漓。 可之前的酣畅淋漓对于漠北大地上的百姓来说是灾难,而这一次是希望。 方芳和米歇尔并不懂,方芳高兴地接过米歇尔递来的红包,另外还借着这个机会,将她的新书《漠北日记》做了宣传,床上的老爹几乎就要咽气了,可这时候她连一口水都不给他倒……如此的采访,今夜在漠北地界上的各大城市,甚至城镇当中相继发生。 西方各国的媒体渗入了进来,这些人抱着的目的只有一个,借着这次漠北的激情,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华夏当局的‘丑恶嘴脸’,妄图在国际舆论上,让华夏当局彻底吃瘪。 昔日里八国联军闯入华夏,近代又有什么贸易战、贸易制裁等等。 当这些西方的列强大国,发现这些办法,已经无法遏制住华夏的蓬勃发展,于是乎就开始用更多阴损的招式,根本不讲什么底线。 大雨如注,将整个漠北笼罩其中,家家户户的窗户被雨点打的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难闻的气味,有些刺鼻。 米歇尔采访完方芳之后,便火速离开了,临走前她特意让摄影师,对着方芳的父亲方国华拍了几个特写,来证明疫情的残酷,以及华夏当局不可推卸的责任。 方芳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又开始修订她写好的《漠北日记》,这是一本记录着‘漠北阴暗’的书,书中的核心只有两个字:抹黑。 床上的方国华高烧、窒息,生命即将到了尽头,他从没想过,竟然连想喝一瓶水都成了奢望,他起初还会挣扎两下,可到现在已经放弃了,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窗外,想着年轻的时候,与自己那已经去世的老伴儿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及自己养过的两个孩子。 大儿子是他和老伴的骄傲,从一个铁路局的普通工人,做到了副局长的位子,如今漠北封禁,大儿子一心想要回来送终,可硬是回不了家。 方国华多么希望此刻坐在窗前的是长子,而并非这个小女儿。 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看向这个让他一辈子蒙受耻辱的小女儿,早知道她是今天的这副模样,在她小的时候就应该把她给掐死。 喀嚓…… 窗外的雷声依旧响亮,绝望中的方国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生命的尽头应该可以看到一扇漆黑的大门吧。 鼻尖里那难闻的酸味儿越来越浓了,方国华眉头皱紧,想要提醒女儿去把窗户关上,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了,就算是有力气,他也不想和这个无耻的混账女儿说半个字。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方芳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骂骂咧咧地来到窗边,“一定是隔壁那一家又在搞什么屎一样的东西,他们一家难道都喜欢吃屎么?哼,果然是书读得少,这人的素质就不怎么样,活该穷逼一辈子。” 砰…… 重重地关上了窗户,方芳刚转过身,忽然就看见父亲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方芳大惊,吓得脚底下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就放平了心态,都说人在要死之前,都会突然间变得清醒起来,这叫回光返照。 “爸,你还有什么心愿么?”方芳一副乖女儿的模样问道。 “有。” “什么呀?” “你马上离开我的家,我不想有你这样一个混账女儿!”老爷子的情绪激动,甚至就要站起来冲方芳走过来教训她。 结果,这老爷子还真就站起来了,还真就向方芳走过来了,这一下别说是方芳了,就是方国华自己也都感觉到极其诧异。 回光返照? 不,绝对不是,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本来发热如同刀割一样的胸口,这会儿极其舒服,浑身的无力感也在快速地消失,而且他现在也没有任何的脱力感,越来越和往常一样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方国华喝下了一大碗的羊汤,羊汤里全是肉,方芳准备好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方国华将所有财产留给她。 她有一个米国梦,米国不可以的话鹰国也行,鹰国不行的话珐国也行…… 反正就是要移民国外,要让自己身边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姐妹,尤其是自己的前夫,还有让她丢了工作的家长们都看看,她方芳可以过得很幸福,她方芳可以移民到国外享受绿卡!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屋里,昨夜的一场大雨,将街道冲刷的格外干净,静寂了三天后的大街上,一群小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快速而过。 早餐摊的阿姨,摊起了她擅长的大煎饼,葱花撒一点,鸡蛋打一个,加个火腿味道好,可这火腿里头可都是添加剂。 有人来到摊位前买吃的,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好像三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漠北严重的疫情,已经在昨夜大范围内消失了,如果还有市民有感染病毒的症状,请及时到就近的医院里领取相关药物。” 收音机里的播音员,用那动听的声音,将这则消息传遍漠北大地。 “不!” 尖锐的叫声,在方国华家里的二楼响起,方芳拿起了那半导体收音机,忽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可以被称作古董的收音机,一下子碎裂成了无数瓣,里面的零件飞溅地到处都是。 同样的一声尖叫,还来自于当地的一家酒店里,舒适温暖的房间里,空调正吹着热乎乎的风,驱走一夜留下的丝丝冰凉。 正在床上与男保镖缠斗火热的米歇尔,一把推开了男保镖,她大步地走到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收音机,她没有向一心有着国外美梦的方芳老女人那么冲动,砸烂了酒店的东西是要赔的。 她赶紧拿出了笔记本,开始搜索新闻,结果看完了新闻之后,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甚至脚底下一个虚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之前,她发布抨击华夏的文章,在整个西方引起了一片热议。 而如今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全都是华夏结束了漠北的病毒疫情,甚至就连世界的卫生组织,都开始称赞华夏的严谨搞笑。 米歇尔之前发布的文章,下方有一大群的狂热粉丝留言支持她。 而如今这些支持的粉丝不再发声,另外的一群粉丝涌入了进来,对她的虚假报告进行了抨击,甚至还将她的信息给人肉了出来。 …… 老胡的临时办公室里,杰克将U盘亲自交给了老胡,并微笑着说:“胡领导,这里面有这次潜入漠北的国外记者以及相关人士的详细资料,用你们华夏的话说,是不是该登门查水表了?”一夜过后,整个漠北重新恢复了生机,不过病毒的集体爆发虽然是在72小时之后,但还是有许多老人提前死于了病毒感染。 一夜未睡的林昆,坐在老胡的临时办公室里,吃着早餐的点心,喝着早餐的油麦茶,听到杰克说要查水表,他笑着说了句:“你小子现在对我们华夏的国情,还是挺了解的么。” 杰克回过头呲牙一笑,“以后,我也是华夏的一员了。” 老胡的心情也是大好,查水表这种事,确切地说不归他管,是应该安排到地方的警察局或者根据等级的不同,安排相应的国安部门。 可漠北这个地方自治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们上层的大人物能决定的,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漠北本来是一个毒品比较横行的地方,在华夏的诸多毒灾区至少也排得上前五。 可每年当地的缉毒报告都很漂亮,毒贩也没少抓捕,尤其这两年边境的局势紧张,漠北驻地没有态度精力牵扯其中,毒灾已经是越来越泛滥了。 简而言之,对于当地的诸多部门:靠不住。 老胡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余小云打了过去,昨天一夜没有入睡的人太多,余小云就是其中一个,接了电话之后很快就过来了。 老胡向余小云吩咐了一番,随后将杰克递过来的U盘交到她手里。 余小云离开后,林昆看向老胡,笑着说:“老胡,你身边那么多人,这次各项重要的任务,几乎都让小云去做,明显是故意偏袒啊。” 老胡斜睨了林昆一眼,道:“我都这个岁数了,再有几年就退休了,漠北这么一大摊子,总得有一个人来继承不是,过去以为你小子是一块料,可你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来漠北掌印,五年之后如果小云能方方面面都拿捏有度,我会向上级荐贤。” “而且……” 老胡向杰克看了一眼,杰克很识趣地主动离开,老胡看向林昆,接着说:“未来这漠北的阵营,必须要站在朱家这一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周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胡领导。” 老胡喊了一声请进,穿戴整齐的周元微笑着走进来,看到林昆也在,笑着和林昆打了声招呼,道:“胡领导,林先生,大领导请你们过去一趟。” 大领导的办公室里,阳光正透过窗户照进来,明媚的阳光充满生机,医院院子里的那些林临时的帐篷和病床,都在有序拆撤。 大领导的脸上满是笑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领导班子成员。 老胡和林昆进来之后,彼此之间打了声招呼,而后大领导亲自将一纸调令交到林昆的手上。 林昆看着上面的红字大印,知道这漠北地方一把手的位置是逃不掉了。 推脱? 如果他铁了心思不想干,大领导也不能硬绑着他,可那样也就辜负了大领导的信任,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朱家考虑。 更何况,漠北的表面平静,与现实中的乱局,林昆再清楚不过,身为这国家的一员,也身为曾经的军人,如今更是被百姓们敬为漠北的英雄,哪怕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林昆也没有理由推脱。 走街串巷的孩子们,坐在屋檐下聊天的老人们,商贩们恢复了在大街上的叫卖,大城市里的大商场里,也忽然热闹了起来。 除了张灯结彩之外,如今这漠北的大街小巷上,一片热闹的景象。 “听说了么,林先生是咱们漠北的一号大领导了!”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也听说了,看来以后漠北的好日子要来了。” “那些自治派的大人物会同意么?” “哼,管他们同不同意,那些大人物都是大家族的人,他们占着漠北的矿产资源,平日里又给咱们老百姓做过多少事?” …… 大街小巷,商场或者是办公楼中,整个漠北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响起着议论。 比起老百姓们的兴奋与期盼,那些个漠北统治的大人物,一个个的心情糟透了,这些人此刻聚集在一间大的屋子里,这屋子是漠北一个著名山庄里档次最高的会议室,保密性A级。 为首的老者将近八十岁,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如同褶子,虽是一副老态的模样,可一双眼睛之中却是精光发亮。 在场的诸多人物,不是当今漠北政界的高官,就是大家族的代表。 漠北的大家族分为三派,一派是亲破夜组织尊主,一派是处在中立的位置,同意华夏高层的自治提议,把守住自己家族的权益,还有一派则是亲华夏高层派的,这一派的人数最少。 理论上来说,亲华夏高层一派的,应该在当地拥有不俗的实力,可这么多年下来,这些个亲华夏一派的几个家族,非但没有预期的发展,反倒是在其他大家族的压制下,愈发显得匮乏。 漠北的局势特殊,并不能以常理度之。 “哼,华夏的高层们,是想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权势,那些生活在燕京的高层领导,也真是太小看我们了吧。” 坐在为首老人旁边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瞪着一双眼睛大声说道。 邛白也在场,他的座次拍在中部靠后的位置,刚刚已经有过了一番讨论,他一直都沉默不语,这时如果再不说点什么,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领导这次任用林昆,表面上是临时决定,我倒是觉得是考虑已久,漠北这么多年的风平浪静,一直都是高层大领导们的一块心病,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安插了一个林昆进来。” 邛白的脸上笑容儒雅,比起在座众人脸上的阴霾,他似乎更加从容,“大领导看上林昆的,绝对不是他在政治上的能力,在这之前林昆可是从来没有过官场经验,而是看上他的搅局能力,之前的漠北就像是一湾死水,任何人来了激不起风浪,但现在不同了,漠北已经是惊涛骇浪,林昆来了只会让这风浪更为激荡。” “邛白,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这些年拿了我们不少的暗俸,这个时候说风凉话不合适吧,你就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 “对,你既然还在副职上,阻止那姓林的,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现场有人开口道,其他所有的人目光,也都向邛白看了过来。 邛白微笑着,目光看向了上首位置的那名老者,拱了拱手道:“一切听葛爷差遣……”林昆坐在车里,拿着手机跟澄澄视频,来到漠北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疲于奔波,最初的几天还能经常和老婆孩子联系,视个频聊聊天什么的,可随着重要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他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山里头穿梭度过的,联系的机会就少了。 而他身边所有的人,尤其是静瑶,他不主动联系,都很少主动联系他。 知道他在漠北是有任务,所以轻易不打扰。 林昆坐的车子很普通,就是一辆漠北大街上最普遍的家用车。 他如今在这莫塔城里转悠着,说实话他对官场治理一点经验也没有,也没什么信心,这要是让他上个战场杀个人什么的,那分分钟的事,可让他坐在漠北最高层的办公室里批阅报告,这无异于在他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随时把他给割喉。 看着大街上的老百姓们,林昆并没有目的性,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大领导将如此重任委托给他,他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可哪怕当一个搅局的棍子吧,那也得像模像样,做出点成绩来不是。 开车的不是别人,而是谢般若,三天前的那场大雨,谢般若他们几个也没能幸免,如今大家一起来到了莫塔城,听候林昆接下来的拆迁。 车上,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韩小袄的炼药能力,绝对称得上一绝,与人治病可能不行,但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这小丫头这些年绝对得了那鬼婆婆的真传。 鬼婆婆虽说折在了林昆的手里,但在华夏江湖上的威名一向极高,当初凭借着一手鬼魅之术,可是让不少的江湖大人物丧命黄泉。 大蛇服用了小丫头炼制的药物,林昆是没看到那药物什么样子,不过据谢般若说,那药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像是羊屎蛋,但闻起来却有着一股独特的异香,大蛇那崩断的獠牙已经开始露头了。 这速度可是够快的,前后才几天的时间啊,不超过一个星期,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星期,这獠牙怕是就要长出来了。 林昆不得不说神奇,如果说出梅玉是中医世家的传人,擅长治人救命,那韩小袄在鬼魅的医术上,绝对是一个不世的高手。 车子上至有林昆和谢般若两个人,小灰灰三个完全就是来凑热闹,好多日子没看见林昆了,这三个家伙非要跟在身边。 林昆和澄澄聊了一会儿,又和静瑶聊了一会儿,预产期在下个月,可今天都已经是26号了,医院已经定下来了,林昆答应她会尽快回燕京。 关了视频之后,林昆靠在了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望着外面的大街小巷,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一旁的谢般若笑着打趣,“可是很少会看到你这么惆怅的时候,还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林昆深吸了一口烟,苦笑道:“那是你不知道这漠北的局势有多复杂,破夜组织难缠,但可以真刀名枪的干,不说破夜组织暂时退出了漠北,但在漠北一定还有诸多的暗藏实力,就说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些大家族,他们玩起阴谋诡计来,绝对比破夜难缠。” 谢般若笑着道:“关于治理地方,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但做一个搅局者,我觉得还是很容易的,首先你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林昆转过头向谢般若看过来。 谢般若笑着说:“漠北这边盛产矿产,这些矿产是各大家族的命脉,我大致听说过,一个矿就能养活一个千人的大家族,并且在漠北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而漠北的矿产大约是近千个,不如你把这矿产分配几个给我来做,也让我发发财?” 谢般若笑容嫣然,甚至还向林昆抛了个媚眼,这摆明了是在色诱? 林昆微微一笑,“行!” 车子在等红绿灯,这时眼前人行道上路过的一行人里,忽然有一个年岁大的老大娘向车里看了一眼,当看到林昆之后,本来只是不经意的一眼,老大娘却是停下了脚步,满是惊讶的看过来。 “林先生……” 老大娘六七十岁的年纪,背都有些弯了,她手里牵着小孙子,那小孙子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当这老大娘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作了惊喜,小孙子脸上的表情由懵懂变成了崇拜,并大喊一声:“哇,是狼王大人!” 林昆和谢般若都知道,‘麻烦’来了。 车子在路口被围住了,造成了交通堵塞,可即便如此,依旧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大家围着林昆的车子,脸上的表情激动。 过去,林昆的传说漠北的百姓们都知道,大家知道他是一个英雄,但对于很多人而言,这英雄的定义只是传说,而并非亲身经历。 而这一次林昆几乎拯救了所有人,对于漠北的百姓们来说,他就是救世主。 林昆从车上下来,安抚着大家的情绪,他以前没想过要踏足政治,却没想到这人生的第一次,竟然享受到了这么高的拥护。 也就是他艺高人胆大,换做普通的领导,这时候还真不敢轻易下车。 万一这人群中有隐藏的杀手呢,万一不小心发生了踩踏事件呢? 谢般若已经给警察局打了电话,希望警察局能够派人来维护一下秩序,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警察局派出一个人过来。 谢般若坐在车里苦笑,看来这交通堵塞一时半会是过去不了了。 砰噔…… 车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林昆站在了车顶上,向热情高涨的百姓们发表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演讲:“感谢大家对我林昆的支持,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过去当兵,对于如何经营咱们漠北这么大的一片土地,没有任何的经验,但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觉得当好一个地方负责人其实也很容易,就是保证咱们大家的权利……”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增加咱们漠北百姓的人均收入,建设我们漠北的城市,我们漠北虽然地处边疆,但不代表着我们非要落后于其他地域,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努力,使得我们这明媚的蓝天下,充满幸福与蓬勃!”林昆站在车顶上的临时演讲,被现场的老百姓拿出手机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一下子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热议,诸多的留言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纷纷呈现: “这个漠北的X长简直太帅、太年轻了!” “哇哦,小哥哥好大的口气哦,不过看起来好有魄力哦!” “这才是人民的好公仆嘛!” “X长小哥哥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哦,不然的话可就要被打脸呢。” …… 这一条视频,还被其中的一些人发布到了国外的社交平台上,林昆这一把不光是火在了华夏大地,更是火到了国外。 而漠北的那些一向自治占有着资源的大家族首脑们,看到了这条视频之后,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了解林昆的人,一定会以为他这只是在夸下海口,给自己找脸打。 可对于了解林昆的人而言,知道他这绝对不是信口胡说。 于是,那些自治站着众多漠北资源的大家族们,再一次聚在一起召开了高层的会意,必须在林昆冲他们动手之前,制定好对策。 那位被称作葛爷的,全名葛有福,是这漠北诸多大家族当中威望最高的老者,会议上他只在开场的时候抛出问题,在结束的时候做出总结。 “就算他是漠北大地上的英雄,但这片大地上真正的主人是我们,哪怕华夏的高层,这么多年都没能把我们怎么样,他算什么?” 葛爷说完便站了起来,率先向会议室的大门外走去,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手下的仆人推开了门,他却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众人道:“不管我们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我们先团结起来,不管彼此之间过去有什么过节,在如今的局势一下,如果有人再趁机内斗,我绝不姑息。” 现场的众人一片哗然,葛爷已经许多年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了。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现场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后,邛白第一个站起来离开。 有人喊住了邛白,“邛白,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么?” 邛白停了下来,并没有回过头,“我会尽力阻止他,这话我已经说过了。” 邛白离开后,现场的一干人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他们在商讨着,要不要雇佣杀手将林昆彻底除掉。 林昆与其他来漠北走马上任的人不同,过去那些来走马上任的,杀掉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放眼整个华夏,能有林昆这种能力的搅局者,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葛有福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这是一处城内僻静处的府邸,占地面积广阔,其中的建筑交横错乱,树木花草不计其数。 城内本无什么僻静之处,只要是城市,哪怕再落后的城市,也会是嘈杂的,除非是一座荒无人烟的空城、鬼城。 葛家之所以这么僻静,是因为周围方圆全都被买了下来,那些看似林立的房子,实际上已经人去楼空,就因为葛有福的老伴葛田氏神经衰弱,夜里很难睡着,更听不得一丝的声响。 葛家的院子出奇的安静,甚至就连这院子里的一个蛐蛐,都不敢轻易发出叫声,那些鸟雀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敢乱叫,就…… 咻! 利刃破风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一枚精致细长的飞刀,将树梢上的一只麻雀击落下来,麻雀身首分家,落地一片腥红。 一个身穿黑色衣装的年轻小伙子,坐在府邸前院的一张石桌前,手里头捏着一块焦黄的点心,放进了嘴里轻轻嚼上一口。 小伙子年纪不大,十七八的模样,看到了葛有福回来,脸上那闲散倨傲的神色,立马换上了毕恭毕敬,起身向葛有福行礼。 只是行礼,并没有任何的问候,自从踏入这葛家府邸的那一刻,整个府邸一片安静,仿佛所有的人和物都变成了哑巴一样。 葛有福比划了一个手势,年轻的小伙子马上点头明白,转身离去。 葛有福的书房内,茶海上翻滚着热浪,浓郁的茶香在房间内弥漫。 他喜欢浓茶的香气,能让人保持清醒,也喜欢这详细带来的安静感觉。 人生如果什么事情都淡然,便会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就和这茶一个道理。 长发挽在脑后,半边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的身上带着香气,露出的半张脸却是极其沧桑、胡子拉碴。 丑陋形容一个人的颜值糟糕,推门进来微微躬身的这位长发仁兄谈不上丑陋,也不说太过糟糕,但这相貌确实不让人讨喜。 房间的门关上,细微的关门声,如同夏日深夜里的蚊子叫声。 短暂,一闪而逝。 “葛爷,您有事吩咐我?”男人站在了葛有福的面前恭敬地道。 “林昆你听说过吧。”葛有福倒上一杯茶,推到了长发男人的面前。 “哼,何止是听说过。”长发男人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半边脸上的长发刘海飘了起来,一个干瘪的眼眶出现,那眼眶干瘪不说,而且上面长出了一层嘿嘿的汗毛,看起来极其令人反胃,“我的这只眼睛,就是因为他残疾的,我与他不共戴天!” “他就在漠北。”葛有福道。 “我知道。”长发男人声音冰冷,“但我在等待您的命令。” 葛有福淡淡地一笑,自顾抿了一小口的浓茶,“长风,我的命令,和你的仇恨,这两个相比起来,哪一个在你的心里更重要。” 长发男人神色决然,“我的命是葛爷您救回来的,您的命令更重要!” 葛有福道:“我葛家这些年供养了诸多江湖异士,如今道儿了你们这些人该为我效力的时候了,让你们直接去杀了林昆,这其中的难度很高,可杀一个人未必要让他的身死,而是心死。” 长风道:“愿听葛爷差遣。” 葛有福手中把玩着茶碗,道:“所谓杀人诛心者才是王道,姓林的根在燕京,如果让他生命中重要的人死在染血的刀下,他这个漠北新上任的一把手,应该会痛恨自己手中的权力吧……” 长风眼睛微微一眯,寒光在瞳孔中闪烁,“我这就去燕京!”葛家的院子府邸之中一片安静,葛有福喝着他喜欢的浓茶,耳边方向一曲老唱片,他的祖上并非这漠北土生土长,而是从那华夏鼎盛繁华的中海市迁徙过来。 事实证明只要是有脑子、有手段,不管到任何地方,都能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实力,创建出百年不朽的家业来。 葛有福很享受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这广袤的漠北大地之上,他作为诸多势力中的话语者,不说权柄滔天,至少也是震慑一方,手中的财富不说富可敌国,在这漠北的境内至少无与伦比。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敲门声不大,轻微的似乎只是用指尖拍打在门板上。 门开了,一个神色俊朗的年轻人走进来,快步来到了葛有福的面前,双手拱在一起请安道:“爷爷,华夏高层让姓林的来当这个搅局者,我们家族的诸多矿业,怕是要受到严重影响。” 葛有福没有开口,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敲门声同样很轻,而后又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俊朗年轻人走进来,说了差不多的话。 葛家子嗣众多,不管任何一个,都是相貌英俊身材挺拔。 这与葛家的基因遗传有绝对的关系,葛家往上数三代,或许还没有当今这优秀的基因,从葛家第一代发迹开始,他们在选配偶上,就特别在意外貌,老天爷赐给一个女人最好的礼物就是美貌,而美貌就代表着优良基因,是老天爷的馈赠。 葛家的子孙后代非但各个颜值高,而且又都有着聪明的大脑。 葛有福的几个儿子没有出现,倒是家中的这些孙子坐不住了。 很快这书房里就聚满了人,家族里人丁兴旺,葛有福也是心生欢喜,但此刻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哪怕见到了他最钟意的三孙子葛俊,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不同于往日的格外慈祥。 一群孙子们说完了,都静静地等候在一旁,爷爷不开口,他们就不敢再多言,这是葛家多年来定下的规矩,无人敢反驳。 “葛爷,夫人请您去用晚餐。” 门外又来了一老仆,衣着华丽,五十多岁的妇人,头上戴着一株红花,脸上涂抹着浓妆,乍一看美感全无不说,还十分辣眼睛。 老女仆看到这满屋子的人,她的脸重重地压低,毕竟还有羞臊心。 “好!” 葛有福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高兴的神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半分钟后,平静的书房内,一群葛家的孙子这才长呼一口气出声,多数都是苦笑摇头,怪自己吃不准爷爷的心思,也有为爷爷和奶奶的感情赞美,还有的肚子也饿了,准备回家去吃饭。 日上三竿时,最多也就是到了晌午,这距离晚餐的时间,至少还差大半天呢,可葛家老太太说这是晚餐,就没有人敢反驳。 葛俊走在一群人的后面,他与这些堂兄堂弟的关系有些特别,葛家的子嗣向来是团结,可由于爷爷的偏爱,以至于他在家中常常被孤立。 葛俊也已经习惯于此,对于堂兄堂弟们的有意疏远,最多是一笑置之。 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父亲葛忠书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三十六计,这书的书皮都已经泛黄了,存在家里头少说也有二十年,反正自葛俊记事起,就一直见父亲在读这本书。 能静下心来研究三十六计的,想必都不是普通人吧,葛俊曾经崇拜自己的父亲,认定父亲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父亲性格谦和,不管与人与事总是一副笑脸相应,可后来他渐渐发现,若比起在家族中的权势与地位,父亲排在诸多的叔伯之后。 但要是论起体重来,他这位身高一米七五,在一干叔伯中垫底的父亲,绝对排在第一位。 他很胖,很多时候葛俊就在想,父亲就好像是一个球插了四根火柴棍。 而父亲手中的那本书,所谓的三十六计,都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但永远都停留在那最后一计上——走…… 走为上计! “回来了?” 葛忠书抬起头,他的相貌不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太过肥胖,但发型却是很可以,潇潇洒洒的中分头,头发更是焗得乌黑发亮。 “嗯。” 葛俊坐在葛忠书的对面,桌子上有六十度的道光二五,他自顾地拿过酒盅,斟了小半盅的酒,仰起头哧溜地喝上了一口。 对待父亲,葛俊从来没有瞧不起,曾经也是气父亲的与世无争,甚至一直在研究‘走为上计’,而且一研究就是这么多年。 但在他懂事之后,他就改变了这种想法,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父亲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怂,怎么可能生得出他这么杰出的儿子,葛家三代男男女女二十人,论胆识、计谋等等,他远超同辈。 当然,也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可这种想法在葛俊十三岁的那年被推翻了,他亲眼看见父亲手刃掉了这莫塔城里的一个头号黑帮大佬的脑袋,父亲割下了他的头,全程脸上都挂着笑。 “不要和林昆联系,这会让你陷入不仁不义当中。” 葛俊站起来,他的肚子有些饿了,打算去找些吃的,突然听父亲在身后说道。 葛俊回过头看向父亲,父亲依旧保持着皱眉深思,研究‘走为上计’的模样。 葛俊犹豫了一下,道:“爸,依你看来,我们葛家与林昆之间……” 不等葛俊说完,葛忠书合上了书,笑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觉得这句话说的有没有道理?” 葛俊稍稍想了一下,道:“有道理,但也没有道理,那要看这个‘王’是什么样的王了,如果是一个昏君,只想着自己享乐,坑害了天下的黎民百姓,那这个‘王’就没有道理,可要是……” 葛忠书打断了儿子,笑着说:“那你觉得当今的盛世又是如何呢?” 葛俊不假思索,直接道:“没有见过盛唐,也没见过康乾,但如今的普天之下,应当是华夏历史上少有的鼎盛时期吧。” 葛忠书笑着说:“任何事情都在于两个字:道理,顺应‘道’字才能理所应当,可如果违逆了这个道,必定遭受惩罚,可惜啊……” 葛忠书长叹一声,脸上的微笑依旧,却透露出了一股无奈与担忧来。 葛俊道:“可爷爷不懂,不是不懂,而是涉身其中,他不能懂……”漠北的大地之上一片欢庆,老百姓们庆祝劫后余生,又庆祝走马上任的漠北新一号领袖——林昆。 三天前的一场雷霆大雨带来了病毒绝望,昨夜的一场雷霆大雨带来了希望,如今雨过天晴,所有人都对广袤而又荒凉的漠北充满期望。 莫塔城郊外的机场上,一架特殊编号的飞机里,华夏一号大领导,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平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同行的还有其他华夏高层,如今漠北的病毒疫情已经彻底过去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轻松起来。 周元坐在大领导的身旁,笑着小声说:“领导,我们离去的是不是匆忙了一点。” 大领导笑着说:“现在不离开,难道非要等林昆那个小子,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再离开?再说了,我们如果不马上离开,他能放开了搅么?” 周元笑着说:“领导,还有这次漠北病毒疫情的幕后真凶,是不是……” 大领导摆了摆手,笑着道:“这些事情,都交给林昆那小子好了。”说着,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几位华夏高层,“既然我们大家都同意让林昆来搅这个局,那么接下来,只要这小子不太过分,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他来吧。” 在场的几位高层笑着点头。 飞机起飞,机舱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机场的地面上,林昆和老胡以及其他的一干人等,抬起头仰望苍穹,飞机渐行渐远,四周有超级战斗机暗中护送陪同,直到飞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 邛白也在这一行人当中,还有诸多的如今漠北的高层领导们。 邛白带头向林昆打招呼,“林领导,以后希望您能多多担待。” 其余的人也学着邛白的模样,摆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向林昆打招呼。 这个时候不管这些人说什么话,最多只能当成是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哪怕林昆没有在官场里待过,这种客套的话也听过很多。 地方的政府和军区驻地不同,军区驻地里多是行事光明磊落,当然也有阴谋阳谋之类的,但相对于地方而言就要简单许多。 一群人嘘寒问暖,林昆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大家彼此问候之后,邛白笑着说:“林领导,您的上任书已经下来了,到现在为止,大家还没有正式坐在一起更深的了解,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就一同赶过去?” 林昆回过头看向老胡,老胡笑着说:“昆子,你先过去见见你的同僚们,咱们军区驻地的聚会我给改到晚上,你别迟到了就行。” 说着,老胡向现场的邛白等人看去,笑着说:“今天晚上,我们漠北的驻地需要你们林领导赏个光,大家都帮着提醒一点。” “胡领导您客气了。” “胡领导放心,我们会提醒林领导的。” “胡领导慢走!” …… 老胡在漠北,素来有土皇帝之称,他虽然不参与地方的政事,却没有人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手里头的十万雄兵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胡率先带着人离开了,随后林昆也上了邛白准备的车。 莫塔城政府的办公大楼,在主城区靠南的位置,莫塔城的经济面貌还是不错的,但也是相对而言,比华夏诸多的一线城市肯定不如,与二线中一些排名靠后的城市,还是有一定的可比性。 车队向着市政府大楼驶去,这一路上倒没遇到什么波澜。 就算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如今对林昆是恨之入骨、畏之如虎,可这光天化日的行刺新上任的大领导,还没有人会干这种蠢事。 而且邛白和林昆在一辆车子里,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对于他们这些漠北的大家族而言可就是得不偿失了,毕竟有邛白在官场上,任何上面的动静,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车里的司机是邛白的人,后排上也只有林昆和邛白两个人。 邛白先扯开了话题,笑着说:“林领导,不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昆正看着窗外,回过头很随意地笑道:“这条路貌似该修了。” 邛白笑着说:“的确,主城区的许多路都已经老化,可修路的费用太大,而且我们漠北这边情况比较特殊,路上经常有运输的大卡车经过,即便是重新修葺好了,过不上多久又要被压坏。” 林昆道:“那就不让那些大卡车从这路上经过不就完了?” 邛白微微一愣,笑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漠北靠的就是这些大卡车运输矿产带动经济,要是不让这些大卡车运输,我们漠北的经济得下滑一多半,到时候老百姓一定会有怨言。” 话音稍稍一顿,邛白继续道:“林领导,您过去一直都是在漠北驻地的内部工作,所以对我们漠北地方当下的局势不太清楚,这都是情理之中的,稍后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我就好了,我在漠北当任的这五年,虽说没有什么建树,但对漠北的大概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希望可能帮得上林领导。” 林昆笑着道:“邛副领导,你太客气了,有这么好的助手,我要是当不好这个官,都没脸回燕京了,我也实不相瞒,我没打算在漠北常驻,基本上糊弄糊弄之后,就回眼睛了。” 邛白脸上的表情再次一愣,笑着道:“林领导,您这太……” 邛白的话音未落,林昆一脸坚定地道:“我没开玩笑。” 邛白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就当林领导是在开玩笑了,林领导您的那个视频我可是看到过了,带领我们漠北的百姓致富,改变我们漠北当下的风貌,百姓们对您的呼声可是很高呢。” 林昆笑着说:“咱们漠北虽然看似荒凉,可地下的矿产不少,只要利用好了这一点,带领老百姓们致富,改变漠北风貌不难。” 邛白的脸色微微一变,笑着说:“林领导,您可能还是不太了解,咱们漠北的矿产虽然多,可基本上都是各大家族世袭的,他们……” 林昆打断了邛白,笑着说:“那些跑运输的大卡车,基本上都是那些大家族的吧?这路有人修了,就让他们集体出资修,这修一条也不够,额外再绕着莫塔城修一条专门跑运输的公路。” 邛白的脸色又是猛地一变……不等邛白再开口,甚至邛白已经不想开口了,华夏一号大领导在的时候,他还会有所顾忌,至少不会当面直接顶撞林昆。 即便他的背后有诸多的漠北大家族,在大领导的面前正面顶撞林昆,他的仕途不想要了不说,还会牵连到诸多的漠北大家族。 生活是一盘沙子,官场就是一盘棋。 邛白心中冷笑,这个林昆还真就是个愣头青,什么事情都异想天开,以为这漠北的那些大家族,都是吃素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车子到了市政府的大楼,邛白的司机赶紧下车替邛白拉开了车门,却是把林昆给晾到了一边。 林昆自行推开门下车,能够感觉到,所有人下车之后,很明显都向邛白簇拥过去,将邛白当成了核心,而将林昆孤立。 会议室内,林昆坐在了主座上,邛白以及另外的几个高层领导坐在副手的位置,大家伙围绕在一张长长的桌子前,其他的一些人排不上名号的相关人等,抱着一个本子坐在了会议室的边上。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是林领导第一次和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开会,我们先互相……” 邛白向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他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站了起来,冲着众人大声说道:“我是林昆,在座的诸位没见过我的人,但在这之前一定多多少少听说过我,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就免了,大家也不用向我介绍,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我在网上的那个视频,大家应该也都看了。 我不会当什么领导,但既然身处这个位子上,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带领老百姓们致富,同时改变我们漠北的地域风貌。” 林昆的话音响亮,现场的众人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等到他说完,所有人看向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任何人发表意见。 这漠北官场上的也有三种人,一种是按部就班,在如今的位子上混到退休,仗着公务员的身份,五险一金到老了能剩下一大笔钱,这种人不求在工作上有多大作为,只要安稳就好。 还有一种有心要为老百姓做贡献,但又没什么过硬的背景,手中的权力也有限,这种高风亮节一心为民的官员,却都成了郁郁不得志的典范,让人同情的同时,更对漠北的高层产生怨愤。 剩下的这一种,在漠北一向都是最得志的,这些人抱团互利,他们的背后是诸多的漠北大家族,这些大家族表面上服从华夏高层的领导,实际上却是以霸占漠北诸多的资源为条件,这些大家族在漠北盘根错节多年,手底下的门生不计其数。 这些大家族比起和破夜组织联系在一起,想要谋逆的大家族要好上一些,可归根到底,漠北因为这些大家族的存在,一直没有办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解放,百姓的生活一直都一般。 漠北几乎百分之九十的资源,都在这些大家族的手里把控着,剩下的百分之十的资源,才能落在近千万的百姓手里。 胸无大志的官员,在眼下的这一群官员当中不在少数,他们并非没有心思往上爬,或者找一个大家族靠拢,实在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清水衙门,又没什么大的职权,人家大家族看不上他们。 胸有大志一心为民的官员,在眼下的这一群官员手中则是少得可怜,三五十人的领导班子里,最多也就那么三五个。 剩下的那些,就是抱团互利,并且背后都有各大家族撑腰的,为了维护统一的秩序,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代表,这个代表就是邛白。 林昆的话说完,现场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不过有那么几个人的眼前一亮,这些人就是那些个胸有大志而又不得志的。 但这几个人眼中的光芒很快就暗淡了下去,即便林昆在漠北的威名如日中天,可与那些个大家族打交道,岂是那么容易的? 漠北老胡盘踞漠北多年,也只是镇压住了这些大家族,老胡曾经也不是没想过改变漠北的高层局面,可以来他是负责军区驻地,与地方的政局强行牵扯在一起不太妥当,这万一要是闹出个好歹来,华夏的高层怪罪下来,也是一个怪罪一个准。 另外,这些个大家族实在是太难缠,而且这些人一旦遇到了外部的力量干涉,便会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更让人头疼。 老胡的性格,向来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这么勾心斗角而又耗费心力的事儿干脆就不干了,反正他干得好了也没人给他送锦旗,要是捅出什么篓子来,这么大的一口锅他得老实背着。 而剩下的这些人,那些个打定主意在清水衙门里混吃等死,一直到退休的,自然不在乎林昆说什么,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是老油子了,漠北的官场这么多年,一把手换了多少个了,可最终的结果怎么样? 不是在与这些大家族的较量中彻底败下阵来,轻则丢了官位,重则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有的还危及到了家人,就是最终被这些大家族同流合污。 至于邛白他们这些人,听到了林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后,这些人表面上平静,但很快就有人憋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音。 笑出声音的这位,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这男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细皮嫩肉,漠北的风沙天气下,正常的女人皮肤都会粗糙,可这男人的皮肤,就如同书里描写的羊脂玉一般细腻光滑,甚至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这男人是漠北的财政司长李元财,李元财这么一笑,其他的人笑出声音的没有,但脸上露出的笑却是大有人在,这笑容带着一些不屑、嘲笑。 “很好笑么?” 林昆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操行,所以干脆目光一冷,瞪向了李元财。 李元财依旧是一脸笑呵呵,站起来搓了搓两只小肥手,他脸上的皮肤细腻,手上也是一样,并且在他还没有发迹之前,就有算命先生说过,他的这一双小手,那可是搂钱的好手。 “不好意思啊,林领导。” 李元财脸上的态度和蔼,“您刚刚说的这个目标,它确实挺简单的,但也是最困难的,只要是身在官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想干出成绩,而这成绩概括起来无外乎就是带领百姓致富,改变城市风貌,恕我直言,这两样在我们漠北实行起来真的有困难……”“钱!” 李元财生得一副老爷们的身形,却拥有着别女人还细腻的皮肤,好在他的声音很爷们,行事的作风也是雷厉风行够干脆,不等林昆反问,便咄咄地解释清楚:“我们漠北的财政司一直都是红色赤字的状态,国家每年拨下来的款项有限,用来做基本的民生都不够,我们每年还要向地方银行贷款。” “林领导您刚刚说的带领百姓们致富先不提,就说这改变城市的风貌,关于城市规划建设,可是一个耗费巨额资金的大项目,这个钱我们已经向国家申请了很多次,可一直都没有下文,我们知道林领导您受我们国家高层的赏识,要不您替咱们漠北去申请这笔费用?” “呵呵……” 林昆淡淡地一笑,看着李元财道:“国家每年给地方的款项都是有一定标准的,漠北作为自治区,国家每年给予的款项属于中上游水准,而回过头来看,漠北这些年来的税收,几乎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而造成这一问题归根到底的原因,就是漠北的百姓收入低,诸多的企业经济效益一般,另外漠北的大部分资源都把握在少数的大家族手中,而这些大家族对税收的贡献又是微乎其微,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林昆的话说完,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漠北当下的问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有人敢这么直接说出来却是不多见。 尤其林昆现在的身份,他这摆明了就是要和一干大家族对着干? 在场的这些人,乃至整个漠北的大家族们,一直都陷入到一个误区当中,他们错误地用常人的思维来度量林昆,高估了自己的同时,也太小瞧了林昆。 在林昆的眼中,不管在场的这些人,还是他们幕后的各大家族,算个球撒? 李元财摊了一下手,做出一副同情而又无奈的表情,他的脸上依旧在笑,这笑确实不讨喜,甚至换做以前,林昆会走过去抽他一巴掌。 但林昆现在不会这么做了,他已经很久都不会这么做了,也就是在刚刚二十出头的时候,才会有这么爆的脾气,现在他更在乎‘性价比’,巴掌抽在这种人的脸上,纯属浪费体力。 李元财道:“林领导,你说的这些都在理,可这些问题也是过去的几任领导,也包括我们邛白领导所面临过的问题,这个问题一直解决不了,我们漠北的地方就一直没有发展,林领导一心为民我表示支持,可这没有资金支持,就和我们普通老百姓家里头过日子一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元财话音落罢,其他的人没有大声附和,但也够跟着小声嘀咕,敢发声的这些,别管声音大小,都是他们这一伙的。 林昆没有理会李元财,而是目光看向了现场的众人,道:“交通司长是哪一位?” “我。”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道:“交通司赵庆明,见过林领导。” 林昆道:“赵司长,从今天开始,莫塔城内的所有交通主干道上,一律禁止超重的大卡车经过,这一点能办到吧?” 赵庆明眉头微微一皱,笑着道:“林领导,您的命令,我必须要执行,只是这么一来的话,会影响我们城内大部分的企业运转,到时候这些企业找上我们政府,社会舆论怕是不太好。” 林昆道:“这个你放心,如果真有人找到市政府来,我来应对就是了。” 赵庆明笑着说:“好,那我去安排!” 林昆又看向一干人等,“税务司长?”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了起来,“税务司赵风月见过林领导。” 林昆道:“赵司长,我们莫塔城内的矿业公司一共有多少个?” 赵风月嫣然一笑,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妆容精致,穿着一身税务司的工作装,飒爽而又有几分风情妩媚,“回林领导,注册资金过亿的一共有两家,资金五千万以上的有六家,一千万以上的有十七家,一千万以下含小规模经营的一共有三十九家。” 林昆道:“去年这六十四家矿业公司的缴税总和是多少?” 赵风月笑着说:“一共是一千七百二十三万五千三百八九毛八。”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冲赵风月夸赞:“赵司长好记性。” “赵司长,你居然连几毛几分都记得清楚,难怪大家私下都议论你铁公鸡。” 其他人起哄,林昆语气平静地道:“赵司长,我们莫塔城的全年税收是多少?” 赵风月笑着道:“全年莫塔城的总税收是两亿一千三百四十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一块六毛七分。” 林昆笑着点了一下头,“全华夏都知道我们漠北是矿业大区,全华夏各行各业每年所需要的矿产,有五分之一是从漠北运出去的,每年的销售额至少千亿,可到头来缴的税却少得可怜……” 赵风月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本来风情妩媚的笑容,透出几分冰冷来,“林领导,这您恐怕就有误会了,我们漠北的矿业都是掌握在世袭的大家族手中,而华夏建国之处,第一代高层领导们,对漠北的世袭家族做出过承诺,按照一直以来延续下来的规矩,漠北的世袭大家族们所缴的税少没有任何不妥。” “除非……” 赵风月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妩媚之中又带着一丝挑逗,“林领导你想推翻我们华夏建国初期元老们定下的规矩。” 林昆笑了一声,道:“赵司长,你不要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我现在只是怀疑莫塔城的税收有问题,也不光是莫塔城,整个漠北的税收都存在问题,希望你能派你手下的人,或者你能亲自出面最好,将各个矿业公司的账目核查一下。” 赵风月笑着说:“核查账目没问题,可诸多的大家族,对您对他们的不信任,一定颇有振词,林领导您刚到官场中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与这些大家族交恶,对你的前程来说……” 林昆打断,道:“赵司长,如果执行起来没问题,那就拜托了。”会议简单的结束了,所谓的简单,是林昆抛出了两个似乎根本不可能执行的任务,一个是封锁城市的交通主干道,禁止那些满载矿产的大卡车通过,另一个是核查各大矿产公司的账目。 所谓的不可能执行,是因为不管是交通司的赵庆明,还是税务司的赵风月,他们都是和漠北诸多的大家族牵扯在一起的,并且渊源颇深,两人的父辈甚至祖辈都与这些大家族有交往。 这两位去针对莫塔城内的诸多大家族,这无异于毫无意义的自我检讨。 邛白还是很尽职的,他带着林昆去了办公室,林昆的办公室在市政大楼的顶层,大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周围的风景,办公室内的装修不豪华但却很气派,每一样办公家族都很考究。 这些东西的价钱不贵,但组合起来摆放在一起,却是极其搭配。 林昆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邛白坐在了对面,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只是这么平静地看着彼此,目光中都带有着一层深意。 似乎觉得太过尴尬,又考虑林昆是领导,邛白先扯开了话题,话题最开始有些聊闲的嫌疑,邛白给林昆介绍这座城市里的水土风情,甚至还推荐了林昆几家很有地域特色的餐馆。 两人此时都是政客的身份,聊闲就等于是在浪费彼此的生命,所以邛白很快将话题转了回来,问林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很好心地提醒,与那些大家族打交道急不得,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林昆并未透露什么,只是象征性的回答两句,至于气氛尴不尴尬,他才不管呢。 扯了一会闲之后,邛白很识趣的离开了,而这时已经过了中午,邛白邀请林昆一起去食堂用餐,他可以让后厨准备两个小灶,但被林昆拒绝了。 林昆虽然被当过官,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这才上任的第一天就开始搞特殊,别人怎么看他?他会当一个合格称职的好官么? 就算林昆没有雄心伟略,想要在官场上步步青云,可他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贪官,那些贪官最大的特点,不就是喜欢搞特殊么。 林昆离开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在楼下有一辆专车等着他,并不是市政府给他配的专车,开车的是谢般若,开的是一辆大SUV。 漠北这地方有沙漠,也有各种崎岖的路,一辆大的SUV总能给人踏实的感觉。 林昆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后座上没了小海东青它们三个小家伙。 谢般若开着车离开莫塔城市政府的大院,而此刻市政府大楼的顶楼,另外一间丝毫不比林昆办公室面积小的办公室里,邛白站在落地窗前,望着SUV一直开远,在一个十字路口彻底消失不见。 邛白的脸色平静,可目光中却透着冰冷,他的身后站着他的秘书马静。 “领导,这个林昆很不懂规矩,他这么上来就要和各大家族过不去,即便是有中央的大领导保着,他在漠北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不一定。” 邛白依旧望着窗外,道:“他的身后可不光是中央的大领导,还有漠北军区驻地的十万雄兵,另外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马静笑着道:“照这么说,这一次漠北是真的要变天了?” “也不一定。” 邛白转过身,笑着道:“如果漠北的问题,只是一个林昆就能解决得了的,几年前在他还没有退伍的时候,就应该已经解决了,华夏高层的那些大领导们可没有耐心等到今天。” 马静神情微微一愣,笑着道:“邛领导,你说的有道理。” 大号的SUV上,谢般若向林昆看了一眼,笑着说:“怎么样,顺利么?” 林昆笑着说:“都是一些各怀心思,而又向着各大家族的人,漠北的政权落在这些人的手里,怎么可能对百姓们有益。” 谢般若道:“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昆两只手枕在了脑后,整个人向座椅的靠背上靠了靠,“我已经给他们下达任务了,就看他们接下来怎么配合了。” 谢般若笑着说:“他们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莫塔城内的一家大饭店里,这家大饭店不光大,而且名声响亮,这里的漠北特色菜,曾经代表着漠北登上了美食杂志。 饭店的一个大包间内,韩小袄、江诗婷、蓝思燕、蓝思颖、铜山、铁山、严小麦、杰克、韩佳佳、师瑶、师彤彤都在。 另外,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也在。 小海东青直接飞进来就可以了,小灰灰和大蛇可是费了些力气才搞进来,饭店可是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带宠物,尤其是具有攻击性的宠物入内。 很显然这三个家伙不管怎么看都具有攻击性,不光具有攻击性,还是极其暴躁的攻击性。 林昆和谢般若赶到之后,大家伙都围坐在桌子旁边,小海东青它们三个小家伙,看到林昆之后,马上主动扑了过来。 门口恰好有服务员经过,向这屋里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眼睛都直了。 服务员是个姑娘,被吓得愣神了一下之后,赶紧搓了一下眼睛,等她放下了自己双手之后,再看大包间内一切都正常。 服务员小姑娘这才抱着菜单走进来,心里头嘀咕着自己年纪轻轻的,这又是大白天,怎么可能眼花,可如果不是眼花…… 不,绝对不可能,饭店的要求严格,怎么可能允许带宠物进来,而且还是…… 服务员小姑娘又在心里头一连给了自己三个否定,才算彻底稳下了心神。 菜已经点完了,服务员小姑娘进来,是按照江诗婷的要求,等另外两名客人到了之后,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加的。 林昆和谢般若坐了下来,大家伙开始聊了起来,自从林昆独子离开老阿尔镇之后,大家伙还是头一次重新坐在一起,又经历了前两天的病毒事件,也算的上是经历过了一次险境。 这一顿饭,一来是大家伙吃吃喝喝,其乐融融,另外也是对接下来的部署做安排,破夜组织虽然已经在境外,但肯定是个隐患,另外漠北地方政府的这些官员与大家族得好好和他们玩玩……酒深不怕巷子深,这饭店里的饭菜若是香了,同样不怕藏得深。 大饭店所处的位置,是一处繁华地带的中心,不过和周边新潮的建筑不同,大饭店的建筑风格以及楼体的形状充满了年代感。 师彤彤是土生土长的漠北人,之前虽然是在小镇上生活,可对这漠北地域上的诸多传闻,还是知道不少的。 吃饭的功夫,就给大家科普了一下这家‘胡同口大饭店’的历史。 这家饭店主人的祖上,曾是前朝某位藩王家的御厨,最擅长做的菜是酥糖里脊配八珍,藩王家的老老少少都喜欢吃,这御厨不光会做这酥糖里脊配八珍,还会许多华夏的名菜,并且各个地区的名菜,只要是能叫上名字的,他都能煎炸烹炒一番,并且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只要是他一做菜,方圆几里内都是菜香。 后来前朝灭亡了,这位御厨的年纪也大了,就回到了家里,他一辈子住习惯了藩王府的大房子,回到家后见自己家的院落小,就用了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买了周边的地盘,盖了一栋大房子。 而后,他将自己的厨艺传给了三个儿子,并且立下了规矩,只有厨艺最了得的那个,才能继承家业,剩下的两个只能分到钱。 三个儿子当中,最终也只出了一个有烧菜天赋的,也就是如今这饭店老板的父亲,但真正会烧菜的并不是老板的父亲,而是饭店老板的母亲,当初兄弟三人比拼的时候,老板的父亲做了弊。 乱世之中,吃更为重要起来,老百姓们希望能填饱肚子,哪怕是死于乱世,也能落得一个饱死鬼,不至于到了地下还饿着肚子。 那些达官贵族们,从来都是以享乐为主,这吃的东西尤为考究。 如今这饭店老板的父亲,因为做得一手好菜而声名远播,结果就被军阀的大统领给惦记上了,强行把他征了过去,结果一顿饭还没做呢,这个军犯就在迁徙的途中被打散了。 饭店老板的母亲,一直守在大宅子前等饭店老板的父亲归来,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在那个战乱而又传统的年代,相爱至深实属难得。 其实饭店老板的父亲,当年应该已经在军阀被打散的途中身亡了,可只要没见到尸体,饭店老板的母亲就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新华夏建立后,国家迅速地发展壮大,时代在改变,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发生改变,但饭店老板的母亲,依旧每天都会坐在这大宅子前,坐在他们家传的饭店大门口,等着她爱人的归来。 这一等又是三十年,直到她合上眼的那一刻,才终于将这执念放下。 这是一段在漠北广为流传的爱情故事,饭店老板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诚实守信的人,当初饭店老板的父亲和母亲在家族中厨艺比拼时作弊,并不是图谋这一份家业,而是想要守住家业。 饭店老板的一个叔叔和一个大伯,两个人都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在饭店老板的父亲继承了饭店之后,还时常接济他的两个兄长,在三兄弟分家的时候,饭店老板的父亲和母亲一分钱也没拿。 十几年前,莫塔城这边搞拆迁改造,不管拆迁队给多少的补偿款,饭店老板都执意不肯搬走,只要守住了这个大饭店,他就能守住对父母的思念,也能守住母亲对父亲那执着的爱。 大饭店成了钉子户,但因为这饭店里的食材新鲜可靠,而且菜的味道极好,只要这大饭店还立在这里一天,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吃饭。 最后干脆负责承包这一片的开发商,改变了死路,之前是只要大饭店肯搬,不管掏多少的钱都愿意,后来是哪怕大饭店不要一分钱的拆迁费,他也不会拆了。 开放商利用大饭店的噱头,在这四周盖起了一大片的住宅区、商铺、别墅区等等,将这四周给打造成了莫塔城内的一片新的繁华地带。 故事有些长…… 师彤彤说完之后,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副憧憬而又感伤的模样,道:“多么美的爱情故事啊,每次说起,心里都会感动呢。” 大家伙已经吃喝得差不多了,林昆的事情也都安排妥当,这时候听一个额外的小故事,就当成是餐后的消遣也不错。 这时,包间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打起来了。 林昆他们这些人都在房间里,而且这大包间内有独立的洗手间,还是要再夸一下这家大饭店,不光是菜的色香味俱全,而且价格十分合理,像这种有名气却不骄傲的大饭店可不多见了。 如今的社会上,那些个网红饭店火了之后,菜价可都不便宜,而且味道也不一定怎么样,炒作的水平和炒菜的水平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听到了嘈杂吵闹声,这三楼很多包间都打开了门,能到三楼包间里消费的,自然都是有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八卦可不看什么社会层次等级,大家伙更好奇究竟是谁在大饭店里闹事。 吵闹的声音距离林昆他们的包间很近,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师彤彤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就见外面的走廊里,两伙人正在对峙。 其中的一方是一群年轻人,男男女女女都有,不下十个人。 另外的一方人数更多,不过都是穿着饭店服务员统一工装的女工,以及穿着饭店保安服装的几个保安,站在这些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他正将一个女服务员挡在身后。 “次奥,梁超威,别特么给脸不要脸,你们家的服务员不懂规矩,弄脏了我们骆哥的衣服,甩她一巴掌怎么了,让她陪陪我们骆哥怎么了?这种三千块一个月的货色,你为他得罪骆哥值得么?” 开口的是一群年轻男人里的一个长毛,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不等对面的年轻男人说话,又有一个同伙咧嘴骂道:“真尼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你爸也就是个清水衙门的看门狗,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二代了,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一群小年轻聚在一起咄咄逼人,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占优势,可气势却是很足。 再看那个被称作梁超威的年轻男人,以及他身后的一干服务员、保安们,除了梁超威脸上的表情坚决,其他的一群人全都面露胆怯。 这个时候这些人,之所以还坚持站在梁超威的身后,全都是在强撑着。 另外,也是这位少东家待他们一直不薄,如今又是替他们这些下人出头。 “骆宏宇,你来我们家的店里吃饭,就是我们梁家的客人,我们优待是你应该的,但前提是你这位客人的言行举止,符合正常客人的标准。” 梁超威直视着眼前一群人当中为首的一个年轻男人,道:“可你不符合规矩,对我们店里的服务员动手动脚,还动手打了她,这件事我必须要管!” 躲在梁超威身后的女服务员半边脸肿高,此刻低着头缩在那儿默默流泪。 “你要管?” 梁超威正对面的年轻男人冷笑了一声,“梁超威,咱们大家互相认识不是一两天了,你在这跟我抖什么威风呢,以为学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真把自己当成是大英雄了,又或者是你身后站着这些酒囊饭袋,真以为他们敢冲我骆宏宇动手?不光是我骆宏宇,就我身边的这群兄弟,有一个算一个,是你和你身后的这些贱民惹得起的么?” “哼!” 骆宏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冲着梁超威身后的一群人大声道:“你们都站在这里,是想要与我骆家结怨,还是想要跟陈家、热依家、樊家结怨?” 梁超威身后的一群人,被骆宏宇这么一吼,本就慌张的神色更慌张了,甚至脚底下都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墙了,根本没有容许他们退的空间。 “趁着本少现在还没完全发起火来,不打算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给丢出去,你们最好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否则的话不光你们倒霉,你们的家人也要跟着倒霉,在漠北……尤其在这莫塔城里,敢跟我骆家作对的,你们认为就凭你们贱民的身份,够这个资格么?” “都给我滚!” 骆宏宇更是大吼了一声,他不光嗓门儿大,这时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似乎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头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向众人扑出来。 有人动了,站在梁超威身后的几个保安,其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十八岁,年纪最大的转过头,一脸歉意地看向梁超威,“少东家,我……我女儿刚上小学,那学校是骆家办的,我……” “刘哥,你走吧。”梁超威语气平静,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满。 “少东家,我……” “刘哥,楼下也需要人帮忙,你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梁超威道。 “我……” 被称作刘哥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愈发自责难看起来,最终低着头离开,临走前握紧着一双拳头,低声得道:“少东家,对不起。” 刘哥走了之后,又有保安低着头开口了,“少东家,我奶奶生病住的医院是骆家的,我……” “你也下楼去帮忙吧。”梁超威语气平静,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不满。 一个保安离开了,两个保安离开了,很快身后的八个保安全都离开了。 剩下的都是服务员了,男服务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女服务员害怕地低着头。 不等他们开口,梁超威笑着说:“饭店里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大家都去忙吧。” 本就对梁超威心生感激的一群服务员们,此刻内心里更是五味陈杂起来。 最后,梁超威的身后只剩下那个肿了半边脸的女服务员,她低着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一只手捂着肿高的脸颊,另一只手捏着衣襟。 这个女服务员长得的确好看,年纪看起来不大,地道的衣服漠北少女的秀丽模样,她的眼睛很大,鼻梁也很高,皮肤是天然的嫩白色。 在漠北这风沙气候都很硬的地方,能够天然肌肤嫩白的姑娘,多都是天生丽质,五官相貌以及身材都不会差。 “你也下去帮忙吧。” 梁超威回过头,冲身后的女服务员说,他是打定主意要将一切事情扛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女服务员不开口,也没有抬起头,而是倔强地摇着头不肯离去。 “哼!” 骆宏宇冷笑一声,他身旁的一群小年轻也都跟着起哄,嚷嚷道:“这小妞儿还挺讲义气的呢,咱们骆少看上的妞儿,居然对梁超威这么死心塌地。” “这就是英雄救美吧,梁超威今天要做英雄喽!” “可惜啊,这英雄也分悲情和得意的,梁超威他全家都要倒霉楼喽,尤其他那个窝囊废的爹,怕是要连莫塔城的卫生司长都要坐不住了。” “卫生司长?哎哟喂,这可是好大的官啊,平常满大街地乱窜检查卫生,就跟那过街的老鼠一样,商贩们哪一个背地里不戳他的脊梁骨骂。” “啧啧啧,咱们也别这么说,梁司长过去也是担任过要职的,可他性格太过孤傲了,瞧不上咱们漠北的地域风俗,还总喜欢乱管闲事,这梁超威就是遗传了梁司长这贱毛病,所以说这爷俩注定都是倒霉蛋,哈哈……” 一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吸引了周围更多的人围观,有了观众,这些人便更加的放肆起来,似乎有意再向围观的人卖弄显摆他们的厉害。 砰! 梁超威不再多言,直接一拳砸在了迎面的一个年轻人鼻子上,这一拳的覆盖面积在鼻子和嘴巴上,出拳笔直,力道刚猛,伴随着一声闷响,这个前一秒钟还嘚瑟十足的小青年,顿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小青年的口鼻里飙出鲜血,同时门牙也被砸两瓣了,捂着嘴巴往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骆宏宇等人皆是一愣,围观的人们几乎都是热血上涌,他们早就看骆宏宇他们这群仗势欺人的纨绔二世祖不顺眼了。 要不是碍于骆宏宇等人不好惹,甚至这会儿都有人要拍手鼓掌了。 “梁超威,你特么的还真敢动手呢,你特么的干打樊少!” “哥几个,一起干他!” “次奥尼玛的,樊少可是我的好兄弟!” 这一群小青年马上咋呼了起来,刚刚梁超威身后还有一群保安和服务员的时候,不见得他们有这底气,最多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现在只有梁超威和他身后的女服务员,这些习惯以多欺少的二世祖立马来了精神…… 林昆这时站在门口,站在师彤彤等人的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出富二代们之间的较量,也是整个漠北当下局势的一个小缩影……一群小年轻向着梁超威就扑了过来,这些小青年也不是好惹的,家世背景是一方面,以多欺少是一方面,生活在漠北这个民风彪悍的地界上,大家族中的子弟有几个不打小就练武的。 只不过武术这种东西看起来厉害,但连起来却极其需要吃苦,再加上天赋的参次不齐,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当中,一大部分只是练练花架子 但即便是花架子,那比起普通人,也是技高一筹的,对上普通的大汉,一对一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十多个小青年一起扑向了梁超威,而他们当中为首的骆宏宇,则冷笑着向后退了一步。 大家都是纨绔二世祖,但是骆家在漠北乃至莫塔城内,威望比这些小青年的家族都要高上许多,他自然是这一群小青年当中为首的那一个。 面对这扑过来的一群小青年,梁超威将身后的女服务员护住,展开了一双拳脚,向着这一群小青年就迎了过来。 双方的交手果断而又短暂,梁超威不论是力量还是气势,都明显比这群小青年高上了一等。 这些小青年或许有武功的底子在,可他们整天沉迷于酒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本来气势威风的一拳,可从他们的手里打出来,就明显地变味了,软绵绵的就像是大姑娘的绣花枕头一样。 砰…… 梁超威果断的一拳,将其中的一个小青年击退,这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闷响之余,是对方杀猪一般的惨叫,梁超威他自己都在怀疑,他的这一拳有这么大的威力么,还是这个小青年也太不禁打了,就这身子骨,难不成是面糊的? 铿…… 梁超威又一掌劈下来,斜地切在了另一个小青年的脖子上,这小青年更是夸张,当即脖子一歪,一边惨叫着一边大声喊道:“啊,完了完了,我的脖子断了,救命啊,救护车啊!” 砰…… 梁超威又是一脚踹出来,将又一个小青年给踹得倒飞出去,这家伙就比较恶心了,嘴里头居然将中午吃喝的东西喷出了一大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围观的观众全都皱着鼻子嫌弃。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小青年都这么白费,其中就有三五个身手厉害。 梁超威一连击退了三个小青年后,围观的众人全都暗暗叫好,可这时忽然迎面一记硕大的拳头,向着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的速度极快,而且力道十足。 梁超威躲闪已经是来不及,赶紧抬起了双拳格挡,顿时就听砰的一声,这一记硕大的拳头,并没有砸在他的双拳上,而是一记大脚板子踹在了他的小腹上,对方的那一拳是虚招。 梁超威闷哼了一声,脚底下往后退,但还不等退后两步,旁边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又是一趔趄。 迎面的拳脚虎虎生风,逼得梁超威不断后退,没有还手之力。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那个女服务员,这时突然冲出来挡在了眼前。 迎面的拳头和脚,一起砸在了这个女服务员的身上,发出轰隆声响。 这女服务员极其坚强,身子不堪重创都已经趴在地上了,愣是没叫出一声。 “MD,我跟你们拼了!”梁超威怒吼一声,就要主动扑上来。 而这时,不远处的楼梯口,忽然冲上来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是刚刚下楼的保安,以及男服务员,还有饭店里的其他保安和工作人员。 “别碰我们少东家!” 带头的保安刘哥大喊一声,率先就向正围着梁超威的几个小青年冲过来。 这些小青年其中有几个是带着保镖的,可保镖也就几个人,对方这一下子冲上来不止十几个人,二十几个甚至三十多个都有了。 几乎饭店里所有的男人都冲上来了…… 双方的交手混乱,围观的众人这时候都纷纷避让,担心被殃及。 战况很快就分出了结果,以骆宏宇为首的一群小青年,以及他们的保镖,全都被群殴,有的虽然站着,脸上已然挂着彩,有的干脆躺在了地上咿呀痛叫。 有人打了报警电话,这时饭店的外面,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附近的民警一听说生事的是这家大饭店,出警的速度故意慢了半拍,能在这地方生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他们这些普通的民警稍微处理不得当,保不准自己的铁饭碗都要丢了。 也提前找人打听了,惹事的是骆家的公子骆宏宇,与其在一起的还有其他的大家族子弟,而和骆宏宇杠上的是饭店的少东家梁超威。 不用说,这最终倒霉的肯定是梁超威,这些民警的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等双方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例行公事走个流程。 不管梁超威伤成什么样,或者吃了怎么样的亏,都怪不到他们民警的身上,你最多也就说一个咱们出警不及时呗。 带头的民警罗大伟,带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快速地来到了三楼。 刚从三楼的楼梯上冒出头,罗大伟便敞开嗓门大喊了一声,“都让开,警察办案!”好说歹说,咱这气势威风得抖足了。 结果到了这三楼一看,罗大伟和他身后的民警弟兄们,一下子全都有些傻了眼…… 梁超威站着,脸上虽然有伤但不严重,走廊里聚满了人,根本看不到骆宏宇,倒是地上躺着不少人,全都咿咿呀呀地痛叫着。 站着的人有穿保安服的,有穿饭店里的工作服的,而躺着的这些人,一个个的穿衣打扮不俗,当然他们此时的叫声也是不俗。 这…… 罗大伟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这一下要怪罪他出警慢的,肯定不是梁超威了,而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影的…… 在那儿! 罗大伟终于看到了骆家的大公子,说实话罗大伟对这个骆宏宇没有半点好感,甚至看到他此刻被揍得鼻青脸肿,亲妈都快不认得了,他心里头还挺高兴的。 可一想到接下来就要被骆家埋怨,甚至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铁饭碗,他这心里头七上八下,赶紧就向这一群人快步走过去。 如非是顾及到自己的公仆形象,他这会儿都恨不得用跑了,也不光罗大伟有这心思,他身后的一群手下,心里头比他还急呢。 大家伙手里捧着铁饭碗,热乎乎的饭菜不香么,这饭碗砸了可咋整啊。 “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人,给我站出来!”罗大伟明知故问地大声问道……“谁打的人,给我站出来!” 罗大伟威风凛凛的一声喊,有故意在骆宏宇面前表现的嫌疑,当然他并不是为了讨好骆宏宇,这个喜欢仗势欺人,还经常霸占美女的二世祖,若不是身份相差悬殊,罗大伟都想抽他。 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跟在身后的几个民警,这个时候也多掏出了枪,摆出了模样。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该动手的都已经动完了,可该摆的样子不能少。 “骆少,您没事吧。” 罗大伟赶紧走向靠在地上,鼻青脸肿亲姥姥都不认识的骆宏宇面前,罗大伟最怕骆宏宇到时候咬他一口出警不及时。 “老子能有什么事!” 骆宏宇大骂一声,紧跟着扶着墙强行站了起来,这是摆明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多人看着呢,他骆大少的面子值钱着呢。 “赶紧把他们给我处理了!”骆宏宇眼珠子瞪得老大,浑身上下的暴脾气,几乎都从那撑大的鼻孔里喷出来,指着梁超威一行人骂道:“这是黑店,这特么的就是黑店,必须给查封了!” 罗大伟面有为难,“骆少,这查封的事情,不归我来管,我只能处理一些民事案件,比如咱们现在这打架斗殴……” “我用你来告诉我么,马上给工商司的打电话,让他们来,再把这一群混账都给抓起来,狠狠地审讯,必须狠狠地审讯!” “是,是……” 罗大伟心中忍着不满,直了腰杆回过头,看向梁超威等人,他本想着做出一副严厉一点的表情,拿出气势来,可一和梁超威的目光触碰上,他马上就有点弱了。 “和大家无关,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这些人都是我打的。”梁超威道。 身旁手下的一群人想要说什么,被梁超威给拦住了,他继续看向罗大伟道:“罗警官,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你走!” “这……” 罗大伟犹豫了一下,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旁的骆宏宇大声道:“罗大伟,你特么是不是聋了,他都承认了,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难道要我亲自向你们辖区的司长打电话,说你办事不利么?” 罗大伟额头上的青筋暴凸了一下,暗暗地一咬牙,向梁超威走了过去,同时吩咐他身边的手下道:“把他们都给……” 话不等说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罗大伟抬起头,正好迎上梁超威的目光,梁超威冲罗大伟摇了摇头,罗大伟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开口道:“梁少,法不责众,所以……” 梁超威打断了罗大伟,“罗队长,帮我这个忙,我记你的恩。” 罗大伟又是犹豫了一下,冲身旁的手下道:“把这些不相关的人全部给我清理出去,把主犯梁超威给铐上,带回警察局!” 一群民警马上照办,他们这些民警在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面前束手束脚,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了,可对于普通人办案,还是很有威望的。 闹哄哄的走廊里很快就被清理了,看热闹的都回到了自己的屋里,饭店的相关人等也都被清理出去,将梁超威给铐着带走了, 骆宏宇等人也跟着一起离开,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太气人了!” 包间里,师彤彤气地跺了一下脚,而后回过头看向林昆,“林大哥,你现在不是漠北的大领导么,这事你管不管?” 林昆将门关上,笑着说:“我这个大领导,在如今的漠北,还真没人把我当领导。” 师彤彤道:“刚才本来就是那群人不讲理,结果去把讲道理的给抓走了。” 林昆笑着说:“那该怎么办?” 师彤彤想了想道:“林大哥,你给警察司的司长打个电话,证明那个梁超威是无辜的,然后再让警察司的人重罚骆宏宇一群人。” 这次不等林昆开口,江诗婷走过来,安慰小丫头说:“彤彤,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就算生活中你没有经历过,可在电视上你也应该看过吧,你林昆大哥现在刚刚上任,这漠北的官场一向都是复杂的,阴奉阳违你应该听说过吧?” 师彤彤愣了一下,道:“我以为这种事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可是,林大哥现在是漠北最大的领导呀,他们也敢不听?” 江诗婷笑着说:“漠北这个地方的官场,可不比你想象的那么单纯简单,这里是世袭大家族的天下,在你眼里你林大哥是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可在那些世俗大家族的眼里,他未必是。” 林昆笑着补充了一句,“不是未必是,是根本就不是。” 一餐吃完之后,大家离开了‘胡同口大饭店’,经过刚刚的事件,饭店里的整体氛围有些奇怪,这些氛围对吃饭的人没什么影响,主要是从饭店里员工们的身上反应过来。 从楼上下来,路过二楼的走廊拐角的时候,林昆等人看到了那个刚刚被骆宏宇打了一耳刮的女服务员,正在那抹着眼泪哭泣,旁边有两个服务员正在安慰,但这个女服务员仍旧是泪如雨下,口中不断地说:“怎么办,我连累了少东家,怎么办……” 林昆脚底下没有停留,向着楼下走了去,师彤彤和师瑶停下来了,她们都很同情那个女服务员,也同情那个敢为手下员工出头的少东家,可她们却无能为力。 谢般若看到姐妹俩犹豫,并且脸上的表情透着难过,来到姐妹俩的身旁,笑着说:“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有很多,见惯了就好了。” “可是……” 师彤彤开口,谢般若已经离开了,单纯的世界观没有错,但人生需要见多识广,不然的话永远也不会长大,与其现在让师彤彤这丫头见识到社会的不公,总比以后她吃了大亏要好。 林昆暂时住在莫塔城的政府招待所里,谢般若、铜山、铁山等人图个方便,就没一起住进来,而是在附近租了一个独楼小院。 林昆回到招待所里,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救了整个漠北百姓的琳达、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以及一路和林昆一起杀出来的哈万,暂时也都被安排在了招待所里。 琳达、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几个人,之前急于将疫苗解药调制出来,连轴转没有休息,住进招待所后就一直在睡觉,睡了一天一夜,总算是从疲惫中解脱出来。 哈万和林昆一起从大山里杀出来之后,身上受了点伤,一直在调养……林昆和琳达几个人见了一面,琳达的身体状况很差,几乎要灯枯油尽,如今全凭信念在苦苦支撑,等待着林昆所说的救治。 即便已经生不如死,可当知道自己有活下去希望的时候,她依旧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阿米尔汗等人,他们不会再回山里的那个实验室了,也回不去了,当初雇佣他们的人,也就是琳达的上司,已经对他们发布了通缉令。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最安全的就是待在漠北,至于他们的家人,从林昆带着他们离开那座工厂的时候,就已经让华夏的相关部门去接了。 在他国行动对于特别行动处来说困难,不过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三个人的家人都已经接上了。 至于琳达,她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剩下她一个人,本想着要将余生都奉献给研究,这次却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研究成果并用来害人不说,甚至她也差点被萨尔曼给害死了。 哈万也回不去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亲人。 林昆将琳达、阿米尔汗、邱刚、哈达威四个人,都暂时做了安排,接下来就是哈万了。 哈万的房间不大,屋里头弥漫着浓浓的烟气,分配房间的时候,他和琳达四个人作为大功臣,是可以享受最高的房间待遇的。 比起搞研究并且懂得享受的琳达四个人,哈万倒是很随性,要了一间招待所里最小的房间,不过外面带着阳台,他就一直躲在这房间里。 林昆敲开了房门,哈万顶着头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好在这家伙最近这两天都有洗澡,不过这屋里是真够乱的,到处都是烟头,甚至那本来洁白的墙皮,都被这家伙抽的烟给呛黄了。 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这笔记本电脑是招待所里的。 林昆和哈万打了个招呼,好奇地就向那电脑看去,现在网络上不是有很多油腻的中年大叔装小萝莉,去骗那些痴心宅男么。 林昆心里恶趣味的一想,结果哈万一看到他向电脑看过去,马上挡在了林昆身前,并将电脑给合上了,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林昆笑着道:“怎么,这是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我可告诉你啊,这地方不同其他地方,网络上都是有监控的,出只要随随便便发布一点东西,马上就能被监控到。” 哈万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光明正大,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林昆,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不能污蔑我。” 林昆笑着说:“我只是怀疑,不想让我怀疑,拿出来看看啊,不过就算你不给我看也没关系,反正这电脑是漠北招待所的,即便你把电脑里的文件给删除了,也还是会被恢复出来的。” 哈万两只眼睛一瞪,“你……” 林昆马上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你干了什么没想去,只不过是按照流程,招待所的技术人员会查。” “哼!” 哈万将笔记本电脑给拿了过来,打开摊在了林昆的面前,“反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你自己看吧!” 林昆看向电脑屏幕,这里面是一个文档,上面整齐地写着字,不过不是华夏文而是英文,条理清晰、步骤明确,而且很有针对性。 这针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林昆。 上面写下的是各种与林昆决斗的时候可能遇到的情况,并且出具相应的对策。 林昆从头看到尾,哈万应该还没有写完,只写了九条半,但即便是这样,林昆也已经忍不住,向哈万竖起了大拇指。 啪! 哈万合上了电脑,然后脖子昂了起来,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决斗?从X工厂里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好了,你不能反悔。” 林昆笑着说:“你是一个伟人。” 哈万随手将电脑放在了桌上,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择日不如撞日,如今这漠北的疫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向你宣战!” 林昆笑着道:“你要怎么比?” 哈万道:“比枪法,比格斗,比……” 林昆抬起手打断道:“别这么一个个的比了,太麻烦。” 哈万道:“那你说要怎么比?” 林昆将笔记本拿了过来,笑着说:“你不是喜欢把步骤都写下来么,那咱们就按照这个来,你写下对策,我来拆解,我写下了对策,然后再换你来拆解。” 哈万皱着眉头道:“这也行?”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你现在顶着个黑眼圈,我和你动手岂不是欺负你?” 哈万道:“我怕你欺负?姓林的你瞧不起谁呢,我哈万好歹也是……” 五分钟后…… 林昆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英文的字。 别看短短的五分钟,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已经过了六十多招。 当然,这招都是在文档上的,不过画面却是极其的残暴。 林昆打下了一行字之后,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哈万。 哈万两只眼睛瞪大,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甚至青筋都暴凸出来,两只手悬在键盘上空,犹豫了足有一分多钟,他将手垂了下来,仿佛一下子整个人的气势都塌了下来。 “哼,我……” 哈万一脸的不情愿,“我输了,但这只是格斗拆解,我们还有枪法没比试呢……”说着,哈万脸上的表情又是塌了下来,想到林昆从大山里出来的时候,所展现出的狙击枪法,于是再次哼了一声,道:“枪法就先不比试了,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等我休息几天再和你比试,枪法我一定不输你!” 林昆笑着说:“那行,我的枪法不如你。” “嗯?” 哈万的脸上一愣,看着林昆道:“姓林的,你是认真的?” 林昆笑着说:“当然,从大山里出来的时候,你的枪法我也见识过,更何况认个输也没什么,人这辈子不可能总赢,偶尔输一次给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还能换来一个朋友,何来而不为?” “你……” 哈万的脸上诧异,“你把我当朋友?”“是朋友,当然要有酒了。”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从屋内的一个架子上,拿下来了一瓶瓷装的白酒,“这招待所的房间规格有很多,但每个房间里都有酒,而且这酒的规格都是同样,漠北最常见的烈酒。” 哗啦啦…… 酒水入杯,顿时屋子里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林昆的鼻子里这是酒香,可哈万的鼻子却是皱了起来,一副很不喜欢的模样。 林昆没有考虑哈万的感受,将杯子放到了哈万的面前,然后自顾地拿起杯子一仰头,将杯子里的漠北老白干,一口吞了下去。 酒水进入肺腑,顿时一阵火辣辣的感觉,整个人都好似发热了起来。 哈万看看林昆,又看了看杯子里的酒,“喝了这杯我们就是朋友?” 林昆笑而不语,哈万额头上的青筋暴跳,拿起杯子哼了一声道:“姓林的,我可告诉你,我喝这就并不是因为我想要交你这个朋友,而是我好奇这漠北的烈酒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咕咚…… 说完,哈万一把抓起了杯子,仰起头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全都喝光了。 这一大口的烈酒下肚,哈万的眼睛瞪大起来,他脸颊上的肌肉跳动,整张脸瞬间通红起来,不光脸红了,他的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咳……” 哈万用手捂着嘴,想要竭力地忍住这咳嗽,可最终却还是失败了,他的喉咙就仿佛被刀割过一样,不光是喉咙,胃里也是。 “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把整个胃都给咳出来,甚至发誓以后打死也不碰这酒,但我后来的经验,这漠北的烈酒绝对是人间佳酿,华夏的名酒有很多,但像它这么有特点的绝无仅有。” 林昆看着依旧在竭力忍着咳嗽的哈万,笑着道:“别让自己忍的这么难受,实在不行就咳出来,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 哈万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嗓子已经变得沙哑了,他强行地说道:“这点酒算什么,我还能再喝一杯,不,连喝三杯都没问题。” 哈万的声音沙哑,他的整张脸此刻就像是被放进开水里煮过一样。 哗啦啦! 既然有人要嘴硬,林昆自然是成全,又添了两个杯子,倒上了三杯酒,然后笑着冲哈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吧,英雄。” 哈万脸上的肌肉又是狂跳,他恨恨地瞪了林昆一眼,不过这事儿也怨不得林昆,是他自己把牛皮吹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林昆的面前总要争出个一二来,就比如林昆刚刚说他第一次喝烈酒的时候吐得很严重,差点把胃都要给吐出来了。 哈万的心里头就想着,我第一次喝烈酒,一定要比你第一次喝的时候有出息,你喝下去之后吐得跟孙子似的,我就要比你牛气,连干三杯再算上刚刚喝下的一杯,连干四杯都没问题。 哈万的眼珠子一瞪,能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很纠结,而后抓起了杯子,然后一口接着一口地将三个杯子里的烈酒全都喝下去了。 “怎,怎么样……” 哈万沙哑着嗓子,他现在说话都有些费力气,一张嘴便是满口的酒气,甚至这炙热的酒气,仿佛遇到明火马上就能被点着了。 哈万的话说得很费劲儿,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说完,“我这第一次喝烈酒,比你第一次喝的时候,要好上太多吧?我可不像你,差点把胃都吐出来了,你可是真差劲,呵呵……” “我第一次是连干了十杯。”林昆语气平静地笑道,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下了两瓶酒,这酒水每个房间都有配备,漠北的烈酒销往外地价格有些小贵,但在本地来说,是最经济实惠的酒。 是个空杯子没有,林昆就用眼前的四个杯子,又开始给哈万倒酒。 哈万的眼睛都直了,更确切地说是绿了,刚刚还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眶,这时是真的发绿了,他抬头看向林昆,怀疑被这家伙给套路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四杯烈酒下肚,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恍惚,胃里的翻滚,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多哪怕一滴酒下肚,都要Hold不住。 哇…… 终于,在不服输的哈万,喝下第三杯,也就是一共第七被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在心里头大骂林昆是个王八蛋。 哈万醉倒了,还是被林昆从卫生间里给拖出来的,不然就抱着马桶睡着了。 林昆把哈万丢到了床上之后,他也离开了,漠北驻地的飞机已经降落在莫塔城的机场上,负责过来接他的人已经等候在招待所外面。 林昆跟招待所的相关人员交代了一下,必须要好好照顾一下哈万。 林昆在一干官员的心目中,可能没人把他当盘菜,但在一群普通的招待所员工的眼里,能被林昆特意拜托叮嘱,绝对的荣幸。 林昆都走了,哈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还在嘟囔着:“姓林的,别拦老子,老子还能喝,不就是点酒么,老子没问题的…… 姓林的,可你说的,把我当朋友,这可不是我要和你当朋友。” 哈万的话,落在前来照顾他的招待所女服务员的耳中,这女服务员一听他一口一个老子,还称呼林昆为姓林的,顿时俏脸一黑,将手中的毛巾,狠狠地丢到了哈万的脸上,然后径直离去。 来接林昆的是一名肩章闪耀的副官,对林昆十分得客气。 在漠北的官场里,那些各有背景的不在乎林昆的一号领导身份,但在军区驻地可不同,林昆是漠北这些年来一直的骄傲。 飞机踏着黄昏降落,直接降落在了漠北的军区驻地内,此时军区驻地的一栋用来招待的大楼内,布置得十分精心,今天晚上来参宴的人,基本上都是大老爷们,所以现场布置的虽然精心,但也略有粗糙,食谱上的菜也几乎都以肉为主,各种肉。 这可让余小云他们这样的女同志,心中叫苦不迭,纷纷表示不满……漠北军区驻地,当夜幕垂落,四周边界的灯光亮起,这偌大的一方驻地,和往日的深沉、凝练没有任何区别,它就像是一头匍匐在漠北大地上的野兽,看似安静而又温顺,却会要人命。 漠北边疆的这些年里,想来漠北军区驻地里搞事情的间谍,加在一起怕是都能有一个加强连了,老胡的平日里笑容和,有那么几分笑面虎的模样,但笑面虎也是虎,这些年落在他手里的间谍,出于他所谓的仁道,应该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这些个间谍,绝对没有一个想要继续活下去,他们宁愿死…… 今日的漠北军区驻地,与往日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在负责招待独楼里,却是灯火璀璨,其中来往簇拥着不少人。 这些人要么是漠北军区驻地里的精英,比如狼牙小队的弟兄,或者是漠北的特种大队里的几位精英,队长满壮必然就在其中。 要么就是漠北的高层官员,随便一个叫出来,身上都是扛着军功章的。 这只是本土招待方的人员阵容,其余的来宾则是来自华夏五湖四海军区驻地的同僚们,至于那些个国外前来参加这次华夏全国比武大会的‘友人’,自然不在受邀请之列,老胡即便背负着骂名,被这些国外的友人说成小气或者是不动礼貌,也不会让这些本就心思叵测的狼子再踏入他的驻地大门一步。 老胡这其实是为了这群人好,一旦这些人心存不轨,进入了漠北的军区驻地后,干了一些间谍的事,那他们接下来,可就要跟漠北驻地地牢下关着的那些加强连的间谍们一样的下场。 明明活着,却巴不得早点死去。 这些间谍也是真的体会到了那句话——活着容易,想死太难了。 老胡今天晚上盛装出席,所谓的盛装,不过是穿上了他的军装,然后在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军功章,厚厚地挂了一大片。 也幸亏这军装的质量好,若是换做其他的普通衣裳,怕是早就被扯碎了。 林昆走进来的时候,老胡正在和其他军区驻地的一干领导们聊着天。 这一次全国驻地比武大会已经出了结果,擂台格斗是漠北第一的成绩,野外生存战斗,漠北驻地也还是拿到了第一的成绩。 赢的靠实力,但运气与足智多谋是关键。 小伍按照林昆所说的去安排,结果还真就很顺利地拿下了第一。 林昆走进了宴会的大厅,马上熟悉的面孔们一起向他看过来,甚至其中还夹着许多他过去都没见过的面孔,他没料到自己这么受欢迎呢,于是笑着举起手,向着四周的众人打了声招呼。 小伍和狼牙的一群小弟迎了过来,满壮也带着他的几个弟兄走过来。 不光是这些人,其他驻地的精英也向林昆走过来,以示内心的尊敬。 林昆和大家伙热热闹闹地聊着,他现在虽然不是军人了,可他身上一直印着标签:若有战,召必回! 和平的年代,老百姓都以为战争离他们很远,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战争与危险每天都在我们的身边,前一秒钟还美好的生活,可能因为边境上飞来的任何一颗导弹而毁掉。 大家在擂台上切磋的时候,彼此是仇人,恨不得拿出百分百的力气将对方给撕碎,然后像是甩麻袋一样从擂台上给丢下来。 可到了私下里,大家都是为国家效力的军人,心中怀有共同的信仰,甘愿为这个正在不断发展壮大的国家,奉献自己的热血与生命。 大家伙今天晚上只赏风月品美酒,至于之前的大比武一个字都不说。 哪怕这次他们失败了,可他们依旧是各自军区驻地里那极为精英的一小撮人,只要他们肯勤加努力,日后必定都有大好前程。 这些人里,有的过去很早就与林昆交过手,渴望能再有一次对决的机会,但这次的全国驻地比武大会,确实没有找到机会。 一来是分组的时候,大家被分在了不同的组,二来对决的时候也没有碰上。 总而言之,今天的这个聚会,大家美酒佳肴都很开心,当酒过三巡的时候,已经喝红了脸的老胡,大步走向大厅前方的一个小舞台,他手里拿着一张今天晚上要宣布的纸,纸上写着今天晚上要颁的奖——这次华夏军区驻地大比武的获奖者。 第一名肯定是漠北军区了,大家伙对不是第一名的成绩也没有丝毫兴趣。 但过程还是必须要走的,今天如果换成是别的军区驻地得了第一名,作为东道主的老胡,依旧会像现在这样走到小舞台上,只不过心情一定没有此时这么愉悦,笑就一直没有停过。 “诸位,感谢缘分让我们大家相聚到一起,四年一次的华夏军区大比武,如今已经落下了帷幕,大家既然对第一名之后的名次没什么喜爱,所以我干脆掠过繁琐的部分,直接向大家宣布第一名……” 老胡挺胸抬头,脸上是人逢喜事的喜悦,话里都透着一股欢快,“第一名是南海军区驻地!” 本来还有些议论嘈杂的大厅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带不解地看着台上的老胡,甚至故意拿他开玩笑道:“老胡,你该不会是上了年纪,眼睛不好使,看不到那宣奖单上写的什么吧?” “哈哈,老胡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明明是你们漠北军区驻地的第一,你却说成是南海驻地,你这心得多大啊?” …… 众人议论纷纷,嘁嘁喳喳。 老胡这时却是清了清嗓音,笑着道:“诸位请放心,就是你们的孙子都老糊涂了,我的脑袋一定还保持着清醒……这一次的全国大比武,不光南海驻地是第一,我们所有的驻地都是第一。” 现场马上又安静了下来,大家刚刚还以为老胡只是看花眼了,现在却是震惊了,怀疑这老东西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正常人轻易可办不出这个事……老胡非但没有老糊涂,反倒是很清醒,他笑着对众人道:“我们今年的全华夏大比武比较特殊,那些觊觎山里宝藏的国外势力,还有那些想要登门踢馆子的国外佣兵们,更有这次整个漠北的大疫情。 擂台上我们要竞争一二,可当我们遇到了外地的滋扰困难,我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并肩站在一起,亮出我们身上的武器,我为大家感到骄傲,所以今天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是第一!” 老胡这么一说,大家短暂的愣神之后,立马就变得欢愉起来,大老远的过来,要是一点荣誉也没得到,回去了不太好说吧。 这到时候将第一的成绩将被给带回去,领导都会高看他们一眼,运气再一好被领导给重视了,接下来很有可能就被提干了。 晚宴一直到很晚才散场,今天晚上向林昆敬酒的人格外多,他是将内部的狼牙十八兄弟敬的酒给应下来了,外头找他碰杯的人也多啊。 都知道咱老家是东北的,这关键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了,所以只要是来敬酒的,林昆都是来者不拒,甚至还连喝三杯。 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来和林昆敬酒、拼酒的人醉倒了不少,但林昆却一直保持着清醒,这可让那些敬酒、拼酒的人郁闷坏了。 车轮战、集体站都没能拿下这小子,这小子的酒量难不成是大酒缸? 所有人都散去了,狼牙小队的一群弟兄也都回去休息了,满壮也带着他的人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都吵着改天有机会了,一定要和林昆单独在一起喝上一顿,到时候咱们再在酒桌上见真章,看看到底是谁能笑道最后。 夜已经深了,林昆就打算在漠北驻地凑合上一晚上,他本来是想去小伍他们的营长里,和这些个大老爷们睡在一起,却是被余小云给叫了过去。 余小云这么晚的时候,很少会主动找林昆,当然今天也不算是例外,因为是老胡让她把林昆给带过去。 老胡今天晚上喝了不少的酒,但一杯解酒茶下肚以后,脸色立马好转。 都说喝酒之后再喝茶容易猝死,所以正常的时候,还是应当多注意的。 林昆走了进来,坐在了老胡的对面,自顾自地斟上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之后,看着老胡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老胡笑着说:“怎么,没有什么事,还不能让你过来坐坐了?” 林昆笑着说:“你先不用说,让我猜猜看,一件是破夜组织有关系吧,他们的余孽仍在漠北,随时都是不稳定的因子。” 老胡点了点头,笑着说:“既然你小子都知道了,看来我没必要叫你来了,等明天的时候,小云会给你详细的一份材料,这里面的相关消息可靠性极高,下一步就看你怎么调度安排了。” 林昆笑着说:“谢了!” 老胡白了他一眼,道:“往大了说,这是关乎到漠北未来的稳定,往小了说这是我们的私人交情,我希望你能做出成绩来。” 林昆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长待,反正我已经向那几大家族开炮了,至于他们怎么接招,就要看他们的了。” 老胡的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和漠北的那些大家族交手了?” 林昆笑着说:“只是简单地过一下招,应该不会引起大的反响。” 老胡摇摇头,道:“你不要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些人如果真的这么好收拾,我不至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哪怕是上面有命令,漠北的矿产是属于国家以及漠北百姓的,而不是他们这些个大家族独占,我也懒得和那群老狐狸过招。” 说着,老胡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昆,“我知道你对这个官位没有任何的兴趣,可毕竟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心里还有清楚的是,这些个大家族都不是个东西,你和他们明刀明枪,他们却会反过来和你玩阴的,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另外…… 破夜组织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下去查了,你这边也要多盯着一些。” 林昆笑着说:“老胡,我可以提一个条件么?” 老胡道:“什么条件?” 林昆道:“万一我有需要,希望你可以借我一队人马用用。” 老胡立马眉头一挑,“你想干什么?” 林昆笑着说:“我还能干什么,万一这些个大家族太难缠,我干脆带着人杀到他们家里头。” 老胡道:“胡闹,你这和强盗土匪有什么不同了,这些大家族的元老,很多都是对新华夏的建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你可以用他们阴谋诡计的方式把他们打败,但绝对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林昆忽然不笑了,而是一副认真的模样看向老胡,直到把老胡看得有些发毛,先开了口问道:“你小子干嘛这么看着我?” 老胡还一本正经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定今天没有忘记刮胡子,又摸了摸领口,确定自己穿着得体,还有头发,确定自己的发型没有乱,咱这漠北军区驻地一号首长的形象可是大事。 “你是认真的么?”林昆问道。 “嗯?” 老胡的脸上一愣,林昆接着道:“看着那些所谓的世袭大家族,在漠北的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侵占着千万漠北百姓的利益,却不想为漠北做出任何贡献,还要一味的从国家财政中套取大量的资金,难道老胡你就不觉得这些天生欠收拾么?” 老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天生欠收拾,不过……”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道:“臭小子,你记住了,拳头我们一向是对外的,那些世袭大家族,和那些与破夜组织勾搭在一起的大家族不同,对待那些有叛国之嫌的,我们一定不轻饶,别说是打上门了,就是把他们的牙齿打掉,把骨头一根根砸断了都是便宜他们,但是……” 林昆笑着说:“但是对自己内部的人,就好比父母惩罚犯了错的孩子,不能总以暴力的方式,要想服众,必须以德服人。” 老胡笑了起来,“你小子果然什么都明白。” 林昆道:“那邛白呢?”漠北军区驻地的一夜,就这样度过了…… 与此同时,关于漠北新上任的一号领导林昆,要针对各大世袭大家族的消息,一夜之间在整个漠北传来了,令所有大家族惶恐。 惶恐之余更是愤怒。 他们这些大家族盘踞在漠北数百年,这里一直都是他们的天下,他们绝不溶于任何人,将他们手中的资源与特权夺去。 如果如今这个漠北的一号领导是一个普通人,这些个大家族一定会想出各种阴谋、阳谋来针对,可就因为这个人是林昆,让一干大家族头疼不已。 漠北的林昆,这绝非一个常人,早在过去林昆还在漠北军区驻地的时候,这些个大家族都立下了统一的规矩,对于这个家伙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万一不小心招惹了,也决不能让事件恶化。 过去的那些年里,漠北的大家族子弟,在林昆手底下吃过苦头的绝不在少数,轻者断胳膊短腿,重的甚至终生残废的都有。 这些个大家族也并非一开始就这么乖,当他们尝试着找林昆的麻烦,要让林昆付出惨烈代价的时候,最终的结果都是自己变得凄惨无比,甚至有的大家族一夜之间势力就几乎土崩瓦解。 漠北百姓们的心中敬畏神明,可在这一干大家族的心目中,林昆绝对比他们敬畏的神明还要可怕,漠北有林昆,简直就是他们的灾难。 可如今这些人不能坐以待毙了,第二天一早,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就聚首在了莫塔城内的一家高档五星级酒店内,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气氛很紧张,会议的主持者是漠北最大家族的葛家老爷子葛有福。 老爷子依旧是云淡风轻,似乎根本就没把林昆这个祸害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心性沉稳,绝不是其他家族的那些族长所能别的,葛老爷子的态度,也让在座的所有人暂时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最终,会议得出的结论:林昆不可能在漠北折腾出什么大的动静来,这里涉及到的是官场与商界,他一个只会上战场的兵痞子,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华夏的高层一定会为之后悔的。 林昆在漠北的军区驻地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返回了莫塔城。 莫塔城的机场内,有专车前来接他,这都是邛白安排的人。 林昆心里头当然知道,邛白安排的人,来监视他多过于为他服务。 林昆没有要求返回暂时居住的招待所,如今破夜组织暗中渗透进漠北的势力,以及破夜组织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有老胡来操办,林昆只需要不辜负华夏大领导及一干高层,之将这漠北搅得天翻地覆。 莫塔城西城区的主干道上,这里连通着城市往西的部分,出城的路不止这一条,但这一条路是最宽阔,而且直线距离最短的。 轰隆隆…… 一阵卡车的声音响起,三辆满载的大卡车,从已经斑驳坑洼的露面上压过,让那本来就斑驳的马路,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起来。 虽然是油漆马路,可这路上的油漆已经四分五裂,露出下面的泥土,大卡车疾驰而过,带起的一阵浓浓烟尘,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路边有一个骑着电动车路过的漠北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如今已是秋后,但快到中午的时候,空气的温度依旧炙热异常。 结果这大卡车一过去,烟尘卷过之后,姑娘的白色连衣裙变黄了,脸上的精致妆容,也一下子灰头土脸起来,本来好好的一个大美女,颜值与气质一下子打了对折,甚至比对折还要低一些。 主干道上设了路卡,这是交通司统一下达的命令,并且严令要对过完的大卡车进行‘盘查’,可结果呢,待在这路卡边上的交警们,坐在临时搭起来的移动板房内,吹着新找上的空调。 三五个人聚在一起,捏着一副扑克牌耍着斗地主,另外的几个在那刷着手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却没人关心外面的情况。 露面上的黄沙被卷起来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躲在屋里,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只有外面的那些路人倒霉遭殃。 “哈哈,你们快看……” 一个年轻的同志哈哈大笑起来,刚刚这位小同志就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如果只看几秒钟以前,他或许跟其他人不一样,当别人都在尽情玩乐的时候,他却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似乎欣赏窗外风景的漠北诗人,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文艺忧伤。 结果他这一笑,门牙有些黄,嘴巴还很大,本来就有几分英俊的帅气脸颊,也一下子变得猥琐、世俗起来。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好奇地向窗外看去,结果就看见了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姑娘,推着车站在路边,她的心情似乎糟糕透了,她并没有冲那几辆将他搞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大卡车大声怒骂,这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们才会干的事情,更何况她被呛得咳嗽,喉咙里到现在都仿佛塞了一团黄土。 “哈哈……” 其他的人看到这姑娘如此不堪的模样,也都笑了起来,并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好像还真就没有,反正就是觉得这姑娘滑稽。 笑归笑,这时突然见一辆车停了下来,黑色的轿车,挂着漠北政厅的车牌,而且这车牌还很靠前,一看就是某位大领导的车子。 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男人走到这姑娘的跟前,冲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昆看着眼前的姑娘,又向那交通司临时搭建起的板房看了一眼。 “谢谢……” 委屈流泪的姑娘,接过了林昆递过来的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脸颊,那些可恶的黄沙,就像是胶水一样黏在她的脸上,根本难以清除,她还要去与心爱的男生约会,为了今天可是准备了很久,一路上都在暗暗祈祷,不要碰上这些该死的大卡车,可她还是没能躲过,心里头越想越委屈,干脆大声地哭了起来……姑娘的哭声,周围其他女人冲着大卡车远去骂人的声音,以及路边远处的讥笑声,还有那路过马路的汽车的发动机声…… 这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了,伴随着的是空气中弥漫不去的黄沙。 林昆看向四周,那些过去曾经光鲜一时的楼房,楼墙上都是一片黄沙色,四周的那低矮临时搭建起来的民房上也是同样的颜色。 林昆没有多停留,向着路边的交通司搭建的临时板房就走了过去。 板房里的一群人看到林昆走过来,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马上一僵。 “是,是林昆……” “是我们漠北最大的一号领导!” “他,他走过来了……” 交通司的一群警员们,一个个的马上站了起来,躲在窗户后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可当林昆真的走进来,他们立马紧张起来。 林昆推开了门,这个房间不大的屋里,空调的温度很低,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人多聚集在一起的汗臭、口臭的气味。 林昆没有马上走进来,而是等着这屋里头的气味散出来一些后才进来。 跟在林昆身后的司机,这时悄悄拿出手机,就要发短信出去。 “把它给我。” 林昆突然转过身,手伸到司机的面前。 司机的年纪三十多岁,看样子也是一个老油子了,马上打了个哈哈,笑道:“领导,我这在给我女儿发短信呢,她今年刚三岁……” 林昆脸上的表情严肃,司机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下来,内心里百般不愿意,但还是将手机交到了林昆的手上。 噗通! 屋子里面放着一桶水,留着这些警员们打扫卫生用的,林昆直接将司机的手机丢了进去,溅起了一层水花,那本来亮着屏幕的手机,随着被丢进了水桶里,很快屏幕便黑了下去。 “领导,你……”司机有些懊恼。 “如果再在我的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教训绝对不止这么简单。”林昆冷冷地道。 林昆再回过头,房间里刚刚还围坐在一起玩扑克、耍手机的交警们,一个个的立马腰杆站得笔直,向林昆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林昆脸上严肃的表情马上消失,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这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与刚刚的冷如寒霜,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群交警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甚至手心里都出了冷汗,漠北狼王的名号他们可都是听说过,如今又是这漠北的一号大领导,他们都是一些小喽啰,此时林昆的一句话就能叛他们的死刑,当不然不是真的死刑,而是让他们丢掉手里的铁饭碗。 “大家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临时来视察一下工作,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林昆微笑着说,走到了一张方桌前,桌子下的地面上,有着一张扑克牌。 林昆弯下腰,将扑克牌捡了起来,是一张红桃3,桌子前的几个交警脸上更是紧张起来,他们的惴惴不安全都写在了脸上。 上班时间擅离职守不说,还躲在屋里玩扑克,这罪名可是不小。 林昆的手伸向其中一个中年油腻民警的屁股,这位中年油腻民警,一副白包子的大脸,黒黑的胡须浓密,一看就是个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油腻男,眼看着领导的手摸向自己的屁股,下意识地就要躲,可当接触到林昆冰冷的眼神,他又只要咬着牙站住。 温热的大手没有摸在钢铁直男油腻男的屁股上,两根手指插进了他的后屁股兜里,这位钢铁直男油腻男的腰杆猛地一挺,似乎都能听到脊椎发出的嘎嘣声,比起此时,他更愿意是屁股被摸。 “这是在斗地主呢,还是炸金花?” 林昆手里随意地把玩着扑克牌,凌乱的一沓牌,很快就被他整理好,然后又哗啦啦地在他的手里洗着,就这洗牌的技术,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也就在赌神的电影里或者是杂技师的手里看过。 杂技师用的扑克很可能是特制的,林昆手里头的功夫可是货真价实的。 一群五六七八个交警的眼中满是惊艳、诧异,还真有人能把一副扑克玩得这么漂亮。 只是不等他们过于惊艳错愕,林昆很随意地将扑克丢到了方桌上,一脸微笑地冲众人说:“斗地主吧,玩法按照你们的来。” 一群五六七八个交警同志,立马回过神来,一个个的心底就像是响起了一声惊雷,很快将他们从虚幻之中,拉回了现实。 如果林昆只是漠北狼王的身份,并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会坐下来玩,可如今林昆的身份是这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别说他们现在的心里头都怂了,就是再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啊。 “你、你,过来。” 林昆冲其中的两个人点名,藏在人群中大家伙都不愿意出来,可这被点了名,就没有任何借口躲藏了,硬着头皮也要站出来。 林昆始终保持着一脸轻松的模样,一张接着一张扑克牌,稳健地摸在手里,然后和眼前的两个交警同志斗了起来。 林昆出牌的速度很快,仿佛他根本不用计算,但他每次出的牌,都是精准无误,结果就导致每一局不管他是地主还是农民都能获胜。 和他一起斗的两个同志,最初还因为内心彷徨而不敢‘大开杀戒’,结果越看林昆脸上的表情,越不像要严惩他们的模样,于是慢慢地就放开了胆量,开始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然而,仍旧于事无补,他们还是一路输到底,将兜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这两位很快就输光了,林昆又笑着喊来了另外的两个,大家伙似乎都意识到,林昆并没有责罚他们的意思,并且这位漠北的新任大领导,似乎比他们更喜欢斗地主,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有人故意放水,希望能讨好领导,有人则打起了精神,想要给领导留下不同寻常的印象,可最终的结果都是同样,他们输得很惨,如果说身上的衣服可以脱下来当赌资,他们绝对输得连短裤都没有了。 “还有谁兜里有钱?”林昆笑着看向眼前的一群交警同志们……“还有谁的兜里有钱?” 林昆手里捏着烟,翘起了二郎腿,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不会将他和如今漠北地方的一号大领导联想到一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前的这个货色,分明就是一个二流子么。 而被林昆目光所扫过之人,一个个的脸色比田野里的油麦菜还要绿,他们想要讨好或者是给这位新上任的一号领导留下好印象,可到头来兜输得比脸还干净,总不能拿命上去继续赌吧。 何况自己贱命一条,人家领导看不看得上还不一定呢。 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钱,大到红色大钞,小到绿色的一块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万把块了,按照今天这赢钱的速度,哪怕以后自己归隐市井,没事找人出来赌两把,这日子也会过得清闲。 林昆拍了拍手站起来,笑着说:“今个心情不错,中午我请客,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上得了档次的大酒店,咱们一起去嗨皮。” 有人请客,还是附近上得了档次的大酒店,这可是好事啊。 于是眼前的这一群交警同志,可怜的已经被林昆的和颜悦色彻底放松警惕的交警同志们,马上就有人举起手来,像是小学课堂的小学生,面对全学校最平易近人的老师作答:“我知道!” 吹着空调的临时板房内,只剩下这位回答积极的‘好学生’,其余的一行人已经出门上了车,林昆坐着的是那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挂着特殊的牌照,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其他的一群交警同志,则上了各自的车,这其中有公车也有私家车。 唯一留守的好同志,望着众人欢快离去的场景,心中忽然有些伤感,既然已经设了路卡,就必然不能够全部都擅离职守。 这到底是枪打出头鸟呢,还是他活该倒霉?还是这新领导不按常理出牌。 这附近的确有大酒店,上档次的不止一家,这些大酒店都是在远离城市主干道上,不用担心门前有满载或者超载的大卡车路过,所以也不用担心锃明瓦亮的玻璃大门上,厚厚的一层黄沙。 大家伙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简直是畅快无比,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新上任的一号大领导,居然平易近人的这么过分。 负责给林昆开车的司机都懵了,要不是他兜里空空如也,手机现在还在那临时板房里泡着水,他也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酒也喝了,这饭也吃了,让咱们来聊聊正事怎么样?” 林昆和颜悦色,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几个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领导效力!” …… 众志成城,器宇轩昂,这喝了酒之后,男人心里头的江湖豪迈都出来了。 林昆笑着说:“既然设了路卡,来往的大卡车为什么不拦?” 一群人的脸上明显一愣,不过眼见林昆并无任何不高兴之色,这会儿大家的心情也就放松下来,借着酒劲儿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上级领导吩咐了,让我们见机行事,不要随便管闲事。” “这些大卡车都是各大家族矿业公司的,我们拦了会有麻烦。” “要是拦了这些矿业公司的大卡车,我媳妇的单位就不能正常运转了,我媳妇是财务总监,一个月三万的薪水,工作不能丢。” 众人熙熙攘攘,吐着酒气大着舌头,正常上班的时候他们是不会饮酒的,但今天这不特殊么,大领导请喝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林昆笑着说:“可命令就是命令,设路卡的这个命令是我下达的,我今天就要看到效果,你们躲在临时搭起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玩着扑克刷着手机,就看不到外面老百姓的状况?” 一群人脸上再次一愣,林昆依旧和颜悦色,但这话的矛盾点出来了。 于是这所有人马上一个激灵,也不再是一副随便的模样,腾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大领导,对不起,我们错了。” “大领导,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如果不听从上级的命令……” 砰! 林昆突然拍了一巴掌桌子,他的脸色陡然一冷,所有人噤若寒蝉,这时候众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领导不能得罪。 一个是小小的地方交通司的司长,另外一个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两者放在一起比较起来,孰轻孰重傻子都能分得出。 林昆恢复了和颜悦色,和一群人从酒店里出来了,这一次众人不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喝醉了的酒,这会儿也都醒了大半,跟在林昆的身后毕恭毕敬,甚至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大的声音。 路过其中的一个包间门口,这包间的门敞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有一个人正拉开门要出来,仿佛忽然被里面的人给拽住。 几乎同时里面传来了扑腾的一声,那是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的声响。 跪下的人体重应该不轻,而且这一跪是迫不得已情况下发生的。 门口的缝隙不大,但却足够看清门后的一张脸,站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的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一群交警不由得停下脚步,这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刑事那间,他们虽然只是分管交通的,但以警察的身份,也是必须要插手的。 林昆让这一群交警们离去,让他们回到路卡的岗位上各司其职,现场只留下了他和司机,这名邛白安排在他身边的卧底间谍。 司机的年纪不大,做事也机灵,心中对林昆不满,但依旧毕恭毕敬。 林昆冲他递了个眼色,这司机马上会意,跟在一群交警的后面离开。 林昆看向开了一道缝隙的包间的门,这扇门现在已经被关上了,但门后的声音已然能够听得清…… “骆先生,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我儿子只是一时冲动才冒犯了贵公子,您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您的这个大恩,我梁某人一定铭记于心,日后只要是骆先生,不,只要骆家有任何的需求,向我梁某人张嘴,我梁某人一定尽心竭力来还这个人情。” “骆先生,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被判入狱,也不能留下任何的误点,不然的话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求骆先生高抬贵手……” “呵,老梁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而是你儿子太能耐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我儿子,他打的不是我儿子,而是我们骆家的脸,在这莫塔城乃至整个漠北,谁有这胆子?” 骆厅生冷笑着道:“再说了,你一个清水衙门里的官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谈条件,真当你能为我们骆家所用?”包间里似乎没有别人,但也不一定。 林昆静静地站在门前,有酒店的服务员从面前路过,疑惑地向他看过来。 林昆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再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无独有偶,这服务员是认识他的,如果不做出噤声的手势,怕这个年纪不大的服务员小姑娘,会突然尖叫,像是粉丝见到了喜欢的偶像。 服务员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是踮着脚尖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离开的,等走到了走廊的拐角,才忽然停下来一脸茫然,自己刚刚好像是去要给顾客送酒的,酒在哪呢?而顾客又在哪呢? 门后的声音还在继续,跪在地上的乞求站着的那位,最终的结果却没有丝毫改变,说来这一跪还是赔了本的,因为没有任何效果,唯一的效果可能是让自己的卑微更加让人瞧不起吧,连同尊严也一起被践踏了。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可怜虫,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完全正确,但放在现实的生活中,应当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包间的门打开了,林昆并未在走廊里,而是站在隔壁的包间里。 这间包间里高朋满座,一个当地70岁的富商,正在给小他30几岁的女朋友过生日,来了一大家子的人,为这位新晋的富太太送上祝福。 忽然看到有人推门闯进来,众人全都是一愣,欢快的氛围安静下来,一道道疑惑的目光看向门口,聚焦在了林昆的身上。 这是富太太的前男友? 听说这位富太太过去是一个名模,可是有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男朋友。 这些男朋友当中,有的是富二代,有的是富一代,有的是为官的,有的是搞科研的,反正各行各业都占了个遍,大家伙知道的,这位富太太的上一任男友,就是如今这富商的长孙。 不等众人从诧异中反应过来,继续开发自己的八卦之心,林昆笑着冲众人打了声招呼,说了一声打扰了,就推门离开了。 年过七十的富商脸色不好看,有些幽怨地看向他年轻的新媳妇,这位新晋的一脸妖媚的富太太,则瘪着嘴一副无辜的模样。 忽然有人张口道:“天呐,刚刚的那个人不是漠北狼王林昆么!” “对奥,现在还是我们漠北的一把手大领导!” “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他,快追出去看看,要是能结交就太好了!” 商人的把戏千篇一律,任何事情都以盈利为目的,这其实也无可厚非,华夏这么大的一片土地,要是没有这些奸商,经济怎么发展? 不是说商人都是奸商,可这世道的商人,有几个是不欺人的? 如果能在这里与新上任的一把手领导结交,好处绝对是大大的,如果能合个影挂在自己的家里或者办公室里,意义就更大了。 等到众人追出门外的时候,走廊里人影晃动,却早不见林昆的踪影。 林昆此刻就在他们的附近,直线距离不足五米,就在他们隔壁的包间。 隔壁的包间里,一张仿汉白玉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菜肴。 一二三四五六…… 每一道都是这家大酒店里的招牌菜,这一桌子下来应该要上万了吧。 年过五十的梁鸿昌,头上的头发有些稀疏,他的身材发福,还算白净的脸颊上,密布着一层红红的血丝,他的眼眶就更红了。 身为漠北卫生司的司长,官衔来看不小了,可这清水衙门没什么大的特权,按照应该能从各大医院当中抽取一些红利,可一来他两袖清风一辈子,即便是身材发福,也都是素菜养的。 二来,漠北的这些大医院以及医疗相关的企业,多数与大家族有关。 大家族,又是大家族,漠北的这一片土地上,有太多的太家族,而这些大家族就像是老虎,也像是蚊子,称霸漠北的同时,还将那如针一样的嘴巴,深深地扎进漠北的大地,汲取着这片大地的生命。 梁红章为官快一辈子,又要到了退休的年纪,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在外省得罪了人,也不会被平调回到了漠北这个万丈深渊的地界来。 当他离乡已久,重新踏入漠北大地的时候,坐在那间还算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他习惯地嗅了嗅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某种缺陷,他很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那时候他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在这漠北做出一番事业,整治一下传说中的医界混乱。 可如今好些年过去了,是十年还是十五年,当初中年风韵的妻子,已经熬到了五十多的老女人,知性多了,却也更显老态。 而他也从过去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逆来顺受,如今支撑他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熬到退休之后,离开这个多事的是非之地,至于家里祖传下的大饭店,他也准备雇人来打点了。 可这一切看似的平静,他这么多年来的逆来顺受,如今突然被打破了。 自己的儿子梁超威,绝对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心孩子,在漠北这个地方想要有所发展困难,但他相信,只要将来带孩子离开这里,说不定儿子以后能赶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视野。 至于家里的大饭店,在漠北虽然很出名,但他不喜欢这里。 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漠北太过黑暗。 黑夜还有即将来临的黎明,可对于漠北而言,永远都是黑暗来袭。 儿子还被关在警察局,他今天早些的时候过去探望了一下,结果看到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甚至走路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他的心瞬间痛了起来,也庆幸自己骗了老婆,没带她来。 不然老婆的心脏先天不好,看到儿子如今这个样子,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梁鸿昌约了骆宏宇的父亲骆厅生出来,这位在骆家也比较得势的骆厅生给了他这个面子,梁鸿昌又咬牙点了这一桌子的菜。 说句心里话,他觉得这些菜不值这个价钱,如果只是用他的工资,怕是三个月也吃不起这一桌,而这一桌菜的品相实在不如他自家饭店的。 但请人就必须有诚意,何况请的还是骆厅生,他有求于骆厅生。 骆厅生点了最好的酒,开瓶只喝了一口,就吐在地上说了句垃圾。 梁鸿昌是一个做事干脆直接的人,但今天为了自己的儿子能从警察局里出来,并不留下什么污点,他强迫着自己说了许多阿谀奉承的话,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恶心,然后才向骆厅生提出放过他儿子一马的话,可骆厅生不买账,他跪下来也不行。 梁鸿昌也终于明白,这个骆厅生今天之所以会来,完全就是为了羞辱他,而这羞辱并不是没有原因,而是报当年的情仇。 别说他今天付出了膝盖跪在地上,他就是把脑袋扭下来,骆厅生也不会绕过他,更不会绕过他那在局里可怜的儿子。 在心里暗骂了骆厅生禽兽不如,但真让梁鸿昌搞不明白的是,眼前的这位漠北的传奇人物,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难道也是来看他的笑话,一个失败者的笑话?梁鸿昌的身体肥胖,当初他曾是这漠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光人长得帅气,而且成绩还是一等一的好,漠北的教育一向落后,他是漠北三十多年里,唯一考入了华夏第一高等学府的人。 如今,学校的里孩子们,还会当初的他作为榜样,但提到他如今的现状,那些普通的家长会羡慕,而那些拥有社会层次的家长,或许会对孩子说上一句:书读得多了有什么用,看看那个梁鸿昌,如今不还是在清水衙门,靠吃祖上留下的大饭店。 撑着自己的两条膝盖站起来,梁鸿昌并没有对眼前的林昆,表现出任何的耐心与尊重,他的人生已经是一个笑话,或许他当初真应该听母亲的,把他炒菜的天赋发挥出来,这一辈子经营大饭店没有问题,不光能衣食无忧,还能成为一方富豪。 可他偏偏去追求人生理想,把自己卡在如今的位置上不上不下。 梁鸿昌就要从林昆的身边经过,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去拿桌子上的那瓶酒,这瓶酒花了他好几万,留在这里太可惜了,哪怕这里头装的是假酒,他也认为自己可以勇敢地喝下去。 “不想救你儿子了?”林昆道。 梁鸿昌已经按在门把手上,即将推门而去的手突然停下了,他稍稍愣了两秒钟,这话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一百个不相信,但这话从林昆的嘴里说出来,他一万个相信。 哪怕林昆这个漠北一号大领导如今处在有名无实的阶段,但梁鸿昌对林昆的能力依旧有着十足的信心,在漠北如果有人能得到狼王林昆的程诺,那一定是祖上烧了高香,祖坟冒了青烟。 “你为什么帮我?” 梁鸿昌看到了绝望中的一丝光明,但他心里头清楚,这光明绝非不是白来的,这世界上任何的一切,都有它独特的价码与标签。 “就当是我喜欢多管闲事。”林昆笑着道,转过身先一步走出门外。 梁鸿昌愣在原地,但他快速地回过神,追出了包间,他想要问个究竟,只是不等追上去,林昆已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这是不让他问的意思。 可梁鸿昌的心里更忐忑了,林昆要帮他,可林昆会怎么捞出他的儿子? 如今的警察司当中,可是有着不少大家族的爪牙,这些人如果和林昆踢起了皮球,林昆又能拿这些人怎么办,如果双方硬来的话,大家族们认定他与林昆站在一起,会不会对儿子更不利? 事实证明,梁鸿昌的担心是多余的,在傍晚的时候,天边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胡同口大饭店的门口热热闹闹,就在那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梁鸿昌看到了从警车上下来的梁超威。 本就郁郁寡欢、心情沉郁,此刻正坐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对窗外独子喝着那瓶好几万的酒的梁鸿昌,瞬间就热泪盈眶了。 梁超威来见了父亲,见父亲一副眼眶里满是泪水的模样,便扯动起那他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笑着问:“老梁,干嘛这么激动,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不会真想要哭鼻子吧。” 向来严肃的梁鸿昌,一脚踢在梁超威的屁股上,“老子只是喝了假酒。” 梁超威看了一眼梁鸿昌手里的酒瓶子,“好像确实是假酒,你平常酒都很少碰,今天突然喝假酒,不会有和我妈吵架了吧?” 铛啷…… 酒瓶子被丢到了一边,里面还剩下的酒水撒了出来,空气中的酒气浓烈起来,梁鸿昌吐着他满嘴同样浓烈的酒气,大声地道:“你个臭小子,就不希望我和你妈和和睦睦,找打。” 不等梁超威说话,梁鸿昌继续道:“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梁超威向外面看了一眼,“刚刚一辆警车送我回来的。” 梁鸿昌怒道:“我又不瞎,我是问你警车送你回来之前,你是怎么从警察局里出来的?” 梁超威笑着说:“牛军送我出来的。” 牛军是那警察局的局长,虽然姓牛,却是长得瘦瘦小小,像是秋天田野里的蚂蚱,梁鸿昌去探视梁超威的时候,还被他数落过。 看着满脸疑惑的父亲,梁超威继续笑道:“林昆真厉害!”为了强调,梁超威还将他那条受了伤的胳膊抬起来,竖起大拇指。 这一瞬间,梁鸿昌整个人突然怔住了,眼前浮现出那个站在他面前,说话间脸上带着微笑,同时也透着无声自信的年轻人来。 嘀嗒…… 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都这年头了,大家伙发的都是微信,谁还没事发短信啊,梁鸿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 滴滴…… 滴! 长长的马路上塞满了车,因为前方被十几辆大卡车给堵住了。 马路本来很宽,可再宽的马路,也经不起被大卡车这种庞然大物堵住啊,何况这些个大卡车既超高又超重,每一辆都像是一座小山。 正值下班的晚高峰,急着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急着去约会的,急着去探望父母的,还有更干脆一点,急着回家睡觉的…… 纷纷摇下了车窗,对前面那长如龙的塞车长队大骂,大骂大卡车,大骂这该死的路况,也大骂这让人感觉压抑绝望的漠北大地。 甚至,连同新上任的林昆也一并骂了,都说这新领导会改变漠北大局,可这漠北的狼王貌似只会战场上打打杀杀,却不懂得管理城市,这才上任第二天,就让这交通变得如此的糟糕。 老百姓们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只想下班之后快点回家也不行么? 这个要求,不难吧。 交通司的一群同志们,在于林昆一起吃喝之后,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便尽心尽职了,他们表面上听从于他们区域司长的命令,可他们自身也渴望得到肯定,林昆对待他们的方式,让他们感受到了尊重,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必须尽心尽职。 只不过,没想到事情闹得有点大,本来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截下了两辆大卡车,要依据法律条款处罚他们,结果这两个卡车司机也是够尿性,直接把车停在了路中间堵住了路,还喊来了其他的卡车司机,更是将这条大马路给堵得死死的……本来宽阔的大马路,因为十几辆的大卡车拦在路中间,堵得死死的。 情况已经超出了一行交警的掌控,他们只是听从林昆的命令,想要处理一下超载的大卡车,可没想到卡车司机这么牛,一言不合就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喊来了这么多的弟兄一起把路给堵了。 正常遇到违停的车辆,叫来拖车拖走就完事了,可那是针对普通的家用车,要是公交车或许也可以试着拖一下,关键眼前的这些是大卡车,而且还都是装满了矿石原料明显超重的车。 卡车的轮胎都明显被压得有些瘪了,而且地面在轮胎的压下,明显出现变形,普通的拖车十几辆也不一定拖动这一辆。 何况眼前簇拥的卡车足有十几辆…… 一边是塞车的长龙,发出不耐烦的喇叭声,以及车内司机的抱怨叫骂。 另一边是一群卡车司机席地而坐,在卡车的中间玩起了斗地主。 “队长,要不你再去说说?” 天气本就闷热,七八个交警聚在一起,汗水把后背都浸湿了,他们刚刚打过电话,希望可以得到局里的支援,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也试着和这一群卡车司机沟通过,人家根本就不听你的。 另外,他们辖区的司长得到了消息,?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让他们尽快妥善处理,处理不好的话,明天都可以脱下制服滚蛋了。 糟糕啊,铁饭碗要砸。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精力去想铁饭碗了,已经有司机从塞车的长龙中下来,冲着他们指指点点,看样子要过来揍他们。 麻烦不解决,就是渎职。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交警,第一次心中有了紧迫感与使命感。 队长叫林大宝,四十出头的年纪,没身份没背景熬到这位置很不容易了,他深呼了一口气,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在一干手下的注目下,向着大卡车中间的那一群卡车司机走了过来。 队员们跟在身后…… “你们谁是负责人?” 林大宝来到了一群人面前,他的气势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刚刚他声色严厉,结果一言不合就激怒了眼前的这一群卡车司机。(二一) 这些卡车司机的学历不高,但是肚子里的社会坏水绝对不少,开车的时候是司机,不开车的时候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卡车司机都是如此,只是这些给漠北各大家族矿业开车的司机,身上没有点彪悍的匪气还真是干不了。 没有人搭理,倒是坐在地上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卡车司机,扭过头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夹杂着黄痰,就吐在林大宝的脚尖前面,再往前一点点,这恶心人的唾沫就吐在了他的脚上。 林大宝不是好脾气,在交通司干了这么多年,虽说在职场上受了不少窝囊气,可在处理违法者的时候,向来还是很有底气的。 但像今天这么吃瘪的,绝对是从警十几年来头一次。 “你……” 林大宝瞪了这个吐痰的中年男人一眼,但又不得不把火气压了下去,既然没人站出来承认是负责人,他就只要对所有人说:“哥几个都是明白人,我们要查处咱们的车,也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另外咱们的车确实严重超重,这不光破坏了路基,并且对咱们大家都是危害,万一车胎经受不住爆胎了,到时候……” “次奥!” 不等林大宝说完,刚刚啐唾沫的黑脸男人旁边的另一个黑脸男人骂道:“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在这儿赌咒我们弟兄了?吓唬我们昨天刚开车的啊,老子们开了几年的车了,一直都这么开,也没见过谁的车胎爆过,MD……乌鸦嘴!” 林大宝的脸色难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交警弟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就要一起上前,被脸色难看的林大宝抬手拦住了。 林大宝长呼一口气,道:“几位兄弟,咱们现在堵在这儿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外面的塞车大家也都看到了,就算咱们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其他人着想一下,还是尽快把车挪开吧。” “我呸!” 又有一个圆脸的黑胖男人开口,操着粗口道:“他们塞不塞的跟老子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要查处我们的车么,老子们把车停下来了,警察同志你们快点查处吧,要不然抓走我们也行。” “哈哈……” 其他的一群卡车司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起哄道:“刚好我光棍一个,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去哪吃饭呢,去拘留所里吃一顿也不错。” “我租的房子到齐了,去拘留所混一晚上能省出个酒钱吧。” “有本事把我们都抓起来,也省得每天在外面开车出苦力了。” …… 这群人明显在耍无赖,可即便是知道他们在耍无赖,林大宝等人也是没办法。 动强吧,他们的人数不占优势,让警察局的弟兄来把人抓走吧,电话已经打了三个,对方的答复都是在路上,却根本不见人影。 一边是拿这些卡车司机无可奈何,另一边是交通司里的领导催促,他们这七八个交警,心急如焚几乎是要被逼上绝路了。 他们心里当然清楚,这是上面的某位大人物在给他们下马威。 而这个下马威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是…… 隔着一条马路,对面一处矮楼下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里。 漠北交通司司长赵庆明,坐在后排望着外面那塞车的长龙。 车窗外的黄昏在一点一点的散去,马路上焦急的老百姓的脸被映的通红。 赵庆明的脸上带着笑,他手里夹着一根名牌香烟,旁边坐着另外的一个中年男人,这中年男人一身得体的中国风衬衫,戴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胸前别着一个怀表,看起来斯文极了。 中年人不吸烟,也不讨厌烟味,他的嘴角也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赵庆明道:“姓林的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们就先送他一个。” 斯文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说:“漠北的这湾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趟的,战场上伤人越货他在行,可今天却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中年男人的话音落罢,迎面的马路上停下来了一辆漠北当地新闻媒体车,车上跳下了记者和摄影师,向着人群涌了过去……“广大的市民朋友晚上好,这里是漠北新闻早知道,我是你们的小田,在我们城西XXX号路段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拥堵,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塞车的长龙已经绵延十几公里,下面就跟随小田一起来了解一下现场的状况,探索整件事的原因……” “广大的市民朋友,这里是XX新闻,我是你们的小欢,城西XXX号路的交通发生严重拥堵,这其中藏着怎么样的原因呢?我们一同去了解一下……” “全漠北的市民朋友,不知道大家如何看待政府与老百姓之间的矛盾问题,如果您一直为此感到费解,下面你们的小铁就带你们一起深入了解一下,看我新上任的大领导都做了什么……” …… 一辆媒体车停下来了,紧跟着又是一辆媒体车,然后是三、四、五、六辆,几乎整个漠北的新闻媒体全都赶来争相报道。 黑色豪华的轿车里,赵庆明脸上的笑容阴鸷而又得意,冲身旁的男人道:“朴先生果然好手段,一个电话就将所有的记者都喊来了。” 被称作朴先生的中年男人笑着说:“赵司长,我们朴家在漠北扎根三百余年,如果没有些手腕,又怎么能让你为我们效力呢?” 赵庆明的脸色稍稍一变,呵呵地笑了起来。 朴先生道:“赵司长,你不要误会,我们朴家和我从来就没拿你当外人过,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强大。” “哈哈!” 赵庆明这时笑得明显爽朗多了,“朴先生不用解释,朴家与我找某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铁杆盟友,我们先欣赏这好戏。” 记者的天职,本来应该是报道事件的真相,还社会一个公道正义。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漠北新闻媒体的涌入,现场的状况越来越失控了。 如果说令人急躁的现场只是一团小火焰,现在立马蹿起了滔天的大火。 本来坐在地上耍无赖的卡车司机们,在记者赶到的前一分钟,集体将扑克收拾起来,连同他们的无赖脾气也都收拾的干净。 林大宝等人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一群卡车司机便扮演起了弱势群体,他们对于自己卡车违规超重的事情绝口不提,倒是如同村口的祥林嫂,将生活的不易与苦难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什么家中老母八十八,什么年幼的孩子还在吃奶,什么高额的放贷压得喘不过来气,什么女朋友家里的彩礼太高,只能拼命工作等等…… 说其他的也就算了,那个喊女朋友彩礼太高的,他明明就是光棍一个,素质差不说,人还长得贼他娘的丑,又矮又圆的像是个小地雷,明明解决个人的问题不是左手就是右手,昨天晚上还逛了一趟夜总会,叫了两个大妈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家里头的老母亲生病,他都不舍得往家里头汇一分钱…… 这混蛋不光长得矬,而且眼光差,更是个没有良知的王八蛋。(二一) 可就是这么一个货,凭借着他那五毛的演技,对着记者的麦克风,站在摄像机前,把他浑身上的负能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新闻直接是现场直播,整个漠北的老百姓,都可以通过新闻频道以及网络新闻观看,网络上的弹幕是一波接着一波,顶这群社会底层的卡车司机,同时将这群/交/警当做过街老鼠一样喊打。 按说这记者采访吧,也应该给交警们一点发言的权力,但事实是没有,非但没有,还把交警们对记者的质疑态度拍下来放到了网络上,并且把他们的表情给出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林大宝没有心脏病,他手下的弟兄们也都还年轻没有心脏病,可即便如此,一群人也险些心脏病爆发,被气得七窍生烟都是轻的。 记者们的镜头也给到了塞车的一干群众,群众们的马上铺天盖地,这再一次点燃了网络上的弹幕与留言,网络暴力化作了原子弹,似乎丢下来足以将整个荒芜辽阔的漠北给湮没了。 “林队长,我们刚刚通过台里以及知情人,对你和你身后的这些同志了解了一下,在你过去的十几年从警生涯当中,你一直都是一个慷慨正义的人民好交警,甚至还获得过荣誉称号,那说你这样的一个优秀人民警察,是不该做出这样欠妥的事情,我个人猜测这背后一定有原因,你能给我们说说么?” “林队长,我们希望得到的是真相,我们也相信以你的人品和职业道德,是不会做出这么损害大家利益的事情,请你给我们解释一下。” “林队长,我们记者的天职,就是给社会报道事件的真相,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情况十分严重,如果这责任在你和你身后的这些同事们的身上,你们很有可能面临严重的处罚,甚至……” 一群记者叽叽喳喳,并开始循循善诱起来,林大宝的脸色纠结难看,而他身后的一群/交/警弟兄们,脸上的表情也纠结起来。 对面马路的豪车里,赵庆明和他身旁的朴先生面前都摆放着平板电脑,这是新闻在线的互联网直播,可以看到现场的采访画面。 赵庆明笑着说:“朴先生,你的这招可真是高明,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就反将那林昆一军,甚至直接让他身败名裂。” 朴先生脸上的笑容很淡,“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万一这几个人嘴硬呢,他们可以被林昆一顿饭收买了,保不准会死心塌地呢。” “不会的!” 前排副驾座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马上回过头一脸谄媚地冲赵庆明和朴先生道:“我了解林大宝他们几个人是什么德行,他们是典型的怂包怕事,这么大的阵仗早就把他们给吓傻了,让他们丢掉身上的制服,可比丢掉亲爹妈还要严重,他们肯定会把林昆给抖出来的,赵司长、朴先生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庆明满意地一笑,“老谭,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被称作老谭的男人笑道:“都是赵司长您栽培得好。”黄昏在渐渐消散,映照在林大宝一行人的脸上,林大宝长得不够帅气,生在漠北这种地方,想要像电视上当红的那些小生一样细皮嫩肉是极不可能的,但漠北的爷们并不羡慕那些小鲜肉,他们虽然皮肤粗糙,至少阳刚十足,不像那些娘炮贱货。 男人生成那个模样,还在电视机前卖弄发嗲,还不如干脆阉了算了。 有阳刚之气,并不代表够爷们讲义气。 记者们的话筒已经怼到眼前,那一双双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与阴谋。 林大宝不傻,他身后的一群弟兄也不傻,知道这些记者要干什么。 但某一瞬间,他们全部都动摇了,比起自己命根子一样的铁饭碗,去袒护一个新上任并无大权的一号领导,这件事真的值得么? 大领导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只要在上面有关系,换个地方照样发展。 可他们呢? 都是一群普通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摸打滚爬,才有了今天的成绩,虽说不能富得流油,至少娶个媳妇,再养个白胖的儿子不成问题,等儿子娶妻生子,自己也可以安心拿着退休金过活。 早上豆浆油条,上午去公园里逗鸟,中午再来个两菜一汤,下午约上几个老伙计打扑克,晚上再来个两菜一汤……这样的日子不香么? 这是一场交易,林大宝向着马路对面低矮屋檐下的那里那个豪华黑色轿车看过去,他知道那辆车,也知道里面坐着的人。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眯起来看着他,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不断响起:甩锅吧,把这锅甩到了林昆的身上,你们就安全了,每个月继续拿着不错的俸禄,就这样一辈子安安稳稳到老,可如果这个锅不甩,你们明天上午就要被集体以渎职之名辞退。 林大宝自问没有过人的技能,他身后的一群弟兄也没有,如果真的被辞退了,他们的人生规划几乎一旦之间全都毁了。 邻居家的男人赚钱太少,脾气又不好,喝了点酒就喜欢打老婆,于是老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跟着陌生的男人逃了…… 不用闭上眼睛,林大宝似乎就能想象到,他的境况绝对不会比邻居好多少,并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是对家里的老婆没有信心,而是在现实面前人人评定,谁抵得了‘生活’二字。 “我来说……” 一个名叫二宝的手下,主动就要站出来,就接记者们的话筒。 这二宝也不是别人,正是林大宝的亲弟弟。 记者们眼看着就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立马就像是老鹰见到了猎物一样,手里的话筒齐刷刷怼过来,可不能让这猎物逃了。 “我们跟这件事……” 林二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未来葬送在林昆手里,人如果不活得自私一点,到死都不会有人可怜的,现实就是大部分不在乎你成功的过程,但绝对会嘲笑你失败的结果。 “这件事我们没有错!” 林二宝的话不等说完,林大宝就抢走了所有麦克风,大声地道:“我们是接到上级命令,前来设卡盘查,我们漠北的路况一直不好,归根到底都是这些超载大卡车造成的,我们依法办事,结果这些卡车司机不配合,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林大宝深吸一口,脸上的态度决然,“所以,我并不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你们更应该去采访一下,这些耍无赖的卡车司机,问一问他们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让他们这么干的!” 眼前的一群记者脸上一怔,显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并且相差甚大。 林大宝趁着这个空档,侧过头冲身后的一群手下低声道:“我们没有尊严已经很久了,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们尊严,把我们当成真正的人民公仆来看,不要丢了自己的尊严,我不想等我退休以后,我儿子说他有一个怂包的父亲!” 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坚定。 林二宝等人全都是一愣,紧跟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道:“对,我也不想被人说,我们这些拿着国家工资的人,都是干着老头老太太都能干的工作,一点社会价值也没有!” “对,我要尊严,哪怕这一辈子只能要这一次,我不后悔了!” …… 黑色的豪车内,赵庆明的脸色难看起来,一旁的朴先生倒是淡定,前排副驾座上的老谭,脸色难看的都快跟鸡屎一样。 “老谭,这就是你说的怂?我看这个王八蛋明明就是想当英雄。”赵庆明语气不满,尽量压低着声音,没有大声地嚎出来。 老谭额头上冷汗如瀑,“赵司长,林大宝几个确实是距离最怂的,也都没什么背景,平常我都是想怎么数落就怎么数落的。” 朴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现场直播看,嘴角的笑容格外意味深长。 现场的一个记者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微微恍然,马上举着手里的麦克风冲林大宝道:“林队长,据我所知你们接到的命令是盘查,并不是让你们把交通搞瘫痪,交通司的使命是维护交通的畅通,摒除那些存在的道路违法行为,你们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还在这里推卸责任,都是因为你们有身份背景。” “你胡说什么?”林大宝皱眉怒道,这记者明显是在颠倒黑白。 “各位观众朋友,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林队长一行人今天中午刚刚跟我们新上任的一号领导林昆先生一起共用午餐……” 这名记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里的一张偷拍的照片点开了,照片上赫然是林昆和林大宝一行人出入在高档大酒店的一幕。 “你们不要胡说。”林大宝大怒道,迎面马上有记者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惊恐,然后对着摄像机大声道:“不好,林队长等人恼羞成怒,想要殴打我们新闻媒体工作人员。” 就在塞车路段对面的一个绿化带旁,所谓的绿化带也已经没什么绿色了,那些雨后会冒出绿色的植物上,满是浓浓的黄沙。 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林昆坐在副驾座上看着手里平板电脑上的新闻在线,身旁是邛白安排在他身边监视的司机。 司机的脸色不太好,他心里头还为手机被丢到了水桶里而过不去这道坎,不过又有些暗暗窃喜高兴,新闻在线他也看了,毫无疑问林昆这一下麻烦大了。 “站队很重要,你最好重新做一次选择,免得丢掉了这差事。”林昆头也不抬地道,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一笑,“该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从宽阔的路面上开了过来,大卡车挡住了所有进城的车辆,导致了前面的路段上一辆车都没有,异常开阔。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还没仔细体会林昆话里的意思,就被这声音震荡到了。 宽阔的马路上开过一辆大铲车,不……何止一辆,那是十几辆的大铲车。 这些大铲车的排气筒里冒着黑烟,比起笨重庞大的躯体,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慢。 司机发誓他绝对没有见过开得如此狂野的大铲车,这是在搞什么? 林昆摸出一根雪茄叼在了嘴里,望着前方一排拦路的大卡车,两只手抱着平板电脑,笑着道:“你们的好运来了。” 不知为何,司机的额头上渗下了一滴冷汗,喉咙干咽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几辆的大铲车,如同卷过地面的暴风一样,奔着横七竖八拦在路中间的大卡车就冲撞了过去。 这是真的要撞上么? 卡车的那边可是有记者和交警啊,这要是真的撞上,可是许多条人命啊。 疯了,这个男人一定疯了,传说果然不假,他无数次的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生命对于他来说,早就如同草芥一般。 而且还听说,这男人不光在漠北的威望如日中天,而且在燕京更是有着庞大的人脉关系,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人能够想象的。 这么说来……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司机眯起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血光,以及无数生命在垂死之际的惨叫声……这是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司机再向林昆看法,却是发现林昆已经将平板电脑丢在了一旁,推开车门下车,夕阳下的他身姿挺拔,脸上的笑容和煦。 刚刚还在心中犹豫彷徨的司机,这一瞬间快速做出了决定,可以不与疯子交朋友,但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他,离疯子远一点。 吱嘎! 庞大的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并起了一阵白烟,地面上那厚厚的黄沙尘土,被激荡地飞扬了起来。 一辆大铲车急刹车可能没什么,但十几辆庞大如同怪兽一样的大铲车急刹车,光是激发出的声音与烟尘就足以令人震撼了。 现场的采访暂时中止,一群义愤填膺要冲过来的被塞在路上的市民们也停下来了,记者们脸上发懵,那些大卡车司机疑惑地望过去,林大宝一行人的脸上也是匪夷所思。 “这些大卡车哪来的,它们要干什么?”黑色豪华轿车里的赵庆明低喝道。 “不,不知道……” 前排副驾座上的老谭,脑门上已经渗出冷汗,连忙解释道:“赵司长,这不是我安排的,这是意料之外的。” 一直淡定的朴先生,这会儿微微皱起眉,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阴鸷,那一双眼睛盯着整齐停下来的一排大铲车。 大铲车上跳下了人,为首的两个身材高大,壮的像是小山一样,其余的都是正常的模样,皮肤比较黑,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 “动手。” 铁山冲身后的一群人道,这些人很熟练地拿起了专用的钢丝绳索,向着那拦在路中间的大卡车就走了过去,要往大卡车上拴。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离老子们的车远点,否则……” 砰! 不等冲在最前面的大卡车司机叫嚣完,铜山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嘴巴鼻子一起往外喷血,其中还混着几颗新鲜的碎牙。 “啊……” 挨了打的大卡车司机刚刚还豪横的不得了,这会儿惨叫一声像极了三孙子,这一口非但咽下了自己的血水,还连带着两颗断牙。 打掉了门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如果换一个场景,再换一个故事背景,说不定这位仁兄能成为老百姓津津乐道的饭后英雄。 ——瞧那谁家的谁谁谁,可真是一条好汉,门牙碎了眼睛不眨就吞进了肚子里。 为首的大卡车司机在晕死之前还想挣扎,至少他想要保留着一分清醒,冲他身后的一干弟兄大声喊:“给我干死这逼崽子!” 然而,什么话都没喊出来,他就翻了个世纪大白眼晕死了过去,整个人摔到地上的一瞬间,还是后脑壳先着的地,可真特么的疼啊。 “干他!” 剩余的大卡车司机们不是吃素的,只见其中一个瘦高个大喊一声,剩下的这群人就如同秋后的蚂蚱一样,向铜山、铁山等人飞扑过来。 记者们的镜头赶紧对准过来,千万要拍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于是乎网络上的现场直播,立马就变成了武打剧的直播。 这一下,躁动不安想要冲交警们动手的市民们,以及所有守在电视机、电脑、手机前的看客们,全都安静了下来,甚至张大嘴巴。 这也忒刺激了吧! 战况激烈而又简单,铜山、铁山兄弟俩就像是老鹰捉小鸡里的老鹰,把对面冲过来的这群手里头拎着扳手、螺丝刀等要命物件的大卡车死,一个接着一个放倒,甭提有多轻松了。 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半分钟不到的功夫,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运气差点的直接晕死了过去,运气好点的抱头捂胸咿呀痛叫,门牙被打掉了,鼻梁被砸断了,耳朵里嗡嗡响,胸前的肋骨也断了…… 这根本不是打群架,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所有人的震惊还没未平复,十几辆的大铲车开始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拖拽着那些挡在路中间的大卡车,硬生生地给拖开了一条路。 如果以为这就算完了,那可就大错特错,接下来这些大铲车展现出魔鬼暴力的一面,将路边的空地上,将这些大卡车掀翻。 车上那超载的矿石洒了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有价值的,所以不用担心落在了街边上没人来清理,老百姓会抢着搬回家去。 大卡车被掀翻了,大铲车开始举起了大铲子,向着这些大卡车砸了下来,几下的功夫,就将大卡车的驾驶舱给砸瘪了。 嘀嗒嘀嗒…… 大卡车的油箱里的油露了出来,渗透进了路边的黄沙泥土中。 时间不算太久,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大卡车全部阵亡,被堵住的交通终于重新畅通起来,铜山、铁山站在路边,向来往路过的车辆示意,可以带一些矿石回家,就当做是补偿了。 一块矿石的重量可不小,能卖的价钱也是很客观的,二十斤的矿石至少能卖二百块,都是开着车的自己,绝对不会建议多拉两块。 很快,大卡车上散落的矿石,就被一辆一辆车给运走了。 被堵塞住的交通解决了,那散落在地上的矿石原材料也被清理了,那些挨了揍的大卡车司机们被丢在了路边哭爹喊娘。 林昆始终平静地站在路边,眉眼含笑地看着这一切,心情还不错。 “领导……” 身后传来了一个怯弱的声音,司机的内心纠结、震惊过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垂下了头道:“我……我愿意听从你的拆迁。” 林昆回过头,笑着道:“你可以回家了。” 司机唐明脸上一愣,央求起来,“领导,我之前有错,请您一定要原谅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家里头有母亲也有孩子,我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母亲下个月的药钱,孩子的学费都……” 林昆道:“我只是让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九点钟到招待所接我。” 司机脸上彻底一愣,旋即大喜:“领导,我一定准时到!”夕阳已经散尽,马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来,照在一张张惊愕的脸上。 所有人的震惊不光如此,那些个倒在地上的大卡车司机是最倒霉的,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当长被铜山可铁山给丢进了大铲车的铲子里。 铁山开着大铲车轰隆隆而去,所有人望着尾灯闪耀如同太阳的大铲车,一时间都有些惊愕难言,这是要把人铲到哪里去? 有人瞧出了事情的端倪不敢乱说,有人则瞧出了大卡车上的标志,低低地喊了一声:“是万昌矿业的车,谁敢得罪万昌矿业?” “万昌矿业,那好像是我们莫塔城朴家的产业吧,听说其他的几个大家族在里面也有股份,得罪了万昌矿业,岂不是……” “怪不得刚才那些卡车司机那么牛气呢,你们被这么一惊一乍的不好么,瞧瞧咱们车轮子下的路都被压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终于有人来管他们了,难道不是好事么?我们应该向英雄鼓掌。” 啪! 喊鼓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只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拍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是他妈。 “少说两句会死么?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说,是怕传不到万昌矿业的耳朵里?别忘了你爸还在万昌当经理呢,以后说话注意点!” 中年女人的声音很低,脸上很生气。 挨打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屈服,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不满地嘟囔:“就因为你们怕事,所以咱们漠北的老百姓才最没有人权。” “你……” 中年女人气急,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中年女人的心里顿时大惊,连忙拽着年轻男人往车里塞。 而这时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子,看样子少说也有六十几,冲这中年女人叹了口气,中年女人听到叹气声还有些不高兴地瞪了老人一眼,在漠北这个地界上叹气不礼貌,尤其是被上了年纪的人叹气,更是被当地人认为是一种要走霉运的诅咒。 所以要是上了年纪到漠北去游玩,莫名其妙地被揍了一顿,就得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犯了人家的禁忌,冲人家叹气了。 老头子开口道:“闺女,我觉得你们家的娃说得不错啊。” 中年女人一听更是火大,“哼,老爷子,你还是多操你自己的心吧,大家都塞在这大半天了,没心情在这听你说教。” 说完,中年女人也要上车了。 老头子并没有急于解释什么,而是喃喃自语道:“这好好的马路被压塌了,好端端的漠北被折腾的乌烟瘴气,压塌的不是路基,而是我们几代人的脊背啊。” 老头子边说边摇头,向着一旁的一辆黑色宝马7系轿车走了过去。 车旁站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都是白衬衫西裤的打扮,看起来精神抖擞。 周围所有的人惊呆,尤其刚刚的那个中年女人。 这时忽然有人低呼了一声,“那是……那是杨氏集团的杨虎诚老前辈。” “是杨老前辈,去年的漠北慈善大会上我见过他,杨老前辈平时可是很少出镜的,是我们漠北最神秘的企业家!” “天呐,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杨老前辈,我大学的学费是老前辈赞助的呢,一直想要找机会当面感谢老前辈,都没有找到……” 现场的众人纷纷叫作一团,情绪忽然间都激动起来。 一个民营的企业家,能够如此得人心,放眼全华夏也不会有多少。 此时的杨虎诚已经坐进了车里,两个手下也上了车,两个手下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们的车被围住开不走了,他们身上的白衬衫,也在刚刚下车的时候,被黄色的沙尘染黄。 “杨老,我们走不了了。” “前面已经被围住了,大家想要见您,您看这……”两个手下的下伙子道。 杨虎诚闭目养神,街灯下的众人满脸真诚,他苦笑了一声,“我杨虎诚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围着。”他推开了车门。 两个手下的小伙子也赶紧下了车,挡在了杨虎诚的身前保证安全。 杨虎诚摆了摆手,眼前的两个小年轻只要让开,大家全部簇拥上来。 嘘寒问暖,由心敬佩…… 老爷子坐拥百亿的身价,坐在百万以上的豪车中,脸上的笑容与和蔼,依旧如同那林家的老伯一样温和。 “杨老前辈,你说得对!” 忽然,一个高喊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歉意,刚刚的那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杨老前辈,你说的对,被压塌的不光是路基,还有我们漠北老百姓的脊背,我们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这里是我们共同的漠北,却因为那些个大家族而变得越来越差……” “环境差,我们不能穿白色的衣衫,资源被独占,我们老百姓的收入微薄,却要用来购买那些大家族开的超市、饭店、4S店里的东西。” 这中年女人仿佛一朝觉醒了一样,她不再担心她男人的前程,不再害怕得罪那些大家族,哪怕是被光天化日丢进森林里喂狼。 中年女人的身旁跟着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的气焰倒是没有母亲那么高,刚刚明明先嘟囔的是他,这会儿却拦着不让母亲乱说。 众人全都是为之一愣,女人的话传入他们的耳中,如同一把把锥子,这锥子刺痛的是他们的内心,更是他们被奴役多年的灵魂。 同样是生长在漠北大地,他们不公平地为各大家族打工,历历代代都只能做普通人,除非离开这么漠北大地,又或者其中一小部分的人因为能力突出得到大家族的赏识,不然的话在漠北想要有自己的家业与社会地位,或许比登天还要难。 放眼全世界,想要成为人上人绝对不是容易的事,除非一出生老子就是有身份有背景,或者有些人投机取巧在二十岁的年纪,找了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朋友,女朋友就是有点太成熟,六十多…… 不管是什么样的成功,在漠北都要比华夏的其他地方要难上许多……路灯下,黄沙飞尘…… 不管白天的一切再肮脏混杂,夜幕的灯光下都会被装饰得美丽。 但这美是虚妄的,正如深夜的酒吧里,霓虹灯与酒精扑面的气息下,遇到了一个眼眸深邃而又清澈的漂亮姑娘,她说爱你。 本来嘈杂的马路上,依旧还在嘈杂,后方的人按响着车喇叭,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可前面这群王八蛋在磨蹭什么呢? 杨虎诚脸上的笑容,依旧入托能头顶谢落而下的路灯暖光,众人的心绪在这一刻宁静下来,深思着中年女人刺入灵魂的话。 不远处…… 林昆已经打算要离开了,可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抽出烟靠在车边。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低矮屋檐下,赵庆明与朴先生还有老谭,脸色就极其难看起来,赵庆明与朴先生脸色冰冷,老谭噤若寒蝉。 老谭心中也是冤枉,这一切其实并不怪他,他只做了该作的,要是唯一的出入就是林大宝等人没有像以前那么怂,其他的什么大铲车,什么能打的两个彪形大汉,还有这后出现的杨虎诚…… 这都跟他有个屁关系啊! 这个锅太黑太大了,可眼下如果他不背,还能丢给谁来接? 赵庆明看向一旁的朴先生,“朴先生,这件事我办事不利,晚一点我会向朴家老主解释。” 前排副驾座的老谭,也跟着小声附和,“这件事的过错也在我。” 赵庆明瞪向老谭,“你的事回头再说。” 老谭脖子一缩,后背上已经浸透的冷汗,再次如瀑布一般涌了出来。 车里的空调很冷,老谭感觉他的后背结成了冰,这冰一直蔓延到心底。 “我累了,走吧。”朴先生身子向后靠,闭上了眼睛。 一群新闻媒体的记者彻底不知所措了,他们接到的是台里的命令,同时也暗中受朴先生调遣,他们也很清楚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 目的依旧清晰,可夜色却朦胧起来,空气的黄沙气味,混淆着一股从远处飘来的刺鼻难闻的臭味,那是工厂排废气的味道。 人群散开,拥堵的车辆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群记者却是愣在了路边,望着一排排离去的车辆,错愕而又茫然。 其中一个叫苗伟的男记者,典型的人到中年,头发有些秃,脸上很油腻,生活在空气质量差的漠北,油腻的皮肤碰上空气中的粉尘,早就过了青春的年纪,却长出了一片的青春痘。 颜值不在线,身材太发福,好在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并且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女儿今年已经小学六年级,办理的一个同学家就在这附近,女儿那同学的母亲是他的青梅初恋。 那孩子身患重病,如今在医院里的病床上,每天都需要注射天价的进口药,一家人生活本来就不是很宽裕,他那初恋的同学,本来是一个很水灵的女人,结果与日苍老,刚刚四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岁。 他偷偷地借给她钱,那是他年终时候偷偷留下的年终奖,结果在她拿到钱的时候,眼泪流出来,临走时说了一句:“谢谢你的钱,我恐怕没什么能还你了,但这是我孩子半天的命。” 苗伟抬起头,夜色下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星光,莫塔城的白天或许会阳光明媚,可到了夜里这城市的上空就完全被污染淹没。 他想到了这些年曾报道过的新闻,遇到了很多年纪不大却身患绝症的人,有的是中年人,有的是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还有的是只是孩子。 他曾查过相关的数据档案,漠北的重症病爆发虑已经在全国之首,归根到底的根本原因,就是环境的污染太严重。 “苗伟,别愣神了,咱们赶紧想想怎么扳回来一局吧,今天台里可是下了死任务,我们要是完不成的话,领导会重罚的。” 扛着摄像机的排挡道。 苗伟看向周围,那些个刚刚和他一样愣神的记者们,这时又开始涌上了车流,他们试图拦下一辆车,采访一下车里的老百姓。 他们需要的是这些老百姓的负面情绪,来针对新上任的一号领导。 砰! 急着回家,没有人愿意停下来,一辆黑色的SUV将一个一身黑色衣裙的女记者撞倒在了路上,女记者当场流了血,车里的人也是慌了。 等到车上的人开车下来,想要询问女记者怎么样,要送她去医院的时候。 “先生,能采访一下您么,今天晚上的交通拥堵您怎么看?您认为下达设下路卡盘查的新上任的一号领导,是不是存在渎职之嫌。” 女记者强撑地站着,血水顺着她的裙摆,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车上下来的男人一下子傻了眼,他忽然大声怒道:“你特么有病啊,都被撞成这个样子了,还采访个屁啊,赶紧去医院!” “不,先生,请您回答我!”女记者挣脱开男人要扶她的手,义正言辞:“你如果再碰我,我就大喊非礼!” 男人又是愣了一下,副驾座以及车的后排又下来了几个男人,这些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夹杂着鄙夷与不屑,冷笑道:“真是笑话,就你这模样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老大会看上你?” “去夜场里卖,怕是也不过一两百块,还在这自以为是呢。” “谁给你的勇气啊!” 一个黄毛男人走到最前面,伸出手在女人的肩膀上推搡了一把,“你特么的不是牛气会喊非礼么,喊一个给老子听听啊。” “非……”女记者开口。 “小子,你别太过分啊!”女记者身后扛着摄像机的搭档也开了口。 这年头扛摄像机的已经不单纯是扛摄像机了,他还很有可能是保镖。 咔嗒…… 一声轻响,一把雪亮的匕首出现在眼前,扛摄像机的不敢出声了,女记者的脸立马煞白。 黑色的SUV扬长而去,女记者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扛摄像机的男人愣了片刻之后,他彻底地大怒了,手里的摄像机往地上一摔,这个不便宜的玩意儿顿时摔得稀巴烂,“老子不干了,谁特么的能干来干吧,老子不伺候了!” 苗伟站在路旁,望着眼前的形形色色,他忽然间失魂落魄,“这片土地已经疯了……”网络上的舆论是暴力,它可以摧毁一个人,丝毫的不留情面。 很多时候,林昆会拿着手机在想,如今这发达的社会,每一个人都很忙,可到底是哪一些人连五毛钱都不收,就甘愿在网络上长篇大论。 他们用自己的心灵扭曲去恶意揣测着他人,或者是描黑着他人…… 但任何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譬如今天晚上,当网上的新闻报道出来以后,理智的老百姓们纷纷登录留言,抨击了漠北的当下。 这如同一股风潮,以莫塔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吹荡开来……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个大家族的人物摔碎了他们心爱的玩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某个黑暗的墙角向林昆发出诅咒。 杨家的住所,在一处高档的别墅区,附近有河有树林,这在广袤而又荒芜寂寥的漠北,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杨虎诚甚至给儿孙们留下遗言,将来有一天他去世了,他希望可以安葬在家的附近,守着这一条清澈的河水与树林。 此时的别墅三楼,杨虎诚一个人站在窗边,都说好人有好报,杨虎诚这一生将自己修行,年轻的时候也曾轻狂过,与人打过架,与人吃过醋,本来娶了以为可以爱一辈子的女人,可他也在婚姻当中出过轨,然后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忏悔自己。 上天不会亏待善良的人,杨虎诚用他赚来的财富,做尽了好事。 可如今他并没有得到好报,他辛辛苦苦创造出的杨氏集团在崩塌。 一个本没有背景,却一步步走上富商位置的人,在漠北是很难持之以恒下去的,?过去的几十年,他都在为各大家族服务,他将服务做到淋漓尽致,从这些大家族们的手中赚足了财富。 而今他却深陷困境,他像是一头又老又虚弱的野兽,本以为自己老骥伏枥,却发现捆住他的是一层牢不可破的钢丝铁网。 “爸,事情没谈妥么?”长子杨孝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咔嗒…… 杨孝东打开了房间的灯,有了灯光之后,房间里的一切熠熠生辉起来,这间书房古色古香,但也有着现代的豪华之气,正如站在他面前的父亲,守旧却并不古板,总能顺应这个时代。 只是,一向无所不能的父亲,这一刻却忽然间苍老了许多一般。 “爸,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将杨氏让出去吧,您也操劳了一辈子,留下的钱够我们这些子孙后代花一辈子了,这个时候选择全身而退,您还可以和我妈出去到处走走。”杨孝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却也小心翼翼。 “算了。” 一直背对着儿子的杨虎诚终于转过了身,他的心里叹着气,脸色却十分平静,他曾经虽然不是一个好老公,辜负了妻子的爱,但对孩子一直都是一个好父亲,哪怕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他依旧将自己能够承受的一切独子承受下来,留给他们一片无忧的蓝天。 可孩子已经不再年幼,那些大人的辛酸,他们早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就如你所说的,把杨氏交出去吧,我正好也可以退休了,价钱只要对方给的合理,明天我就出可以跟他们签转让协议。” “爸,真的?” 杨孝东脸上高兴,父亲为了家族企业操劳至今,尤其如今杨氏集团面临的困境,根本就是一个死局,杨家的所有人都不希望再耗下去了,拿着钱够活下半辈子不说,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发展。 只是,父亲的执拗于倔强,之前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兄弟姐妹的意见。 “我通知弟弟妹妹他们。”杨孝东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老爷。” 门口传来了声音,打理杨家多年的老管家,向杨虎诚禀报道:“楼下来了一位先生想要见您,他说报了他的姓你就会见他。” 杨虎诚道:“哦?” 老管家道:“他姓林,二十多岁的年纪,我看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他,但之前应该与我们家没有来往。” 杨虎诚的眉头立马一挑…… 杨家只住着一个独栋的别墅大院,别墅的面积广阔,差不多两千平方。 林昆就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很随意地逗了逗挂在眼前的一个鹦鹉。 这鹦鹉叽叽喳喳,林昆逗了一声道:“你是帅哥还是美女?” 鹦鹉马上道:“当然是帅哥。” 林昆笑着说:“你最喜欢吃什么?” 鹦鹉道:“吃什么,吃什么。” 林昆又道:“你今年几岁了。” 这鹦鹉的智商怎么样不知道,牛哔吹得却是很有劲儿,“一千岁了,一千岁……” “林先生。” 杨虎诚快步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喜悦与恭敬,身子微微向前倾。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杨老前辈不会介意吧。” 杨虎诚爽朗地笑了起来,“林先生真是要折煞我老朽,快里面请,家里头没有好东西招待,倒是有几味还喝得过去的茶叶。” 顶楼,书房,一壶茶…… 淡淡的茶香弥漫,杨虎诚亲自给林昆倒了一杯,就连杨孝东都被支开了。 杨虎诚微笑着说:“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正宗的西呼龙井,正宗的南山青碧螺……林先生尝尝开,希望不要见笑。” 林昆端起茶杯抿了一下,“杨老前辈,我对茶叶还真没研究。” 杨虎诚笑着说:“林先生谦虚了。” 林昆放下茶杯,笑着说:“杨老前辈,我喜欢直截了当一点,在过来之前,我已经了解你们杨氏集团了,目前处在很尴尬的处境,我就问一句,杨老前辈有么有兴趣继续留在漠北。” 杨虎诚笑着摇头,“不留了,这是非之地,我已经耗尽了快一生,与其在这里暗无天日,倒不如带着全家人去外面看一看。” “那打扰了。”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杨老前辈既然喜欢喝茶,我回头让人送两包过来,我手上恰好有两包还算喝的过去的茶叶,只是我不喜欢,倒不如把这得意的东西,送给得意它的人。” “林先生……” 杨虎诚向着林昆的背影喊道……杨虎诚喊住林昆,他没想到林昆来去竟然这么匆忙,一口茶,两句话,哪怕他的好奇心再不强,也觉得这哪里头不太对劲。 “林先生,您今天晚上到老朽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本来有事,可杨老前辈既然准备离开漠北,那我也不多说了。” 林昆笑着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教导过我,左然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其中有一条就是要懂得趁人之美,既然杨老前辈已经决定了要离开漠北,剩下的话我说出来也是扫兴。” “不……” 杨虎诚道:“林先生,我是打算要离开漠北,但也是无奈之举,这漠北土地广阔,可马上就没有我们杨氏立足的地方了,我如果继续赖在这里,我经营多年的家业就会毁于一旦,并且我如今手中的财富与地位,也会随之一同消失掉。” “这么说……” 林昆看着杨虎诚道:“杨老前辈您的离开是有苦衷的?” 杨虎诚点头,“漠北是大家族的地盘,他们盘根错节,一心对我们这些后崛起的商人怀有抵触与阴谋,他们在你不强大的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利用你,可当你真的强大,几乎要拜托他们控制的时候,他们就会将你拔掉或者是替代。” 杨虎诚苦笑,“这个道理我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些年也看过不少活生生的例子,在漠北的这片大地上,永不衰败的是这些大家族,可以衰败的永远是我们这些草根成长起来的商贾,我的太多朋友已经被清除掉了,我就是下一个,也是最惨的一个。” 林昆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你是最成功的。” 杨虎诚继续苦笑,“我也是最顽固的,不但让我自己的圣医遭受到了损失,也让那些大家族们吃了点苦头,所以他们更恨我。” 林昆道:“那你后悔么?” 杨虎诚哈哈地笑了起来,“一件事耗费了一辈子去做,可临到老了你却要对自己说,这一切其实都是错的,这是想让自己死不瞑目么?” 林昆平静地看着杨虎诚,杨虎诚马上收敛了脸上那示意的笑容。 “你愿不愿意成为这漠北商界新的代言人,将这漠北的资源重新分配?” “这……” “不要磨磨蹭蹭,你就说敢还是不敢?” “当然……” 杨虎诚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敢,我不想离开漠北,这里有我经营多年的企业,也有我多年积累下的善果,我如果离开这里,那些因得到过我的帮助而过得更好,但依旧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说着,杨虎诚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昆,“林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林昆道:“你是想问,漠北这么多的民营企业家,我怎么会选择你?” 杨虎诚道:“愿闻其详。” 林昆笑着说:“做生意选和善良的人谈,而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这对于我自己来说是责任,对漠北的老百姓来说更是。” …… 朴家召开了会意,参会的有一干其他的大家族,另外一些漠北的政务高层也在,脸色难看的赵庆明很明显地被更多人关注。 会意召开的很有序,大家凑在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对策,今天他们本来是想给林昆一个下马威,结果却成就了林昆。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传出消息,更是有人捕捉到了林昆就在现场的照片。 林昆身为这漠北最大的领导,挑起了一场动荡肯定是不对,可这结果将他们这些大家族的锐气给打击了,并且在网上还得到了一致的好评,这对于诸多大家族来说,是不可能容忍的。 骆家的老爷子也在场,开完会之后,朴家的老爷子单独叫住了骆老爷子,笑着说:“骆老哥,我们都已经这把年纪了,现在被那个姓林的臭小子起到了脖子上拉屎,这是逼我们出手呢。” 骆老爷子一身的傲骨,笑着说:“的确是出手了,却是成全了那姓林的,朴老弟,我劝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多考虑啊。” 朴老爷子的脸色顿时一变,咬着牙道:“骆老哥,你也比站这说话不腰疼,你们骆家这次损失是没多少,可不要忘了你家的孙子骆宏宇,可是在酒店里被这小子给暴打了一顿。” 骆老爷子的脸上忽然一愣,旋即没有任何停留,大步离去。 骆家的居住环境,比杨家好了何止数倍。 杨家只是一处别墅,还远称不上大家族贵族,骆家是整个府邸。 骆家的会客大厅里,此刻亮着灯光,骆老爷子回到家中之后,便坐在了这大厅之上,并将三儿子骆厅生给宣了过来。 骆老爷子坐着,骆厅生站在一旁,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在现在的骆家,老爷子的话就是皇命,没有人敢违背。 只是,老爷子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说,坐在了会客厅的主座上,微闭着眼睛养神。 骆厅生是越来越吃不准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心里头开始有些慌。 他虽然都一把年纪了,这最近没少在外面惹麻烦,难不成是这些麻烦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老爷子故意在这体罚自己呢?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老爷子体罚的手段是有,但绝对不够高,更何况老爷子只字不提,只是单纯地罚他在这儿站着? 骆厅生心中一阵悲凉,这是要让他站到什么时候,站到天亮,或者是站到花儿都谢了么? 骆厅生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脚很快就站麻了,浑身上下都疼痛难耐,就要冲老爷子问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体罚亲儿子呢? 而这时,喝的满身酒气的骆宏宇回来了,这小子挨了揍不假,可这不耽误他出去玩,该泡妞泡妞,该喝酒喝酒,人生不就是这样吧。 骆宏宇在骆家的一干小辈中,不算是最精英的,但绝对不是吊车尾,甚至骆老爷子对这个一身鬼机灵的孙子,还是很喜欢的。 “爷爷,您在啊。” 骆宏宇吐着大舌头,冲坐在会客厅里争做上的骆老爷子道……骆宏宇晃晃荡荡地就走了过来,在他没喝醉的时候,知道爷爷是最不喜欢一身酒气回到家里的人,尤其是成亲之后,被爷爷发现了之后,一顿毒打少不了,还有各种的责罚。 但此刻的骆宏宇喝多了,脚底下踉踉跄跄,还管什么三四五六的,就差过来勾住爷爷的脖子喊兄弟了。 啪! 本来就脸色难看的骆老爷子,直接站了起来,一个大耳刮子摔在了孙子的脸颊上,骆宏宇顿时被打的一愣,眼珠子瞪大,一副委屈的模样,道:“爷爷,你这是干什么,我就不就……” 啪! 又是一记清脆耳刮子的声音,骆宏宇这次直接被打了一个踉跄,长期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在家上酒精的麻痹,整个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扑腾…… “哎哟!” 骆宏宇痛叫了一声,一身的酒气顿时清醒了不下一半,他抬起头看着怒不可遏的爷爷,心里头是真的害怕了,“爷爷……” 骆老爷子不说话,扬起巴掌又要冲骆宏宇抽下来,结果骆厅生赶紧过来救场,一方面是他的儿子,另一方面是他的父亲。 “爸,别打了,宏宇这个孩子就是喜欢出去玩,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您不还夸过他么,说一个会玩的人,才能学会守住家业。”骆厅生道。 “哼,守住家业?” 骆老爷子寒着脸道:“就凭你们每天在外面胡作非为,还想要守住家业?真以为我们漠北大家族的祖业这么容易守呢?” 啪…… 话音落罢,骆老爷子兜手就是一个大巴掌,打在了骆厅生的脸上。 骆厅生捂着脸一脸的惊恐,“爸,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你连我也打啊,我最近为了家里的事情,一直忙前忙后的,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么大也太让我寒心了……” 啪! 骆老爷子绝对是暴力性的家长,这大耳刮子抽下来,才不管儿子、孙子都多大了,他怒道:“宏宇年纪轻轻不懂事,你这个当父亲的不知道教育一下,还教唆他继续犯错,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吧,还是觉得你们已经是漠北之王了。” 骆厅生脸上一怔,本来一肚子苦水的骆宏宇也不吱声了。 “胡同口大饭店里的女服务员能有多美?”骆老爷子等着骆宏宇道:“你可真是把我们骆家的人都丢光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就算了,你不光是丢人现眼,更是把自己的人品给丢没了。” “而你……” 骆老爷子又将目光转向了儿子,“宏宇活了二十多年不识趣,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都已经过了半辈子的人,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姓林的给你们挖了一个坑,你们就直挺挺地往下跳。” 骆宏宇小声嘟囔,“爷爷,吃亏的是我们,你应该帮我们报仇。” 骆厅生也立马道:“爸,你经常跟我说,凡事都要考虑家族的利益,我最初也是不知道,那梁家居然和姓林的有关系,就算是和姓林的有关系,我也以为姓林的只是个傀儡罢了。” 骆老爷子道:“如果一切都能被你以为出来,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我在这里警告你们两个,家族里的诸多人,我的话大家基本上都听得进去,唯独你们父子俩,如果再有下一次,逐出骆家!” “还有,你们给我记住了,真正获得庞大的力量,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其他人对姓林的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他只是一个上得了战场上的野蛮人,可今天晚上的新闻你们……” 骆老爷子瞪了儿子和孙子一眼,从两人脸上那茫然的表情来看,显然今天傍晚那么轰动的交通事件,他们一无所知。 骆老爷子也懒得再说了,他又不是老妈子,用得着这么啰嗦么。 …… 胡同口大饭店,回到了家里的梁超威,洗了个澡之后,便坐在了包间里吃东西,父亲梁鸿昌也在,另外还有梁超威的母亲和三个姐姐。 看到梁超威脸上的伤,母亲和三个姐姐都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梁超威只负责大快朵颐,关于自己被抓进去经理的一切,他都能够看得开,只是对林昆用了什么手段救出他有些好奇。 可好奇过后,梁超威和梁鸿昌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颇有默契,只是他们还有一个疑问,林昆为什么会突发好心帮他们。 并不是十天半个月没吃饭,被关在警察局里不超过两天,可那头的或是简直太难吃了,梁超威并不是挑食的人,都难以下咽。 梁超威吃得差不多了,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舒服地靠在了椅子上。 在外人的面前,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在家人的面前,他愿意永远都做那个长不大的男孩,过着一个人无忧无虑的生活。 梁鸿昌想要说什么,他现在更想要劝老婆不要继续掉眼泪了,孩子好端端的没事,这么掉眼泪下去,倒变成诅咒孩子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一家人的脸上同时诧异,第一反应就是又有漂亮的女服务员被调戏了。 同时,一家人的心目中也很是不解,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他们家的饭店里总能发生这些事,难道是最近运气不佳? 可看每天饭店的流水出入库,饭店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就在这一家人对面的包间里,两个穿衣打扮都很邋遢的男人,被饭店的两个保安薅着衣领顶在了墙角,保安的手里的警棍扬了起来,“MD,没钱来这吃霸王餐,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钱是吧,没有钱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另一个保安道。 围着的保安一共有六个,遇到了两个吃超级霸王餐的人少还真怕盯不住。 “我们不是来吃霸王餐的,我们真的认识林大领导。”其中一个身材发福的年轻男人道,两只手合十在一起,“几位大哥别冲动,就先把我们放了吧,回过头我们一定送钱来。” “对对对,我们一定把钱送来,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林领导了吧……”两个虎不愣登的小青年,说起来也不算太年轻,就算年纪很轻,可他们一个满脸油腻,一个皮肤粗糙,怎么看都显得过于老气。 提到了林领导的大名,二愣子和三狗子两个顿时就有了信心,人这一辈子能遇到贵人的机会不多,他们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和岸边上遇到的那个能干掉大鳄鱼的家伙,居然会是漠北的一号领导。 漠北的民风彪悍不假,难不成华夏的高层领导在选领导人的时候,都要考虑武力值了?武力值不行的,担心被当地老百姓打死? 整个村子里只有一台电视机,还是上个世纪的黑白电视,用木头杆子支上一根两根铁丝,就能勉强看到两个近距离的地方台。 村子虽然位于银国的境内,可村子里的老百姓并不都是银国血统,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华夏漠北的血统,只不过当初那个战乱动荡的年代,一大部分人迁徙到了山里,讨得一份安逸的生活。 二愣子和三狗子是村子里的有志青年,他们热血、正直、有责任心,在村子里的名望虽然不高,却愿意为村子付出。 这一次,村子于病毒之中拯救过来,村子里的乡亲们都看了新闻,都知道这一次是那个当初到过村子的男人拯救了他们。 大家为此大摆酒席,庆祝了三天,宰杀了牛羊,还打猎了很多野味。 篝火上那烤得流油的肥羊,家家户户搬出了美酒佳酿,三天三夜的欢愉之中,大家伙各个酒足饭饱其乐融融,甚至还撮合成了好几对年轻人,可惜这些年轻人当中,没有二愣子和三狗子。 二愣子、三狗子立志要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闯出名堂之后荣归故里。 他们在外面也不认识其他的人,唯一认识的就是林昆,他们的运气很不错,恰好认识的这个人,就是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 普通人一辈子都巴结不上的人,他们俩这一出山就有交情。 人生的巅峰、坦荡的前程,似乎正沐浴着朝阳,在向他们招手。 只是…… 前程暂时没看到,倒是因为肚子太饿的一顿霸王餐,即将被揍。 一顿饭1688,数字听起来很吉利,可他们的身上哪有钱啊。 眼前的保安们听到林领导的名号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二愣子和三狗子一起松了一口气,心说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可这高兴的念头刚刚冒出一个芽,就被迎面的一个大巴掌抽在脑门上,打人不打脸,眼前的保安倒还算是讲究,可这打脑袋…… “少特么的在这给老子装蒜,你们认识谁都不好使,必须拿钱!” “MD,瞧你们两个这副德行,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认识林先生,你们怎么不说认识火星人的总统,或者是银河系的法老王?” “警告你们啊,今天拿不出钱来,你们就别想走了,都得留在这儿。” 保安很凶,说话的时候语气嚣张,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不出来了。 二愣子心思陡然单纯起来,一脸诚挚地问:“咱这里还包住么?” 三狗子也是一脸认真,“我们的要求不高,两个人一个屋就行。” 保安顿时就气炸了,这哪里来的两个大奇葩,他们是脑子不好用么? 不,不是他们脑子不好,是门口执勤的脑子不好,一看这两个小子一身邋遢的打扮,像是能点得起菜的模样么,怎么就放进来了? 还有那负责点菜的服务员也是的,点菜的时候不知道走点心么,就他们这副派头的,你净给他们推荐招牌菜,这招牌菜除了一个凉菜还算便宜,其他的哪一个不过百,都特么是硬菜啊。 就是他们都没吃过的硬菜,居然被这两个愣头青给吃了,还特么的霸王餐…… 不平衡,眼前的保安们心中极度不平衡! 不平衡的情绪会传染,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个眼神,然后一起将手里的胶皮警棍,就准备向着两个愣头青的身上招呼下来。 对付吃霸王餐的货色,先揍一顿是基本的,然后再留下来干苦力,什么时候出的汗够把菜单上的钱抹平了,什么时候再滚蛋。 “你们干嘛!” “华夏不是讲法律的地方么,我们是吃了饭,可我们真的认识……” 二愣子和三狗子赶紧叫喊,可眼前的保安们就像是恶魔一样,他们手中的胶皮警棍,更像是那能抽死人的哭丧棒,呼呼锤下。 “住手!” 包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门口站着这胡同里大饭店的老板梁鸿昌,梁鸿昌的身旁跟着少东家梁超威。 “先生,少东家。” 保安们停下来,赶紧毕恭毕敬地向梁鸿昌、梁超威父子俩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梁鸿昌问,他不喜欢欠人情,现在却偏偏欠了林昆的人情,如果眼前的这两个人真的认识林昆,也算先还了一个。 保安如实禀报,二愣子和三狗子也赶紧跟着解释。 “你们真的认识林领导?”梁鸿昌将信将疑,就算林领导有乡下的穷亲戚,可也不至于寒酸成眼前的这两位这样子吧。 说句客气的叫邋遢,说的不客气一点的,这一身都快跟乞丐差不多了。 …… 林昆回到了招待所,他坐在了桌子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他对茶是真的没研究,只是听人说喝茶对身体好,他倒没想过是不是真的对身体好,只是这屋子里放着茶叶,随便喝一口罢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他很满意,他先回来待一会儿,晚上也约了铜山他们几个去夜宵,接下来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和铜山等人坐在一起商议。 在野外作战的时候,单兵突击会有好的效果,可在这城里头与那些大家族的老爷子们斗智斗勇,这就需要大家的智慧聚集在一起。 擅长的事情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就要听取其他人的意见。 林昆换了一身衣服,之前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黄沙侵染了,在漠北就是这样,环境差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一天下来都没法穿了,这就是环境贫瘠的直接影响,其他的影响还有更多的呢。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胡同里大饭店,也有人叫它胡同口大饭店,还有人称这位望夫饭店…… 饭店有故事,还有真材实料,这样的饭店不光是在漠北、莫塔城,就是放在全华夏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火上一火。 晚上六七点钟是顾客来觅食的高峰期,到了八九点钟就该散场了,有的来得晚的,或者是喝得多的,这会儿还能坐在一起吹牛皮。 美食能让人填饱肚子,酒就是调剂生活的一剂良药。 每天夜里,这世界上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有捧着杯子酩酊大醉的人。 生活中的欢乐、苦愁,爱人的期待与等待,穷人的渴望与无助等等,这世界上的情绪有一千零三百九十二种,在酒精的麻痹与刺激下,每一种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就有了有人大笑,有人大哭,还有的人趁着酒醉之后跳了河、果体跑上高速。 酒真是个好东西,也是个王八蛋! 不过对于林昆而言,眼前的一桌子菜,两坛子地道的胡同里好酒,简直太合心意了,铜山、铁山他们几个人一起被喊了过来,大家伙本来也是要找地方吃饭,梁鸿昌要还一个人情,林昆自然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二愣子和三狗子见到林昆,眼眶里满是激动,这两个山里头的诚实百姓,心性本来应该是很单纯的,可自从多年前村里鼓捣来了一台电视节,能够看到电视连续剧以及各种八卦新闻等等。 也不光是两个人,整个村里的大爷大妈们,也都会一些勾心斗角了,但都不怎么高明,坑人是肯定不行的,自我娱乐还不错。 “恩人,我们俩是代表全村的人来感谢您的!”二愣子一脸认真,情真意切的模样本来应该是真诚的,可放在他的脸上却很扯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电视看得少,演技马马虎虎吧。 “恩人,村长和爷爷都说了,我必须跟在您的身边报恩!”三狗子也是一脸的真切,只是这演技比二愣子还要差,“以后不管您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油锅俺都在所不辞!” 林昆没有向众人介绍这二位,大家伙也只在一边看着,有些好奇。 林昆笑着问向两人,“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来点实在的。” 二愣子和三狗子同时一愣,林昆笑着说:“你们村里的特产带了么?” 二愣子和三狗子一起摇头,“没有。” 林昆又笑着说:“村里的老物件,也就是经常说的古董有么?” 二愣子和三狗子还是摇头。 林昆笑着道:“那乡亲们的联名感谢信,或者是锦旗这应该有吧?” 二愣子和三狗子还是摇头,甚至同时疑惑起来,“锦旗是干啥用的?” 啪…… 林昆两只手拍在了一起,看向站在一旁的梁鸿昌,“梁司长,烧一锅油吧,至少八百度,要沸腾的那种。” 梁鸿昌有些茫然,“林先生,这……” 林昆笑着说:“他们两个表了忠心要感谢我,说是上刀山下油锅,你这地方刀山不好找,烧一锅热油应该没问题吧?” 梁鸿昌马上反应过来,笑着道:“林先生放心,没问题。” 二愣子和三狗子浑身哆嗦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林昆,“恩人,这……”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油锅的,既然你们要代表全村报答我,今天就表演一下,咱们之间的恩啊什么的就算扯平了。”林昆笑着说。 表演下油锅,然后互相扯平,这似乎听起来合情合理。 二愣子和三狗子的冷汗都渗出来了,湿了脑门也湿了后背,两个人赶紧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向林昆道:“恩人,我们错了!” 其余几个人全都忍不住要笑,梁鸿昌也是个老油条了,这时候依旧配合着林昆,道:“林先生,我这就去安排人烧一大锅的油,我这儿有能洗澡的大锅,两位一起下去也容得下。” “恩人,我们刚刚撒谎了,来向您表示感谢是真的,可这不是村里们的主意,而是我们俩的主意,我们在村里待不下去了。”二愣子连忙道。 “恩人,我们是想要出来讨生活,回去光宗耀祖的,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三狗子也连忙道。 林昆看向二愣子,“我记得,你在村里头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吧?”又看向了三狗子,“你在村里也不是没有牵挂的吧?” 二愣子的脸色顿时一黯,“这……这都要从我们全村的三天大庆说起。” 三狗子道:“我们都失去我们最爱的人……” 接下来,两人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情并茂地说出了他们的悲伤,确实挺悲伤的,不悲伤也不至于都快把鼻涕泡给哭出来了。 故事的经过其实挺狗血的,村子里的三天欢庆,两个人分别喜欢的姑娘,全都寻到了如意郎君,村子里的习俗比较直接,看对眼的两个人只要是彼此愿意,再加上双方的父母没意见,当天晚上就可以住在一起。 那一夜,对于两对新人来说,星光无比璀璨,人生仿佛到达了巅峰,漫漫而又枯燥的长夜,在那一刻忽然间生机勃勃起来。 而对于二愣子和三狗子而言,那一夜是黑暗不见底,绝望不见底,悲伤不见底,不服气不见底,两人在喝光了高浓度的米酒之后,泪流满面的彼此拥抱,然后对着天上的月亮发誓…… 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就因为那谁谁家的房子比他们家的大一间,不就因为那谁谁家的牛比他们家多一头么,不就因为那两个夺走他们爱人的混蛋,长得比他们高、比他们英俊、比他们帅么? 可能最根本的原因是后面的这三个,高、英俊、帅! 可二愣子和三狗子的立场很坚定,老子就是不承认,你能怎么样? 林昆同意让两个人留下来,也没问两个人擅长什么,就冲这两人从大山里一路来到莫塔城,这中间经历的困难一定重重,总该给他们一个留下来的机会吧。 林昆没有把握一定能帮他们实现理想,但长长见识总可以吧……一顿晚餐吃得很欢快,大家的中心思想是填饱肚子,填饱肚子容易,可寻得美味难,有美味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难。 林昆望着铜山、铁山、江诗婷、谢般若……望到师瑶和师婷婷的时候,才想起来该把他们送回去了。 大家伙一起举了杯子,林昆喝完酒之后,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笑着冲师瑶、师彤彤道:“你们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师瑶和师彤彤同时停了下来,两个人都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本就是两个天生丽质的小丫头,此刻的模样更添了一抹妩媚。 姐妹俩没有互相看,却十分的有默契,一起表示不着急回去,反正师瑶目前正在假期,而且她也不打算回岛国继续完成学业了。 那些国外的国家,平常和平的时候看起来很好,可真当遇到了什么灾难动荡,还是呆在自己的国家安全,前些年或许移民是风潮,能够举家移民到国外,那得是有钱人和明星们的专利。 可如今经历了一场风波,大部分人都应该回过味来,还是自己的祖国好。 师彤彤早就辍学了,小丫头游山玩水,玩点符合时代潮流的东西在行,可要让她去课堂里学习,还真不如直接提刀杀了她。 父亲对她娇生惯养,什么事情都由着她,所以她现在也是闲人一个。 回到了小镇上,那个地方太小,而且住了那么多年,小丫头早就腻了。 何况,这姐妹俩还想留在莫塔城,看林昆怎么和那些大家族争斗呢,对于姐妹俩来说,可能普天之下没什么比这更精彩的了。 二愣子和三狗子眼神都直了,他们是在山里头遇到的林昆,只知道这家伙身手厉害到爆,而且胆子出奇的大,后来又在电视上了解到,他居然成了漠北的一号大领导,而现在……(二一) 这两个家伙关注的是林昆身边的美女,这一个个的都太漂亮了啊。 林昆几个人吃东西,二愣子和三狗子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霸王餐吃得都快吐出来了,现在就连一滴酒也喝不下去了。 大家伙酒足饭饱,林昆也将剩下的计划交代了一遍,这地方是梁鸿昌的地盘,林昆倒不怕梁鸿昌会在包间里按监听设备之类的。 大家伙散去,二愣子和三狗子跟着林昆,他们晚上实在没地方去。 林昆本来想交给铜山、铁山安排一下这两人,可一想他们彼此又不熟,二愣子和三狗子又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别搞出什么误会来。 梁鸿昌在一群人散场离开的时候,已经提前等在了包间的外面。 林昆和梁鸿昌心照不宣,两个人到了梁鸿昌楼上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与装潢,绝对比梁鸿昌在政府办公大楼里的要气派。 林昆坐在沙发上,办公室里不光梁鸿昌,鼻青脸肿的梁超威也在。 梁鸿昌给林昆沏茶,梁超威则站在了林昆的面前,恭敬地道谢:“林先生,多谢你的帮助,不然的话我这一次凶多吉少。” 林昆接过梁鸿昌递过来的茶,笑着道:“喝了梁司长的这杯茶,今天晚上又吃了你们家的一顿饭,咱们之间扯平了。” 梁超威愣在原地,梁鸿昌笑着说:“林先生,您帮了我们家的大忙,还这么谦虚,这让我梁某人的心里头更过意不去了。” 林昆笑着说:“梁司长,这里是你的办公室,你和令公子别站着啊,就算你把我当领导,可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梁鸿昌和梁超威坐了下来,梁鸿昌稍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林先生,你目前在漠北的局面,我的意思是说有些微妙。” 梁鸿昌的声音有些低,而且语气中明显自信不够,显得有些乏力。 林昆哈哈一笑,哧溜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茶是好茶,酒后喝起来味道格外浓,可能就这么一小撮,就能卖上好几千的价钱吧。 “梁司长,你倒不如说我现在是危机重重,四面楚歌。” 林昆一脸的无所谓,和眼前梁鸿昌的一脸紧张比起来十分不协调,明明紧张的应该是林昆,而无所谓的应该是梁鸿昌,可偏偏林昆轻松地要命,要不是不懂茶,现在可能已经向梁鸿昌探索茶道。 梁超威脸上的伤有些严重,被关在辖区的警察司里没少吃苦头,人家敢在警察司里动手,就绝对不会让你抓到把柄。 梁超威虽然是挨了打,可他的骨气依旧在,绝对是一条汉子,只见他脸色一横,道:“爸,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大家族不就是使阴招,林先生不会怕他们的,大不了正面硬杠啊。” “你懂什么!” 梁鸿昌冲儿子低声训斥,“做事要讲究谋略,你以为林先生和你一样考虑问题简单?就是因为你的硬杠,这次要是没有林先生的帮助,你现在还在警察司里被打呢,你还不知道醒悟!” 梁鸿昌是真的生气,但考虑到林昆在这儿,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六四) 梁超威不说话了,他把头低了下来。 林昆笑着道:“我觉得梁少说得有道理,那些喜欢玩阴谋的大家族们,我能陪他们玩阴谋就玩玩,不能玩就撕破脸皮。” 梁鸿昌的脸上马上惶恐起来,“林先生,事情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万一要是真的撕破脸皮,这些大家族联合起来的话,整个漠北就会乱了,到时候首先遭殃的就是漠北的老百姓。” 林昆笑着说:“所以呀,我先以德服人,撕破脸皮是后话……梁司长,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请我喝一杯茶,再向我道谢?” 不等梁鸿昌开口,林昆笑着站了起来,“茶我喝了,道谢我也心领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拜托你,替我安排我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他们……” “你觉得他们能干点什么,就给他们安排点什么,山里的人朴实,暂时让他们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后我会安排他们的。” “林先生放心!” “送送我?” 林昆和梁鸿昌一起从大饭店里出来,饭店的门口出的客人比进的多,林昆回过头看了一眼饭店,笑着说:“这一天怎么也有个万把块的收入吧?” 梁鸿昌苦笑:“卖的菜价都是平民价,利润没有那么高。” 林昆的车停在不远的停车场,两个人的周围也没有别人,林昆笑着说:“梁司长,敢不敢跟着我干它一票大的?”林昆上车离开,他自己开着车,司机早就被他打发走了。 邛白安排了很多人来监视他,也算是下了苦心,不光是这司机,还有身边的秘书、下属,甚至就连保洁的大姐都是眼线。 这种明面上的手脚,瞒不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林昆现在开的车上面,都装了跟踪、监听的设备。 林昆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开着车在整个莫塔城里闲逛。 夜并不深。 城市的大街小巷上亮起着灯光,如果从天空中俯视而下,就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灯光辉映下的城市街道,比白天的时候有魅力多了,灯光与夜色的确是好东西,互相衬托,能将这世间的杂陈尽皆遮掩。 林昆路过繁华的市中心,这里聚集了大商场,簇拥的人群,形态各异的脸庞,有的脚下步子散漫,享受着夜晚的惬意,有的步履匆匆,为生活奔波着。 年轻的面孔多是轻松惬意,而中年以上老年以下的面孔多是深沉,若有若无地缠绕着疲惫,但还是习惯性地强作欢笑。 林昆将车停了下来,特意看了一会儿路边的行人,观察他们的形色。 这并不是无聊,林昆一向的行事准则,要么不去做,要做就做最好,有时候最好可能会困难重重,但什么都挡不住尽力而为。 很小的时候,当他还和爷爷生活在乡下,那个喜欢喝酒,每次都要把自己喝得醉醺醺,还喜欢哼着京剧小曲的老头子,总喜欢拉着他到村子的中心,在夕阳洒落或者是夜幕下的时候,看着村里人从田间归来,又或者是晚上聚在一起扯家常。 爷爷说村子里的人是幸福的,孩子与年轻人的脸上是积极向上的笑容,中年人是欣慰的笑容,老年人则是惬意舒畅的笑容。 如果一个地方,年轻人的脸上惬意,这惬意并不一定是真的惬意,很多时候都生活的无助甚至绝望,会将年轻的心灵麻痹。 中年的脸上,往往反映当地的幸福指数,强颜欢笑是笑,欣慰的笑也是笑,此刻从眼前路过的这些中年人,有的脸上挂着笑,有的脸上没有笑,有笑容的多是强颜欢笑夹杂着疲惫。 头顶的星光明亮,但星光下的莫塔城,是一座令人绝望的城市。 一个保安向林昆走过来,估计是嫌他的车停在这里挡到了别人。 林昆不等这保安走过来,就开着车离开了。 又路过了一片高档的住宅区,住宅区内的灯光温和,能看得到的停在小区里的车,都是百万级以上的豪车,这里的环境安静,已经是夜里,但小区的门口依旧有年轻的保安站在岗亭里。 又到了一片胡同里,四周都是老旧的建筑,但这里却是极其热闹的,尤其和刚刚路过的富人区比较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路灯下有邻里之间聊天打扑克的,也有一群小孩子在互相追赶的。 简单概括起来一句话,有钱人的生活比普通的老百姓少了点人情味。 又路过了一片酒吧区,酒吧区的灯光格外璀璨明亮,街上无数的俊男靓女。 早几年的时候,林昆还是很喜欢到酒吧里喝一杯,撩上两个妹子,在夜深人静一片星光之下,探讨一番人生的奥秘…… 只能说那时太过年少轻狂,虽然如今没长几岁,可家庭和孩子,马上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他的心态似乎一下子沉稳了。 男人长不大正常,可如果做事无度就不应该了。 街上的俊男靓女,没有引起林昆的注意与兴趣,可就在他要开车离开的时候,倒是一个站在酒馆门口的老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爷子的年纪不小了,但是精神状态极好,否则的话也不会大晚上的来这酒馆里喝酒,看样子还是约会了一个老阿姨。 老爷子的一身打扮利利索索,老阿姨的一身打扮比较时髦,粉红色的丝巾,橘色的上衣,腿上穿着一条黑色百褶的喇叭裤。 这模样打扮入不了年轻人的法眼,但在老年组里绝对是出类拔萃。 林昆没什么八卦之心,只是碰巧遇到了熟人,这熟人不是别人,那个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抖擞的老爷子是医疗专家组的陈友老爷子。 在漠北病毒疫情爆发的第一时间,这位华夏生物科学界的老前辈,更是泰山北斗、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带着团队赶到了漠北。 也正是有陈友老爷子以及他的团队付出,漠北病毒爆发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漠北境内的每个医院都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并且利用了现有的药物,将病毒爆发的节奏进行了有效控制。 如果不是陈友老爷子以及他的团队第一时间赶来,怕是整个漠北在病毒爆发的那两天多的时间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所以,即便最终陈老前辈的团队没有研发出彻底解决病毒疫情的疫苗,但在这次的疫情拯救当中,老前辈绝对是功不可没。 林昆也是打心里头敬佩这老爷子,比起他那横冲直撞的孙女强多了。(二一) 林昆注意到老爷子,并不是想要八卦,而是在老爷子不远的斜对面,有两个行为可疑的男人,正向老爷子和那老阿姨走过来。 老爷子和老阿姨应该是都喝了酒,两个人还在欢笑着丝毫没有察觉。 林昆推开车门下车,他刚要走向陈老爷子面前,忽然身后的小酒馆里,又走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那女的一身干练的穿衣打扮,腰板挺得笔直,脚上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似乎都带着一阵强势的风。(六四) 男的身材不算挺拔,一身正装的打扮,脖子上系着一条花色领带,鼻梁上夹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较儒雅。 女的是陈友老爷子的孙女陈夏月,这个生物医药界的天才少女,男的林昆没见过,应该是陈夏月的男朋友,或者相亲对象? 林昆对这两人的关系不好奇,迎面本来向陈友老爷子和那老阿姨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这时停了下来了,他们站在街道的中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藏在袖管里的刀也始终没露出来……“陈教授!” 林昆笑着向陈友老爷子打招呼。 “林,林先生……” 陈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第一眼没认出林昆来。 “陈教授来这里消遣?” “哦,是啊。” 陈友笑着说:“漠北的疫情结束了,一些病毒样本我们也采集完了,明天就准备离开这里了,就出来找个地方消遣一下。” 陈友对林昆的印象还是极好的,漠北的病毒疫情得到了控制,亏得林昆及时将疫苗解药已经琳达等人从X工厂里带来。 “林先生现在是漠北的一号领导,恭喜啊。”陈友老爷子笑着说。 “老前辈不客气了,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刚好我的车停在那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吧。”林昆笑着说,说话的功夫他向站在街道中间的那两个可疑的男人看过去。 这两个男人还站在那儿,目光阴鸷地看过来,双方的距离不算太远,眼前的街道来往行人很多,他们站在人群间倒也够隐蔽。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的,陈教授,这次漠北的病毒疫情,多亏了你们的帮助。” “哈哈……” 陈友老爷子笑着道:“那好啊,我们都喝了酒,那就拜托林先生了,我和夏月回招待所,这位曹阿姨和她孙子张亮去花苑小区。”(二一) “林先生,感谢你的好意,我们和陈爷爷都不用麻烦你。”被称作张亮的年轻人这时开口,脸上带着微笑,道:“我的司机马上就过来了,我会安全把陈爷爷和夏月送回去的。” 林昆向张亮看过来,张亮的个头比他矮了半头,这会儿微带仰视的目光里,明显带有着一丝敌意。 林昆笑了笑,又向一旁的陈夏月看去,这小妞儿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对他很不满,自己又没得罪过她。 张亮的态度,问题就出在陈夏月的身上,林昆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张亮现在应该整追求陈夏月,不过这小子倒也是让人佩服,明知道他现在是漠北的一号领导,还敢这么冲,或许是真爱吧。 不等林昆开口,陈友笑着说:“张亮,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和你奶奶回家吧,我和夏月坐林先生的车,刚好我们顺路。” “不,陈爷爷,您和夏月来漠北本就是客人,我作为晚辈必须要送您和夏月以示尊敬。”张亮道,他面对林昆的时候,一副敌意满满的模样,可面对陈友老爷子的时候恭敬可嘉。 得了,不用说了,这位兄弟一定是正处在追求陈夏月的阶段,并且只是初始阶段,正是拼尽浑身力气,来表现讨好的时候。 对于这种荷尔蒙爆发时期的年轻人,不太贴切,但又很贴切的形容,就好比正在吃肉的大狼狗,只要外人稍微靠近一点,立马就会亮起锋利的獠牙,真要是给惹急眼了,肯定会张嘴咬人。 对待这种荷尔蒙明显高过理智的,林昆向来都是不和其一般见识,当然这也分什么时候,今天林昆的心情还算不错,如果碰上林昆心情不好,那可就另说了,一巴掌是揍,两巴掌也是揍,到时候再补上了两脚,就得去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很多时候,咱们林大兵王还是很讲道理的,除非对方太二。 林昆向街道的中央看了一眼,刚刚的那两个可疑的男人不见了,他看向张亮笑了笑,可不等他开口要说点什么,一旁的陈夏月开口了:“爷爷,我们还是坐张亮的车吧,你和曹奶奶也能多聊一会。” “这……” 陈友老爷子歉意地看向林昆,“林先生,那就不麻烦你了,回过头有机会,咱们一起喝个茶,老爷子我喜欢听故事,给我讲讲你之前去大山里,带回来疫苗解药的经历。” 林昆笑着说:“陈教授,讲故事我可没问题,不过你可要准备好茶叶了,要不干脆准备二斤漠北的老白干,那喝起来才够劲。” 陈友老爷子微微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好,就准备漠北的老白干,这次离开我一定多带一些,挑上等,留着听林先生的故事。” 陈夏月在一旁道:“爷爷,你什么时候喜欢听这些无聊的故事,那些不是亲眼看见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是真还是假,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听听你喜欢的京剧、相声,也省得浪费时间。” “夏月……” 陈老爷子的脸色马上微微一变,有些尴尬也有些生气,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开了过来,张亮接过了话,礼貌地道:“陈爷爷,车来了!” 陈夏月率先走过去,陈友老爷子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昆,“林先生,这……” 林昆笑着说:“陈老前辈,明天你要离开漠北,我不一定有时间能去送你,到时候我会让人准备点特产礼物,你千万不要拒绝。” 陈老爷子还想要客套,林昆笑着说:“陈老前辈,赶快上车吧。” 陈友笑着冲林昆拱了一下手,“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谢谢林先生。” 陈友、陈夏月和张亮、曹老太上了车,黑色的奥迪A8开走,林昆站在原地挥了挥手,那陈夏月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有意无意的针对他,林昆试问自己过去根本就不认识这小妞儿,得罪就更谈不上了,难不成是更年期? 其实也不难看出,陈夏月那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态度,也不光是针对林昆,在林昆出现之前,她对张亮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带着一阵刻薄。 更年期,一定是提前更年期了! 林昆嘴角兀自地玩味一笑,这小妞儿才多大的年纪,真有点可惜了。 林昆四处看了一眼,眉头立马微微一挑,他又看见刚刚在街道中央站着的那两个可疑男人,那两个可疑男人也向他看过来。(六四) 双方的眼神触碰,两个可疑男人的眼中,明显爆发出冰冷的杀气来。 换做普通人碰上这样的眼神,肯定紧张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走人为妙。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向着这两个男人就走了过去……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他们自认为自己很凶悍,尤其那闪烁着冷光的眼神,其中的杀机绝对是百分之百的。 他们确实杀过人,手上沾染过的血腥少说也有几十人,普通人遇到他们这样的,肯度躲都来不及,主动迎上来的可不多。 两个男人眯着眼睛向林昆看过来,最初他们没太看清楚林昆的模样,街上的灯光虽然明亮,可彼此间隔着无数散漫的行人。 不等这两个男人做出反应,林昆微笑着道:“两位看起来有些面熟啊。” 两个男人的脸上同时一愣,林昆继续笑着道:“我以前在警察局上班,好像看过两位的档案,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吧?” 林昆故意消遣起两人来,这两个男人脸上发愣的表情再次一变,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儿凸起着一把手枪的轮廓。 “别紧张……” 林昆的声音压低,作出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我是在警察局上班,但我不是警察。”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男人道:“那你是干什么的?”目光冰冷,满脸杀气的模样,似乎只要林昆但凡说的不对路子,立马让他当街见血。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他们的身上已经沾染了足够的血腥,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反正都已经是跨省通缉的要犯了。 “保安。” 林昆语气平静,脸上的神色真挚,不等这两个男人再有所反应,继续道:“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江洋大盗,杀人越货、劫富济贫,今天能够碰上两位好汉,可是我每天梦里头求来的。” 两个男人的额头都有些黑,这是遇到了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了? “两位,你们应该是在进行什么任务吧,看能不能带上我一个?”林昆问道。 “带上你?”两个人同时反应,并且目光向着陈友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看去,此刻已经看不到黑色奥迪A8的尾灯了。 “我车开得好啊,而且我在漠北混得熟,两位如果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交给我,保证让两位满意,并且我不要工钱,就当是给两位好汉交学费了。”林昆道。 林昆一脸真挚的表情,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压低着声音,这副谨慎的模样,放在谍战电影里都不足为过,不说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是否被他给打动了,反正他自己已经被打动了。 这演技…… 以后年纪大了了,说不定可以去娱乐圈走一遭,也拿几个金驴奖,摆在家里头,等以后孩子大了,再有了孙子,很值得吹嘘吹嘘啊。 到时候巴掌拍在胸脯上,脸上一副自豪的模样,“你爷爷我怎么样怎么样……” “呵……” 两个男人笑了一声,彼此看了一眼之后,道:“行,跟着我们吧。” 两个人不急不慢地向街道外走去,那边有一片低矮的巷子区。 林昆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弟一样,跟在两人的身后,穿过低矮的巷子,巷子里打扫得干净,却擦不掉历史留下的锈迹斑斑。 垃圾桶里依旧有霉味,墙上也能看到三两只蹲着的野猫沐浴月光,这些猫的眼睛很亮,尤其当它们背着光,似乎鬼魅一般吓人。 巷子再干净,夜深之后也不会有人轻易踏入,漠北的治安并不好,甚至每天晚上都有抢劫甚至其他暴力的事情发生,巷子里是主要的作案地点,所以如果一个人觉得生活无趣想要毁了自己,大可以趁着黑灯瞎火的时候,往巷子里头乱窜。 “喵儿!” 墙头上的一只黑色的大狸猫忽然叫了一声,这声音在夜色下,在这条狭窄的巷子中听起来尤为的瘆人。 这黑色的大狸猫一叫,其他的几只猫也跟着叫了起来,这些猫的叫声不大,可连在了一起,就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似的。 唰! 林昆脸上扮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既然演戏就需要投入,忽然眼前一道寒光,雪白的一把刀子晃荡在眼前,向他的喉咙逼过来。 “这……” 林昆脸上那害怕的表情更是紧张起来,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马上又有一把刀子抵过来,似乎已经挑在了他的衣襟上。 前面两个人,身后又多出来一个人,三个人一身的杀气带着血腥的气味,杀人越货的勾搭没少干,手上染过的人命不止三五条。 “两位,不……” 林昆继续哆哆嗦嗦,一副害怕的模样,“三位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是真心要跟着你们闯江湖,你们可不能杀了我啊。” “呵呵……” 眼前的个头稍矮的男人冷笑道:“小子,你少特么蒙我们,刚刚你明明和陈友那条老狗认识,还装什么在警察局当保安。” 另外一个格子稍高的男人道:“我们哥几个走南闯北,见过的人比你他娘的吃过的盐都多,别以为看不出来你小子会功夫。” 身后的男人开口了,嗓门儿有些憨,“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林昆一副要解释的模样,可似乎又无从开口,三个人手中三把刀子,一副吃定他的模样,林昆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们既然看出了我会功夫,不知道看没看出……”林昆笑着道。 “少废话,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们哥几个的厉害!” 林昆故意拖了一个长音儿,迎面这个个头稍高的男人,直接将手中的刀子,向着林昆的胳膊就扎了过来,一刀子肯定扎不死,但见红给他点下马威绝对没问题。 很多人就是这样,好言相劝没用,非要拿出点雷霆手段才知道厉害。 唉…… 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呢? 铿! 刀子化作一道冷光,眼看着从林昆的胳膊上穿透过去,却是贴着林昆的肩膀擦了过去,与此同时林昆一探手,就将这个子稍高男人的手腕抓住了,发出那铿的一声响,并且用力的一握。 紧跟着…… “喀嚓!” 声音清脆,这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三个男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这个被林昆抓住的男人,过了足足有两秒钟,这个个子稍高的男人,嘴里头才忽然一声杀猪般的痛叫:“啊……” 声音刺耳,那咧开的大嘴巴,似乎都能看到胃了。 砰! 林昆一脚踢在了这个男人的小腹上,后者顿时双脚离地地倒飞出去。 轰隆…… 大身板子砸在了一旁的砖墙上,后背上一股要裂开的剧痛,感觉身体里的骨头寸寸断裂,嘴里头喷出一口血水,便晕死了过去……另外的两个男人终于回过了神,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林昆的出手果断没错,出手果断的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这些走南闯北,他们干掉了许多人,有些只是普通人,不普通一点的也就是比普通的老百姓有钱,并且干着见不得人的勾搭。 可千万别误会,他们不是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他们只认钱,只要是价钱合适,他们可以替金主干掉一切人。 除了这些普通也不普通的人,高手他们也见过不少,可像眼前这位这样,出手就是暴力,徒手握碎了手腕,并且一脚把人踹飞的,他们见过不多……不,确切地说他们从来就没见过。 这么活生生的一个高手就在眼前,两个回过神的男人,只觉得后背上一阵凉气抽过,冷汗渗出额头,手心脚心一起冰凉。 “杀!” 对于杀手而言,已经和敌人正面对上,就没有后退的机会了,他们手中的刀一起扎了过来,一前一后形成了完美的合击架势。 他们的速度很快,普通的一把刀子,在他们的手里似乎化作冰冷的闪电,他们只是普通人,但这一刻仿佛来自阴间的鬼差。 江湖上的各路英雄,基本上都有一个名号,可真正的高手,往往可能是最无名的那个。 名声大多的时候被喜欢沽名钓誉的人珍惜,名声比他们的名都重要。 可对于一些本就不想留下任何名号的杀手而言,名声就是狗屁。 他们这三位就是,可能他们的武功实力不是江湖上顶级的,但他们杀人的手段以及偷袭的高明,绝对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 江湖上如果有一百个高手,咱怎么说也得拍在前五十吧,这还是谦虚的说法呢。 所有的实力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点,一点变作两道杀戮,两个人的眼中似乎提前染上了红色,已经提前看到林昆的胸前后背被刺穿,那炙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漫天都是血腥的味道。 然而…… 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总是令人绝望的,甚至是残酷的。 铿、锵! 接连的两声响,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两把刺过来的刀子应声折断。 断掉的刀子落在地上,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巷子里早就没有了野猫,那些眼睛发亮如同地狱厉鬼所化的猫,早在林昆将第一个男人击飞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危险,逃得无影无踪。 万一逃得慢了,被溅到身上血怎么办? 人类干坏事,不都喜欢杀人灭口么,猫有九条命都是传说,谁都不想把命留在这儿啊。 猫有没有九条命不知道,反正迎面给出稍矮的男人只有一条命,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血水快速的从这条血线中渗出来。 鲜红的血水吧嗒吧嗒,化作了一连串的珠子跌落,摔碎在老旧的土砖上,然后又快速地滴落,吧嗒吧嗒,化成了一条线,一道小溪…… 生命快速地流失,比起死亡的痛苦,死亡的恐惧更令他难以合眼。 男人两只手捂着脖子,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他用力想要张开嘴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漏风,声音含糊而又微弱。 “漠……漠北……” 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仿佛突然的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他最后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漠北,狼王!” 扑腾…… 尸体倒在地上,血水溢出得更快,在他的身子底下晕染开来。 林昆转过身,看向身后这个留着虬髯胡子的男人,这男人个头不高,在这三个男人当中是最爱的,最多一米七的模样,粗糙的皮肤,脸上还有着一道狰狞如同蜈蚣一样的大疤斜过。 天黑请闭眼,如果在这巷子里头不闭眼,看到了这个男人,小孩子会被吓哭,女人会被吓得尖叫,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老头老太太干脆倒在地上咿呀痛叫,说不定能讹上万八千的零花钱。 林昆的长相英俊,脸颊上棱角清晰,一双眼睛漆黑闪亮,这是一个标准的男人,就咱这副面容,撩妹是绰绰有余的。 可此时此刻,在这条寂静幽深的巷子,仿佛他才是最可怕的魔鬼。 虬髯胡子的男人冷汗如瀑,杀人越货见惯了生死,可他那都是见过别人的生死,真当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瞧瞧……都尿了。 林昆没有理会这个尿骚味,他向着墙角晕死的男人走了过去。 这男人已经醒了,可当他抬起耷拉的眼皮,看见了林昆一道抹断了同伴的脖子,他赶紧合上眼睛继续装死。 冰冷的刀子架在了脖子上,冷汗的气息刺透了皮肤,弥漫进身体里…… “别,别杀我。” 这高个子断了一条手,肋骨被踹断三两根的男人,连忙讨饶,前半秒钟还是一条死狗,这会儿生龙活虎,甚至要爬起来跪在地上。 唉…… 林昆心中叹息一声,做杀手到这个程度,也太让人瞧不起了吧,不过想来也没关系,反正这三人在江湖上也没有名号,丢人也不知道是丢谁的人。 林昆并没有多看这个男人,而是回过头看向虬髯胡子尿湿了的男人,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简单的问题,需要简单的回答,可虬髯胡子的男人,嘴唇哆嗦着,犹豫了几秒钟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啊!” 林昆的刀子落下了,靠在墙角瘫软的这个男人的一根手指头被切下来。 白鬼畜的锋利,切掉这手指头,就仿佛是切掉一块面一样容易。 “不要浪费时间,陈友教授现在正有危险呢。”林昆微笑着说。 “不,不能说……”虬髯胡子的大汉鼓足了勇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就欣赏这种不怕死,到此都能维护信誉与名义的,林昆冲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然后继续切眼前瘫软男人的手指头。 再一声惨叫响起,这男人直接疼得晕死了过去,这罪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还要继续浪费时间么?”林昆笑着说。 “我是不会说的!”虬髯胡子的男人,这一下更是豪气万丈起来,仿佛裤裆下的那一滩尿,不是他的一样,说白了还是一个坑队友的货,保住自己的生死,管队友是死是活呢……白鬼畜的锋利,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道夹着雪花纷飞的冷风。 冷风过后冰冷、疼痛、麻木…… 白鬼畜过后鲜血、剧痛、惨叫…… 已经昏厥过去的高个子男人,再次疼得惊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如同被镰刀割下的葱白一样,一截一截地落在地上。 “我说!” 声音虚弱,语气却是极其坚定,在林昆再次问向那个虬髯胡子的大汉,对方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说的时候,高个子男人喊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将怨毒的目光看向这个无情无义的猪队友,假如换做是他站在那里,他恐怕…… 他恐怕也和这虬髯胡子的货一样,反正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天塌了又怎么样。 “我们是……” 高个子的男人说着,林昆听着,同时林昆眼角的余光看向虬髯胡子的男人。 虬髯胡子的狰狞大汉,顿时慌了起来,他急着想要抢白,“我说,我说……” 嗖! 白鬼畜化作一道冷光,刺穿了这位裤裆尿湿骚臭熏天的猪队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血洞,白鬼畜整个穿透了过去,铿的一声扎进了身后的灰色砖墙中。 哗啦啦…… 砖墙上的碎渣,奚奚落落地掉在地上,一滴冒着热血的鲜血淌下,似乎有那吧嗒的一声轻响,将那地上的碎渣染红。 虬髯大喊一脸惊恐,眼珠子瞪成了牛眼,月光下那血丝密布的眼眶中,有着对生命的绝望,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 “我,我……” 嘶哑的声音并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脖子上的血洞中弥漫出来,那微弱的声音还不如这巷子里垃圾桶上飞舞的苍蝇响亮。 扑腾! 人倒,眼未合,血水快速地在身子底下化成河,化成了湖泊。 掉了几根手指头的男人,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后便是石沉一般的沉默。 …… 黑色的奥迪A8前行着,车开的速度并不快,张亮亲自开着车,他把司机给打发走了,副驾座上坐着一直望向窗外的陈夏月。 张亮时不时地向陈夏月看过去,这姑娘除了高冷之外哪儿都好。 高挑的身材,精致的长相,脸上妆容素雅,格外透着一股清新的美,如此的一副外貌模样,再配上高学历、高冷的飒爽性格…… 张亮以前遇到过的女人不少,但像这么有诱惑力的还是第一次。 追求? 那是肯定的。 结婚? 必须可以考虑,家族本来就是做医药生意的,有一个这方面的专家级老婆,还是全国闻名,并且大奖拿到手软的这种,妥妥的夫妻档,以后可以想象家族的企业会做越壮大,成为华夏之最。 只是…… 张亮的心思快速思忖,他自认为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可不错的男人几乎都有一个通病,高收入、高学历、高颜值…… 当然了,他的身高还是差了一点,但是相貌和气质都是A+,这可不是胡诌乱泡,在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到大学,他都是班上的红人,是受女同学欢迎的对象,这些与他的家世有关是必然的,但也逃不过他自身的条件以及能力过硬啊。 张亮甚至会在想,女生对白马王子的要求有很多种,他一定是其中一种。 所以…… 他偷偷看向陈夏月,然后猜测这姑娘的心思,如果在她刚刚拒绝林昆,明显帮着他说话之前,他还拿捏不住这姑娘的心思,但现在他可以肯定,陈夏月对他的印象一定不差,绝对差不了。 他当然认出了林昆,之所以对林昆没有多少的尊敬,与林昆在漠北的官场上,大家一直认为他只是空有名头罢了,肯定兴不起什么风浪。 可即便如此,陈夏月为了他愿意去得罪林昆,这证明什么? 真爱啊,哪怕不是‘爱’,那也一定是心有好感,这就代表着有戏! 陈友和曹凤华坐在后面,两人闲谈着人生,透过这窗外的美景,聊着过去的种种,两人的关系特殊,曾经是读书时期的恋人,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够长相厮守,或许曾经对彼此还有过执拗,也有过遗憾、悔恨等等,但如今都一把年纪再见面,心中满满的回忆带着岁月的芬芳,在彼此的心胸中敞开绽放。 爱情的样子有千百种,当爱情变成了友情,但友情又近似爱情或是亲情,这个世界上不管天涯海角,都是彼此挂念的距离。 两位老人的闲聊,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两个孩子的身上,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孙子,两位老人没有表明,但也都心照不宣。 多年前两人的遗憾,多么希望可以在孙子、孙女之间画上一个句号。 “夏月,你给张亮留联系方式了么?”陈老爷子笑着开口道。 不等陈夏月开口,张亮一副文质彬彬而又礼貌的模样接过了话,“陈爷爷,刚才我们只顾着聊天,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张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陈夏月,“夏月妹妹,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刚好红绿灯,张亮拿出了手机,微笑礼貌的样子像极了绅士,与刚刚面对林昆时候的神经模样,绝对是天壤之别。 陈友和曹凤华看在眼里,也是暗暗高兴在心里,这证明张亮这孩子是在乎陈夏月的,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一个人愿意迈出第一步,那就有机会走在一起。 陈夏月有些懒得搭理张亮,可爷爷和曹奶奶看着呢,又不能太过了,说出了自己的号码之后,然后继续靠着车窗望向外面。 街边的路灯繁华,此时旁边是一条公园路,路上的行人很多,看那繁华夜色下的一道道身影,似乎总有一道是自己曾经熟悉的。 一个身材挺拔,一个相貌英俊,一个总喜欢逗着她笑,一个这一辈子第一次走进她心里,却又不得不离开……永远离开的男人。 伤心的情绪在心底反复,哪怕是过去多年,依旧是难以忘记的,当爱一个人至深,到了失去的时候,或许就变成了数之不尽的恨。 我不恨那个离开我的人,只恨那个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人……陈夏月的心里有着一个窟窿,一个悲伤不断溢出的窟窿,可张亮并不知道这姑娘的心事,还以为她只是喜欢端着。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可不少好受,更何况他过去从来没这么贴过。 渐渐,车里的氛围安静了下来,本来还挺高兴的陈友老爷子以及曹凤华老太,也觉察出了陈夏月对张亮似乎一点好感也没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需要有一个人主动,可并不是一个人主动就可以,一百步的距离我全走完,这或许也是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 可张亮决定走一百步,陈夏月却退了两百步,这照样没戏。 陈友和曹凤华老太都是过来了,自然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 张亮心里头不服输,依旧在嘚吧嘚吧地说着,似乎想要引起陈夏月的注意,曹凤华老太看不下去了,但也并没有出声责怪。 “小亮,我有些困乏了,你快点开车,送完了你陈爷爷和夏月,我们也好早些回去休息。”曹凤华微笑着说,也是在提醒。 “奶奶,你每天晚上不都是十点半以后才睡觉么,现在还不到十点钟,难得和陈爷爷再次相见,不多聊一会儿怎么行。”张亮笑着说。 “你明天上午不是还有一个会么?”曹凤华继续微笑着提醒。 “嗨,没事,那个会也不怎么重要,我晚到一会儿听个总结就行了。”张亮笑着说。 “……”曹凤华有些无语了,自己的这个孙子心怎么这么大呢,她稍稍地板了一下脸色,道:“开车的时候不要分心,好好开车。” 张亮这才察觉到奶奶好像不高兴了,赶紧正了正身子,抓紧方向盘。 行驶到了僻静路段,张亮看了看四周,嘴里头小声咕哝道:“这地方怎么这么黑,之前来过这一次,感觉没这么糟啊。” 后排的陈友笑着说:“说一句很中肯的话,漠北这边的城市风貌,比起发达的城市,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希望林昆上任以后,能在这里做出一番成绩,不要浪费了漠北矿产之地的名声。” 曹凤华苦笑着摇头,“漠北这个地方,老陈你不了解,虽然资源很多,矿产尤其丰富,可这大多数都是把握在一小部分人的手里,那些大家族可都是吸老百姓血不吐骨头的呀。” 两位老人正唏嘘感慨之际,忽然间前面亮起了车大灯,那刺眼的光芒,化作两道超强的光柱,令人眼前瞬间一片白茫。 吱嘎…… 张亮快速地一脚油门踩下,车身猛地一晃,把车里所有的人都晃了一下。 张亮的火气马上被激出来了,面对这种情况,万一操作不当,极有可能酿成惨烈的车祸,他就是平日里再绅士,这时也忍不住了。 更何况,他堂堂家族企业的负责人,平日里都是做一些管理下属的工作,脾气怎么可能像他表面上绅士的那么好,今天晚上对林昆的咄咄逼人才是他性格骨子里的冰山一角。 “靠,怎么开车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么?”张亮提高着嗓门儿大声地道。 可迎面的那辆亮着大灯的车,并没有什么动静,安静偌大的马路上,似乎只有这一辆车,只有这一片耀眼炫目的灯光。 张亮眯着眼睛,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车里的陈夏月最先回过神来,大声地道:“快掉头!” 张亮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张家在漠北也是有一定名望的,尤其这次漠北的全面疫情爆发,他们张家捐赠了不少的物资,虽然在物资上并没有赚钱,甚至捐出去了很多钱,但他们家族企业的股票大涨,也就几天的功夫,市值涨了不止三个亿。 公司大部分的原始股,都在他们自己家人的手中,这身价也是噌噌地涨。 张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有人打劫来了’,只要是绑了他和奶奶,多的不敢说,讹他们家族个几千万轻轻松松。 都说闷声发大财,可现在这社会,互联网消息这么发达,想要闷声发财,这简直比登天还难,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显然他们张家是被惦记上了,而这该死的恶贼,居然惦记上他和奶奶。 张亮更希望这些贼惦记的是他那几个一无是处的堂哥、堂弟,把那些个人给绑起来,至少不会影响到家族的产业,可换成他和奶奶就不用了,如今家族这么大的一摊子,主要就是他和奶奶在经营,甚至他的叔伯以及父亲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也能够理解这暗中的绑匪,既然是要绑架,必然是要绑重要的人物。 张亮赶紧把脑袋缩回了车里,挂上倒挡,脚底下的游民额猛地一踩,同时配合着打反向盘,结果太过紧张,这方向盘打反了,车头向着路边的护栏就甩了过去,顿时就听‘咚’的一声。 好在这车够结实,速度算不上快,只是撞碎了右边的大灯。 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只要是车还能动,油门必须猜到根儿。 张亮赶紧重新摆正了方向盘,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打方向盘,奥迪A8的发动机响起了一阵轰隆声,车子终于快速地掉过了头。 可就在车子即将冲出去的一刹那,后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大灯,张亮的眼前顿时一阵白盲,他下意识的脚底下赶紧踩住刹车。 吱嘎…… 车身又是猛地一晃动,陈夏月和张亮都还好,可后排的两位老同志要承受不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家没有得罪什么人吧?”曹凤华语气紧张地道。 张亮低着头,道:“奶奶,我们家是没得罪什么人,可我们家露富了,对方应该是想要绑架我们,讹我们家的钱。” 曹凤华声音紧张,“作孽啊,我们张家的企业,一直都是做济世救人的买卖,这些年下来,修行也该不浅了,老天爷何苦磨难我们家呢。” 张亮道:“奶奶,还是别管你的济世救人了,咱们被贼惦记上了,跟行不行善修不修行没有关系,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 话音落罢,张亮脸上闪过了一抹戾色,大声道:“大家都坐好了!”同时,脚底下油门猛地一踩,向着那大灯照耀的左边就冲了过去。 根据马路的宽度,那边应该有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宽度……黑色的奥迪A8,如同化作了一头黑色的蛮牛,向着前方就冲了过去。 张亮脸上神色绷紧,他有信心趁对方还没有彻底堵住退路而冲过去。 砰! 只是,现实与预料的有所差距,车子猛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也是到了最近前,张亮才看清楚了眼前好像停着一辆大铲车。 豪车的安全性不用多说,车里的气囊弹了出来,将四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张亮的脑袋一阵眩晕,他还不等镇定下来,忽然就听外面一阵大铲车发动的声音,轰隆隆的,然后奥迪a8就被推着往后退。 张亮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这一下怎么也逃不掉了,绑架是被注定的,他刚刚还担心家族里的资金,被讹一下会元气大伤,但现在更担心的是,万一这些绑匪不讲究,撕票了怎么办。 他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人生最好的时候,要是就这么被撕票了,也太亏了吧,而且他还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全都是遗憾吧。 嗤啦…… 就在张亮绝望地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的一声响,在他的眼前炸裂开。 白色柔软的气囊,被用力气割开了,里面的气散了,很快就瘪了下来。 气囊的材质可不是普通的材质,能够割破气囊的一定不是凡物利器。 不由张亮多想,耳畔传来了陈夏月的声音,“我来从空方向盘,你来踩油门。” 张亮不敢大意,脚底下的油门立马踩到了底,而这时陈夏月已经挂上了倒挡,同时手上娴熟地打着方向盘,黑色的奥迪A8立马摆脱了大铲射,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头又重新掉回去了。 陈夏月打着方向盘,张亮的工作就比较轻松容易,只负责踩油门,情况危急,脚底下的油门几乎是一踩到底,发动机咆哮的轰鸣声,即便是这个级别的隔音效果好,也是振的耳朵嗡嗡的。 两张亮回过头,不经意的一个侧脸映入眼帘,他看着陈夏月那精致而又飒爽的侧脸,她的目光如同北山上的寒松一样坚韧。 本就是心有好感,这一瞬间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爱了! 如果说在这一秒种之前,张亮对陈夏月的心生好感是夹杂着诸多的私念在其中,希望她能够帮到自己的家族产业,希望可以与医学世家的陈家结亲缘,但这一秒种,这爱就仿佛经过了清水的过滤,纯粹而又贞洁,甚至张亮心中也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是爱,纯粹的爱,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发自肺腑而又干脆的喜欢过一个姑娘…… 娶了! 张亮在心中安安发着誓,这辈子一定要把陈夏月娶回家,这女人太飒了! 砰…… 就在张亮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整个人的思绪与心情仿佛一下子飘入九天之上,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欢快而兴奋起来。 忽然的一声巨响,奥迪A8再次发生了撞击,眼前又是一个大铲车。 饶是这奥迪A8的安全系数与质量再好,可毕竟不是坦克,两次的相撞,第一次逃过一劫,可这一次整个引擎盖都被撞的的掀开了。 浓浓的烟气从引擎盖下面冒出,车子里也开始弥漫开来。 砰…… 陈夏月一脚踹开了车门,真不敢想象这个女人不光搞科研厉害,这手脚上的能力也这么干脆果断。 张亮完全愣住,陈夏月回过头冲他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车!” 张亮猛地一个激灵,车门推了一下没推开,他也学着陈夏月刚刚的模样,脚底下猛地冲车门踹了一脚,结果他这一脚欠火候,也是这边的门变形得比较严重,咣咣咣地又踹了三脚踩踹开。 陈夏月替后座上的陈友老爷子和曹凤华老太开门,这车门也是有些变形,不过还是被她连踹带拉的给拽开了,将两位老人救了出来。 好在引擎盖虽然被掀翻,并且冒起了白烟,但并没有出现明火发生爆炸。 陈友老爷子和曹凤华老太都紧张得够呛,两个人年纪大了,虽然看起来硬朗,可突然遭遇了连番的撞击,身体状态都有些差。 那炽烈的打灯光还在继续照着,陈夏月和张亮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对方。 这一瞬间,他们就仿佛被囚禁了一样。 眼前的灯光炽热中,出现了几个人影,这些人影挡在那灯光面前,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几个人向陈夏月、张亮他们四个人走过来,张亮这一次倒是爷们许多,一步将陈夏月、陈友老爷子以及他的奶奶挡在了身后。 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张亮歪着头微眯着眼睛,但语气十分坚决,“我知道你们是冲着我和奶奶来的,我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绑架你们就把我绑架走,我是我们张家药业的少东家,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钱,这件事更和夏月和陈爷爷无关,你们放他们三个走。” 眼前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张亮的心里头也慌,但见对面的这几位似乎接受了他的条件,他还是长呼了一口气,道:“按照江湖规矩,你们只求财不害命,希望你们能遵守规矩。” 眼前的几个人脑袋转动,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直接从张亮的身边走过去,奔着陈夏月和陈友老爷子走过去。 张亮紧张地向一旁躲闪,眼看着对方不是奔着他来的,他倒是更心慌了,立马身后就要拦住这个为首的男人,道:“等等,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要绑架的是我,和他们没有……” “啊啊啊!” 张亮的话不等说完,忽然就感觉脚底下一轻,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然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直接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耳边有风,张亮在天上飞,飞行的距离很快,摔下来很疼。 呼通…… 张亮被摔得咿呀惨叫,曹凤华这时赶紧站了出来,冲眼前的几个男人道:“你们不要伤害我孙子,我跟你们走,我们张家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有所得罪,也不至于生死之仇,你们……” 不等曹凤华老太说完,几个男人径直地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几个男人从曹凤华老太的面前走了过来,一丝停留也没有,似乎根本就没看见这么人似的,他们也没有继续冲张亮怎么样。 “陈教授,陈小姐。” 为首的男人来到了陈友和陈夏月的面前,此时距离的近了,可以看得清楚这个男人的衣着打扮,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棕色的皮鞋,脖子上系着蓝色的领带,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微笑起来的样子英俊帅气,活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和不远处的张亮比起来,为首的这个男人几乎是全方位碾压张亮。 陈夏月扶着陈友,不等陈夏月开口,陈友抬手拦了一下孙女,孙女的性格太过刚硬,对方既然动了这么大的阵仗来堵截他们,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 陈友老爷子咳嗽了一声道:“是谁让你们来的,找我们祖孙俩到底有什么事。” 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该经历过的风雨也都经历过了,类似的绑架他十年前就经历过,那一次的情况比这次更糟。 “我的主人身份不方便透露,他希望请陈教授和陈小姐过去坐坐,有一个很好的项目,需要两位的帮忙,希望两位不要拒绝。”男人微笑说。 “我们如果拒绝呢。”陈友老爷子道。 “不……” 男人的脸上依旧为微笑着,手中掏出了一把枪,指了陈友老爷子一下,然后转向了陈夏月,然而就在这枪口即将对准陈夏月的一瞬间,陈夏月突然动了起来,脖子一歪躲过了枪口,同时两只手快速地向男人持枪的手腕抓过去,并且身体沉肩向前一撞,奔着男人的胸口就撞了过去。 陈夏月练过武术,也练过散打,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是学校里的功夫社社长。 她的这一套攻击速度很快,专业性十足,只是结果并没有预料的那么好。 男人的手腕忽然向后一缩,灵动地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一样,而后一只大手忽然张开,冲着陈夏月的脑门就按了下去。 陈夏月顿时头重脚轻,身体本就是向前倾,直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脚底下快速地站稳,想要发动第二次攻击,结果眼前的男人已经先攻击了过来,一双拳头挥舞得风声呼啸,脚底下踩着八方步。 陈夏月的眉头顿时一挑,赶紧向后躲闪,只是躲闪了两招之后,胸口上就挨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故意收着来,所以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一抹红晕缭绕上脸颊,陈夏月眼中的冷光更盛,眼前的这个混蛋,刚刚居然趁机在她的胸前揩油。 陈夏月再次攻击过来,凌厉的招式变换着,拿出了她压箱底的功夫。 男人的眉头一挑,抬起手格挡,一时间竟然有些踉踉跄跄,被逼得连连倒退。 陈夏月忽然凌空跃起,一记高高的劈腿,冲着男人的脑门砸了下来。 男人抬起一双胳膊抵挡,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身体一颤,再次倒退,足足退了散步才停下。 其他的几个男人作势就要一起冲陈夏月扑过来,为首的男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这几个男人又纷纷止住。 为首的男人微笑着冲陈夏月道:“陈小姐,我叫西门冠,真没想到陈小姐非但是一个杰出的医药天才,还是一个武功高手,难得遇到陈小姐这样才华与美貌并存,并且还是武功高手的姑娘,烦请陈小姐拿出你所有的实力,让我好好领教一番。” “你废话真多!” 陈夏月两条漂亮的蚕眉一挑,左手持拳右手化掌,向着西门冠就冲了过来。 在路过爷爷身边的一瞬间,陈夏月低声道:“爷爷你趁机快走。” 陈友老爷子脸上一愣,心中百般滋味。 砰、铿、咚…… 凌厉的攻击,如同暴风雨一般向着西门冠实战过去,西门冠双手只是应对,并且几次显露出疲态,但最终都硬生生地挨了下来。 西门冠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淡然的微笑,这是他可怕的地方,不管陈夏月使出什么招式,不管他看起来有多狼狈,陈夏月都没办法触碰到他的衣襟,他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而陈夏月暴风雨一般的攻势,全都被这湾池水给吞没了。 陈夏月忽然调转了攻击方向,奔着另外的几个男人攻击了过去。 这些男人没把陈夏月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一个女博士能有多厉害? 结果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距离陈夏月最近的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被陈夏月一个过肩摔,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发出惨叫。 紧跟着一个身材胖的男人,被陈夏月一拳捣在了肚子上,胃酸都被打得吐出来了。 还有一个大长腿的男人,被陈夏月一个扫下盘,整个人翻倒在了地上。 西门冠脸上表情微微一动,这时快速地冲陈夏月冲了过来。 陈夏月回过头向陈友老爷子看了一眼,陈友老爷子暗暗一咬牙,眼神中的纠结与犹豫这一刻冷静下来,拉了曹凤华老太一把逃走。 西门冠意识到了陈夏月的真正目的,赶紧调转了就要去追,其他的人这一瞬间也反应过来,陈夏月这半天是在虚张声势,真正的目的是要让陈老爷子逃走。 陈夏月拦住了西门冠,又趁势一脚踹在了一个追过去的男人的肚子上,暂时拖延住了。 西门冠这一刻毫无保留了,他直接斜地冲向陈夏月,脚下步子一个轻快地变幻,绕到了陈夏月的身后,这是典型的银国摔跤手的绕身动作。 这动作在摔跤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想要在实战中用得娴熟精通,可不是容易的事。 西门冠动作娴熟,甚至已经到了大师级的水平,从身后抱住了陈夏月,然后高高的一个抛起,直接就把她向地上摔了过去。 这一摔看似威力十足,但西门冠还是收着力道,不然陈夏月这身子骨真要是被巨力一摔,怕是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 陈夏月在半空中变换了身形,落地的时候不至于被摔得太惨,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如同裂开一般……陈夏月躺在地上,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已经不见爷爷和曹奶奶的声影,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上的无力与剧烈的疼痛,让她放弃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眼前的星空被黄沙遮掩,看不见月光,雨过天晴没多久,又到了一年一度黄沙漫天的季节。 唉…… 这个地方还真是不讨喜呢。 陈夏月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旁躺在地上的张亮,张亮呲牙咧嘴地想要爬起来,奈何他伤得重,再加上身体素质差,虽说伤不至于致命,可短时间内想要爬起来对于他来说太难。 陈夏月将目光转向了张亮,对这个总喜欢有意无意显摆自己身份与优越性,并且有一些盲目自信的他,倒是生出了一丝丝的好感,他至少没像其他的那些富二代一样,喜欢耀武扬威瞎嘚瑟,一旦遇到了危险,跑的比任何人都要快。 在刚刚的那种情况下,他至少敢站出来想要牺牲自己保护别人。 或许,这一次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陈夏月会考虑把他加入到自己的朋友名单当中。 交朋友对于女博士来说,一直都是一件谨小慎微的事情,天底下有那么多的人,如果想要交朋友随便一个都可以发展,可她平常的工作都已经那么忙了,如果浪费了时间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结交的人身上,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西门冠在摔翻了陈夏月之后,和他的几个手下并不急着去追陈友和曹凤华。 这让陈夏月本来落下的心,马上又提起来了。 果然…… 过了没多久,一行黑衣人押着陈老爷子和曹老太回来了。 …… 夜里起了风,空气中弥漫的黄沙味道突然就浓了,漠北的天空高远不假,这里的环境本来应该是最纯粹而没有受过污染的。 每次大雨过后,整个漠北都会被洗刷一新,可好天气是有前提的,那些矿产开采的大家族停工,只要他们停工,这黄沙便会沉寂下去,哪怕漠北比邻着大沙漠,也不会让气候这么糟。 尤其最近,矿石的开采加量,那些在大山里的矿场每日每夜的工作。 一辆黑色的加长吉普车,向着莫塔城北郊外驶去,出了北郊之后,是奔着古苏城去的,古苏城再往北就会到临近边境的大山。 不过加长的吉普车以及同行的其他几辆车,出了北郊之后便不再向北,而是向着北郊外的一家肉食品加工厂驶去。 肉食品加工厂建在郊外一个三万人口的镇子外,当地的老百姓建了许多养猪的大棚,另外还饲养羊、牛之类的大型牲口。 这里头几乎家家户户都搞养殖,莫塔城内老百姓的食肉,百分之八十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都经过肉食品加工厂的加工。 镇子上没有拉路灯,只有零星的几个地方,老百姓自家门前亮着灯光,时节不算炎热,这个季节老百姓晚上的时候,也喜欢出来坐在有光亮的灯光下,围上几个要好的邻里喝茶打牌。 不过,这个时间有些晚了,镇子上只有零星的灯光,街上只有零星的人。 两个镇子上游手好闲,喜欢偷袭摸狗的人,一个膀大腰圆,刚刚从他那守寡的嫂子家里头出来,另一个从镇子东边美发西施的发廊里出来。 守寡的嫂子不说漂亮,但是身材丰满,皮肤还白,乍一看就像是发开的馒头一样,只要捏上一把,就软软地充满弹性。 嫂子不漂亮,可也不是随便的女人,膀大腰圆的小叔子是动了强,还拿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拿她在镇子上读书的女儿做要挟。 膀大腰圆的汉子,舒坦坦地来到了街上,被街上的灯光一照,马上就如同过街的老鼠一样,把脖子一缩,脑瓜子左顾右盼。 发廊西施长得好看,但年纪不再轻了,四十多岁风韵犹存,还是喜欢把头发染成黄色,十几年前,在这镇子上还没兴起养猪,老百姓的思想还很传统的时候,染头发烫头发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那是男人给了钱,就可以脱下裤子的贱货。 可现如今呢,镇子上不光发廊西施染头发烫卷发,更多的女人来她这里追求时髦,也有刚从她这店里头出去,就上了情人车的。 三天前镇外的白杨树林里,镇上会计的老婆就被人抓到和年过五十但依旧精神抖擞的胖村长,躲在车里头不停地摇颤。 为这事会计带了两把刀去找镇长拼命,镇长怕得跟个鸟一样躲在窝里不敢出来,倒是会计的老婆上来给了会计一巴掌,然后镇长的老婆给了会计老婆一巴掌,最终这事不了了之。 杨小龙今天晚上提上裤子从发廊西施家的炕上下来说,他今天晚上要去干一件大事,过了今天之后,他就会变成镇子里的上等人。 发廊西施躺在任何男人的怀里都会说爱,可这镇子上的男人她一个都不爱,她将这些男人给她的钱收起来、存起来,然后寄给了远方。 膀大腰圆的男人和杨小龙在镇子的东头汇合,夜色下一起叼着烟卷,向着肉食品加工厂走去。 带个人出了镇子很远才互相交谈,杨小龙问膀大腰圆的邵虎:“你欠了周老六多少钱?” 邵虎道:“三十多万,都是去城里头赌输的,这次把钱还上了,我再去赌钱就把手剁下来,城里的那些赌场里面都有鬼。” 杨小龙嘿嘿一笑,“你有那赌钱的钱,还不如让你那寡妇嫂子,给你生下个娃。” 邵虎瞪了杨小龙一眼,“你他娘的瞎起什么哄,那我成什么人了?”转而问道:“周老六答应给你多少钱,你去卖命?” 杨小龙道:“三十万。” 邵虎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看你平常吊儿郎当的,也不需要什么钱吧,就算是睡发廊西施,一次最多给200,而且随着发廊西施的年纪越来越大,这个价钱还会往下降……” 说着,邵虎猥琐地一笑,“你该不会是想把她睡到老吧?” 杨小龙一本正经,“你知道个屁,我是打算把她娶回家。” 肉食品加工厂的大门就在眼前,这里头厂房占地极广,里面全都是一流化的加工机器,不光镇子上养猪场里的猪和牛羊往这里送,还有一些外地的商贩,也把牛羊和猪拉过来。 院子里有狗,黑贝、藏獒、比特犬等等,全都是大型凶狗。 两个人在门口接应他们的周老六的带领下,走进了厂房,沿着一条小路,穿过了林立种种的机器,来到了一处私密的空间。 这一片空间的面积不大,其中装置着一些看不明白的仪器,然后就有两个年轻漂亮,绝对没在镇子上见过的姑娘过来替两个人脱衣服…… 一面大屏幕前,陈友、陈夏月、曹凤华、张亮坐在椅子上,身旁站着的是一个蒙着半边面具的老人,以及其他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这些人的脸上不是蒙着黑布就是戴着面具。 西门冠带着一群打手守在门口。 戴着半边面具的老人,笑着冲陈友道:“陈教授,这么晚请你过来,是想让你一起和我见证一项研究,一项不太完美的研究……”黑不隆冬的夜,在这黑不隆冬的小镇边缘,格外的漆黑一片。 四下无声,有的是只风吹过树叶婆娑的声音,藏在落叶下昆虫的声音,喝茶有偶尔那肉食品加工厂铁门后哗啦啦的铁链子声。 肉食品加工厂里养的狗,这些狗白天的时候慵懒,躺在阳光下伸着懒腰,一日三餐都有肉吃,比镇子上的普通人家老百姓都要吃得好。 到了夜里这些大狗便精神起来,它们似乎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到了晚上的时候,必须拿出精气神,守好了整个院子。 狗们有神经头了,可负责执勤的保安人员却是蔫头耷拉脑的。 这些夜班的保安习惯了晚上的时候打盹,白天的时候也不睡觉,揣着钱去镇子上小赌一把,或者是猫进了哪个旮旯里会相好。 当然,也有的比较正经,下班以后回到家里,喝上一碗老婆熬的热汤,在那暖呼呼的炕头上,睡上一个美滋滋的大觉。 无人注意的一条小道上,一辆黑色没有开灯的车缓缓靠近,轮胎压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音,但发动机的声音掩不住。 在距离肉食品加工厂五十多米的距离,车子熄火停了下来。 “就是这了……” 断了手指头,而又浑身是伤的男人,语气虚弱地指着前面的肉食品加工厂道,手指头暂时简单地包扎,可血依旧流了许多。 说完,这男人语气里带着恐惧,看着林昆道:“林先生,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放我一条生路。” “没问题。”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推开车门下了车,随手脱下了外套,缠在了手腕上厚厚的一层,他背对着车内,清冷的星光落在他的肩上。 车子里的男人靠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地喘着气,可当他看到林昆站在车窗外并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与眉头一起凝重了起来。 缠好的衣服抵在了车窗上,铿、铿的两声响,衣服上冒起了白眼,子弹穿透了玻璃,发出一阵喀嚓碎裂的声音,射入男人的脑门。 男人的眉心上中了一枪,胸口处中了一枪,他的眼珠子瞪大,腥红的血水顺着身上的两处子弹留下的洞,汩汩地流了出来。 车厢里血腥弥漫,破碎的玻璃在星光上散发出光芒,如同地狱的莲花…… …… 大屏幕前,陈友和陈夏月的眉头同时皱紧,曹凤华和张亮虽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看得出这绝对不是好事。 甚至说,他们看到了恶魔的影子。 如非恶魔,又怎么会拿同类做实验,就跟昔日侵略华夏的岛国鬼子,完全就是良知丧尽,体内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人性了。 半边面具的老头,露出的半边脸,看起来慈眉善目,可他的一双眼睛里,那贪婪与狰狞的光泽,足以令人所有人感到不舒服。 屏幕中,邵虎和杨小龙两个已经浑身精光,这两个镇子上出了名的好吃懒惰,出了名的贪财好色,面对两个身材窈窕性感,甚至全镇子女人都比不上这两个女人妩媚,他们居然毫无反应。 嘴上不承认,心里头不承认,但裆下的老二说不了慌。 邵虎和杨小龙怕了,他们觉察到了情况不对,杨小龙试着呲牙笑,可他的笑容实在不好看,甚至连奸诈狡猾都算不上了,冲在这私密小实验室里的一个穿着白大褂,头上带着无尘帽,嘴上戴着口罩,两只手上也套着白色胶皮手套的男人问道: “这位朋友,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呀,周老六只跟我们说,来打一针就行了,可没说打针之前还要把衣服全都脱光了呀。” “呵呵……” 白大褂的矮胖医生笑了一声,道:“这样是为了全面消毒,你们先不要急,还有一道工序,得把你们身上的臭味洗掉。” 杨小龙和邵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两个人都有需要钱的原因,一个是还债,不然就要被追债的用斧头砍死,即便不死也要落个残疾,对于一个身材健壮并以此引以为傲的人来说,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因为失去的不光是他的身体健康与完整,还有他的荣耀与尊严。 如今的邵虎在整个镇子上都有名声,知道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打四五个,他的饭量大,一顿能吃下去三个成年人的饭,他也是个禽兽不如的好色之徒,强占了他那可怜的守寡嫂子…… 可如果他突然变成残废了,嘲笑他的人必然不少,找他麻烦的更多。 另一个是需要钱讨女人,第一次见到发廊西施,杨小虎那时候比现在要年轻很多,应该是刚刚初中毕业那会儿,暗恋了很久之后,知道这个女人只要是给她两张红色的钞票就能睡了。 谈恋爱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不如和这发廊西施睡觉来得轻松。 可渐渐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发廊西施,甚至他如今三十出头的年纪,除了发廊西施之外,一个别的女人都没碰过,他只愿意和她睡觉。 当杨小虎冷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厚重而又艰巨的问题,他爱上了发廊西施了,爱上这个镇子上出了名的坏女人,可他不在乎啊,发廊西施是明码标价,每次都让人觉得对得起花的二百块钱,可镇子上其他的女人,表面上立着贞节牌坊,可一个个干的那些龌龊事,比发廊西施更差劲…… 比如,镇会计的老婆。 “周老六在哪?” 邵虎大声喊道:“周老六,你给老子出来,你到底要把老子怎么样!” 杨小虎这时也急着大声喊道:“周老六,你个王八蛋,你坑老子!” 两个人作势就要冲出去,这个房间不大,此刻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看着他们,不用杨小龙出手,邵虎一个人就能把白大褂打倒。 他们也知道外面肯定有危险,但当务之急他们只想快速离开这间私密的实验室,这里不是实验室,这里是阎王爷的森罗殿。 只是,在他们刚硬着头皮往外冲的时候,忽然有人拿了两根高压枪的水管,对着他们便狂喷了过来,那巨大有力的水柱打在了他们的身上,杨小龙偏瘦的身体马上翻倒在地,感觉胸口被人一拳砸中,他有些难以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咸。 邵虎的身体壮,他咬着牙也就比杨小虎多坚持了一秒钟,也是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只能任由那水柱在身上哗啦啦地冲刷着……水柱打在身体上,如同钝刀子割下来一样,皮肉仿佛要裂开,就连身体里的骨头这一瞬间都仿佛要被强大的压力冲断一般。 水柱把杨小龙和邵虎两个人浑身上下冲了一个遍,紧接着又有人走过来,这次除了那两个漂亮妩媚的女人,还多了几个大汉。 估摸着是看他们两个要逃走,干脆搬来了两个大汉将他们制服住。 身上被用浴巾擦干,然后又摸了一层类似于消毒液一样的东西,这东西的味道刺鼻,可邵虎和杨小龙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们身体里的力量在刚刚水枪冲刷的时候,已经被消耗尽了。 “周老六……” “周老六!!!” 邵虎和杨小龙一起有气无力地喊着,而那个把他们带进来的周老六,这会儿就站在私密办公室的外面,低下头点了一根烟,透过门上的玻璃,目光平静地望着地上死狗一样的两个人。 周老六嘴角勾起笑容,笑容里透着阴森,他是这肉食品加工厂名义上的老板,可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傀儡。 两个人很快被到扫赶紧,身上该涂的东西也都涂抹好了,吹风机吹干之后,那个一身武装的矮胖男人,便拿着两个针管走了过来。 针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这个矮胖的男人很娴熟地将针扎进了杨小龙和邵虎的胳膊上,随着蓝色的液体注入到身体里,杨小龙和邵虎用力挣扎,并且大声地发出惨叫。 私密的小实验室空了下来,除了躺在地上的邵虎和杨小龙,其余的人全部都离开了。 邵虎和杨小龙的身上很快就起了反应,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他们的皮肤萦绕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这蓝色似乎会荧光一般。 “陈教授,你应该看出来了吧,这是一项极其伟大的试验,这个实验极有可能改变我们全人类的体质,不,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种新体质、新能量,可以应用到很多的领域。” 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老头笑着说:“陈教授,其实你应该知道,这项研究如果用在了战争领域,那将会对全世界的而格局造成影响,往后可能一个人就打败一百个人,如果一个加强团都是这种体质的士兵,那将是摧枯拉朽无法抵挡的。” 戴着半边面具的老头自言自语一般,裸露在空气中,满是阴险的半张脸上满是自信与骄傲,“这项研究已经近乎完美了,并且我已经接到了许多国家暗中递来的申请,他们要买我的这项技术,金钱……到时候我会有很多很多的金钱,我会世界的首富榜上,有了钱我还可以买来很多我喜欢的名头……” “不,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些没有用的虚名了,也早就不喜欢追求名利了,我更希望得到的是实惠,我最喜欢的只有金钱。” 随着这个老头说着话,仿佛一个蹩脚的脱口秀表演者,屏幕里的杨小龙和邵虎两个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先是萦绕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泽,这光泽只停留了不一会儿便消失了,然后两个人身上的肌肉忽然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肌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同时身上的脂肪在减少。 随着两人身体发生的变化,他们的面容也有了改变,杨小虎不在是一副猥琐的模样,他脸上开始凸显出刚毅的线条轮廓。 邵虎身上的肥肉比较,这时也快速地消散,身上开始凸露出肌肉来,他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变得高大且英俊,如果他本来就是这么一副模样,或许他守寡的嫂子对他不会那么抗拒。 两个人彼此对视着,然后彼此同时惊讶道:“我靠,你怎么变帅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到了这间小实验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同时震惊,旋即兴奋起来。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变得健壮,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变得英俊,当然这针对男人而言,女人要是一身结实的肌肉还不吓死人。 “周老六,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有坑我们俩!” “哈哈哈,老子们变得更完美了!” 邵虎和杨小龙一起冲着门外大喊道,他们忽然发现,不光身体变得强壮,他们的视力也跟着提高了,他们可以看透门上的玻璃,看到那扇色泽暗淡的玻璃后面,周老六正向他们看过来。 周老六的脸上一愣,他身旁就站着刚刚那个矮胖的医生。 矮胖的一声一脸的陶醉,“看看这药剂多么完美啊,把两个社会无用的人渣,变成了这么一副完美的样子,有了这样的一副身体,他们能做许多事吧,哪怕只是去当保镖,也会赚很多的钱。” “呵呵,钱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就是所有么,他们应该感谢你,更应该感谢我,我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造物主,我简直太伟大了!” 周老六眼神狂热,“博士,我也想要变得强壮,变得英俊,你能不能也给我打一针,我变得更强,才能更好的照看着这里。” 被称作博士的矮胖男人笑着摇头,“不,周桑,不给你注射这种药物,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你必须为我们长久地守住这里。” “为什么?” 周老六有些急了,“为什么不给变强的机会,却要给他们!” 博士笑着说:“你急什么,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呢。” 私密的小实验室里,杨小龙和邵虎正兴奋着呢,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他们身上的肌肉在继续增长着,好似根本没有节制一般,随着肌肉的不断增长,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厚重起来。 肌肉增多并不是坏事,可是没有休止地增多下去,就会越来越可怕。 并且,两人脸上的肌肉也在增多,甚至头皮上的肌肉也开始鼓了起来。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两人那短暂维持了几分钟的英俊容貌与完美身形,忽然间变成了活脱脱的怪物,像极了电影里的变异人。 “啊……” 两个人同时抱住头大声尖叫……私密的小实验室里,肌肉毫无节制变形的两个人,发出了尖声惨叫。 监控的大屏幕前,看到这一幕的陈友、陈夏月、张亮、曹凤华脸上大惊。 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笑容得意、自傲,看着陈友道:“怎么样,陈教授,我的研究成果很伟大吧,只是还存在一点点的小瑕疵,当人体的形态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只能存在短短的几分钟,如果能够加入你的基因重组变异技术在里面,我想应该可以遏制这种恶行的变异,达到一个良性平衡的效果。” 陈友脸上的表情冷静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半边面具的男人道:“傅家明,我的基因重组研究三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就好比人类在植物上应用的转基因技术,这些技术都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我们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在我们祖先的时候,一直是想着适应地球上的环境,为了生存我的祖先跑的快,学会了团队合作,创建起了村庄不落等等,也学会了使用火以及其他的工具……” “可越是到了现代,当工业革命来临之后,我们这些本来生存在地球上,如同地球子民的人类,居然开始想着要改变它,我们制造出了机器,疯狂地掠夺地球上的资源,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竞争,竞争可以让人类快速进步,竞争也让我们将地球破坏的严重,带来了诸多新型的疾病。” “住口!” 半边面具的老人,怒声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道理。” 陈友老爷子神色平静,但语气很坚定,“傅家明,你要明白,任何望向改变人类与物种的做法都是愚蠢的,转基因的植物带来了绝症,不要相信那些国外科学家的谎话,你现在做的这个基因变异的工程,更是会为整个人类带来灾难……” “住口,你给我住口!” 被称作傅家明的半边面具老人大声怒吼:“陈友,你少在这里假慈悲,你的这套理论三十年前我就听腻了,这项研究是我们共同的,你也是答应过我,要帮我恢复我的脸,可你却临阵脱逃,还把我的研究材料递交给了世界医药卫生组织,让我成为了医药科学界的罪人,呵呵……你就是这么把我当搭档的么?” 傅家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向陈友老爷子的眼睛如同要吃人。 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沉寂下来,陈夏月、曹凤华、张亮几个人,一起惊讶地看向陈友,曹凤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陈友神色平静地看着傅家明,呵呵地笑道:“傅家明,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你永远在乎的是自己的研究有多么惊人,却从来也不想后果,你说你想要得到的只有金钱,不在乎虚名,可你的骨子里还是渴望得到认可与名望,哪怕是作为一个恶人。” 傅家明冷笑:“不要以为你多了解我,只要我把这项研究卖掉,我就会是这个世界上的富豪,当然会有什么名声,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了,当年的事情再提也没有意义,如果今天你不把你的基因编译研究交出来……” “研究我三十年前就已经彻底放弃了。”陈友语气依旧淡然。 “是么?” 傅家明冷笑,“你是觉得我这个老搭档、老朋友还和以前一样蠢么,当初我那么相信你,你却出卖了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在漠北多待的这几天,有了多么打的收获,那个叫琳达的快死的女人,她的脑袋就是宝库,你这几天和她单独在一起,别告诉我是你老树又开花,看上了这么一个快要死掉的女骷髅,你从她那里得到了有用的论证,就是她三年前发表的那片关于基因突破变异的论文。” 陈友不说话,只是等着傅家明。 傅家明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陈教授,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被人拆穿之后,几十年了都还是这么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你要是聪明人,就应该认清当下的现实。” 陈友语气斩钉截铁,“傅家明,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承认我已经完成了当年的研究,但还是停留在理论阶段,我需要回到我自己的实验室中论证,但这些与你都没有关系,今天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把研究的结果告诉你。” “是么?” 傅家明看向了一个的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男人,这个医生男人马上会意,从一旁拿了一个注射器就走了过来。 这医生来到了陈友老爷子的面前,陈友老爷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啪! 傅家明直接给了这医生一个大嘴巴子,怒道:“你的脑袋坏掉了么,要了他这个老东西的命,你给我基因编辑的研究报告?” 这个医生的脸上有点懵,傅家明怒吼道:“给他的孙女注射!” 医生马上拿着注射器向陈夏月走过来,陈夏月的脸上表情慌张,她刚刚是替爷爷紧张,这时是替自己,如果只是普通的死去,她或许可以视死如归,可要是想屏幕里的哪个人变成怪物…… “傅家明,我跟你拼了!” 陈友突然站了起来,向着傅家明扑过来,只是不等扑到傅家明的身前,已经有两个身穿白大褂一副医生打扮的人拦在了面前。 曹凤华这时也站了起来,想要过来救陈夏月,张亮也已经冲起来,但他们很快就被制服了,另外还有两个人按住了陈夏月。 傅家明呵呵冷笑:“这种药物注射进去,体内的肌肉会发生结构变化,具体什么样的后果不好说,有可能承受不住这变异而死,也有可能会活下去,像那两个怪物一样活下去。” 说着,傅家明回过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看过去,刚刚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陈友和傅家明的身上。 “人,人呢?” 傅家明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大声地道:“那两个混蛋哪去了?” 监控屏幕里的小实验室空荡荡的,不,确切地说是一片凌乱,里面变成怪物一样的两个人不见了,小实验室的门敞开着……周老六是本镇的人,过去是一个地头蛇,这边建肉食品加工厂的时候,他带着一群工人来这里干活,为人滑头但办事靠谱,偷摸的和当时一个负责方的女人睡了,本以为那负责方会大发雷霆,找人把他这个当地的地头蛇给剁成八段,却不料负责方非但没有责怪他,还让他娶了那女人,并让他管理这加工厂。 这事儿也是到后来,周老六才反应过来,那女人本就是负责方的一个姘头,正愁甩不掉呢,刚好来了他这么一个接盘侠。 娶了那女人之后,不到六个月就生了孩子,孩子和他是没啥关系,他也不怎么待见那女人了,平日里就住在这肉食品加工厂里,继续霍霍这厂里头的年轻小姑娘、成了家的小少妇,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坑邵虎和杨小龙,他也是出于报复,他周老六过去是地头蛇,邵虎却是镇子上的霸山虎,邵虎曾经在镇子中心的广场,连甩了他三个大嘴巴子,打掉了他两颗后槽牙,让他在全镇的面前丢了人。 至于杨小龙么,这小子的嘴巴天生欠,到处跟人说他讨回家的女人是个破鞋,生的孩子不是他的,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可这么招摇过市地说出来,让他周老六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要坑人必须先坑这两个! 周老六嘴里叼着烟,看着实验室里的邵虎和杨小龙变成了怪物,顿时脸色大惊,看到他们痛苦的模样,他的心里甚至后悔了。 他过去心里头恨及了这两个人,可现在他竟有些后悔了。 身旁站着的矮胖博士,是岛国来的炙热分子,别看他亲手注射,看起来像是个打杂的,他这是喜欢亲力亲为,体会研究的乐趣。 当看到邵虎和杨小龙的脑袋肿起来,完全就没个人样,周老六内心的恐惧再也忍不住,他开始向矮胖的博士哀求道:“博士,他们这是怎么了?您……您快救救他们,他们会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 矮胖的博士眼神中满是炙热,兴奋而又狰狞的模样,欣赏自己的杰作。 “博士,他们都是我的同乡,我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求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死!” 周老六见矮胖博士不理他,干脆抓住了矮胖博士的肩膀。 “八嘎!” 矮胖博士脸上的笑容一敛,一把重重地推开了周老六,怒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触碰我这么圣洁光辉的圣体,他们是你的同乡?呵呵,还不是你把他们给引进过来的,我也实话告诉你,他们两个救不活的,已经是完美的试验品,难道你不觉得像他们两个这样没有用的人,能为我们的伟大试验做出点贡献,是一件很了不起,并且很有意义的事情么?” “不……” 周老六大声道:“不是这样的,博士,你们让我介绍人过来,只是说试验一下新药物,我并不知道这个药物会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如果知道变成这个样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来的,有人告诉我,这个药的最大副作用,只是以后不能睡女人了……” “周桑,你们华夏人都像你这么天真么?如果只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不能睡女人的药物,我们何必花这么多时间与精力研究,盖了这么大的一个肉食品加工厂作为掩护,你不觉得说不通么?” 矮胖博士阴冷地看着周老六,“周桑,你刚刚不是说想要变得像他们一样么,现在你还想么?我可以看在我们的一点交情上……” “不,不不……” “既然不想的话,那今天这里的一切,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的话,你会比他们还要惨。”矮胖的博士向前一步,他的个子不高,但这一瞬间的气势,竟似能将周老六给压倒一般。 周老六脚底下向后踉跄了一下,周围的几个黑衣安保认识哈哈笑了起来。 这些安保人员并不是肉食品加工厂的保安,而是矮胖博士的人。 周老六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一瞬间他的瞳孔瞪得老大,向着矮胖博士身后的门口看去,那里本来透出来的光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周老六更是惊得浑身哆嗦起来,“不,不要……” 矮胖博士哈哈大笑,其余的几个人也是笑得更夸张,“看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就好像我们玩过的那些华夏女人一样,嘴里头说着不要,可真要把她们抱上了床,一个比一个……” 咣! 不堪厚重,但绝对坚硬结实的门,这时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了,矮胖的来自岛国的变态狂热博士,与他的一群手下狗腿子,他们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周老六的突发善心,觉得这是一个傻缺的人。 矮胖的变态狂热博士是岛国人,眼前的几个手下也是他从岛国带来的,诸多的博士教授从事专业方面的研究,不是为了名望与地位,就是为了富贵金钱,在科研领域的这个行业里出,两者基本上不能兼顾,有了名望与地位金钱往往会少一些,舍弃了名望与地位只要金钱的话,将会有大把的钞票。 但这个矮胖变态博士不求金钱,也不求名望,甚至不光奉献自己,还愿意自掏腰包,还支持傅家明的研究,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只要是对华夏有害无利的事情,他即便是赔钱也要做。 这一声巨响之后,周老六是直接被吓得尿了裤裆,腥臊的气味弥漫,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体一下子如同筛子一样软了下来。 他分不清眼前这个从门后弯腰探出头的怪物,到底是邵虎还是杨小龙了,看样子应该是邵虎吧,这么大的一个块头,他实在难以和偏瘦偏小的杨小龙联系到一起。 矮胖的变态炙热博士,听到了声音之后,反应也是够迅速,立马跳着躲开了。 他回过头向那门口一看,霎时间脸色惨白了起来,口中念叨了一声,“我滴个妈呀……”岛国腔式的华夏语说的还挺利索。 那一群保镖也都吓傻了,他们知道这药品的不同凡响,可在人的身上做实验,这还是第一次,过去只在猪的身上做过,普通的肥猪也只长大了两三倍,一身的肥肉变成了精肉而已……“开……开枪啊!” 矮胖的岛国博士嗓子沙哑地喊了一声,七八个保镖赶紧将枪拿出来,对着眼前的想要从门后挣脱的怪物,就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这些人的枪都是安装了消音器的,随着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嗖地射出,他们的身份隐秘,所以在枪械的使用上也极其隐秘。 令人惊呆的一幕发生了,门后的那个看起来根本无法出来的怪物,他那庞大卡在门后的身体,这时竟然如同面筋一般,变得柔软富有弹性,竟然很轻松地从门后挤了出来,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发出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并溅起了一片的血花,可根本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之前他们在面对变异的猪的时候,只要瞅准了时机打中脑门,不管那猪变成了什么鬼样子,都会立马毙命,毕竟这种药物只是针对肌肉与骨骼的变异,哪怕是头盖骨变得比正常坚硬,但只要被子弹穿透了进去,里面的脑仁与正常的情况无异。 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药物本来就是针对人身体基因研发的,在人身体上的效果,自然比在猪身上的要厉害得多,在猪身上可能只发挥出来百分之三十的水平,在人的身上可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个已经看不出是人还是怪物的大块头,一个纵身就跳了过来,越过了湿了裤裆的周老六头顶,扑腾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扬起了那看起来如同生了一大堆肉瘤子的巴掌,向着眼前几个保镖就拍了下去。 砰、砰、砰…… 大巴掌来回抡了三下,这些个保镖就被抡飞了,撞在了四周的墙上、摔在了地上,一个个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嗝屁了。 大块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回过头看向了想要逃跑的矮胖博士,矮胖的博士本来两条腿就有点软,感受到大块头的目光后,他干脆更动不了了。 大块头走过来,脚底下踩在地面上,似乎周围的一小片空间都在颤抖。 矮胖博士满脸冷汗,那张肥腻而又狰狞的脸上,此时挤出难看的笑容,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往后退,冲眼前的大块头道:“朋友,有什么事好商议,你如果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我可以把你再变回去,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身边的朋友,你如果杀死我的话,可就再也变不回去了,你要为自己的……” 满是肉瘤的大手抓了过来,一把将矮胖博士的粗短脖子捏在手里,把矮胖博士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差胖博士胡乱地蹬着腿,窒息的一张脸迅速变白、发紫,两只手抓着大块头那满是肉瘤的大手,死命的想要掰开,可完全无济于事。 “去死……” 怪物的声音极其沙哑,手指头突然一用力,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捏断了一个人脖子,声音却像是捏断了一根牙签一样。 大块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矮胖博士的尸体,被他很随意的往旁边一丢,声音极其沙哑地道:“真以为我好骗呢,老子我骗人的时候,你特么的还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里偷看寡妇洗澡呢!” 说完,大块头猛地一回头,站在他身后四五米远的周老六,立马浑身哆嗦,两条哆嗦的像是筛糠一样的腿,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扑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湿漉漉的屁股坐在地上可真是不好受。 “邵虎大哥,这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我承认我有心想要坑你,但如果知道后果是这么严重,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周老六连连道:“邵虎大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我去养呢,你如果杀了我,我们全家人都得死。” “你是说那个给你套上了绿王八壳子的娘们么,还是那个不是你的野种?”大块头的声音沙哑,但言语间听得出戏谑来。 周老六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愣,如果换做是别的时候,有人敢这么说他,他肯定会跳起来跟这个人拼命,可现在他只能忍着满裤裆的尿骚坐在地上,心中默默向他信奉的耶稣祈祷,一定要保佑他度过这一劫,他还有着大好的人生,他不想死啊。 “看在你刚才为我和虎哥求情的份儿上,我可以饶你一回,不过不要再让我看到了,不然的话和他们一样,捏断你的脖子。” “谢,谢谢杨小龙兄弟……” 周老六连连道谢,也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大块头不是邵虎,而是杨小龙,杨小龙都变得这么大了,那邵虎…… 吱嘎嘎…… 门口处传来声音,似乎那门要从门框上被拽下来一样,而后砰的一声,就仿佛一个塞在红酒瓶子里的塞子,被拔出来的声音。 又一个更大的块头,比眼前的杨小龙大上至少一圈的大块头出来了,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撑破了,那鼓鼓囔囔的肌肉,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肌肉,而是一坨一坨的大肉瘤子,极其瘆人。 周老六坐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上了一声,“邵虎大哥……” 砰!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了下来,直接将周老六的脖子拍进了肚子里,周老六整个人摊在地上,真的变成了一滩肉泥。 …… 林昆摸进了肉食品加工厂,这工厂里的戒备倒算是森严,不过和外围的那些保安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这里养的那些凶犬,到了晚上,这些凶犬的眼珠子瞪得贼亮,像是夜明珠一样闪亮。 林昆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只是一个简单的绑架,肯定不会落在陈友、陈夏月的身上,林昆猜想这暗中会与X实验室有关。 因为琳达对他提起过,X实验室并非她之前待过的一个,暗处资助X实验室的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一个很有威望与实力的人。 这种大人物做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处。 林昆摸进了院子,首先将两个大狼狗给干掉了,他身上又没带什么毒馒头之类的,再说这种大型凶犬平常多少接受过训练,陌生人丢的东西还真不一定吃。 狗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林昆硬是让两只大狼狗没反应过来,它们的大嘴还不等张开,就被一刀子剌断了喉咙……林昆心中罪过,默念着抱歉了大狗,他们虽然是凶犬,可也算是有灵性的犬类,只怪他们跟错了主人,相当于助纣为虐了。 林昆翻上了一个矮墙,然后猫着腰快速地在矮墙上行走,他的身手矫捷的就像是一只夜行的猫一样,轻盈且迅速。 下面那几个巡夜的保安,打着臭烘烘的哈欠,或者是拿着手机玩游戏,被说是发现有活人入侵了,就是两条大狼狗倒在地上,两个巡夜聊天打屁的保安都没发现,依旧嘴里头聊着荤段子,脸上笑哈哈。 暗处的一个安保人员,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他向加工厂的院里看去,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刚刚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此刻待着的地方是厂房上面的一个死角,这死角可以用来藏人,也适合躲在这里观察下面的情况。 傅家明等人自然知道这肉食品加工厂隐蔽的重要性,所以特意让他们的贴身手下,分了好几个方位,来监视厂房内的警界情况。 “难道真的看花眼了?” 这个安保人员小声地喃喃自语,将手里的夜视望远镜拿了出来。 “你是在找我么?”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这名安保人员立马端着望远镜循声看过来,结果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一个硕大看不清轮廓的黑影,这个安保人员算不上是什么顶级的高手,但能在安保公司内年薪三十万退下来,足以证明他不是等闲之辈,至少不是下面打着哈欠玩手机的两个所能比的。 这保安快速地丢到了手里的望远镜,同时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腰间悬着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枪,他有把握三秒钟之内将眼前的这个人射杀。 可是…… 枪没摸到,手腕处一阵冰凉,又似乎有着一股暖暖的热浪涌出来。 这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岛国泡温泉的时候,当时找了两个应召女,他把手伸进了温泉里,捏在那性感柔软的蛮腰上。 “嘶!” 这名安保人员快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钻心的疼痛已经传入他的大脑皮层,摸不到强并不是枪的毛病,而是手…… 他的手已经不在手腕上了,血淋淋的横在一旁,像是一具尸体。 “啊……” 口中想要尖叫,可声音还没喊出来,忽然间脖子处一凉,又是一股炙热的感觉喷涌而出,洒在了眼前黑漆漆的瓦片上。 这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乡下的老家里,杀鸡时的场景。 鸡血喷溅一地,然后鸡被丢到了地上挣扎。 他瞪大着眼睛,在临死前的一秒钟,居然悲催的发现,他还不如一只鸡死得轰烈,至少鸡还可以挣扎,而他死得无声无息。 咻! 加了消音器的枪,黑夜中想起来,如同一只蜜蜂飞过一般,附近风吹过的沙沙声掩盖,稍微隔远一点的距离,根本听不到。 随着一声枪响,漆黑夜色下的大厂房上面,一个一脸机警的安保人员,额头的中央多了一个血洞,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光,然后转瞬间,自己的脑仁里便是一阵麻木、剧痛,然后趴在了厂房上的瓦片上不动了,血水流淌而出,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 枪声接连响起,这声音已经不像是蜜蜂挥动着翅膀,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声。 暗中一共十三个暗哨,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全都失去了声息。 林昆猫着腰,寻到了一处位置,揭开了房顶的瓦片,将这上面掏出了一个洞。 厂房顶上的结构简单,最上面的一层只是留着遮风避雨,下面还有相应的保温层。 林昆顺着破开的洞潜入了进去,下方的空气一阵闷热,四处都交错着各种线缆,然后下方是一片钢骨架,骨架的上面镶嵌着棚顶的扣板。 林昆轻轻地揭开了其中的一块扣板,只是一道小缝隙,便有光透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巨大的怪物站在下方,那是人? 不,一定不是人…… 可那就是人啊! 反手一个巴掌,将另外的一个人拍成肉饼。 饶是林昆见多识广,斗过鳄鱼,宰过鲨鱼,可也没见过这号生物啊,顿时心里头啧啧称奇,同时也暗暗地吸了一小口的凉气。 变异后的邵虎和杨小龙还保持着智商,他们的智商还在,但审美已经彻底改变,这可能是药物中的基因作用,刚刚他们的理智还正常的时候,会因为自己的相貌丑陋而大声痛叫,可现在他们观察着彼此,似乎觉得此时的自己才是最完美的。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杨小龙嗅着鼻子,向棚顶看过来。 “有人?”邵虎也向棚顶看过来。 林昆这时已经合上了扣板,屏住了呼吸,在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两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之前,他可不想和这个未知生物大战。 “走吧。” 邵虎声音低沉的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发散,甚至不像是人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向前方走去,变异的药物改变了他们的肌肉与骨骼基因,同时也改变了他们的心性。 林昆听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脚步声,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忽然轰的一声,一只硕大的拳头从下方袭击而来,直接将扣板的棚顶砸出了一个大洞,那满是肉瘤的拳头,距离林昆趴着的位置不足一米,即便是四周的光线很暗,但也能够看得清那只大手上面的肉瘤子,一颗颗能有鹅蛋大小,并且上面有的瘤子破开了,正往外淌着一股臭烘烘的腥血。 那血的颜色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血液该有的颜色,黑的如同墨汁一样。 林昆立马屏住了呼吸,一方面是这味道太特么熏人了,二来他现在不想和这两个怪物起冲突,同时也在心中克制着,掏出自己的黑白鬼畜,直接将这个大拳头从手腕上给割下来。 大拳头抽了回去,这一次两个人是真的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昆透过破开的大洞望去,大致推算出了两个怪物的方向,然后他找了一个监控死角的地方,从棚顶上跳了下来…… 陈友、陈夏月等人所在的房间里,这时气氛极度紧张起来,两个实验体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并且从现场的监控画面来看…… 巨大的监控屏幕,一下子分裂成了九个不同的屏幕,操作人员快速地锁定,很快就看到了那间小实验室的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镜头再一次调转,不等锁定到两个变异的实验体,外面传来了惨叫声……“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这里是肉食品加工厂房内单独隔出来的一片安全空间,外面有厚重的安全门,普通的工人平常连看到这门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可以进来了。 声音就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紧跟着轰的一声,倒下的不是那扇门,而是门旁的墙。 “傅家明,你到底做了什么!”陈友冲着傅家明大声问道。 而准备给陈夏月打针的那个医生,这时也不敢乱来了,变异的人控制不住,这一阵给陈夏月打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活着不好么? 是肉不好吃,酒不好喝,还是恋爱不好谈…… 房间里的所有人,这会儿几乎都愣住了,一起向傅家明看过来。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跟着傅家明做研究的,至于最终的效果到底如何,最核心的技术数据,都是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傅家明脸上的表情也是愣住,面对陈友老爷子的质问,他语气淡淡地道:“我的研究是让细胞变异、修复,这是一项伟大的研究,只不过暂时还不完美……” 陈友站起来,怒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自吹自擂么,当年如果不是这项研究当中,存在这致命的缺陷,我怎么会退出,如果不是你执意不肯听我的劝,还要搞这项违背人类的研究,我又怎么会将你给举报,刚刚的那两个变异实验体到底会怎么样?” 傅家明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冷淡地道:“基因的变异,最初只会让肌肉变强,让骨骼也变强,可当细胞分裂到第三阶段的时候,这些秩序将不受控制,而到了第五阶段,骨骼与肌肉无法继续进化,这个时候变异的基因便会推向大脑……” “然后呢?” “他们会彻底地丧失理智,并且激发出人类作为自然界动物的最原始属性,嗜血、嗜杀,他们会杀掉一切见到的生物。” 傅家明的语气很淡,似乎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其他的人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现在是下班的时间,又是夜深,这个厂房里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及一些安保人员,再无其他人。 傅家明继续看着陈友老爷子道:“我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药物的稳定性,我本来只是向展示一下,这些年我研究的进步,那间办公室从上倒下都是经过严密设计的,那扇门更是特殊加强的,但没料到这两个东西,竟然还是能从里面出来。” 说着,傅家明轻轻地叹了口气,“谷仓教授非要亲自去注射,享受研究成果带来的欢喜,现在……他应该满意了吧。” 傅家明转过身,看向了监控的屏幕,那地上横着矮胖医生的尸体。 “傅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的两个怪物会要了我们的命。” 同伙当中,有人站出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傅教授,您快想想办法吧,咱们大家伙不想死在这里啊。”又有人开口道。 咣!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西门冠踉踉跄跄地进来,脚底下太忙乱,甚至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傅教授,不好了……” 傅家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冰冷而又严肃,“怕什么怕,慌什么慌,我们这么多人还指着你和你的手下保护呢。” 西门冠气喘吁吁,显然是紧张得够呛,即便此刻他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还是跳得厉害,“傅教授,我们守在外面的弟兄,一队的二十三个人,已经全都被杀死了,两个怪物正……” 傅家明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药剂针管,丢向了西门冠,“用专业的注射枪,只要把这药剂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就会暂时冷静下来,记得要做的干净利索,把现场好好收拾一下。” 西门冠捧着两个药剂针管,边上已经有人向他递来注射枪。 西门冠道:“傅教授,待会儿制服了两个试验品,我们……” 傅家明眉毛一挑,“难道我们要留着这两个变异的怪物,等他们恢复以后,再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吃了?” “明白!” 西门冠捧着药剂针管和注射枪离开了,现场的众人终于踏下了心。 手里拿着针管,准备给陈夏月注射的白大褂,看向傅家明,“傅教授,这……” 傅家明道:“还磨蹭什么!” 白大褂犹豫了一下,在这个地方傅家明的命令绝不能违背,其他几个按着陈夏月的人,眼神中也出现了犹豫,但不敢违背命令。 “放开夏月!” 陈友老爷子大喊道,就要冲过来,但很快又被人给硬生生拉住了。 陈夏月本来还没有那么害怕,可刚刚亲眼看到那两个实验体变成可怕的怪物后,她挣扎着大声尖叫:“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傅家明冲那个拿着注射针的白大褂递了个眼神,白大褂马上停了下来,除非是万不得已死命令,不然他是真不愿意扎下去。 万一这个女人变异得太快,在她还有理智之前,一定先杀了傅家明,再杀他。 傅家明看向陈友,冷笑着说:“看在我们是老搭档的份儿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的基因编辑,我绕过你和你的孙女,如果你执意不交出,那你的孙女也会变成一个怪物,变成怪物之后,她很快便会丧失理智,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让她恢复。” “你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其中的一个孙子三年前去世了,另外一个孙子纨绔子弟,包括你的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医药科学方面的料儿,如果你的这个孙女变成了怪物,你的衣钵可就没人继承了,你的那些还没完成的陈氏科研,只能交给外人来做,到时候那科研的提名上,一定不会有你陈氏的名字。” 陈友脸上表情纠结,转过头看向陈夏月,如果死的人是他自己,在大义的面前,他一定无所畏惧,可死的人是他的孙女,并且不会马上死去,会变成一个嗜血杀戮而丧失理智的怪物……西门冠是一个好保镖,他是华夏人的种,却在银国学过艺,银国的摔跤术,是一门出名的战斗武术,就与世界上的柔术、跆拳道、空手道以及华夏的各种传统名门武功一样有名气。 一个保镖精通散打、柔术、摔跤术,并且体格挺拔健壮,身上的衣服一扯开,能暴露出一大片的腱子肉,而且还长得帅气。 西门冠的人生可以说近乎完美的,如今虽然窝在这样的一个穷壤的地方,干着殊死搏斗的买卖,可他在国外的一线大城市里有豪宅,有长得漂亮并且胸大腰细屁股圆的媳妇,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女儿。 此时…… 西门冠的手里拿着那两支傅家明给他的药剂针管,冷汗顺着额头淌下。 那两个怪物在外面的走廊里正大开杀戒,惨叫的声音,轰隆的声音,以及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声,噼里啪啦的。 可这一切并没能阻止两个变异的大怪物,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冠哥,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赶紧逃吧,我们不是对手的,那两个怪物太可怕了……” “冠哥,咱们出来卖命,还不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可要是真把命给丢了,我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我的爹妈怎么办?” “冠哥,我,我害怕……” 身前站着的几个手下,一起声音哆嗦地哀求道,他们的声音在抖,手里的枪械也在抖,作为佣兵、保镖,他们的手里只要是有枪,就有着十足的信心,可这一刻不管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样的枪,威力如何的大,他们的一颗心就像是落入深渊一样。 恐惧、窒息、绝望…… 那远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靠近,仿佛是踩在他们心底。 “都特么给我住嘴!” 西门冠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的语气依旧坚决,两根针管药剂,已经装入了注射枪里,这注射枪并非普通的注射枪,都是手枪的模样,普通的注射枪威力不会太大,但这两支枪的威力不同寻常。 傅家明早就有准备,提前准备好了药剂,提前准备好了枪械。 吧嗒…… 一滴冷汗,顺着西门冠的额头滑落,掉落在了地上,而随着这一声轻响,一下子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惨叫声、脚步声、轰隆声等等,除了他们一行人沉重的呼吸声,其余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所有人懵了,本来悬着随时有可能坠落的一颗心,更是不安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对于他们这一群人而言,却仿佛无限拖长,彼此间互相看了一眼,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是一层冷汗。 “冠哥,这……” 一个跟在西门冠身边多年的小兄弟回过头,他的声音很轻,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从前面传来,墙塌了! 肉食品加工厂内被分割出了空间,实验研究的这一片区域独立出来,外面的走廊是S型的,这样也是便于更好的分安全等级。 两个变异的怪物,本来是在隔壁的走廊,真要等到他们走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可这时两个变异的怪物直接将墙撞了个大窟窿。 电线似乎被扯断了,一下子走廊里灯光灭了,只有应急灯亮着。 西门冠等人快速地往后退,并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两团巨大黑影。 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能看得清轮廓,他们高大的身躯至少有两米高,不,甚至是更高,比华夏最出名的那个篮球巨星都要高。 篮球巨星肩上扛着的是民族体育的骄傲,可这两个怪物的肩膀上是……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滞,本就睁大的瞳孔更是颤抖起来,额头上深处的密麻汗珠,也变得更大起来,吧嗒吧嗒往下落。 两个变异怪物的肩膀上,挂满了一串肉瘤子,打眼一看就好似是挂着一连串的葡萄……不,应该像是挂满了超级大的荔枝一样。 “开火!” 西门冠大喊一声,站在他身前的一排手下们扣动了扳机,子弹顿时如同雨点一般发射出去,枪上加了消音器,这是傅家明的命令,为的是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让镇子里的老百姓知道。 如果老百姓知道了他们这里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药物研究基地,如果这件事再被相关部门知道了,他们免不得都要摊上麻烦。 子弹从消音器里发射出来,理论上威力会减少大约30,可即便不减少这30,子弹穿透这两个变异怪物的皮肤的概率也不会高。 轰隆、轰隆…… 如同雨点一般扫射过来的子弹,并没有阻止两个变异怪物的脚步,他们的速度看起来不快,可那大步子奇大,几步就来到了众人身前。 “不要退缩,就是现在!” 西门冠冷着脸下达命令,手下的这一群弟兄跟在他身边多年,这个时候还是很听他的话,大家伙这个时候更换弹夹已经是来不及,索性干脆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短刀,就冲上去拼命。 西门冠左右手同时抬起来,分别瞄准了两个如同小山一般矗立在眼前的两个怪物,就在他手下的小弟,手中的刀子即将扎向其中一个变异怪物的时候,西门冠目光冷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注射枪发出了闷响,两枚装着蓝色药剂的针管,嗖、嗖地射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别说自己的枪法如神,哪怕就是一个刚摸枪,但只要是会扣动扳机的人,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向着两枚针管药剂,这里面装着的是能令两个变异的怪物马上安定下来的药剂,更是能救他们命的神药。 所有人心中恐慌之余,爆发出了同一个念头,只要这两个变异的怪物停下,只要它们被暂时制服了,大家伙必定将其大卸八块,杀了老子们那么多弟兄不说,还把老子们给吓得半死。 西门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而落,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同时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冷冽与嗜杀。 啪嗒、啪嗒…… 忽然的两声响发出,所有人心中的躁动,那刚刚升起的小火苗,就仿佛瞬间被一盆水哗啦的一下浇灭了,然后沉入了万丈海底。 两根药剂针管掉在了地上,落地的‘啪嗒’声异常清晰…… 砰! 所有人还处在愣神中,一声闷响乍起,那个第一个持着短刀扑上去的男人,在一只巨大而挂满了肉瘤子的大手下化作肉饼……西门冠怔住,惊讶,恐慌! 所有的小弟骇然,绝望,开始大声惨叫…… 逃? 所有人掉头就要跑,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如果刚刚他们心中还抱有着一丝希望,大有一副视死如归之势,现在他们心中最后的依仗——那两根掉在地上的针管试剂,又是啪的一声被踩碎,所有人的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恐惧,没有一丝希望…… “怎……怎么会这样?” 西门冠口中呢喃着,他脚底下也往后退,他眼睁睁地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兄弟,在那挥舞的大手之下化作了肉饼。 又被另外的一只大手拎起来,放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那……那特么的是人啊,却被像干脆面一样嚼起来,还流着红色的汁…… 惨叫声,呼喊声,临死前的挣扎声…… 西门冠整个人傻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手里的两把注射枪居然这么没用,按说傅教授给他的东西,不应该这么不堪一击吧。 他之前还想着,只有两枚药剂针管是不是太少了,可现在想来,两枚试剂针管已经足够了,如果这两针有用,眼前的这两个大怪物已经倒下去了,可如果连这两个大怪物的皮肤都刺不穿,拿多少的药剂过来都没用。 “都别跑,拼了!” 西门冠快速回过神,不愧是傅家明所仰仗的保镖队长,总能在绝望之后,让自己不卑不亢,以一种大无畏向前的精神,在绝望之中寻找机会。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西门冠拥有着一颗创造机会的心。 他一声吼罢,自己率先就冲了上去,绝境之中如果想要反败为胜,想要让别人替你卖命,必须自己先有舍弃生命的决心。 这可不光是一个保镖队长应该具有的属性,更是一个大将之才啊! 效果必须是有的,西门冠带头这么冲,其他逃跑的人也停下了,大家伙对西门冠忠心耿耿,对他也是极其的敬佩,如此一来,也都咬紧了牙关,掉过头来冲着两个大怪物冲了过来。 他们还有十多个人,每个人拿出拼死的精神,万一反败为胜了呢? 大家伙之所以这么视死如归,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在里面,大家伙都认识到,事到如今不管是留下来战斗还是逃跑,可能都难逃一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上一口气,让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就算最终这个机会也是扯淡,至少死得光荣,老子是大无畏的! 啪嗒…… 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转变的太快。 西门冠脚底下踩着蛇形步,本来想用他的摔跤绝招,用他这曾经把师傅都打败的绝招,绕到其中一个变异大怪物的身后将其抱住,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暂时将其禁锢,最好能一个过肩摔,让这个大块头尝尝他英俊潇洒西门冠的厉害…… 可惜啊,他的蛇形步刚迈出两步,还不等其中一个大怪物的近前,更别谈什么身后了,就被凌空一记大巴掌拍了下来,那挂着肉疙瘩的大巴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径直地将他趴在了地上,他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嗝屁了。 西门冠鼻梁上的金丝框眼睛得以幸免,弹出去了老远,这个地方真应该插播一条广告,面对如此残暴的力量,这镜框竟然完好无损,甚至那两个镜片也只是轻微有擦痕,并无碎裂。 一巴掌之下的西门冠还没有完全咽气,但想活命是不太可能了,仅存的一丝意识,瞪着剩下的一颗完好的眼睛抬头看去,然后忽然间一道疾风骤然而下,砰的一声闷响眼前彻底一黑。 肉饼,有血有肉…… 金丝框的眼镜落在一个手下兄弟的面前,刚刚群起而暴动视死如归的一群保镖兄弟,这会儿全都愣住,然后快速地转身就跑。 …… “爷爷,你的最新基因编辑研究成果不能给他!”陈夏月面对那闪亮的针头,她的脸上不再恐慌,而是咬着牙大声说道。 “扎下去。” 傅家明冲拿着注射针管的医生道,这些医生都是搞科研的专家,之所以称他们为医生,是他们这一身的白大褂确实像医生。 冷汗已经从医生的额头淌下,他心底下一横,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手上的针头向着陈夏月的身上就扎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轰隆! 忽然的一声巨响,撞在了房间的门上,不等屋子里的众人反应过来,紧跟着又是两声闷响,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跟着摇颤起来。 屋内的众人再次大惊,傅家明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恐慌之色。 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快速过来,来到了傅家明的身前,其中的一个声音沉稳地道:“傅教授,我们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另一个道:“请跟我们离开。” 也不等傅家明同不同意,两个人拉着他就走,在这房间的另一侧,有一个不大的暗门,其中的一个保镖将手指头按在了墙上,顿时嘀嗒的一声响,这扇几乎从没开过的门马上开了。 其他的一群人间傅家明要从这扇门逃开,赶紧就要跟着一起。 轰隆! 结果,这时又是一声巨大的一声,一记巨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门上,那上面的肉瘤都被挤爆了好几颗,整个门呼的一下被砸开了。 加厚的门板飞进来,直接将站在陈夏月身前,手上哆嗦的医生给砸翻了,这医生半边的脑瓜子鲜血直流,躺在地上抽搐起来,关键是他手里的那根针管,竟阴差阳错的扎进了自己的胳膊上。 针管里那淡蓝色的药液,根本就不用任何的推力,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己就向这医生的身体里进入,这医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嘴里头大声喊道:“不!” 房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开始向着那道暗门逃去,架着陈老爷子、曹凤华、张亮、陈夏月的几个人也都开始撤了。 陈夏月回过神后,第一反应就是弯下腰将医生胳膊上的针管给拔了下来,然后将枕头给拔掉,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囊将里面剩下的药物装起来。 “快走!” 陈老爷子拉着陈夏月,曹凤华和张亮这时也都过来了……房间很宽敞,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如果放在一线城市,怕是没有个五百万下不来,可当其中的一个变异的怪物,也看不出到底是邵虎还是杨小龙冲了进来后,马上便变得拥挤了起来。 变故再次发生,几个跟随在傅家明身边已久的科研专家,这些个全国各地算不上顶尖,但在专业的领域内颇有名声的专家,被那变异大怪物挂满了荔枝肉瘤子一样的大手拍了下来。 这一拍,一个聪明绝顶、脑瓜子上面不长毛的老专家立马一命呜呼。 紧接着又是一拍,另外的一个肥头大耳的专家,半截身子被拍瘪了。 脑壳子上不长毛,那是整天熬夜搞研究累的,肥头大耳挺着大肚子,这是整天好在实验室里,没有时间健身导致的。 另外还有几个人,黑框眼镜、鹰钩鼻子、天生龅牙苏等等,地上眨眼的功夫横七竖八,那变异的大怪物拎起一个就往嘴里头丢。 骨头茬子、肉沫子、眼珠子…… 这些乱七八糟而又血腥的东西,从那变异大怪物的口中喷了出来,像是下雨一样洒下。 平日里耗在一个研究房间里的同事、科研战友、好兄弟,这个时候慌乱起来,哪还认得了这么多,一个个全都争着往那扇暗门里面挤。 暗门本来就不大,应该是通着一个特殊的密道,可以直接到外面。 已经逃进去的傅家明以及那两个特殊身份的保镖,两个保镖突然调过头来,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将身后紧随着的一行人打死了六七个人。 两个身份特殊的保镖也有手下,他们的手下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马上一起将要冲进来的一群人给拦住,不听拦的直接开枪打死。 嗤的一声气门声,暗门关上了,房间里头还剩下十几个人,这其中就陈友他们四个人,还有刚刚活吞下一个人的变异大怪物,以及半边身子已经挤进来的另外一个大怪物。 怪物的眼神中暴露着凶光,那光芒中透着野性的残忍,就像是森林中的野兽,饥饿了三个月后,突然看见了猎物一样。 陈友、陈夏月、曹凤华、张亮四个人站在一起缩在墙角,另外的七八个白大褂所在另一个墙角,都是搞研究在行,身手能力欠缺的知识分子,此刻所有人的脸上恐惧,但绝望更深。 注定要被吃掉,大家伙也认命了,只是这临死前的恐惧太折磨人。 “不,我还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啊!” “死可以,但我不想被这怪物吃掉,呜呜呜……” 剩下的七八个白大褂的专家们哭作了一团,一个人哭,所有人都跟着哭。 怪物将地上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吞掉,怪物看起来高大,可肚子的容量也是有限的,吞到第三个的时候,噗的放了个大屁,顿时喷出了一大滩黏糊糊的屎,那浓稠的臭味能熏死人。 所有人连哭声都不自由了,张开嘴似乎马上就会被熏得晕死过去。 陈友、陈夏月、曹凤华、张亮四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张亮一脸的悲戚,呜咽着嘀咕着:“奶奶,我是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 曹凤华捂着嘴,忍着臭味怒道:“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哭什么?” 张亮果然最听奶奶的话,马上停止了午夜,回过头看向捂着嘴巴的陈夏月。 恐惧每个人都会有,真有面对死亡而波澜不惊的人,想必他的内心已是千锤百炼吧,显然陈夏月不是这种人,但她一个姑娘家,硬是在这绝望中挺住了,或许在场的所有人,在刚刚的短短的半个小时内,没有一个人经历的生死考验有她多。 被傅家明威胁,看着眼前那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然后又到眼前的怪物…… 房间内臭气熏天,张亮真的已经快要被熏晕了,但他还是咬着牙冲陈夏月问道:“夏月姑娘,如果这一次我们可以活着出去,你可不可以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是很的想要和你谈恋爱……” 陈夏月没有回答,只是白了张亮一眼,这眼神的意思基本上是在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富家公子,还有心情来泡老娘? 张亮不死心,继续道:“我想要娶你!” 陈夏月的眼神更冷,本来想训斥张亮的不着边际,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但又不想在临死前打击他,于是憋着气说了一句:“你如果能把我和爷爷救出去,那我就嫁给你。”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曙光,照进了张亮的心里头,只不过这光亮只是短暂的,因为另一个变异的怪物也从门口挤进来了。 房间内的空间更小了,后进来的这个怪物明显没有吃饱,开始向人类进攻,似乎这两个变异的怪物,对那些白大褂的仇恨值更高,一起向着那一群白大褂就翻着手掌拍了过去。 “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出去的,夏月姑娘,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要让我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有结婚欲望的女人!” 张亮用尽力气大声地说,可能是那个大怪物喷出的屎有毒,他被熏得脸色发黑。 陈友老爷子这时看向曹凤华,两个绝望中的老人,本来满脸的紧张,这时候在彼此一个眼神的碰撞下,也都变得释然了。 陈友老爷子憋着气道:“凤华,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错过了你,但最值得庆幸的是失去你之后,我又遇到了夏月的奶奶。” 曹凤华老太苦笑着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难道就不能说一句谎话让我开心开心,我当初等了你那么久,却没能等到你的人,我起初恨过你,但我也知道你有苦衷,你当初是为了保护我…… 算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在失去你之后,虽然没有嫁给爱情,但却留下了让我珍贵的孩子们,我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你也不必为你当初感到自责。” 陈友老爷子这时鼓起了勇气,“凤华,如果我们这次可以活着出去,你愿意……” 啪! 陈友老爷子的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这声音极其清脆,跟另外一个墙角传来的惨叫声不同,老爷子和曹老太一起看过来。 张亮捂着脸颊,一副委屈的模样,他冲陈夏月道:“我们今天不可能活着出去了,临死之前,你就让我吻一下,下辈子我一定记得!” 不愧是读书多的文艺青年,这话虽然混账,但还挺有浪漫气息的。 陈夏月不解风情地大声道:“我的吻,只给能救我出去的人!” 几乎话音刚落,棚顶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而后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抛了下来,叮叮铛铛的滑向了墙角的两个庞然怪物,林昆从棚顶的一个洞中探出头,抛下了绳子,“快抓住……”林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棚顶给撬开了一块,这间办公室的棚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不夸张的说,丢下来一颗炸弹都不一定炸得开。 林昆跟踪两个变异的怪物,然后发现这两个东西居然专门奔着有人的地方去,于是他心里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跟着这两个怪物,就能找到陈夏月他们,最终的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两个变异的怪物看起来太邪门,他之前听说过,一些医药生物的研究,可能改变人类的格局,确切的说是基因的研究。 但这种研究合理的情况下是有利于人类,但现实中却是不合理的情况居多。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实物了,而且还是这么恶心的两个怪物。 不等让这两个怪物出去祸害人,但他现在的首要职责是将陈夏月等人给救上来。 绳子抛了下去,与此同时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叮叮铛铛地到了前脚,刚要就落在其中一个变异怪物的脚底下,然后噗的一声。 这声音不大,紧跟着就是一股浓浓的白眼弥漫了出来,带着刺鼻呛人的气味。 这是催泪瓦斯,也是常说的烟雾弹。 陈夏月快速地回过神,她让陈友老爷子和曹凤华先抓住了绳子。 林昆在上方发力,他一个人提起一个老爷子和一个老太,重量足有二百多斤,但随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暴凸,好像根本就不废什么力气,将陈老爷子和曹老太给提了上来。 陈友老爷子和曹凤华老太趴在了棚顶上,他们眼神焦急地向下方看去,陈夏月和张亮忍着催泪瓦斯,一边咳嗽一边抓住了绳子。 墙角的两个变异怪物也是被呛到了,这令他们脾气大发暴怒起来,一脚踩在了催泪瓦斯上,结果这一踩那浓烟更浓了,两个怪物一起回过头,向陈夏月他们这边看过来,立马就扑了过来。 这怪物突然扑过来,庞大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带起一阵腥臭的风,一双挂满了肉瘤子的大手,凭空就向陈夏月抓了过来。 在陈友老爷子和曹凤华老太被林昆拉上去之后,陈夏月让张亮先爬上绳子,张亮这个时候,两条腿已经抖得像筛子了,但他还是很勇敢,让陈夏月先爬上去,结果陈夏月踹了他一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给我上去!” 陈夏月发起了火,然后帮着张亮抓住了绳子,现在张亮已经快到上面,那满是肉瘤子的大手拍过来,直奔着陈夏月就抓过来。 两个变异的怪物,此时此刻理智越来越少,凶性越来越残暴,只要陈夏月落在了它的手里头,不是被丢进嘴里,就是被直接捏爆。 眼看着那满是肉瘤子的大手,陈夏月干脆松开了手,从绳子上跳了下来,大手贴着张亮的屁股扫了过去,吓得他哇哇大叫。 林昆这时胳膊上猛地一发力,将张亮整个人给提了上来。 “夏月!” 陈友老爷子大声喊道,声嘶力竭,苍老的眼眶中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落地后的陈夏月,快速地向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墙壁无处可退,而眼前的那只大手抓了个空,整个大怪物又奔着她过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 陈夏月已经不打算抗争了,如果她面对的是一个流氓,她会毫不犹豫地摆开拳脚,痛打对方一顿,可眼前的怪物她无能为力。 只是在这一刻,她的心中生出了遗憾,她爱了一辈子的美,喜欢了一辈子的干净,最终却要死在如此丑陋的医学怪物手里。 她不甘心! “爷爷,你一定要阻止这怪物给人类带来灾难!”陈夏月仰头大喊。 咣咣咣…… 上方突然传来枪声,厌恶弥漫的催泪瓦斯中,依稀看得到光亮。 枪声响亮,比起那些加了消音器的枪声,这声音听起来扬眉吐气。 沙漠鹰王一梭子起发子弹,被林昆顷刻间全都射了出来,子弹瞄准怪物的眼珠子,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林昆见识到了这两个怪物的皮糙肉厚,即便沙漠鹰王的力量惊人,可也没把握射穿怪物的皮肤,就算射透了怪物的皮肤,小山一般的怪物,身上挨上两发子弹,谁晓得会不会对它造成杀伤力。 七发子弹,五发子弹打在眼眶、眼皮上,还真就没怎么射穿,子弹只是嵌在了皮肉里,两发子弹射进了眼珠子里,噗嗤、噗嗤的两声响,挨了子弹的眼珠子顿时爆裂开来,喷射出蓝色的黏液。 “别愣着了,快上来!” 林昆冲着下方愣住的陈夏月大喊道:“拯救人类的使命,你让一个老爷子独子去完成,你不觉得有点太过分了么?” 陈夏月连忙一个激灵,她的双眼中满是泪水,这泪水并不是恐惧或是伤心,而是和催泪瓦斯的劲道太强了,眼泪止不住。 陈夏月赶紧抓住了身子,然后林昆向上拉,张亮、曹凤华、陈友三个也一起帮忙,这一次拉起来的速度格外快。 眼珠子被打爆了一颗的变异怪物,发出了一阵惨嚎声,他抬手捂住那中弹的眼眶,等它再向陈夏月扑过来的时候,陈夏月已经被拉了上去。 “吼……” 变异的怪物发出一声怒咆,一双大手捶在了胸前,发出砰砰的声响,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打鼓一样,震得整个房间都乱颤。 而后,这个怪物向着棚顶的那个空当就跳起来,一双拳头砸过去。 轰隆…… 一拳直接将棚顶的那个大洞砸烂,紧跟着它开始向旁边的几个的棚顶砸去、 这棚顶上面的材料都是精钢打造,坚韧性没得说,不然的话林昆也不会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撬开一块。 可这精钢打造的棚顶,在变异怪物的大拳头下,居然直接被砸飞了。 林昆带着陈夏月四个人快速逃离,等到他们从林昆刚刚上来的入口处跳下去,两只变异的怪物也冲上了棚顶,不过它们的身体太过庞大,这棚顶上的空间实在有限,追起来的速度很慢。 “跟我来。” 林昆冲陈夏月四个人道,沿着眼前的一条走廊,向前方的尽头快去跑去……林昆的速度很快,他倒是想要照顾身后这几位,可时间不等人,那两个怪物可不会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慢慢吞吞地互相照顾。 陈夏月四个人心中都有疑问,别人想什么不知道,陈夏月心中的疑问是,林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偷偷地跟踪? 可如果是跟踪,那为什么刚刚在他们被绑架的时候他没有出手? 陈夏月没有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 除了林昆的四个人里,跑得最快的是陈夏月,陈夏月不光每天待在实验室里,她还有习武健身的好习惯,身材也桑楚极其匀称。 另外是陈老爷子和曹凤华老太,甚至可以怀疑,陈老爷子的腿脚也很灵便,孙女有健身的习惯,他这老爷子也喜欢锻炼什么的,但曹凤华老太的速度不快,所以他就故意放慢了速度。 什么是真爱? 危机的情况下,不离不弃,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死,这就是真爱。 明明知道自己身陷险境要死了,却在最后的关头依旧表白,这也是真爱! 只是后者这位真爱的小伙子,速度的确慢得可怜,他没有被吓尿,算是保住了自己最后的一丝颜面,可两条腿实在不听使唤啊。 陈夏月本来想慢下来速度照拂爷爷,可爷爷明明是心系曹老太,而曹老太明显在担心着孙子,所以速度不可能快了。 于是,陈夏月暗暗地一咬牙,拉起了张亮大步地向前跑。 张亮看着身旁的陈夏月,他本来虚弱无力的两条腿,一时间仿佛充满了力量,他那老太太游街的速度,也陡然间提升了起来,甚至感觉到耳边有风吹过,风中带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 “别动!” 林昆一脚踹开了一扇门,这扇门是通往外面的,结果刚一露出头,就有连个保安拿着强光手电向他们指了过来。 两个保安是听到的动静,才赶过来的,这扇门的后面,是肉食品加工厂平日里的禁区,是不允许他们普通的员工进入的。 关于这个禁区的传言有很多,总而言之一句话,没什么事别瞎进去,扣绩效奖金不说,搞不好就直接被开除丢饭碗。 但听到了声音,尤其还是放鞭炮的声音,就必须过来探查一下。 两个保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过来走一个过场,万一真的有什么事,第二天领导上班责问起来,他们也有话说,咱们已经过去看了,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听到了异响,至于为什么没进一步查看,场子不是有明文规定不许随便进去么? 这饭碗保住了,遵守纪律也体现了,另外还能怼的领导无话可说。 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好,只是这两个保安没想到,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灾难,林昆直接冲了过来,左右手分别抓住了他们的脖子。 两个保安感觉脖子都要被捏断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顿乱挣扎。 身后的陈夏月等人落后十几米,林昆趁着这个空档,语速很快地将里面的情况说明,两个保安一边挣扎一边听着,心里头却在大骂:“这TMD哪来的精神病,科幻大片看多了吧……” 陈夏月等人冲了出来,林昆将两个保安松开,“马上用你们的对讲机通知,让厂房里的所有人全都撤退,最快的速度离开!” 林昆带着陈夏月几个人继续往外逃,两个保安站在后面,干脆也不在心里头骂了,一边咳嗽一边冲几个人大骂神经病。 只是很快,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从门口的长廊里传来,甚至地面都仿佛跟着震动起来。 两个保安拿起了手中的强光手电招进去,结果走廊里空空如也,但是那轰隆的声音却是真实存在的,这到底什么情况?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这时忽然一声破裂的声响,走廊里的棚顶上,忽然掉下来了一个庞然大物,身上的颜色青黑,强光手电下将它身上的一堆肉瘤子看得一清二楚,恶心死个人。 轰隆! 不等两个保安反应过来,伴随着又一声的轰隆,又是一个庞然大物掉了下来。 “妈……妈呀!” 两个年纪不是很大的保安,立马同时一声惨叫,拔腿就跑,跑的同时拿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大侄子,有情况,快撤!” “大哥,有危险,快离开!” …… 这都是实在的亲戚,亲侄子、亲大哥的,不然这危机关头,这两个保安真不一定会通知。 林昆等人终于逃了出来,外面的空气真好,夜风习习,不过这厂房院子里的狗叫声很讨厌。 正在厂房C区巡视的两个保安,这会儿正拿着对讲机,听着里面的叔叔、弟弟给他们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什么危险,让他们赶紧撤。 这‘撤’的意思就是逃,两个人正一头雾水呢,就见林昆他们几个跑出来了,马上就进入了警戒的状态,以为所谓的危险就是这几个人。 可这两个保安并不傻,林昆他们几个就算是人多一点,可这搭配组合完全就是男女老少,老太太、老爷子、大姑娘,剩下的两个男的,一个看起来精神抖擞很健壮,另一个蔫了吧唧的,再说这几个人的身上都明显的很狼狈,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就在这两个保安打心底里头琢磨,要不要掏出警棍上去干一架的时候,林昆已经带头快速地冲过来了,率先踢出了两脚,将两只冲过来的大狼狗踹飞,五个人快速地从两个保安的身前蹿过去。 “快跑……”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一起的回过头,只听到这两个字,然后又向地上抽搐的两只大狼狗看去,果然是有危险啊,他们自问自己的身子骨以及抗击打能力,不一定有这两只大狼狗强。 “大侄子!” “大哥!” 紧随而来的两个保安冲出来了,他们就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快,快跑啊,有怪物!” 厂房的大门到了夜里是锁着的,林昆几个人来到了门前,终于可以缓一口气的张亮,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把,他两只手推了一下大门,成熟冷静地道:“门锁了,出不去。” 几个人,包括他奶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瞎子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陈夏月脸上焦急,回过头向逃过来的保安们看了一眼,想着他们一定有办法,结果那四个保安已经开始大叫:“糟了,门被锁上了,快去找老刘头!” 而远处的厂房里,两个一路破坏的变异怪物,已经要冲出来了……厂房的建造,不能说不结实,墙壁不算太厚,门板用的是薄铁皮,门框上面用钢锻子搭的梁…… 结果这些东西在那大怪物的冲撞下,就像是豆腐渣一样散开了。 哗啦…… 烟尘缭绕而起,厂院内探照灯的照耀下,滚滚的烟尘缭绕而起,但所有人包括一起会喘气的动物,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冲出来的怪物身上。 那两米多高的身形,那浑身挂满的肉瘤子,那已经分不出模样的脑袋,倒是那一张嘴巴奇大,好似里面的牙齿也跟着变大了。 吓人,但更丑陋,而且属于那种硌眼睛的,看着就想吐。 “哇……” 还真就有人先吐起来了,这个时候能吐出来的,那应该都是高手,就算再想吐,看到这么一个庞然的大怪物,也能捱回去吧。 吐的人是一个糟老头子,胡子拉碴一头白发,也是刚刚两个保安嘴里头说的老刘头。 老刘头一身的酒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也不一定是看到了两个怪物给恶心吐的,还有可能是劣质的烧刀子喝得太多,胃里头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转。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了,指望这醉了吧唧的老刘头,掏出钥匙把大门打开是没啥可能了,他现在连自己的裤兜都不一定找得到。 “哇……” 瞅瞅,这又特么的扶着门框吐了,这种人不是关系户能来厂子里上班? 咣…… 一声震耳的枪响,伴随着叮铛的一声,所有人都惊慌错愕之际,这一声枪响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闪电,将众人瞬间惊醒。 门开了,林昆将银色的沙漠鹰王握在手里,所有人注意到这把枪,都是一阵的好奇加惊讶,就算是没见过真枪,电视上总见过吧,军事杂志上也有配图吧,甚至是游戏里头也有吧。 但却没见过这么长的手枪,这枪声就好似引爆了一颗炸药一样。 林昆拉着陈友老爷子等人快速离开,身后的四个保安,另外加上刚刚出现的老刘头,以及这院子里其他执勤出来的保安,这会儿也都回过神儿来,一个个的撒丫子就开始往外面跑。 有那么两条藏獒大狗,这会儿倒是勇气可嘉,看到了这庞然大物竟然毁了厂房,这可是他们看护的家园,于是乎硬拽断了绳子,向着两个怪物就扑了过去。 有保安眼角的余光察觉,心中抱有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两个看起来大块头的东西,能被厂子里的两个大藏獒给干趴下,块头大又怎么样,大藏獒一口下去,准能撕下来一块肉不可。 砰、砰…… 声音很沉闷,两只飞扑起来的藏獒,就像是两只呱躁的苍蝇一样,被一巴掌拍到了地上,尸体变成肉饼,地面都凹下去了一块,不能说这两只藏獒大狗太水,至少这骨头架子还是很结实的。 一起被拍灭的,还有小保安内心中燃起的希望小火苗,赶紧撒丫子跑吧。 嗡…… 一辆SUV从林昆等人的身后开了过来,闪耀着国产车的标志,林昆马上将枪对准了这SUV,国产的SUV空间大、造型酷、发动机的技术已经自主,可能动力稍有不足,可能有点费油,可能有点胎噪等等等,但是性价比还凑合,可性价凑合也不防弹啊。 吱嘎! 开车的正是刚刚几个保安里的一个,不说这车防不防弹,就说林昆手里的这把大号的沙漠鹰王,这保安本来就不是见多识广,平常在稻田里看到一只老鼠都能吓一跳,更别说是一把枪了。 车停下来,车上已经坐着人了,挤一挤还能坐下两个,后备箱也够宽敞。 林昆把陈夏月等人安排到了车上,然后调过头向着厂房折回。 两只变异的怪物,这时正和院子里的狗缠斗呢,两只大藏獒被拍扁了,可这院子里还有七八条狗呢,包括之前被林昆踢飞的两条大狼狗。 喝多了的老刘不知道逃,还以为自己做梦看了科幻大片呢,一边哈哈地大笑着,一边将院子里的狗绳子全都解开了。 恶犬斗怪兽,就好像奥特曼打小怪兽……拎着一瓶烧刀子,再捏上两粒花生米,再哼上一首老掉牙的相思歌……这小生活。 狼狗、细条、黑背…… 这些狗的确狗凶悍,至少面对这两个庞然大物,可是一点退缩都没有,而且还分开来攻击,还真就从怪物的身上叨下了肉。 “哈哈哈……” 老刘头哈哈大笑,伸出手要去摸手机,这么精彩的画面,他当然要拍下来,回头去给自己的小孙子看,瞧他爷爷多威风。 一群恶犬合作亲密,这些大型犬天生都是战斗的专家,硬生生地拖住了两个怪物,但是一来二去的还是有被拍成肉饼的。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最后的一只大狗高高跃起,奔着怪物的肋下咬去,结果被轻松的一巴掌,如同苍蝇拍一样给拍死了。 两个咆哮并且浑身上下滴着恶臭气味液体的怪物,一起向老刘头扑了过来,老刘头依旧丝毫不惧,拿着手机得意地拍着,嘴里头咕哝着:“来吧,你们这些狗杂种,你爷爷我不怕你……” 话不等说完,忽然的一只大手拽住了老刘头的肩膀,向着他身后的小屋里钻去,几乎是刚被拽走,一只大巴掌就拍到了地面上。 水泥的地面四分五裂,喝多了的老刘头哈哈大笑,像个老疯子,他出了一个酒嗝,这味儿又臭又呛鼻子,林昆把他从后门带出来后,直接丢到了地上,大声地问他这厂子里有没有什么易燃物。 林昆意识到,那两个庞然大物靠硬拼是肯定不行的,子弹也就能打中他们身上的若处,可这若处太少了,几乎只有两个眼睛,但即便打中了两个眼睛,可到头来依旧伤及不到它们的命。 老刘头被丢到了地上,迷迷糊糊但还是哈哈大笑,先是骂了两句糊涂话,然后指着后面道:“那里头是储存汽油柴油的仓库,这年头办厂子的都是资本家,抠搜的,专门买一些走私油存着,也不晓得这些油到了汽车的发动机里,会不会把车烧坏了……” 不等这老刘头牢骚完,林昆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老刘头嘴上吃痛大骂,整个人滚落进了旁边的犄角旮旯,脑壳子刚好撞在了一根水泥柱上,眼前转了几个圈,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轰隆…… 不大的一间岗亭式的水泥房被两个变异的怪物给装塌了,两个怪物冲了过来,向墙角晕过去的老刘头看过去。 林昆冲着这两个怪物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枪,这其中的一个怪物已经是独眼龙,就算它这时的神智已经缺失,却记得这把害的他爆掉一颗眼珠子的枪,顿时暴怒地冲向林昆……林昆将两个怪物引走,向着后面的仓库拔腿跑去,身后的两个怪物步子大,看起来笨重的身体,可是速度一点也不满,再加上他们挥起大手,像是苍蝇拍一样追过来,林昆几次差点被拍到,好在他脚底下跑着‘S’路线,都堪堪地躲开了。 仓库…… 前面果然有仓库,那喝醉的老刘头还算靠谱,仓库的门口贴着一个禁火危险的标志,林昆还不等冲到近前,就借着仓库门口的灯光,冲着门锁的位置开了两枪,然后飞起一脚踹上了去。 咣当的一声,门被直接踹开了,林昆落地之后,在地上向前打了一个滚。 这仓库的门梁不是很高,就是正常行人的高度,两个变异的怪物被门框拦了一下。 林昆也来不及找灯光,只能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大致看清了这仓库的规模。 仓库的面积不小,里面堆满了统一规格大小的油桶,林昆随手将一个油桶撂翻,然后用三棱军刺在上面一扎,顿时一股汽油味就弥漫出来。 林昆快速的撂翻油桶,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油桶淌着油倒在了地上。 在仓库的后面有小窗户,林昆不急着跑过去,而是等着两个怪物进来。 两个怪物怒冲冲地撞门,刚刚变异的时候他们还能口吐人言,这会儿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嘴里头只能发出呜嗷的咆哮声。 他们很愤怒,认为林昆这个猴子耍了他们,还爆了他们的眼珠子。 门框被撞飞了,两个怪物冲了进来,林昆快速地向仓库后面跑去,同时手中掏出了打火机,这打火机是杰克前些日子送给他的,正宗国外进口,比什么熟知的奢侈品牌还要精贵,听说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就要十多万华夏币,贵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好,但林昆手里的这个小东西是真的好,多大的风吹不灭,甚至偶尔参杂了水进来也浇不灭,都快赶上传说中的真火了。 林昆的身体高高跃起,凌空蜷缩成一团,本来挺拔的身姿,这一瞬间仿佛缩成了一团皮球,向着那不大的窗户口就撞了过去。 毕竟只是存放油罐的仓库,而且四周都有监控,这窗户只是普通的木窗,林昆这全力地奔跑一撞,还是很轻松就将窗户给撞碎了的。 窗户哗啦一声碎裂的同时,林昆手里的打火机丢了出去,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循着打火机飞了出去,这飞出去的打火机,好似夜空中的一道流星滑过,美丽而又让人不舍。 林昆滚落在了地上,这一片地上是沙土地,这个季节地面仍有窸窣的杂草,林昆快速地向前翻滚,然后一个纵身,翻过了一个矮墙。 啪嗒…… 打火机落在了地上,落在了那一片流淌出来的汽油上,也落在两个变异怪物的脚指头前,两个怪物低下头看着火苗,这时火苗遇到了汽油,呼啦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大火熊熊。 满仓库少说也有三十多桶的汽油,另外还有十多桶的柴油,立马就轰的一声爆炸了,滚滚疯狂的火焰,将两个怪物包裹住。 两个怪物的身体燃烧起来,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身上挂满的大肉瘤子,就像是一颗接着一颗碎掉的灯泡一样噼里啪啦。 吼声、惨叫声、疯狂地挣扎…… 两个怪物似乎想要逃出去,可不等跑到门口,一个汽油桶子爆炸了,将两个怪物给炸的倒飞了回来,然后身后又是汽油桶子爆炸,而后左边、右边,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林昆躲在矮墙后,倒是没有被波及,眼前却是有着一条大狼狗,正呲着牙瞪着他,爆炸声让大狼狗害怕,但这狗子快速地镇定过来,似乎想要向林昆这个不速来客扑过来。 “嗷……” 大狼狗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声音,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狼了,向着林昆扑过来,只是还不等扑倒身前,就被林昆一脚踹飞,本来气势十足的一声嗷叫,立马变成了凄楚可怜的惨叫了。 林昆望向那片燃烧起来的祸害,翻滚的火焰冲上了夜空,连远处的镇子都照亮了。 平静的郊外镇子,开始逐渐亮起了灯光,老百姓们都探出头来看。 有人打了火警电话,有人打了报警电话,而这时已经远离肉食品加工厂,将要到镇子的白色SUV里,坐在后备箱里的陈夏月和张亮,以及陈友、曹凤华还有那四个保安,一起回过头望去。 SUV停下来,车厢里一片安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开车的保安先开了口,“是恩人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已经被吃了。” 另外的保安也开口,“希望恩人没事。” 有一个保安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架,“主啊,请您一定要保佑他。” 还有一个胖头的保安比较务实,“恩人,你要是能活下来,我请你吃酱大骨!” 陈友老爷子轻叹了一声,“林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把自己搭进去的。” 曹凤华老太也是叹了一声,“他又要折回去,这是为了镇子上的老百姓,不然的话那两个怪物跑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张亮也是一副崇敬的口吻,道:“我现在开始有些崇拜他了。” 陈夏月默不作声,但最终还是说一句,“罪有应得。” 这句话说出来,车上所有的人都看过来,包括陈友老爷子在内,脸上都是不满。 …… 镇子上有一家拉面馆,午夜之后是不开门的,这家拉面馆平日里的生意很好,每年下来门槛都要被踩碎两三个。 面馆的老板娘是一个胖子,一米六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戴清远之所以守着万贯的家财,也要去肉食品加工厂当保安,而且专挑夜班保安干,就是因为他不想被自己媳妇给坐死。 肉食品加工厂的爆炸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镇子,大家伙全都起了床,看热闹的同时也叼上了烟卷,这烟卷一叼肚子就有些饿了,自家的饭菜都冷了,有钱任性的大爷大妈们也懒得热。 恰好看到了翠花面馆的灯亮了,于是乎一个个披上了小马甲,穿上了小拖鞋,走……吃面去!翠花面馆的生意啊,老板娘李翠花手艺好,那一手老汤熬的,绝对是祖上真传的手艺,而且这祖上还得是宫廷中的御厨。 古时候的皇帝吃不吃拉面不知道,反正心情不大好的几个人,吃着翠花大嫂子端上来的拉面,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之后,心情真就好了一点,就连一向不吃夜宵担心多长赘肉的陈夏月,都忍不住地夹起了面条。 别拉面馆,面的味道主要来自于汤,面只是普通的面,在滚烫的老汤里泡一下,就连着汤一起端上来了,吃面喝汤,靠的是汤。 但翠花大嫂子做的这碗面,不光是汤有滋味,这面也是同样有滋味。 面好吃,汤好喝,但陈夏月的脸上却是出现了纠结、犹豫、惭愧等等复杂的情绪。 三个保安和她还有曹凤华老太坐在桌前,桌子上还有着各种小菜,以及一大盆热腾腾的酱大骨,这配置可是很豪华的。 而那圆脸的胖头保安戴清远,也是这家面馆的男掌柜,则开着车,带着张亮和陈友老爷子折回了肉食品加工厂,回去找林昆。 戴清远绝对有逃避翠花大嫂子的嫌疑,但陈友和张亮是真的担心,曹凤华老太因为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这会儿在吃面也是在休息,陈夏月则一门心思的对林昆抱有着强烈的敌意。 三个保安吃了两口面,终究是良心谴责不安,也站起来要离开,他们也要去加工厂看看,刚刚是因为害怕不敢去,在这吃面压惊,但这面吃下去了,好像不如以往的滋味了,心里有块铁旮沓。 来面馆里吃面的乡亲不少,去加工厂那边看热闹的也不少,要是这些人知道加工厂里出现了两个变异的大怪物,非得吓尿了不可。 警察已经赶到了,消防队也赶到了,正在全力以赴的搜救。 着火的面积将近半个厂区,大火还在蔓延,该救出来的人已经救得差不多了,除了被两个怪物干掉的,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指挥工作的警察大队长,正一脸的焦急,和消防的兄弟们碰了一下,大火严重不说,里面还有诸多的尸体,抢救出来一部分,但剩下的一部分实在无法抢救,另外还在现场发现了尸体的残肢,死者好像并不是正常的死亡或者被杀害,而是被分尸。 当代社会,即便是民风彪悍的漠北,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人命刑事案件,也是足以震惊全国的,死者人数已经超过三是多人,从死状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人为’,倒像是被怪物所致。 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怪物啊? 负责指挥的警察大队长,带着一群干警脸色凝重,外面已经拉上警戒线,并且派人把守,不允许任何无关人等靠近。 案件复杂,并且这其中应该藏着什么秘密,在没有搞清楚之前,绝对不能轻易透露出去,引起社会上不必要的慌乱。 “报告队长,外面有人要进来!”一个手下向大队长报告。 大队长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刚刚给上级领导打过电话,上级领导又向上级汇报,这地方又是在他的辖区管理内,他说不定要有麻烦。 “进来个屁进来,我不是说过么,不准任何人进来!”大队长怒斥,一方面是心情不好,另外这情况的确严重,如果放进来无关的人员,到时候造谣传谣,影响必定不会好。 “队长,外面那几个人说……” “说什么都不行!” “他们说他们知情,是刚刚从这里逃出去的,另外里面还有他们的朋友。” 手下的声音很低,被骂的够呛,但还是坚持把话都说完了。 陈友老爷子以及张亮还有保安戴清远,被两名干警领了进来。 大队长脸上的表情缓和不说,对待人民群众,必须要态度好,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仗着自己有个官衔,就可以作威作福的年代了,至少他是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的。 当大队长看到陈友老爷子的一刹那,双方还不等交谈,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疑惑,这个老爷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警察同志……” 陈友老爷子刚一开口,这位大队长马上慧眼识人,大喊了一声,“陈教授!” 陈友老爷子脸上一愣,大队长一脸感恩地说:“我妻子是莫塔城中心医院的医生,她前些天感染了病毒,本来已经生命垂危,是你临时用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挨到了病毒疫苗的那场雨。” 大队长抓住陈友老爷子的手,用力地摇了一下,“谢谢你!” 大队长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马上认出陈友老爷子了,之前陈友老爷子主持漠北的疫情抗治的时候,上过电视宣传,给大家提供知识以及详细的救治以及自治的方案,那方案的效果虽说不佳,但确实控制住了当时无计可施的疫情,并挽救了很多人。 如今这漠北的大地上一片生机,前些日子可是人人都要去鬼门关。 大家伙纷纷过来向陈友老爷子打招呼,并道上真心的感谢,就连一旁的消防大队的同志们,见到了救命恩人之后也都围了过来。 陈友老爷子赶紧冲众人安抚道:“大家先不要道谢,我只是做了我该作的,而最终找到了病毒疫苗解药,并救了所有漠北百姓的人,也就是我们漠北如今的大领导,他正在这间加工厂里。” 陈友老爷子提起了嗓门,他的声音很大,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大家一听这话,一个个的脸上表情顿时怔了起来,尤其是大队长。 “陈教授,您说的是林领导?” “林领导那么大的领导,他们怎么会在这间加工厂里?” “陈教授,这……” 身边响起了疑惑声,疑惑之中带着凝重,大家都觉得震惊不可思议,可陈教授没道理撒谎吧,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那燃烧起的冲天大火,消防的队员们已经在全力扑救,可这大火依旧气势汹汹,仿佛能烧毁一切。 队长回过神,赶紧拉过来消防的大队长,“里面还有人能救出来?”消防队长刚刚一只在组织救援,所以没来听陈友老爷子说的话,他硬是被警察队长拉过来,脸上还有着一头雾水呢,大声地道:“老王,你他娘的抽什么风,没看到我在指挥么……” 话音不等落罢,消防队长看到了陈友老爷子,脸上也是一阵惊喜。 只是,不等他开口,警察队长老王大声地道:“林领导在里面!” 林昆的任职,虽然决策突然,但也是正规发文的,再加上林昆在漠北大地上的本来威望,大家伙对他的印象几乎都很深刻。 一听到林领导,消防队长脸上愣了一下,旋即一脸严肃的冲王队长批判道:“老王,你胡说个什么东西,有你这么咒林领导的么,林领导是我们漠北的希望,他要是在这火海里,那我们……” 同样还是话不等说完,消防队长看向眼前脸色凝重的陈友老爷子,他的脸色顿时猛地一变,马上转过身冲进了消防的队伍里,冲着一群手下大声地道:“全力搜查,再给我重新搜查!” 已经搜查过一遍了,活人不存在的,有的只是那满地的尸体。 抢救出来了三十多个,但几乎全都是尸体,只有几个被烟呛晕了的人。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去,所有人都望向那滔天的火海,大火虽然被控制,可时不时还会发出爆炸的声音,不知道什么被烧爆了。 另外,一阵阵肉香味飘出来,起初只是肉香,然后变得有些焦香,再然后变成了烧糊了的难闻气温,让人闻着一阵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队长,找到一个人!” “队长,还活着!” “队长……” 几个干警、消防员一起跑了过来,稍稍落后的两个人躺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像是一个大蛹一样蠕动的人。 “把老子放下,老子都要被你们抻散架了,你们别耽误老子看好戏,瞧瞧这漫天的烟花多么美啊,哈哈,哈哈哈……” 老刘头被放到地上,这厮的劣质酒喝的太多,这会儿整个人还迷了糊的,满嘴的胡话,哪怕是经历了这么多,这酒就是醒不过来。 好在漠北的酒都很便宜,喝的不是假酒,不然早就挂了。 老刘头是在墙角被发现的,贴着厂房的墙角,那儿有一堆烂树叶,那地方距离着火点有些距离,又没有厂房连着,不会被烧到。 地势有些低,秋天的落叶被风一吹就全都积压在了那里,这老家伙躺在上面软软的,感觉像是躺在了高档的床垫上。 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精力,风流的事不少,平时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女人的肚皮绝对是这地方最软和的东西,躺在上面快乐似神仙。 但刚刚对于老刘头来说,那简直比躺在女人的肚皮上还要舒坦,此刻也不管别人问他什么,他又把那一套睡女人肚皮的理论拿出来了,还满嘴跑火车,说什么齐天大圣大战牛魔王的。 唉…… 真有些心疼他老伴啊,嫁了这么一个老混账,有了心糟的。 哗啦! 王队长四十多了,眼看着要奔我,喝多了的酒蒙子见多了,直接让人拿来了矿泉水,几瓶水一起冲着这个老爷子就浇下来了。 水有些凉,正常来说被浇了,酒蒙子很快就能清醒过来,可这对老刘头不好用啊,这家伙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风浪都没事,岂是这三两瓶的矿泉水就能给浇清醒的,人家非但不清醒,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夺过了干警手里的矿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然后砸吧了两下嘴,“这什么破酒啊,一点酒味都没有,骚了吧唧的,我呸!” 王队长脸上的肌肉在跳,其他的一群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单独在这儿,哪怕是脾气好的陈友老爷子,估摸着都恨不得一脚把眼前这个老混蛋给踹趴下了。 啪嗒…… 一个挺新潮的手机从老刘头的兜里掉了出来,手机还在开着录像的模式。 王队长捡起了手机,马上翻看了两下,然后就看到了老刘头拍下的视频。 起初是七八个大狼狗缠斗两个变异的怪物,然后画面里就出现了一只大手,将他整个人给临走,镜头转动的功夫,倒是拍到了林昆的脸。 陈友马上道:“是林先生!” 然后画面再一转,老刘头被踢翻在了地上,踢到了墙角旮旯。 看到这儿,大家伙都觉得心里头解气,这老混蛋就是欠收拾。 镜头这时对准的是墙,不得不佩服老刘头,这手机攥得紧紧的,就好像是他的命根子一样,没有了这手机,怎么聊网友? 镜头拍不到人,但能够听得到声音,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也听到了林昆打口哨的声音,等了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就听到了爆炸声,镜头虽然是对着墙,随着这爆炸声,也是突然一亮。 所有人都看着手机屏幕,都想知道这老刘头是怎么出来的。 一个喝的醉成这样的老混蛋,要是没有人救,肯定爬不出来,甚至这迷迷糊糊的模样,看到大火以后,还会把自己当成飞蛾扑进去。 以林昆在漠北老百姓心目中的印象,他既然救过了这老刘头一次,就一定还会回来救第二次的,如果林昆不回来救,那过去他在众人心目中被宣扬出的英雄形象,肯定大打折扣。 但这个时候也有人不希望他回来救,情况这么危机,回来再救一个老混蛋,他自己逃生的机会就少了,可如果回来救的话,又代表着他还活着,不回来救,可能他已经被怪物拍死活着烧死了。 矛盾的情绪让众人的理性开始变得混乱,屏幕里的画面动了起来,屏幕摇摇晃晃,然后找到了一张发黑的脸,应该是被烟熏的。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大家伙都很肯定,这个人一定是林昆,只有众人心目中的林大兵王,他们如今的林大领导才会这么英勇的救人。 从镜头的角度来看,老刘头是被扛在肩膀上的,然后一路奔走,最终翻过了一道墙,被丢在了那边的墙角旮旯。 镜头再没有拍到林昆,只是听到了脚步远去的声音,踩在树叶上,沙沙沙的,火光照亮了四周,却没有留下他任何的影子……太阳升起的时候,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现场还当着不知道的易燃易爆物,按照正常的灭火逻辑,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只有专业的消防员能进去,其余的警察等人只能保持在圈内的警戒线外。 排查工作是复杂危险而又繁忙的。 现场来了诸多的大领导,场面的氛围格外的不一样起来。 老刘头手机里的录像让中人看到了希望,可谁也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林昆,那个人的脸太黑,又是只有一个瞬间,等冷静下来之后,大家伙也只能说那个人十有八九是林昆,但不敢保证。 大领导们分好几拨,这肉食品加工厂是镇子上的明星产业,更可以说是支柱产业,镇子上的老百姓有很多都在这儿上班,另外镇子外围还建了许多的养猪场,也都是为这肉食品加工厂供货。 每年又有许多的外地商贩,将猪、牛、羊等用大卡车送过来,外地的一些买肉的商家也来谈生意,这一来二去的人就流通起来。 人就是商机,这些外地来的人总要吃饭睡觉洗澡,镇子上这些年为此开办了很多的副业,整个镇子的GDP都比以往提升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来几个镇领导就已经足够表达出重视了,可相关的辖区领导,再往上的市领导,甚至漠北的绝对高层领导都前来了。 现场一时间参与维护持续与消防抢救的人员加在一起,可能仅是这些大领导们人数的二倍,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林昆,这位漠北如今最大的领导有可能在这一片火海之中。 邛白在得到消息后,带着一干的漠北领导班子,第一时间赶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紧张,可骨子里谁都不好说想着什么。 哪怕大家伙的一致意见,林昆十有八九是脱离了危险,但在场的这些大领导们,也包括不在场的一些背后的各大家族们,他们更希望林昆十有八九地藏身在了火海,或者是被两个怪物给吃了。 老刘头手里录像,被警方监管起来,这视频绝对不能外传,也包括肉食品加工厂里的监控视频,一旦流传到了社会上,必定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 漠北的诸多顶级大家族内部,开始召集了新一轮的密谋,林昆如今是各大家族的威胁,各大家族与华夏高层间的矛盾已经很深,林昆的存在极有可能成为捅破最后一屏障的刀子。 这些大家族哪怕心中对华夏高层不满,他们要维护自己的家族利益,保证自己的家族继续昌盛下个百年,就必须要与华夏的高层斗智斗勇。 华夏的高层碍于诸多的因素,不能与他们这些大家族撕破脸,这些大家族也同样不能太过强硬,双方暂时处在平衡的阶段,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有可能打破平衡,不利于大家族们的砝码,势必会成为一杆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将其除掉。 这也是在向华夏的高层们表明态度,我们漠北的大家族们不是好拿捏的。 每个家族的密谋不同,但中心思想差不多,就是要将林昆除掉,会意散开之后,整个漠北一下子暗暗涌出了诸多的江湖杀手,甚至是藏匿在漠北多年的负罪佣兵等等,接到了巨额的悬赏。 林昆的威名远播,是漠北的头号狠人,如果不是价码合适,谁又肯顶着自己的脑袋去送死,这就好似一场赌博,杀死了林昆,就会荣华富贵一辈子,也不用继续藏匿在漠北,随便到一个西方国家,都可以逍遥快活地过一辈子,这个险值得冒! 作为漠北的头好大家族,葛老爷子在家族的会议上提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家族这个月的生意盈利情况,比如之前那一次疫情过后的影响恢复情况,还有其他各个家族成员手上的工作,但唯独没有提林昆,倒也不是一个字也没提,只是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姓林的会有报应的。” 葛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脸上挂着三月春风一般的笑容,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杀人的笑,笑里头藏着一千把刀。 各大家族派出去的杀手无数,葛老爷子手下的那些江湖门客,一下子少了一多半,剩下的几乎都是一些文人谋士,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反正要是对上了林昆,一千个也打不过一个。 葛俊在爷爷为门客们准备的大院里溜达了一圈,这里有他的朋友,也有他的老师,朋友多是同样的青年才俊,大家惺惺相惜,老师几乎都是年迈,人生哲理、善策良谋、琴棋书画等等。 这位目前在家族中最受老爷子偏爱的孙子,转悠了一圈儿之后,便来到了父亲的院子里,他的父亲葛忠书依旧喜欢坐在树下看书,几十年如一日,都是那本页面发黄严重的三十六计。 葛忠书头也不抬,捧着手里的书,道:“走为上计,上计之上是上上计,走又分阳走、阴走、不走、探走、风走、疾走……” 葛俊没有打扰父亲的自言自语,他也知道父亲这看似的脸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说给他听的,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佩服的是每次父亲都能说出花样来,与之前说的有一些不一样。 喝着茶,吃这一块小油酥,葛俊做起了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等父亲侃侃而谈说完,他拿起一张纸擦了擦嘴,又端起一杯茶递给父亲。 葛忠书面带微笑,他的脸色红润有光泽,微笑的模样像极了招财猫,别人都喜欢开玩笑,说他个总数是葛家的吉祥物,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坐在葛家的大门口微微一笑,摇着个蒲扇,就能给葛家带来好运。 当然,这话是狗屁,是赤果果地讽刺,敢说这话的人,都是葛家的人,如果外人敢说这话,葛俊早就去撕开了他的嘴,拔掉他的牙。 哪怕父亲再一无是处,对家族一点贡献也没有,那也是他最尊敬的人。 “爸……” 葛俊开口要说话,刚说出一个字,葛忠书便笑着摆摆手,道:“去城东的光仔五金店,把这个交给掌柜的,带着他去找林昆。” “杀了林昆?”葛俊惊讶地道。 “杀不死的。” 葛忠书笑着摇摇头,手心摊开,一枚变形的弹头在掌心里,这时要交给那个掌柜的,“注定杀不死的人,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吧?” 葛俊脸上恍然,拿过了父亲手中的弹头,站起来就要离开,却又停下来,回过头疑惑地道:“爸,这是什么‘走’计?”天空上,突然飘来了一团乌云,将本来明媚的阳光遮掩。 一场大雨,就像老天爷临时打了个喷嚏,将莫塔城浇了个通透。 葛家府邸,葛忠书的小院里。 这间小院,是葛家众多的子嗣当中,面积最小、布置得最简陋的一间。 茶壶里的茶凉了,手中的书翻看得差不多了,大雨顺着屋檐落下,葛忠书的目光透过雨幕,望向那深灰色的天空,红润的脸上神色平静,轻轻地叹了一声,“这天是注定要变的。” 儿子葛俊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多跟儿子谈这个‘走’字,儿子那么聪明,该想到的事情一定不会遗漏,儿子已经大了,他早就不需要像他小时候那样,字字解释得清楚。 一个一身富贵气息的女人,从身后的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好的茶,茶水的温度似乎能驱除这雨幕带来的冰凉。 女人放下了茶壶,坐在了葛忠书的身旁,倒了一杯茶递过来,笑着说:“刚从网上淘来的尖儿货,我已经尝过了,味道不错。” 葛忠书接过杯子,笑着饮下了茶,“三娘的茶,就算是一杯毒酒我也要喝。” 女人笑了起来,“我递的明明是茶,你却说成酒,狗屁不通的道理。” 葛忠书道:“今天不出去打牌了?” 女人轻叹了一声,兀自笑道:“最近几天的手气太好,你的那几个嫂子、弟媳,都已经输得急头白脸了,你们葛家的男人都挺大气,可葛家的女人真不怎么样,难怪生出的孩子也……”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又是莞尔一笑,“当然了,俊儿是个例外。” 葛忠书笑着说:“俊儿是你姐姐的孩子,是你的亲外甥,如果你不夸他,那就是在说你们家的基因有问题……”晃了晃手中的茶,“这茶我恐怕不是白喝吧,说吧什么事?” 女人笑道:“最近外面都在流传,各大家族的矿源怕是要面临新的一轮洗牌,呼声是挺高的,而且一副人人可危的模样。” 葛忠书道:“所以呢?” 女人笑道:“那些人的呼声虽然挺高,可我试着问过了,他们手里持有的矿产股份,可是少一分钱都不卖,倒是这些人,他们却派着手下的人,到处去打听想要收别人手里的股份。” 葛忠书笑着说:“可以卖,不说卖给外人,就是我的那些嫂子、弟媳,她们不一直都惦记你手里的股份么,只要价钱合适,再等上几个钟头,或许到傍晚的时候,价格能往上翻不少呢。” 女人轻嗔了一声,“我才不卖呢,这是姐姐当初留给我的,我将来还要给小俊呢,而且谁都知道,这股份的价格会往上涨的。” 葛忠书笑着说:“卖了吧,把这些股份给卖了,可以去买一些金子,金子总是保值的,而且一直都是在稳步地增长中。” 女人脸色又是微微一变,看着葛忠书一副微笑但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老葛,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股份真的会不值钱?” 葛忠书站了起来,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饮尽,放下杯子道:“比黄金更有涨头的东西,你可以关注一下最近来漠北的商团。” 葛忠书已经往屋里走了,女人稍稍愣了一下,问道:“这些商团有什么特点?” 葛忠书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多注意一下燕京、东三省来的。” …… 一场大雨,分散在漠北的诸多地方,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多,前些日子的一场雨带来瘟疫与死亡,另外一场雨带来了希望。 如今这秋后的雨水,对农作物似乎没什么大的用处了,不过并不会让人嫌弃,湿漉漉的天气固然难受,却可以洗刷空气中的沙尘。 对于漠北的百姓们而言,尤其是住在大城市里的百姓,每一场雨都比油还要金贵,每次雨后对于老百姓们而言,不亚于过节,家家户户都会带着孩子出门,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莫塔城以北,有着一片临湖的村庄,湖面广阔,占地面积很广,这村子里的老百姓,几乎都在这湖里头有投资,养了一大群的淡水鱼,每年秋后的时节,正是老百姓们打渔的季节。 年年有鱼,对于村子里的老百姓而言,这句话可是再贴切不过的了,打上来鱼可以卖到大城市里,这湖里的鱼可是很出名的,漠北的三大城市之外,一些小的城镇上每年都有小商贩们来求鱼。 村子上的老百姓,几乎也都靠这湖水发了家、致了富,家家盖起了敞亮的大房子,好一点的买上了小汽车,娶了漂亮媳妇。 村子里里外外停满了车,其中的那些豪车,只有村长家里头有一辆,其余的都是外面城市里来求鱼的商贩,这些商贩可不是普通的商贩,倒卖的可都是有名气的食材,普通的食材看不上。 村长刘阿备是一个老好人,老好人可不是老糊涂,骨子里头精明着呢,和这些个外城市来的商贩们签下过合同,都是常年合作的,并且还顺带着将村子里的土特产,挂上了用湖水浇灌的名号,一并包装成了有机蔬菜,让这些商贩们带回了城里。 刘阿备五十多岁,老好人,但也是个男人,男人有钱就变坏,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但就是看到了城里来的娘们走不动路。 家里的老婆子已经不愿意管他了,反正这老东西能往家里头赚钱,能给三个儿子都盖上二层小洋楼,能给闺女陪嫁一辆宝马车。 刘阿备在村子里头单独盖了个小房子,名义上说是办公,这会儿却是顶着雨伞,把一个城里来的‘女商人’给请进了屋。 这女商人长得漂亮啊,不光脸蛋漂亮,胸前像是揣了两个超级大的馒头,那腰细的就跟杨柳似的,那两条大长腿,挂着两个超级大的屁股,还有那白皙娇嫩的小脸蛋,就仿佛能掐出水一样。 这种女人,也就城里头才有,而且城里头也不一定多见,在他们这风水日晒的乡下,多的是皮肤黑身材胖的大老娘们。 开了门,关了大门,大门上还上了锁,把这漂亮的女商人请进了里屋,嗅着女人身上的香味儿,然后迫不及待地就要扑上去。 “啊!” 女人突然一声尖叫,这个一身骚媚气息,不过是某个外面来的大商贩,想要利用她从刘阿备这里榨取更多的利益,她本来应该渴望刘阿备扑上来,虽然她讨厌这个一身酸臭的乡下老头,可只要搞定了这个老头,她就能拿上一大笔钱,比她在会所的床上躺上三个月赚得都要多,可这时她突然尖叫了,并且一把将刘阿备给推开,似乎活见了鬼一样的满脸恐慌…… “老刘,好久不见啊。” 屋里有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年轻英俊身材挺拔,屋里头突然多出一个人,已经够让人紧张了,更何况是刘阿备和这女商贩本来就要行见不得人的事,偏偏被人给撞了个正着。 女商贩本就是惊讶,可她过激的惊讶,更因为他认得这个男人,“林……”女商贩的真名不提,但在周边的一个小城里,可出了名的夜玫瑰。 夜玫瑰,其实也是野玫瑰,男人见了都喜欢,都恨不得把她抱到床上,从黑夜到白天,再从白天到黑夜,无休无止地…… 女人见多识广,见过最多的是男人,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男人,男人在她的眼里不算是人,并不是讽刺,而是一张张的钞票。 可这女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庄,这样的一个怪天气,以及这样的一个小屋子里,以此时的身份见到这个男人…… ——漠北的英雄,如今更是漠北的一号领导! 都说做贼心虚,这女人这会儿心都要碎了,身子都有些抖了。 刘阿备的身子也是一僵,他的肚腩有些大,明显看得到颤抖了一下,然后脸上的就恢复了表情,和颜悦色、宠辱不惊。 女商贩铩羽而归,本来接到的任务是要睡了刘阿备这老东西,从他的手里头套出个大单子来,结果连这老东西的裤子都没脱。 其实也不算铩羽,甚至可以说是赚到了,因为她做了一个新的交易,空口无凭的交易,按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但那也分跟谁做。 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亲自程诺让刘阿备满足她一个要求,这件事绝对错不了,人家这么大的一个领导,至于说话不算话么? 条件就是,女商贩不许对人说在这里见到过林昆,否则后果…… 女商贩不等林昆说完,便连连保证,仿佛窗外的雷声都给她作证。 泡茶,还是酒? 刘阿备一下子犯起了难,这房子是他用来和女人谈生意的,他虽然管不住自己下面的东西,却从来也没做过亏待村子的事,反倒是通过这些女人和那些大老板间接谈判,加了不少筹码。 酒,这里有,茶叶也有。 不过酒的质量不高,过去林昆还是一个士兵的时候拿得出手,但现在…… 茶叶就更不提了,他这老东西本来就不喜欢喝茶,这茶只是来凑数的,最近的雨水足,茶叶闷在这房子里,都已经长绿毛了。 “别站着了。” 林昆开了口,笑看着刘阿备,“几年没见着了,还是这么一副德行,这几年村子发展得不错,外面的女人也没少来吧?” 刘阿备搓着手坐下来了,他这个老好人脸上的笑,更老好人起来了,平常不说巧舌如簧,但说起话来也是叮叮铛铛,这会儿那爬了一层皱纹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一抹红晕,像喝了二两白酒,嘴里头也没个什么话,人也像是傻掉一样,就知道笑。 “老东西,信不信我把你门牙打掉?”林昆笑着骂了一声。 “信!”(二一) 刘阿备马上身体坐得笔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形无踪,前一秒钟还是个傻笑的老东西,这会儿立马变成一个正经严肃的老东西。 “村子里这两天来了不少的人,今年的收成很不错吧?”林昆道。 “收成好,村子里也的确来了很多外地人,那些个大老板出手阔绰,他们不光买我们的鱼和土特产,还看上了我们村里的年轻姑娘,可我们村里的姑娘,是绝对不能跟他们的,这些人的心眼都被金钱给锈坏了,姑娘跟了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刘阿备侃侃而谈,一本正经,好似刚刚想要扑人家女商贩的那个不是他,他化身成了正义,并且将这正义传达给林昆。 “哦?” 林昆疑惑了一声打断,刘阿备马上又换上了一副表情,还是那么认真,只不过这次说的东西是干货了,“村子里有可疑的人……” 大雨忽然来,将村子里守着的湖水上涨,老百姓冒着雨在湖上打渔,那些外地来的商贩们,其实各个都是金主大老板,别管人家穿衣打扮怎么样,随便一个掏出的银行卡都有千万身家。 大老板们喜欢带着女朋友、女秘书,就这么站在岸边上望着水中央,亲眼看着那些条又肥又大的湖鱼,被一张张大网给捞上来。 村长是刘阿备,村会计是刘阿备的老对头,年纪差不多大的一个糟老头子,喜欢拎着一个旱烟袋,坐在自家的门口砸吧着烟,绰号老烟枪,老烟枪一天要抽至少二两的旱烟,从十八岁一直抽到现在,村里人说他迟早要把自己抽死,可老烟枪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在一群年纪相仿的老头子中间属上等的。 刘阿备在前面带路,和林昆一起从岸边观鱼的一群阔老板的中间走过去,这群阔老板见到了刘阿备,自然是要上来巴结一番。 就算这老东西生活不检点,可在村子里的威望极高,一言九鼎。 尤其看到刘阿备在前面引路时,微微躬着个身子,一副恭敬的模样,这些个阔老板什么时候见刘村长这么低的姿态示人了?(六四) 阔老板们想要上前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跟在刘阿备身后的那位神秘人物撑着伞,伞撑得很低,而且带着一个鸭舌帽遮住了半边脸。 这是一个大人物,准是大人物! 能当老板赚大钱的都不会是傻子,既然这大人物一副不想被人认出的模样,那最好还是离得远一点,免得好处没讨到,倒是讨人嫌了。 绕着湖岸走了大半圈,再往村子里一拐,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处大门气派的院子,院子里的房子是二层小楼,造型十分气派。 大门口有着一个马扎,马上的边上放着一个烟灰缸,这坐在自家的大门口抽烟,哪来的这么多规矩,烟灰直接往地上磕就行了,烟灰缸的存在关键不是为了装烟灰,而是为了体现价值。 刘阿备啐了一声骂道:“次奥,老烟枪这个傻逼,天天摆着一个古田玉的烟灰缸在大门口,早晚有一天得被人给顺走了,他再这么炫富,我都想把和破玩意儿给砸了,嘚瑟个屁啊!” 刘阿备一边骂着,一边就准备向大门口走去,他没察觉到的是,就在他和林昆刚刚路过湖边的时候,暗处有几个人撑着雨伞跟在了后面。 在没进村子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个人悄悄跟了出来,他们当中有男有女,身上的穿衣打扮也都挺体面,就好似在这游山逛景似的。 这几个人掩藏得很好,却是有一点露出了马脚,他们脚上的鞋子踩在淤泥里,根本丝毫不在乎,那些城里来的大老板和女人们,可不会这样……林昆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已经走进大门口,站在门棚下的刘阿备一愣。 刘阿备转过了身,他看到了跟在林昆身后几个人,也不算是跟在身后,距离至少有二十多米,手里头撑着的是五颜六色的伞。 雨到了这个时候突然停了,头顶上的乌云散开,露出了明媚的太阳。 可这几个人手里的雨伞一直压低着,挡住了他们半张冰冷的脸。 刘阿备皱起了眉头,老东西不正经,可老东西也是有来头了,真是一个一无是处还伤风败俗的废物,林昆岂会当成自己人? “嘘……” 在刘阿备打算开口之前,林昆提前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刘阿备的眼珠子这时猛然瞪大,不是因为林昆的手势,而是那后面的几个人的脸从伞里露了出来,与之的还有他们手里的枪。 黑色的枪身,黑色的消音器,这些人掏枪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他们眼底的目光轻蔑,更是将生死统统看轻。 这些人都是职业的杀手…… 刘阿备眼珠子瞪大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提醒林昆,也没有多说,而是看起来一副很不讲义气的模样,自己率先躲进了老烟枪的院子里。 杀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了村子的街道,在阳光下闪烁成了一道道耀眼的流星,奔着林昆身上的要害就飞了过来…… 噗嗤、噗嗤…… 林昆手里的雨伞掉落在了地上,雨伞被子弹穿透了好几个窟窿,几个手持枪械的杀手,保持着持枪直立的姿势,他们的手指头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再补上一枪,给予最终的致命一击。 然而,等雨伞落地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预期想要的画面——林昆身上染血倒在地上,垂死挣扎前的模样,真的很滑稽。 杀手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有两对是情侣关系,另外一个单身狗,单身狗的那位却是个姑娘,这姑娘是最无惧的,她的反应也是最快的,看他那发了疯的模样,更像是吃了枪药,脚底下猛地在地上一踏,踏着泥泞的水渍便向前冲去。 村子里的老百姓,这会儿多数都在村子外的湖边,留下的都是一些腿脚不便的老家伙,所以这时街上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女人冲过来,她的手中多了一把枪,两把枪一左一右地握在手里,这个女人又是一身黑色的皮衣穿着,身材曲线曼妙,黑色的短发披肩,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冰冷之色,显得极其飒爽。 女人料定林昆是躲到了大门的后面,刚刚那么短的时间,林昆不可能躲到别处,她的人还不等冲进大门口,手里的扳机已经扣动。(二一) 咻、咻…… 光天化日之下,为了避免影响,枪上装消音器是必备的。 两颗子弹射出,女人的身体突然出现在门口,可她看到的并不是林昆,而是一个从屋里冲出来的男人,这男人的手里也有枪,同样是装了消音器的加长手枪,不过黑色的枪口不是瞄准她,而是瞄准着大门口棚顶上方——林昆正躲在那里。 射出去的子弹是不能回头的,女人不认得屋里冲出来的这个男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人也想要林昆的命,反正他们都想要林昆死,所以暂时是战友,但她的子弹却是射向了战友。 “MD……” 屋里冲出来的男人骂骂咧咧了一声,他的手枪本来已经瞄准林昆了,可被这女人的子弹一搅合,他只好纵身躲开子弹,结果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枪口偏了,枪口稍微一偏差的可就是十万八千里。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陪在傅家明身旁的两个保镖里的一个。 这男人的子弹偏了,可林昆的子弹没有偏,林昆的枪上也装了消音器,只是不管是他的沙漠鹰王,还是黄金左轮,那声音都极大。(六四) 人家的手枪装上消音器,那声音是‘咻’,他这枪装上了却是‘咚’。 咚的一声,子弹呼啸而出,枪口的一团火焰,刹那间闪亮…… 这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枪口的光芒,眼睁睁的听到有子弹从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这过去的子弹是女杀手扣动的扳机,但迎面枪口火光飞来的那一颗稍稍地慢了半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仿佛有一把炙热的刀子剌过,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鲜血喷溅而出,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都被这颗子弹剌开了。 “啊!” 男人大声地惨叫,他的身体被狂热而过的子弹,带的翻倒在了地上。 林昆本来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但紧随着女杀手身后的几四个杀手发现了他,四个人手里的枪噼里啪啦,他只好翻身落了下来。 最先冲进院子的飒爽女杀手,马上调转了枪口就想要向林昆射击过来,结果还不等开枪,林昆凌空一脚劈了下来,根本不给她开枪的时间与空间,她只好举起双臂格挡,同时往后退。 砰! 林昆的一脚重重地砸在了女杀手的双臂上,与此同时地上的男人已经爬了起来,他的左肩膀上被擦掉了一块肉,忍着剧痛,举起枪就要冲林昆射击。 要说也是巧了,他举枪的一瞬间,刚好是女杀手同伙的四个杀手冲进来的一瞬间,那四个杀手端着枪,还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有人拿枪指着他们,立马就开始还击了。 子弹在空气中乱飞,这两方根本毫无干系,但目标一致的杀手居然打起来了,后来的这四个杀手,明显是把这男人当成林昆的同伙了。 正与林昆对敌的女杀手想要解释,可林昆一连串的攻击下来,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开口说话了,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女杀手丢掉了双枪,手里头换上了两把漆黑的匕首,这是标准的国外佣兵匕首,横切竖砍样样趁手,近距离的格斗枪是没用了,只有这刀子,才能将她凶狠残暴的一面发挥出来。 铿……喀嚓! 但这女杀手马上就认清了一个可怕的现实,甚至让她后悔接这个任务了,任务的佣金很高,要杀的人难度系数很高,但如果连命都赔上了,她要再多的钱有个屁用啊? 两声脆响,她手中的两把刀子就像是干树枝一样断在了地上,她咬紧了牙关,想着要以命搏命,可惜终归发现,与狼王搏命…… 她,不配!如果不是身后有其他的四位杀手在与屋子里冲出来的男人开枪火拼,子弹透过消音器射出来,在空气中掀起一股股的热浪,让林昆必须时时提防,他手里的黑白鬼畜早就要了这女杀手的命。 枪声、子弹…… 几秒钟后,除了打在土墙上、玻璃上、碎瓦上响起的噼里啪啦声,终于折腾出了点实际的动静——空气中溅起了一片血花。 被子弹穿过喉咙的,是四个杀手当中,那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 这男人生的一副好皮囊,手里头握着刀子可以杀人,嘴里头叼着一根玫瑰,能让一干女人心甘情愿的跪在他的面前。 如果说美貌是上天赐予女人最好的惩罚男人的武器,那么这个脖子上破了洞、染了血,那腥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衬衫的男人,他的这副好皮囊一定会让诸多的女人日日夜夜思念不尽…… 正与林昆缠斗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就是被他的皮囊所吸引,大家同藏在一个莫塔城内,却好似天各一方,这回是第一次见面。 一个刀尖上舔血的女人,对于爱情向来都是直来直往的,遇见了喜欢的人如果不表白,下一次再有机会,说不定只能在黄泉。 这个女杀手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她的爱,是那么的赤果果,她在阴雨绵绵之下踮起了脚尖,突然一个吻吧唧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 被一个长相漂亮而又身材火辣的女人主动献吻,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可这位好皮囊的兄台却是怪叫一声,如同遭受了莫大的屈辱,并且掏出了他的枪抵在了女人的胸前,抵在她饱满的那一团上。 幸亏其他人劝得及时,扳机没有扣动,女杀手却是彻底地惊住,尤其当另外的一个男人,拿起一张透着香气的粉色手帕,轻轻地擦在皮囊好的这位仁兄的嘴唇上,还回过头白了她一眼。 这特么的是一对……玻璃!? 好皮囊的男杀手倒下了,爹妈给了他一根金箍棒,他却非要去当那搅屎棍,估摸着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还是趁早灭了他吧。 而就在这男人倒下去的瞬间,与林昆缠斗的女杀手神情微微一凛,她巴不得这个男人早点去死,她就是这样的爱恨分明,可让她心中不满的是,她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却要与这个家伙前脚后脚的死去,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与死亡受到了侮辱。 嗤啦……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劈断了女人手中的军刀,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线,线的颜色起初很浅,但很快就变得鲜艳明显起来,大汩的血水涌流而出,女杀手脖子上的脑袋砰噔的一声掉了下来。 ——杀手杨花,与其男人‘水性’共同称作水性杨花,他们的故事不多说,两人看似为了爱情并肩在一起行走江湖,实际上却是一对可耻的狗男女,三年前‘杨花’亲手杀掉了‘水性’,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根据知情人的偶尔透露,两人之间并非存在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只是因为水性做的菜忘记放盐…… 传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手上染了无数人鲜血的女杀手——卒! 五个杀手倒下去了四个,屋子里冲出来的那个保护在傅家明身旁的男人,却是是一把杀人的好刀子,他一个人对上四个人,枪林弹雨中不落下风,干掉了对方一个人之后,双方的战斗更加残酷起来。 那位与好皮囊男杀手相好的男杀手,高声地嚎哭了一声后,便立马化内心的悲愤为战力,手里的枪更是狂风暴雨一般向男人射去。 林昆干掉的女杀手形单影只一个人,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她一点存在感也没有,说是五个人在一起是同伴,可她死了根本没人心痛。 并且,剩下的三个杀手,也将屋里头冲出来的这个男人,当成是和林昆一伙的。 林昆干掉了女杀手之后,一时间都有些懵了,这四个人三打一热火朝天,他原地杵着也没人来理会,院子虽然不大,可他真的没有存在感。 刘阿备那老东西躲在猪圈里头,这会儿头顶上顶着杂草,贼眉鼠眼地往外看,趁着战火稍稍缓和的功夫,像一只老鼠一样溜进了屋里头,他这是要进去摸清楚情况,看似怕死的模样,但心里头门儿清,屋里如果傅家明和另外的一个男人在,另外的那个男人是极有可能杀死他,不过只要老烟枪在,他和老烟枪虽然斗了大半辈子,但老烟枪不至于要他的命,会求情的。 “啊!” 惊叫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这声音顿时让院子里激战的双方停了下来。 林昆这会儿已经点上了一根雪茄,就靠在院子的一角看热闹,交火的四个人再没有出现死亡,身上倒是出现擦伤,但都不严重。 子弹的擦伤疼痛剧烈,并且不容易愈合,但对于刀尖舔血的人来说,只要不是死亡,一切都只是擦伤,天底下没有好不了的伤。 老烟枪死了,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瞪大着眼珠子,手里头还攥着他的烟袋锅,他的老伴儿前两年去世,儿子闺女都已经成家,不和他这个老烟枪一起生活,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回家。 屋子里除了一具尸体之外空空如也,傅家明和另外的男保镖已经不知去向,从老烟枪身上的血迹来看,尚有余温死去的应该没多久,估计是傅家明离开之前担心老烟枪泄露行踪杀人灭口。 或者,傅家明和两个保镖已经知晓林昆出现,更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老烟枪和傅家明之间算是远方亲戚,另外也替傅家明办过一些事情,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是老烟枪不曾想象过的天大秘密,他的命就葬送在此,这也教会了我们一个道理,不要天真的把身边的人想象成商量的模样,也不要低估隐藏在暗处的邪恶。 林昆已经进了屋,男保镖和那三个杀手似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知道这里面的误会闹大了,他们的共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林昆……傅家明的身上有秘密,从那两个变异的怪物就能看得出,任何威胁国家与老百姓安全的危险性研究,必须要将其扼杀。 这是林昆曾经身为军人的天职,这个职责已经融入到血液里。 傅家明身旁的那个保镖,以及那剩下的三个杀手冲进来,他们就像是一阵冷风一样卷进了屋子里,目光冷冽而又骇人。 “林昆人呢!” “他人呢?” “他去了哪里!?” …… 几个人几乎同时出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身上,一个终日挂着老好人笑脸,此刻依旧如此的刘阿备。 “不知道。”刚刚胆小如鼠的刘阿备,此时倒是丝毫紧张也没有,说话的语气、脸上的态度,就好像是在和老伴唠家常。 地上横着一个死尸,在死尸的面前无动于衷唠家常,确实有些不敬,尤其老烟枪的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个厉鬼。 唰! 空气中刀光一冷,傅家明身旁的那个保镖,手中的刀子拔了出来,向着刘阿备的脖颈子就抹了过来,刘阿备白皙红润,他的身上、脸上、脖子上没有乡下人的黝黑皮肤,就仿佛别人都是在外忙农活,忙着喂养湖里的鱼,忙着将鱼从湖里捞出来,他只需要每天躲在家里吃香喝辣,偶尔约个小姘头就行。 刀子瞬间而至,就要贴上刘阿备的喉咙,地上的老烟枪就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杀死的,他杀死了人又冲了出来阻拦林昆等人,为另外一个保镖带着傅家明离开而争取时间,此时如出一辙地要杀死刘阿备。 其他的三个杀手已经向后门走去,后门敞开着,秋天的凉风灌进来,地上还有一排脚印,林昆必然是从这后门出去的。 “我让你们走了么?” 刘阿备笑着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好似魔鬼一样抓住了三个人的心脏。 三个人脚下一顿,紧跟着他们听到扑腾的一声,而后一起回过头…… 向刘阿备扑过来的这个保镖,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刀子现在变成在刘阿备那一双胖乎乎的手里头,他的手也很白,比不上城里头来的大姑娘,但比起乡下的姑娘肯定是胜出的。 刀上沾着血,血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这声音听起来如同催命,而地上躺着的那个保镖,两只手捂着脖子,被切断的喉咙在他的挣扎中,一边喷涌出鲜血,一边发出嘶嘶嘶的风声…… 像是蛐蛐在叫,还是更像成片的蚂蚁在摩擦脚指头…… 房间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三个杀手看着刘阿备,然后彼此间也没有眼神交流,直接一起奔着刘阿备就扑了过来。 “哈哈……” 刘阿备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不如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老好人,他的笑容里充满着鬼魅与嘲笑,嘲笑眼前这三人的不自量力。 …… 地上有脚印,只是轻微的脚印,但林昆还是看出来了,一路追下去。 傅家明并没有跑远,来到了这个村子里投奔了一个一直有来往的远房亲戚,他不光给过这位远房亲戚的钱,就连他这个村会计的职务,也是傅家明通过暗中的手段帮他谋划上的。 一个专心于研究危害国家民族药剂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人,他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就为了帮助一个八竿子达不到的远房亲戚。 傅家明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当初秘密潜入漠北搞研究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铺后路了,万一事情败露,他必须要逃得掉。 他被国际上宣判坐过牢,从监狱当中被救出来,隐姓埋名继续搞研究,他不是书呆子,他懂得从现有的条件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过去…… 村里的会计老烟枪就是他逃跑的利益,现在这个利益没用了,还有可能会成为暴露他接下来行踪的隐患,所以干脆就杀了。 他杀过的人很多,根本就不在乎多这一个,比起那些人的惨死,他甚至觉得老烟枪到了黄泉地下,应该冲他磕头感谢他。 身旁的保镖是一个闷葫芦,他一直在前面奔跑,他的速度很快,傅家明常年搞研究,就算有健身的习惯,但体力未必充沛,何况他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这保镖正值壮年,哪里跟得上。 “我,我跑不动了……” 傅家明气喘吁吁,这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从中间穿过去,尤其地上湿泞一片,踩进去一脚深一脚浅的,那混着泥巴臭味的水,喷进了裤管里,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臭的。 保镖根本就不搭理他,似乎没听到,或者说干脆就是一个聋子一样。 “喂,我真的跑不动了!”傅家明心里头气恼,怒道:“我如果死了,你回去无法交差,一定会被处死的,我如果死了,那些装在我脑袋里的研究,你背后的老板永远也别想得到。” “喂……” “我次奥尼玛!” 傅家明两只手拄着膝盖,似乎用尽浑身的力气冲着跑远的保镖大骂,最终无可奈何,只要用力的咬着牙,继续向前方跑去。 村子的最北面有一片白杨林,此时刚刚雨后不久,林子里就聚集了很多的小孩子,小孩子们在这里采摘蘑菇,每次雨过之后,林子里都会长出新鲜的蘑菇,拿回家熬上汤,再吃上一个大白馒头,对于这个时节来说,是家家户户都无法拒绝的美味。 大人们都去忙着捕鱼卖钱,孩子们闲来无事,便跑到林子里来。 几个孩子突然站出了,叽叽喳喳的笑声也不见了,他们望着林子深处,也就是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一片雾蒙蒙之中,似乎有着一个大怪物,那怪物黑乎乎的,看体型很大呢。 雨过天未晴,林子里的雾气腾腾还是很浓的,孩子的想象力丰富,以为这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或者林子里有什么野兽。 五六个小孩子都是八九岁大,他们愣愣地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打算过去看看,就好像是电视里的大探险一样,还蛮刺激的呢。 就在几个孩子的脚下,刚要踩着湿漉漉的树叶向前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人影在远处出现,向着那团大黑影就跑了过去。 一个人影爬到了那团大黑影上,另外一个黑影却是停住了,似乎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看不清楚模样,向孩子们指过来…… 是枪!枪口对准着孩子们,只要扣动扳机,咻咻咻的几声,孩子们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们幼小的生命在终止在这片林子里。 林子里雾气大,孩子们清澈大眼睛中满是疑惑,他们确定那看到的是人影,也想到了那黑色的大块头,应该是一辆车,他们并不害怕了,反倒是疑惑那个大人正拿着什么指着他们? 抗岛神剧,席卷过各大荧屏,孩子们自然看到过那里面的人拿着枪的模样,他们也有玩具枪,远处的那个叔叔拿着的是枪么? 咣…… 枪响了,声音算不上很大,可林子里的鸟兽闻声一下子四散而逃。 孩子们手里捧着的蘑菇掉在了地上,手里的篮子也掉了。 咣、咣…… 枪声接着响,林子里又多了叮叮的声音,从孩子们的角度看去,那团应该是一辆车的黑影上迸溅起火花,像散落的烟花。 那个站着的拿着什么东西指着他们的黑影,这时赶紧躲闪开,他跳到了车上,同时他手里也喷出了火焰,不过声音却小很多。 嗡…… 车子启动了,脚底下的油门猛地一踩,向着林子的深处就蹿了出去。 林昆这时也冲进了林子,他没有立马追上去,而是向几个孩子看过来,几个孩子一脸惊讶的模样看着他,一个个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除了手里的蘑菇、篮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受伤。 林昆冲几个孩子微微一笑,抬起手做了敬礼的姿势,几个孩子马上一个个身体站得倍直,抬起小手一起向林昆敬了一个礼。 “别在这林子里待了,快回家吧。”林昆笑着冲几个孩子道。 几个孩子很听话,甚至地上的蘑菇都不要了,撒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林昆望着孩子们远去,脸上挂着微笑,道:“等在这里很久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林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全都是穿着黑色的长袍,这种衣服放在现代已经是古董了,但在少数地区还是很常见。 这黑色的长袍林昆熟啊,破夜组织的尊主蔡可蛮,不就是这么一副打扮么,蔡可蛮利用先进的克隆技术,所谓的X实验室克隆出了十一个自己,每一个自己都拥有着不弱的战斗力。 之前被林昆干掉了两个,一个擅长使用禁锢之术,并握着一把毒刀的9号,还有一个擅长召唤乌鸦带来死亡的11号,剩下的9个当中只有一个是本体,另外都是克隆出来的傀儡人。 这些傀儡人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并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擅长。 两个黑色长袍的人越来越近,最终在距离林昆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林昆依旧没有回过头,很快四周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又有四个黑色的人影出现,与那两个黑色长袍的尊者将他围在了中间。 林子里吹过了一阵风,风声短暂,却仿佛将眼前的迷雾吹开,四周的六个人变得清晰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阴冷的笑。 他们看向林昆的眼神,冰冷而又没有光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整个林子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风声,没有任何的草动虫鸣,有的只是六个人这一刻一起向林昆走来,脚底下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树叶被雨水浸泡过,变得发软而又弹性,脚落在上面如同踩在棉花上。 “还真是哪里都有你们破夜组织,也是真够看得起我,两位尊主加上这四位奇形怪状,看来今天是要留我林昆在这里啊。” 林昆扫视了周围一圈,脸上表情轻松,嘴里叼着的半截雪茄砸吧了一下,一团浓浓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顺着脸颊蔓延,他的整张脸仿佛都藏在了烟气中,但嘴角的笑容却是清晰的。 “林昆,你不该招惹我们破夜组织,不该破坏了我们的计划。”黑色长袍的尊主道,他是尊主蔡可蛮的第10号克隆分身。 “招惹了我们破夜组织,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只有拿你的命来抵。”另外一个黑袍的尊者道,他是破夜组织的7号尊主。 “封鬼!” “封槐!” “封惊!” “封雷!” 另外的四个人也报上了名字,冷笑道:“姓林的,知道你艺高人胆大,在这漠北的一方,好像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记住我们四个的名字,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听到的名字。” “明年的今天,你的老婆孩子会很伤心很伤心,你坐拥偌大的大家族做靠山又能怎么样,这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个人的英雄主义都是没有碰到真正厉害的团队。” “尊主可是真看得起你,杀你一个,我们任何两个人来就够了,我们十二封魔里四个人来了,又多了两个尊主,你今天能活?” “封三刀死在你的手上,我们就当为那废物三兄弟报仇了。” 四个人一人一句,声音自然不同,但那语气音调却是如出一辙的欠杀。 “十二战神我斗过,好歹算得上是汉子,可你们四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十二封魔?依我看还不如那封三刀看着清爽呢。” 林昆笑呵呵地道,他已经不急着去追傅家明了,他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而且眼前的这六个人,他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战斗。 他说的也并非虚话,这四个十二封魔里的人,的确长得奇形怪状,长得不说难看,但一个个的穿衣打扮倒是有一种黑色杀马特风格。 四个人的脸色极其难看起来,呜嗷的开始乱叫,林昆这时又笑呵呵地怼上一句,“想杀我?别磨蹭了吊丝们,动手吧。” “你,你居然敢叫我们吊丝!” “今天你必死!” “漠北以后再无狼王传说!” “狼王就是个渣渣!” 四个人一人怪叫了一声,而后一同向林昆就扑杀了过来。 封雷手中攥着的是一对雷形刀刃,他的个头不高身材单薄,可那两条腿却仿佛装了发动机一样,踏在地上那一层落叶上,整个人就像是飞起来一般,率先持着两把刀子刺向林昆……封雷的速度快,他与林昆之前干掉过封三刀三兄弟不同,那三兄弟是手中的刀子快,严格的打个比方来说,封三刀那三兄弟动刀子的时候,就仿佛是刀子在拽着他们三兄弟奔跑。 而眼前的封雷是速度快,他的手中持着两把雷形的刀子,他手中拖着这两把不大的刀子,两把刀子在他的手中像是轻薄的树叶、纸片,转瞬之间就在空气中抖落出了一片的刀光剑影。 天底下快刀手不少,那些穷尽一生练刀的刀客,追求的无非一个快字,快并非只是速度快,而是力量与敏捷的完美结合,曾有人藏在万山之中苦练,春夏秋冬只练一招——拔刀式。 林昆听闻过这样的人,也有幸见识过一次这种高手的拔刀。 一刀而下,斩断一棵百年大树,刀是好刀,持刀的人更是天下无一。 而眼前的惊雷,揭开了林昆内心的一角,他在漠北从军的八年,每一年的经历比他在都市里的这几年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眉宇间出现了一抹凝重,林昆仿佛看到了故人把霸道天下的一刀,正一化为二的向他斩了过来,他静静的闭上眼睛,林聆听着周围的风声,可TMD的周围没有风啊,这刀子这么快,这人也这么快,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果然是一个天下级的高手。 死定了? 林昆此时此刻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等死的态度——我闭上眼睛站稳了双脚,只能你的刀子刺入我的心脏,割掉我的脖子。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了,冲过来的四位十二封魔里的高手,他们哪一个曾经不是江湖上的大祸害,别以为祸害都是贬义词,能够被称作祸害的,怎么也会有两把刷子,两把可能都不够,至少四五六七八把,并且身上还得背负着万恶的罪孽深重。 他们杀过太多的人,他们喜欢血腥,喜欢看到对手在自己的手中倒下,鲜血仿佛会喷溅出一道灿烂的弧度,美得令他们狂热。 他们的手上染过的血腥太多,但他们最喜欢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一个人在死亡之前,脸上流露出的恐慌、无助,湿哒哒的。 四个人心目中讶然的同时,也忽然对林昆肃然起敬了,不亏是漠北的狼王啊,居然在临死的时候,都能比别人淡定这么多,并且他也很能审时度势,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干脆放弃抵抗。 屠……狼王! 四个人的眼底同时爆发出灼热,站在原地始终未动的两位尊主,他们的神色平静,甚至轻吁了一口气,决定要转身离去。 他们来是要杀人的,不动手就把人杀了自然是好事,可他们来之前可是卯足了劲儿,准备要与这传说中的漠北狼王大战一场,现在看来这个漠北的狼王真的不怎么样,也不反抗就放弃了? 唉,传说不一定都是真的啊…… 之前死在狼王手里的两个同伙,11号与9号,看来他们还是太弱了。 尊主之前的排序,不是按照实力来的,而是按照被克隆出来的先后顺序。 然而,就在两位尊主决定要转身,惊雷手中的两把雷刀几乎要贴到林昆的脖子、胸前,林昆平静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抹笑容太过平静,凭他刚刚挂在脸上的笑容,更是平静,如果说刚刚挂在脸上的笑容是一湾平静的湖水,那现在的这抹笑容一片十几米见方的深潭,深潭比起湖面更加深邃…… 同样,更危险! 而更危险的还在后头呢,他的眼睛忽然张开,一双普通人的眼睛,在这幽深而又充满死气的林子里,居然好似会发亮一样。 铿…… 不由其他的人多想,一声听起来沉练的声音,在空气中响了起来,惊雷手中的两把刀子,在贴近林昆喉咙、胸前001毫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任凭他屠杀的决心再坚定,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再雄厚,现在就是有一头牛在他的身前,他也能给掀翻了。 可不管他此刻如何咬牙切齿,如何分离地向前,如何恨不得立马将刀子扎进林昆的身体,割开林昆的喉咙,他就是无法再上前一步。 不,哪怕是001毫米! 林昆嘴角笑容的弧度,仿佛末日出现的死神,阳光刚好透过他头顶的树杈照下来,那温和的阳光化作一道线映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是那么平静温和,可这温和落在惊雷的严重,落在还未来得及扑上来的其他几个人的眼中,却如同火山般炙热。 火山,要爆发力恶…… 狼王,要杀人! 嘎嘣…… 清脆的一声响,就仿佛折断了干树枝,不大的声音,却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紧跟着的是一声撕心裂肺一般的凄惨叫声。 “啊……” 这叫声一下子传得老远,仿佛要将惊雷的整个身体都撕裂开一般。 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心中凛然,当他们冲到林昆面前的时候,封雷那瘦弱单薄的身子被一掌拍在胸前,已经凌空倒飞出去。 来不及多想,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招呼向林昆。 封鬼手中的是一对铁爪手,封槐手里的是一对苗族弯刀,封惊手中的是锁魂鞭,那是一条抖起来至少有三米长的鞭子,鞭子的每一截都有倒刺,那倒刺锋利闪亮,如同一把把刀子。 三个人的武器同时招呼过来,将林昆锁定在中间,眼前的局势正常来说是肯定没有退路了,不,应该说是没有活路了。 可当他们三个的武器落下,林昆却是一跃而起,半空中向后翻飞,直接从手持锁魂鞭的封惊的头顶飞了过去,落在了三米开外。 地面上的厚厚落叶被击飞起来,散乱在空气中,散发着腐烂的湿气。 三个人不顾同伴封雷的惨状,再次快速地向林昆扑杀过来,封鬼和封槐左右两路,封惊手持锁魂鞭不近战,占据着中路远攻。 三个人配合娴熟,本来他们的阵型里,左右有封鬼、封槐近身颤抖,然后再有封雷不时的近距离偷袭,以及封惊的远处辅杀。 可封雷这小子太爱出风头了,他太喜欢张扬自己的速度了,他过去似乎从未失败过,但这会儿却倒在了一片的烂叶子上痛叫……平静的林子里,已经不再平静了…… 有风! 风声罡烈如同鬼叫,两只铁爪冒着幽幽的寒光,破开了林间的一点雾气,张牙舞爪地向林昆抓过来,它的角度刁钻,每一次都奔着要害而去,从上三路一直奔到了下三路,再猛烈地向上一撩,来了一记江湖武林当中最可耻的猴子摘桃。 两把闪烁着寒光的苗族弯刀,也是各种变换着诡异的招式,贴着林昆的身体上下不断摩擦,那锋利的刀剑薄如蝉翼,只要是被它摩擦刀一点,身上便会掉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 锁魂鞭长三米六,它像是一条蜿蜒的水蛇,晃动着他的一身白鳞,在半空中打着圈儿,落地之后撒着欢儿,要将林昆给缠死,每一寸落下的鞭子抽打在地上,那些藏在落叶下的虫儿杂草全都要哀鸣,就连树顶上那眼睛血红的乌鸦也跟着打哆嗦。 啪啪啪…… 锁魂鞭三连击,林昆凌空一跃,脚底下虚空中轻轻地一踩,空荡荡之处,竟好似踩在实物上一样,整个人向后翻飞出去。 锁魂鞭落空,苗族弯刀落空,铁爪也落空了…… 林昆一直都是在躲闪,并不是他想要装一个完美的13,而是这三个人的攻击确实猛烈,而且配合得很完美,根本就不给他抽刀的机会。 只是半个呼吸间,林昆终于寻到了机会,黑白鬼畜出现在了手中,他这凭空将两把军刺变出来这一手,在江湖上一直是个迷。 有人说他天生有空间戒指,是一个人类异类,这种说法纯属扯淡。 还有人说他曾师从华夏的一等魔术大师,魔术大师无名无姓,将一生最高的造诣,传授给了这个跟魔术八竿子打不到的小子。 一黑一白的三棱军刺,格挡着周围缠绕着的武器,叮叮铛铛的脆响,火星在这湿乎乎的林子里迸溅,仿佛打在了一旁观战的两位尊者的脸上,他们刚刚还小瞧了这个林昆,认为他只是一个面对绝对力量不敢反抗的软蛋,在外也是徒有虚名。 惨叫中的封雷这会儿不叫了,他被眼前的战况所吸引,同时更担心,他的三位战友已经与林昆斗了十几招,三打一的局面仍然没有占据上风,不光他们怎么使出浑身解数,或者说现在还有保留,但对面的林昆都能应对从容,那一双黑白鬼畜仿佛在他的周身上下,创造出了一个偌大的太极阴阳鱼把所有的攻击格挡在外面。 封雷看到了林昆在笑,是的,从动手到现在,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那笑容仿佛一只毒蝎子一样,一直在封雷的心底爬行着。 7号尊者和10号尊者自然看透了战局,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短暂的交流之后,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将距离拉开,他们俩站在占据的最外端,却发动了最冷冽的攻击,7号尊者大袍子的袖口一扬,瞬间十几把飞刀嗖的一下蹿了出来,仿佛不收任何阻力,转瞬而至。 10号尊主的战斗天赋与9号尊主、11号尊主都有所相似,只见他的手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琴,这口琴上面有难看的花纹,被他放到嘴边后,吹动出了一阵丑陋的声音,像是蛤蟆在叫。 伴随着这咕咕嘎嘎的声音,林子的四周响起了一片簌簌声,这声音乍一听起来没什么,可越听越觉得令人头皮发麻,尤其从厚厚的树叶下面,忽然发生了一阵蠕动,钻出了无数个小脑袋。 这些小脑袋湿漉漉、黏糊糊,一双大眼睛眨巴着,那本来应该黑色清透的眼睛,忽然间就变红了,然后身子便从突然里挣扎出来。 那是一只只蛤蟆,蛤蟆的大小不一,仿佛这一方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藏着无数的蛤蟆,此刻站着的不是地面,而是蛤蟆铺砌而成,一脚踩上去的松松软软,其实是踩在了一层蛤蟆的身上。 蛤蟆有毒,单只蛤蟆的毒性或许不会伤人,可一下子密密麻麻的蛤蟆冲地底下爬出来,别说是聚在一起伤人了,但是看了就让人恐惧。 这种恐惧是来自大自然物种的恐惧,仿佛即将发生什么灾难一样,而且这些蛤蟆不同于正常的蛤蟆,正常的蛤蟆的眼睛是臻黑透明的,而这些蛤蟆的眼睛血红,蛤蟆不咬人,可这些蛤蟆却张开了嘴,一个个如同发疯了一般,向林昆扑了过来。 而且还有另外奇怪的,这些蛤蟆只是爬出来,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们安静的停留在原地,甚至让人觉得他们只是在等待命令。 他们的命令就是10号尊主手里的口琴,这个相貌丑陋的口琴,这个时候突然变幻了音调,然后十号尊主的口琴声音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又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向着林昆就飞了过去。 静止的蛤蟆们立马就像是获得了命令一样,一个个发疯似地向着林昆就爬了过去,蛤蟆不比青蛙,他们爬着的速度很慢,甚至很少会跳起来,但眼下的这群蛤蟆可是截然不同,他们不光会爬,而且跳跃起来的弧度,几乎比青蛙还要厉害。 成片的蛤蟆飞过来张大着嘴巴,这嘴巴里没有牙齿却喷出了毒液,毒液黏糊糊的,在空气中仿佛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黏网,散发出一股令人恶心的腥气。 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快速撤退,甚至干脆脚底下踩着蛤蟆一跃,蹿到了树上。 地上瘫坐着的封雷,这个以速度见长的十二封魔高手,也是咬着牙一跃而去,抱住了一棵大树。 已经不用他们十二封魔出手了,就凭这些个飞刀以及成千上万只的蛤蟆,足以将林昆给吞下去,给扒的连皮都不剩了。 飞刀来到了近前,这些飞刀在空中排成了一片,似乎根本不给林昆留躲闪的空间,林昆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迎刀而上。 不过迎刀而上,就没有机会躲避这些发了疯的蛤蟆,并且另外一个极其不利于的局面,就像地底下突然生出了藤蔓缠住了林昆的双脚。 林昆一下子竟发觉,自己的两条腿好似不停使唤了,不光是如此,这股子的僵硬的感觉,仿佛一阵电流从脚底下涌了上来……当初9号尊主和11号尊主,两个一个会让人产生幻想,从而身体被禁锢,另外的一个能召唤天空中的乌鸦,让其发疯一样攻击。 发疯的乌鸦绝对不比老鹰的攻击力差,而眼下的这一群蛤蟆,咬起人来绝对不比陆地的野兽差,甚至它们更是带着毒液。 林昆的脚底下,被窜出来的一只蛤蟆张开嘴咬住,这蛤蟆虽然没有牙,可好像直接将林昆的鞋底子都给咬穿了一般,那毒液比正常的蛤蟆要大无数倍,竟然瞬间将他的身体给麻痹了。 咣、咣、咣…… 眼看着飞刀就要将林昆的身体洞穿,眼看着那一群蛤蟆就要将他给吞没,这时林子外突然传来枪响,这枪响极其干脆,随着没一声的枪响,那些飞到近前的飞刀,都会被子弹打得弹开。 一共有十三把飞刀,最后一个被击落的飞刀,已经就要贴在林昆的鼻尖上,这飞刀被子弹弹开之后,林昆能清晰地感觉到鼻尖的地方似乎被轻轻的刮起了一道小皮,火辣辣的疼痛不是那么明显,却依旧令人心惊,这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味道。 “嘶……” 一片蛤蟆叫声凌乱的树林里,忽然间多了一丝冷飕飕的声音,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用很微弱来形容,至少在人类当中很难听到,可地上那一群发了疯的蛤蟆,却都立马僵硬在了地上。 本来扑向林昆的那一群蛤蟆,这时忽然像是在半空中丧失了战斗意志,也仿佛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被空中,竟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正在吹口琴的10号尊主,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凝,一对参杂着白毛的眉毛挑了起来,他又将口琴含进嘴里头,开始用力地吹,可不管他怎么吹,地上的那些蛤蟆全都静静地趴在那儿。 7号尊主的飞刀被子弹弹开之后,他马上又开始抖落了宽大的衣袖,而这时又是一片的飞刀向林昆飞了过来,这一次还是十三把。 咣、咣、咣…… 林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后飞来的子弹,再次将飞刀都弹开。 林昆此时身体已经灵便,他的身体本就是百毒不侵,刚刚只是那蛤蟆的毒素比较另类,身体用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适应了一下。 雪茄在嘴里哈着,烟气从嘴里吐出来,慢慢蔓延到了脸颊上。 7号尊主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看向10号尊主,大声问:“怎么回事,你的蛤蟆不是敢死队么,怎么现在全都怂了?” 10号尊主放下了口琴,道:“有蛇。” 7号尊主道:“让你的蛤蟆把蛇给吃了,发了疯的蛤蟆什么都敢吃,你让我见过他们生吞下一头牛,还生吞过一头狮子!” 10号尊主道:“蛤蟆的天敌是蛇,来的不是一条蛇,但也是一条蛇。” 7号尊护冷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说话磨磨唧唧。” 10号尊主苦笑,“我不是故意磨叽,我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蛇。” 不等7号尊主再说话,他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立马煞白起来,看着10号尊主的身后,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我,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 10号尊主笑容平静,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罡风,嗅到了大蛇口中的腥气,这张开的大嘴似乎在滴血,能将人腐蚀的血,不过10号尊主并没有紧张或是害怕,而是笑得很开心,“我的三只蛤蟆王,一直找不到对手来历练,终于有陪练的了,吞了这条蛇王后,他们应该会再次晋升,吞人都没问题了。” 说着话,10号尊主的口琴又放在了口中,又吹起了一层笛音。 大蛇张开了大嘴,露出了两颗新长出的毒牙,向着10号尊主的脑袋就吞了来,可这时10号尊主的脚底下突然动了起来,不光是他的脚底下,他的前面和后面也都了起来,地面上突然蹿出了三颗打脑袋,那脑袋差不多能有半口乡下的锅大小,容一跃而起,其中的一个向着大蛇的脖子咬了过去,另外的一个向着大蛇的身体咬去,还有一个驮着10号尊主站了起来。 三个蛤蟆一个身体乌黑,那身上的大肉瘤子,一个个的有荔枝大小,它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它张开的大嘴巴里竟然有一层獠牙。 另一个身体呈青色,眼睛也是黑色的,?身体上的大肉瘤子也一样,张开嘴之后是满嘴青色的獠牙,这只青色的大蛤蟆咬在大蛇的身上,而黑色的那只用它那青色的獠牙要在大蛇的脖子上。 最后的一只蛤蟆是红色的,这只蛤蟆从泥土下爬出来,驮着10号尊主,只露出了一半的身形,就足有乡下的大锅盖大小。 大蛇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蛤蟆袭击,它的身躯虽然大,可这两个冲过来的蛤蟆,就像是两颗巨大的肉弹一样发射过来,直接将它撞得倒了下去,摔在地上面发出呼通的一声闷响。 两个大蛤蟆极其凶猛,根本不给大蛇反应的时间,张开大嘴就疯狂咬下去,知道的这是两个超级大的蛤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狗呢。 在蛤蟆不断地撕咬下,大蛇完全陷入了被动,其他那一群定在地上一样的蛤蟆们,眼看着他们的大王出现,还如此的厉害,马上又恢复了杀气,这一下他们不攻击林昆了,而是将目标转向大蛇。 那成片的蛤蟆,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就想大蛇涌了过去。 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很快就被吞没了,这些个小蛤蟆没有牙,但也像它们的大王一样,张开大了大嘴,迅猛地咬了下去。 大蛇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着,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10号尊主一脸傲然地站在红色蛤蟆王的背上,目光淡然地看向林昆,“早就听说你训练了三个宠物,这大蛇就是其中之一吧,它一个给我的蛤蟆王们打牙祭还不够,另外的两个呢?”可以站在蛤蟆身上的人,林间一片腥风,来自蛤蟆身上的气味很难闻,可再难闻的气味,也挡不住此刻10号尊主的风马蚤。 林昆站在原地,平静的脸色风波不动,心有惊雷面若静湖,这应该是人生阅历的厚度,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如同潮水一般涌去的蛤蟆,将大蛇整个淹没,大蛇的躯体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那些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蛤蟆,这一刻视他为空气,可当大蛇整个被吞干净,只露出白森森的枯骨,这群蛤蟆便会扑向他。 10尊主的独领风骚,与林昆此刻的平静,就仿佛两个极端,不断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充斥着死亡腥气的丛林中拉扯。 树上的封惊、封鬼、封槐、封雷四个人,以及站在原地不再出手的7号尊主,叹服林昆好心性的同时,也是极为的不解。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畜生帮他拖住了这群发了疯的毒蛤蟆,他不去救他的战宠也不逃跑,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不! 这个念头刚在几个人的心里头冒出来,立马就被掐灭了。 这个所谓的漠北狼王,是一个极品扮猪吃虎的王八蛋…… 林子的外围,圆脸胖头肚腩有些大的刘阿备手里头提着两把枪,枪是普通的枪,刚刚从那几个杀手的身上缴获来的,他把消音器给摘了下来,枪声变得响亮,子弹的威力也变大。 他对着那些疯狂涌向大蛇的蛤蟆开了数枪,被打中的小蛤蟆一定惨死,可蛤蟆的数量远比他的子弹要多得多,多得太多,子弹没入了蛤蟆群中,就好似一粒沙丢进了万丈大海中。 擒贼先擒王,刘阿备果断地将枪口调转向了蛤蟆王,可三个蛤蟆王随便的一个,皮肤都如同钢铁一样,子弹根本射不穿。 带着大蛇来的是韩小袄,只有大蛇一个,小灰灰和小海东青没有来。 韩小袄站在树林的外围心急如焚,她没有办法进入到现场,也就没有办法布阵,她的邪魅之术凭空释放威力大打折扣,她并不是没有尝试,可眼前的这群庞大的蛤蟆群体,竟似克她的术。 “昆哥,快撤啊!” 韩小袄冲着林昆大声喊道,明明相距不远,可声音却是被那成片的蛤蟆隔开,蛤蟆越来越多,蛤蟆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尖锐。 “林先生,快撤!”刘阿备也是大声喊道,声音同样无济于事。 林昆平静的脸上,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但不是因为慌张与焦急,而是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身上聚满了蛤蟆,在地上蠕动身体翻滚的大蛇,笑着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唉……” 这一声叹息淹没在了一片叽哇乱叫的蛤蟆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大蛇的耳中一般,本来在地上一副垂死挣扎的大蛇,忽然停了下来,就好像真的死了一样,被毒死或是被要死? 这停顿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钟,甚至一秒钟都不到,而后爆发了…… “吼!” 一声沉有力的嘶吼声,声音的势头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震荡,林中无虎,自然不会虎啸龙吟,蜷缩匍匐在地上的大蛇陡然立了起来。 大蛇的身躯本来就庞大,那粗壮的身体最粗的地方不亚于水桶,他只是这么一抬头,少说就是三五米的高度,此刻身上缠着、撕咬着的那些蛤蟆,依旧死死地咬着,挂在它的身上。 “吼……” 又是一声虎啸龙吟般的低吼,这一次发懵的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也都确定了,这声音是从大蛇的口中发出,它张开了嘴巴,吐出腥红的蛇信,它发出的不再是‘嘶’声,而是虎啸龙吟。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更是一怔,蛇能够发出吼叫声,这本就是骇人听闻,尤其是10号尊主,他的脸色陡然大变,口中念念: “糟了,难道这是一条地龙?” 世间蟒蛇居多,龙只存在于古代的神话传说中,有说古代的画蛇添足,并非当时那画家的愚昧无知,而是他的确见过长脚的蛇,那就是传说中的地龙,距离神话传说中的神龙还有一步之遥。 放在现在,一些擅长驭兽飞禽的大师口中,从蟒蛇当中进阶的一些大蛇就是地龙,地龙的战斗力要比普通的蟒蛇强悍太多。 在驭兽大师们的比喻中,一条地龙是可以生吞百余条巨蟒的存在,并且地龙一般都是百毒不侵的。 这地龙虽然厉害,但也等同于传说了,因为太少有人遇到过了。 10号尊主脸上激动,望着在他身后直立而起的大蛇,脸上痴颠一般的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地龙……我的蛤蟆王吃了它,妥妥地可以再进一阶,不,两阶、三阶!” 10号尊主从红蛤蟆王的背上跳了下来,这世间的奇物很多,不能因为没有看见,就说不存在,这三个蛤蟆王就是例子。 10号尊主拿出口琴又开始吹了起来,伴随着阴阳顿挫一般的声音,一群本就疯狂的蛤蟆更是疯狂起来,三个蛤蟆王也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张开了各自的血盆大口要向了大蛇。 可随着大蛇刚刚的一声吼叫,那些要在它身上的小蛤蟆们,已经如同雨点一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而它露在外面的鳞片上,非但一丝被咬伤的痕迹也没有,反倒是更加的鲜泽光亮了。 三个蛤蟆王出手果断,只要它们三个够疯狂,那些小蛤蟆便会紧跟其后。 铿…… 几乎同时发出的三声响动,三个分别咬向大蛇脖子、身上的蛤蟆,同时静止在那儿不动了,它们咬下的地方依旧没有丝毫损伤,甚至就一点点下凹都没有,就好像是咬在了钢板上一样。 三个蛤蟆王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咬,哪怕牙齿都要崩碎了,大蛇的身躯依旧是毫发无伤,化作钢铁一般, 大蛇的身躯猛地一抖,它不再吼叫,身上的三个蛤蟆王以及其他的小蛤蟆都被它这一抖甩开,噼里啪啦又如同下雨一般。 小蛤蟆有的直接撞在树上挂掉了,三个大蛤蟆也是一副狼狈,不过这并没有让它们受到重伤,反倒是眼睛都变得血红,更加残暴了……红、黑、青三个蛤蟆王,眼睛里都像是充了血一般,变得癫狂起来。 “吼……” 这三个蛤蟆王张开了大嘴,居然也发出了吼声,不过这吼声和大蛇刚刚的吼声比起来,那就太小巫见大巫了,大蛇的吼声虎啸龙吟,这三个的吼声倒是像绵羊在叫,气势上弱的何止一筹。 但即便如此,已经是很难得了,什么时候听过蛤蟆发出吼声的? 10号尊主脸上的神情大变,微微愣神之后,便是难以形容的狂喜,“太,太好了!还不等吞下这条地龙,我的三个蛤蟆王就要进阶了,果然是对手越强大,蛤蟆王的进化就越快,哈哈哈……” 10号尊主放声大笑,他的三个蛤蟆王过去可是不会发出吼叫的,他们的叫声依旧是咕咕嘎嘎,但就是比正常的蛤蟆更沉一些罢了。 只是,不等他的笑声落罢,令他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大蛇自始至终都是俯视着三个蛤蟆王,至于那些个小蛤蟆,在它的眼中根本就如同尘埃一般瞄下,不是它不去看,而是看不到。 三个蛤蟆王三个方向围住大蛇,大蛇直接张开了大嘴,呼的一下俯冲下来,冲着那只黑色的蛤蟆王就咬了下来。 黑色的蛤蟆王立马鼓起了身体,本来就能有两口锅大的身体,这会儿是大得惊人,并且也张开了大嘴,迎着大蛇就咬过去。 结果且不说,光说这副勇气就值得嘉奖。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这种东西理解成为飞蛾扑火会更贴切。 大蛇的大嘴直接将黑色蛤蟆王整个吞了进去,这黑色的蛤蟆王可能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抖擞地应战,会被这么容易地解决了。 被大蛇吞进了嘴里之后,这黑色的蛤蟆王似乎还在反抗挣扎,可大蛇根本不给它机会,一个下咽的动作,就将其吞了下去。 10号尊主的脸色大惊,痛心疾首甚至都要跳脚骂娘了,他的三个蛤蟆王是他的宝贝,是他用带血的人肉一点点喂养起来的。 蛤蟆生齿这是逆天的存在,他当初养了那么多的蛤蟆,为了这些蛤蟆杀了那么多的人,取了那么多的肉,才养出这三个而已。 他可以不吃不喝不嫖不赌,但不能允许的是失去这三个蛤蟆王,这三个蛤蟆王对于他来说,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不!” 10号尊主大喊一声,而后又咬牙切齿地道:“黑子王,不要放弃,把它的肚皮撕裂,你不是这么弱的,你一定是故意被它吞下!” “撕裂它的肚皮,撕开它的肚皮,把它的五脏六腑统统吃掉!” “吃了它!” 10号尊主放声大吼,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几乎要陷入癫狂之中,又回过头看向林昆,呵呵冷笑,“你看着吧,这是我们的黑子王的计谋,你的这条地龙鳞片太厚咬不动,可内脏就不同了,只要我的蛤蟆王吞了你这地龙,它们会再进化,它们的牙齿可以轻松地要开钢铁,轻松地将你的脖子咬断!” 所有人现在都不动手了,大家只平静地看着蛤蟆与大蛇的交战。 林昆笑而不语,用眼神向10尊主示意了一下,10号尊主猛地回过头,只见被大蛇吞下的黑蛤蟆王,在大蛇的肚子里快速缩小,这显然不是它在吃大蛇的内脏,撕开大蛇的肚皮,而是被大蛇的肌肉快速挤压,这会儿功夫怕是连骨头都碎了。 正常的蛇吞了东西之后,行动会变得迟缓,消化掉失误需要太长的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它是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或者说攻击性大打折扣,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有限的反击。 但是大蛇不同,它几乎只用了几秒钟的功夫,就将这将它肚皮撑大的蛤蟆王给消耗掉了。 另外的两个蛤蟆王本来要趁势攻击,结果一看到这情况,这两个蛤蟆王同时停住了,哪怕它们的眼睛里血色再浓,状若更癫狂,仅存的一丝动物本能,都让它们开始往后退了。 “上,都给我上啊!” 10号尊主大声怒喝,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不甘,可他的吼声无济于事,他又将那形状丑陋的口琴放在了口中吹响。 古怪的音节响起,这声音难听到爆,这声音正常可以刺激这些蛤蟆发疯,可不光这片林子里成千上万的蛤蟆如何双眼充血,如何状若癫狂,都绝不敢再上前一步,这是来自生物本能的碾压。 噗嗤…… 有的小蛤蟆承受不住这音节鼓动与眼前来自大蛇的压力,眼珠子伴随着一声轻响爆裂,发出一声惨叫声,横尸草地。 越来越多的小蛤蟆承受不住,全都爆掉了眼珠子翻倒在了地上。 林子里的血腥之气更浓了,一片惨状,那蛤蟆淡黄色的肚皮瘆人。 并没有持续太久,大蛇消耗完了黑蛤蟆王之后,又是一口将青蛤蟆王给吞下了,这只青蛤蟆王刚刚撕咬大蛇身体的时候一副癫狂勇猛的模样,这会儿完全趴在地上,一丝反抗也没有。 如出一辙的吞下,如出一辙的消耗掉,甚至比刚刚更快了。 最后剩下的是红蛤蟆王了,红蛤蟆王是三个蛤蟆王当中最凶的,在大蛇冲他俯冲而下,一口将它吞进去之前,它还张开嘴反抗了,只是它的反抗亦是那么的徒劳,还是一口被吞了下去。 红蛤蟆王被吞下去的之后确实反抗了,能看到它在大蛇的身体里挣扎蠕动,可也就持续了最多五秒钟,便不再动弹了,然后就像是一只被挤爆了的气球一样,快速地消散了。 10号尊主的脸色已是惨白,他手中的口琴掉落在了地上,身体一个摇晃,同时嘴里喷出了一团鲜血,翻了个白眼险些晕死过去。 其他的人也是震惊,至于地上的那些没有爆掉眼珠子死掉的小蛤蟆,说是小蛤蟆,也只是与那三个蛤蟆王比起来,全都逃走了。 啪嗒、啪嗒…… 林子里这会儿响起了一片蛤蟆跳在树叶上的声音,那地上密密麻麻的一团,别说是听声音了,看着就让人心有余悸……大蛇的出现,不在林昆的意料之中,他刚刚中毒被,麻痹的一瞬间,死神真的与他擦肩,如果刘阿备和韩小袄、大蛇不及时感到,他就算使出了浑身解数躲过7号尊主的飞刀,与这些蛤蟆缠斗在一起,到最后计算是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 关键是,林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看到了这么多的蛤蟆确实打怵了,可能他有密集恐惧症,也是这些咬人的蛤蟆太惊人了。 封雷四个人快速从树上下来了,封雷的一双手腕被折断,胸前的肋骨也断了两根,暂时是无法战斗了,封惊、封鬼、封槐三个重亲抄起了武器。 7号尊主猛地一个激灵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袖袍一扬,一连串的飞刀向着大蛇就飞了过来,他要算一下这个所谓地龙的鳞片到底有多厚,如果能挡住他的飞刀,那他会立马掉头遁走。 叮叮铛铛…… 银色闪光的飞刀,并没有扎在大蛇的身上,而是被突然闪身过去的林昆尽皆给格挡开了。 大蛇的鳞片厚度的确非同一般,可7号尊主的飞刀可比刚刚三个蛤蟆王的牙齿要锋利,而且这飞刀势弱惊雷,林昆可不想让大蛇冒这个险,手中的两把黑白鬼畜,将这十三把飞刀尽皆挡开。 “吼……” 大蛇又是怒极的一声吼,这一声吼的气势似乎比刚才更足了,伴随着吼声,一阵腥冷的罡风向着正前方的7号尊主席卷而去。 7号尊主躲闪未及,甚至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躲闪,一阵风而已…… “快躲开!” 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白如纸的10号尊主大喊一声,可以切都晚了,他望着被罡风吹中的7号尊主,看到他的脸色在迅速变黑。 7号尊主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儿,他感觉自己的脸快速地火热起来,身体也跟着发热,也就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身体上的火热开始化作了疼痛,紧跟着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就都在沸腾…… 不,那不是沸腾,而是一寸一寸被腐蚀断的感觉,这是死亡的感觉…… 罡风有毒! 林昆回过头,向高高直立的大蛇看去,他以前从未想过什么地龙,甚至这个名号也是第一次听说,过去的大蛇似乎没这么残暴,更是没有听到大蛇发出吼声,难道这大家伙过去一直隐藏实力? 这也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 心里的这个想法,很快被林昆给否定了,大蛇与他,就如小灰灰、小海东青和他一样,他们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亲近的朋友。 大蛇的变化就在今天,就在刚刚的一刹那,韩小袄本来是在莫塔城内给大蛇疗伤,之前在老阿尔山中的宝藏洞窟里,大蛇身上的皮肉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方面是韩小袄熬的药的确好用,另外一方面大蛇自身的恢复能力也的确是强。 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连大蛇崩坏的牙齿,也重新长出来了。 韩小袄本来带着大蛇在郊外让它充分舒展身体,顺便让它捕猎,这样有益于锻炼它新长出来的两个毒牙,可韩小袄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短信,说林昆在这湖村会有危险,就在这白杨林里。 甚至,对方还将这表扬林的具体坐标发给她了。(二一) 得到消息后的韩小袄便立马带着大蛇赶过来,连其他人都没来得及通知。 结果这一人一蛇赶到的一刹那,大蛇看到了林昆深陷危机,看到了那满地疯狂的蛤蟆,似乎恨不得立马将林昆血淋淋吞下。 动物对危险气息的察觉是最为敏锐的,于是就在那一刹那,陡然暴怒与急躁的大蛇发生了变化,在经过短暂的适应之后,那一声‘嘶’变成了‘吼’,刚刚被一群蛤蟆围殴,只不过是它在‘进化’。 这进化可不是真的要变成龙飞天,而是生物本能的进阶,就好比一个人本来能搬动一百斤的东西,可在极端的情况下,身体会爆发出原来三倍甚至是五倍的力量,大蛇就是如此。 不过,与人类不同的是,大蛇爆发完力量后便彻底拥有了这力量。 在吞下了那三个蛤蟆王之王,大蛇的身体力量更是得到了进阶,那三个蛤蟆王是10号尊者多年精心用带血人肉喂养出来的,一百只甚至一千只蛤蟆里才会成活一只,然后变成剧毒的蛤蟆王。 普通的动物吃了这蛤蟆王,随便一只都会立马暴毙而亡,可大蛇本来就是百毒之祖,这三只蛤蟆王正好符合了他的天性属性。 中毒的7号尊主明显感觉身体里的力量被快速掏空,逃跑是没用的,身体内的毒素会快速蔓延,将他变成一具烂骷髅。 7号尊主咬着牙想要冲上去拼命,他的袖口里还藏着四十一把刀呢,三十九吧是飞刀,另外的两把是他近战搏杀的亡命刀。 扑腾…… 别说是搏命了,他向前迈出一步,步子还不等落下人便倒在了地上。 “大块头,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林昆冲着大蛇笑道。(六四) 大蛇嘶嘶地吐着蛇信,硕大的脑袋落了下来,贴在了林昆的耳边,那一双闪烁的眼睛里,凶戾之色退去,有的只是温柔。 林昆向大蛇的头顶看去,竟然凸起了一个红色的冠状物,那个地方原本是有一道红色的线,微微凸起来,绝不像此刻这么明显。 而且肉眼可见,林昆觉得大蛇的身躯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它明明站在他身旁,可身上的皮肉却是在微微蠕动生长着。 林昆诧异之余,对面不远瘫坐在地上的10号尊主,却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脸上那本来神采奕奕的皱纹里,淌下绝望、羡慕妒忌恨的泪水,像是个撒了泼的邻家老头儿一样,哭哭咧咧地骂道:“麻痹的,老子养了十年的蛤蟆王啊,怎么就成全了这个孽畜,怎么就成全了你这个该死的漠北狼羔子!” “吼……” 大蛇一声怒吼,张开大嘴就要向10号尊主吞下去,被林昆抬手拦住,“大块头!” 大蛇张开的嘴,就停在10号尊主的脑袋上空,大蛇的速度太快,10号尊主此刻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泪水多了一层冷汗,同时他的一直摸向了腰间,那儿有一个百毒袋,是他的搏命仰仗……“大块头!” 林昆冲大蛇喊了一声,大蛇马上停了下来,张开的大嘴悬在10号尊主的头顶,只要再向下一分,就能把他的脑袋给咬下来。 腥冷之气从头顶传来,脸色煞白的10号尊主吞了吞唾沫,他的手已经摸向了百毒袋,这百毒袋里装着的是他最后搏命的依仗。 他本就是一个克隆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亲情,他从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尊主蔡可蛮所掌控着,对于常人来说的亲情、友情,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他只是一个杀戮的工具。 三个蛤蟆王是他一手养大的,他甚至将自己的鲜血滴在肉上喂养,这三个变异的怪形蛤蟆王虽然丑陋,他却视作自己的儿女。 自己的儿女被活活吞下,连一点尸骨的骨头渣都没给他留,这让他的内心绝望而又崩溃,面对死亡威胁的恐惧只存在短短的一刹那,此刻他抬起目光望着头顶血盆大口,一抹冷笑在他的嘴角勾起,他抓起百毒袋向着大蛇的口中就掷去。 “畜生,去死吧!” 10号尊主陡然大喊一声,本来死气沉沉的一双眼睛肿,放射出一道精光,这光芒大盛,他猖狂狰狞地大笑起来…… 百毒袋,这里面何止一百种毒药,为了喂养三个蛤蟆王孩子,10号尊主几乎将这世界上所有的毒药都收集了一遍。 如果没记错,这个黑不溜秋的小袋子里,一共有四百三十一种毒药,并且这些毒药之间只有相生没有相克,毒性何其刚烈。 别说是眼前的‘地龙’,就是天上的真龙下凡,10号尊主也有信心一下子将其毒毙,可怜、可叹、可惜啊…… 他的三个蛤蟆王儿子,还没有将这些毒药完全炼化成自己的毒性,否则的话眼前的这个地龙,早就被毒烂了肠子暴毙而亡。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孩子们,为父替你们报仇了!”10号尊主再一次大声喝喊。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一秒钟仿佛被无限拖长,变成了一个小时甚至是一年一样漫长。 只是结果并无任何异常发生,10号尊主脸上的矿场狰狞,忽然间凝滞了下来,他的一双眼睛望着大蛇那血盆的大口,獠牙那么长,上面凝聚成的毒液亮晶晶,可并没有任何的东西顺着这张大嘴飞进它的喉咙里,然后将它的五脏六腑毒烂。 哪去了? 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百毒袋,他的绝对依仗哪儿去了?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中闪过,就像是一列呼啸而过的火车。 10号尊主甩了一下手,忽然间只觉得手腕下空空如也,钻心的疼痛在这一瞬间,犹如一剂猛药,一下子注进他的心里。 手掉了…… 确切的说是被齐着手腕给切掉了,断手飞了出去,由于速度太快,刀子太过锋利,他刚刚的确感觉到一阵冷风,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好端端的一只手,就这么飞出去了。 吧嗒、吧嗒…… 血水低落,声音轻微,空气中多了一抹新鲜的血腥之气。 “这……” 10号尊主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大,而后一声剧烈的惨叫震荡整个树林。 大蛇重新回到了林昆身旁,另一边的战斗与厮杀还在继续。 韩小袄、刘阿备和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斗作一团。 刘阿备的手中抄着两把柴刀,这两把柴刀漆黑,上面还带着锈迹,叮叮铛铛与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战作了一团,刘阿备一个人完全将这三个人给拖住了,再加上韩小袄快速地在周围布下了阵法,这林子里本就光线黑暗,倒是更适合布阵。 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的确是好手,可刘阿备更是骁勇,韩小袄的阵法辅助,就像是一条条无声无息的铁锁链向着三人锁过去。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三颗头颅砰噔砰噔地掉在了地上,滚落出去老远…… 三具尸体笔直地站在原地,血柱汩汩地向外喷溅,像是立着的喷泉。 扑腾…… 似有一阵风吹过,尸体倒在了地上,不远处树根下瘫坐的封雷,瞪大的一双眼珠子几乎要裂开,脸上的无数道恐惧蔓延至内心。 林昆捡起了地上的白鬼畜,白鬼畜扎在了一个树墩上,在白鬼畜的后方不远,一只血淋淋拎着黑色百毒袋的手躺在那儿,血水蔓延流入百毒袋中,立马变成了又黑又臭。 10号尊主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那断掉的手腕,额头上冷汗簌簌落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昆,这眼神里藏着刀子。 林昆看了号尊主一眼,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贴着树的封雷。 耍刀子斗狠速度快,这是封雷的特点,他的最高战绩是一分钟杀五个江湖高手,在接到任务来刺杀林昆的时候,他是一干人当中信心最足的,也是一个喊出口号要屠掉狼王。 可现在呢,林昆嘴里头咬着雪茄,只是目光随意地看过来,这位嚷嚷着要屠掉狼王,嚷嚷着要成为天下第一快刀的兄弟,裤裆瞬间湿了,尿骚之气弥漫。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反正也追不上傅家明,林昆倒是恶趣味起来,看着封雷和10号尊主道:“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最后是谁活下来?” 10号尊主冷笑,冷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大笑,“哈哈哈,姓林的,别玩这种把戏了,不就是死么,我会怕?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你想知道我们尊主在什么地方,想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你做梦吧!” “封雷,别忘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我现在可以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你,但你如果敢出卖尊主,你的私生子会死得很惨……” 10号尊主看向封雷,语气中透着森寒,说完他又是哈哈大笑,目光中闪过一阵决然,然后张开嘴伸出了舌头就要咬断舌根。 舌头是人身上血管最密集的地方,舌根被咬断,很快就流血过多而死。 唯一留给自己搏命的百毒袋和那只血淋淋的手一起散落在远处,身上再无其他利器,咬断舌根是10号尊主当下唯一的自杀方式……一心求死的人,谁也拦不住…… 这看似极有道理的一句话,此刻林昆怔着一双眼睛,嘴里头叼着雪茄,袅袅的烟气遮不住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坏笑,他觉得以上这句话存在歧义,拦不住……那也要分谁拦。 譬如,此刻站在10尊主面前的刘阿备,手里头握着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头,大石头上沾染着泥巴,泥巴上裹着几片腐叶,一端握在刘阿备的手心里,另一端塞进了10尊主的嘴里。 钢牙碰上了石头,还得崩掉个瓷儿啥的,更别说是红口白牙了。 现场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还能呼吸的大活人,包括矗立在林昆身旁的大蛇,全都目不转睛地聚焦向两人,尤其是10号尊主。 说是没声音,这声音别人听不到,当事人10号尊主与刘阿备肯定听得到。 嘎嘣…… 就像是含在嘴里的一块硬糖被嚼碎了,只不过糖碎了是甜的,牙碎了是咸的,牙根往外渗血,这血很快就是血糊糊的一片,但和舌头咬断的鲜血不同,一个是要命的,一个是不要命。 刘阿备拔出了石头,随手撇在了一边,这潇洒的姿势,就仿佛是撇掉了一块过期的馒头,而在他眼前的10号尊主,嘴巴依旧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他下巴颏的挂钩出现了问题,也就是常言所说的下巴颏脱臼,想要再咬舌自尽是不可能的了。 砰! 有备无患,饶是10号尊主张大着嘴巴,血哈喇子哗哗地流,刘阿备还是一拳打了下去,10号尊主呜嗷的一声惨叫,上下的两排门牙尽皆折断,两只眼睛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一切该结束了吧…… 开玩笑! 刘阿备大脚板子又拎了起来,冲着10号尊主便是一顿生猛硬踹。 砰砰砰…… 10号尊主呜嗷惨叫,他想要干脆一死了之,可死哪是那么容易的,身上挨的每一脚,那不是脚,而是对他深深的羞辱。 封雷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树林里的氤氲雾气,不知道何时又升腾了起来,他的脸半掩其中,像是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鬼。 刘阿备的简单粗暴,就像是一颗爆炸了的小地雷,他个头不高,杀伤力却是极强,刚刚只凭两把柴刀,就能割下来封鬼、封槐、封惊三个人的脑袋,那三位可都曾是江湖上的狠人啊。 在封雷的眼中,可怕的并不是那生锈并且被砍掉瓷儿的柴刀,将他的三位朋友的脑袋砍下来,喷出的血柱触目惊心,而是持着两把柴刀的刘阿备,让他想起了江湖上的一段传说……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要排出个一二三来,江湖上持刀的人不少,耍刀的人更多,在用刀这一派上,过去有一个叫陈坦旺的,出身北方的武林世家,年纪轻轻便在圈子里名声大噪,七天打败南北十六位高手。 陈坦旺三十岁,便已经是华夏公认的用刀第一人,江湖上无人敢挑战。 然而,在陈坦旺三十岁生日的晚上,他的脑袋和枕头一起掉在了地上,和他一起睡觉的女人,对外宣称是媳妇,他真正的结发之妻正在老家,和一对年幼的儿女相依为命,三两亩的田地,一个妇人家挥着锄头,地里的杂草容易锄,可乡村邻里的流氓地痞骚扰,一个女人守住干净的身子不容易。 法医的鉴定,陈坦旺是在下半夜两点钟死去的,也就是他的脑袋被砍下的时间,打了报警电话的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小姘头。 警方的一通审讯,从小姘头那儿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信息,甚至她的野汉子被人活活阁下脑袋,她都还在梦里呢。 陈坦旺不是第一个被杀死的用刀高手,其后又多出了六个,六个人的时间跨度不长,都是在陈坦旺死掉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的用刀新秀,手中钢刀一把,就敢问鼎天下英豪。 这六个人先后死去,时间地点与陈坦旺不同,但被干掉的方式相同,他们的脑袋被人从脖子上砍下来了,脑瓜子变成了夜壶。 这是一件华夏江湖上的奇案,警方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是找不到,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不想找,世间的公道有很多种,真正的杀人偿命,那也要看被杀的是什么人,杀人的是什么人。 陈坦旺和那六个死掉的用刀人,都是一身的罪恶累累,其他人就不说,光是陈坦旺就涉嫌贩毒、拐卖良家妇女,并且在他的那天晚上,也就是他三十岁的生日,他刚和一个国外边境上的蛇头谈拢了价钱,拐卖一批小女孩去他国。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陈坦旺这个名字几乎已经从大家的记忆里消失,那六个人的名字也早就被时间吞没,但江湖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再有一个用刀的人,敢口出狂言自称天下第一。 封雷是一个用刀的人,他和绝大多数的江湖人一样,也想要称王称霸,全华夏的江湖第一太难,全世界的就更不用说,但如果只在用刀上可以称霸第一,也是贼牛气的一件事。(二一) 封雷看着走过来的刘阿备,看着他那一双滴着血的柴刀,他哆嗦着嘴唇,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道:“你就是那个……那个天下第一刀?” 刘阿备笑了起来,“天下第一刀这名头太大,敢这么称呼自己的人,脑袋全都搬了家。” 封雷道:“他们都是你杀的?” 刘阿备笑着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封雷脸上表情微微一怔,故意岔开话题就代表着已经默认了,他的心中有敬意,这是纯粹对强者的敬意,但更多的是恐惧,脸上的肌肉不安地抖动下来,似乎要将脑袋上的头皮屑扯下来,他的喉咙有些干,几番话到了嘴边又忍住,最终还是抻长了脖子,将后背笔直地顶在了身后大树上:(六四) “你可以砍下我的脑袋,但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们想知道的。” 话说完,封雷闭上了眼睛。 刘阿备笑了,一把柴刀扛在了肩上,另一把刀提了起来,“看你这样子,倒像是个英雄好汉,可你的裤裆为什么湿了?” 封雷的脸皮一阵抖动,却是什么都不说。 刘阿备的刀已经挥了起来,冷风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封雷踉踉跄跄地逃走,他已经听到刀在空气中割裂的声音,也嗅到了来自那掉了瓷儿的柴刀上,散发出腥冷的气息。 但他却活了下来,而且还能拼命地逃走,一口气跑出去老远,胸腔里一阵撕裂的剧痛,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嘴角也在滴血…… 树林中。 刘阿备一脸微笑地看着林昆,他手里的两把柴刀插在了地上,两只手掐着腰,大有一副金盆洗手的架势,不过他的相貌有些猥琐,那一双圆乎乎的手,不知道在多少个女人身上摸过。 韩小袄将一枚铁针从10号尊主的脑袋里取了出来,对林昆摇了摇头,小姑娘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林大哥,我没有梅玉大哥的医术,没能把他救活,害你断了线索。” 林昆笑着说:“本来就没有线索,哪来的断了线索。” 刘阿备脸上的笑容一怔,韩小袄也是一脸的不解,“林大哥,你放走了那个人,不就是为了让他没有退路么?” 这个‘他’指的是10号尊主。 10号尊主本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被刘阿备给拦住了,可他趁着刘阿备走向封雷,咬碎了自己的一个手指盖。 指甲盖里藏了份量极少的毒药,可依旧将他的肠子给毒烂了。 刘阿备郁闷地大骂,满嘴的牙都给打掉了,却还是让他死成了。 韩小袄带着大蛇先离开了,林子里除了满地的尸体,只有林昆和刘阿备,他们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地上湿漉漉的,两人就各自靠着一棵大树,面对这面一起叼着雪茄。 刘阿备一脸的沉醉,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袅袅的烟气,每次都必须说上一句:“好烟,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抽到!” 对他这种复读机式的夸赞,林昆将剩下的雪茄都留给他才停下来。 林昆磕了磕烟灰,道:“你就打算继续留在这个村子里?” 刘阿备数着手里的雪茄,答非所问:“这都是正宗的古巴货吧?” 林昆道:“华夏真正的天下第一刀,隐姓埋名在这村子里,甘愿当一个老混蛋,也不愿意出山,这江湖也太差劲了。” 刘阿备依旧答非所问:“下次来,能再给我多带几根么?” 林昆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捻灭,剩下的大半截雪茄揣进了兜里,拍了拍屁股上蹭的树皮,向着林子外走了出去。 “这就走了?” 刘阿备终于将雪茄放进了兜里,冲着林昆的背影问道。 林昆背对着他笑道:“不走,难不成你要请我吃小鸡炖蘑菇?” 刘阿备道:“慢走,不送!” 林昆脚底下微微一顿,“老混蛋,你到底要一直混蛋到什么时候?” 刘阿备哈哈一笑,“到死的时候,你一口一句老混蛋,其实我并不混蛋,我老婆是全村最阔的太太,我的子女也都享受着富足的生活,不了解我的人喜欢说我贪了大家伙的钱,可我刘阿备岂是差这三瓜两枣的人,我这辈子最不缺的东西有两样——钱和女人,但我就缺一个像你一样的朋友。” 林昆继续向前走,头依旧不回,“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刘阿备的语气坚定,“不,你是我的恩人!” 林昆不再说话,他的脚踩在雨后的泥土地上,地面上渗出水,将他的布鞋洇湿,下雨让人神清气爽,可这雨后的道路实在头疼。 身后又传来了刘阿备的声音:“我听说你得罪了大人物,那些都是狗屁的大人物,只要你一句话,这人情我还你!” 林昆笑着说:“今天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之间扯平了,是朋友。” “不!” 距离有些远了,刘阿备大喊:“当初你不救我,我必死无疑,今天我不救你,你也能逃过这一劫,我还是欠你的。” 刘阿备望着林昆离去,再没有一丝回应,他嘴里叼上了雪茄,袅袅的烟气攀上脸颊,他的脸颊红润,挂上了一抹笑…… 韩小袄开来了车子,车子是一个大号皮卡,这车十分阔气,车子的后面做出了一个棚子,钢筋骨架,围着迷彩的大扇布。 车子一直开到林子边上,这林子的东边有着一湾水,是一条流向村前胡泊的小溪,雨后的溪水湍急,存了一个大水湾。 鳞片散发着墨绿色光芒的大蛇,从这湾溪水里爬了出来,向着皮卡车的车斗里钻了进去。 韩小袄关上车门,林昆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韩小袄将车钥匙抛向林昆,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皮卡车发动,明知道傅家明已经逃远,但林昆还是循着他逃走的方向追去…… 追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皮开车的大轮胎行驶在乡间的路上,卷带起一阵的泥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车子的挡泥板上。 韩小袄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大哥,你为什么放那个封雷走?” 林昆笑着说:“杀了他的意义也不大,放他回去他也不一定就能活下来。” 韩小袄道:“你是想给破夜组织一个警告?” 林昆笑着说:“我是要蔡可蛮明白,我迟早会杀上门的。” 韩小袄笑了:“那带上我一起。” …… 胡伯村里的动荡,就像是一场急促的阵雨,来也快去得也快。 刘阿备拿出他的老式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马上他的两个儿子就开着三轮车,带了十几个村民过来了,青壮年的村民几乎都在湖里忙着打渔,但刘家一直都有‘自己人’。 大儿子五大三粗,凑到了刘阿备的身前,“爸,村子里又来了几个可疑的人,已经确定过了,身上都带着家伙什。” 刘阿备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被一群刘家人处理的死尸,“埋一个也是埋,埋十个也是埋,把他们都引到这林子里。” 大儿子马上去安排。 村子里来的一群神秘的杀手,他们看起来不神秘,就跟正常的人一样,一个个的打扮都很接地气,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村民打听,听说几个陌生的外乡人,奔着村子后的白杨树林跑去,手里头好像拿着枪呢,这些个神秘杀手立马眼前一亮……五湖四海的杀手很多,漠北这一片地界上隐藏的格外多。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杀手多了也是一样,参差不齐、良莠不堪。 湖边似乎一下子少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若无其事,游山逛景般地向村子后面的白杨树林走去。 这突然异样的举动,引起村子里副村长丁二毛的注意,丁二毛今年五十多岁,还是个正儿八经的成人大学的大学生。 这个年纪有学历的可是很难得的,别管是怎么弄来的。 要不是因为长得不咋地,弯腰驼背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丁二毛肯定不至于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当个副村长,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主意,而且是鬼主意多,鬼主意可以做生意啊。 眼看着一群人向村子后头的杨树林走去,丁二毛的一双斗鸡眼,马上滴溜溜地一转,嘴里的两颗凸出的龅牙嘿嘿地一笑。 一款旧式的大哥大握在手里头,黑不溜秋的就像是个砖头一样。 “喂,备哥,我发现了一条新的商机,嘿嘿嘿……那群城里头来的傻帽,好像对咱们村里的树林感兴趣,嘿嘿嘿……咱们接下来可以搞一个树林主题,让这些城里的金主把兜里的钱往外掏,嘿嘿嘿……” “好!” 树林里,刘阿备坐在大石头上,这石头上还有水,屁股有些潮,对着手机:“咱们就搞一个万人坑的项目怎么样?” “万人坑……” 电话对面的丁二毛脸上一愣,紧跟着凸出的两颗龅牙又笑了起来,“村长果然英明,咱们这种穷乡僻壤,就适合搞点古怪的,我马上就回家写策划书,写完了就召集村民开会……” “喂,喂,备哥?” ……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刘阿备挂断了电话,这时他看到有人走进了林子里,而林子里这边,他的两个儿子正在挖坑。 两米深的一个大坑,几个人呼哧呼哧就给挖出来了,然后将尸体给扔了进去,这大坑里还有很大的空余位置呢。 “你们杀了人?” 最先走进来的一个中年人,一身的腱子肉,将衣服撑得满满的,他相貌魁伟,说话憨着嗓门儿,目光里仿佛藏着刀子。 干活的几个人不说话,拿着铁锹站在一旁。 刘阿备站了起来,走到了坑边的位置往里面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至少还能埋进去十个八个……哎呀,这林子里的这些大树,可是有些年没吃人肉了,这人呐,不管活着的时候如何人渣,死了都是一坨好肥料。” 中年男人眉毛一挑,“林昆在哪里,说了,可以饶你们不……” 唰! 话音未落,嘴角含着的‘死’字刚发出一个音儿,脑袋已经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大坑里,像是个大西瓜。 鲜血喷溅,让这林间更添血腥…… 陆续地有杀手进来,陆续的有人掉了脑袋,刘阿备手里的一对柴刀,就这么砍菜切瓜一样,将这些良莠不齐的杀手切了。 林子外,一片庄稼地的中央,一个须发洁白的老头儿,单手捋着胡须,一只手背在身后,望着林子深处的一团带血的雾气。 老者的身后,是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女的很像是男人,短发纹身嘴里头叼着烟卷,微眯着眼睛,一脸的桀骜不驯。 男人很像女人,脑袋上扎着辫子,而且还烫了大波浪,手上捏着个兰花指,那兰花指上捏着的是一枚细小的柳叶刀。 柳叶很小,锋利的刀刃如同手术刀,手术刀用来救命,这刀用来杀人…… 老者面色平静,身后的一个肤色黑个头高的女人道:“看来,那片林子里有人设下了埋伏,专等我们去入网。” 另外一个女人道:“想要杀姓林的人多了,但那林子里的好像不是他。” 男人不光捏着兰花指,就连声音也仿佛捏在一起,“哎哟喂,那个被称作什么漠北狼王的,哼,我就不觉得他有多难杀,就算他再厉害,那也是因为没有碰上我们漠北四杰。” 站在最前面的老者不出声,他转过身向着树林相反的方向走。 三个人同时一愣,“小弟,咱们就这么走了?不过去看看?” “就算那林子里的不是林昆,至少也是他的同伴,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杀人,到现在刀子上还没有染血,不好玩呢。” 老者迈着步子,头也不回,“有佣金的人杀,没佣金的不杀,我们是职业杀手,职业两个字,被你们看得太轻了。” “咯咯咯……” 捏着兰花指的男人笑着道:“小弟,干一行爱一行也是你说的,我们既然是杀手,那就是爱好杀人,没有钱也可以杀呀。” 两个女人不作声,跟在了老者的身后,剩下男人一个觉得无趣,也跟了上去。 如果此刻有镜头可以从半空中向下看来,会发现在这片田地的中央,至少有六伙人离开,既然是杀手,有佣金的人杀,没佣金的不杀。 林子中,那一个埋人的大坑终于被填满了,刘阿备的两把柴刀也丢了进去,几个村民手下埋土,刘阿备的长子从车上拿下来了一个黑黢黢的桶子,桶子里装着的是刺鼻味的液体。 黑色的液体流入黑色的泥土,泥土上面冒起了一层带着血气的白烟。 刘阿备望向田野的方向,他脸上的表情凝重,拿出了手机打了林昆的电话,“我只解决了一些小喽啰,你多当心。” “谢谢。” 电话里传来林昆的声音。 “回家,喝酒。” 刘阿备收起手机,身旁的一群村民手下,马上兴高采烈地挥舞起家伙什,杀人、埋人、化人,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早就司空关键了,处理完之后有酒喝,这就是最值得高兴的。 刘阿备的两个儿子走过来,“爸,要不要去帮一下林先生?” “是啊,爸,这一次漠北的那些大家族可是下了重金,不光我们漠北境内的杀手,周边地区的杀手也都在赶来。” “当然要帮……” 刘阿备迈步向前,两个儿子脸色凝重战意高昂,腰间悬着两把刀。 刘阿备脚底下微微一顿,皮白红润的脸上,霎时间红彤彤起来,“你们妈今天知道我和那个城里来的小娘们儿……” 两个儿子脸上立马一怔,眉头皱起,“这个忙,我们帮不了,我妈已经在家磨刀了,过年你用来杀猪的那把刀……”皮卡车一路疾驰,这看似普通的一辆车,车身经过连年的暴晒,已经褪去了光线,看上去暗淡显旧,但它的发动机是新装上去的,是一个当下主流最新技术的发动机——W12缸,又换了最新的变速箱、四驱传动系统等等,这车外表看着一点也不拉风,可开起来、跑起来都说不出的拉风…… 从泥泞的田地里,一路飙上了油漆马路,近几年漠北的建设飞速,许多乡镇上的土路,都修成了宽阔立整的油漆马路。 林昆开着车,嘴里含着半截雪茄,他看起来极其的平静,目光看向远方,笔直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孤独得让人害怕。 林昆挂了刘阿备的电话不久,就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踩着油门的脚就重了起来,本来轰隆隆的发动机,更是嘶吼起来 韩小袄没有多问,但她知道,那个傅家明跑不掉了。 莫塔城内的官方招待所内,陈友老爷子和陈夏月、张亮、曹凤华老太被安排在一起,曹凤华老太和张亮本来可以回家的,可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是在太过匪夷所思,就跟科幻电影一样。 科幻电影是看个热闹,可当科幻电影里的变异人出现在了现实的生活中,那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灾难。 琳达、哈达威、沙尔曼也赶了过来,在招待所的会议室内,来的还有陈友老爷子手下信任得过的下属,另外曹凤华老太也参加了会议。 曹凤华老太年轻的时候和陈友老爷子做过同学,也做过同事,如今虽然不在医药科研的顶级领域内从事工作,但早年的时候,发表过两篇有关基因编译学的论文,如今回过头看去,当年曹凤华老太论文报告中提到的许多猜想都已经实现。 此时的漠北一片平静,老百姓们都处在更换了新的漠北头号领导的喜悦中,至于几天前的那一场瘟疫,当时虽然可怕,但最终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大家就忘记了当时的恐惧,发病初的模样与感冒发烧差不多,大家伙就更不会在意了。 大家族们一心想要除掉林昆,老百姓们渴望林昆为漠北带来改变。 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或许一场新的危机,正在笼罩向漠北。 招待所的会议室里,现场的众人落座,人数其实并不多,跟在陈友老爷子身边的博士、教授不少,但遇到了紧急情况,能让老爷子信任的还真不多。 陈友老爷子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现场的众人听完之后,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凝重。 陈友老爷子一脸的惭愧,摘下了眼镜面朝众人,道:“说来,这都是我当初作下的孽,我年轻的时候对基因学的兴趣很浓厚,于是就向上级申请了资金成立了专项研究,后来我发现这项研究可能会给人类带来灾难,一旦我们人类可以重新编译基因,带来的不光是我们想象中的可以按照我们预想的剩下聪明漂亮的孩子,让人类变得越来越美好。” “就比如武器最初的发明,不光是用来应对战争,也是为了保护人类自己,当人类生存在大自然中,与大自然中的凶猛生物对抗,必须要有武器才能让自己活下来,基因编辑研究也是一样……” “一旦这项研究落入心思不轨的人手里,就会创造出人类怪物,这个人类怪物可以拥有人类所不能拥有的身躯,人类不可能拥有的力量,甚至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战斗智商等等。” 琳达举手打断,她目前看起来很虚弱,但依旧坚持来参会,穿了很大的衣服,希望让自己枯瘦的身材,看起来更多一丝肉,“陈教授,我想知道,你的研究最终真的能良性控制这些么?比如创造出更漂亮、更聪明、更健壮的人类。” 陈友的两只手放在桌上,微微躬下腰,“当时的研究只进行到一半,我就决定放弃了,如果坚持下去能成功,所以放弃了。” 沙尔曼道:“为什么?就因为担心给人类带来灾难,被坏人掌握技术?” 陈友的腰杆笔直起来,他为自己的自己的研究骄傲,说到自己反复思考的问题,他也显得更加自信笃定起来,“爱因斯塔当初创造了相对论,绝对不是希望国家利用相对论制造出原子弹,然后丢在地球上,让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人死去,也绝对不会希望看到核泄漏的事件,害的更多的人死去,害的更多的人失去家园,让方圆几百公里变成废墟!” 自信笃定的话音落罢,他的神色马上像是熄灭的灯光一样暗淡下去,甚至他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起来,“但是今天,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昔日的搭档,将这项研究变成了恶魔,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想到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有人提出疑问:“我们该怎么做?” 陈友看向提问的人,又看向了琳达,“我从琳达博士那里得到的启发,已经将基因编译研究的最后一个疑点突破了,但是并没有付出实践,如果基因的编辑可以逆转而行,那么即便傅家明制造出了人间的霍乱,我们也能够将其消灭。” 琳达站了起来,道:“陈教授,我愿意支持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提议,你的基因编译如果可以完美,还是希望你能让它问世,给人类带来更多的福音。” 陈友老爷子道:“基因编译可以完美,但稳定性一直是关键,这项研究是一把双刃刀,如果稳定性得以控制,我或许可以考虑将其公布于世,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彻底打败傅家明。” 有人疑问:“怎么彻底打败?” 陈友老爷子目光坚定:“傅家明是一个自私自傲的人,关键的核心技术,一定脏有他自己掌握,要么杀死他,让他的恶魔研究彻底终止,要么我们制造出对抗的药物,彻底击垮他的自信,迫使他主动放弃这项毁灭人类的研究……” 会议室外,陈夏月叼着一支女士烟,站在窗台前,会议室内的一起,她似乎并不关心,张亮这时从会议室里出来,本是一副四下张望的模样,结果看到陈夏月,马上走了过来……医药生物研究方面,张亮的确不在行,他尽管逐步接管家族的产业,在一干堂兄弟中脱颖而出,可他的学历并不高。 高学历倒是有,国内的名牌大学读不上,花了钱去国外镀金的不算。 张亮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所以该承认的必须承认。 比如,他虽然对医药生物的研究不了解,但对女人还是很了解的。 了解女人,也没什么玄学窍门可讲,接触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了。 这么说,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张亮是一个花花公子,他不否认但也不承认,花花公子可以不是为了风流,也可以是为了爱情。 只不过圣者的爱比较专一,他的运气比较差,相专一也专一不了。 唉…… 天底下的漂亮女人太多,坏女人也太多呐! 张亮来到了陈夏月的身旁,看着陈夏月手里夹着的烟,暗暗吃惊,但很快就释然了,他过去不是没见过,表面上严肃、严谨的女人,会做出一些类似于酒吧小太妹的事,或许每个人的心里头,都藏着放荡不羁,只是碰到了特定的情况才会表现出来。 情场高手、风流浪子,张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与陈夏月说什么,他好像从没在哪一个女人的面前这么拘谨过,最初奶奶带着他去认识陈友、陈夏月的时候,他对陈夏月的感觉仅是眼前一亮。 如果说眼前一亮,就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那一见钟情也太不值钱了。 张亮最初想和这个漂亮而又一副学院派的严肃姑娘发生故事,下午茶、晚餐、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窗外的星星一定很漂亮…… 但现在,他的拘谨让他意识到一个情节严重的问题,不,这个问题他早就意识到了,在肉食品加工厂里几乎要死掉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却能在那个时候说出来‘喜欢’…… “有烟么?” 陈夏月将手里的烟掐灭了,“这烟抽着没劲儿,像吃棉花糖一样。” “你不喜欢吃棉花糖?” 张亮掏出了烟,金黄色的烟盒,上面烫金四个大字——九五至尊。 “你这烟可不便宜吧?”陈夏月两根手指捏着烟,这动作看起来很老烟枪,不过在张亮的眼里就八个字——简直TMD酷毙了。 “我平时不怎么抽烟,但身上喜欢带着一盒,谈生意的时候需要,碰到对方是个喜欢烟的人,说一万句好话也不抵递上一根烟。” 张亮扯开了话匣子了,尽管在陈夏月的面前拘谨,可内心的里自信,随着递过去的一支烟,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他像是对待尊贵的客户一样,起初的时候只是小心翼翼,彼此有了一丝熟络之后,他便会将对方拉入到他的谈话节奏。 如果只是一个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怎么会得到奶奶如此器重,又怎么会被内定位几十亿家族产业的继承人? “他有危险。” 陈夏月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张亮在她耳边说的那些,个能显得无关紧要、絮絮叨叨。 “他?” 张亮脸上一愣,眉飞色舞的神色像是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内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这挫败感让他有些愤怒。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的姐姐出了车祸,当天傍晚放学,我没有在学校门口见到接我的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没来,只是来了一个爷爷的朋友,他一脸的笑容,可我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后来,我杨欧忽然感觉,奶奶抛下了我们所有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也是一个黄昏,家里的保姆阿姨告诉我,我奶奶在从外地回来的列车上,忽然就睡了过去,她去世的很安详,所有人都以为她睡着了,直到乘务员提醒她下站,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装的卡奇娃娃,那是给我第二天的生日礼物,但她却跟我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 陈夏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张亮目光怔怔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陈夏月又吸了一口烟,这一次她的眉头轻轻一蹙,“他有危险……” 张亮接了话,“他会没事的,他一直都是我们漠北的传说。”上嘴唇磨着下嘴唇,“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优秀?” “难道不是么?” “的确是……” “但是,我希望他出事,如果是碎尸万段,我嫁给你怎么样?” “……” 张亮彻底愣住,被掐灭一半的烟头,躺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陈夏月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她的影子仿佛在发光…… 平坦的大马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四周的荒野、树林中,连一只麻雀的影子都看不到,越是往北的这条路,越是显得孤寂。 韩小袄终于忍不住,她想要接下来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响马镇。” 韩小袄刚转过头,还不等开口,林昆就笑着对她说。 “这……这镇子的名字,倒是有些奇怪呢。”韩小袄笑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定算吧…… “过了响马镇,距离银国的边境就不远了,这镇子本来是不存在的,也是很久以前,一群马贼在这里扎了根,他们抢来了女人,白天的时候出去烧杀抢掠,晚上回到镇子上,就和普通的人家一样过日子,一些不知道情况的商人,路过镇子想要讨碗水喝,水碗还不等摸到呢,脑袋就已经搬家了,他的那些值钱不值钱的宝贝,都归了镇子上的响马。” “那个年代真是一个人吃人的年代。”韩小袄感叹了一声。 “不光那个年代,现在也是一样,尤其在这边境上。” “那现在,镇子上的老百姓还干那种杀人越货的事情么?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也被人把脑袋割下来。”韩小袄开玩笑道。 “建国之后,这镇子上的响马就被肃清了,有罪的一律处决,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烧杀抢掠,老天爷都不会饶恕,剩下的一些孩子女人,维持着整个镇子。” “哦……” “傅家明就在这镇子上,他们的车坏了,他的腿也出了问题,镇子上的骆驼太贵,他们身上的现金带的又不多。” “那……镇子上没车?” ……响马镇,听起来一身匪气,一群虬髯的汉子横刀立马,道上沾染着无辜的鲜血,马脖子下挂着死不瞑目的脑袋,漠北的冷风吹,黄沙滚滚,一群失去亲人的父母孩子哭声哀嚎…… 从响马镇成立至今,还真没有出现过这么凄惨的一幕,漠北的响马当初来到这片土地上创建了响马镇,杀过人是肯定的,但这么凄惨的一幕,都是发生在周边的地区。 如今的响马镇一片和谐,就像是一湾平静的湖水,镇子占地面积很广,当初那群响马占领这里的时候,抢来了不少的女人,每个男人平均能分到四五个老婆,这些男人都是过着脑袋别在腰上的生活,在外面劫了大户之后,回到家里吃肉、喝酒、打老婆,并且夜生活很丰富。 镇子上的人口发展迅速,所以刚建国的时候,就有一万多人,这些年发展下来,人口更是增长到了三万左右。 响马镇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除了越过荒漠之后,可以到达银国边境,还毗邻着另外的一个国家,镇子上的物资还算丰富,但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来往商人的中转点。 能来到这个镇子上的商人,除了那些个开着大货车送一些日用杂货的,基本上都不是啥正经商人,最多的是走私,甚至往严重一点的说,十个商人里至少有三个沾染毒品。 镇子上看似和谐的表面下,其实隐藏着各种波澜,维护治安的警察司,白天的时候制服配枪,到了夜里也是要三思后行。 镇子上的一家羊肉馆,门口挂着羊头、羊皮,屋里头热热闹闹,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档口,这附近的人似乎都认这一口。 羊肉吃法有很多,镇子北边是荒漠,南边却有丰富的草地,镇子上养的羊又肥又结实,肉质比其他地方的羊只好不差。 来这羊肉馆子里吃饭的,一半是当地的人,另一半是外地人。 一些个野团的旅行社,经常会忽悠一些漠北外地飞来的游客,带他们来感受一下当初响马镇的历史遗迹,感受那个彪悍血腥的年代。 来到这镇子上,风景可能差了些,历史遗迹早就被当初的全国大运动砸得差不多了,可能最古老的遗迹,当初镇子上一些人家遗留下来的马槽子,那马槽子是石头做的,当初那些胳膊上缠着红袖章的小鬼头费了好大的力气也砸不烂。 “老板,您的羊蝎子,烤羊腿,烤羊排,还有十串大腰子都齐了!”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搭着条油了吧唧的白毛巾的店小二,躬着腰将一样样东西端上了方方正正的木桌上。 木桌也是油了吧唧,但伸手摸上去还算干净,那些油已经完全渗入进了木头里,泛着那黑了吧唧的光泽,脏乎乎的。 环境是差了一些,甚至让人嫌弃,不过这肉香味一飘起来,那与众不同的味道,顿时让桌子旁的几个人撇开了嫌弃。 桌子上坐着三个人,当中的一位相貌堂堂,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个银色的眼镜,这模样有些奶油小生,给人斯斯文文的感觉,这在漠北的这片大地上可是很少见。 他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都是瘦子,个头一个比一个矮,身子骨一个比一个薄,长期营养不良,或是的长期的瘾君子。 三个人看起来可都不像是能吃肉的样子,却点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肉,中间那个奶油小生对面的位子空着,摆着一副碗筷,椅子是那奶油小生刚刚擦过的,他擦的时候一丝不苟,有多么细致就有多么嫌弃这里的环境脏乱。 “这么多肉,你们吃得了么?” 一个满脸虬髯胡子,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步踏了过来,喝了酒,嘴里头一股浓了吧唧的酒酸味,手里抓着一串大腰子。 两个瘦子看着一桌子的肉满眼放光,不过没有葛俊的话,他们连哈喇子都不敢往外流,只能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吞。 葛俊抬头看向壮汉,壮汉并非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马仔,马仔的身子骨也不弱,一个撸着鼻子,一个嘬着牙签。 “伙计,我的腰子十串刚刚好,怎么少了一根?” 葛俊看向已经躬着身子退到一旁的店小二,笑容礼貌含蓄。 “老子吃的不是腰子,难道是屎?”虬髯胡子的大汉吼了一声,瞪着一双肿眼泡,一只脚踏在了葛俊对面的椅子上。 那椅子,葛俊几分钟前,刚拿着餐巾纸从头到尾擦了三遍,上面虽然依旧油量,可不管什么人坐上去都不会沾一丝油渍。 店小二的身体躬得更弯,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上面,他不光腰弯,脸颊上的汗珠冰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葛俊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两个瘦了吧唧的手下,依旧是一副看着桌子上的肉,眼睛发红,哈喇子往肚子里咽的模样。 葛俊看了一眼迎面的虬髯胡子大汉,看了一眼的脚,目光看向店小二,店小二不敢抬头,身体瑟瑟发着抖。 “告诉他,老子吃的是腰子还是屎!告诉他,这里的规矩!” 虬髯胡子的大汉抓着店小二的脖子,像拎起了一直小鸡,店小二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话说得也有些颤,“老板,咱们这儿的规矩,任何外来的人吃东西,只要是碰上了虎三爷,就必须拿出来孝敬,孝敬的多少,要看虎三爷的心情……虎三爷肯吃您的东西,那是您的福气,您……您应该感谢三爷,三爷会保你在镇子上平安的。” 葛俊还是一副和煦的笑,“这就是地痞无赖硬抢了?” 本来寂静的餐馆里,霎时间更是落针可闻,所有人看向葛俊,目光中夹杂着复杂,他们认定了这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找死,带着那么两个病秧子似的手下出来,纯属给自己招晦气。 “俊哥,这是我的座位?”脆灵灵的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一个一身白色衣装的姑娘,轻快活跃地走进来。 “哎呀,小美人啊!” 虬髯胡子的虎三爷,欺善怕恶是一把好手,盯女人更是好手。 或许因为那脆灵灵的声音好听,此刻所有人也都看向这姑娘。 大眼睛、高鼻梁,那皮肤白且细腻,就像是大明星一样……羊肉馆里一个七老八十拄着拐杖的老头儿,捧着一个酱过的羊脑袋,津津有味儿的吸吮着,恨不得将骨头渣都给吸干净了。 老头儿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虎三爷欺负人?呵呵呵,那虎三小时候穿开裆裤,还被他用柳条抽过蛋呢,这小崽子欺负人,老头儿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当这脆灵灵的声音响起来,当这个一身白色衣装的漂亮姑娘走进来,像是一阵裹着花香的风,老头儿瞬间抬起了头,看向这姑娘的眼神,就仿佛看见了仙女一样。 “乖乖的,这漂亮的小姑娘,是油画里走出来的吧!” 老头儿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这副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模样,不管落在任何人的眼睛里,都要主动让开着点。 不让开? 碰瓷碰到倾家荡产,就是这种老年演技派。 油了吧唧的一双手,像是被风吹过的鸡爪子一样干瘪,颤颤巍巍地摸过来,冲着人家姑娘饱满的胸脯,这特么是一老流氓。 啪! 姑娘没有躲,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抽下来,打得那叫一个干脆。 现场本等着瞧热闹的一群人,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地的人知道这老爷子的底细,可是虎三爷的亲大伯,据说虎三爷的一颗蛋被这大伯给抽成了两瓣,变成了三颗蛋,虎三爷每天晚上都要换着女人睡,他的那方面能力杠杠的。 另外不是本地,而是来自外地旅游的一群人捏了一把冷汗,是替这白衣服姑娘捏的,姑娘哇,你这是要被碰瓷啊。 老头儿顺势一倒,老流氓瞬间变成了老无赖,哼哼唧唧起来,却是眯着一双眼睛,从下往上的冲人家姑娘的裤裆看。 虎三爷的脸上一凶,伸出手就要向白衣姑娘的脖子抓过来。 啪! 满是黑毛的大手,还不等碰到人家姑娘,一个耳刮子就抽了过来,虎三爷根本反应不及,甚至他就是做梦也想象不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漂亮窈窕的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呼通的一声…… 整个羊肉馆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高大敦实的身板子砸在了地上,这一砸似乎把地面上的砖块都给砸裂了,更是砸得所有人的嘴巴张大,如同能生吞下一枚鸡蛋一样。 虎三爷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喽啰,这会儿一起跳了起来,两个人根本没想太多,在这镇子上他们向来只欺负别人,还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呢。 砰、砰…… 两声闷响,一人的两腿之间挨了一脚,顿时疼的蛋都碎了。 躺在地上,呜嗷惨叫,今天晚上回到家里头,甭想睡媳妇了。 虎三爷爬了起来,“臭娘们儿,你特么的敢冲老子动手!” 唰…… 虎三爷掏刀,他的刀还不等掏出来,女人手里的刀子已经亮出来,冰冷的刀刃贴在他的喉咙上,他的身体立马一僵。 “把椅子擦干净,不然我就挑断你的喉咙。”女人微笑着说。 她笑起来的样子漂亮极了,要不是她此时握着刀子,随时都有可能杀人,人群中甚至有人要来要电话号码了。 威风一时的虎三爷,像是一条狗一样跪在凳子前,将上面的灰尘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他吃掉了葛俊一串烤羊腰子,代价是被打掉了两颗门牙,并当着诸多人的面儿,将这门牙吞进了肚子里。 姑娘坐了下来,虎三爷像是随从一样退到一旁,这姑娘不开口,虎三爷不敢走,甚至馆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动筷子。 姑娘开吃了起来,看她拿着羊肉那细微的模样,淑女极了。 两个瘦了吧唧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允许开始吃肉,那一口一大块肉撕下来,狼吞虎咽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满满的一桌子肉,眨眼的功夫就被吃得见了底,葛俊却是并没吃多少,吃捡了一些精瘦的肉吃,可能吃的还没有姑娘多。 姑娘吃得不多,那两个饿死鬼一样的男人,吃了百分之八十。 一桌子肉吃光了,两个人意犹未尽,店小二又端上了新的一大盆。 有酒必须有肉,葛俊又要了两小坛子三斤装的白酒,两个瘦了吧唧的手下吃肉喝酒,连连冲葛俊拱手道谢。 这四个人看起来很奇怪,温文尔雅没有什么杀气的年轻男人,领导着两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手下,还有一个杀伤力极强,却漂亮得更不像话的姑娘。 吃饱喝足,结账离开,一副奸商模样的掌柜老板,本来想宰这个奶油小生一把,结果结账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差点就说免单。 街上人来人往,镇子不算太大,可也不小,附近周围的人,倒是听说了这羊肉馆里发生的一幕,一个个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目光中,葛俊和那漂亮姑娘严二白并肩而行,两个吃饱了的瘦了吧唧的手下,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跟在了身后,他们一脸陶醉,抬头望天的模样,似乎仍在回味这羊肉的鲜美。 “什么人,值得你葛大少爷亲自过来,你手下又不是没人,也不至于派这么脸更瘦鬼跟着吧?”严二白的笑声如同银铃,说起话来可是毫不避讳。 “一个值得结交的人,或者说,如果有幸结交,是天大的好事。”葛俊微笑着说。 “哦?” 严二白漂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毛上仿佛粘了一点光,“是那个姓林的吧,整个漠北的老百姓都对他歌功颂德,不过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能当大领导的人。” “为什么?” “一个拎着刀的屠夫,别说治理一个国家了,一个村子都不行。” “为什么说他是屠夫?” “只当过兵,甚至连学历都没有,这种人只会讲义气,跟这镇子上过去的响马有什么两样,只会刀尖舔血,以命搏命。” 严二白一脸笃定,并有着意思洋洋得意。 “他来了。” 葛俊停下了脚步,街道的正前方出现了一辆车,车身横在了街道的中间,黑压压的人群从车的后面走了出来。 身后的方向,也有一辆车开出来,不,是一连串的车开来,七八辆的面包车,将身后的街道堵得死死地……车上下来了人,虎三爷之所以被称作三爷,证明他排行老三。 老三被人欺负了,当哥哥的老大、老二必须站出来,带上几十号弟兄。 响马镇这地方,本地人向来只许本地人欺负,不能被外人欺负。 何况今天挨了打的还是响马镇出了名的恶霸三兄弟,这事儿没完! 乌泱泱的人群,闪亮叮铛的家伙什,钢管、西瓜刀、棒球棍…… 来的一群人面色不善,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远远躲开,兴致盎然。 “上一回,在我们镇子上闹事的几个外地人,都被打进了医院,其中一个高位截瘫了呢,另外两个也是断腿断胳膊的。” “哼哼,这些个有钱人呐,在外头的世界耀武扬威惯了,以为到了咱们这地方,还会有人惯着他们毛病,我呸!” “在我们镇子上打人,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咱们这里是响马镇,自古以来民风彪悍,谁来这挑事谁死!” ……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都不看好葛俊他们这一伙,并且认为他们活该。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出声的人,这些人倒是希望这虎家的三兄弟吃瘪,平常在镇子上,这三兄弟可是没少欺负他们老百姓。 人群的外围,一辆皮卡车缓缓驶入了镇子,停在了路边,这辆皮卡车性能很爆炸,可外观看起来很老旧,没什么稀奇的。 镇子上机车也不少,比这辆皮卡车气派的车可不少,有钱人都开SUV,开豪华的轿车,开皮卡车的十个有九个是土鳖、穷屌丝。 “那边好像很热闹。”韩小袄望着车窗外的人群,“打群架呢?” “这里民风彪悍,该有人来修理修理了。”林昆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咦,那个人……” “是葛家的公子葛俊,葛家三代当中,最受各家老爷子器重的。” “他怎么会在这?” 韩小毛漂亮的眉毛轻挑,“不会也是奔着你来的吧,我去对付……” “急什么,咱们现在找个地方填饱肚子,这镇子上可是有不少的好馆子,平常有钱都吃不到。”林昆开着车继续前进。 “不留下来看热闹了?”韩小袄道。 “没什么可看的。”林昆道。 …… 虎家的三兄弟,在镇子上习惯了雄霸一方,他们的上面还有更大的大哥大,但大哥大平常不怎么露面,这地皮上基本上他们说了算。 虎三爷的门牙被打掉,身子上受了七八处伤,这会儿站在大哥、二哥的身后,挺大的一个块头,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指着葛俊几个人道:“大哥、二哥,就是他们这几个!” 虎大、虎二怒气腾腾,带来的一群小弟也都战意高昂,可一看到严二白那姑娘后,脸上的态度马上就有了转变,变得暧昧、猥琐。 “哟,小娘们儿果然长得不错,怪不得我兄弟会看上你,又栽在你的手里,今天这笔账必须清算,这事你打算……” 虎大梗着脖子,一副江湖大哥的模样。 砰! 一块砖头迎面飞来,虎大刚一亮面,牛哔闪闪的话不等说完,迎面就有一块骨头飞了出来,正中他的鼻梁。 嘎嘣…… 清脆的一声响,虎大顿时感觉眼前一黑,鼻梁骨处一阵剧烈的疼痛,同时一股子热血从鼻腔里喷了出来,挥洒当场。 “啊……” 咚! 人群最前面的虎大刚刚叫喊出一声,迎面一阵风袭来,风的背后藏着拳头,拳头像是铁榔头一样,砸在了虎大的心窝上。 嘎嘣…… 肋骨断掉的声音,鼻梁上被骨头砸断,胸前又挨了一拳,继续装哔是不可能了,能继续站着喘气都是奢望,嘴里头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虎大两颗眼珠子翻了一下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的人全都惊呆…… 葛俊和严二白距离这人群,少说也有十五六米,动手的是两个瘦不拉几男人当中的一个,他的速度太快,动起来如同一阵风,他那瘦薄的身材,仿佛要飞起来的风筝,但比风筝有力量多了。 “给我上!” 虎二当先回过神,冲着手下们发号施令,手下的一群人立马冲了上来,挥舞着手里的刀枪棍棒,嘴里头喊打喊杀霸气轩昂。 然而,这霸气只是暂时的…… 葛俊和严二白站在原地,两个瘦不拉几的手下一前一后,不管冲上来多少个镇子上的混混流氓,全都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街道的两旁,有饭店、有旅店、还有当下比较流行的民宿。 阳台上,面色阴沉的保镖,躲在一片阴暗的棚子下,望着下方的场景。 屋里头,傅家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很烦躁。 保镖从阳台上回来,对傅家明道:“傅教授,外面的是漠北的人。” 傅家明头也不抬,“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漠北人吧。” 保镖眉头轻皱,“我的意思,那几个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我如果没认错的话,其中有一个人是漠北葛家公子葛俊。” 傅家明捏着烟头的手突然微微一顿,“葛家的人对我的研究也感兴趣?不可能,我的研究一直都是秘密进行,没有太多人知道。” 保镖道:“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上级已经派人来了,估计再等不上半天,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傅家明冷笑,“我看未必吧,你们之前派出去那么多的人,都没能拦住姓林的,再来的那些人,就敢保能干掉他?” 保镖笑着说:“傅教授,你只要在乎两样东西就可以了,一是你自己的安全,二是研究的安全,剩下的事情是我们的专业,我们想要让姓林的死,自然有我们的办法,更何况现在不光我们希望他死,外面还有一大批等着领悬赏的杀手。” 傅家明还想要说什么,保镖已经不理会他,转过身又向阳台走去,同时背对着他道:“傅教授,希望你能摆清自己的位置,这一路上你还要仰仗我来保护,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能客气一点,这对我们都好……”林昆和韩小袄吃了一顿特色菜,馆子虽然不大,菜色还是很不错的,色香味俱全,又是韩小袄过去没有吃过的口味。 从他们出现在响马镇开始,就能察觉到暗处似乎有眼睛睁盯着他们。 感觉虽然模糊,但笃定没错。 吃完饭从这馆子里走出来,四周看向他们的目光似乎更多了。 林昆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韩小袄聪明伶俐,知道该怎么配合。 镇子上的一个招待所,招待所又老又破,是建国初期的遗留,当时这里可是镇子上最气派的招待所,接待过不少大领导呢。 只是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以及招待所多年来的一成不变,招待所不管从设施环境,以及经营的理念来看,都被淘汰了。 做人,不想着进步就会后退,做生意也是一样,不更新自己的理念,迟早会被这个发展迅速如同火箭一样的时代抛弃。 剃着个平头的高个大汉坐在柜台后,正对着老式的智能手机屏幕看股票,现在不是开盘的时间,他在这儿学习分析股票呢。 这是他从新闻推送中看到的介绍,只要加入一个群,就能稳稳日收过万。 谁会嫌弃钱多呢,有一万能变成两万,这种买卖谁都会去做。 可这些人也不想想,如果那些个嚷嚷着毛利变纯利、炒股大神等等各路英雄好汉,真有能让鸡生金蛋的本事,干嘛不自己赚的盆满钵满,非要与人分享这经验,带领大家发家致富何必呢? 所以啊,这些自称炒股神人,还是毛利变纯利的,十有八九都是骗子。 听到有人来了,这大汉也不抬头,随口说了句:“客房满了。” 韩小袄打趣了一句:“就你这地方这么简陋,还真有人来住呢?” 大汉依旧不抬头,但明显不高兴了,“我这地方咋的了,告诉你没客房就没客房,这镇子上住的地方多了去,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昆拦了一下还想要说话的韩小袄,道:“你不能这么和他说,这世界上有些人吧就喜欢听好话,好话说得越假他越高兴,就比如……” “嘿,你小子来了!” 大汉撇下了手机,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张开胳膊就要向林昆拥抱过来。 林昆一把拍开,“老规矩。”在柜台的边上拿起一串钥匙就上楼。 温了一壶酒,三两样的小菜,这些东西吃过饭以后也能消遣。 高壮飞坐在林昆的对面,眼前这个屋子是招待所里最气派的,几十年前用来招待过华夏头好大领导的,住过这房间里的几位,公道地说一句,当属林昆的官衔最低,只是一个地方一把手。 高壮飞家三代人,都守着招待所,他爷爷的时候招待所最气派体面,当时他爷爷的手下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为招待所服务的。 到他父亲的时候,就剩下十个人,到了他就变成一个都没有。 生计倒是不愁,他现在挂着的是国家公务员的待遇,每个月几千块的收入,在这个镇子上,绝对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但凡他靠点谱,不成天鼓捣这股票,赔了一波钱又一波,早就娶上了媳妇,孩子满地打酱油,而且都生出三五个了。 高壮飞和林昆叙旧,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等要说到正题恶时候,目光看向了韩小袄,林昆示意他可以继续说,高壮飞这才将响马镇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林昆听。 并且其中有几方的杀手,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方的背景实力。 说完,高壮飞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担心的神色,“昆子,这地方现在针对你的人太多,这不是自投罗网么,你这次的做法太冲动了,我哪怕可以为你拼了命,只怕结局也不乐观啊。” 林昆笑着说:“你可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高壮飞道:“我烂命一条,怎么都无所谓,你可不一样。” 林昆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吧?” 高壮飞点头,“我做事向来谨慎,但这一次我还是担心……” 林昆笑着打断:“乐观一点。” …… 镇子上的茶楼里,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和两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另外还有一个喜欢捏着兰花指的男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须发洁白的老头儿抿着手里的茶,道:“人已经到了这镇子上,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提着姓林的脑袋,我们事后分开去国外避避。” 捏着兰花指的男人道:“弟弟,你这早衰的病,到底还能支撑多久啊,咱们四个里面,就属你的鬼点子多,可别坑了我们。” 须发洁白的老头冷笑,“我就是想可坑,坑得着你们几个么?” 英姿飒爽女人甲道:“我们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动手,杀去那个招待所?” 须发皆白的老头摇摇头,“不行,那个招待所很邪性,招代国国家几任的大领导,现在哪怕是荒废了,已然能正常营业。” 飒爽女人乙道:“这里面有高手?” 须发皆白的老头道:“漠北本来就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湖村那儿你们也都见到了,这里应该也隐藏着一个怪物。” 捏着兰花指的男人道:“这有什么难的,来到这镇子上的杀手,少说也有个十二三波,遇到什么危险,让这些人打头阵就好了。” 说着话,飒爽女乙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微一愣,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另外三个人一起看向她,而后又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四个人继续同时小声道:“葛家的公子,他竟然亲自过了?” “呵呵,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牙,林昆的存在严重威胁到各大家族的利益,葛家派出一个少主,来确认林昆的死,也是值得的。” 须发洁白的老头儿站了起来,向着葛俊坐下的桌子走了过去。 “葛公子!”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喊了一声,而后道:“我可以坐下来么?” 葛俊笑着说:“我这座位,是留给志同道合者的,我们是这种人么?” 须发皆白的老头哈哈一笑,道:“拥有同一个目标,就是志同道合……”夜色下的响马镇,起了一层雾,雾气越来越浓,弥漫着一股镇子上的气息…… 气息中混杂气味众多,深坑里的老屎,谁谁家的柴火气,某个酒坊里打翻了的酒缸,又或者是哪家偷情女人的浪味儿…… 还有,这阵子上淤积了百年的血腥味,仿佛没有一天散去,那些死在响马刀下的冤魂,跟随着响马的大刀来到了镇子上。 镇子十二点之后,街上的人影渐少,离得老远才能有一盏路灯,路灯本就不明亮,雾气下更显得摇曳无力,垂头丧气。 “嗨哟……” 镇子上出了名的老酒鬼,一身破烂的衣裳,左手拎着个劣质的酒坛子,里面的酒气发酸、冲头,右手攥着一把花生米,三步往嘴里头灌一口酒,两步往嘴里头丢一粒儿花生米,哼哼唧唧。 老头儿今天喝得高兴,雅兴不错,哼唧着年轻时候讨媳妇的小山歌,摇摇晃晃借着酒醉,似乎遥想当年意气风发时。 可惜、可叹、可忧愁啊…… “嗯?” 醉得像坨烂泥的老头儿,眼前忽然一亮,紧跟着浑身都哆嗦起来。 有人…… 不! 有……有鬼! 刚刚他清楚地看到,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人影,不,那是鬼影,人影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而且好像是没有脚一样,就那么飘过去的,地上……地上有脚印,是……是血脚印! 铛啷啷…… 比命根子还重要的酒坛子掉到了地上,铿铿锵锵摔了个稀巴烂。 老头儿浑身的酒劲儿,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打了个激灵晃了晃脑袋,嗅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气,向着一旁的巷子里走去。 巷子不是很宽,镇子上这种巷子有很多,里面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有。 “啊!” 老头儿忽然一声尖叫,刚刚只是吓得浑身酒气全无,这会儿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身体拼了命的想要往后退,可脚底下不听使唤。 一二三四五…… 一共十三具尸体在巷子里,这些尸体都是刚刚死去不久,身上还冒着热气。 高壮飞坐在柜台后面,正对着手机屏幕刷礼物,和直播间里的女主播倾情互动,一双眼珠子锃亮,不断地打字:再脱一点,再脱……妹妹想要哥哥的打赏么,脱了哥哥就给你大红包! 女主播不容易,长得有点丑,二十几的美颜堪堪遮住瑕疵,终于有一个肯一掷千金的豪哥,象征性的扭扭捏捏一下,立马就开始脱,倒不敢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那样可是违反平台规定,但该露不露的地方也都露得差不多了,还挺性感。 老天爷是公平的,长得不咋地,往往会给一副不错的身材。 “哥哥,喜欢么?” 妹子在屏幕里发着嗲,看这一副荡漾的模样,似乎恨不得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和高壮飞这位大汉在床上好好较量一番。 唰…… 打赏来了,高壮飞手上一激动,一毛钱的礼物送了上去。 平台上最小的礼物也得是一块的吧,这个平台比较特殊,可能是为了照顾高壮飞这种极品吊丝,推出了特价一毛钱的礼物。 女主播的脸顿时就绿了,高壮飞哈哈大笑,拿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欺骗妇女的男人可耻,脱着衣服勾搭男人掏钱包的女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住店。”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剑眉汉子,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 高壮飞眼睛也不抬,“太晚了,没房间。” 剑眉汉子又抽搐一张百元钞票,高壮飞依旧是眼皮都不抬,换了直播间全神贯注地对另外一个‘良家妇女’下手,套路都是一样的,并且屡试不爽,让一个女主播脱衣服用不上10块钱。 这TMD的是高手,666! 柜台上的钞票堆了十几张,最后剑眉男人干脆掏出了一沓。 砰! 随后又压上了一把刀子,刀尖锋利,刀刃能够削铁如泥。 “MD,我问你话,你答!” “答得对了,这些钱都是你的,要是答得不对,这把刀子……” 嘎嘣! 高壮飞站起来,不等这剑眉汉子把话说完,他捏着刀刃轻轻地一掰,看似锋利无比而又坚韧的刀子,就像饼干一样碎了。 叮叮铛铛…… 碎了的刀子,被一瓣一瓣地丢在了柜台上,整把刀碎成了七八块,高壮飞拍了拍手,示意了一下门口,“垃圾桶在那儿。” 剑眉的汉子,以及站在他身后另外的两个男人全都愣住了。 “想从我这里头问出东西,这点钱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高壮飞捏了两张钞票,两根指尖捻了一下,笑着抬起头,“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我能让你们死得体面一点。” “猖狂!” “找死!” “宰了他!” 江湖上走南闯北,哪一个不是暴脾气,心中就算对高壮飞有所恐惧,可收到了讽刺揶揄之后,胸腔里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 …… 老刘是是一个跛脚的老头,个头不高但身材强壮,和他一起搭档的是老周,老周同样个头不高身材强壮,华夏影视界有一个老前辈很让人尊敬,八十多就依旧健身,浑身的肌肉强壮,还能在T台上走秀。 老刘和老周年纪没那么大,但肌肉比起那八十多岁的王大爷一点也不差。 大半夜的两人没睡觉,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喝着下酒下着象棋。 老刘连赢了三局,老周有些心不在焉,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了叮叮铛铛的声音,两个人向着招待所前面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几波了?” “将军!” “不知道这次又是几个。” “哈哈,我赢了!” “这局不算,干活了……” 老周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前面走去,打斗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多也就半分钟,老刘嘟嘟囔囔,也跟着往前走。 柜台上放了两摞钞票,高壮飞继续对着手机刷主播,人家是刷,他应该是‘耍’。 老周和老刘从后门走了进来,两个人什么也不说,托起了地上的三个尸体,就向后门走去,一路拖到一个小窝棚里,丢了进去。 老刘问老周:“这些人干什么来的?” 老周道:“杀人。” 老刘道:“杀什么人?” 老周道:“我们所长不想让他们杀的人。” 老刘笑了,“这些人还真是死脑筋,不让杀就别杀了,犯得着把自己的命搭在这儿么……刚刚是我擦的地,这把换你了……”高壮飞很无聊,同时也很兴奋,擦着手上的血,拿起一支过期的圆珠笔,在本子上记录下了被杀人的名字,然后笑着自语:“林昆,我又还你小子的人情了,什么时候宰够一万,老子就不欠你的了!” 手机屏幕里传来声音,嗲嗲地在发腻,“帅哥,人家还等着你打赏呢,送人家香奈儿好不好,送人家大火箭好不好,送人家……” 啪! 高壮飞将手机扣在了桌上,轻叹了一声:“现在的姑娘,肤浅啊……” …… 招待所的外面,对面的一截矮墙下,手捏兰花指的男人,脸上那二不愣登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女人,可惜老天不公平,偏偏让他长了一套男人的家伙什,他望着对面那扇门后,门后灯光不是太明亮,门后的那个男人却是那么性感。 唉…… 明明知道是死对头、绊脚石,可他却动了心,这太让人讨厌了。 男人的兰花指在空气中荡漾了一下,扭过头冲身后靠着墙根的两个女人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姓林的不在这儿。” 两个女人都没有出声,他们的动作很一致,靠在墙根处闭目养神。 男人捏着兰花指要走,扭着屁股,似乎把这石板路当成是T台了。 须发皆白的老头大步向前,擦着兰花指男的肩膀走了过去。 兰花指男停下,皱起了眉头回过头。 “你就是个贱货,明知道是死对头,却要喜欢上人家,呵呵……” “你!” 兰花指男怒气汹汹,似乎要和须发皆白的老头儿理论出个一二三。 “我说你贱也不是一次了,你哪次都想要和我动手,可你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有那心思和我动手,不如想着和里面的那人动手。” “弟弟,你别欺人太甚!” “怎么?” 须发洁白的老头淡漠地回过头,嘴角的一抹笑容完全讽刺无视。 “你……” “你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两个蹲墙角的女人,其中的一个站了起来,甩了一下短发,也向着招待所的门口走去,“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弟弟的对手。” 兰花指男道:“姓林的不在这里,你们过去也是徒劳,里面的那个人很厉害,我认为……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 另外一个短发的女人也站了起来,“林昆就在这个镇子上,在我们这些杀手冲他动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反杀了,他像幽灵一样飘忽,这倒是他惯用的反杀伎俩,我们虽然找不到他,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里面的这个男人死了……” 女人脚步停下,肩膀和兰花指男并在一起,“你说他会不会赶回来?” 高壮飞点上了一根烟,他是一个败家子,股票、基金、黑彩,只要是能把钱败出去的行当,他似乎都沾了个遍,就因为当初一个老和尚和他说过,他这个人不能有钱,有钱就没命。 看着桌子上的钱,这一沓沓的钞票,是那么的性感有魅力,高壮飞想到了镇子上的一枝花,住在西边临河青楼里的妙丫。 青楼,这是很古老的东西,镇子上一直有,也是因为地处偏远。 过去的青楼是银窝,男男女女苟且偷欢,整宿整宿地不睡觉。 老爷们儿败了家,老娘们哭闹上吊,为了青楼里的性感大腿,那些昏了头的男人抛弃妻子、变卖家产,都特么是一群傻缺。 要么说,女人是祸水么…… 高壮飞看着走进来的两个短发女人,瞧,祸水涌进来了,相貌算得上精致,但绝对算不得漂亮,也就是嫁个普通人家的命。 模样一般般,胸前也没有波涛汹涌,就连头发都是短的…… 不能忍! “不营业,去别家看看吧。”高壮飞打着呵欠,一脸的不耐烦。 “你这里是黑店。”一个女人道。 “杀人卖人肉。”另一个女人也道。 “呵呵……” 高壮飞笑了起来,“既然你们知道我这里是黑店,也来送肉?” 两个女人不答,须发洁白的老头儿走进来,冷笑:“传闻漠北轻功第一,快手第一,义气第一的高一飞,居然躲在这里,当初威名一方,身世显赫,却甘愿做了别人的一条看门狗,改了个名字如果就相当换了一段人生,这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还不是想说我自欺欺人?”高壮飞笑了,他的笑容藏着一丝凝重,他突然想起了漠北有四鬼。 四鬼,人不人,鬼不鬼,见到他们的人,多半是要变成鬼的…… …… “来接我的人怎么还没到?”傅家明坐立不安,发起了牢骚。 保镖脸色凝重,坐在门口,手中持枪,子弹早就顶在了枪膛上,只要有人推开这扇门,只要一声招呼没打就进来,他手中的枪会立马扣动扳机,将门外的人打个通透,让他去见阎王爷。 傅家明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保镖的脸色愈发凝重,像是一块铁。 “尊主到底什么意思,他答应我的事情,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 “既然他这么不重视我,那我还不如被那姓林的揪出来,将这项研究交给华夏,或许华夏还能给算我戴罪立功,免了我的罪!”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傅家明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 他的专家组死的死、散的散,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手里的研究成果是唯一的筹码,可却被尊主三番两次不在乎,把他丢在这个镇子上已经一天了,现在这镇子上已经有了林昆的踪迹,林昆一定是为了寻他而来的,他落在林昆的手里之后,结果只有一个…… “我要走!” 傅家明大声道,他丝毫耐性没有了,向着门口就走了过去。 “你可以试试。” 一直不说话的额保镖终于开口了,面若寒霜,眸子中带着杀气,枪口由对准门口,变得对准了傅家明,“我的任务是,要么带你到尊主的身边,要么带着你的脑袋到尊主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对尊主这么忠心,你是知道的,我的这项研究有多么伟大,我们两个人拿着这个研究,和世界上任何一方的势力交易,都会获得无数的财富,你可以像国王一样富有!” “他,来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响马镇上,好像没有人能逃得过高壮飞的耳朵,镇子上来了什么人,有什么体貌特征,说的是什么地方的口音等等,他都知道。 响马镇上咋咋呼呼的人绰号六爷,手下是那虎家的三兄弟,可响马镇上真正的狠人,六爷也不敢得罪的是招待所的高壮飞。 林昆得知傅家明的所在轻而易举,可让他或多或少不明白的是,对于破夜组织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怎么就晾在了响马镇上。 要说这里的骆驼贵,那是当然的了,高壮飞不让他离开这儿,就是响马镇的头号恶棍头子六爷,也不敢把骆驼租给傅家明。 但事实并非如此,保镖完全可以带着傅家明,通过另外的途径离开,甚至可以绕过响马镇,徒步进入沙漠辛苦,但相比较之下,危险的系数不一定就比留在响马镇上要高。 脚步声停下来,敲门声响起,林昆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吱……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女人身上的香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一个相貌极其艳丽的女人,轻轻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林昆一眼,然后转过身,裙子那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 “进来。” 屋内的灯光并不是十分明亮,甚至有着一种很幽怨的感觉,女人身上的裙子是半纱模样,可以朦胧地看到裙子下的肌肤。 白,细腻,有光泽。 女人坐在了屋子里的一张沙发椅上,两条腿叠放在一起,看向林昆。 林昆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女人有些不高兴,“看不起我这地方?” “老高说了,和妙姑娘的买卖分两种谈发,第一种是站在门外谈,妙姑娘信誉没得说,只要是价钱合适,妙姑娘总能让人满意。” “哦?” 女人笑着说:“第二种呢,看来你对第二种没什么兴趣?来我这里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很猴急的,门一开就踏了进来,另一种是特别猴急的人,门一开就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是第三种?”林昆笑着说。 “第三种我遇到过一个,他和你一样,可以冷静地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礼貌,我们谈好了价钱,我让我做了他的眼睛、耳朵。” 咔嗒…… 打火机点燃了,女人的手里捏着一根烟,“我认得你,我们漠北的大英雄,像你这种人,爱惜自己的羽毛比命更重要。” “你误会了。” 林昆道:“时间不多,我们还是直截了当,我想知道的消息,你这里有么?” “有!”女人笃定,一脸自信。 “知道我要问什么?”林昆笑着说。 “那个带着研究来到响马镇的教授,好像是在这里等死,他的研究很值钱,很多有钱的资本主义都愿意出钱来买,但同样也有人想要了他的命,林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吧。” 林昆笑而不语,女人继续说:“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和他接上头的人,恨不得用直升飞机把他运到自己的身边,又怎么会在这个镇子上耽搁呢,明明危机四伏,却非要找这刺激?” “为什么?” “一千万!” 女人吸了一口烟,白皙尖俏的下巴微微扬起,吐出了一团烟雾,烟雾后的那张妖媚丽人的脸颊,看上去似乎更加惹眼了。 “可以。” 林昆没有丝毫犹豫,“但我知道的可能不止这些,一口价吧。” “一千万。” 女人微笑着说:“我做生意看眼缘,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这已经是打了八折,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希望我能让你满意。” 林昆依旧站在门口,手机上操作着,一笔千万的款子进了女人的账户。 这张虎是高壮飞告诉林昆的。 嘀嗒…… 女人的手机嘀嗒一声响,她站了起来,笑着向林昆走过来,“丁雷和米国人做了一笔交易,研究的成果拿过去,给他三个亿米元,他已经联系了海外的一个小岛,八千万的口头协议,就等这笔钱到账了,今天晚上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候吧……” …… 吱! 门开了,门后的人带着一个长毡帽,身上穿着一件风衣,风衣裹得严实,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明显刺鼻的气味。 长毡帽的后面跟着六个人,六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门口,只有长毡帽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自来熟一般地坐在了椅子上。 保镖关上了门,门外的六个人让他感到心悸。 来回踱步的傅家明,这时一脸疑惑,看向保镖,又看向坐下的长毡帽。 长毡帽行为举止礼貌,冲傅家明微笑了一下,“傅教授,请坐。” 傅家明没有坐,站着让他更有安全感,他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他可以快速地从窗户跳下去。 二楼的高度,应该摔不死…… “傅教授,请你不要紧张,我仰慕你的大名已久,你是真正的医药生物天才,当初世界医药卫生组织将判定有罪,那简直是庸才至极,关押你这么一位优秀接触的医药生物科学家,那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 长毡帽一脸虔诚,“我今天过来,是想和陈教授谈一个买卖,在我说接下来的话之前,我保证这对你和我都有好处,天大的好处。” “这是怎么回事?” 傅家明皱着眉头,怒汹汹地看向保镖。 “傅教授,你别怪我事先没有和你说,我是怕你不答应。”保镖理所应当,“你手上的研究项目,反正也是要出售的,与其出售给尊主,还不如出售给这位先生,他可以给更高的价钱。” “不,这是信誉问题!”傅家明大声地道。 “嘘……” 长毡帽微笑着说:“傅教授,你先别激动,听一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你应该会心动的,我想没有人出的价码会比我更合适。” 傅家明还想要说什么,保镖丁雷已经走过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丁雷的目光冷如刀,傅家明只好暂时安静。 “三个亿米金。” 长毡帽微笑着说,他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却是一副华人的模样。 不等傅家明表态,丁雷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不悦,“特里昂先生,你这三个亿的米金,到底是给我,还是给傅教授的?”“给我,我也不要!” 傅家明态度坚决,表面上的诚实守信,实则用来实现内心的巨贪。 长毡帽笑着拍了拍手,一副赞赏的模样看着傅家明,又看向了一旁的保镖丁雷,“丁先生,你就缺少傅教授这种民族气质。” 丁雷有些急了,“我不管,答应我的三个亿米金,一分不能少!” “如果……” “没有如果!” 丁雷打断长毡帽的话,眼底露出一抹凶狠,“特里昂先生,你是向我保证的信誉,我才和你做交易的,如果你临时不守信誉,那我只能不讲道义,你想要的东西一定得不到!” 刀子出现在丁雷的手中,架在了傅家明的脖子上,胆小怕死,还等着享受荣华富贵的傅家明立马浑身一个激灵,什么也不说了。 特里昂看着傅家明,微笑着说:“六个亿吧,不算少了吧?” 傅家明依旧一脸决然,拿刀抵着他脖子的丁雷也是同样一副表情。 “九个亿,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权限了,我们做了这个交易吧?” “不,不是我……” “你是担心你的脑袋突然从脖子上掉下来?”长毡帽笑着看向丁雷,“丁先生,孰轻孰重我当然分得清楚,我可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我说的九个亿全都是给你的。”(二一) “你骗鬼呢!”丁雷瞪大眼珠子。 “和傅教授交易,我是不用钱的,这一切能这么顺利,都是拜托了你,我向来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该给你的一定会给你,多的那六个亿米金,对于我背后的组织来说不算什么,这项研究一旦问世,带来的经济效益可是成千上百倍的增长。” “那……” 丁雷的脸上马上起了贪念,“这些钱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现在。” 长毡帽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看起来文静恭谦的他,居然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高手,手中的刀子刺进了丁雷的心脏处。 扑腾…… 丁雷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血水顺着心脏的伤口汩汩往外流,他的意识已经模糊,身体在随着每一次鲜血喷涌而乱颤。 “贪得无厌就该死。” 长毡帽望着地上死得不甘心的丁雷,笑着说:“你想要的钱,我会烧给你的,别说九个亿了,九十个亿都没问题。” “你……” 傅家明的脸色都变了,煞白的如同一张纸,他开始往后退,脚底下刚好绊在了丁雷的腿上,砰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要钱了,我什么都不要,不,不要杀我……” “你想要的材料,我可以给你,你一定要放过,我不想死啊!” “求,求求你……” 傅家明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往后退,向窗户的方向退过去。 刚刚杀人如此快的特里昂,这会儿却像是反应慢了半拍一样,根本不在乎傅家明往后退,也不在乎后面那敞开的窗户。 傅家明一边喊叫着,一边终于到了窗边,他的眼底闪耀过一丝决然,突然站了起来就想要跳下去。 “这个够么?” 特里昂的手里突然摊开,这是一个折屏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很大,屏幕中是一个姑娘戴着学士帽的照片,姑娘笑容灿烂,手里拿着学士证,两根手指竖在脸颊旁边,比出了一个剪刀手。 剪刀手可是最俗气的拍照姿势,可在这个姑娘的手里头比量出来,却是有一种独到的可爱,仿佛这个动作就是专业为她设计的。 看到这个姑娘的照片,傅家明顿时一愣,内心里逃走的最后一丝希望,就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来的火柴,熄灭得无影无踪。 “你卑鄙!” 傅家明怒声大叫,“你们到底把我的女儿怎么样了?你们要是敢碰她一根毫毛,我一定和你们没完,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研究。” 特里昂微笑着说:“放心吧,傅教授,我们只是想与你合作,怎么会伤害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呢?前提是你要配合。” …… 林昆离开了镇子西边的青楼,他是一路杀过来的,他知道漠北的各大家族,出了重金聘请杀手来对付他,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呜呜泱泱的一大片,林昆都记不清楚,今天晚上到底宰了多少个。 街上无行人,却有影子来回穿梭,林昆走在前面,对周围身后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只要有人敢冲他使诈搞偷袭,他绝对不会客气。 林昆来到了傅家明住的那间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旅馆。 旅馆楼下的围着一桌子人在搓麻将,林昆什么话都没问,就这么混了进来,老板娘着急吃牌上庭,这是真便宜了林昆。 二楼的一个走廊最尽头的房间,林昆来到了门前轻轻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 林昆抬起手又要敲门,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向身后看去。 咻、咻! 忽然间两声枪响,装了消音器的子弹发射过来,直取林昆后背。 林昆快速地躲闪到一旁,这时旁边的一个门开了,冲出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西方男人,这两个男人手里握着军刀,向着他就扎了过来。 林昆再次躲闪,两把军刀时机上是军匕首,漆黑锋利的匕刃,在空气中呼啸地划着,伴随着阵阵的凛冽,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六四) 林昆接连多闪过了两记,而后徒手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结果还不等他有接下来的动作,另一把刀子冲着他狠劈下来,他只好将这个人的手腕松开,往后再退一步,已经无路可退了。 唰…… 黑白鬼畜出现在手中,迎着两个西方男人的黑色军匕首便划了下来。 叮叮铛铛…… 林昆暂时抵住了两个人疯狂的攻击,刚刚躲在旁边门后的手枪这时又探了出来,枪口随着林昆的移动锁定,随时都要发射。 林昆有意躲闪,可眼前的这两个西方男人实在太难缠了,这两个人也是有意逼着林昆暴露在枪口下。 林昆真的暴露了,持着手枪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扳机扣动的一瞬间,林昆一把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大汉的手腕,他出手的速度很快,这个大汉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再加上林昆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超乎了这个大汉事先预计,这大汉被拽了一个趔趄,还不等有所反应,后背上左肩的位置便中了一枪。 子弹穿透了层层肌肉的组织,穿透了一点骨骼,血水喷溅了出来…… “啊!” 大汉一声惨叫,声音刚刚发出,白鬼畜顺着他的喉咙抹了过来。 噗嗤…… 一股子热血喷溅,这大汉的脑袋马上垂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另外的一个手持匕首的大汉,以及持枪的大汉同时一愣,然后一起悲恸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刀子挥舞得更加凶狠,手枪的锁定也更加精准起来。 不过林昆脚下多有躲闪,又故意和眼前的大汉来回交错,借着他的身体来躲避子弹。 持枪的汉子怒极,干脆拔枪放了下来,也抽出了刀子扑过来。 没有了枪的威胁,林昆马上就放得开了,手中的白鬼畜绕着掌心转了一圈儿,向着眼前的大汉脖子逼了过去,这大汉紧张得赶紧倒退,林昆趁着这个空档,另一只手里的黑鬼畜,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小腹。 “啊……” 大汉立马惨呼痛叫,林昆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黑鬼畜向上一挑,瞬间就听嗤啦的一阵声响,将这大汉的胸腔直接撩开了。 肺腑里鲜血喷溅,五脏六腑都流出来了。 剩下最后的一个大汉大惊,他有心想要逃跑,可哪有后路可退。(二一) 于是他暗暗地一咬牙,手里的那些招式全都耍了出来,然后完全就是搏命的架势,整个人张开双手向林昆扑了过来。 咣当…… 一扇关着的门被撞开了,这个男人的胸前捆着炸弹,他扑向林昆的一瞬间,将胸前的导火索给拉着了,想要和林昆同归于尽。 “哈哈哈,任你是漠北的狼王又能怎么样,任你是华夏的兵王传奇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和我死在一起!” 这话是用外国话说的,敢于同敌人同归于尽的,这还真是一条汉子。 “你看这是什么。”(六四) 林昆手里拎着一串即将爆炸的炸药,这炸药其实并不多,就有两个爆炸筒,不过这玩意儿的威力也大着呢,真要是这么近距离的被炸了,就算能活下去,必定也是重伤、极其严重的伤。 “……” 嗖! 林昆随手一扔,两个爆炸筒的炸药就飞了出去,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响了。 爆炸的余波响亮,把这周围的窗户都给震碎了。 楼下打麻将的酒店老板娘,和她的几个牌友都吓了一跳,听到有爆炸的声音,脑袋全都嗡嗡响,又听到了楼上有炸碎玻璃的声音。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影响老板娘打牌的兴致,她的几个牌友也是一样,老板娘只是忽然转过头,冲着门外大骂了一声:“MD,要死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大晚上放什么炮仗?老娘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谁炸坏了我的玻璃,主动给我赔过来,不然的话我这店里可是有监控的,被我逮住你就完蛋了!” “嗳,你们刚才打什么呢,哦,幺鸡啊,我胡了……哈哈哈!” 老板娘胡牌了,马上将刚刚说的,刚刚发生的抛到脑后了。 楼上…… 和林昆同归于尽的大汉彻底愣住,爆炸声响起,他彻底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想要以死来守住秘密,当务之急最容易挂掉的应该就是咬舌自尽,可这大汉看起来健壮得像头牛,可胆子却不大。 舌头是咬不成了,肚子上来挨了刀,他甚至开始对林昆抱怨,“姓林的,你这是一个刀手么,你右边的这一刀,居然没扎中我的要害,哈哈哈,你这个没本事爱吹牛的东西,哈哈!” 噗嗤…… 林昆手中的刀子一用力,直接将这个大汉的后背给刺穿了。 林昆站了起来,楼下的老板娘没上来,这真让他感到意外,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要是那个爱打麻将的老板娘真的来问罪,他就把目前的身份让出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来了,林昆扫视了房间里一圈,马上就发现了倒在地上血泊中的傅家明。 傅家明的一双眼睛瞪得锃亮,林昆赶紧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头探了探鼻息,血流得很多,可人暂时还有一口气吊着。 “林……林先生,我终于盼到你了。” “你会盼我有?” 林昆知道救不活傅家明了,干脆拽了一张椅子过来,笑着和他聊天。 “是谁冲你下的手?” “这三个外国人一伙的,他们是来要我的科研报告。” “那你给他们了?” “当然没有,这是我这么多的心血,岂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所以他们杀了你?”林昆道。 “我还是给了他们一部分,不过那一部分还有很多需要研究的,短时间内是无法投入到公众面前。”傅家明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林昆道。 “有用……” 傅家明虚弱的脸上,透出真挚的恳求,“我的女儿在他们的手上,我这一辈子投入到研究当中,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人,唯一还剩下的只有这个女儿,求求你帮我,一定要帮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要不然林昆也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听傅家明的废话。 “我的研究虽然交出去了,但是我早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信号,只要……” 傅家明用力地示意者,看向林昆的兜里,“手,手机……” 林昆拿出了手机,傅家明语气渐渐虚弱,告诉他如何在手机上添加追踪软件。 林昆快速地弄完,傅家明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还是不肯烟气。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会把我女儿带回来,他现在在鹰国,一定是被那些人控制了,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会告诉你我的另外一半研究,我知道……我知道你和陈友的关系好,你这可以帮到他的大忙,也可以让人类免除于变异的灾难……”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我快要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我搞了一辈子的研究,我与全人类为敌,可唯独放不下女儿,唯独啊……” “好,我答应!” “谢,谢谢你……我的全部研究材料,在那个U盘里,那是一个……是一个……”砰噔…… 轻轻落地的声音,傅家明瞪大着眼睛,他用力地吸进最后一口气,想让自己能多活几秒钟,死神已经将黑色的身子拴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拖出来,越走越远…… 林昆用手合上了他的双眼,人死不闭眼,死不瞑目不吉利。 “哎哟喂!” 酒店的老板娘,扭着大屁股上了楼,一只手提在裤腰上,连坐了三把庄,就怕这一泡尿撒出去之后所有的运气都没了,硬是憋到了现在,再憋下去感觉膀胱都要炸了,这才上楼寻厕所。 看到楼上的一片狼藉,地上倒着的尸体,老板娘顿时惊叫了一声。 吧嗒、吧嗒…… 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有脚步声从房间里走出来,老板娘的手紧紧地提着裤子,一双眼睛瞪得贼大,她想要回过头冲楼下喊人,可声音到了嗓子眼儿刚要出来,眼前的人走了出来。 “我,我不喊,我也没看见你,别杀我灭口,别杀我啊……” 老板娘紧紧地闭上眼睛,她的声音仿佛含在喉咙里,含糊不清。 吧嗒、吧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老板娘身上的肥肉都哆嗦起来,耳边传来声音:“尸体会有人来处理,你这里的损失也会有人赔给你,但……” “你,你放心,大侠……我一定保守秘密,一个字都不会说。” 耳边再无声音,过了足足半分钟,楼下的牌友笑着冲楼上打趣,“喂,老母鸡,你不会是掉到厕所里了吧,用不用我上来捞你啊?” 老板娘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不再有人影,回过头冲着楼下大骂一声:“去你的吧,想……想占老娘便宜吧!” 话说完,老板娘贴在了墙上,缓缓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吱嘎…… 旁边的另一扇门开了,一个挺大岁数的老头儿探出头,老头儿戴着个老花镜,一脸的茫然,看着坐在地上的老板娘,“闺女啊,刚才什么动静啊,你这店里头怎么好像有人打架?” 老板娘看了老头儿一眼,“你听错了,那是电视的声音,睡觉吧。” 老头儿回到了房间,这人到了岁数大了,视力不好、听力也差。 老板娘来到了窗边往下看,大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林昆兜里揣了两个手机,一个是傅家明的,一个是他自己的。 他的手机上装着定位软件,傅家明的U盘上植入了追踪的芯片。 拿到U盘的人并没有离开太远,还在这镇子上,渐渐向镇东行去。 林昆在对面的一个巷子里,上了一辆老式的军绿色的摩托,这摩托三个轮子,抗战神剧中经常出现,在旁边还有一个乘坐仓。 林昆上了摩托车,脚底下刚把摩托给踹着了火儿,巷子的矮墙上嗖嗖嗖地出现了人影,一个个黑色的身影蹲在墙上,如同鬼魅一般。 巷子的头、尾两个方向,也有黑色的人影走进来,他们的手中闪烁着刀光,别刀光更闪亮的是,他们冷笑露出的白牙。 林昆笑了起来,他从车上下来,忽然一个跳跃,就向一旁的矮墙跳了上去,他的速度极快,身手极其敏捷,他没有丝毫的留有余力,这一上来就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就没有必要再留有余力,快速地解决战斗,让这些为了赏金而来的杀手,付出超越生命的代价。 哗啦…… 半空中落下了一片黑色的大网,向着林昆笼罩过来,这些人是早有预谋,跟随了林昆大半个晚上,终于找到了这个合适的机会。 被网罩住,落在地上,哪怕是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得玩完。 “咯咯咯……” 一群至少十六七人同时发出冷笑,这冷笑的声音仿佛是老鼠在叫,又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饿鬼在磨牙,在这些人明亮而又冰冷的眼中,林昆就是再厉害,这一把也是在劫难逃了。 赏金? 赏金自然是要的,但这并不是最关键,最关键是漠北的广袤大地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人的传说,现在这个传说要被他们给终结了。(二一) 漠北大地上也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江湖上的话:如果能杀掉狼王林昆,那就是当之无愧的漠北第一! 江湖之人爱财,爱财之余也更爱名,以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如果拍着胸脯响当当地说:“漠北的狼王,老子杀掉的!” 这话多特么的威风啊…… 嗤啦! 兴奋的情绪在心中还没有弥漫开太久,两三秒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突然的一声嗤啦声响,似乎将夜间的迷雾都破开了。 大网上出现了一个洞…… 这,不可能! 这网可是特殊的材质,是他们蜘蛛会的人精心编制而成的,耐火、耐冰、耐利器,正常的刀子根本不可能将它切开,哪怕是宝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天下之物也没有切不开的,只要利器足够利! 极致的力量,极致的速度,极致的锋利…… 当林昆与手中的黑白鬼畜合二为一,眼前的这张黑网就如同面一般,轻松的一划就破开,他像是一条深海里窜出来的鱼,跃向了高墙之上,两把刀子如同麦田里收割的镰刀,将灵魂斩断。 砰噔…… 脑袋从矮墙上跌落,像是大皮球一样弹了弹,紧跟着尸体掉了下去。(六四) 所有人回过神,蜘蛛会的杀手们,亮着手中的弯刀向林昆扑过来。 并不是林昆不用枪,咣咣咣的机枪解决这些人,理论上肯定比一刀一刀的杀掉要容易,可这仅限于理论,近距离的搏杀,对于高手而言,躲避子弹比躲避刀子容易,刀子可以四面八方,可子弹只是直线,扣动扳机需要时间,可刀子划过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战场上,当战争到最后的一刹那,冲到了近前拼起刺刀,有几个到了跟前还拉动枪栓寻找目标,怕是枪栓不等拉完,扳机不等扣动,自己的肚皮就已经被敌人划开,肠子洒落了一地。 战斗很激烈,叮叮铛铛的声音,在迷雾中夹杂着血气传荡开老远……漠北的诸多帮派、诸多的杀手组织盘踞,叫什么名字的都有,这蜘蛛会算不上顶级的杀手组织,但早些年在江湖上也是留下了不少的凶名,这些年一直被国家通缉,早就开始销声匿迹。 据说,蜘蛛会的一干恶人过了边境,去霍霍其他国家的安定了。 但这会儿却是又出现在了漠北,出现在了响马镇的巷子里。 蜘蛛会里的人,像是蜘蛛一样难缠,而且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这些‘蜘蛛’上跳下窜,亮着弯刀抹向林昆身上的要害,可最终的结果,一个接着一个从矮墙上掉了下来尸首分离。 十几个人,眨眼的功夫都掉落在了巷子里,巷子里的迷雾浓了,多了浓浓的血气,时亮时不亮的路灯下,雾气明显变红。 铛啷…… 剩下的两个蜘蛛会的杀手,望着迎面走过来的林昆,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他们瞪大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中不断颤抖。 “别,别杀我们……” “我们只是接到命令,我们只是……” 噗嗤! 其中一个杀手的脖子多了一道血口子,大汩的血水喷溅出来。 另外一个杀手直接瘫坐在地上,仰起头眼神中满是哀求地看着林昆。 这眼神儿林昆见过太多,那些号称江湖上恶人,生死无惧的人,临死前多数都是这样一副表情,甚至他们比普通人更怕死。 这眼神儿对于这些江湖恶人来说,也是太过熟悉了,他们也杀过很多人,那些人在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一副眼神乞求。 唰…… 冷光闪过,剩下的这名杀手一声痛哼,两只手捂着耳朵倒在了地上,血水顺着指缝流淌出来,地上多了一个血糊糊的耳朵,他本想撕心裂肺地惨叫,可他不敢,只要他的声音一尖锐,那把染着鲜血的军刺,就会将他的喉咙像纸一般割开。 “回去告诉你们蜘蛛会的负责人,如果不想被团灭,就滚出漠北。” 摩托车声出了巷子,地上仅存的杀手一身冷汗,剩下的一只耳朵将刚刚林昆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并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嗡…… 林昆跨着摩托车,在响马镇的街道上行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韩小袄打过来的,他眉头立马一皱。 他今天晚上出来找傅家明,同样也有很多杀手在找他,林昆一边去找傅家明,一边和这些杀手在玩猎杀游戏,招待所那边有韩小袄和高壮飞留守,另外还有大蛇,必然是不会出问题的。 韩小袄的突然来电,让林昆的心底有些发慌,正常情况下,知道他有事去办的韩小袄、高壮飞是不会打来电话的,那么…… 林昆听完了电话,将手机揣进了兜里,三个轮子的摩托车一个急刹车,原地来了一个大漂移,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了。 夜浓,雾更浓…… 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来找死呢,看来还是老子的名声不够响亮,镇不住这漠北大地上的一群鬼魅魍魉啊。 摩托车的灯亮,林昆嘴里头叼着的一截雪茄的烟头更亮,他的一双眼睛里的寒光,摩托车的灯光和雪茄的烟头加在一起还要亮。 高壮飞一个人,斗上了两个人,两个女人,但更像是两个男人。 高壮飞的手中有刀,他的刀刃宽厚,在他精致的力量操控下,可以在女人的皮肤上划开一道细线一样的线,也可以剁开大象的骨头。 两个女人的手中也有刀,她们的刀刃很薄,刀锋很锋利,像是男人用的刮胡刀,挥舞在半空中,空气都传来一阵撕裂的声音,同时刀身又很软,像是弹簧一样,与高壮飞手中的刀子碰撞在一起,叮叮铛铛之余,竟然丝毫也不落下风。 甚至,这两把薄刀将高壮飞手中的刀子崩掉了好几个瓷儿。 高壮飞前后左右,劈头盖脸,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反正是只要能将眼前的两个女人杀死,他可以用出这个世界上帝一千种刀法。 江湖中的传言,都说用刀第一人是刘阿备,可高壮飞总喜欢酒后向林昆吐槽,那是因为刘阿备没有和他交过手,否则的话…… 没有什么否则,他和刘阿备都不是在乎虚名的人,两人此前并无交集,哪怕是现在也没在一起喝过酒,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高壮飞攻击得很猛,可一通几十招儿下来,两个更像是男人的女人,却像是水蛇一样,绕在他的身体四周,让他触碰不到。 高壮飞表面上占据了上风,可他的心里头明白,这是假象,他早就听闻漠北四鬼,人不人鬼不鬼,明明是女人的两位,却更像是男人,明明只有十八岁的一位,却像是八十一岁,明明喉结凸起的男人,却更像是一个女人,一个四季都发春的女人。 这四个人,平常在江湖中很少出现,但被他们盯上的人,几乎都去见了鬼。 过去高壮飞不信,他喝多了的时候,也大放豪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旦被他碰到,他一定要剁下他们的脑袋。 如今看来,当时他酒喝得多了,牛皮吹得有些响了,这四鬼绝不是普通人。 嗤啦…… 薄薄的刀刃,贴着他的左肩膀划了过去,衣服破开的声音中夹杂着皮肉被割开,腥红的血水透了出来,钻心的疼痛在身体上弥漫。 “靠!” 高壮飞怒骂一声,他手中的宽刃大刀,更是如同蛮牛一般,大刀挥舞得猎猎作响,一顿狠劈之下,身后的这个女人频频后退,已经退到了墙角,只好硬生生地接下了一记。 铛…… 刀声震荡,火星四射! 女人的后背紧紧贴在了墙上,两条胳膊瞬间一麻,暂时有些停滞。 高壮飞手中的刀子反手一拎,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轨迹,这轨迹如同天空中的一轮残月,向着女人的脖子就划了下来。 这一刀声势浩荡,几乎凝聚了高壮飞所有的力量,女人双臂麻痹的一瞬间,此刻想要抬起来完美格挡,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一刀如果真的划下来,要么是砍掉了她的半边脑袋,要么是砍断她的肩膀。 女人似乎放弃了抵抗,她脸上的笑容阴森,在她的一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倒影,迎面气势汹汹的高壮飞,以及身后那一片薄刃刀子……嗤啦…… 又是一声响,这声音将高壮飞身后的衣服撕裂,将他的皮肉撕开。 皮肉翻白,很快被涌出的鲜血染红,高壮飞整个人一个踉跄,挥舞下的刀子偏离了轨迹,迎面墙角女人手中的刀子动了起来,那白花花的刀刃,向着他的小腹下刺杀过来,透着寒光。 背后的一刀疼痛,但不致命,可迎面的这刀子如果刺进了小腹,再在里面一翻腾,他的肠子会被剌断,他的生命也将到此为止。 铿锵…… 女人刀子的刺杀的角度很刁钻,不过眼看着要刺中高壮飞小腹的一瞬间,高壮飞手中的宽刃刀子就像是提前有预判一样,挡在了上面。 薄刃的刀子弯曲,宽刃的刀子崩掉了一个瓷儿…… 高壮飞迅速回过身,来了一个横扫千军,将身后贴过来的女人逼开,同时女人的衣摆被剌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纹身。 韩小袄听到了楼下的打斗,这一次的打斗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半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战斗,这一次高壮飞明显遇到困难。 大蛇就在房间里,此刻盘成一团,它脑袋上的红冠似乎更明显了,不过大蛇这一路上到现在,都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吞掉了那三个蛤蟆王让它产生了进阶,那东西好似大补一样。 可这大补的背后还有另外的副作用,那三只蛤蟆王的毒性太强,如果不是大蛇天生毒性刚烈,换做普通的蛇或者其他生物,早就被毒翻了,尸体、肠子一起烂做一团,恶臭散发出去十里地。 大蛇此刻在昏睡,它身上鳞片的光泽越来越鲜艳了。 韩小袄知道大蛇这是在消化蛤蟆王毒性的最后关头,叫醒它困难,就算能叫得醒,这个时候也最好不要去打扰它,让它完成最后的蜕变。 韩小袄带上了自己的东西下楼,去助高壮飞一臂之力,她快速的在二楼就开始结界,布置下了邪魅阵法,来到了楼下之后,刚好看到了高壮飞的后背被身后的女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水正汩汩地往外流,高壮飞的半边后背都已经被染红。 邪魅阵法发挥了作用,暂时让两个缠着高壮飞的女人产生幻觉,两个女人的身体仿佛被麻痹了,她们的动作开始变慢。 这时高壮飞回过头向二楼的楼梯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挥舞着手中宽刃刀子,就要趁机快速地解决这两个女人。 宽刃的刀子,眼看着就要切在女人的脖子上,这比男人更像男人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与急促,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抹笑。 砰…… 不大的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可整个招待所年久的老房子,似乎都在这一声当中震颤,屋梁上的蜘蛛网摇晃,一片细微的灰尘落了下来,就落在柜台上的大茶缸子里。 兰花指的男人捏着兰花指走进来,他的脚后跟在门框上轻轻的一磕,也就是这一磕发出的声音,使得韩小袄施展出的邪魅阵法遭到重创。 韩小袄完全没有防备,她的布阵、行阵虽说比不上已经死掉的鬼婆婆,但也是得了真传,并且每一天都在不断的研究中进步。 “咳……” 韩小袄捂住了胸口,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旁的围栏才稳住身形,她的胸口憋闷,感觉像是遭到了重物钝击一样。 兰花指男走进来,他的脚后跟又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又是‘咚’的一声响,这声音不大,但比刚才那一声又加了几分重量。 韩小袄本就扶着栏杆的身体再次猛地一晃,又是如同遭受终极,她紧抿着嘴唇,目光中出现了骇然,望着楼下的兰花指男人。 “邪魅阵法的一脉,早就人才凋零,听说南闽有一个鬼婆婆,是这一脉中最后的佼佼者,不过前不久刚死在海市,被两根筷子刺穿了喉咙,这一脉到此也就算完结了,不过还听说鬼婆婆收养了一个孙女,这小孙女天赋了得,年纪轻却已然入了门。” 兰花指男一脸的淡定从容,目光落在韩小袄的脸上,轻飘飘的。 韩小袄站直了身子,暗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胸腔翻涌的气血,“你是鬼魅一派?” 兰花指男咯咯地笑了起来,脚底下继续向前,“不错,我的确是鬼魅之人,可鬼魅一派早就没有了,那些没有用的老东西,全都被我用他们教给我的东西给玩死了,一群老骨头真没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鬼魅一派了,如果有,那也要等我心情好,收上三两个徒弟,不过鬼魅这名字实在太难听,桃花怎么样?” 咚、铿、轰…… 兰花指男走到了楼梯口处,又是三声发出,这一次他不是一步磕一下脚后跟,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又化作一步,一步再变三步。 每一次声音发出,韩小袄浑身被禁锢的感觉就更加强烈,胸口憋闷的感觉,她似乎已经要压不住翻涌而起的气血了。 韩小袄的脸色难看,兰花指男兴高采烈,“一百多年前,鬼魅和邪魅两派还未决裂,那个时候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一个在北闽一个在南闽,每年的七月十五都要聚在一起,可几十年前两派突然决裂,彼此都想掌握对方的绝学,可双方根本不够坦诚,你藏了三斤,我藏了二两,最后不欢而散势如水火……” “唉,要我说这鬼魅和邪魅两派的老骨头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江湖上容不下我们这种旁门左道,团结在一起的时候,是一方的大势力,可分裂开之后,就成了江湖上的那些正义之士追杀的对象,狼狈逃窜隐藏在深山之中,真是一群白痴。” “你想说什么?” 韩小袄咬着牙,她看似僵硬笔直的身体,一只手却背在了身后,将后腰上悬着的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捏在了手里,只等兰花指男再靠近。 “我对鬼魅之术的掌握,已经到了极致,可我总觉得欠缺什么,我的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曾对我说过,我们鬼魅之术的终极奥义,不在我们的术中,而是在邪魅之术的术中……”兰花指男潇洒从容,他脚下迈着步子,抬起下巴的名扬,像是一个倨傲的大将军,尔等在老子的面前,统统都是死路一条。 “说来,这也许就是缘分吧,今天在这里,让你遇到了我,你把你们邪魅的奥义告诉我,我替你将鬼魅与邪魅两派的最高境界融合,就算你死了到阴曹地府,也算作出了伟大的贡献,至少在你之前的那些老东西,还没有人能像你这么伟大呢。” 一个人能冠冕堂皇、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世间的一个大奇葩了,明明是想要剽窃人家的真本事,还架上了道德的枷锁。 韩小袄没有说话,她脸上的表情难看,好似正承受着莫大的压抑与痛苦。 另一边,高壮飞和两个女人继续缠斗,两个女人没有受伤,他的身上已经有三道血淋淋的伤口,钝刀易伤人,薄刀要人命。 两个女人前后夹击游刃有余,高壮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稍微一个不留神,胸前又多了一道伤口,伤口很深,鲜血涌流。 高壮飞已经改变了作战的初衷,他的初衷是快刀斩乱麻,将这两个女人快速拿下,然后再却解决另外的两个,他今天晚上没有喝醉,也没有吹牛皮,可因为轻敌而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眼前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的血汩汩往外流,他脚底下用力站稳,手中的刀子开始变攻为守,身体渐渐地向一旁的墙角退去。 这两个女人太可恶,她们狡猾、阴险却又配合的完美无间,双拳难敌四手,那是因为双拳不够强大,高壮飞极不甘心,但只能认栽。 他此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林昆那个王八蛋快回来啊,要是再不回来,老子就要死在这儿了,以后别想和老子喝酒了! 韩小袄脸上的表情痛苦,她在等待一个机会,她已经从压抑之中抽离出来,可表面上来看,她的身上仿佛被千斤巨石所压。 “你……上来!” “你上来我就告诉你!” 韩小袄冲楼梯下的兰花指男道。 “呵呵……” 兰花指男昂首挺胸,他抬脚向楼上走过来,“小娘们儿,你最好不好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死得面目全非哦,像你这样好看的小娘们儿,一定不想自己死的时候难看吧?” “我……” 韩小袄调整着呼吸,眼角的目光向高壮飞看过去,高壮飞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身体里的力量随着鲜血的不断涌流,而变得虚弱。 叮铛…… 格挡开了一刀,他已经是气喘吁吁,韩小袄不是他,却能感同身受,这时迎面又刀斜的划落下来,刀光如同谢落的银河,没有呼天卷地的气势,只有那杀人的匆匆一抹,却是凌厉至极。 铿锵! 又是格挡了一记,刀光迸溅,刀身上又多了一道缺口,持刀的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森,她们手中的刀子仿佛变成了亡魂钩,正一点一点地将高壮飞的魂魄从身体里钩出来。 两刀银光一起袭来,高壮飞一脸的不甘,但瞳孔中绝望更明显…… “就是现在!” 韩小袄突然大喝一声,她的声音响亮,摸在身后袋子上的一只手向前一扬,半空中忽然多了几片黑色的虚影,紧跟着铿铿铿地一连串的声音,钉在了楼梯上,其中有两枚飞向那两个女人。 钉子落在了楼梯上,兰花指男刚踏上楼梯两个台阶,铁钉钉在了他身旁,像是一个笼子一样,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铃铃铃…… 韩小袄手中多了一个铜铃铛,铃铛在她的手上一摇,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这声音不好听但也不难听,接着奇怪的一幕发生,她手中本来是铜黄色的铜铃铛,一下子变成了黑色,就像是被墨汁醮染过一样,不是普普通通的黑,黑的闪闪发亮。 铃铛的声音还在继续,变成黑色之后,又变成了红色,红色之后是蓝色,蓝色之后是紫色…… 来来回回变换了好几种颜色,声音也是忽高忽低,单听每一种声音都不难听,可这些声音连在了一起,就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头发悸。 铛啷! 最后的一个声音落罢,能看到韩小袄的身上有着一起白气冒出来,而她整个人也极其虚弱,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大步。 一瞬间,仿佛整个房间都静止了,所有人好像中了定身咒一样。 兰花指男瞪大着眼睛,脸上保持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楼上的韩小袄,他的嘴巴保持着张开的模样,似乎想要喊出什么,他的左脚后跟也保持着向下磕的姿势,似乎想要破掉这邪魅之阵。 另一边,攻击向高壮飞的两个女人,她们的脚边也都落了一枚黑钉,黑色的钉子与铃铛的声音之间似乎有某种诡异的联系,当铃声响起的时候,黑钉也跟着共鸣,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影响人的心智。 两个女人只感觉有怪异的声音涌进了脑袋里,她们奋力地想要将这声音从脑袋里给抽离出来,可她们越是抗拒,这声音就像是生了八条爪子的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吸附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整片脑海一片空白,紧跟着自己的双手、双脚都不受控制了。 高壮飞此刻也受到了影响,他的身体紧贴着墙上,似乎身体里的顺着伤口往外流出的血液,这一刻也静止了,他只剩下眼珠子能动。 柜台后面有一扇门,门口敞开着,忽然两道身影冲了进来,身体矮壮的老刘和身体矮壮的老周,两人手里拎着寒光闪闪的大菜刀,他们的耳朵里塞着木塞子,奔着高壮飞身前的两个女人就过去了。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配合…… 高壮飞眼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一战算是赢了。 两个女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冰冷杀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们此刻根本无法动弹,哪怕是拼尽全力,身体也只能摇摇晃晃。 “呵呵……” 一声不闷也不响的笑声响起,这笑声就好像有魔力一样,瞬间就让被定住的人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下,“镇魂术,南闽邪魅派的镇魂术果然不同寻常,不过据我所知的镇魂术,根本不需要阵法辅佐,能把阵法和镇魂术结合完美,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四鬼当中的白胡子老头,笑吟吟地向楼梯上方的韩小袄看过来,他脚底下向前迈了一步,脚后跟和兰花指男一样磕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这一声发出,被定住的几个人,不光是脑袋清醒了,身体也感觉一松。 噗嗤! 两个女人手中的薄刀突然向后,在那两把菜刀切中她们的腰部之前,提前刺入了身材矮壮的老刘、身材矮壮的老周的心窝里。 老周和老刘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胸前多了一道白茫,刀子刺入肌肤的疼痛让两个人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啊……”老周和老刘是高壮飞身边的两把好手,洗衣服做饭,甚至是杀人越货,这两个人都能手到擒来,他们是高壮飞最信任的人。 同时,更像高壮飞的亲人。 两把刀子破开了两个人的肚皮,里面的五脏六腑都掉了下来,腥红的血水喷溅,死亡一瞬间来临,老周和老刘都猝不及防。 地上多了两具尸体,房间里多了一声痛心地嗷叫:“不!” 老周和老刘倒在了地上,他们的眼睛没有合上,他们的生机在快速消散。 韩小袄的手机已经拨通了,手机就攥在手心里,房间的一些清清楚楚,她丢掉了电话,手中的铃铛再次摇了起来,声音诡异响亮,本来她是有机会通过镇魂铃杀掉兰花指男的,她已经将她压箱底的阵法拿了出来,可她提前发射了手中的黑钉,并且其中的两枚飞向了那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 铃铛再次响了起来,兰花指男也彻底摆脱了束缚,他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雄狮一样,冲着韩小袄咆哮,韩小袄的铃声以及阵法还有效果,但在兰花指男口中念念叨叨并且拿出了一个口琴一样的东西吹响之后,战斗的局面立马就发生了变化。 所谓的邪魅也好,鬼魅也罢,都是对人进行神识的攻击,类似于普通大众所知道的催眠术,就是用特定的方式对人的精神进行影响。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不着急,他出手了一次之后,便不再出手,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门口里边,静静地看着缠斗的双方。 高壮飞与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韩小袄与兰花指的男人。 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在面临最后一击的时候,两人似乎总是故意犹豫,刀子总是不插入要害。 高壮飞全凭一口气,正常而言他并不惧怕这两个女人,可他身上的伤依旧在流血,体内的鲜血每多流出一点,身体就愈发空然。 韩小袄与兰花指男间的争斗,来来回回犬牙交错,如果说出高壮飞轻敌了漠北四鬼,那么兰花指男就是轻视了韩小袄。 刚刚一进门时占据的优势,让他误以为韩小袄可以任由他拿捏。 韩小袄用事实向他证明了,不要瞧不起女人,更不要瞧不起邪魅一派! 时间过得很快,镇子也不是很大,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摩托车大灯的光透过敞开的门口照进了屋里,屋里头一片明亮。 门后坐着的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保持着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对摩托车的声音不感冒,对即将冲进来的林昆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兴趣还是有的,但他觉得杀掉林昆,应该会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摩托车的声音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减速的意思,径直地就向屋里头冲了进来,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从门口跳了起来,向后面闪躲,也就在他跳起来的一瞬间,摩托车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将那扇老旧的木门整个给撞飞了。 摩托车冲进来了,摩托车停下了,本就破旧的门板子撞得稀烂,崩起了一地的碎渣渣,柜台也被摩托车给撞上了一个大窟窿。 屋里头安静了下来,高壮飞气喘吁吁,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住手了,她们占据着绝对的上方,但想要快速杀死高壮飞不可能。 与韩小袄斗得难解难分的兰花指男也停手了,回过头向楼下看来,他此刻站在楼梯上一半的位置,正是居高临下的视角。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刚刚躲闪的有些太匆忙,显得颇为狼狈。 “既然来了,还躲着干什么?”须发洁白的老头儿长身而立,冲门外道。 门外的雾气,大汩大汩地涌入进屋里,林昆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车子太老,刹车失灵了,没办法只好从车上跳了下来。”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道:“漠北狼王的大名早就听说过了,今天有幸见到,却要分生死,呵呵……这是我们漠北四鬼之幸吧。” 林昆的身影出现在了雾里,“你们闯到我朋友的地盘,还打伤了我的两位朋友,今天这笔账,不拿命出来是抵不过的。” “哈哈……”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道:“好一个拿命来抵,如果漠北狼王真有这个本事,我们四鬼倒也死得其所,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林昆已经彻底从浓雾中出来,迈步进了屋内,“漠北四鬼,这些年一直藏在漠北,你们是漠北老百姓的噩梦,国家相关部门下方的头号通缉令,你们四个排在一百多位,杀你们替天行道。” “呵呵……”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不再多言语,他的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冲连个更像男人的女人以及兰花指男发号施令,“大鱼已经上钩,鱼饵已经没用了。” 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手中的刀子向着高壮飞全力以赴地斩杀过来,那个更像是女人的兰花指男,则更是凶猛的向韩小袄发难。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精通的本事太多,各种拳法向林昆攻击过来,他的拳法当中还藏着武器,不时地一把弯刀从他的袖口中探出来,向着林昆的喉咙就抹了过来,又是一把短剑出现,冲着林昆的心窝就扎了下来,再是拳头上忽然多出了一对指虎,指虎上嵌着锋利的钢牙,冲着林昆的小腹就砸了过来。 林昆脚底下向后退,身体左右躲闪,将所有的招式躲避得干净利索。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嘴角漠然一笑,透着阴森鬼魅的气息,他的手里头突然多出了两串铃铛,铃铛在他的手里晃荡起来,发出一阵妖异的声音,这声音的势头比韩小袄、兰花指男所制造出的声音更加诡异,就像是了一把把利刃一样插入了耳蜗里,让人的大脑意识忽然混乱,同时身体变得麻痹。 这须发洁白的老头儿也精通鬼魅之术,他的年纪其实不大,仅仅十八岁,可看起来就像是八十一一样,老天爷给了一个人一方面的天赋,往往会在其他的方面给找回来。 这位十八岁老头儿的鬼魅之术,可是比兰花指男的还要精通,铃铛声气势磅礴,老头儿一只手上摇晃着铃铛,另一只手忽然抽出了一把软剑,脚底下凌波步一迈,刺向了身体僵直的林昆……“昆子!” “昆哥!” 高壮飞和韩小袄齐声大喊,他们此刻只能这焦急的一喊,帮不上任何的忙,甚至已是自身难保。 软剑在空气中震荡起一片嗡鸣声,这声音如同蜜蜂拍打着翅膀,最初只是一只,距离林昆越来越近,就变成了两只、三只……一大群。 林昆的眉头轻挑一下,旋即嘴角微微一笑,两根手指头僵硬的一抬,打在了他左手中的黑鬼畜上,黑鬼畜顿时嗡的一声…… 如果说十八岁老头儿手中的软剑是一群蜜蜂在嗡鸣,那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此刻发出的嗡鸣声,便是一只巨无霸的霸王蜂。 霸王蜂一声嗡鸣,瞬间那些扑面而来如同一张大网一样的蜜蜂群,便如同遭到了巨大的威压与震慑,瞬间瓦解支离破碎。 喀嚓…… 空气中隐隐有碎裂的声音发出,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已经劈在了十八岁老头儿手中的软剑上。 细长的软剑像是一根面条,与黑鬼畜交击的一刹那,它便卷曲起来向黑鬼畜缠了过来,似乎要将黑鬼畜给整个吞下。 不过很快,卷曲在一起的细剑,便如同被切断了一般,一截一截地破碎下来。 十八岁老头儿的脸上瞬间一凛,自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的脚底下往后快速地后退一步,另一只手里的软剑撩了起来。 喀嚓…… 还是一阵清脆的声响,林昆右手中的白鬼畜挥下,速度快如一阵风,白鬼畜在半空中拉下了一道长长的虚影打在了软剑上。 软剑与刚才一样,大幅度的卷曲起来,像是一条舌头缠绕向白鬼畜。 同样的清脆声响,软剑被切成了无数碎瓣洒落在了地上。 十八岁老头儿脸上的表情更是大惊,他万万没料到林昆居然会反转得这么快,来杀林昆之前他是做过详细研究的,林昆的身手虽然厉害可没听说过他会什么鬼魅之术,他出其不意摄魂,将林昆给镇压住,然后在一剑切开他的喉咙,让他血洒当场…… 这是多么完美的计划! 他身边有一个会邪魅之术的娘们不怕,可以让兰花指男给压制,高壮飞也不怕,让自己这边的两位更像男人的女同志压制。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高深的鬼魅之术,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破掉了,而且手中的两把精细软剑,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十八岁的老头儿内心如同翻起了滔天巨浪,赶紧脚底下往后退,可不管他怎么退,林昆手中的黑鬼畜,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上来,他来回地变换身形,只是几个来回,便听到嗤啦一声。 衣服的一角落在了地上,伴随着的还有一块带着皱纹的皮…… 三两点的血腥洒落,空气中多了血腥的气味,这气味与正常的血腥气味不同,嗅起来更加的刺鼻,其中带着一股子酸味。 十八岁老头儿脚底下一顿,看了一眼自己滴落下的鲜血,顿时暴怒一声,“你……竟然让我流血了,该死,该剐,该杀!” 随着这老头的一声大吼,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剧烈地摇颤,屋梁上的蜘蛛网摇摇欲望,棚顶的灰尘再次如烟一般洒落下来。 老头儿脸上的表情大变,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他流淌出鲜血的地方,血液快速地凝结结痂,并且周身上下开始变了颜色,也就是短短三四秒钟的功夫,他的浑身竟然闪闪发亮,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充血,他身体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弟弟发怒了!” “糟了,弟弟这样变化,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们也会遭殃!” “怎么办?撤!” 两个更像男人的女人,与兰花指男同时发出惊呼大叫,他们朝夕与十八岁的老人在一起,四个人并称是漠北四鬼,殊不知他们三个只是副手,一切的行动指挥全都要听这假老头儿的。 人太聪明容易白了头,这位十八岁的假老头儿是聪明得过了头,他不光自己有一身高超的武功,更是将两个女人、兰花指男的绝学都掌握,更重要的是他才十八岁啊,有几个十八岁的人能这么牛掰? 放在江湖上他是一方高手,如果放在了学术上,就比如说考大学吧,这会儿稳稳的已经从华夏的最高学府拿了博士毕业证了。 因为太聪明,脑力消耗得太大,脑力消耗得太大,他就变老得太快…… 想过去,这或许也是以为风度偏偏的少年,夕阳下朗诵着情诗。 少年变成老头,老头儿此刻身体发生了变化,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功法,也是一种江湖上消失多年的邪术,一旦开启了这种禁忌,这少年老头儿的身体就会比钢铁还要坚硬,他本身的身体素质,也会成倍的增加——力量、敏捷、速度、耐力等等。 江湖中名门大家不少,习武之人打小就扎马步、站桩等等练习,为的就是能够有扎实的身体素质,有足够的力量与敏捷等等,去应对一切。 一个人的力量、耐力等等如果不足,没有基本的身体素质,在与人对战的过程当中,哪怕他的武功招式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此刻…… 这位少年老头儿的身体素质,噌噌噌地往上涨,几乎没有极限。 身体素质的增长,会侵蚀到他的理智,会让他变成怪物一样嗜血。 漠北四鬼里的三个同伴,已经萌生了退意,他们开始向后门退去,这么一来一旦异样发生,他们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同时,他们守在门口,也可以将高壮飞、韩小袄等人给堵住。 少年老头儿的发飙一般不会持续太久,战斗结束后半个小时就恢复正常了,他们漠北四鬼存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他们的‘弟弟’发飙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每次发飙都会有一个至强的对手陨落。 而今天…… 他们要亲眼看着,如今这漠北的头号英雄人物,也死于他们漠北四鬼之手,被他们的‘弟弟’,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林昆看着眼前发生变化的老头儿,眉头轻轻一蹙,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是纯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如同万斤大山……林昆没有退缩,高壮飞和韩小袄觉察到情况不妙,大声地喊:“昆子,这混蛋有古怪,不要恋战,我们还是快撤吧!” “昆哥,不要硬来!”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管他什么鬼魅魍魉的,杀就完了,漠北四鬼一直在全国的通缉榜上,今天遇到了,绝没有放了的道理呀。” 林昆一脸轻松,脚底下忽然就动了起来,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眼前身上冒着白烟热气的少年老头儿劈了过来,刀光剑影一片,仿佛九天之下垂落的大瀑布,带着一阵凛冽的风声呼啸。 少年老头儿嘴里发出一阵怪叫,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咯咯咯……” 叮叮铛铛! 少年老头不躲也不闪,他脸上的笑容一敛,目光冰冷地看着劈下来的黑白鬼畜,黑白鬼畜那锋利的刺刃,噼里啪啦砍在了他的头上、肩上、腰上,每一次都发出叮铛声响,他身上的衣服被割裂开,可他那发红了的皮肤,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两把黑白的三棱军刺砍在上面,只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白印。 这身体,竟然真如钢铁一般,如果只是普通的肉身,被林昆这么砍下去,不说给拦腰砍断,也是要血溅三尺、命落黄泉。 “你的刀,太钝了……” 少年老头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从裂开的狭缝中发出,说话的同时他手上一扬,直接一拳向着林昆手中的黑鬼畜就砸了过来。 以拳头硬撼黑鬼畜,林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铿! 金属交击一般的声音发出,林昆脚底下顿时向后退了三五步,与此同时虎口处一阵的酥麻剧痛,感觉手指都要被震得裂开一般。 “你,太,弱了……” 少年老头儿紧跟着冲了过来,他不需要任何武器,只凭着一双拳头,横劈竖砸地奔着林昆过来。 林昆赶紧挥舞着手中的两把鬼畜格挡,这少年老头儿似乎并不急着把林昆给杀死,一双拳头也不往林昆的身上招呼,只往他手中的黑白鬼畜上砸,每一次砸下来之后,都发出铿锵之声。 林昆抵挡的力道越来越弱了,两条手臂几乎被震麻了,连带着胸口一股子憋闷,胸腔内的气血早已翻涌,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你,真,的,好,弱……” 这少年老头儿一字一顿,语气、神态间满是嘲讽,嘴角上的笑容狰狞,他的一双目光之下,林昆仿佛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罢了。 韩小袄和高壮飞见状心中焦急,真要是这么对战下去,林昆一直处在被动,怕是过不了几招,林昆就要彻底绷不住了。 “去,死,吧!” 少年老头一声喝喊,声音依旧是一字一顿,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可出拳的速度却是快如一道闪电,顷刻间就来到林昆的身前。 林昆眼看着避无可避,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内家功法运行到了极致,与此同时将手中的两把鬼畜挡在了眼前。 铃铃铃…… 忽然一阵铃铛的声音响起,声音由远及近,快速地从楼上冲了下来,韩小袄一脸的决然,口中念动起了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速度超快的少年老头儿,他那发红的身体、拳头马上停滞了一下,只是这么一瞬间,林昆立马做出反应,脚底下向一旁躲闪,同时抡起了手中的额黑鬼畜,冲着他的肩膀就砍了下来。 少年老头儿的双拳落空,肩膀上挨了一记,衣服被砍开了,皮肉上依旧只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但这一下子下来也是极疼的。 “吼!” 这浑身血红,冒着热气一样的少年老头儿,居然发出了一声吼,这吼叫的声音就仿佛来自大山里的野兽,粗鲁、震慑、蛮横。 声音不是很大,却震得所有人耳鼓发麻,甚至一时间大脑空白。 林昆最擅长的不是完成各种高难度甚至在常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不是将那些强大的对手打败,他真正擅长的是在绝境之中寻找机会,不能一击毙杀,那就再一击,如果再一击还是徒劳,不能将对方彻底击垮,那就卯足了劲儿再来一次! 他或许固执、偏执、执拗,但在他的人生中就没有放弃二字。 少年老头的一声吼声,迫使林昆后退了两步,漠北四鬼的凶名早有耳闻,与江湖中的高手对决厮杀,林昆从来也不胆怯,一山更比一山高,拼的是实力但也是谁更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少年老头儿的一双眼睛更加血红发亮,刚刚看去他的眼睛中只是充了血,现在那两颗眼球完全血红,一点眼白、眸仁都看不到,他的两条胳膊猛地在虚空中一挥,脚底下向前迈了一步,无形中仿佛有着一股力量牵绊着他,但被他轻松地破掉。 “噗!” 韩小袄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她的脚底下支撑不住,向前踉跄了两步,扑腾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老子跟你拼了!” 半边身子被血水染红的高壮飞,拎起了地上的一把刀,就飞扑了过来。 咚! 少年老头儿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嘎嘣的一声轻响,高壮飞手中的刀子飞了出去,铿的一声插进了一旁门板中,他的半边胳膊耷拉了下来,就像是没有骨头的衣袖,挂在肩膀上。 噗…… 口中喷出了一团鲜血,他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整个重重地摔在了柜台上,年久破旧但绝对是红木的柜台,哗啦的一阵响碎了一地,高壮飞躺在一堆木头中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勉强地抬起来。 “你,们,都,得,死……” “哈哈哈!” 少年老头说话的语气很慢,他的面目狰狞,身体也愈发的红了,刚刚像是从血坑里爬出来,这会儿更像是在血坑中泡了一万年。 少年老头的目光锁定林昆,他抬起了胳膊,迈开了脚步,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而后猛地冲了过去。 正面硬撼肯定不行,如果现在夺门而逃,或许是活下来的唯一机会,但高壮飞、韩小袄不能不管,而且他林昆的字典里就没有苟且逃生这一说。 林昆的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与决然,咬着牙道:“老子杀了那么多的江湖败类,最不愿意遇到的就是这种怪物,但既然遇到了,也照杀不误……”林昆将内家功夫运行到了极致,吞气吐纳,周身上下一股充盈的力量游荡,很快将他身体上遭受的重创暂时给压制了下去。 内家功夫调息强势,可以让运行着吞气吐纳变强,但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个变红了的老头儿这么身体素质翻了无数倍暴涨。 如今的时代,江湖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已经渐渐淡忘,只有通过武侠的小说或者是荧屏上的武侠电影才能了解一二。 二百年前甚至更远,那个时候的江湖中人,集体灭杀歪门邪道,歪门邪道害人不说,那些能够让人瞬间变强的邪道也会有严重的反噬。 名门正派不一定都是好东西,可这些歪门邪道大多数都不是好东西。 在没有修习内家功夫之前,林昆对人体的构造仅限于皮毛上的了解,战场上碰见受了伤的战友,他可以帮助对方包扎简单处理。 但和梅玉接触之中,又与曲师傅修习了内家功夫,让他对人体的穴位越来越了解…… 人的身体好比是一个鼎炉,不断的淬炼可以使身体增强,可短时间呈爆炸的方式增强,这其中就一定有猫腻,而唯一的捷径就是打开人体的穴道,这些穴道就像是这一个鼎炉上的开关一样。 现代的中医上,针灸治疗一直流传下来,好的针灸师傅可以做到针到病除,很多陈年旧疾,三五针下去便会恢复成正常人。 林昆躲闪着迎面冲击来,化作了一道血红色虚影的少年老头儿,这老头儿不断地变强,让林昆的躲闪越来越吃力,同时林昆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身上,试图从中找到穴道的秘密。 韩小袄瘫坐在地上,靠着半截的楼梯,她的嘴角在往外淌血,冲着林昆大喊:“昆哥,不要管我们了,这个人太过怪异!” 高壮飞也大喊:“昆子,你赶紧给我滚,老子可不想死了以后,在黄泉地下没有酒喝,我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老刘和老周这两个家伙已经嗝屁了,你要是不活下来到坟前给我敬酒,难道你想看着我在地底下为了半杯酒向其他的孤魂野鬼跪么?” “昆子,你给我滚!” 高壮飞再次大声呼喊,抻了胸前的伤口,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轰隆! 红了的少年老头,一拳砸在了墙上,过去红砖堆砌起来的墙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拳印,拳头贴着墙壁猛地一抡,顿时抡出了一道大沟来,上面的各种残渣稀里哗啦地全都掉了下来。 “三,招,之内……你,必死!”少年老头儿沉声怒喝,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红,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迟钝,他红了的眼眶中,似乎除了杀戮还是杀戮。 “小袄,穴位!” 林昆冲着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的韩小袄大声喊道。 “穴位?” 韩小袄如梦初醒一般睁开了眼睛,脸上短暂的愣神,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通宵邪魅之术,对操控人的神识有独到的办法,同样对人身体的结构,以及各种看似非同寻常的构造,都有很深的认识,她当初跟在鬼婆婆的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学习人的身体构造,而构造之中最为玄妙的就是穴道。 耳畔似乎传来了鬼婆婆的声音,“小袄,这天底下的阵法有诸多种,我们邪魅一脉走的是旁门左道,但和那些所谓的正统也差不太多,只不过我们用的方式更加毒辣、阴险,所制造出的效果,比那些名门正派要强上一大截,但你要记住了,这世界上最适合施展阵法的是人的身体,人的身体上穴位千百,如果看做是夜空,这诸多的穴位可以排成不下一千种阵法……” 鬼婆婆的声音很远,只回响在脑海里,韩小袄却是眉头皱紧,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红了的少年老头儿,他的身体是一片夜空,这片夜空之上有诸多的星光闪耀,每一片星光之中,都包裹着一个穴位,而这些穴位此刻正连接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 这个阵法,让他变红但也变强了,这个阵法让他的眼里只有杀戮…… 韩小袄心中默念,看似速度很慢,脑袋里却在快速的计算着。 林昆躲过了第一招,他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全身心的去观察少年老头儿的身体穴位,即便他知道很有可能这问题就在穴位上,但却没有办法快速推算出,他身体上穴位到底是如何打开。 呼啸的一声响…… 林昆躲过了第二招,身体躲了过去,可这一拳擦着他的胸前而过,那强大的劲风同样如同刀子,将他胸前的衣服嗤啦一声撕裂。 第三招…… 一切快在瞬息之间,林昆也察觉到了,这个少年老头儿并非吹牛,他的第三拳确实难以躲避,即便他卯足了浑身的力量。 硬撼?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拼? 老子就不信邪了! 一瞬间,林昆的心底冒出了好几个声音,一切都是瞬息之间。 汗珠子从韩小袄白净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带着一丝灰烬,她的一双漂亮大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大声地道:“昆哥,腋下、门庭、中枢、百阙……” 韩小袄一口气说出了十四个穴道,按照这个顺序就是对方开启穴道的顺序。 林昆脚底下向后退了半步,一记重拳砸向了少年老头儿呼啸而来的重拳,同时左手中的黑鬼畜,向着少年老头儿的小腹下穴位戳了过去。 铿锵! 黑鬼畜戳在了小腹下方的穴位上,发出了一声金属般的声响,不过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次戳下去和之前横劈竖砍下去的感觉不同,之前这少年老头儿的身上如同钢铁一般难入分毫。 而此刻,黑鬼畜竟然稍稍向里面探了一分,这一分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林昆而言意义重大,证明他预想的没有错。 嗖嗖嗖…… 林昆脚底下迅速躲闪,踩着八卦步,每一次少年老头儿的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在他的身上,又或者是爪子就要将他抓在手里,他都能擦着堪堪躲过,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鬼畜接连戳了下去。 “该死!” 红了的少年老头儿一声闷吼,随着林昆快速地在他身上戳下,能够看到他的速度渐渐变慢,他皮肤上的红色也开始褪下。 韩小袄脸上的情绪激动,高壮飞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光彩,而守在后门口的三人,这时脸上都多了一丝凝重,但并未太过恐慌。 “他们也太异想天开了,以为这样就能够对付弟弟么,真是无知呢。”兰花指男轻蔑地一笑,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一凛……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洞穿了红了的少年老者的喉咙,发出噗嗤的一声。 终于不再是刺在钢铁上一般的铿锵声。 红了的少年老者浑身猛地一颤,他扬起的一只拳头上生出了凸起的骨刺,他的一只拳头像是变成了狼牙棒,砸向林昆的心窝。 这一拳下去,林昆的心窝铁定深凹,里面的五脏六腑也会被砸碎。 拳头停在林昆的胸前,拳头上凸出的骨刺,已经刺到林昆的衣服上,然而这只拳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一分一毫了。 红了的少年老头儿浑身是血,从他身上的第一个穴位被破开,他身体变态的防御力便开始瓦解,每一处穴位都喷溅出腥红发黑的血水,血水中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儿,酸臭难闻。 穴位被破,血水喷溅,少年老头身上的红色也在快速地褪去,他那一双丧失了理智的红色双眼,这一刻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我,我……” 这少年老头张开口,声音微弱沙哑,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噗嗤! 林昆手上的黑鬼畜一拔,顿时少年老头的喉咙处又是一股子鲜血喷出。 扑腾…… 少年老头两只手捂着脖子,跪倒在了地上,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苍老了,两只手捂着脖子,用力地想要把头抬起来,他的眼睛仰视着林昆,嘴巴不断地张开着,还想要再说什么。 韩小袄和高壮飞靠在了身后的栏杆、墙上,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昆的手上一抖,黑鬼畜上沾染的血水全都荡开,闪闪发亮。 “不可能……” 响马镇的街道上,两个像男人的女人,和一个像女人的男人正在全力奔跑,男人满是惊恐喋喋不休,“弟弟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的,他不是有最后的保命手段,并且有最后的爆发之力么?” “过去,也有人想要破掉弟弟身上的穴道封印,可没有一个成功的,凭……凭什么那个姓林的就成功了,他杀死了我们的弟弟!” 两个女人脚底下只顾着匆匆而逃,都懒得多搭理兰花指男。 兰花指男继续道:“姓林的手中的那把军刺不一般,或许是因为那个军刺不是凡物,正好克制了弟弟,可怜我们的弟弟啊……不对,我们不是和葛家的那小子约定好了么,他人在哪儿?” 两个女人这时同时动容了,她们刚刚只想着杀掉林昆,认定了不管有没有葛俊的人出现,他们都能将林昆的脑袋给割下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如果葛俊带着人出现帮助他们,弟弟就不会死了…… 两个女人依旧没吱声,兰花指男却是怒了,“你们两个别像死人一样好不好,死的可是弟弟,就算你们平时再不喜欢他,可他毕竟是我们漠北四鬼最重要的人,没有了他们我们就真认不认鬼不鬼了。” 三个人已经跑出很远了,他们对自己的实力一向自信,哪怕今天晚上的任务失败了,他们从踏入江湖开始,这是第一次。 深巷,浓雾,光线暗淡…… 在漠北不管是城里头还是镇子上,最不缺的就是年代久远的巷子。 两个女人当中的一个开口道:“我们应该是被葛家的那小王八蛋给耍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们,他是想要吃独食。” 另一个女人道:“这倒也未必……不过,弟弟今天没有展现出绝学,可能与他过去使用得太多有关,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甚至我都怀疑,即便是他今天没有死,还能够撑几年。” 兰花指男道:“打开穴道的禁忌,的确会反噬本体,可弟弟明明和我说过,他的穴道禁忌与我理解的不同,不会有反噬的。” 两个女人冷笑一声,“这种骗鬼的话,也就只有你愿意相信他。” 兰花指男叹息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依我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并且永远地离开。” 两个女人眼睛微微一眯,“就这么离开,未免也太便宜某些人了。” 兰花指男不太明白,两个女人已经开始离开,道:“葛家的那小子既然敢耍我们,害得弟弟送了性命,这笔账必须要清算。” 兰花指男立马恍然,“你们的意思,是让他赔偿我们钱!?” 三个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对所谓的‘弟弟’被杀死,刚刚还有的一抹悲恸,这会儿荡然无存,仿佛死的只是一个路人。 “你们是要去找我么?” 就在三个人一起向巷子外走去的时候,迎面的一盏昏暗的灯光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三个人的脸上顿时一惊,他们可以肯定,刚刚那儿绝对没有人。 路灯下的是葛俊,葛俊一身潇洒的打扮,灯光在他的脸上印出微笑,这样一个充满肃杀的夜晚,能看到这样的微笑很让人欣慰,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的一盏明灯,令人的心底暖融融的。 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的心里头,此刻只有冰冷,仿佛结了霜。 “葛公子,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你刚刚为什么没出现在那里?”兰花指男上前一步,虽然一副娘们儿的派头,这会儿去气势很足。 “我是跟着你们到这里来的,至于那里,我刚刚就在门外,本来我想出手相助的,可最终看去没什么必要,所以就没出手。” 葛俊微笑着说:“我想你们应该觉得庆幸,如果刚刚我出手了的话,死的可就不止你们弟弟一个,你们三个全都已经死了。” 其中的一个女人道:“你什么意思?你的立场到底在哪边?” 另一个女人道:“你和林昆是一道的?” 葛俊笑着说:“我们葛家与林昆不共戴天,我祖父许下重金要杀掉他,你们所向往的赏金,其中一大半都是我们葛家出的。” “你少废话,刚刚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不会是家族的叛徒吧?”兰花指男咬着牙,倏的又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们把这件事传回到葛家,你在葛家的地步不保,怕是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呢?”葛俊微笑。 “我们需要钱。”其中的一个女人道。 “很多钱。”另外的女人道。 “葛公子,你没有选择的。”兰花指男阴测测地一笑,一脸得意……招待所里一片狼藉,高壮飞一身的狼藉,韩小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林昆比两个人好上不少,可也是有多处的擦伤,另外也受了些内伤,不足以致命,却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门关不上了,就那么敞开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是老周,另一个是老刘,林昆和韩小袄默哀,高壮飞则是坐在两人的尸体前嚎啕大哭。 他说着地道的莫北话,林昆听得懂,韩小袄一脸茫然,但不管说的是什么,都足以见得高壮飞的伤心。 “老高一直在漠北,子承父业之后,一直在这个招待所里,他在镇子上没什么亲人,这两个老前辈,算是他半个亲人。” 林昆站在韩小袄的身旁,韩小袄回过头看林昆,语气平静地道:“昆哥,今天如果你没有把那个老头儿杀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林昆笑着说:“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别人想杀死我可没这么容易。”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就站在那敞开的大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老男人身上背着药匣子,小姑娘一副羞答答紧张的模样,尤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与屋内的狼藉,还有高壮飞、韩小袄、林昆三人的身上的伤,不等走进来,就已经蹲在门口吐了起来。 老男人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证,但却是一个老江湖郎中,祖上三代为医,迄今为藏另医学事故,拿手有把握的病他治,不拿手没把握的病,多少钱都不碰。 医术着实不咋地,普通的磕磕碰碰没问题,普通的头疼脑热也没问题,要是涉及到一些高深的医学,他狗屁不通怂包一个。 是高壮飞给这老男人打的电话,说招待所里头有人受了伤,高壮飞过去给这老男人打电话,那受的伤不是擦破皮就是摔了腿,最多也就是个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皮外伤都很好治,而且高老板本人没什么钱,但出手却是很大方,所以老男人今天晚上接到了高老板的电话,立马就背着药匣子过来了。 可一看到现场受伤这么严重,在镇子上也算是一号人物的高老板伤成这副模样,整个人几乎就是一血葫芦,地上还有尸体,他胆小谨慎了一辈子,立马夹着药匣子掉头就要跑。 “老曹,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我就把你家房子给烧了。” 老曹不敢动了,刚刚迈出的一步,趁着高壮飞没有回头看过来,赶紧收了回去,脸上苦哈哈地道:“高老板,你可这是为难我了,我什么医术水平你还不知道么,你身上的这伤太难中了,别说我来处理过的,就是见都没见过。” 高壮飞冷冷地道:“那现在见到了?” 老曹道:“见,见到了……” 高壮飞站了起来,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老曹,道:“老规矩,只要你能让我满意,钱绝对不会少你的,今天你不光要给我处理伤口,还有我的两位朋友,另外老周、老刘他们两个死得不太精致,你得让他们看起来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老曹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就是再不愿意这个时候也不敢反驳,他相信高老板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就镇子上的恶霸们都不敢惹他。 老曹处理伤口的水平还可以,他领带的那个姑娘是他的孙女,在一旁帮着打下手,顺便学点外壳上处理伤口的小技巧。 高壮飞拿出了一坛子窖藏多年的烈酒,就在这残破不堪的大厅里,临时架起了一张桌子,周子上没有其他的菜,只有花生米。 “昆子,我想喝两杯。”高壮飞道。 “干……”林昆举起了杯子,旋即和高壮飞同时一饮而尽。 韩小袄坐在一旁,现在局势不明,必须时刻保持者警惕,指望着林昆和高壮飞搞好警惕,这肯定比登上月球还难。 桌子上摆着棋盘,高壮飞很快就败下阵来,输了不服气,就继续缠着林昆一直下下去,两个人下棋的速度很快,几乎都不用脑子去思考。 “酒香味儿……” 门口,这时突然传来了声音,站着的人正是葛家的公子葛俊。 葛俊的身边只带了一个人,那个漂亮白净的姑娘严二白,刚刚说话的可不是葛俊,而是落后他半个身子的严二白。 严二白煽动着鼻翼,她的鼻子白皙挺翘,上面黏着屋内不甚明亮的灯光闪闪发亮,这姑娘大步地走进来,脸上笑容灿烂。 林昆抬起头向门口看去,高壮飞的神情一凛,捏着棋子的手暗暗用力。 林昆看着葛俊,他并不是认识葛俊,高壮飞盯着严二白,一脸的警惕。 严二白长得漂亮,本应该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姑娘,这会儿却是来到了林昆和高壮飞的近前,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大碗,自顾地倒了一碗酒喝了起来,她先是砸吧了一口,而后竟一口干了。 韩小袄始终站在一旁,她的手里捏着几枚黑钉,随时准备动手。 葛俊看起来文弱,严二白看起来有些豪迈,高壮飞和韩小袄从两个人的身上,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像是两把刀。 “林先生。” 葛俊走了进来,一脸微笑恭敬的模样,双手抱拳向林昆拜了一下,“我叫葛俊,是莫塔城葛家的孙子,我可以坐下么?” 林昆笑着点了一下头,“怎么,葛家老爷子派亲孙子来杀我?” 葛俊笑着说:“林先生,你误会了,我来是给你送礼物的。” 葛俊看向刚刚放下酒碗的严二白,严二白似乎还想要再倒上一碗,她一把将手里拎着的袋子丢到了地上,黑色的袋子散发着血腥,三颗沾着人血的脑袋,从袋子里砰噔砰噔地滚了出来。 两颗女人的脑袋,一颗男人的脑袋。 林昆的目光从葛俊的脸上,落向了他的一双手,葛俊本能地将一双白净的手,往袖口里藏了藏,但白色的衣袖上明显残存着一抹血迹,林昆笑了起来,“葛公子代表的是谁?”三颗透露就滚落在地上,林昆和葛俊对话的功夫,韩小袄将目光从严二白的身上挪开,向那三颗表情狰狞的头颅看过去。 韩小袄和高壮飞极有默契,高壮飞一身的伤口被缝缝补补,此刻已经不流血了,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韩小袄的目光从严二白的身上挪开,他的眼睛更亮了。 严二白出没响马镇,并且在这里买了房子,还置办了诸多的家当,听说她的家里有两个仆人,和高壮飞异曲同工,是两个老婆子。 两个老婆子一个是瞎子,一个是聋子,瞎子见不到人,聋子听不到声音,有这么两个仆人替她守着家,她却是到处闲逛。 高壮飞偶然见过一次严二白,也听说过她的故事,故事的版本千奇百怪,跟谣言差不多,高壮飞大风大浪经历过了,人到中年要还是被谣言所左右,只能说心智与年龄不相符。 高壮飞能记得住严二白的是漂亮,这个女人真的很漂亮,脸上时常挂着微笑,远远地看去如同这漠北大漠中动人的一幅画。 但高壮飞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是一个喝酒大碗,腰间藏着杀人刀子的江湖人,这样的一个高手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他居然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聋了,眼睛瞎了。 三颗透露的表情狰狞,他们脖子处的切口平整,显然是被人一刀将脑袋切下来的,并且三个人的眼睛瞪大,嘴巴也张大,显然在临死之前,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 韩小袄抬起头,目光看向葛俊,又收回目光看向了严二白,两个人一个英俊,一个漂亮,见到了他们一定不似见了鬼。 如果有第三个人出手…… 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出手? 韩小袄眉头轻蹙,而这时林昆笑了起来,问葛俊代表的是谁。 葛俊微笑着说:“我是我们葛家的子孙,当然代表葛家,但我也代表我自己,实不相瞒,是我的父亲让我来见林先生的。” 林昆笑着说:“你的袖口里有刀,那刀上还有血迹,如果现在你突然向我发难,我刚刚大战了一场,你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现在变弱了吧?” 葛俊袖口里的刀藏得严严实,但袖口的缝隙间,依旧有着一抹寒光闪烁,这一抹寒光就暴露了杀器藏在袖口,也暴露了他的身手。 葛俊笑了起来,“林先生,想杀你的人太多,这整个响马镇上的杀手,都希望能拿到你的人头,去换取各大家族的赏金。” 林昆道:“你杀了我,你的爷爷会更加的器重你,你们葛家的那些堂兄弟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你将来可以得到整个葛家。” 葛俊摇头,他不继续兜圈子了,道:“林先生,我来是想要和你合作的,我爷爷对你可能有误会,但我不希望因此将葛家逼上绝路,在漠北这片土地上,葛家德高望重,是所有人敬畏的对象,我爷爷的脾气自然有些浮躁,或许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土皇帝。 一个家族的势再强大,也无法与国家的势相提,哪怕漠北是自治的地区,但我想这自治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改变了吧,我对即将改变的局面没有任何抱怨,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国家的高层给与了漠北的大家族们诸多的权益,这些大家族却将国家给予的信任当做了与国家谈判的筹码,这是违背道理的。” 林昆的神色始终平静,不过这时脸上多了一抹微笑,“你认为我会改变漠北的大局?而不是被人杀死在响马镇?” 葛俊道:“漠北的狼王是英雄,是战场上一枪一子弹拼出来的,一个在战场上都不曾被敌人杀死的人,怎么会被这一群江湖杀手杀死?” 林昆没有说话,而是递给葛俊一碗酒,葛俊接过了酒碗,没有任何犹豫便是一仰而尽,将酒碗放下,继续道:“当然,我的诚意还不止这些,我想林先生会满意的。” “好!” 林昆笑了,不再继续和葛俊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继续和高壮飞下棋,高壮飞浑身绷紧保持着警惕,见林昆挪动了棋子只好跟上。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空旷的房间内,亮着一盏空荡荡的灯光,灯光从敞开的门口照耀出去,被那一片浓浓的雾气给挡了回来。 暗处的墙头上,一个黑黢黢的脑袋探了出来,这是一个从莫塔城赶来的杀手,这杀手有着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他望着招待所敞开的大门,拿出了一个夜视的望远镜,当他看到坐在招待所大门后房间里的葛俊,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惊,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在下方,有他的两个同伙,两个同伙压低着声音,“你看到什么了?” 这个眼睛如鹰的杀手低声道:“我看到了葛家的葛俊。” 下方的人道:“葛俊?就是那个最受葛家老爷子喜欢的孙子?” 另外一个人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会也是来跟我们抢人头的吧?靠,这些大家族子弟,还真是为了争权夺利不计后果。” 眼睛如鹰的杀手道:“不,我看不像,葛俊好像在和林昆谈什么东西,两个人应该是朋友,不,他们怎么可能是朋友,难道……” 话音儿稍稍一迟疑,这杀手马上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我想,我们不用冒险去杀死姓林的,也能赚到一大笔赏金了,如果葛家的老爷子知道,他最看重的孙子竟然和姓林的私下有勾搭,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这个消息可不比林昆的脑袋价值低。” 下方没有声音,眼睛如鹰的杀手继续道:“我们去跟林昆拼命,说不定命就没了,倒不如这样轻松拿了赏金,你们觉得怎么样?” 下方还是没有声音,这个杀手有些急了,“你们两个听到我说话没有,你们也看到这镇子里今天晚上死得那些人了,我们硬拼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这是在为我们的命做考虑呢……” 说着,眼睛如鹰的男人回过了头,他要看看他的两个同伙到底在干什么,结果他回过头的一刹那,他的双眼突然瞪大了……有蛇,一条大蛇…… 当这个眼睛如鹰一样的杀手,看到了眼前巨大的蛇头,看上去都快有锅盖大了,这绝不是普通动物园里的蟒蛇所能比拟的。 他被吓得尿了裤子,他的眼睛如鹰,他现在恨不得长一对鹰的翅膀。 招待所周围的街头巷尾,隐藏了诸多的杀手,这些人多半发现了招待所里的情况——葛家的公子葛俊,竟然与林昆一道。 但这些人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非命。 巷子里出现了蛇,剧毒的毒蛇,好似在这雾蒙蒙的晚上,整个响马镇蛰伏了千年的毒蛇,一下子全都从泥沙里钻了出来。 葛俊的手机迟迟未传来消息,渐渐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酒,酒水的辛辣没有让他的心绪宁静,反而更不安了。 “哇哇哇……” 外面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阵乌鸦的叫声,这叫声在不远处传来,起初只是一只乌鸦,?很快便是两只、三只、一大群。 这叫声瘆人,仿佛阎王在催命。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葛俊马上就去摸兜里的手机,他把手机掏出来,棋盘前的林昆已经接了电话,电话放在棋盘旁,开着免提。 “昆哥,按你的要求,我们象征性的截杀了一下那个米国人,他现在已经向南逃走,去的方向是机场,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 “好,我知道了。” “昆哥,还有一个情况,我们截杀之前,特里昂他们与人发生了战斗,特里昂这一方死了三个人,对方的两个人都断气了。” 林昆挂了电话,他刚刚在赶回招待所的时候,给小伍发了一条消息,小伍这些天和几位狼牙兵团的弟兄,都暗中追随着林昆,不到紧要特殊的关头,他不会轻易地给小伍发号指令。 葛俊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这次出来身边带的那两位很瘦但很能吃的高手牺牲了,他失去了与林昆继续谈判的筹码,起身告退。 “葛公子,我们应该可以合作愉快。” 已经走到门口的葛俊和严二白,两个人同时停下,诧异地回过头。 “将军!” 林昆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按在了高壮飞的死穴上,高壮飞吹胡子瞪眼,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抓耳挠腮,然后脸皮一红,伸出手就要将林昆的棋子拿掉悔棋,被林昆一巴掌拍开。 高壮飞吃痛,甩了甩巴掌,嘴里头大声叫喊着不够朋友,悔棋都不让,嘴上念叨着,却又重新将棋盘摆好准备再来一局。 “饿了,羊肉串吧。” 林昆已经起身,伸了个腰,似乎能听到他身体里发出的噼啪声响,那是一场大战之后,身体的关节由紧到松的舒缓声音。 “这都几点了?” 高壮飞不高兴,并不是他不喜欢吃羊肉串,羊肉串多放孜然、多抹辣椒酱、多撒椒盐……烤到金黄流油,然后再用漠北的当地话喊上一声阴阳顿挫的‘羊肉串咧,娇嫩可口的羊肉串咧!’ 哧溜…… 心里头明明在吞口水,但更在乎棋局上的胜负,并不是棋痴,而是能和林昆下上一盘棋,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这输了一局之后,如果今天不扳回来,接下来要耿耿于怀好多年。 门口的葛俊很想留下来,他喜欢吃羊肉串,在漠北羊肉串是一道特色美味,就和华夏北方的游牧民族一样,但葛家的少爷留下来,并不是真的为了羊肉串,而是他想和那个男人一起边吃边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小到大内心里傲气冲天但表面上和煦有礼的性格,使得葛俊身边的真正朋友并不多,酒肉朋友就是喝酒吃肉,酒桌上的话能有十分之一是真的就不错了。 别人渴望与他结交,也有很多人会主动找上来,但他更多的是视而不见,礼貌的拒绝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高攀谁,而自己的身份与智慧,天生就是领袖者。 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忽然对一个人肃然起敬,发自内心的敬佩,或许这种感觉,就和那些渴望靠近他的人一样,深深的敬畏。 大街上很安静,响马镇的夜里本地的居民很少出门,古老的传说,这镇子上的祖先都是响马出身,杀过太多的人,到了深夜之后,那些被响马镇先人所杀的亡魂,就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 今天晚上依旧安静,可这安静不正常。 葛俊感到了一丝秋后的凉,他不自觉地裹了裹衣襟,严二白伴在他的身旁,始终保持着警惕,与她那大大咧咧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两个很瘦却很能吃的手下死了,那两个人跟在了葛俊身边很多人,葛俊从来未将他们当做仆人,而是发自内心的当做亲信。 严二白对那两位有所了解,所以她此刻才会如此的紧张,没有了那两位,如果暗中有人想要对葛俊动手,就容易得多。 “我刚刚其实想动手。”严二白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道。 “我知道。”葛俊语气平静。 “杀了林昆,对你没有坏处。”严二白道。 “也许还会有好处。”葛俊笑着说。 “但是我没有……” 严二白嗅了嗅鼻子,“我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不是那个高壮飞,也不是那个韩小袄,是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那感觉并不像是人的双眼,人的双眼即便是再冰冷也有温度,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只要我敢擅自乱动,它一定会杀了我还有你。” “我也知道。” “姓林的不能杀?” “你说呢。” “我感觉公子你对他的感觉不错,关于合作,你真的有信心么?” “你跟我回莫塔城吧,我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你现在是唯一。” 葛俊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脚底下踩了一滩黏黏的东西,嗅到了血腥味,他向路旁看去,两条一身黑色的野狗,正在撕咬着什么东西,那是一具人的尸体,横在地上,一双眼珠子明亮。 循着这具尸体往后看,垃圾桶的旁边,还有两具尸体,几只乌鸦正落在上面啄着,乌鸦喜欢吃腐肉,但新鲜的肉也不排斥……林昆睡了一个好觉,昨天晚上吃饱喝足,镇子上的羊肉串大户,大半夜送来了一只烤全羊,那全羊的皮肉焦黄,蘸着当地的特色料,吃起来香而不油。 高壮飞吃着吃着就哭了,借着酒劲儿更是嗷嗷落泪,他连夜去了镇子外的山岗,将老周、老刘的尸体埋葬,并且守了一夜。 韩小袄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她担心这那带着傅家明逃走的特里昂,万一被这个家伙给跑掉了,留下的祸患可是无穷的,不了解其中的厉害还好,林昆说给她听之后,她就寝食难安了。 如果不是追来不及了,韩小袄真相连夜去把那个特里昂给拿下。 镇子上的杀手昨夜死了个精光,大蛇进化之后,号召能力更强了,它只要发出特有的号令,这周围大山地底下的蛇族都会出动。 第二天一早,许多弧人家推开们之后,都吓得尖叫起来,在自己门前不远,或者巷子、垃圾桶等位置,多了太多的死尸。 林昆还活着的消息,没有人传出去,葛俊回到莫塔城的路上,倒是传出了林昆已经被杀的消息,与那些杀手同归于尽,并且这其中还有第三方的势力参与进来,林昆最终死无全尸。 被死亡是林昆的计划,这是他和葛俊合作的第一步。 消息由葛俊带回去,这可信度比从那些杀手们的口才中吐出来高得多。 莫塔城内掀起了一阵风雨,关于林昆被杀的消息传得很快。 也有的大家族为了确定传言的真实性,派了人去了响马镇打听。 结果有两种。 一种是镇子上的人一听说大厅林领导,马上将当天的战况一五一十地描述,一些个嘴笨的只说大概,而那些天生就是讲故事好手的,则声情并茂地描绘,甚至连打斗的声音招式都有讲解,要是找他们打听的人愿意掏钱买上一壶茶,能说上一整天,就这嘴皮子功夫与表演天赋,妥妥旧社会时的说书先生。 如果一个人描述,那显得有些夸张,可两个人、三个人说的都是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的画面,这就说明所言是真的了。 还有另一种来打听的,到了响马镇之后就没出去过,人也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被拖进了哪个包子铺剁碎扮了包子馅儿了。 其实,在这响马镇里,真正的王者不是什么虎三爷、虎二爷的,也不是他们的幕后大佬,响马镇上只有一个王者,那就是高壮飞。 响马镇二百里外,有一个漠北驻地机场,机场的面积不大,四周全部装有反雷达的装置,并且四周的山峦里有特种兵驻扎,这里是一片秘密的地方,平常用于安排一些特殊的飞行。 皮开车开了过来,林昆从车上跳了下来,小伍和几位狼牙小队的弟兄,早就坐在一架迷彩的飞机旁,叼着狗尾巴草等林昆。 小伍将U盘拿出来递给了林昆,“人已经解决了,和特里昂街头的那个米国人很刚性,眼看着要被我们逮住,自己寻了死,关于他们的深层身份,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有价值的是,特里昂和那个米国人隶属鹰国的一个医药生物公司。” “还有这个……” 小伍从兜里又掏出了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这是从和特里昂接头那个人的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一种特殊的存贮载体,那个米国人寻短见之前想要把它吞进肚子里,被我们给拦下来了。” 林昆道:“破夜组织那边有消息么,傅家明可是他们要的人,也是他们派人来接应的,就这么被反复截胡,他们还能淡定么?” 小伍道:“最近我们的侦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破夜组织不会这么消停,这些人一定藏起来了。” 林昆道:“他们的大部队已经逃出了漠北,想要把这些人彻底给肃清了,就必须找到老巢,把那所谓的尊主给连根拔起。” 小伍道:“其实,也不能说一点收获没有,那蔡可蛮的儿子、女儿倒是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中,他们一直藏匿在漠北。” 林昆道:“这两个人特殊对待,或许他们不像他们的父亲那么糟。” 小伍道:“明白了,昆哥,那你……” 林昆笑着道:“我被杀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漠北传开了,我还留在这里不合适,这一堆乱局,就让这漠北的诸多大家族慢慢消化吧。” 小伍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心,“那你就这么回燕京去,大领导那边……” 林昆笑着说:“那也不能不让我回家吧,再说我老婆都快要生孩子了。” 小伍道:“昆哥,等孩子满月了,兄弟们一起去燕京喝喜酒!” 林昆拍了拍小伍的肩膀,“为什么是你们去燕京,而不是你嫂子来漠北呢?你嫂子可早就跟我说了,要来这漠北转转看看。” 小伍咧嘴一笑,身旁的其他几个弟兄也一起笑着起哄:“欢迎嫂子!” 林昆又去和韩小袄交代了几句,又去皮卡车的后面,和大蛇聊了两句,就上了一旁已经等候多时的飞机。 ……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楚静瑶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马上就要生了,医生说就在这两三天,澄澄在一旁拉着她的手问道。 澄澄还不太懂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妈妈肚子里的妹妹,就要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这是一件大事,没有爸爸在身边,小家伙的心里头不踏实,有爸爸在身边,天塌了也不怕。 “快了。” 楚静瑶笑着说,陪在她身旁的秦雪和朱诗然脸上都有些难堪。 她们两个是在气林昆都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就算是为了国家大计,可也不能为了大家也不为小家呀,静瑶马上都要生了。 “我给我哥打电话。”朱诗然拿起手机。 “不用催他,澄澄出生的时候他不在,这次他要是还不在,孩子生出来了还是随我姓。”楚静瑶笑着说,她现在的身子笨,秦雪赶紧过来扶住,有些嗔怪地道:“你就会替他说话。” 三个女人说着话,一起出了医院,这医院是朱家开设的私人医院,医院内部的豪华设施不用说,聘请的专家也都是顶级的。 医院内部的工作人员,必须知道楚静瑶的身份,要是连少主夫人都不认识,那以后就不用在这医院里干了,要不是楚静瑶不喜欢前簇后拥,医院里甚至恨不得每次楚静瑶来产检都拿出最高的迎宾礼仪。 这并不单单是阿谀奉承、想要讨好楚静瑶,而是因为楚静瑶开始掌管朱家的产业之后,对医疗这一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并且通过她的个人办法,从国外请来了好几个知名的专家。 燕京的私人医院不少,这些私人医院几乎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朱家的私人医院在诸多的私人医院当中,过去一直都是不温不火,自从楚静瑶的投入与聘请知名专家后,医院的档次向上蹿了一大截,如今在整个燕京皇城,排得上前三,最近这一段日子,政商两界的知名人士,不少都慕名而来。 楚静瑶三个人带着澄澄从医院的大门口走出来,余智坚开车等在外面,医院门口的保安抬起手敬礼,腰杆儿挺得笔直。 余智坚下车开门,并扶着楚静瑶坐上了车,秦雪、朱诗然也都上车,这时医院旁边的一个假山喷泉后面,出现了一个长刘海的男人。 “葛爷,我今天就要动手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长刘海的男人阴冷的道……余智坚开车在前面,他开的是一辆国产的红心轿车,这辆轿车显然是经过特殊定制处理的,尺寸、材质、乃至防弹等装置。 后面跟着一辆朱家保镖的SUV,车里有四个人,都是保镖中的好手。 两辆车按照正向行驶的路线回家,三个女人在车上继续聊着天,澄澄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一个大号的坦克模型玩具。 这是余智坚今天刚送给他的,现在余智坚可是小家伙正儿八经的姑父,过去见了都是喊叔叔,现在都是喊志坚姑父。 余智坚这姑父也称职,没事就陪澄澄玩,还经常送小家伙礼物,本以为这个样子,就会让澄澄不去多想爸爸不在身边,可小家伙还是会经常问余智坚,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余智坚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可他的这个快了仿佛没有限期,久而久之的澄澄会和他生闷气,撅着小嘴抱着玩具不搭理他。 余智坚和澄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大人和小孩子聊天,也会变得比较幼稚,澄澄今天心情不错,两人聊得也比较多。 忽然,余智坚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车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这辆车马上又藏匿到了视角盲区。 挂在控制台上的对讲机这时响了起来,“坚哥,后面有尾巴。” 余智坚看了一眼导航屏幕,“前面第三个路口,把它甩掉。” “是!” 嗡…… 余智坚脚底下突然踩了一脚油门儿,车子猛地提速起来,车上的朱诗然、秦雪有些紧张,楚静瑶和澄澄倒是一脸平静。 这种情况楚静瑶遇到很多,心里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个时候看着开车神情肃穆的余智坚,让她想起了林昆,如果林昆在这里,他遇到这种情况,反应一定和余智坚不同,他应该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笑话,一边把车子的油门儿踩到最大。 澄澄一边玩着玩具,抬起头看向余智坚,“志坚姑父,你干嘛突然把车子开得这么快呀,我感觉后背被重重地推了一下呢。” 余智坚笑了笑,“澄澄,那叫推背感,等你长大开车了就知道了,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到时候姑父送你一辆车好不好?” “好啊,志坚姑父你说话可要算话哦,赖皮的话我让诗然姑姑打你。” “哈哈,好……” 余智坚表面上嘻嘻哈哈,却难掩脸上的紧张,并不是他的胆子小,而是责任重,如果这车上只有他自己,他铁定了无所谓,车子靠边停,后面跟踪的王八蛋,咱们真刀真枪的当面干。 可现在车子上静瑶嫂子、澄澄侄子,还有他媳妇儿和秦雪姑娘,如今在这燕京城里,还真不见得有什么人敢打朱家的主意。 朱家不光家世雄厚,如今朱家的少主更是得到华夏大领导的青睐重用,这个时候敢得罪朱家的,必定是死路一条,死上加死。 所以,每次护送静瑶嫂子出门,余智坚并不带多少的保镖,要是之前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这对姐妹也会跟着一起出来,但今天姐妹俩临时有事,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后面的四个保镖。 四个保镖的身手不差,可后面的那辆尾随的车,既然敢心怀不轨,必定不是普通之辈,余智坚不能有差池,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志坚姑父,你怎么紧张啦?”澄澄一脸天真地问。 “哪有,澄澄看错了。”余智坚笑着说。 “看,你都出汗了。”澄澄拿起一张纸巾,在余智坚的太阳穴处擦了一下。 “澄澄……” 余智坚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藏猫猫,咱们呢要藏起来,让后面的那辆车上的人找不到。” 澄澄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间隔着一辆车,可以看到另外的一辆黑色的车,澄澄一脸淡然地道:“志坚辜负,那辆车里的是坏人吧,他们是冲着我和妈妈来的么,一定是爸爸又在外面闯祸啦。” 余智坚:“……” 车子的速度迅速的飙升,过了两个大路口,当到了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余智坚突然一个急转弯,借着路边树木的隐蔽,快速地拐了进去。 而这时,后面那辆保镖的车子,与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把它的路线完全挡住,让后面尾随的那辆车,看不到前车的急转弯。 保镖的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掩护得非常完美,当后面尾随的那辆车子发现余智坚的那辆车不见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个路口。 尾随的车子立马急刹车,并且开始掉头返回,这时保镖的车子也跟着掉头,速度比后面尾随的车子更快,当后面尾随的车子车身还不等完全掉过来,保镖的车子便如发了疯的猛兽撞了上来。 轰! 尾随的车子直接横了出去,好在这片路段上的车子不多,没有引起更严重的交通事故。 保镖的车子撞下来之后,脚底下的油门儿继续踩,硬生生地将尾随的车子给推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然后保镖的车子向后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再次油门踩到最大撞了过来。 轰! 这一次,尾随的车子差点直接被撞翻,车里的气囊弹了出来,车里的几个人晕头转向,这时几个回过了神儿,车窗按了下来,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迎面撞过来的保镖车便扣动了扳机。 枪上装了消音器,子弹咻咻地射出来,将保镖车的挡风玻璃击穿,开车的保镖额头中央忽然多了一个血洞,两只手抓紧着方向盘,脚底下踩着油门儿撞了过来。 轰! 两辆车的机关盖都冒起了白烟,尾随车的车门打开,上面冲下来了四个男人,这四个男人脸上蒙着黑布,手里都端着枪。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抢先,不给保镖们推开车门的机会,冲着车窗里面便是一通点射,子弹击碎了玻璃,洞穿了保镖们的额头。 一梭子子弹打完,这四个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就想着快速撤离,而这时保镖车的车门吱嘎的一声被撞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爬了出来,这男人的手上端着一把枪,黑色的手枪,加长的枪梭子,打开了连射的保险,子弹噼里啪啦地射了出来……拉开的枪栓,扣动的扳机,子弹噼里啪啦,像是一堆劣质的鞭炮。 马路上的人已经惊了,两辆车价格不菲的豪车相撞,撞到车头瘪进去,撞到安全气囊弹出来,撞到引擎盖下冒起一团白烟。 目光聚集而来,看到的是更可怕的一幕,在一阵枪响之中,鲜血喷溅出来,尸体倒在了绿化带上,一、二、三、四…… 死者的眼睛瞪圆,血水在他们的身子底下蔓延开来,渗进了土里。 阳光照在花草上,血腥的气味让那些花花草草看起来更妖艳了。 警笛声响了起来,保镖车上仅活下来的保镖,无力地躺在花草灌木的中间,他左手里是枪身滚烫的手枪,染着鲜血的右手扯了扯脖子上别着的蓝牙耳机,“余大哥,我们把尾巴处理掉了。” 他长呼了一口气,耳机中传来余志坚平静的声音,“弟兄们辛苦了。” 保镖合上了眼睛,他年纪轻轻而又染了鲜血的脸上,勾起平静的笑。 能够选入朱家的护卫队,能够为朱家尽力,是他们这些保镖的荣耀,他们每一个人都接受过朱家的恩赐,他们愿意效忠朱家,哪怕奉上生命。 从手下的语气里,余志坚听到了情况的不妙,可能是重伤,也可能有兄弟已经丧命,但此刻他没有心思想其他,他现在面临的情况更加糟糕,前面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拦在路中央,这辆面包车看起来普通而且破烂,车门上锈着黄迹斑斑,车身上印着‘XX海鲜’的字样。 余志坚推上了倒挡想要往后倒,可这时后面出现了一个人,晴朗的阳光落下,可这个人依旧如同站在阴影里一般,他一头的长发,微微地低着头,只露出一只眼睛。 余志坚看了看周围,路不算宽却很空当,大白天的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一边是一片小矮楼,小矮楼应该是岁月不浅了,像极了上个世纪的建筑,但也有可能是仿造的,很多的古物值钱,值钱的东西总有人去作假。 另一边是一片树林绿化带,似乎再往上还是一片小山坡。 “嫂子,你们都坐好了!” 余智坚脚底下马上轰出了油门儿,车子嗷的一声咆哮,向着前面那辆拦路的面包车就冲了过去,这是要将面包车撞开。 这辆轿车是防弹的,撞开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应该不成问题。 面包车上下来了人,四个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眼看着轿车来势凶猛,马上就闪开了,同时他们的怀里掏出了枪。 黑色的手枪,加长的消音器,四把枪冲着轿车的驾驶舱就射了过来,伴随着‘咻咻咻’的声音,子弹霹雳噼里啪啦地打过来,就在对方开枪的一瞬间,余志坚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将澄澄的脑袋按了下来。 小家伙已经被惊吓得愣住了,哪怕他过去经历过危险,可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身体缩在了后座上微微发抖。 啪嗒……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像是冰雹打在了车窗玻璃上,子弹并没有击穿挡风玻璃,一颗颗金色闪光的弹头,嵌在了裂纹如同水波一样的挡风玻璃上。 眼看着就要撞上面包车,面包车周围的四个黑衣男人再次让开。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轿车的车身忽然猛地一晃,余智坚手里的方向盘来回摆动,车子的两个后胎爆了,轰的一声闷响,车子斜地撞在了面包车上,并且出乎意料,面包车竟没怎么移动。 面包车上,故意撞了许多的钢铁重物,车子不是一般的重。 噼里啪啦…… 子弹再次冲轿车射击了过来,打在车身上,打在了车窗上。 秦雪、朱诗然尖叫起来,秦雪一把护住了楚静瑶,朱诗然也本能地往楚静瑶的身上靠,将她挡在身后。 那个长发如同存在在阴影里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两只手里夹着八枚飞刀,每一枚的飞刀都闪烁着寒光。 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勾起微笑,旋即发出咯咯咯一般的笑声,这笑声听起来瘆人,像是牙齿摩擦在牙花子上的声音。 “林昆,你的老婆要死在我的手上了,想不到吧!” “呵呵,这么多年的仇恨,我今天终于可以报了,今天在这里杀了你的老婆孩子,过几天再取你的狗命!” “我长风一世英杰,被你害的不人不鬼,这笔账该还了!” 长风坐过来,十米、五米……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手上的飞刀突然闪动,嗖嗖嗖地飞了过来,那些子弹都无法射穿的车窗玻璃,这一瞬间霹雳噼里啪啦被击碎了。 后面车窗玻璃被击碎的一瞬间,余志坚的手上扬了起来,手里头握着手枪,冲着那飞刀击穿的洞口就射了出去。(二一) 咣咣咣…… 枪声凛冽,子弹呼啸而出。 长风的眉头稍稍一皱,赶紧躲闪开来。 “诗然、秦姑娘,你们照顾好嫂子和澄澄,我下去会会这个人。” 如果车窗玻璃没有被击穿,余志坚可以在这里等待救援,可现在对方是高手,留在车里只能等着对方瓮中捉鳖。 砰! 车门被余志坚踹开,他纵身一跃出来,冲着旁边的两个黑衣人扣动了扳机,枪响的一瞬间,那两个黑衣男人的胸膛被击穿,血水喷溅而出,惨叫了一声之后倒在了地上。(六四) 余志坚身体斜地落地,落地的一刹那,枪口对准了那个长发的男人扣动扳机,与此同时对方手里的飞刀也动了起来,唰唰唰地射过来,速度绝对不亚于子弹。 余志坚从地上弹了起来,向着长风就冲了过去,同时持枪的那只手背在了身后,向着想要向车子靠近的另外两个黑衣男人扣动扳机。 咣、咣…… 余志坚没有回过头,但他的后脑勺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子弹击穿了其中一个黑衣男人的头颅,击穿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胸口。 对于四个手下的死,长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这四个人反正也是葛老爷子派来协助他当炮灰的。 不过余志坚倒是让他刮目相看,没想到林昆的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好手在保护他的老婆孩子,考虑的还挺周全。 “呵呵,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是被我长风盯上的猎物,死!” 长风的独眼里寒光狰狞,他手上的飞刀向着余志坚就甩了过来。 飞刀在半空中呼啸,仿佛长了眼睛一样,闪烁的寒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余志坚本想着枪口调转对准长风,结果硬是被这飞刀逼得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得匆忙躲闪…… 嗤啦! 飞刀划破的声音响起……余志坚闪身躲闪,可还是慢了一分,胸前的衣服被剐开,那撕裂的声音人叫人心惊,好在并没有伤到皮肉。 叮铛…… 其中的一枚飞刀,竟然将余志坚手里的枪给弹飞了。 “开始了!” 长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手中的刀子只剩下两枚,这两枚刀子被他反握在手中,就像是螳螂的钩子爪一样。 唰唰唰…… 阵阵寒光向余志坚笼罩过来,余志坚一边向后躲闪,一边掏出了黑色的军刀,军刀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叮叮铛铛和长风的两把刀子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花儿。 长风手中的刀子越来越快,眼花缭乱、一片白光。 余志坚格挡的明显开始有些吃力。 嗤啦…… 他的衣服又被划破了,紧跟着又是两声,再次破了两处。 余志坚咬牙切齿,似乎已经将浑身的解数都发挥出来了,可依旧挡不住那嗤啦嗤啦的声音在他的身上响起来。 当余志坚的身上被划破第十道破处的时候,余志坚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并且似乎已经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了。 长风的脸上突然一变,嘴角的那一抹狰狞的笑容凝固,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是一个自负的高手,但自负并不代表无知,余志坚看似精疲力尽、疲于应对,可这半天下来,他长风手中的刀子,只是剐开了他的衣服。 时间过得并不久,所谓的半天,那是对于高手而言的。 真正的高手之间过招,刹那间便可以分出胜负,也有旗鼓相当的时候,那才是最熬人的,不过在长风看来,这个他事先调查过的余志坚,并没有太大的本事。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个余志坚是沈城军方的东北虎,一个在驻军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并且还立下过无数的功劳。 可对于他长风而言,这种所谓的兵王或者是强者,根本就不堪一击。 普通的老百姓认为那些钢铁的军人是天下无敌的,可对于真正的江湖高手而言,这所谓的高手不过是硬派武功强一些罢了,真正比起独门绝技,全都不灵。 漠北狼王林昆的确是厉害,可林昆的身上有太多江湖的影子。 长风不看好余志坚,按照他事先的设想,他可以在十招之内将这余志坚彻底击溃,然后再将楚静瑶的喉咙抹开。 这是葛老爷子下达的命令,也是他自己内心里的决定。 林昆曾经毁了他,如今他要让他尝尝失去妻子孩子的滋味儿,这种绝望将会贯穿他的一生,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可以了么?” 余志坚突然开了口,脸上的表情也是突然一变,长风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余志坚手中的刀子已经向他剐了过来。 刚刚余志坚只是拼了命的格挡,丝毫的还手之力也没有,可短短的一瞬间,余志坚就将这个局面彻底扭转了。 长风的脚底下开始往后退,他手中的刀子开始拼命格挡,余志坚的攻势可比他刚刚的攻势要猛烈得太多。 叮叮铛铛…… 火星四溅,长风紧皱的眉头、凝重的脸上,?似乎听到自己手中的刀子,正在对方猛烈的攻势在开始崩裂。 砰! 余志坚一脚踢了过来,长风眼底一扫,也抬起一脚迎了上来。 两人的脚撞在了一起,一声闷响之余,两个人同时向后倒退,势均力敌,每个人倒退了三步,脚底下都有些发麻。 “怎么可能……” 长风语气不甘,“姓林的手下,怎么会有如此的高手,我的情报难道有错?不,我的情报从来没有出错过!” 说话的功夫,长风眼底忽然一道寒光闪过,趁着余志坚神情稍稍松懈的一刹那,他的袖口里倏地闪出了两把刀。 两把飞刀的速度极快,近距离的施展,击杀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叮铛! 半空中突然清脆的一声响,长风嘴角勾起的一抹狞笑,还未完全爬上脸颊,斜地两道寒光蹿了出来,打在他的飞刀上。 飞刀已经到了余志坚鼻尖、胸口处,眼看着就要送余志坚归西了,可这斜地里杀出的两把刀子,直接将其弹开。 长风的眉头剧烈地一跳。 “哈哈,这么热闹呢,志坚兄弟,你可要记得欠我一条命。” 爽朗的小声传来,就在旁边绿化树林里,走出了一个人。 驼着背、长头发,只露出了半边脸,右手的手腕处空荡荡,左手把玩着一把飞刀,飞刀一会儿变成两把,一会儿变成三把,然后又变成了一把,反反复复地变化着。 “夔生哥,你怎么在这儿了?”余志坚脸上表情惊讶。 “别说着用不着的,欠我一条命可记下了?”姜夔生笑道。 “一瓶陈年花雕怎么样?” “勉强。”(二一) “再加一瓶屠苏?” “这还差不多。” 姜夔生笑着说,他手中的刀子突然变成了一把,一把比他刚刚把玩的刀子要长要宽的刀子,而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冷,脚底下在地面上一蹬,将绿化的草皮子都蹬起来了,整个人向着长风就蹿了过来,手中的寒光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弧,寒风凛冽地就劈了下来。 长风不敢大意,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又多出来一个人,挥起手中的刀子就格挡上去。(六四) 叮叮铛铛…… 姜夔生只有一只手,但他出刀的速度极快,长风虽然能够应对,但还手的机会几乎没有,同时一双胳膊被震得有些发麻,脚底下连连往后退,忽然间口中一声暴喝:“啊!”手中的两把刀子,强行反击劈向了姜夔生。 正常来说,姜夔生也应该拿出搏命的架势来了,两个人拼一个高下。 可结果却是,姜夔生见长风要拼命,他马上退到了一旁。 长风还不等搞清楚怎么回事,也正打算着上前追击,忽然间斜地里又有一个人影扑了出来,这人手里头举着两把短筒猎枪,短筒的猎枪不当枪用,而是当成铁棍子用。 叮叮铛铛…… 被擦得雪亮的钢管,向着长风手里的两把刀子就砸了过来,这枪管似乎只认长风手里的这两把刀子,不认长风,只顾着往这两把刀子上砸,却是对攻击长风一点兴趣也没有……八指将双排短筒猎枪挥舞得猎猎作响,隔着远处看去,这两把双排短筒猎枪,就像是被挥舞出了风火轮一样。 长风最初还能抵挡一阵,有那么几秒钟彼此间势均力敌。 可这几秒钟的时间太短,过了这几秒钟之后,便成了他单方面的被虐。 虎口裂开一样的疼,胳膊也麻了,甚至胸腔肺腑间被那一阵阵的大力砸下来,也跟着有些憋闷、气血翻滚。 这是硬生生的要被震出内伤了…… 长风开始绝望了,内心里也流露出胆怯,要说最初他是满怀信心的来到燕京,为他即将可以报仇而感到兴奋、热血沸腾,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过去本就是江湖上的一个高手,这些年的潜心苦练只为了报仇。 他这些年为葛老爷子办个几次棘手的事,也和江湖上的一些高手交过手,他砍下了他的们的脑袋,一次都没有失手过。 所以在长风的内心里,他如今的势力比过去高出太多,他有信心为自己报仇,杀了林昆的老婆孩子,比杀了林昆更折磨。 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初来乍到,本以为轻松可以报仇,却碰上了高手,而且不是一个高手,而是一连串的高手…… 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砸完,龙大相又跳了出来,龙大相戴着一堆指虎,拳拳到肉的冲长风砸过来。 刚刚的长风还能够抵挡,这会儿被车轮战已经要筋疲力竭,那两条胳膊麻痹得太厉害,几乎再也难抬起来了。 噗…… 长风跪在了地上,他的两条胳膊无力的撑着,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额头上簌簌落下的汗珠。 “为,为什么!” 长风不甘地大叫,“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们……你们都是哪里来的怪物!” “咳咳……” 长风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 八指、龙大相、余志坚、姜夔生四个人围着他,自上而下的俯视,俯视中又透出一股强烈的王之鄙视与蔑视。 噗! 要了一辈子强,自信了一辈子的长风,终于在这鄙视、蔑视的目光下,又喷出了一大滩的鲜血,更浓、更浓…… 然后,整个人翻了个白眼就晕死了过去。 林昆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按照事先安排的,余志坚他们几个人打头阵,他最后再出来和长风动手,关于长风的事情,是葛俊告诉林昆的,这也是葛俊的诚意之一。 爷爷可以犯错,但作为孙子的葛俊,必须将这错误纠正。 车上,澄澄看到了爸爸,小家伙的脸上马上兴奋起来,喊了一声一声爸爸,便从车上冲了下来,向林昆跑过来。 楚静瑶、秦雪、朱诗然三个人全都一脸诧异,秦雪和朱诗然一起看向楚静瑶,楚静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回来。” 家…… 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这里有家人,有熟悉的一切。 朱家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了一起,摆了一张大桌子,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着、聊着、喝着,自从林昆当了家主之后,自从楚静瑶开始接管家族的生意之后,朱家的上上下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大家齐心合力,朱家本就朝阳向上的产业,如今更加蓬勃起来。 如今燕京城内的四大家族排名,朱家依旧是在毛家之后,与宋家不相上下,但实际上在很多圈内人的心目中,朱家未来登顶第一家族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时间不会太长。(二一) 如今,不光是朱家的内部和睦,四大家族间也达到了平衡,私下里的芥蒂不肯能一点没有,但比过去强了太多,就算是生意上、高层的位置上有竞争,也都是良性的。 饭不等吃完,朱老就拉着林昆去他的小院里聊了天儿。 爷孙俩一直聊到很晚,和林昆去漠北之前的一个多月比起来,爷爷似乎唠叨了一些,越来越像普通的邻家老人。 对于漠北当下的形势,这是朱老最想和林昆说的,有的时候仁义致胜,但放到现实中,往往雷霆的手段更有效。 对待性格温顺的牛,你可以弹弹琴,可要是对待生性暴躁的公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刀扎进它的心脏。 林昆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澄澄本来应该睡觉了,却是强撑着,看到林昆回来了,马上兴奋地扑倒林昆的怀里。 小家伙胖了一些,最近胃口好,再加上经常偷吃静瑶的营养品,那些营养品也是的,明明是给孕妇吃的,结果却做成适合小孩子的口味,澄澄一没管住自己的嘴就胖了起来。 澄澄缠着林昆和他玩各种游戏,这些游戏对于大人来说无聊,可对于澄澄来说,这是他最近遇到的最好玩的游戏。 林昆虽然对小孩子的游戏不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却一边陪着澄澄玩,一边和楚静瑶聊天儿,聊漠北的水木风情,聊这次去山里头寻宝,又聊老胡和小伍他们几个。 说到寻宝,楚静瑶异常关注,倒不是她贪图宝藏,而是那宝藏之中据说有长生的药,有了这个药就可以给爷爷延寿了。 林昆嘴上不说,楚静瑶也不提,可他们的心里都明白,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连精神与前些日子也没法儿比了。(六四) 人衰老起来特别快,过去的几天,就好像是过去了几年一样。 夜深了,澄澄终于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昆趴在楚静瑶的肚子前,听里面扑腾扑腾的心跳声,楚静瑶那高高凸起的肚子上,忽然动了一下,贴在林昆的脸上。 林昆抬起头一脸高兴,“媳妇儿,咱们闺女踢我了!” 楚静瑶笑着说:“她说不定是在生你的气呢,她都快出生了,你才回来陪她。” 林昆拉起了楚静瑶的手,一脸愧疚,“媳妇,又是我欠你的,你当初生澄澄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次我又没能多陪陪你。” 楚静瑶抬起手,摸了摸林昆的脸颊,笑着说:“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在外面那么拼命,还不是为了我和孩子,为了这偌大的朱家,我从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希望你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这一夜,林昆和楚静瑶相拥而睡,澄澄睡在一旁,小家伙呼吸匀称,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梦呓的呢喃,呢喃之中都和爸爸妈妈有关,还顺带着未出生的妹妹。 似乎梦见什么开心有趣的事情,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昆这一觉睡得幸福温馨,可有人睡不着,长风被关在了朱家的一个密室里,这密室可不是用来藏宝的,过去据说是用来藏粮,后来发现这密室里潮气太大就荒废了。 今天晚上这里倒是成了长风的噩梦,已经身受重创的长风,被捆住了双手双脚,被八指和姜夔生审讯着。 八指问姜夔生:“老姜,审人这一方面你是专业的么?” 姜夔生反问:“你专业么?” 已经清醒的长风呵呵冷笑,“你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想要从我的身上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是不要做梦了,我长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身上的终归有几块硬骨头。” 八指和姜夔生依旧在讨论着,他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长风。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放弃,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既然选择效忠,就一定不会出卖我的老板。”长风的声音拔高,似乎想要用此来引起姜夔生和八指的注意。 这地下室的面积不小,可目前就他们三个人,只要是正常的交流说话,必然能听到,长风显然是脱裤子放屁,白费了那力气。 “咳咳……” 这嗓门儿一拔高,马上就咳嗽了吧,咳着咳着就痰中带血了,外伤看起来吓人,可内伤才是真正伤人致命的。 八指和姜夔生终于注意到长风了,长风一边咳嗽一边抬起头,他咬牙切齿,嘴角挂着一抹腥红的血丝,脸上一副视死如归并且好像要以死明志的决然态度。 “你们……” 八指和姜夔生一起冷笑着走过来,长风刚说出一个字,马上意识到情况的不妙,但意识到也已经晚了,人家八指和姜夔生根本就没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消息。 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让长风吃苦头,这个混蛋不是个好东西,过去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被林昆重伤之后逃走,这些年隐姓埋名在葛家的府上,依旧是恶贯满盈。 拳打脚踢…… 八指下手贼拉狠,姜夔生平时看似一副不问江湖的模样,可这揍起人来,可也是一点也不含糊,拳拳到肉,脚脚踢到骨头。 长风的确是一个硬骨头,被八指和姜夔生这么活活打了十分钟,硬是咬紧着呀一声不吭,嘴角都渗出血唾沫了。 不过…… 他再次高估自己了,之前是高估自己能够轻松解决掉林昆安排在楚静瑶身边的保镖,现砸高估的是自己的抗击打能力,以及对上级守口如瓶、尽忠恪守的能力。 八指拿起了一块板砖,放在手里头掂量了两下,已经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长风,眼珠子猛地睁大,赶紧抬起双手讨饶,“别,别打了,我都说,都说……” 噗通! 燕京城的南郊外有一片野湖,这片野湖的面积很大,只是荒废在这里太久,四周杂草很多,还有着一片小山坡。 湖中央,伴随着‘噗通’声,一个装着人的麻袋丢进了湖里,被丢下去的时候,八指拿着手机在拍照片,而这时袋子里的长风,竟大声地呼喊起来,求八指和姜夔生放了他。 本以为是个视死如归的英雄呢,结果也还是一个贪生的蝼蚁。 袋子里装着人,同时也装着石头块,被丢进去后很开就下沉…… 漠北葛家…… 人上了年纪睡眠渐渐就少了,葛老爷子习惯了晚睡,他的老伴儿葛老太也睡不着,两个人正坐在月下着棋。 老伴儿的棋艺实在太差,即便是葛老爷子一路放水,可人不见老板有任何赢的迹象,葛老爷子就耐心地陪着她玩。 两个人来来回回杀了上百场,最终终于是老伴儿获胜了。 葛老太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冲正在摆棋盘的葛老爷子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明天再继续玩吧。” 葛老爷子笑着说:“行,那咱们这就回屋睡觉了?” “你坐下。” 葛老太的一句话,顿时让葛老爷子乖乖地坐下来了。 葛老爷子是典型的在外头威风八面,在老婆面前就是个妻管严,并且这一妻管严就几十年,从当初的黑发少年,变成了秃顶的老伯伯。 “你派长风去了燕京?”葛老太语气平静,葛老爷子替她倒了杯茶,外人都知道葛家是葛老爷子的天下,却不知道葛老太的一句话,极有可能影响整个家族的走向。 “姓林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得给他点教训。”葛老爷子道。 “姓林的已经死了,不是有消息传出来么,就在响马镇。” “是有消息。”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和他老婆孩子过不去干什么?” “呵呵……” 葛老爷子笑着说:“老伴儿,这就是你想得简单了吧,万一他要是没死呢,不管他死没死,死了更好,如果没死也当是给以后前来漠北担任一把手的提前上一课,在我们这一片地方,我们这些世袭大家族就是天。” 葛老太见葛老爷子态度坚决,便再也不劝,问道:“你觉得那个长风这次去燕京刺杀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葛老爷子想都没想,道:“至少是百分之七八十,长风的身手我是了解的,我们家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幕僚门客,但像长风身手那么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葛老太语气平静,道:“杀了林昆的老婆孩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葛老爷子笑着道:“当然是继续称霸漠北,壮大我们葛家。” 葛老太轻叹一口气,道:“老头子,你是一辈子的功利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实现去考虑可能性与后果,但你想过没有,有的时候事业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只能要,就比如我们现在吧,难得有机会在一起多陪伴,毕竟一辈子不长就要到尽头,可你总是心神不宁,显然还有别的事情操心,你操心了外面的事业,也就冷落了家里。” 葛老爷子一脸虔诚地道:“老伴儿,既然你说出来了,我改!”葛老爷子正夸长风呢,不管老伴儿怎么劝他,他都有自己的主意,一个男人如果总听从女人的建议,那这个男人基本上难成大事,女人的胸膛总不如男人更宽阔。 葛老爷子的心中高兴,他得向老板炫耀一下他的有勇有谋,在江湖上那么多人的中间,偏偏选中了长风这样一个高手。 “长风自幼习武,他们家是武术世家,还做过前朝的御林军……我看中长风的不单单是他的杀手本性与能力,而是他的忠心,哪怕是生死也不会把我供出来的。” 说着,葛老爷子拿起手机,就想亲自问一下长风,都已经中午之后到达了制定的伏击地点,可这都夜深了还没来电话。 电话号码还不等拨出去,葛老爷子的手里就收到了短信。 短信不光是短信,其中夹杂了照片,葛老爷子的眼神儿有些不利索,尤其到了晚上,他看东西格外不清楚。 手里拿着放大镜,葛老爷子和葛老太一起看了照片。 葛老太:“这个人是谁?这是谁在给你发恶作剧,想要敲诈勒索你么?” 葛老爷子面色凝重,“这个人就是长风,她凶多吉少了。” 葛老太道:“事情如果败露,我们葛家一定会受到牵连吧。” 葛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姓林的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些人,能把我们葛家怎么样?就算姓林的背后靠山硬,可这里是漠北,是我们这些世袭大家族说了算的地方。” 葛老太笑着说:“既然是这个情况,你也就别太忧心了,至于这个长风还是短风怎么样,就看他的造化了,这种江湖上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可你身边除了他,不应该没有其他的高手吧,在我的身边你也安排了一个顶级高手对吧?” 葛老爷子苦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葛老太道:“我是想和你谈谈俊儿的事,俊儿的年纪也不轻了,而且这孩子做事很有套路和章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做谋划了,咱们的几个儿子里,表面上看起来是忠书那孩子不争气,可忠书就绝对是最有才的,到了三代是俊儿,俊儿又是忠书的亲儿子,一定差不了。” 葛老爷子笑着说:“你偏心俊儿就直说嘛,把家族的生意逐步转给他,这我之前也想过,只不过一直没好好筹划一下。” 这老两口子聊着天,已经商议到怎么才算葛俊达到条件。 葛老太虽然一天天的几乎不出家门,可对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很多。 葛老太笑着说:“演说咱们莫塔城内来了几波企业家,都打算来漠北投资捞一笔金,其中最有名望的是来自燕京的一个商队,据说要在莫塔城投下近五十个亿。” “五十个亿,这么多?”葛老爷子听到老伴儿的话,差点惊掉了下巴。 葛老太笑着说:“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俊儿已经在和对方谈判了。” …… 一个环境雅致的包间里,蒋叶丽和葛俊面对面坐着。 桌子上摆满各种丰富的吃的,还有一壶上好的茶水。 时间已经不早了,葛俊和蒋叶丽很聊得来,两个人投资思路发展思路也差不多,这推心置腹地一唠嗑,时间就晚了。 “……蒋女士,关于我们葛家的资金实力,你是不用担心的,倘若我们可以合作成功,那么未来利润是很客观的。” “我们葛家能够让利的地方,一定在所不惜,这里我可以做主,还有……我和林昆之间已经是合作的关系了。” 始终保持着知性冷静的蒋叶丽,笑着开口说:“葛公子说了这么多,就最后这一句话是关键。” …… 华夏是夜晚,而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此时却是艳阳高照。 可能是重工业少的缘故,国外的空气中没有PM25的为味道。 大街上,一个个头不是很高,尤其在一群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中间,身材还显得格外单薄的男人,正向前走去。 这里的空气温度还很高,男人穿着一身凉快的衣服,来到了一个卖饮品的小店门前,点了一杯冰块饮料。 他一边喝着杯中的饮料,一边继续向前赶路,路过了一棵大树下,他拿起手机来了一张自拍,而后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昆哥,我已经到鹰国了,来到了最大的城市。”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小伍以为林昆是夜深睡着了,但马上一条消息进来了,“当心一点,尽量把傅家明的女儿给带回来,好端端地跑到国外去嘚瑟什么。” 小伍笑着说:“昆哥,要不是你的命令,这种喜欢来国外发展的崇洋媚外选手,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来的,既然这么喜欢国外,那干脆就一直在国外待到死算了。” 林昆的消息回过来,“傅家明附加的研究材料,可不是钱所能衡量的,说是全球独一份的研究报告也不过分。” 林昆又叮嘱了小伍两句,让他多多提防一点,毕竟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属于华夏,另外傅家明的女儿被绑架,绑架傅家明女儿的一定也不是普通之辈,甚至还有圈套。 小伍穿过了人群,往前走了不远,按照林昆给他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公寓,这公寓的名字写着‘单身公寓’,可进进出出的多是情侣俩、夫妻俩。 这公寓有一个特点,里面住的几乎都是华夏人,就算不是华夏人,也都是亚洲的面孔。 小伍走了进来,并没有人向他盘问什么,这里本就是华夏人的聚集地,门卫的老大爷每天看到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几乎都是亚洲人,也不多小伍这一个,不觉得稀奇。 这门卫可是一个地道的鹰国人,年轻的时候好吃懒惰喜欢打架,等上了年纪发现当初打架留下的后遗症找上来了,现在直起腰来都困难,只能找这么一个轻松的差事。 这位鹰国的老大爷没搭理小伍,小伍倒是主动找了过来,将林昆给他的照片递给了这位门卫的老大爷,然后用他那不是很流利的英语问老大爷见过这女孩没。 傅家明的闺女不说漂亮,但至少不丑,甚至还算长得有特点,一头的小脏辫,还穿着破空的衣服和裤子。 门卫的老大爷一脸警觉,问小伍是来干什么的,小伍说是傅家明女儿的男朋友,闹了点小矛盾,傅家明的女儿不接电话。 门卫的老大爷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来找她的男人真不少,都说是她的男朋友,这小姑娘果然很能吃得开啊……”门卫老大爷,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有故事的人,身上的纹身和他那苍老的皮肤一起皱皱巴巴,上班时间喝的一身酒精气,说起话来看似很开放,其实是一个老混蛋。 老大爷打了个嗝,一股子下水道一样的臭味弥漫而来。 小伍懒得和这个异国老混蛋继续扯皮,从兜里陶出一张英镑。 五块钱…… “楼上302,不过你这个时间来,恐怕是找不到人,那个小妖精白天的时候一般不在家,要到下半夜才回来。” 小伍象征性地道谢,这异国老头子的眼里却只有捧在手里的英镑,最后里头还咕哝着:“华夏人的钱还真好赚。” 小伍已经上楼,302的房间门口堆着垃圾,里面装着发馊的东西,味道不好闻,再看周围的其他门口,情况也很糟。 国外的海归回国,总给人一种很高大上的感觉,殊不知在这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其实在国外活得跟鬼一样,回到国内之后人模狗样,摆出一副绅士高人一等的模样。 敲门…… 必然是没人开的,林昆只给了一个地址,小伍就寻了过来,其他的有用线索,小伍打算从这公寓里开始找。 林昆答应过要死掉的傅家明,会来帮他找回女儿的,傅家明不值得尊重,他的存在对于华夏人民来说是一个祸害。 可答应了一个死人的话,就该去履行,至于他的女儿到底是凶多吉少,还是可以平安回国,这就要看她的命运了。 国外的那些官方高层的人士,喜欢穿着绅士的燕尾服,倒更像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鸭子,背地里净干些肮脏的事儿。 傅家明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价值了,他的女儿也没有价值了吧…… 小伍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这钥匙是一个平板状,上面只有一层很淡的金属光泽,看样子更像是一个被氧化的银子,银子天性属软,用牙齿就能给咬得变形了,是不可能被用来作为钥匙的。 小伍将这把很奇怪的钥匙插进了门眼里,这钥匙插进去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块橡皮糖一样软,等他按了钥匙上的一个红色的小按钮后,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放大了听,类似于机械的齿轮在转动。 很快,红色的按钮变成了绿色,闪动了两下后,小伍轻轻地一扭钥匙,防盗门咔嗒的一声开了,小伍闪身进去。 小伍刚进到屋里,忽然就感觉到迎面有冰冷的杀机。 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 在窗户的面前,一个旧式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光秃秃的脑壳,鹰钩鼻子,手里头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小伍本能地向一旁躲去,房间里哗啦的一声,那是被他踢到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杂志发出的声音,而窗边上坐着的那个人一丝反应也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摆设。 这人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模型,是某个国外大片的头号反派,这模型是真人比例,并且仿得神乎其神。 小伍长呼了一口气,刚刚吓了一跳,还以为刚进来就中埋伏了。 房间的面积不是很大,五十多平的样子,简单的厨房,摆放精致的客厅,还有一间宽敞但是乱七八糟的卧室。 可以看得出,这位傅小姐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姑娘,只不过满屋子的都是时装杂志、明星八卦之类的没有营养的书。 小伍在房间里寻找线索,房间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这里应该不是傅小姐被绑架的地方,他随手拿起了床边的一本书,是一本医学专业的书,看来傅小姐是想要女承父业,将来也在医药研究方面有所建树。 不过这本书却是很奇葩,里面条条框框的‘笔记’,写得都是一些下流话,并且都是用华夏文写的,并且有两个人的笔记。 估计是在课堂上,傅小姐和她华裔的男朋友打情骂俏啊,甚至描述好了下课之后,两个人到恐怖屋里嗨皮一下。 小伍把书丢到了一旁,就打算离开,或许可以在附近找一间不错的小酒吧,晚上消遣一下,在找可能的人打听一下,如果实在没有线索可寻,也算对得起林昆对傅家明临死前的程诺。 砰砰砰! 房子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起初敲得还算正常,但越来越狂躁了,同时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在骂骂咧咧。 “傅娟娟,你给我开门,都特么的说你是个婊子,你居然连哲学老师都不放过,那是一个比你爸的年纪还大的老东西好么,他躺在床上能给你带来任何快感?” “你是看中了他兜里的钱,还是想让给你在学科上打优?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表子,老子为了你国内的名牌大学都不读了,可来到了鹰国不到两年,你就给我扣了那么多的绿帽子,你……你这是在欺负老实人!” 咣咣咣……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重,恨不得要将这扇铁门给拍烂了一样。 小伍懒得出去面对这个怨妇一样的前男友,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个份儿上,说是可怜,却又不值得可怜。 生为男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上要对得起父母,下要对得起妻儿,可在这两者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尊严。 不管任何时候,若是自己都将‘尊严’二字给丢弃了,别指望着别人会来尊重你,会把平凡的你当回事。 屋里有电脑,小伍刚好打算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图,以及所在城市的信息。 电脑打开了,屏幕上有密码,小伍又将刚刚那个类似于钥匙的东西,插入了电脑的数据接口,这钥匙是软的,马上就契合着插了进去,就像是一个真的小U盘一样。 很快,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黑框,黑框当中出现了一堆字符,这些字符在快速地运转着,一行一行地向上翻。 嘀嗒…… 电脑发出声音,紧跟着屏幕上的黑框消失,屏幕被解锁了。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小伍本想着点其他东西,却不小心点开了,文件夹是加密的,不过这时又有一个黑框弹出来了,弹出来之后,又有一连串的字符开始运行。 也是过了几秒钟的功夫,文件夹被打开了,里面是各种分类的文件夹,随便点开一个,就看到了里面光着身子的照片。 光着身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男一女,甚至还有另外的人…… 文件夹里一共有十七个子文件夹,每个文件夹的名字都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而里面照片的女主角只有一个……门外终于没有了动静,小伍最初是为了躲这个人,根据他对男人这种动物的了解,尤其这种为了所谓的爱情,被戴了绿帽子也只会干嚎却不想着放弃的窝囊废。 要是被这窝囊废看见,从女朋友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准会扑上来又撕又咬,却不敢冲女朋友放半个屁。 小伍不怕事,但他怕麻烦,要是他跟那个傅娟娟真有一腿,那傅娟娟真在这个屋里头他倒不怕,他大不了做一回偷了人家女朋友的渣男,门外的这位有渣女来摆平。 但现在他是有任务在身,万一门外的这个窝囊废大喊大叫大闹起来,再引来了这公寓里的治安,附近的警察,他这特殊的身份要是被关进了警察局里,解释得清楚? 到时候大使馆、国际新闻头条、国际谴责等等…… 不了解西方社会的老百姓,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电影里的和谐,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有关对方和谐社会的佳话,西方的女人漂亮开房,西方的男人绅士多金,西方的天蓝,西方的水清,在西方就是到了人间的天堂。 可实际上呢? 那些西方高层的政客们,阴谋阳谋玩得好,泼脏水诬陷更是一把好手,这些年本就眼红华夏的高速发展,真要是逮住了一个身份特殊的特种兵,还不立马小题大做? 所以,比起接下来一堆的麻烦,待在这房间查查资料也不错。 这不,冰箱里还有汽水,薯片,午餐肉。 吱嘎…… 门开了,小伍刚要闪身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惊。 门外的窝囊废没有走,蓬头垢面地坐在对面的墙根底下,他一副喝大了的模样,嘴角淌着哈喇子,脸上流着泪。 哭了这老半天,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也是一个高手啊。 小伍想要解释,可对面这位窝囊废见了男人从他女朋友的房子里出来,他就是再傻缺,也能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奸夫! 李小伟发了疯一样扑过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李小伟不等惨叫,人已经被拽着丢进了屋里,趴在了地上摔得不轻,他想要爬起来,可这时一只大叫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脸紧紧地贴着地面。 “混蛋,你女马的,我要弄死你,你这个无耻的狗杂种!” “娟娟,你把我的娟娟藏在哪儿了!” “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娟娟,娟娟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 “傻逼。” 小伍盖棺定论,冷冷地说:“你给我听清楚,我和你的女朋友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小偷,但如果你敢报警的话,我会把你的老二给踢歪了。” “你,你到底……” “电脑我还没关,我也不想听你的故事,接下来你可以留在这个房间里,好好欣赏一下,那些你没看到过的东西。” 小伍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李小伟才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踩裂了,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头蹦出来了。 “啊!”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惨叫,李小伟的一双眼睛瞪大,仿佛要将眼珠子瞪裂,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身体更是止不住颤抖地瘫坐下来,电脑里的那些丰富的照片,像是一把毒药,又像是一把弯刀,剜在了他的心里头。 窗台上,李小伟颤颤巍巍地站了上去,窗帘来回摆动着,风虽然轻,但总感觉随便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下去。 小伍已经走出了公寓,站在门卫室的那个老王八蛋的门口。 老王八但已经将钱收好了,一瓶劣质的红酒摆在边上,时不时地拿起来喝上一口,旁边放着一碗黢黑的薯条。 小伍站在门卫室前,这门外的老王八蛋马上热情起来。 有人喊出了声,楼上有人要跳楼,就在三楼,站站在窗台上。 “糟了……” 门卫的老王八蛋叫唤了一声,顾不上对小伍热情,便要冲屋里冲出来,同时抓起对讲机就要呼叫同事。 “他死不了。” 小伍语气平静,门卫的老王八蛋半真半假,小伍的手里又多了一张英镑,比刚刚的面额大——十块钱的。 西方人很富有? 失业率那么高,又闹经济危机,底层的百姓真算不上幸福。 楼上一个华夏人的命,在这门卫老王八蛋的眼里绝对没有眼前的十英镑吸引人,何况那只是三楼,掉下来有可能死人,但只残不死的概率比一脑门子摔死更大。 “我想了解一些我女朋友的事,比如她都和什么人来往,喜欢在这附近的哪一家酒吧喝酒,还有她身边的朋友……” “你不是那小娘们儿的男朋友吧?” “不该问的别问。” 小伍的手里头,又多了一张大面额的英镑,放在老头儿面前。 小伍知道了想知道的,这老王八蛋绝对不是好东西,他的门卫室里绝对安装了监控,那监控甚至已经探进了傅娟娟的房子里,甚至这整栋楼里都有隐藏式的监控。 李小伟没有跳,他连放弃一个不爱他的女朋友的决心都有,只会像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又怎么会有勇气去死。 门卫的老王八蛋一脸的兴高采烈,今天他可是赚了不少钱呢,晚上可以去相好那里吃一顿,再睡上一觉,他兜里没有钱,那相好的可从来不给他好脸色,也不让睡。 “华夏人的钱真好赚,呵呵,怎么说来着,对,人傻钱多!” 门卫老王八蛋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啊,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头想着美事,脸上也挂着笑,然而半空中忽然一道人影落下,周围响起了尖叫声。 那是被吓到的声音——啊! 呼通! 门卫老王八蛋横在了地面上,在他的旁边有另外一个尸体,老王八蛋的眼睛瞪大着,也不知道是否能看到眼前流淌出的鲜血,两个手指头颤抖了一下,钱就在前边。 一个在楼上吸了药的西方男人,一时太过兴奋跳了下来,光着个大屁股,长长的家伙什在身子底下都压瘪了。 十几楼的窗户上,一个西方女人流着眼泪大声喊叫……黄昏已浓…… 小伍刚和林昆通了电话,时差相隔差不多12个小时,这边是黄昏,林昆那边刚刚是清晨,小伍把这边的情况向林昆说了,而后电话里传来了林昆的声音: “小伍,我答应过傅家明要救出他女儿,之所以让你去替我跑一趟,也是图一个心安,说话算话,尤其是对一个将死之人。” “现在我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只能说傅家明这老家伙够贼。” “什么消息?”小伍疑惑地道。 “凌晨三点钟,我就接到了陈友老爷子的电话,我们得到的傅家明的材料,其中还少最关键的一项,怎么来形容呢,陈友老爷子的原话,我们现在得到的这一堆材料是一把锁头,但却没有钥匙,这个钥匙应该……”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小伍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国外的啤酒味道还不错,酒保的女人晃着大屁股向他走了过来。 “帅哥,要不要再来一杯?”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屁股虽大却一点也不笨重,反倒是十足的西方人审美。 小伍掏出钱放在了女人的手里,女人摇晃着大屁股离开,临走前还冲他单眼睛眨了个媚眼,小伍却没有心情消遣。 他跟在林昆身边多年,林昆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所以哪怕是千山万水,他也要连夜飞了过来,跨越了快半个地球。 本以为走一个过场,这件事情就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刚好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出来散散心,顺便帮老胡带一封信。 这年头几乎没人用信了,可互联网的电邮方便却不保密。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更重要的任务压在了肩膀上,小伍本来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庄重肃穆起来,他望着天边即将散去的黄昏,眯着眼睛暗道:“昆哥,我一定完成任务!” 啤酒喝起来还不错,酒保的女人还多送了半只炸鸡过来,小伍没有点炸鸡,炸鸡放在他的面前,周围的一群大块头男人们,已经开始吹着口哨,欢天喜地的起哄起来。 “女士,搞错了吧?”小伍一脸认真地看着酒保漂亮女人。 “这是我们店里最美味的炸鸡。”酒吧女人笑靥如花,漂亮的一双水蓝眸子里,荡漾起令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目光。 小伍准备掏钱,女人的手却是按在了他的手上,女人穿着酒馆里统一的服装,她的脸颊上染着一抹香汗,看起来习惯于做这些伺候人的糙活儿,可手却是极其细腻。 女人笑着离开了,这个不大的酒馆里顿时更热闹起来,那些一脸络腮胡子,又或者是袒胸露乳的大汉们,更是起哄起来,并且这些人的目光全都向小伍看过来。 小伍的眉头轻蹙,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观,更不喜欢这种稀里糊涂的感觉,眼前的炸鸡却是散发出撩人的香气,可小伍连杯子里的酒都不打算喝了,起身要离开。 一只大手放在了小伍的肩膀上,小伍本能地一抖肩膀,对方的大手似乎很有力气,似乎是黏在了他的肩上。 小伍一只手抓住这只大手的手腕,然后猛地一发力。 咣! 大手被按在了桌上,桌子上的杯子里溢出酒水,炸鸡的盘子也是叮铛响,满脸褐色络腮胡子的大汉身体一趔趄,侧着身子站在小伍的面前,不怒反笑起来。 “哈哈哈,我妹妹看上的这个东方小个子果然不一般,大家瞧见了没,他这力气多大,直接就把我给拿住了。” “杰拉德,是你老了!” “对,杰拉德你老了,你已经要到退休的年纪,哈哈!” “我们的杰拉德被一个东方的小个子给擒住了,哈哈!” …… 众人起着哄,杰拉德友好地看向小伍,“小兄弟,能松开我的手么,我只是想留你下来喝一杯,你现在必须松开我,因为我得教训教训这帮瞎叫喊的孙子。” 小伍松开了手,杰拉德笑着道:“谢谢!”转过头冲起哄的一群人道:“说我老了的,和我掰腕子,一百欧元一局!” 起哄的众人叫喊得很欢,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应战的。 “皮特,你过来,刚才你的声音最大,不要让我瞧不起你,你要是不敢应战,我就告诉你老婆你摸了玛格塔的女乃子,还被她讹了二十英镑,你老婆一定会把你的零花钱都没收,顺便把你的屁股也给打烂。” “杰拉德,你这个混蛋!” 被称作皮特的也是一个壮汉,他从人群中走过来,坐在了杰拉德对面的桌子前,两个人简单的热身开始比赛。 这酒馆里的呼喊声更大了,大家伙的情绪一下子到达了顶点。 不光是叫喊声,有人现场当起了庄,其他人纷纷掏钱参与赌局。 小伍还是要起身离开,这种异域的风情他没心情欣赏。 “急着走?” 刚刚的女酒保又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如果不赶时间,你可以看看热闹,杰拉德是我们这里力气最大的人,皮特的力气也很大,但他太喜欢占女人便宜了,他的手整天到晚在女人的身上摸,他不是虔诚的教徒,所以我们的真主是不会保佑他获胜的。” 砰! 女酒保的话音刚落,那边的掰腕子已经分出了胜负,杰拉德那张有力的大手,被皮特敦实的大手死死地压在了桌上。 杰拉德一脸的不可思议,皮特一脸的得意,目光里有狰狞,“杰拉德,我早就说过,你已经老了,该退休了。” 叫好起哄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有人兴奋地叫喊起来,有人则垂头丧气大呼不可能,杰拉德可是他们这里第一大力士。 “再来!” 杰拉德不服气地大声喊道:“这一次,我押二百英镑。” “再来一百次,你也赢不了我。”皮特得意地笑道,同时目光向女酒保这里看过来,“塔塔莉亚,你可是说过的,只要有人比你哥哥的力气大,你就陪他睡一晚上。” “皮特,闭上你的乌鸦嘴!”杰拉德一脸怒极地低吼道。 塔塔莉亚站了起来,冲着杰拉德大喊:“杰拉德,打败他!” 其他押了杰拉德赢的人,这会儿也跟着一起喊道:“打败他、打败他!” 小伍语气平静,“他输了……”清晨阳光明媚,林昆坐在院子的中央,石桌、热茶、石凳子,凳子上铺着一个厚垫子,秋天的早晨还是很凉的。 手中攥着一根烟,已经攥了大半天了,却没有点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摸进了林昆的兜里,拿出了打火机。 咔嗒…… 清脆悦耳的声音,蓝色的小火苗跳动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林昆马上将烟拿开,将打火机的盖子合上,回过头笑着说:“怎么不多睡会儿,天才刚刚亮呢,你穿这么少?” 男人的衣服披在了身上,上面有着淡淡的烟草香气,楚静瑶一只手抱着肚子,笑着说:“你女儿一早上就不老实,踢来踢去的,我说将来送她去踢足球吧,小家伙踢得更带劲儿了,看来真的想去做足球运动员。” 林昆的大手罩在楚静瑶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然后蹲了下来,把耳朵贴在了楚静瑶的肚子上。 “呵!这小丫头踢得还很用力呢,将来真要踢足球?” “不好不好,闺女你可听爸说呀,在华夏发展体育项目,最不能碰的就是足球,有天赋的上不了场,得不到专业的训练,场上踢球的富二代已经够多了,咱就不去凑这热闹了,还是干点利国利民的事儿,足球就算了。” “好,乖闺女,你同意了就好,要爸说呀,你将来做科学家也行,做医生也行,又或者是当老师也不错呀。” “什么?你想当医生?这没问题,到时候爸送你去最好的医科大学学习西医,再跟你梅玉叔叔学中医,要不等你长大了,爸干脆给你开一个医科大学吧,医科大学里中西医都请世界最顶尖的专家,给乖闺女圆梦……” 林昆自言自语,乐在其中,倒也不算是自言自语,肚子里的小家伙时不时地踢上一脚,算是给他的回应。 “你呀,现在闺女还在肚子里,就这么宠着,不怕将来把她给宠坏了呀。”楚静瑶微笑着嗔怪道。 “穷养儿子,富养闺女么,我必须把闺女养成公主,当然了,我这辈子只宠两个女人,一个是老婆,一个是闺女。”林昆笑着道,扶着楚静瑶在他刚刚做过的垫子上坐下。 “你一早上就心里有事,遇到什么事了?”楚静瑶问。 “没有啊,我只是突然回来睡不着,漠北的床硬,咱家里的床软,我这身子骨过去睡惯了硬床,这冷不丁的……” “撒谎?” “其实……” “算了,既然林领导不想说,我也不能太勉强了不是,毕竟在旧社会,女人的地位很低的,不该问的不能问。” 楚静瑶半开着玩笑,林昆马上一脸严肃,“别别别,老婆你言重了,现在可是新社会新时代,再说了就算是在旧社会,我老婆想知道什么,我也必须全盘托出啊。” 楚静瑶不说话,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林昆。(二一) 林昆道:“是关于医药生物的事儿,漠北之前不闹过一次新型病毒爆发么,持续的时间不长就解决了,但现在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陈友老爷子想要得到他过去老搭档的一个疯狂研究,现在这个研究的关键不在我们手里,如果落在坏人的手里,对我们华夏是不妙的。” 楚静瑶道:“就是小伍这次去办的事吧?” 林昆道:“本来我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麻烦,可现在临时知道了,小伍那边只有他一个人,我有些担心他应付不来。” 楚静瑶道:“我对小伍了解不深,不过听你跟我提起的,他很机灵,遇到事情应该会处理好的,你不还说这次去漠北之后,最大的感触就是小伍突然变强了很多么?” 林昆笑着说:“的确,这小子现在的实力比过去高了一大截,不光是自身的作战能力,还有运筹帷幄的能力。” 楚静瑶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林昆笑着说:“过去我在漠北,小伍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很少会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这小子在心里头也一直依仗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简单直白地说,就是我耽误这小子发育了。” 楚静瑶道:“你要相信小伍,如今的小伍早就是今非昔比了,何况当初的小伍已经够优秀了,他能应对得了。” 林昆笑着说:“这小子说了,你生咱闺女的时候,他要来燕京道贺,他要是这次把事情办砸了,我不让他来。” …… 酒馆里,杰拉德又和皮特掰了两次腕子,杰拉德都输了。 杰拉德的脸红了,脑门上大汗淋漓,可不管他怎么发力,他都没能像过去那么轻松获胜,反倒是输得很难看。 杰拉德也就刚刚四十出头,对于当代的男人来说正值壮年。 塔塔莉亚见兄长输了,她没时间与心情计较小伍的乌鸦嘴,赶紧到了杰拉德的身旁,阻止眼睛血红的杰拉德。 杰拉德喘着粗气站起来,正面对着皮特就要大声怒吼。 “哥,输就是输了。”塔塔莉亚劝着杰拉德,并把他往后推。 “怎么,掰腕子掰不过,杰拉德你还想要打人?”皮特调笑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过去败在你手下的可是不少,可也没见过哪个输了之后要动手打人的啊,再说了掰腕子你不是对手,动手恐怕也……” “你住口!” 塔塔莉亚凶巴巴地冲皮特,大声吼道:“比赛你赢了,但你不能侮辱人,你今天能赢,不代表以后还能赢。” “以后能不能赢,这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但有件事必须说明白了,按照酒馆里的规矩,谁要是能赢得了杰拉德,就可以把他的妹妹抱上床,这你之前也是答应过的。” “你……” “先让我说完。”(六四) 皮特摸了摸他那茂密的络腮胡子,“塔塔莉亚你们兄妹也可以说话不算话,大家大不了就当你们是放屁,你们这酒馆的信誉么……以后别想我们大家来捧场了,我还会在门口挂上一个牌匾,告诉所有人你们兄妹的不守信誉。” “哼!” 塔塔莉亚甩了一下肩上的长发,冷冷地瞪着皮特,“谁说我们兄妹不守信誉的,不就是……不就是和你……”小伍已经准备走了,却是被一个男人给拦住,这男人年纪不小,四十好几岁的样子,佝偻着个腰,看起来很脆弱。 塔塔莉亚坐了下来,她要和皮特比试,可她虽然看起来豪迈飒爽,并且不失女人的妖娆与温柔,可比力气这是男人的粗活而,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但她就是脾气犟,就要和皮特比试,输了就答应皮特的要求。 “这里的规矩很奇怪,是当初杰拉德先生和塔塔莉亚小姐一起制定的,他们只是为了制造一个噱头,让其他人知道这家酒馆,同时对杰拉德先生的力气也十分有信心,不太可能会出现那种能将杰拉德先生掰腕子掰失败的人。” “话题制造出来,酒馆的生意好了,可定下的规矩变不了了,一旦要是变了,来这里喝酒的人会感觉被欺骗。” “而且,塔塔莉亚小姐亲自送你半只烧鸡,这意思是……”这位佝偻着腰的男人继续道:“让你去她的房间吃另外的半只,我在这里工作三年,从未见过塔塔莉亚小姐这么主动过,她可是我们这里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皮特再次坐下来,周围叫喊的声音更兴奋了,皮特与杰拉德的较量固然精彩,但和塔塔莉亚的较量更充满戏剧性。 在精彩与戏剧性之间做出选择,这并不是一个非选题,但更多的人会喜欢有戏剧性的故事,他们都渴望得到塔塔莉亚的夜,但心中有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诸多的人这时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希望皮特获胜,办了塔塔莉亚这个娘们儿,就当是替大家行想要的事儿。 另外的一伙人,是希望皮特输,他们可不愿意自己看上的小娘们儿,就被皮特这个一身酒臭与汗酸的臭货给霍霍了。 “塔塔莉亚,我可以只用一根手指头和你加量。” “你会后悔的!” “今天晚上躺在你的床上,我一定能做一个好梦。” “你做梦!” 砰…… 塔塔莉亚的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皮特给压在了桌子上,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塔塔莉亚也并非没有脑子抱有侥幸心理,她是想让自己的哥哥不至于那么自责。 这不光是哥哥输了她的夜,她自己也输了。(二一) 众人短暂的沉默过后,又开始起哄了,皮特像是一个得意的大将军,如果男人以肌肉雄壮的程度来论帅气,他皮特绝对是一个九十分以上的帅男,帅到爆的那种。 “我来和你比。” 忽然,一个声音穿过了众人的喧嚣起哄,就像是一颗石子一样丢进了本就碧波荡漾的湖水中,这石子没有惊起多大的浪花儿,却反倒是让整个湖面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这个华夏的小子,他的个头不算矮,但也不算多高,和他们这些个身材本来就高大的西方壮汉比起来,这小子的身板儿,怎么都显得不太够看。 “这小子疯了吧?” “他是华夏人吧,高丽和岛国的人能看出来,华夏的也能。” “呵呵,听说华夏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所以华夏人都膨胀了,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真以为兜里有了点钱,就可以装大佬了,兜里有钱也不能给他增加力量啊。” “看他那瘦胳膊瘦腿的模样,皮特会把的胳膊给掰断了吧。” …… 皮特刚刚和塔塔莉亚、杰拉德对掰的时候,大家伙还能分为两派,可现在和小伍对掰,众人的阵营很统一。 “小子,你开玩笑呢吧?”皮特冷笑了一声,看着小伍。 “来吧。”小伍坐了下来,面色很平静。 “呵呵,看来你是存心找死呢,那我就成全你。”皮特坐了下来,他那雄壮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冷笑道:“不过我们还是要赌点什么,如果我赢了,要你一万块的英镑,如果我输了,条件你随便开。” “向这位女士道歉。” 小伍语气平静,皮特呵呵地刚要笑起来,忽然就听砰的一声,他那宽厚的大手,连带着整条胳膊,砸在了桌面上。 桌子的材质不错,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发出了轰隆的一声。 皮特脸上微微一愣,紧跟着大声怒道:“你竟然敢使诈!”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满,“华夏人使诈,果然是够狡猾!” “华夏人的脸都让这小子丢尽了,华夏人都这个德行。” “华夏人喜欢耍小聪明,我见过的那些来我们这儿旅游的,那些华夏人一个个素质差不说,总搞些小聪明。”(六四) …… 一群人再次喧嚣起来,对小伍的突然发难很有意见,这又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才没有什么顾忌呢,想说什么说什么。 塔塔莉亚还在愣神儿,不过这时也回过神了,站出来道:“干什么,你们想要人多欺负人少啊,看人家异国他乡一个人,你们就要围攻人家,都要不要脸了?” “什么偷袭不偷袭的,既然是比试,就有输赢,皮特他自己不小心输了,这怪不得别人,谁让他轻敌了?这要是在战场上,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子弹打穿了脑袋,按照你们这思维逻辑,是不是还得找死神讨命?” 众人并没有安静,这会儿又纷纷指责起了塔塔莉亚。 “塔塔莉亚,你怎么能帮一个华夏人说话!” “塔塔莉亚,要爱国!” “塔塔莉亚,你糊涂了!” …… “大家都安静。”杰拉德这时站了出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妹妹的夜输了,他妹妹虽然是一个年轻的寡妇,可在男女问题上一直矜持,看起来很撩人,可骨子里却是一个传统的姑娘,他不希望能妹妹受到委屈。 “既然是比试,就要有规矩,我同意大家伙说的。”杰拉德阴沉着脸,转而看向林昆,“这位先生,请你离开这里,今天你的酒钱都算我的,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塔塔莉亚想要说什么,被杰拉德一个眼神制止,塔塔莉亚倔强且坚定,似乎非要说不可,但不等她开口,小伍笑着说:“你们觉得我作弊了,那咱们重新来过,我刚刚并不是有意要搞所谓的偷袭,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所有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看向小伍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笑话……“不想浪费时间。” 小伍的话简介明了,所有人集体愣住,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哈哈……我觉得这小子的脑袋有问题,东方华夏的发展迅速,让他们这些华夏人也跟着狂妄自大起来了!” “发展迅速?那只是世界日报上说的,我才不相信华夏会发展得那么快,就好像坐上了登录外太空的火箭。” “这个傻瓜,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激怒皮特么,皮特不光要赢了他,皮特还会像蛮牛一样,把他的肠子搞出来!” …… 众人嘻嘻哈哈,碰着酒瓶子,咕咚咕咚地喝着啤酒。 咚! 忽然的一声,在人群的正中央响起,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皮特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被掰倒的胳膊,再看向眼前的年轻人,皮特的眼珠子瞪大,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再来!” 皮特几乎是用鼻孔往外喷气,他的大手再一次支撑了起来。 砰…… “再,再来!” 砰…… “老子就不信邪了!” 砰…… “F,UCK!” 砰…… 整个酒馆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不出声了,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桌子上,皮特的胳膊倒下,压在上面的小伍的胳膊,比皮特的胳膊要细上一大圈,却是将皮特的胳膊压得死死的。 “你输了。” 小伍松开了手,平静地站了起来。 “你,你别走!” 皮特怒声大吼,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到裤裆里了,张开手就向小伍的肩膀抓过来,“光力气大有什么,我们比……” “啊!” 皮特忽然整个人飞了起来,越过了小伍的头顶,呼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他的嘴里头喷出了一口黄不拉几的东西,今天晚上吃的炸鸡、喝的啤酒,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整个人七晕八素,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微微地晃着脑袋。 “小子,你敢动手!” “真反了你了!”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 其余的人回过神儿来,他们和皮特都是老相识,更别说小伍是一个华夏人,展现他们民族团结的时刻到了。 “大家都听我说,先安……” 杰拉德适时地拦在了众人的面前,想要阻止这场殴斗。 没有人给杰拉德的面子,甚至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杰拉德已经等同于叛国贼,他的妹妹看上了一个华夏人,他竟然要为一个华夏人说清,这个无耻该死的混蛋。 轰…… 砰!(二一) 咚…… 一群人扑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闷响,闷响之余伴随的是惨叫,当先冲过来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鹰国壮汉,都如躺在地上的皮特一样,呼啸着从小伍的头顶飞过来,完美的过肩摔,摔得都挺惨烈。 酒馆里当然还有其他人,摩拳擦掌准备以多胜少的不在华夏,或许在他们的骨子里认定,多年前他们的先人,可以搞个八国联军欺侮华夏,烧伤掳掠无恶不作,将远在东方睡着的狮子——华夏,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如今在他们的底盘上,他们的人这么多,岂不是欺侮得更容易? 可结果出乎意料,这些个刚刚还团结一致,要将这个个子算不上太高,身材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健壮的华夏小子虐趴下,这会儿全都呆呆地站住,一个个傻了眼。 小伍身形笔直,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朗声道:“还有谁?” 酒馆内一片死寂,剩余的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叮叮铛…… 酒馆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一个挺着大肚腩的警察走了进来,这个警察留着两撇胡子,平常喜欢炸鸡汉堡,还要赔上快乐的死肥宅汽水,他的身材对得起这些垃圾食品。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塔塔莉亚在哪里?宝贝,给我来一杯你们这里最好的啤酒,我今天带了现金。” “什么情况?”(六四) 警察的开场白说完,紧跟着一愣,然后就要去腰间摸枪。 “布鲁警官,你别紧张啊。” 塔塔莉亚脚底下步子妖娆地走到胖警察的面前,将他的枪按住,脸上笑靥如花,“这些人看到一个东方的小个子,就和这东方的小个子打赌,七个人打一个,看最终谁能把谁摔倒,结果这个东方小个子好厉害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可真是够丢人的,没用的废物们……等等,不是七个人么?怎么地上躺着的有八个。” “唉,还不是因为打不过,觉得丢人现眼了,就有人主动冲过来,结果也还是一样,这个东方小个子会华夏功夫。” “你们怎么样?” 胖警察将枪收好,看着地上的几个人,并用脚踹了一下,骂道:“都给我起来,别像一个老太太一样,躺在地上哭叫,你们的老妈会为你们今天的一切感到耻辱,都赶紧给我滚起来,然后滚回家里去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地上的这些人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 “华夏功夫很厉害么,我们来过两招?”胖警察看向小伍。 小伍脸上的表情严肃,他最怕的麻烦就是遇到警察,和任何当地的政府扯上关系,他正思考着对策,逃走是不行的,这店里有监控,另外外面还有胖警察的同伙。 出来执行任务,首要的规则就是不能与当地政府发生冲突。 “哎呀,布鲁警官,瞧您说的,他这么瘦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那些人丢人现眼,你也跟着凑这热闹不符合你的身份。”塔塔莉亚微笑着说,她的手拍在胖警察的胸前。 “算你好运,塔塔莉亚替你说情。”胖警察去一边的吧台前坐着了。 现场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看向小伍的目光,都多了敬畏,彼此间交头接耳地说着类似于‘这个华夏小子不好惹’之类的话。 小伍准备离开,他的目标是对面的一家夜总会,入了夜之后这家夜总会才开门,现在夜色已经降临,街灯亮起的同时,那家灯光粉红色的夜总会,打开了大门,两个绅士打扮的男人站在门口,另外还有两个性感火辣的姑娘……小伍走出了酒馆,他刚刚的脑袋发热,让他心里头有些惭愧,也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因为那个塔塔莉亚的漂亮性感,竟然为了这个毫不相知的女人动了手。 好在最终的结果并不坏,那个名叫布鲁的胖警察被稳了下来。 小伍的心情有一丝乱,本以为容易的任务,忽然加大了难度,他本打算过来旅游的心思,也立马变换成了战斗状态。 刚刚喝的那杯酒后劲儿有点大,此时被酒馆儿外的小风一吹,他整个人有些飘飘忽忽,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西方的啤酒,要是换成漠北的老白干,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塔塔莉亚走到了门口,望着穿过街道向对面走去的小伍,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时身后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男人喜欢喝酒,但更喜欢女人,那个地方美女很多,美女也喜欢帅哥,他的颜值长相,应该会很受欢迎。” “可我……” “嘘!” 哥哥杰拉德笑着说:“我的妹妹当然漂亮了,可女人太过主动,往往适得其反,你应该矜持,我的塔塔莉亚,要不然我给你放一个晚上的假,你也去对面放松一下吧。” “我才不要呢!” 塔塔莉亚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了酒馆的柜台后面继续忙活了。 布鲁警官是这一片儿的小头目,他没能管理好自己的一身肥肉,所以在工作上也常常溜号走神儿,但今天他喝了一口啤酒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口气喝光。 他那只毛茸茸的胖手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柜台上,憨着嗓门儿冲塔塔莉亚喊道:“塔塔莉亚,见到过这个女人么,真是该死,我本来可以休假的,却被上级勒令来调查,华夏人到了我们的国家,总是很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也不要看到华夏人……” 布鲁警官絮絮叨叨,塔塔莉亚送给了他一叠水果沙拉,布鲁警官像是黄牛嚼草一样,喀嚓喀嚓地吞咽着。 塔塔莉亚打量着照片上的姑娘,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个性的华夏姑娘,一副朋克的打扮,眼神迷离像个小妖精。 杰拉德凑了过来,笑着冲布鲁警官道:“警官,这小妞儿看起来不赖嘛,是到我们这边的留学生么?” “医学院的,最近这两天失踪了,他男朋友报的案,这件事已经惊动华夏大使馆了,要不然我才不管她死活呢。” “我很喜欢华夏人。”杰拉德笑着说:“我和我们的政府一样,喜欢这些远道而来的华夏人,他们都很有钱,我喜欢店里坐满了华夏人,那样我的收入会暴涨的。” 两个人聊着天儿,塔塔莉亚忽然说:“我见过这个姑娘,她就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公寓里,她有很多个男朋友……” …… 小伍挺直了腰板,走进了这家夜总会,粉红色的牌匾上,写着一段文绉绉的外国话,小伍也懒得多看一眼。 他在傅娟娟的电脑里,看到了不少这家夜总会的照片,另外也从门卫老王八蛋哪里得到了证实,傅娟娟很喜欢来这里。 林昆那边也没闲着,联系了陆婷和杰克,两人正在线上合伙破解着傅娟娟的一切可以踪迹,找出绑架他的人。 绑架傅娟娟的是一个米国组织,米国组织在鹰国这地方成立门户,表面上看起来是好兄弟,稍微知道一点海湾战争的人都明白,米国当初可是让鹰国这位好兄弟派着雇佣兵冲在最前面,他们国家的大兵跟在后面。 兄弟之间可以信任,但对于米国和鹰国这种本就狼子野心的国家,他们之间的信任,不一定有塑料姐妹花牢靠。 米国的这个秘密组织,和当地的一个黑帮瓜葛不浅,绑架傅娟娟的人,应该就属于这个黑帮,小伍要把他揪出来。 一杯普通的啤酒,酒保姑娘笑脸相迎,小伍又多付了一些小费,这本就热情的姑娘,脸上的笑容更是亲近起来,她那红色的嘴唇子,几乎要含在小伍的耳垂上,如果小伍愿意,她不介意小伍的手伸进她的裙子下面。 “见过这个女孩么?” “见过。” “你还没有看我的照片。”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她一定让你魂牵梦绕很难忘吧,我们这里漂亮的姑娘有很多,你还会遇到更合适的。” 酒保姑娘以为小伍来这里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是为了寻欢。 谈话到了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小伍喝光了酒就准备换桌子。 “娟娟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你们把娟娟藏到哪里去了!” “王八蛋,我和你们拼了!” “次奥……” 氛围和谐,荷尔蒙的气息让人着迷的大厅里,传来了叫喊,傅娟娟的那个卑微的男朋友,学着电影里的古惑仔,拎着一根棒球棒,就冲一个西方光头大汉咆哮,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便抡起了棒球棒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结果棒球棒砸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血流了出来…… “给我扁他!” 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赤手空拳地就想已经倒在地上的李小伟招呼过来,李小伟两只手抱着头,嘴里头却依旧不服输,一边嗷嗷地痛叫着,一边嗷嗷地大骂着。 现场的众人远远地让开,端着杯子里的酒看热闹。 小伍背对着李小伟挨打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脚底下停了下来,手中的杯子陡地往地上一摔,霎时间四分五裂。 光头的西方大汉倒在了地上,他嚷嚷着让手下灭了眼前的人,可手下们很快也都倒下了,刀子贴在了他的喉咙上,西方大汉不敢吱声了,他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吧台后的酒保姑娘想要偷偷报警,小伍一个眼神看过来,那姑娘的身子都软了,手里连话筒都握不住。 咔嗒…… 烟点着了,小伍看着眼前脑瓜子上流血的李小伟,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还挺英雄的,一个人就敢找茬,真以为你手里的棒球棒是火箭炮,能让敌人粉身碎骨?” 李小伟道:“你,你为什么救我?” 小伍呵呵一笑,“国内不也挺好的么,非要来国外读书干什么,跟着喜欢的女孩过来,你应该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你继续想着那个不该想的女人,你一辈子就毁了。” “没有了娟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小伟大声叫喊。 铛啷…… 小伍丢到了地上一把刀子,“你脑袋上的伤不足以致命,如果你认定为了这个女人,可以连命都不要了,那就用这把刀去死,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但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你除了傅娟娟并不是一无所有,想想在国内以你为傲的父母……”茶楼里,上好的茶叶,配上几样燕京城里名极一时的小糕点。 盘子不大,种类诸多,每一块都散发出撩人鼻息的香气。 宽大舒适的藤椅上,林昆捏着一块糕点,津津有味儿地品尝,杯子中的茶水喝了一半,头顶上的太阳刚刚好。 对面的陆婷,一身秋天的旗袍,黑色的秀发烫成了卷发,玫粉色的小披肩,很自然地落在肩头,斜下了一角。 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陆婷单手在上面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几声之后,电脑便开始自动运算了,她则端起了茶。 阳光落在杯子里,照在那一抹色泽鲜明的茶水中,这杯子里的每一片叶子,都比实足的金叶子都要昂贵。 “你还真是有这闲心情,漠北那边不管了,国外也不管了,就在这儿喝茶晒太阳,哪怕你身不在国外、漠北,至少摆出点态度来也好,你这可不太称职。” 陆婷看向林昆,茶水的味道她很满意,糕点的味道也是极佳,应该是燕京城里最有名食府里的一等师傅亲做。 只是林昆这副态度,让她不满意,不满意就当面说出来。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林昆笑着说:“做出一副焦头烂额,手里头端着茶杯来回独步,低着头看着地面,然后时不时的发出一声牢骚,或者把这茶杯给摔个稀巴烂?”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真觉得无可挑剔。”陆婷笑着说。 “你是不知道我这茶杯多少价钱,我是怎么得来的,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摔茶杯的那个我当成疯子。” 砰噔噔…… 一个小皮球从屋内滚到了阳台上,彩虹色的小球很可爱,陆婷弯下腰捡起来,澄澄这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陆婷阿姨……” 澄澄冲陆婷喊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林昆,“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澄澄知道爸爸和陆婷阿姨在谈事情,澄澄下一次……” 林昆站起来,一把将澄澄抱起来,笑着说:“我儿子没做错什么。” “可是,妈妈说了,爸爸在谈事情的时候,不要打扰。” “妈妈说的没错,但有例外的时候,陆婷阿姨不是外人,就算是有外人在这里,爸爸也不会责怪澄澄的。” 林昆笑着摸了摸澄澄的鼻子,“但是道理呢,还是要记住的。” 澄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似懂非懂。 楚静瑶这时走了进来,在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陪伴下。 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后,两个人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紧跟在楚静瑶的身旁。 陆婷和楚静瑶彼此打了招呼,楚静瑶将澄澄给带离了房间。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陆婷言归正传,“傅家明的研究比想象中重要,上级为了万无一失,更希望你能去鹰国。” 林昆道:“我现在赶过去的话,怎么也要两天之后,傅家明的女儿但愿没有发生意外,如果她没有发生意外,小伍一定会把她或者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带回来,如果她发生了意外,小伍也会想办法带回来有用的东西。” 陆婷道:“你这么笃定?” 林昆笑着说:“我只是相信我的兄弟,相信他和我一样优秀。” 陆婷稍稍犹豫,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已经引起了高层上很多人的忌惮,这些人当中多数不敢与你与朱家为敌,可不敢说没有人在暗地里使小绊子,如果这次傅家明女儿的人物失败,肯定会有人趁机参你一本,再加上你突然以假死的身份回到了燕京,将漠北置之不顾,也已经有人准备参你了。” “是谁?” 林昆笑着道:“算了,是谁你也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与不知道都意义不大,你如果告诉我,倒显得坏了规矩。” 陆婷欲言又止,这一次她止住了,这时电脑的屏幕上,突然闪动了起来,陆婷道:“大致的位置与信息查出来了。” 陆婷离开了茶楼,这里是龙魂组织的本部茶楼,茶楼的门面已经开了,来这里喝茶的人不少,但知道这茶楼的真实身份的却没有,老百姓们都说这里的茶叶好,一楼喝上两口过瘾,再往楼上可是万万去不得的,楼上的茶叶太贵,比金子都要贵! 陆婷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缓缓地驶出了巷子,消失在了拐角。 房间的门开了,楚静瑶走了进来,若有所思的林昆,赶紧站了起来,将楚静瑶扶到了阳台上,扶着她坐了下来。 楚静瑶也望着外面,金色的阳光将老旧的巷子照耀的一片光芒,那些岁月斑斓的痕迹,似乎都在这阳光下褪去陈旧。 “陆婷说的话有道理。”楚静瑶开口道。 “你不知道她说什么,就说有道理?”林昆笑着道。 “她是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害朱家,而且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分很多种,她的聪明不是光有智商那么简单。” “是啊,聪明的人那么多,可在特别行动处这种不适合女人待的地方,却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你在漠北的这段时间,燕京凭空冒出来许多传闻,那些呱躁而没有根据的话,听起来索然无味,也不必去在乎,但如今这燕京皇城内,甚至华夏各大重要城市的上层圈子里,确实有太多人的目光注意到朱家上来,而在这些人目光的最中央,必然是你这个年轻的少主。” “那些人,不用搭理他们,我在漠北做的一切,都是受过上级指示的,我林昆对得起苍天,对得起百姓,更对得起国家。” “我希望你能明白……” 楚静瑶转过头看向林昆,“有的时候上级的信任,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尤其到了国家的层面来,你要多留心,就算上级希望你为这个国家做贡献,也愿意将你视作国士,可上面越是看好你、重用你,下面就约会有人将你当成敌人,轻者在心中妒忌,重者利用心机。” 林昆若有所思,微笑道:“老婆,不管外面有什么样的传言,不管这世界上有多么大的危险,我都会把你和孩子护在身后,我现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如果未来华夏这片土地上,真的没有容下我林昆的地方,我们就找一个无人的小岛,或者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 楚静瑶微笑起来,“好啊!不过,以后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但鹰国那边,可是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漠北之前的那次疫情让高层不安,如今将医药科学看做至关重要,陈友老爷子要的东西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带回来,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在乎我和肚子里的闺女,该去鹰国就去,我不会怪你,闺女也不会怪你……”小伍对于华夏高层的一些事情不知道,也不了解,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昆哥安排下来的事情,必须完成。 小伍离开了胡同,胡同里靠着墙,李小伟瘫软在了地上。 明晃晃的刀子,明晃晃的月光,他却只剩下哭的力气。 勇气? 他没有勇气去死,也没有勇气去放弃傅娟娟,更没有勇气去面对父母,他如今的学业一塌糊涂,他要怎么…… 人生的无奈,人生的绝路,往往都是自己给自己掘下的坟墓。 有好高骛远的心,就要有踏实肯干、日以继夜的积累。 当小伍的脚步声越来也是远,李小伟的心也碎了,对于一个绝望头顶的人来说,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但敢死不一定是英雄豪杰,敢活下来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这话是小伍临走前对他说的,李小伟的泪水哗哗地落。 警笛声突然响了起来,小伍刚到胡同口,就有强光手电向他照过来,紧跟着就停一群鹰国的警察大喊:“在那儿!” “抓住他!” “快,都给我上……” 一群警察持枪过来,嘴里头还喊着‘不许动’之类的话。 面对真正的犯罪分子,‘不许动’这三个字是最没有意义的,见过哪个高等阶的犯罪分子,会在警察的一声‘不许动’后停下,只会两条腿撒丫子地跑得更快。 “MD……” 小伍骂了一句,转身就向胡同里跑去,肯定是夜总会报的警,他干什么不好,偏偏要管那个李小伟的闲事,这种遇到了爱情的挫折就要死要活的东西,管他干嘛啊。 李小伟站了起来,他将小伍丢给他的刀捡了起来,撕下了身上的衣服包好,他要告诫自己,记住这一刻,记住今天这把刀的主人,劈头盖脸对他说的一堆话。 李小伟摇摇晃晃,他的嘴在流血,刚刚被人打的不轻,他的身上也像是被扯压过一般,那群孙子下手真狠。 可他刚走了没两步,忽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外面的叫喊声传了进来,喊的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听清,就看见他的大恩人,有些狼狈地跑了进来。 李小伟愣在原地,恩人似乎根本就看不见他,直接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带的一阵风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清醒起来。 “大哥,等等我……” 李小伟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伍,反正就是跟着跑了起来。 胡同里七拐八绕,小伍本来已经甩开了身后的那些警察,他跑得虽然快,可脚步却很轻,那些警察根本追不上。 结果李小伟这一嗓子,算是帮了警察们的大忙了…… “在那边!” “他还有同伙!” “都抓住!” 本来已经岔开了的一群警察,马上就寻着声音追来了。 小伍向后面看了一眼,李小伟跑得还算快,在听到那些警察的脚步声,他真恨不得回过头来一脚踹死李小伟这王八蛋。 “大哥,等等我……” “大哥,我知道,那些警察是因为我才来抓你的,在鹰国拘捕是严重的罪,我们一起自首,我会替你向他们解释的。” 这说的废话,在哪个国家拘捕不是重罪? 小伍是真没心情和李小伟多胡扯,今天晚上帮了这孙子的忙,足够他后悔好几年了,TMD老子要是一个普通的人,去警察局就去了,可老子是普通人么,老子要是被…… “别跟着我!” 小伍回过头恶狠狠地冲李小伟说,李小伟马上停了下来,小伍在心里头暗骂,这小子果然够怂,一句话就镇住了。 结果小伍再回过头,马上就傻了眼了,拐了个弯之后,前面居然没有路了。 一堵墙,很高很高的墙,上面还有铁丝网,肯定是爬不上去。 李小伟两只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道:“大哥,不用再跑了,我肯定会替你解释明白的,咱们自首去吧。” 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伍干脆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铁链子,铁链子在半空中抡了两下,发出啪啦的声音。 这铁链子其实是他的腰带,不过这腰带比较特殊,能用来当武器,并且这腰带这会儿看是软的,也能变成硬的,软的时候是铁链子、铁鞭子,硬了就是铁棍了。 李小伟一看小伍露出这架势,心里头马上就慌了,刚要劝说着不要和警察动手,这可将是罪加一等,会被遣送回国的,并且在遣送之前还需要一笔高昂的保释金。 小伍现在才不管这些,他要完成林昆交给的任务,如果追过来的这群警察碍事,他不介意把他们都撂倒。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绝对不能被抓! 吱嘎…… 忽然旁边的一道铁门开了,这道铁门锈迹斑斑,黑暗的光线下,还真就分不清是门还是墙。 门后有光亮,这光亮也很微弱,小伍马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帅哥,别愣着了,走这边……” 小伍稍作犹豫,马上就走了过去,李小伟愣了一下也要跟过去,小伍马上把铁门关上,实在不想跟着个家伙再有瓜葛。 警察们追了进来,他们的强光手电照在了李小伟的脸上,李小伟赶紧抬起手来挡住,这些警察也发现了那扇铁门,只是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这铁门早就锁上了。 咣、咣、咣…… 警察们用警棍砸,用脚踹,这锈迹斑斑的铁门就是很结实。 “人哪去了?” 为首的警察气呼呼地冲李小伟问,将他当成是同党了。 “我……” “快说!” “我……” “我们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你不说就把你抓起来!” “我也是受害者!” 李小伟刚刚态度一直很弱势,结果根本不被当回事,他一直都窝窝囊囊,这一下来了火气大喊一声,紧接着道:“我的手机被抢了,我追过来后那个混蛋就不见了,你们这么有本事,赶紧把我的手机找回来啊,里面还有我的论文材料,你们去找啊,冲我吼个屁啊!” 李小伟这么一吼,周围的这些气势汹汹的警察们倒是全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为首的警察才率先回过神儿来,一巴掌拍在了李小伟的脑袋上,“你叫唤什么!” “老子叫唤尼玛!” ……铁门的后面,小伍和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塔塔莉亚并没有离开,小伍不想多停留,与那些警察离得越远越好,那些大腹便便的经常就像是一坨黏人的屎,在他们的眼里有对华夏人的鄙夷,骨子里有优越感,心里头是这些年华夏的蓬勃发展而带来的深深妒忌。 可不等小伍挪动脚步,却是被眼前的漂亮的女人顶压了过来,塔塔莉亚用她丰满性感的身体,把他顶压在了墙上。 胸前很软,有着西方女人的火辣与饱满,她的腰部也很有力气,但绝对没有硬邦邦的肌肉,而是很软有弹性的肉。 但让小伍暂时放弃抵抗,确切地说是脑袋空白忘记抵抗的,是她那一对性感的红唇,她的嘴唇有些厚,有些烫,上面沾染着一层香气,具体说不出来,但很甜。 小伍跟在林昆身边多年,他从林昆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但这其中唯独不包括泡妞的本领,他还是个……初哥。 初哥,这话说出来挺丢人的! 恋爱谈过,如果说网恋算的话,他前后有过两段恋情。 从没遇到过如此主动而又火辣的姑娘,她的身材性感,她的嘴唇甜,她的模样妩媚妖娆,她的喘息声那么迷人…… 小伍的脑袋一片空白,空白之余听到了李小伟的吼声。 这小子,还不算无药可救。 天色将明的时候,小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这时的他在一个地下室里,周围黑漆漆的,有水珠滴落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那难闻的发霉气味,闻起来有些酸、有些臭。 哗啦啦…… 小伍动了一下胳膊,胳膊被死死地卡住,上面缠着三道铁锁链,他又晃了晃身子,身子上的铁链子更多,脚上也是,脚上不光有铁链子,还拴上了两个大铁球子。 小伍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露出了释然的笑,他竟然笑出了声,在这样一个黑不隆冬的地方,他笑得像梁山好汉。 咔嗒…… 灯亮了。 有人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随手打开了灯光,黑暗被驱散了,眼前周围的环境算不上太糟,但绝对算不上好。 在墙角的地方,有一个老鼠洞,就在灯光打开的一刹那,叽叽喳喳的两声叫,两个能有脚板大小的老鼠钻了进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络腮胡子,这络腮胡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酒馆里掰腕子失败,并且被小伍削了一顿的皮特。 皮特手里拎着皮带,他的脸上还有伤,配合上他此刻狰狞凶狠的模样,看上去是挺吓人,但也有一丝滑稽。 “小子,你笑什么!” 皮特大着嗓门,手里的皮带被他抻得啪啪响,“MD,你昨天不是很威风么,怎么样,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扒了你的皮!” “果然……” 皮带就要抽下来的一瞬间,小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要说什么?”(二一) 皮特似乎并不着急将手中的皮带抽下来,反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皮带打在人的身上肯定疼,皮开肉绽,但折磨一个人在经历折磨前的心理崩溃一定更有趣。 皮特改变主意了,在他动手之前,他想听听对方求饶的声音,最好能跪在地上,他脱下鞋子让这个华夏小子舔脚指头。 “昆哥说得没错,女人都是祸水,也包括……你。” 小伍一语双关,说的那个女人是塔塔莉亚,昨天晚上她的嘴唇上涂抹了药,所以那一吻之后,他便茫然无知。 小伍的目光向另外一旁的墙角看去,那儿捆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住,女人的眼睛没黑布蒙住。 塔塔莉亚和他幕后的这些人,恐怕不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小伍对那秘药其实是免疫的,他没有像林昆那样被蛇咬过,但他提前服用了林昆交给他的两粒儿百毒丸。 这药丸的功效时间久,这是梅玉配置出来的,分给小伙伴们,在遇到危险之前吞下,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毒死。 药丸有效果,但这漫漫长夜却难熬,小伍装了一整个晚上。 被困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小伍的声音,马上唔唔的叫了起来,似乎想要对小伍喊什么,可声音只能听到唔唔唔。 “你特么的废什么话,你要是识相的话,可以求我放过你一马,不然的话,我保证把你身上的皮给扒下来!” “你笑什么笑?你以为我不敢?老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特么的……” 皮特挥着手里头的皮带,向着小伍就抽过来,皮带半空中呼啸一声,眼看着要抽中小伍,却是被小伍一把攥住。 被铁链捆得死死的胳膊,真的一把将那皮带攥在了手里。 “我,靠?” 皮特脸上的表情愣住,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超乎了科学的认知,铁链子是纯铁的,硬度和结实程度不用说,上面的锁头也是正儿八经的好锁头,肯定也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了?这小子是怎么挣脱的…… 啪! 想太多已经没有用了,小伍的巴掌已经拍过来,络腮胡子的皮特,根本来不及反应,感觉半边脸就像是被铁锹拍中一样,嘴里的牙花子、腮帮子一起肿胀了起来,甚至在扭身摔倒的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嘴里飞出来的牙。 新鲜的牙带着血,然后呼通的一声摔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铁链子缠在了脖子上,让皮特的嗷叫声马上像是被掐灭的水龙头,他艰难地呼吸着,他感觉嘴里的血水逆流回肚子里,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连讨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问你一次,你们为谁效力?”小伍语气平静地问道,同时手上的铁链子松了一下,给皮特喘息的机会。 “我,我不会说的……”(六四) 哗啦啦! 铁链子瞬间绷紧,伴随着一声轻微嘎嘣声响,皮特的高大身躯颤抖了一下,两颗眼珠子瞪得格外大,咽气了。 小伍将身上的铁链子摘了下来,来到了另外一边的女人身边,这女人此刻安安静静,身体却是在止不住地颤抖着……“我只问你一次……” 小伍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此刻更像是一个西方的绅士。 “唔唔唔……” 女人一边‘唔唔’,一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点头,看她这卖力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将脑浆子一并给倒出来。 …… 塔塔莉亚的脸色并不好,坐在他面前的杰拉德正在开导,可对于杰拉德的话,塔塔莉亚听不进去,甚至有些发火。 终于,杰拉德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他瞪起了眼睛道:“塔塔莉亚,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 塔塔莉亚毫不示弱:“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喜欢钱,你贪财,为了钱你不惜用一切的卑鄙手段,包括利用我!” 杰拉德怒道:“我是你的哥哥,我不允许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父母去世以后,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只有我对你最好!” 塔塔莉亚道:“你对我好?你对我好,会设计来陷害我看上的男人,你在我的口红里下了药,你一直在利用我,你总说我是你的妹妹,可我感觉我像是你的女表子!” “你……” 杰拉德挥起了巴掌,就要冲塔塔莉亚打下来,不过巴掌并没有落下,而是咬着牙叹了口气道:“你应该明白,那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的敌人就不是好人?那我亲爱的哥哥,你是好人么?” “我……” “好人会绑架一个无辜的女孩?哪怕这个女孩再人渣,再浪荡,可她是对你动了心思,想要爬上你的床,你居然把她给绑了,现在她的同胞来救她,你居然也对她的同胞下手,告诉我阿托姆那个混蛋给了你多少钱?” 塔塔莉亚说完,不等杰拉德回答,便是冷笑了一声,自问自答道:“他恐怕一分钱都没有给你,只是给你一张空头的支票,可你还是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真是可悲。”(二一) “阿托姆是我们城市里的王,你不能这么说话,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这座城市地下世界里的王!”杰拉德怒气熊熊,“你刚才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你与别人说起,要是被阿托姆听到,我可保不住你。” “谢谢,不用!” 塔塔莉亚转身出门,杰拉德马上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里?你要是敢去救那个小白脸,你趁早死心。” 塔塔莉亚冷笑,“白天的时候你们合在一起演戏,就是为了迷惑他,现在人已经被你抓到了,我去看一眼都不行?地下室的铁链子上都是上了锁的,我没有钥匙。”(六四) “那也不允许你去看他!” “我偏要去!” “塔塔莉亚,你不能这么任性!” …… 兄妹俩争执不下,这时外面突然闯进来了人,“不好了,杰拉德,地下室里锁住的那个人他出来了。” “是谁放的!”杰拉德怒道。 “没有人放他,只有皮特进去了,但皮特绝对不会放了他的,皮特的手上拿着皮腰带,说要把他的皮给抽开。” “我问你谁放的!” 杰拉德一把抓住了眼前的人。 “我,我……” “还不快喊人去把他捉住,要是让他跑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是,是……” 手下向后退了两步,嘴上答应着,整个人掉头就要去喊人。 “不用了,我是不会跑的。”小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嘴里头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拔来的狗尾巴草。 “你……” “你好,杰拉德,现在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了,我找了一圈儿的线索,没想到线索曾经就在我的眼前。” “拿下他!” 杰拉德冲着门旁的手下大声道,这手下深呼了一口气,不敢违背杰拉德的命令,只是他嘴里头呜嗷的喊叫了一声,看架势是要冲过来拼命,可还不等完全冲过来呢,他的小腹下忽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呼通…… 小伍只踢出了一脚,这个气势汹汹的手下感觉场子都要被踹断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惨叫着,额头上满是豆粒儿大的汗珠。 杰拉德眼珠子一瞪,他本来也想冲小伍冲过来,可在最后的一刻露了怯,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小伍的不简单。 小伍笑着道:“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杰拉德道:“谈,谈什么?” 小伍打了个响指,在他的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姑娘,“人我要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杰拉德阴沉着脸不说话,他想说‘有意见’,可他也不敢啊。 小伍继续笑着说:“我不光要把人带走,而且还有她的东西。” 杰拉德开口了,“什么东西?” 小伍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她的钱包,里面没有多少钱,但是有一张很珍贵的照片,是她和她父亲的合影。” 杰拉德道:“朋友,你和她应该也是素不相识吧,你要带她走我拦不住,但我要告诉你,阿托姆不好得罪,你得罪了我们的城市之王,你是很难离开的。” 小伍笑着说:“我不喜欢废话,她的东西在哪儿?” 杰拉德道:“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么,你何必为了一个……” 砰! 小伍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杰拉德的胸前,力气并没有大到极致,不然就不是后退几步那么简单,心脏也会被砸裂的。 “我不想浪费时间。”小伍道。 “你干什么!” 眼看着兄长半跪在地上咳血,塔塔莉亚冲了过来,她挡在杰拉德的面前,大声道:“把你抓来的是我,你如果想要讨个说法,你冲我动手,别碰我哥!” 小伍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那你告诉我,她的钱包在哪?” 傅娟娟似乎是被吓傻了,整个过程中一句话也不吭,过去风月场所里的小泰妹,行驶在异国他乡的公共汽车,这会儿竟然懂得矜持一般。 “我不知道。” 塔塔莉亚的回答很干脆。 “那我只能血洗了这里。” 小伍的回答更干脆,同时他的目光里闪烁出冰冷的光,手中多了一把刀子,刀子不长,刀刃却十分锋利,他向着塔塔莉亚走过来,塔塔莉亚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但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将脖颈挺了起来……小伍离开了酒馆,地下室是酒馆的地下室,看到地下室的脏乱,再和楼上的酒馆比起来,如果再给小伍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来这个地下室脏乱差的酒馆喝酒。 这个城市里的王叫阿托姆,是当地最大的黑帮头目。 越是艰巨的任务,越要出其不意,他将这任务交给了杰拉德,他的上线是米国的神秘组织,他的身上也流淌着米国人的血液,他的外婆曾是一名米国的特战兵。 杰拉德对阿托姆而言,是一个很普通的马仔,甚至今天杰拉德如果被杀了,阿托姆至少半年以后才会知道,并不是消息封锁得太死,而是阿托姆根本不会在乎。 关注傅娟娟并不是什么难事,阿托姆交给了杰拉德,但阿托姆把傅娟娟所有随身的物品拿了去,杰拉德向他邀功,而他也需要向他的上级邀功,大家其实都是弟弟。 当小伍走进了杰拉德的酒馆,杰拉德马上就警觉了,他相信地下室关着的傅娟娟一定会有人来救她,所以他和他的好朋友皮特演了一出戏,当天正好是他们的酒馆里搞庆祝,这酒馆里头十个人至少有九个是他们的人。 那出戏很精彩,当小伍掏出照片问塔塔莉亚是否见过上面的姑娘的时候,杰拉德知道猜对了,他要立一个大功了。 为了独自吞下这个功劳,给阿托姆一个惊喜,杰拉德并没有把遇到小伍的事情上报,而是要先将小伍给擒下。 等到天一亮,他马上亲自登门去告诉阿托姆他抓了大鱼,如果今天的早餐味道不错,或者是阿托姆昨天晚上做到了一个好梦,他会一高兴就赏他一大票钱的。(二一) 阿托姆住的房子是一个类似于城堡的庄园,整个庄园都是阿托姆的,四周环山,眼前有一湾小河,风景好极了。 小伍带着傅娟娟向那城堡庄园驶去,小伍租了一辆车,用的是傅娟娟的身份信息,傅娟娟不是一个好鸟儿,但这会儿却是乖极了,她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儿。(六四) 小伍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了傅娟娟一眼,“你确定那张照片里,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傅娟娟点了点头:“我爸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保存好那张照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这照片会很值钱。” 傅娟娟话音稍稍一顿,问道:“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听她的语气有些伤感,小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如果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小伍见不得女人哭,尤其这个女人在他的身旁哭,周围还没有别人。 如果有其他人,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自然有人安慰。 可如果只有他和这个姑娘,那他就应该对这个姑娘负责。 负责,只是负责安慰,没有这样的规定,但符合常理。 “他出事了?” “嗯。” 小伍应了一声,他表面上继续开车,两只手抓着方向盘一副认真的模样,实际上则是做好了侧耳聆听,以及在心里头想该怎么安慰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的姑娘。 小伍在对付女人上,经验不是不足,而是欠缺,他在战场上是不会被敌人所迷惑的,可在女人的面前却是容易被迷惑,他现在就是被迷惑了,被傅娟娟此刻淡淡忧伤的外表。 他在担心傅娟娟心灵悲伤,傅娟娟却是笑得一脸轻松,甚至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那个混蛋终于死了。” 小伍:“……” 傅娟娟一脸的没所谓,“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的脑袋有病,整天到晚就知道研究,而且还像是个疯子一样,他对我也从来不关心,甚至还提出过让我试验他的新药…… 这不是个神经么?我妈早早地就离开了他,本来我和妈过得挺好的,可我妈的命也不是好,得了急病就去世了,我妈一去世,他就开始来关心我,给我钱花,给我买了好几份保险,还给我房子、车子等等。 有人来送钱当然是好的,我从来也没有拒绝,比起我班上的那些留学生去勤工俭学,我比他们幸福百倍吧,她们需要去应付各种各样的人,甚至出卖身体换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我不用啊,我有那个老东西呢。”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小伍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 “父亲?只要再有一个人肯给我钱花,我也可以喊他父亲,你要是给我钱花,我不光喊你父亲,陪你睡觉都行。” 小伍不再说什么了,也不去听这个女人说些什么。 庄园就在眼前,小伍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隐蔽的地方,这儿是一个牛棚,牛棚已经空了,过去或许养过牛,但现在这里冷冷清清,就是连苍蝇都不愿意到此一游。 傅娟娟被用手铐铐在了车上,小伍又找了些杂草将车盖住。 这个阿托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小伍大致了解了,可这阿托姆的手下都是什么段位,这个却是没有办法了解。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必须要闯一闯。 结果不如小伍事先想的糟糕,甚至进入这庄园的难易程度,也是比他想象中最简单的还要简单,当然这只是对小伍而言,他一路上撂倒了三十多个黑衣保镖,这些保镖倒下去的时候都是无声无息,显然是被小伍偷袭的。 小伍一路摸上了楼,挟持了一个老管家,这老管家是个老太太,本来嗓门儿挺尖要喊人,结果冷冰冰的小刀子往她的脖子上一横,这个老女人马上就乖的像只猫。 阿托姆今年六十多岁,西方人年轻的时候大多很帅,但上了年纪之后,脑袋瓜子就容易秃,而且老得特明显。 女人经常做保养,皮肤会老得慢一点,男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但阿托姆不在乎自己的模样变得多老多丑陋,他只在乎自己的那个地方,在吞了三两粒儿的炜哥之后是否能雄起,能将他养在这城堡庄园里的几只金丝雀玩得明白。 金丝雀三两只、五六只,昨天一个晚上,阿托姆就招来了六只金丝雀暖床,六个金丝雀全都是性感火辣,而且这些个漂亮的小姑娘,对于奢侈迷乱的生活很在行,她们最擅长两件事,一件是伺候男人,一件是花男人的钱……昨夜的风流,让上了年纪的阿托姆感慨自己不再年轻,好在吃的炜哥有用,让他可以在这暮年之际依旧雄起。 偌大的一张床上,金丝雀们一丝不挂,看着这些年轻的身体,阿托姆那耷拉了脑袋的小弟弟,又有了一点感觉。 这一点的感觉来之不易,他要赶紧抓住,于是他起身下床找药。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阿托姆的眉头马上一皱,他有些不高兴,他给这城堡庄园里所有的下人定下过规矩,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八点钟之前,不能打扰他休息。 这个时间他并不是在休息,而是正和他的金丝雀们徜徉寻欢。 “什么事?” 阿托姆皱着眉头问了一声,他的语气和他的态度一样烂,甚至他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对门外的下人大骂。 只要对方说明来意,只要说的是一件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立马开骂,骂完了之后还要打他,把他赶走。 咣! 让阿托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房间的门被撞开了,这门的材质可是他花了很多钱财买来的,这个门是整个城市里最豪华的门也不为过,可伴随着这一声巨响,门严重地走形,似乎挂在门框上随时能掉下来。 吱嘎…… 敞开的窗户上吹进来一阵风,将挂在门框上的门吹得作响。 阿托姆愣住了,但他的反应很快,他不继续找药了,命若是没了,吃再多的药,他的老二也不会雄起,就算雄起了又能有什么用,他命都没了,还怎么搞金丝雀。 床上的一群金丝雀迷迷糊糊,当她们听到巨响,一个激灵醒过来,便看到了可怕的一幕,放弃找药变成找枪的阿托姆,被年轻的华夏男人捏住了脖子,就像是一只被抓住的火鸡。 火鸡咕咕地叫,阿托姆此刻的境况比火鸡要惨一些,他的喉咙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他呼吸越来越困难。 “东西在哪?”小伍问道。 “什、什么东西……”阿托姆声音嘶哑,脸都被憋红了。 “傅娟娟的东西。” “我、我不认识……” “被杰拉德关在地下室的那个华夏女孩,认识了吧?” “杰拉德是个狗杂碎,这小子总冒充我的名义干各种下流的事,我要宰了这个杂碎,让他知道侵犯我的下场……” “唔唔!” 阿托姆开始挣扎起来,小伍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阿托姆的两条腿乱蹬,这时床上的金丝雀们,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悄然地摸向了床头,那下面藏着手枪。 “啊!” 忽然一声尖叫,一个刚刚拎出了手枪的金丝雀,她的枪还不等提起来,就被飞过来的一把水果刀洞穿了掌心,手中的枪掉了下来,白皙的手掌中间血水哗哗地流。 其他的几个心有不轨的金丝雀,霎时间噤若寒蝉不敢发声了。 小伍对付阿托姆的办法很简单,这老家伙不是喜欢吞药搞金丝雀么,小伍就把他的药一粒儿接着一粒儿地塞进他的嘴里,不吃都不好用,塞完之后往嘴里头灌水。 阿托姆最初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以为眼前的这个华夏小子,喜欢看现场的刺激直播,可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这小子是想通过这药把他给活活搞死。 “不,不要……” 阿托姆着急地大声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已经变了音调,“你杀了我,你就永远也找不到那东西了,那东西一定很关键!” “住手,求你住手,不管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命。” “英雄,好汉,你们华夏人最讲究江湖义气,我肯配合你。” 扑腾…… 小伍一把将阿托姆给丢到了地上,阿托姆心中有很多问好,但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他的那些重金聘来的护卫,都特么的是吃干饭的么,老子都快要被玩死了,还没有个人影。 阿托姆想不到的是,他的那些个重金聘请的手下全都嗝屁了。 小伍不滥杀无辜,但对于这种黑社会,他是从来不手软。 另外,阿托姆很是疑惑,傅娟娟的那些东西,他都已经检查过了,不光是他检查,他的手下们也都查了,可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也没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啊。 他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上级,上级并不在这座城市,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他打理,他是本地最大的黑帮,手底下的打手有两百多人,包括安排在庄园里的保镖,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甚至有几个还是地下拳场里的冠军。 冠军每年都有一个,拿到冠军的必然不会是草包。 可那几个冠军现在和其他的草包一样,被撂翻了,他的脖子、胸前、肚子上流着血,尸体怕是已经凉了。 小伍的刀子上不沾血,却有着一股子强烈的血腥味。(二一) 阿托姆并不是一个硬骨头,他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上街砍人,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街区老大手下最厉害的马仔,等到他十八岁那年,他将街区的老大干掉,一刀剌开了老大的喉咙,并在那之后强上了老大的女人。 再往后的几年,他凭借着自己不怕死又过硬的身手,将整个城市给征服了,他将城市里的所有黑帮都压住。 如今几十年过去,他依旧是这个地方的王者,他拥有的财富和产业与日俱增,但他的胆子却是越来越小,他在外人的面前依旧耀武扬威,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胆子已经向芝麻粒儿,甚至可以比作一颗老鼠屎。 从城堡里出来,小伍带着傅娟娟的东西,整个城堡一片安静,地上躺着死人,尸体到处都是,城堡里的狗也死了大半,阿托姆养的那些凶犬,但凡是向小伍扑过来的全杀了。 城堡里并非没有活人,那些金丝雀,还有那些个只是仆人的下人,直到小伍离开很久之后,才有人拿起了报警电话。(六四) 小伍开着车,傅娟娟检查着她的东西,确定了一样没少。 被关在地下室里几天的傅娟娟,这会儿突然来了兴致,笑着冲小伍问:“你真的杀死了那个下命令关我的老王八蛋?” 小伍没有搭理傅娟娟,傅娟娟继续说:“你就不怕他给你的东西不全,没有你想要的,你杀了他可就再难找到了。” 吱嘎! 小伍一脚刹车停下,“现在,你该把东西拆开给我了吧?”燕京的天气不错,太阳足够大,蓝天足够蓝,白云足够白…… 这样的天气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尤其现代化的大都市,汽车尾气的排放,以及其他的工厂企业的排污。 燕京的环境控制得一直不错,但像今天这么蓝的天很少见。 林昆带着楚静瑶和澄澄一起到郊外,这里有一片薰衣草公园,另外的一边也有许多的植物。 秋已经有些深了,这些植物都开始穿上了秋天的颜色,看上去有些凄美,同时又有些温暖,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独特魅力,哪怕是寸草不生的飘雪冬天。 澄澄想要放风筝,林昆就拿了一个大大的风筝,父子俩扯着风筝线,望着天空中那大风筝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四周的田野上,还有其他的孩子、其他的父母一同郊游。 小孩子们熟络起来比较容易,大人们也可以借着孩子的话题互相沟通。 澄澄和几个小孩子玩得开心,林昆陪着楚静瑶坐下,一起看着澄澄和其他的小朋友做游戏,现在玩的是老鹰捉小鸡。 澄澄不小心摔倒了,林昆马上紧张地站起来,楚静瑶笑着说:“没关系的,小孩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而且有小朋友们互相帮助呢。” 果然,有几个小孩子主动将澄澄给扶了起来,大家继续开心地玩着。 林昆笑着说:“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也是善良的,人之初性本善,父母是孩子一辈子的老师,善良的父母会让孩子越来越善良,而相反的父母会让孩子误入歧途。” 楚静瑶道:“是啊,我们做父母的要为孩子负责,不光是让他们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给他们正确的人生观,让他们明白生活的意义,和人生该怎么去过。”(二一) 林昆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小伍打来的。 燕京这边是白天,小伍那边是晚上,小伍的话很简洁明了,东西已经拿到了,他已经联系上了大使馆,马上安排飞机让他飞回来,他这次不回漠北,直接来燕京,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他必须给自己放几天假。 林昆哈哈笑道:“只要你来,好酒好肉。”(六四) 林昆问了一下有关傅娟娟的事儿,小伍道:“她没有跟着我回来,她嫌弃我们华夏的空气不好,以后也都不打算回来了,她要赖在鹰国,直到鹰国给她颁发绿卡。” 小伍说得很轻松,实际上发生的一切,如果真的切身经历,一定会让任何一个正常爱国的华夏老百姓恨死这个女人。 小伍在车里,让傅娟娟解开那张相片里的秘密,那相片看似只是普通的照片,里面却隐藏着傅家明研究的关键,并且想要取得里面的关键,并不是拆开照片就可以。 正常情况,拿到了照片的第一反应,确定里面有东西会把它撕开。 可一旦撕开了,藏在照片里面的关键就会自动损毁,里面是一个小芯片,还有一连串的数码,这些都被小伍带回来了。 小伍虽然看不惯傅娟娟,但总觉得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外不妥,她可能还会遇到危险,就想着把她一起带回来。 可人家傅娟娟不买账,并且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冲小伍说:“谁要跟你回那个脏乱差的国家啊,这里多好,这里的男人绅士不做作,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我马上就要在这里获得绿卡了,以后我将是这里的公民,这里是发达国家哎,华夏发展得再快,也是发展中国家,落后的不光是国家的建设,更有人文素质……” 傅娟娟一口气说了很多,种种的理由,种种的鄙视,就好像她不是华夏人,对,至少在精神上她已经不是了。 崇洋媚外的人,就连外国人放一个屁,她都能说是香的。 华夏的13亿人口,不能要求个个爱国,但这种骨子里流淌着炎黄子孙血液的孙子,真特么的比吃屎的狗还恶心。 小伍看着眼前的傅娟娟,他的巴掌已经变得火热,恨不得抽在这个孙子的脸上,把她的鼻子给打歪了。 小伍拿到东西前,傅娟娟的银行卡上收到了一笔钱,绝对不小的数目,这是傅娟娟和小伍谈判后规定下来的,钱不到账她是不会帮小伍破译旧照片里的秘密,才不管这个东西对华夏重不重要,影不影响国内的13亿人口。 傅娟娟的心思很简单,反正老娘我以后也不回华夏了,她的亲妈没了,她的老子也没了,华夏那边的确还有几个亲戚,不过都是些穷亲戚,她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在鹰国多好啊,这里的男人高大粗壮,而且这里比华夏更发达,她在这里洋气得很呢,谁还稀罕那慢是PM25的华夏。 小伍离开,已经是过了中午,傅娟娟有一个小心思,她见小伍长得英俊,而且身手还那么好,这一身解释的肌肉,并且还在特殊部门工作,手里头一定很有钱啊。 她现在不缺钱了,银行卡里新到的一笔钱可以足够她挥霍多年,要是运气好的话这几年再傍上个大款啥的,自己也就吃穿不愁了。 但她现在缺男人,这西方的男人玩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太长时间没有和华夏男人啪啪啪,还真有点怀念呢…… 不要提李小伟那个没用的东西,老娘对他早就腻了! 傅娟娟满怀发浪的内心,可小伍根本就不搭理这个女人,傅娟娟气得跺脚,小声地骂着不是个男人。 公寓不敢回了,可并不耽误傅娟娟去找地方消遣喝酒,经常光顾的酒吧不能去,在夜幕黄昏的时候换了一家酒吧。 这酒吧里的男人各个高大威猛,这些西方男人真的好帅哦,傅娟娟坐在了吧台的小凳子上,优雅地点了一杯酒,冲眼前的酒吧眨着眼睛,酒保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见到了东方的女孩觉得新鲜,也准备搭讪两句。 在他们这些本地男人的眼中,这些来自东方的女人多数都很好泡,这些女人似乎就认准了他们当地的男人一样,他可是见过很多年轻的东方女人,嫁给了年纪五十多的老男人,那些老男人也并非都是有钱有势,甚至大多数都很普通、很穷,可即便这样华夏女人也喜欢,甚至把嫁给了他们当地男人当成了一种炫耀的资本。 酒保今天刚好内心空荡寂寞,撩一个华夏的女人也不错,可他和傅娟娟聊了两句,忽然身后走过来一个华夏男人,这个华夏男人的个头不是很高,身体也不是很健壮,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儿,让酒保的心里头直打怵……走过来的人是李小伟,如今的李小伟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李小伟没有自尊,邋遢,看起来像是个发疯的乞丐,但他的穿着终归是要比乞丐好一些,但在傅娟娟的眼中不这么认为,在傅娟娟的眼中,西方的乞丐也比华夏的穷人要体面,人家的政府给各种红利,至少每个月还可以过上几天体面的生活,拿红利金去超市买啤酒。 现在的李小伟,看上去更邋遢了,精神状态更差,还是那么一副没有自尊的模样,瞪向酒吧里的酒保,那一双眼睛像是要活剐了人,可看向傅娟娟却又是那么深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深情奖,李小伟怎么着也能被提个名。 “娟娟……” 李小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从警察局里出来没多久,他想找个地方喝一杯,他找不到傅娟娟,他的心情很差,可缘分就是这么捉弄人,竟然让他在这碰上了傅娟娟。 李小伟看到傅娟娟和酒保在撩情,他的心里头仿佛被插了一把刀子,如果是在过去,他会满心愤怒但依旧有所克制,但今天他不同了,他似乎被小伍一下子给训得灵魂开了窍儿,他不再像过去那么窝囊,他要活出一个全新的自己。 “给我滚开!” 李小伟冲酒保冷喝了一声,酒保的身材高大,是一个典型的西方帅哥,可此刻面对李小伟的眼神儿还是露了怯,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转向了另一边的吧台了。 “你有病啊?” 傅娟娟气不打一出来,她那空荡寂寞的身子需要安慰,心灵更需要安慰,她瞪着李小伟骂道:“你这个废物来找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离我远一点么?” 李小伟不出声,他只是走过来,他的眼睛里全都是柔情。 “你特么的有病吧李小伟,我们已经分手了,还用我再警告你,你……唔……” 傅娟娟的话不等说完,李小伟已经把她抱在了怀里,他那胡子拉碴的嘴巴吻了过来,将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吻住。 两年前甚至再之前,当他们还在国内的时候,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情,那时候是在他们学校的操场上,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在那一片湛蓝的天空下,在众人的瞩目中央他吻了她。 那一刻她一脸的幸福,她紧紧地抱着他,她说着动人的情话…… 她是他心目中的公主,而他也是她心目中最英俊的王子。 然而现在呢? “啊……” 砰! 傅娟娟先是一口咬在了李小伟深情的嘴唇上,紧跟着又是一记膝撞,顶在了李小伟那三个月没近女色的裤裆上。 李小伟惨叫起来,他捂着裤裆,脚底下砰噔砰噔的往后退,他的身后撞到了人,那是一个花花绿绿的鹰国女人,这女人身旁的男伴抬起巴掌,冲李小伟的脑瓜子拍了一记。 “你特么的想死啊,该死的华夏佬!” 男人的破口大骂,李小伟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脑袋里只有嗡嗡响,嘴角淌着血,目光绝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傅娟娟。 距离最多三五米,却又仿佛那么远,三五千年一样的远。 “李小伟,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不是让你别来烦老娘了么,你怎么就像是一条狗一样,成天到晚非要跟在我的身后,你特么的再敢来骚扰老娘,老娘让你变成太监!” “滚,你给我滚!” 傅娟娟深呼了一口气,扯开了嗓门儿大声的喝喊道,像是在喊一条狗,哪怕是养的一条狗,也不该这么对待啊。 “娟娟,你真的……” “真的,是真的,你赶紧给我滚!” 傅娟娟大叫着,她开始喊酒吧的保安,几个保安围在外面看热闹,听到傅娟娟的喊声,只是冷笑着根本不搭理她。 “好吧,我走。” 李小伟直起了腰,他那三个月没近女色,又被撞了一记的裤裆下面,那剧烈的疼痛也没能将他的腰拉弯下来。 “祝你幸福,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对……对自己好一点……” 如果是在过去,李小伟现在已经流下泪来,他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唯有对傅娟娟的爱,让他感觉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但现在李小伟没有流一滴眼泪,而是笑了。 他笑容平静,又是那么的释然,这一段煎熬了他整个青春的爱情,这个让他的心如同千刀万剐的女人,他放弃了。 李小伟转身离开,而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时候,人群中挤出来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来到了傅娟娟的面前。 傅娟娟觉察到了危险,这场面与她上次被绑架的时候差不多,她慌了神儿,她赶紧冲周围的人群大喊:“救命啊!快帮我报警,他们两个是……是坏人!” 没有人向她伸去援手,没有人报警,有的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几个猥琐议论的声音,在谈论着这个华夏女人会不会被这两个壮汉给搞死,甚至还有更多的壮汉呢。 这些人借着酒劲儿哈哈大笑,他们开始谈论起睡东方女人的经历,还在那里模仿着东方女人在床上的声音…… 在一群根本不懂得尊重女性的西方禽兽面前,那些个自以为出了国很洋气的女人,还为自己找了个洋垃圾而感到骄傲、炫耀,仿佛那是光宗耀祖三千年的伟大成绩! 可叹…… “小伟,救我啊,我不认识他们,快来救我啊,小伟……” “小伟,你别走啊!” “小伟,我是爱你的,你快来帮帮我啊,我不要被抓走!” 傅娟娟被两个黑衣男人架着向酒吧的大门外走去,李小伟的脚步放慢,傅娟娟就从他的身旁被拽出去。 念及旧情,如果还是一个男人,这个时候应该施之援手吧…… 我呸! 老子现在像条被她喝来吼去的狗,还是一条流浪狗,老子本来就不是人了,还谈什么男人不男人,如果继续和这个女人有瓜葛,那他就是天底下最贱的狗。 李小伟神色冷漠,他看了傅娟娟一眼,他的眼神冷漠的像是漫天飞雪,像是千年冰窟里最坚硬的冰块。 “小伟,你不是爱我么?你怎么可以不救我,小伟……” “小伟!!!” 傅娟娟被硬拖出了酒吧,李小伟面色平静,而又喃喃自语:“我是爱过你,我把你当做生命来爱,可这爱让我卑微的像是一条狗,对不起,老子不爱你了,所以……” 李小伟在笑,他的笑容越来越精彩起来。 飞机落地…… 当小伍从飞机上下来,走出燕京国际机场,一条新闻登录在了互联网的新闻头条上——华夏一女留学生在鹰国X河畔被发现,浑身一丝不挂,已经死去至少24小时,是附近一个单身的老大爷,早上遛狗的时候发现的…… 命运有千百种,不想被命运辜负,先不辜负自己……一辆华夏自主品牌的顶级轿车,停在燕京国际机场的出口。 黑色的轿车,大气的造型,车牌号前面几个‘0’,后面‘99’,这明显不是普通的车牌号——特权号。 一辆交警的摩托车开了过来,刚刚实习的交警同志,拿出了一张罚单就要贴条,原因是这辆车停放时间过长,机场的这个位置,是不允许长时间停车的,轻则贴条,重则派拖车过来,这要是被拖走了,后续可就麻烦了。 咚咚咚…… 交警一边开着条子,一边敲响了车窗,车里的人正在玩手机。 林昆今天的运气很好,过去玩斗地主都是上来一通乱输,今天却是不一样,上来一连赢了十把,赢了一堆的欢乐豆。 这一把的赌局很大,网上遇到的两个人,一个叫‘爱琴草’,一个叫‘放着羊泡帅哥’,头像还都是漂亮的小姑娘 这年头在网上如果相信了头像和身份资料,那就太弱了,看头像是个漂亮可爱的姑娘,谁敢保另一端不是油腻的大叔? 说不定这大叔正一边扣着脚丫子,一边吃着烧烤大串呢。 林昆全神贯注,这一把几乎是梭哈了,加倍加到了一万多,这要是赢了就把对面的两位全都拿下,要是输了他一朝就回到解放前。 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车窗玻璃被人给敲响了,他全神贯注之余,手上忍不住的一哆嗦,一张牌打错了。 普通打错的牌还可以弥补,可他最后的手里握着两张‘3’,本来可以一下子就扔出去的牌,硬是单扔出去一张。 外头的交警一脸严肃,示意林昆将车窗玻璃给放下来。 林昆照做。 “你好,请出示你的证件!” “警察同志……” “证件!” 这交警同志一脸的严肃,根本就不给林昆任何解释机会。 林昆拿出了证件,这个年轻的警察看了之后,将开好的罚单签上名字就要递过来,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后面喊道: “小刘!” 一个同样穿着交警服装的警察跑了过来,他一边小跑过来,一边冲这位小刘同志使眼色,这位小刘同志也有些愣神,看向这位年长交警的脸色倒是柔和不少,“师傅……” 年长交警立马拉着他到一旁,站在了林昆的车窗外,脸上堆着笑道:“领导,实在抱歉,小刘他刚来上班。” 说着话,马上拉着小刘就向另外一边走去,一边走还不忘冲林昆陪着笑脸,一副讨好认错的模样,很是恭谦。 “师傅,你拉我过来干什么?机场出口是不允许直接停车的,只有出租车可以过来,而且还是要按秩序的。” 年轻的小刘提出疑问。 “说你小子是愣头青,你小子可能不喜欢听,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车!”年长的交警脸上严肃,冲徒弟教育道。 “那……” 小刘皱起了眉头,道:“不就是一辆国产车,就算是高级一点,也就三十多万,开这种车的……”不等说完,他马上恍然,“师傅,你是说那个车牌号,车牌号……” 年长的交警道:“你小子以后要机灵着点,碰上这种得罪不起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给自己惹上麻烦了,而且你下次再多一个心眼,你看这周围那么多的出租车,对停在这里的私家车,有哪一个站出来把他赶走了?” 如今的网约车遍地,出租车与私家车之间早已经是竞争关系,在机场这些场合,出租车一向是联合起来抵制私家车。 小刘点头表示明白了,就要跟着年长的交警去别的地方,对于一个实习生而言,他还不懂得变通,明明看到违法的车辆却不能处罚,总觉得这个社会的现实太赤果。 或许,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钱有权的人就可以凌驾之上。 小刘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为了这份工作,他那普通职工的父母,可是没少花心思、花钱,托了太多的关系。 他就算心里头不痛快,也要慢慢适应,不能辜负了父母。 “两位同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年长的交警和小刘一起停了下来,回头一看走过来的是林昆,两个人的心里同时紧张起来。 年长的交警担心自己带的徒弟闯了祸,自己也受到牵连。 小刘则担心自己刚实习没几天,若是得罪人被赶回家里,自己的前程就完了,没办法向父母、女朋友交代。 “先生,刚刚我们打扰了,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 “两位同志,辛苦了。” 林昆笑着递过来两瓶水,打断了年长的交警,年长的交警脸上一愣,忍不住地和身旁的徒弟小刘对视了一眼。 “今天太阳大,喝点水。” 两位交警还是不敢接水,林昆只好将两瓶水硬塞了过来,两个交警还在愣神,林昆笑着对交警小刘说:“警察同志,我刚刚是违停了吧?实在抱歉,我本来是要接一个朋友,结果他的飞机晚点了,我又贪玩了两把游戏。” “没,没关系。”小刘的声音有些生涩。 “是啊,这位先生,我们刚刚只是看错了,您没有违章,再说了就算是违章,只要我们提醒一下,就……”年长的交警道。 “给我吧。” 林昆笑着道,这两个交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林昆已经将小刘怀里夹着的那张罚单接过来了,笑着说:“违章了就该罚。” 林昆转身离去,剩下年长交警和小刘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小刘问向师傅,“师傅,下次遇到这种情况……” 年长的交警道:“还是绕着点,不是每个上层的人都讲道理。” 小刘忽然想到了什么,“师傅,我好想见过这位先生。” 年长的交警道:“算上刚才,你已经见两面了。” 小刘道:“他是漠北的头号领导!我姑姑家在漠北,我的老家也在那边,我平时总会关注老家那边的出新闻,对,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年长的交警又是微微一愣,看着林昆把车挪开了,又回过头对小刘道:“唉,这领导越是位置高的,越是这么平易近人,越是芝麻绿豆大小,那官威越是足。” 小刘笑着小声道:“就是欠收拾!” …… 小伍给林昆打电话,两人终于在停车场碰头了,林昆并没有喊来司机,而是亲自开车过来,拉上了小伍之后,两个人向着龙魂的茶楼就驶去,那里已经约了陆婷……陆婷喝着茶,她是一个江南水乡里的女子,她温柔平静的像是一幅画,如果是在古代,穿上那长裙翩翩起舞,定能将那些一国之君给迷得神魂颠倒,不要了江山。 林昆突然约她过来,只是说有大事情、好事情,搞得什么秘密,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又不肯说,这个家伙故意卖关子呢。 茶水的味道很不错,陆婷过去并不是很喜欢茶叶,但这里的茶叶似乎总是那么与众不同,似乎每一叶都像金子一般闪耀,而又拥有着珍珠一般细腻的瑞泽口感。 “这茶叶很贵吧?” 陆婷放下杯子,问向正站在窗台边上,给几盆绿植浇水的郭向东。 茶楼的一楼对外公开,有梅玉开的药堂,也有营业的茶水间,但二楼往上就不是寻常人能随意上来的了。 龙魂的诸多人都去了漠北,梅玉前两天也辞行去漠北,一楼只剩下姜夔生夫妇,姜夔生喜欢靠在茶楼门口的石柱子上晒太阳,手里头捧着一本旧杂志,一看一下午。 刘一燕打点着茶楼里的生意,其实也不用怎么打点,喝茶的都是街坊邻居,也都知道这茶楼里的规矩,来了之后自己烧水泡茶,摆上棋盘三三两两地娱乐着。 喝完茶水之后,所有人都自动留下差钱,再冲刘一燕竖起大拇指,喜乐融融地夸上一句:“老板娘,好茶!” 刘一燕最初还会解释,姜夔生不是老板,她也不是老板娘,后来也懒得再多说,只是冲这些街坊们微笑一下。 茶楼本就是雅致的地方,最多有三三两两的老爷子下棋争执两句,附近街上的地痞流氓倒是没有敢来捣乱的。 郭向东是这茶楼的会计,掌管着整个龙魂组织的财政大权,可他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儿干,所以这楼上来了客人,他便在肩膀上搭了一条白毛巾,颠颠地上楼来了。 陆婷见这小子一头机灵,也好奇这茶叶的金贵,便聊上两句。 郭向东嘻嘻哈哈,“陆小姐,这你可说对了,咱这茶叶都是极品,我们老大有办法,将全国的好茶都搜罗来了,不夸大地说上一句,就是人民大会堂里的茶叶,也超不过这个标准,从茶叶倒茶水,都是一等一的讲究。”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林昆和小伍上楼,推开了房间的门。 郭向东一看林昆回来了,马上收拾着浇水的东西下楼了,这小子人绝对聪明,也有眼力见,情商和智商都极高。 门被郭向东带上了,林昆和小伍坐在了陆婷的对面。 “伍队长,一路辛苦了。”陆婷微笑着向小伍打招呼。 “陆处客气了,不辛苦。”小伍也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林昆喝了一口茶水,“行了,你们俩就别在这客气了,天气虽然不错,可不适合聊天浪费时间,说正事吧。” 陆婷笑着说:“你性格这么急,不让伍队长喘口气谢谢?长途的飞机加中转,再好的身体也会觉得疲乏吧。” 小伍笑了笑,“我不累,能完成昆哥交给我的任务,我心里头高兴……陆处,你就别喊我队不队长的了,直接喊我小伍就行。” 陆婷笑着说:“那你也别一口一个陆处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小伍道:“别,你应该比我大几个月,我还是喊你陆姐吧。” 小伍从兜里拿出了东西,这东西藏在他最里面的衣服兜里,是一个类似于电话卡模样的芯片装置,放在了桌上。 林昆道:“小伍这一路上,为了这个东西可是没少折腾,甩掉了好几拨尾随的人,这东西的价值的确很高啊。” 陆婷拿起了芯片,又随手取出了一个小装置,将芯片插入了进去,“这种芯片的储存是利用了当下最先进的技术,小伍说当时这东西被封在旧照片里,是用傅娟娟的血才解开,那这个芯片上的密码,同样需要……” “我带回来了。” 小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子很小,里面装着血液,笑道:“那个女的不配合,这是好不容易采到的,她让我给她加钱,已经给了我她不少钱了,我们华夏国库的钱,怎么可能再多给她一分……怎么样,够不够?” 陆婷点了点头,“够了……”她手上捏着小瓶子,就要将血液滴到设备上,但最终她还是停了下来,“算了,这东西太过重要,里面的东西我暂时不破译,等陈友老爷子从漠北回来,当着他的面破译比较好。” 小伍和林昆脸上的表情都有疑惑,陆婷解释说:“这种加密的材料,破解出来之后,很有可能有时间限制,比如半分钟之后,它还是会自动销毁的。” 林昆道:“傅家明那个老东西不老实,居然还留着这一手?” 陆婷笑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也要分什么人,傅家明这种满心都是仇视人类的科学家,他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毕生的研究,交给别人,让别人来破译他的密码。” 林昆看向小伍,“傅娟娟没有跟着你回来,新闻上的留学生是她?” 小伍点了点头,“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小伍就住在这茶楼里,下面是茶楼,这上面可都是一间间高档的客房,茶楼没有星级标准一说,但这客房绝对不比五星级的大酒店差,看似古朴简单的装修,其实这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随便拿到市面上都是高高的价格。 小伍东西都没吃就先睡了,他这一路奔波回来,林昆刚刚说的甩掉好几拨人只是轻描淡写,可谓是杀了一路,包括在飞机上,他就勒死了一个在卫生间想要偷袭他的外国特工,说来也讽刺,那个外国特工居然是外国籍的华人。 飞机上的种种事端,已经被航天公司给藏匿了下来,航天公司是接到了死命令,胆敢泄露,全体遭殃。 陆婷继续喝着茶,吃着三两样的小糕点,笑着冲林昆说:“谢谢你,这么大的一个功劳非要拉上我们特别行动处。” 林昆放下茶杯,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在帮我的忙。” 陆婷笑着说:“所以,你既是帮了我,也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如果我不坐在这里,你的龙魂茶楼说不定已经开始摇晃了……”“龙魂的成立,是大领导等人一时的想法,可当这个特殊部门突然存在,已经引起了高层中许多人的抵触怀疑,国家的机密行动,由国安局来执行就可以了,如今多了一个龙魂组织,大多数人都希望将其拔除。” 陆婷笑着说。 “可这些人也不看看,龙魂是不是在为这个国家做贡献。” 林昆摇晃着茶杯,嘴角的笑容淡然随意,而又颇为无奈。 “高层上的暗波涌动,从来都不简单,或许十年之后,龙魂组织的存在成为常态,到那时候就没有人认为它不妥。” 陆婷哗然戛然而止,微笑着变了话风,“倒是让我挺意外,你一向不在乎这些虚名的人,竟然在想办法保下龙魂。” 林昆笑着说:“如果我的身后没有需要守护的朱家,我真的可以不在乎这个组织到底存不存在,但现在我需要,我们四大家族的存在,看似存在多年,可庙堂之上的高层们,有多少视我们为眼中钉,希望削弱我们。” 陆婷道:“如果这次漠北有关的所有功劳,都被你林昆和龙魂占了,那么会更引起暗中的那些高层的猜忌,龙魂的名声太盛,对我们国安局来说也是一个‘威胁’。” 林昆笑着说:“周局和你一定不会多想,可就怕其他的弟兄们,如果有人暗中和国安局的弟兄往来,针对我们朱家,那我保住龙魂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陆婷还想要说什么,林昆替她倒了一杯茶,陆婷将剩下的话忍了回去,生在这个太平盛世当中,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却是最危险的,都是在一个体系当中,她能体会到林昆的不易与无奈,外人看起来他是受器重的国士无双,如此轻的年纪就能三番两次得到大领导的青睐。 可他背地里被华夏高层的高参们参议、非议又有谁看得到? 高处不胜寒…… 普通人读这句话的时候,只是一句比较有意境的诗词,只有到达了真正的高度,才能明白其中的寒冷与险迫。 陆婷饮了茶抬起头,林昆也是饮了茶抬起头,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陆婷忽然间发现,她竟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过去她一直认为很了解,不说了解到骨子里也差不多的男人。 他不再像自己刚遇见他时那么无赖,也不像那时候那么吊儿郎当,也看不见他身上曾经燃烧过的雄心勃勃,此时的他安静得异常,像是一个普通而又随波逐流的男人,比那些从地铁里挤出来匆匆上班的男人多了惬意从容,比那些坐在豪车里一边打着商务电话,一边摸着女秘书大腿的男人们多了一丝恬淡,比那些个雄心勃勃的政治上,少了迈开步子往前冲的劲头。 他…… 真的有些陌生。 陆婷的内心出现了小小的失落,就像明明自己很了解的一个人,并且很在乎的一个人,忽然间离自己远去了。 但紧接着,她的嘴角上扬,内心又是那样的欢喜,这份欢喜藏在心中,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她似乎对他更好奇了。 林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朱诗然打来的,林昆笑着接听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什么?” 朱家的私人医院大门口有着一尊华佗像,洁白的大楼,上面几个医院标识的烫金大字十分耀眼,四周的环境宁静,医院的占地面积不如那些老字号的三甲级医院,但医院内的配备却是丝毫也不差,外到花花草草,内到各种的医疗设备,都是国内最顶级的一列。 当然了,最顶级的还是这其中的医生,燕京那些老字号的三甲级医院里的高级专家,朱家的私人医院请得到,那些三甲级医院里请不到的国外知名专家朱家的私人医院请得到。 此刻,两辆车呼啸着开进了医院的大院,前面的是一辆开路的黑色轿车,后面紧跟着的是一辆银色的商务车。 医院的门口,早就有医护团队等在那儿,商务车的车门一打开,医护团队便齐齐地拥了上来,将楚静瑶扶上了轮椅。 这医院里的轮椅都比正常医院里的高级得多,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按摩椅,然后一群人推着楚静瑶就奔向产科产室。 朱诗然、安吉丽娜、卡戴珊娜等人紧紧跟在一旁,医院里的所有安保人员,这时候也都调动起来,守在医院外面。 医院的走廊里,偶尔路过前来医院问诊的人,皆是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急匆匆过去的人群,这么大的阵仗,在朱家的私人医院里,还是头一次看见,来的一定身份非同寻常。 有好奇的人冲身边的小护士打听,这里的小护士一个比一个漂亮,颜值、身材、文化素养各个都是出类拔萃。 小护士并没有隐瞒,当一听说刚刚送进来的这位是朱家的少奶奶,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全都驻足眺望过去。 能来朱家私人医院问诊的都是层次比较高的一伙社会精英,在这个圈子里,大家伙几乎都听说过朱家的少奶奶,尤其在楚静瑶执掌了朱家的产业之后,在商界掀起的一番新的革新,更是让人对这位漂亮而又聪明的少奶奶刮目相看。 预产期还要再等两天,可楚静瑶今天在家里的时候突然肚子疼,然后羊水破了,这是孩子要出生的前奏。 好在朱诗然这两天都是在家里办公,陪在楚静瑶的身边,另外安吉丽娜、卡戴珊娜也是全天候的负责楚静瑶的安全,赶紧将楚静瑶送来了医院。 楚静瑶坐在宽大舒适的轮椅上,脸上紧张而又痛苦,女人生孩子的疼痛,三言两语描绘不出,反正就是剧痛,哪怕楚静瑶这是第二次,这种疼痛也没有丝毫的减弱。 “诗然,通知林昆了么?”楚静瑶额头上往外渗着虚汗。 “嫂子,你放心,我哥马上就过来,他正在来的路上。”朱诗然道。 “他来了……” 楚静瑶抓着朱诗然的手,“他来了你让他等在外面,哪里也不许走,如果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女儿就……就跟我姓……”朱诗然微微一愣,旋即被嫂子逗得笑了起来,楚静瑶被医生推进了产房,光是负责接生的大夫就进去了三波。 三波一共九个人,这九个人当中有三个是华夏国家级的‘接生婆’,三个是省级的‘接生婆’,剩下的三个是直辖市级的…… 另外配备的助产护士等等,更是足足有一个加强连了,也就是这产房的面积足够大,才能容纳下这么多的人。 朱诗然焦急地在外面踱着步,嫂子生孩子,就好像她自己要生孩子一样,过去她还是一个姑娘家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生孩子这一码,可现在不同了,她也结婚了,而且和余志坚两个人一直是顺其自然,说不定哪一天就怀孕了。 外面后来赶到的八指、颜娜、慕容白、司蓉儿等人,男人倒也还好,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着很紧张。 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只有女人才有这种设身处地的紧张。 医生、护士们涌进产房里没多大一会儿,就又开始往外退。 朱诗然拦住带头的一名年长医生,问:“东教授,怎么回事?” 五十多岁两鬓花白的东教授道:“少夫人嫌人多太吵闹,说生个孩子又不是上战场,正常的人员配备就行了,人多了也都是干着急,也不能有谁躺在产台上替她生。” 楚相国和江映霞原定就是今天到了,本来定好的是林昆去接,结果那边和陆婷谈着事算着时间,没想到静瑶今天就要生了。 别人去接也不妥,好在秦雪在这边,开着车赶到了飞机场。 楚相国和江映霞下了飞机,这老两口一路上都在谈论着,生外孙的话叫什么名字好,生外孙女又叫什么名字。 江映霞提醒楚相国,孩子的性别已经定下来了,是闺女。 楚相国却不以为然,“这可不好说呢,我前些天看新闻,有的孩子调皮,在妈妈的肚子将自己的小东西/藏起来,医生通过仪器看的时候以为是女儿,结果是儿子。” 江映霞笑着说:“我知道,还有的小姑娘淘气,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将手指头夹在腿中间,用医院的仪器一照,还不就是个小子么,结果生出来了却是闺女。” “是啊……” 楚相国笑着说:“静瑶和林昆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我倒是希望静瑶这一次再生一个闺女,毕竟闺女更贴心嘛。” 江映霞笑着说:“怎么,你还真怕你未来的外孙或者外孙女,在静瑶的肚子里耍淘气,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楚相国哈哈笑道:“不管是外孙还是外孙女,我都喜欢,这次如果还是外孙,下一个总应该是外孙女了吧?” 江映霞嗔怪似的白了楚相国一眼,“你们男人啊,不生孩子不知道生孩子的痛苦,随随便便就想着生。” 楚相国一本正经,“我当然知道生孩子痛苦了,可也就现在的女人不怎么生孩子,在我们父母的那一代……” 江映霞打断道:“那个年代,孩子是生的多了,可根本养不起,一家人围着一个大锅,锅里的粥像水一样,孩子那么多,大晚上饿的睡不着,父母只能心疼。” 楚相国道:“过去那个年代那么艰苦,都不断地生孩子,现在生活水平这么好,要我说能多生还是多生的好。” 江映霞道:“你啊你,老思想……”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从机场的出口走了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秦雪,江映霞笑着说:“是小雪来接我们了。” 楚相国道:“哪儿呢?” 江映霞道:“那儿呢,穿白衬衫的那个,这丫头,总是喜欢穿职业装,女孩子总穿职业装怎么行。” 两个人继续说说笑笑,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只要孩子能过得平安幸福,他们就没有所求了,尤其楚相国已经将天楚集团交给了楚静瑶,静瑶又让秦雪全权打理,并且天楚集团如今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转给了秦雪。 这个结局很不错,对楚相国、江映霞,对楚静瑶,唯独秦雪的终身大事,是江映霞嘴上不提,心中一直惦记的。 江映霞也将静瑶当做亲生女儿看,可心里头还是更挂念秦雪,并不光是因为秦雪是自己亲生的,而是这孩子一个人…… 楚相国和江映霞依旧说说笑笑,他们已经看见了秦雪,可秦雪却没有看到他们,秦雪正在低头接电话,脸上表情严肃,好似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不过再棘手的问题,对于已经在商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的秦雪而言,都不算什么了。 出站的人流越来越湍急,到了即将出口的地方,就像是宽旷的河道忽然变得狭小,楚相国和江映霞被人群淹没。 总算出了出站口,眼前又变得开阔起来,可老两口再望去,却看不见秦雪了,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秦雪不见了。 “这孩子……” “人呢?” 楚相国和江映霞开始眺望,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楚相国的肩膀,楚相国回过头,看到一个衬衫西裤,面带彬彬笑容的年轻人。 “楚先生是吧,这位一定是江女士了,我是来接你们的。”年轻男人开口道。 “你是?”楚相国疑惑。 “哦,是林先生让我接两位的,车子已经在外面了,请跟我来。” “可是,刚刚……” 江映霞刚开口,楚相国拦了她一把,笑着冲眼前的年轻人说:“好,那就辛苦你了,不过我想要先去一下洗手间。” 年轻人有些犹豫,楚相国笑道:“年纪大了,这肾不如你们年轻人,在飞机上又多了几杯水,我马上就好。”手底下去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江映霞的手,江映霞身子一颤。 “那好吧,我和江女士在前面等楚先生。”年轻男人道。 “我很快就好。” 楚相国向卫生间方向走去,又冲江映霞递过来了一个眼神。 江映霞心中会意,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如刚才那么自然了。 “江女士,我们去那边等一下吧,你这一路飞机过来,一定辛苦了吧,那边刚好有坐的位置。”年轻男人笑着说……楚相国脚步平稳,卫生间就在前面,不少刚刚下飞机的人,都向卫生间涌去,飞机上的卫生间很别扭,快到终点的时候,乘客们更愿意到机场里的宽敞卫生间。 楚相国脚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他能感觉到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但他的脸上依旧镇定,走进卫生间,推开了一扇隔间的门。 咔嗒、咔嗒…… 隔间的门锁上,楚相国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掏出了手机,他赶紧拨出了楚静瑶的电话,电话刚刚接通,他马上挂了电话,换作拨林昆的电话,现在这种情况,拨静瑶的电话没有用,只能让女儿干着急,还是要找林昆。 楚相国走进卫生间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个头不高的男人,也走了进来,这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帽檐拉低挡住了他的鼻梁以上,嘴角的胡须稀稀楞楞。 他拉开了楚相国隔壁的隔间的门,刚好一个老头儿站起来,这隔间里的味道很冲,鸭舌帽男微微皱眉,眼前的老头儿瞪着眼睛就要不高兴,骂骂咧咧了两句才走了出去。 鸭舌帽男不管老头儿怎么骂骂咧咧,他都是一副抱歉的模样。 咔嗒…… 隔间的门同样被关上,鸭舌帽男将帽檐拉高了起来,这里的味道实在太浓了,也不知道刚刚那个老东西吃了什么,光是吃五谷杂粮,估摸着发酵不出这个味儿吧。 特么的,不光是臭,还特么的有点辣眼睛,眼泪都快出来了。 鸭舌帽男快速地取下背包,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和一条白毛巾,手枪上已经安装了消音器,但鸭舌帽男还是将白毛巾缠在枪口上,可刚缠了没两下,他停下来了,将包毛巾简单叠了一下,捂在了鼻子上,枪口抵在了隔断上。 枪口沿着隔断慢慢地向上挪,差不多到了楚相国脑袋的高度。 鸭舌帽男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是冷冽的光芒,他在等待…… 林昆的电话接通了,楚相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但也还是注意控制声音,“昆子,机场这边遇到了情况,秦雪刚刚还在,但……” 砰噔! 楚相国的话不等说完,忽然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了声音,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紧跟着两个隔间中间的隔板缝隙下面,腥红的血液弥漫了过来,那血液似乎还冒着热气。 外面人来人往,匆匆而来的乘客们,解决完之后又匆匆地离开,偶尔有结伴来撒尿的,还要顺便聊上两句。 楚相国愣在了原地,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慕容白吹了吹枪口,枪口的温度炙热,只发射了一发子弹,但这加长的消音器,却是将所有的枪口火苗给藏住了。 隔间的隔板上多了一个黑黢黢的小孔,透过这个小孔,可以看到鸭舌帽男此刻半边身子靠在另一端的隔板上,整个人身子半瘫着坐在地上,他的脖子上前后开了一个血洞,大汩大汩地血水正向外涌流,他暂时还没有咽气,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眼睛不断地翻着白。 这个鸭舌帽男的心中有疑问,为什么计划完美的一场击杀,到最后要死的会是自己,他想要发出声音,想要通知外面的同伙情况有变,可他每一次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张开嘴巴,或者是想要用那颤颤巍巍已经不听使唤的手,将腰间的联络器给摸出来,脖子上的血洞血水更汪。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从脖子处涌流,就跟不要钱似的,内心里所有的求生希望,快速地变成了绝望。 “爸,你放心。” 林昆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楚相国回过神。 吱…… 卫生间隔间的门被推开了,楚相国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的神色正常,额头上的冷汗也都不见了,他向着外面走去,一个站在隔间门外的年轻人赶紧走了进去。 这年轻人捂着肚子,飞机上免费饮料喝得多了,肚子难受起来,感觉再不蹲下来,都能从屁股后面喷出来了。 一顿噗噗噗的声音…… 年轻人终于舒爽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黏黏的,低下头一看……啊!!! 江映霞和年轻男人坐在了休息区,江映霞的神色不安,年轻男人始终盯着她看,江映霞不自然地笑了笑,“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多大了?” 年轻男人笑着说:“钟剑,今年29了。” 江映霞笑着说:“你看起来可不像是29,最多也就25岁,我有一个女儿,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你应该认识吧?” 年轻男人笑着说:“认识。” 江映霞故作出一副意外的模样,“真的?那你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吧。” 年轻男人脸上微微一怔,江映霞没等他开口,趁机笑道:“要不你在这也等我一会儿,我也去一趟卫生间,待会儿的路估计很远,燕京的交通肯定很塞,我得提前去卫生间。” 说完,江映霞站了起来,年轻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映霞脸上微微一愣,“小伙子,你……” 年轻男人道:“江女士,我陪你一起去。” 江映霞诧异道:“可我是去女卫生间,你不太方便吧?” 年轻男人笑着说:“江女士你误会了,我只是保护你的安全,昆哥可是交代过了,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我陪你去卫生间,我肯定不会进去,就在外面等你。” “这……” “走吧。” 年轻男人一副礼貌微笑的模样,“卫生间就在那个方向,正好楚先生这时应该也快出来了。” 江映霞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的心理素质不如楚相国,已经明显看得出异样了。 年轻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卫生间到了,江映霞停下了脚步,年轻男人彬彬有礼地笑道:“江女士,我在外面等你,你不用着急。” 江映霞牵强地笑了一下,向着卫生间里面走去,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身后的这个男人忽然动了起来……机场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目光阴鸷的男人与神情妖娆的女人,男人高鼻梁大眼睛,女人丰满的胸脯硕大的屁股。 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场内,这个位置望过去,刚好看到机场的外出口大门,不断地有航班降落,不断地有人出来。 “我们的组织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竟然开始岳父岳母下手了,而且这个岳母也不是亲的,这样有意思么?” 女人模样妖娆,说起话来的声音,同样充满着魅惑,她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一副颇有意味的模样看向男人。 “莎莉,我想你应该明白,组织上的一切,我们只有服从的权利,没有评判的权利,还是乖乖地等他们四个回来吧。” 男人目光阴鸷,说话的语气同样阴鸷,并带着一丝严厉。 “约翰,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呢,人家只不过想和你聊聊天,这世界上最枯燥的事情,莫过于在这儿等人了,你熬得了这份寂寞,我可熬不了,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你应该清楚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约翰……” 女人声音变得嗲嗲,嘴角的笑容、眼神都充满了挑逗。 男人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窗外。 女人贴着身子要靠过来,可见男人一副冷如钢铁的模样也觉得无趣,干脆轻哼了一声,“无聊。”继续看向窗外,她的神色间多了一丝慵懒,甚至打了个香喷喷的哈欠。 机场内…… 衬衫彬彬男动了起来,他突然走向了江映霞,在他那白色衬衫的袖口里,忽然多出了一把刀子,这刀子十分隐晦,只露出了一个刀尖,向着江映霞的后背就扎了过来。 刀子隐晦,动作也十分隐晦,过往的乘客根本察觉不到,最多还以为这个笑容彬彬的衣冠禽兽要非礼人家阿姨呢。 噗嗤…… 轻微的一声响,这声音更轻了,如同那‘润物细无声’。 只要刀子够锋利,出手的速度与角度足够快、足够刁钻,发出的声音就越是可以忽略不计,而被刀子刺中的人,在这一瞬间并不会察觉到疼痛,直到刀子被抽离出来。 身体还不等反应过来,刀子已经抽出来,鲜血便会喷涌而出,而这个时候那杀心杀肥的疼痛,便会在全身弥漫。 那么一瞬间,绝对会疼到窒息,疼到两颗眼珠子瞪大…… 扑腾! 倒地的声音,血水弥漫开来,在即将变成尸体的身体下蔓延,像是秋后那汁液饱满的水果,正在快速地干瘪下去。 “啊!” 女卫生间的门口一片惊叫…… 秦雪身体笔直,慢慢地向机场的出口走去,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的模样很英俊,应该是一个华夏与西方的混血儿,他的一只手搭在秦雪的肩膀上,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可他的掌心中间却是藏着一把刀。 只要秦雪但凡敢乱动,他手中的刀子便会划开她脖颈后的动脉,甚至连同那皮肉下的脊椎骨,也一并给切断了。 在男人和秦雪的前面还有一个女人,这女人一副华夏人的面孔,和秦雪差不多,同样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女人微笑着在前面带路,并回过头笑着说:“秦女士,就在前面不远,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找你谈点事情。” 秦雪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有用,她的目光注视四周。 机场内必然有安保人员,也有巡逻的警察,在他们斜前方三十米远处,有两个安保人员,见惯了太平盛世,两个安保人员正无精打采,甚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聊着天儿,应该是聊到什么有兴趣的话题,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忽然,其中的一个安保人员注意到了秦雪这边,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轻轻怼了一下身边的同事。 身边的同事循着这位安保人员的眼神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立马惊艳起来,前面带路的女人干练漂亮,可后面的那位比起来,就好似小母鸡与凤凰,不过…… 两个安保人员,都曾有过从军的经历,并且在部队里的表现都是极好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被选中了到机场工作。 他们马上发现异样,那个漂亮女人的身姿太过僵硬,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向他们看过来,其中明显藏着两个字——救命! 求救的眼神儿,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这两个安保人员也没有见过,在机场上班这么久,他们还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危险的情况,最多是小吵小闹,某个乘客的鞋被踩脏了,某个乘客的包丢了等等。 两个安保人员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就开始一起走了过来,他们的手同时摸向了腰间的警棍,动作默契而又同步,这都是平常一起打多了游戏所配合出来的心有灵犀。 打游戏也不一定是坏事,可如果迷恋上去玩物丧志就不好了…… “大家都跟上啊,咱们这一班的飞机,马上就要到起飞的时间了,今天路上的塞车出乎意料,诸位也都理解一下,大家抓紧时期间去排队等候案件,稍后我会把登机牌发给大家,大家一定要注意秩序,不要乱走……” 忽然,一个旅行团进来了,一个皮肤被晒黑的女导游,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喊道,这个团是一个老年团儿,一群头上戴着统一红色旅行鸭舌帽的老人蜂拥地走了进来。 老人们井然有序,长长的队伍马上就将两个安保人员和秦雪隔开了,两个安保人员想要穿过去,可眼前的一群老人根本不给他们留空当,甚至还有老太太冲他们瞪眼睛,“年纪轻轻的,跟我们这些老同志挤,没礼貌哦!” “就是,信不信找你们领导投诉你们哦!” “小伙子,大妈们赶时间,你们别硬贴过来啊,要占便宜哦!” …… 一群大妈说说笑笑,指责是假更像是在跟两个小伙子开玩笑,瞧瞧人家这两个小伙子,身材挺拔模样英俊的。 走在前头的老大爷回过头,喊了一声:“喂,你们都矜持着点,都是退休的机关干部,有点机关的样儿好不……”一群大爷、大妈闹闹哄哄地走过去,两个安保人员终于要钻过来,可最终又被皮肤晒的导游给拦住了。 “不好意思两位同志,让一下,我这有点赶时间。” 导游笑容谦和,模样长得也不算差,能让两个安保人员怎么样? 已经看不到秦雪和那一男一女了,两个安保人员知道要出事,赶紧拿出了对讲机,“A区3小队呼叫,刚刚看到可疑情况,涉及到两女一男,两女一男,两个女人穿职业装,男人休闲装,男人身高一米八五上下,女人分别一米七左右、一米六五左右,请看到的同事……” “还有什么其他明显的特点么?”对讲机里传来了同事的回音儿。 “明显特点……” 手拿对讲机的安保人员迟疑了一下,“漂亮,有个女人非常漂亮!” “啊……”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尖叫的声音,紧跟着一个同事急忙道:“出情况了,我这边有人晕倒了……不,是被袭击了……快呼叫救护人员,快维护现场秩序,快!” ……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男人,距离机场的3号出门口已经近在眼前,他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脸上神情痛苦,他挣扎着想要喊叫,可嘴巴一张开,便是大汩的血水流出来,他被自己的血水呛得咳嗽,咳嗽得并没有声音,随着他的每一次咳嗽,更多的血水被喷了出来。 机场的大理石地面明亮干净,打扫卫生的车子来来回回,将这地面擦得就像是镜子一样。 血水流淌在地面上,就好像是流淌在玻璃上一样。 所有人圆圆的围观,不敢上前,甚至一些人还拿出手机拍照片,安保人员匆匆赶过来,一起的还有警察人员。 这边维护着现场的秩序,这边急救的人员已经过来了。 与此同时,安保人员手中的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紧张的呼叫声,在C区的女卫生间门口以及男卫生间里都发现了伤者。 整个机场一下子乱作一团,这些安保人员以及警察人员的后背上都起了一层冷汗,这可是重大的安全事故啊。 “不好,A区6小队汇报,有伤者,有伤者!” 靠着玻璃窗的位置,一个女人捂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后背贴在了锃明瓦亮的大玻璃上,她嘴里头喘着粗气,不断地抻吟着:“救,救救我……” 女人一身的职业装,她的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想让那血液流出的速度慢一点,可血液越流越快,她知道是自己心脏下方的动脉被切断了,切断她动脉这人手法高超,并没有完全切断,这样不至于她立马死去,在临死前也要受够折磨。 她不想死,可她的眼神逐渐涣散,眼前也越来越黑。 有人围了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以及那挤过来的安保人员。 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跑过来,中年医生头上的假发都跑掉了,但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 女人渐渐地闭上了双眼,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脑壳凑过来,她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脑壳,尽管她过去讨厌死那些秃顶的男人。 “救,我……” 如果这个秃顶男能把她救活,甚至让她以身相许都愿意。 秦雪跟在驼背男人的身后,从机场的另一个门出来了,直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跟踪,秦雪才喊了一声:“夔生哥?” 姜夔生停下脚步,秦雪急匆匆地冲过来,“夔生哥,我们不能这么走,楚叔和我妈还没联系上,他们可能有危险。” 姜夔生笑着说:“放心吧。” 秦雪道:“什么意思?” 姜夔生道:“不是我一个人来的,小白和蓉儿也来了。” 秦雪道:“你是说他们……” 姜夔生道:“车子停在后边,楚叔和江姨应该已经到车上了。” 高端的商务车,里面的配备如同航天仓一样,宽大厚实的皮椅,这皮椅有加热、按摩等功能,比市面上的高级按摩只好不差。 楚相国和江映霞坐在按摩椅上,两人并的心绪不平静,所以两人的脸色难看,楚相国和江映霞几次要打电话,都被司蓉儿给拦住了,“楚叔,姜姨,你们就放心好了,雪姐不会有事的,夔生哥亲自过去接了。” 楚相国道:“蓉儿,你和小白说实话,这些人什么来头?” 司蓉儿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呢,静瑶嫂子让我们来,昆哥也给我们打电话,静瑶嫂子应该不清楚,只有昆哥知道吧。” 江映霞脸上的焦急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着急了,“蓉儿,你就让我给小雪打一个电话吧,我这心……” 司蓉儿道:“江姨,不是不让你打电话,雪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万一这个电话打过去,带来什么额外的麻烦,你放心好了,夔生哥会把雪姐带回来的。” 江映霞点点头:“好……”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头还是难安。 “来了!” 驾座上的慕容白喊了一声,就看见姜夔生和秦雪正走过来。 他们是从机场出口的安全通道走出来的,两个人并肩而行,秦雪看到商务车后,脚底下的速度明显加快。 车上的江映霞见状,赶紧推开了车门,向着秦雪迎了过去。 而这时…… 在停车位置旁边的楼顶上,一根黑色的枪管探了出来,那是一把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秦雪,锁定她的胸前…… 停车场内。 “出事了。” 一身妖娆的女人,猛然一个激灵地坐直了起来,她捏着手机。 手机上是一条消息,并且附带着几张照片,是他们同伙躺在地上的照片。 “走吧。” 男人的语气平静,他的脸色依旧严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女人眯着眼睛看过来,纵是千百种的风情中,有了一丝异样,这异样快速地消失,继而又是妖娆媚人的笑:“你这个人啊,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是不是有一天,我死在你怀里了,你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不会死。” 男人说了一句,便开始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机场的停车场。 机场建设的位置,并不是热闹的居民区,而是在偏远的郊区,即便是郊区,因为有机场的存在,也慢慢变得热闹,但机场的四周有要求,不能建高楼大厦,这就出现了一切平层的厂房,以及二三层高的小民房。 车子驶上了一条宽阔的马路,并不是主干道,上面的车子不多,女人这时忽然笑盈盈地向男人靠过来,她扭着腰肢摆动着胸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了春天的小野猫。 小野猫的爪子锋利,那是藏了一把刀刃闪闪的刀子……吱嘎! 急刹车,男人感觉到肚子下一凉,本能地踩住了刹车。 女人依旧是笑靥如花,她的手按在男人的肚子上,笑吟吟地道:“约翰,你就是不诚实,竟然出卖了组织,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今天如果你不死,那接下来死的就是我,像我们这种人,做人的原则一向都是别人死而不是死自己死,你不会怪我吧?” “呵……” “你怎么笑了?” 女人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一副少女般懵懂不解的模样,等了几秒钟,男人什么话也不说,女人有些不高兴起来,“都要死到临头,你还是这么喜欢扮深沉……” 她的手上一用力,似乎可以听见刀子在肚子里搅动的声音,吱吱嘎嘎,里面的肠子被搅断了,血水汩汩地流出来。 男人的嘴角开始淌血,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但他绝对不发出任何一声怂的声音,反倒是笑了,笑得更大声了。 他笑得越大声,他嘴角的鲜血淌得就越快,他似乎不惧死亡,甚至在为自己临死之前的壮举,而感到兴奋。 女人觉得不对劲儿了,她脸上的神色冷冽起来,“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你这个要死的人,说话啊!”手上的刀子继续用力,肠子里的屎都被她给搅动了出来。 “天堂还是地狱?”男人开口,语气虚弱,脚尖轻轻地挪到了油门的下面,抵在了一个用黑色胶布黏着的按钮上。 “我们这种人,杀了这么多人,死了肯定是要下地狱的。”女人不屑地笑道:“你果然是很无聊的人,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乎什么天堂和地狱,你和我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不如你把你的银行卡密码告诉我,我不白拿你的钱,可以向组织上说个请情,给你安葬一个好一点的墓地,再在你的坟前撒下一把鲜花……对了,你不喜欢鲜花,给你洒下一瓶波多尔庄园的红酒,2000年的就可以吧,这个买卖怎么样?” “莎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杀人么?那时候就是像这样,把刀子捅在了目标人物的肚子里,用力地一搅动,里面的肠子就断了,屎和血一起流出来,那味道太臭了。” “你闭嘴!” 女人明显没有了耐心,“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点,也可以让你死得痛苦,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密码,可以么宝贝?” “我没钱了……” 男人一脸的释然,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分都没有了。” “不可能!” 女人尖叫,“你出过那么多次的任务,杀过那么多的人,每一次的赏金都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没有钱了?好,既然你想死得痛苦一点,那我就慢慢让你体会死亡的……” “不!” “呵呵,你还是怕了?” “不,我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骗你,我得了绝症,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回首我这一辈子犯下的杀孽,我想到了地狱之后,我一定会被抽筋扒皮的,所以我在临死前想做点好事,不求赎罪,只求一个心安。” “啊?” “医生说我活不过三个月,我花了将近我一半的钱去续命,但还是失败了,我将剩余的讹钱全部捐给了XX州的孩子们,给孩子们建一个新的福利院,我就是从那个福利院出来的,福利院里再建上学校,再配有其他该有的设施,可以让这些孩子们生活得好一些,也可以让他们有书读,这样他们将来长大了或许会少走弯路。” “呵……” 女人冷笑,“你是疯了吧,告诉我这些,这些和你出卖组织有什么关系,组织上不在乎,这是我的私人问题。” “可以,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男人靠在座椅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我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是组织上培养的我没错,可我杀人的大部分佣金都被组织拿去了,我本来可以不在乎的,可当我即将要死而决定去做一件好事的时候,发现我这一辈子的付出,却连自己的心愿都满足不了,当然这心愿并不多奢侈,咳咳……” “所以呢?” “我向组织上提出过申请,希望组织上可以给我这么多年的辛苦费,可组织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并说我太贪心。” 男人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了,估计撑不了多久,“没有办法,我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否则死都不会瞑目的,我只能出卖我的忠心,恰好碰到了买家。” “你是说……” “对,就是他,他最初和我谈价钱,当得知我要做的是什么后,不光给了我原有的价钱,还额外支付了一大笔的费用,用来鼓励那些孩子们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你就是个混蛋!” 女人骂道:“你的钱留着干什么不好,偏偏给那些野孩子,你既然都告诉了我,那些野孩子抢了我的钱,那就别怪我冷酷,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孩子以及福利院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小猫、小狗都要死!” 男人歪着脑袋看过来,“莎莉,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咳咳……不过你没有机会了,因为……地狱太冷,我一个人去了太孤单,哪怕是受折磨,也要有个人陪。” “你……” 女人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咬着牙大骂了一句混蛋,她转过身就想要推开车门下车,男人手上轻轻地一勾,车门咔嗒的一声锁上了,女人回过头大骂:“约翰,你这个疯子,你要死不要拉上我,快放了我……” “我反正也要死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贴上我么?你贴上的男人,到最后都没有好的下场,你贴不上的男人,咳咳……比如我,会给你带来不好的下场,这不是很公平么?” “不,不,不……约翰,你听我说,我其实可以……” 轰! 阳光明媚下的一声炸响,紧跟着平地上升起了一团浓烟,火光冲天,吓得过往的车辆赶紧停下来,还引起了几个小车祸,后面的车刹不住,撞到了前车的屁股上。 …… 燕京城,一栋五星级的大酒店内,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境况,他的手里端着高脚杯,高脚杯中是昂贵的红酒,对于一个有贵族血统的混血儿而言,俗世间有太多的酒,但唯独昂贵的酒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转冷,窗外明媚的阳光都无法将之驱散,他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一男一女两个人全都垂低着头,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连打气都不敢喘一口。 啪! 杯子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名贵的地毯上满是酒渍,那浓郁的酒香,撩人的鼻息,男人大声怒骂:“废物,都是废物,这是我为黎晓组织做的第一件事,居然……失败了!”男人的双拳握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朱家私人医院内…… 特级产房的外面,走廊里坐满了人,林昆赶到的时候,朱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不少,都是至亲至近的人。 大家伙见林昆来了,马上一起看了过来,也迎接了过来。 比起众人的紧张急迫,林昆这个最应该急迫的人却是一脸平静,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脸上还挂着笑。 “哥,你一点也不紧张?” 众人寒暄过后,朱诗然凑到林昆耳边,小声地问。 “紧张。”林昆小声地道。 “可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朱诗然疑惑地道。 “能看出来的就不要紧张了,我现在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林昆道。 “我摸摸……”朱诗然伸出手,摸在了林昆的胸前,然后点点头道:“是跳得挺快,?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对了,嫂子可是说了,让你一直等在外面,要是她出来的时候,你不在外面等着,生的孩子还跟她姓。” “……” 林昆脸上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他脸上虽然在笑,可心里头却是紧张,他将手藏在身后,掌心里沁出汗水。 过去,楚静瑶生澄澄的时候,他没有在身边,体会不到这种紧张,如今想着静瑶在产房里,正经历着疼痛,他表面上面色平静,可心跳早已经砰砰砰地乱了起来。 就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姜夔生打来了电话,告诉林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林昆顺便着安排了一下,让姜夔生负责医院周边的安保。 姜夔生询问,要不要一举将背后的那个人给揪出来,林昆略微思忖了一下,道:“先不要进一步地惊动。” 车上,楚相国和江映霞听说楚静瑶要生了,两个人都很激动高兴,甚至把刚才所经历的危险,都统统忘掉了。 楚相国和江映霞继续讨论生儿生女,甚至也开始取名字了。 秦雪坐在一旁微笑着,时不时地也插上两句,表达一下意见。 慕容白开着车,司蓉儿也跟着凑热闹,姜夔生注视着四周。 燕京城的天空明媚,姜夔生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他的烟已经戒掉了,但还是喜欢想事情的时候手里把玩一根,这太平盛世活着不好么,总有那么些人非要跳出来与林昆作对,与朱家作对,这是何苦呢? 产房里,按说已经是生第二个孩子了,应该很顺利才是,可由于胎位不正,将主生的医生给忙活得团团转,一个主生的医生感觉力不从心,又重新喊来了两个。 林昆以及等在门外的众人,见又有医生急匆匆走进病房,众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小护士拦住大家向大家解释。 “护士,我可以进去么?”林昆问道。 “林先生,女人生孩子,男同志一般都是不要靠近的。”小护士有些为难,但话里满是询问林昆的意思。 “让他进来!”产房里突然传来了声音,是静瑶的声音,产台离产房的门口很远,按说她是听不到林昆说话的,可这时候她的听力似乎一下子高出常人,竟似听到了一般。 小护士不再劝阻,这整个医院都是朱家的,眼前的朱家少主,就是她最大的领导上司,给她胆子也不敢再拦了。 林昆走进了产房,这产房的面积很大,中间还有几个隔断,林昆这刚一进来,还真就没看到产台的具体位置。 “我在这儿了!” 楚静瑶这时就好像能看到林昆举目无措的样子,又大喊了一声。 林昆快步地走过去,楚静瑶躺在产台上,她的额头上都是汗水,黑色的青丝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不过在看到林昆后,她虚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林昆赶紧坐在她的旁边,抓住了她的手,“老婆,疼么?” 楚静瑶喘着气,“太,太疼了……林昆,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做女人了,你来做女人,我要你给我生……啊……” 楚静瑶又是一声喊叫,她脸上的汗水有多了一层。 但紧跟着,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而在下面忙活的三个医生立马一喜,几乎同时喊道:“生了,生了……” “是个小公主!” “哇,哇,哇……” 小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医生开始处理剪脐带,然后第一时间抱到林昆的面前,林昆看了一眼孩子,但并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来到了产台旁,蹲在静瑶的面前。 林昆的大手紧紧地握着静瑶的手,“媳妇,是女儿,谢谢你又给我生了一个女儿,我……我这辈子要狠狠地对你好!” 楚静瑶的头虚弱地靠着产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林昆的眼眶,笑着说:“林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掉眼泪。” 林昆这才意识到自己流眼泪了,他马上深吸了一下,手上有些慌乱的打掉眼泪,笑着说:“我这不是看你太辛苦了么。” 楚静瑶笑着说:“其实,你掉眼泪的样子,也蛮帅的,行了,看看孩子吧,你就不想第一时间抱抱她?” 林昆道:“我更在乎你,你没事,我才去抱小丫头。” 楚静瑶笑着说:“好,我知道了,是我想看女儿行了吧,你快抱过来我看看,有了澄澄以后,尤其再遇到了你,我一直都想再生一个女儿,这样凑成一个‘好’字。” 林昆从医生的手里接过孩子,笑着说:“儿子终归粗心,女儿才是父母的小棉袄,这就是咱们小棉袄了。” 楚静瑶看着刚生出来的孩子,脸上笑容欣慰,眼眶也湿润了,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小丫头,抬起头看向林昆,“澄澄呢?澄澄知道妹妹出生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昆道:“儿子在家里了,医院这种地方,又是这个时候就没让他来。” 楚静瑶道:“我可能要在医院里住几天,家里虽然也可以有医生陪伴,但在医院里更方便一些,你去把澄澄接来好不好?这几天就让儿子也留在这里陪我,他也一定很想看妹妹。” 林昆道:“好,我这就回去接,这几天我也留下来。” “等等……” 楚静瑶道:“我爸和江姨……” 林昆道:“放心吧,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林昆从产房里走出来,孩子被护士送到了新生儿的护理房间。 大家伙都围上来看,并且安排了专人陪同一起去守着小丫头。 医院里拿出了最高的规格,这医院本来就是朱家的,当然是要优先为自己家服务,如果有必要,立马将医院停业,也不怕得罪那些权贵,就为静瑶母女服务也正常不过。 在燕京这个地方,朱家想要做任何事情,都有足够的份量。 林昆亲自回家接澄澄,他从漠北这一回来,燕京皇城马上就不太平,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那些无耻的混蛋,没有能力对付他,就将矛头对准了他身边的至亲之人。 林昆刚到了楼下,就见一个挂着特殊牌照,在燕京皇城都排得上前数的车子开了进来,这是一辆黑色的行政级轿车,不是国外的什么劳斯莱斯、宾利之类,但豪华程度绝对不逊,甚至具有防爆、防弹等等功能。 直白一点的说,这辆车看似一辆轿车,实际上是一辆装甲车…… 车门打开了,澄澄从车上下来,看到林昆之后,开心地冲林昆挥手,“爸爸!” 不过小家伙没有马上跑过来,而是等朱老从车上下来,小家伙过去和老管家一起扶着朱老,“太爷爷,你慢点。” 朱老满面微笑,“好,有澄澄扶着,朱爷爷摔不到。” 林昆这时也快步走了过来,从老管家手中接过扶着朱老,“爷爷,你怎么来了。” 朱老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怎么,我老爷子腿脚还算利索,又不是不能动弹,孙子媳妇生孩子,我来看看不行?我们朱家又添丁了,我心里头高兴还不成呀?” 林昆笑着说:“生了。” 朱老一脸高兴地点头,“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你四叔给我发的短信,怎么样,名字取好了么,小丫头胖不胖啊?” 林昆道:“孩子不小,静瑶生的时候遭了不少罪。” 朱老道:“女人啊都不容易,只要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好媳妇,如果男人不对媳妇好,还乱发脾气,那就不是个东西。” 林昆捎了捎头,“爷爷,你别这么说呀,感觉像是在说我。” 朱老道:“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多让着静瑶,回头再和我孙媳妇商量商量,等小丫头大一大,再……” 不等朱老说完,林昆知道老爷子的意思,马上道:“爷爷,你小心脚下。” 朱老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脚迈上了台阶,嘴里头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人到了年纪,腿脚都不听使唤了,老了,真的是老了啊。” 澄澄道:“太爷爷一点也不老,太爷爷长命百岁。” 朱老闻言哈哈笑道:“澄澄说的是,澄澄说太爷爷长命百岁,太爷爷就一定能长命百岁,这样就可以多陪陪澄澄了,看着澄澄和妹妹健康快乐地长大。” 祖孙四代人,一起走进了医院,听说朱老来了,整个医院的上上下下,恨不得全体出动,来门口迎接。 朱老见这些人搞出这阵仗,摆了摆手笑道:“都去忙吧,我只是来看看,又不是来视察工作,再说这搞医院我也不是内行,来看看热闹还差不多,大家不必这么隆重。” 朱老嘴上这么说,可众人哪肯散去,非要跟在朱老的身旁,直到来到了存放婴儿的房间外,看到朱家的小丫头后,在朱老的强硬要求下,大家伙才各就各位去忙了。 医院的院长也是刚到不久,他刚好出差今天回来,按说应该是在家里休息,可一听说少夫人要生了,并且少主来了,他赶紧就赶过来了,时差还没来得及倒呢。 结果这刚到医院没多久,白大褂的衣服才刚换上,就又听说朱老来了,这一下可更是把他给紧张起来了。 医院的院长不少,但多数都是副的,只有他这一个正院长。 院长非要陪同朱老,朱老怎么赶也不走,这不光是阿谀奉承,而是这院长由心感谢朱老对他的提携和栽培。 华夏各行各业的能人无数,但这些能人真正能到预期高度的却不多,这院长过去在华夏的医疗界只能说是小有名气,是朱老一手给提携起来,去国外深造,各种的研究经费等等,才成就了他如今在医学界的地位。 朱老看中的人,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品。 百善孝为先,知恩图报亦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质。 朱老并没有在婴儿的房间外多待,而是对林昆道:“小丫头已经看过了,赶紧带我去看看孙媳妇吧。” 楚静瑶这时已经到了病房里,这特级的病房,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豪华,医生在做各种检查,大家伙静静地站在一旁陪伴。 朱老走了进来,所有人马上让开,澄澄看到楚静瑶躺在床上,手上挂着点滴,小家伙知道妈妈是生妹妹了,但看妈妈这个样子,还以为妈妈是生病了,马上着急起来。 “妈妈,你没事吧……”小家伙扑到了床边,眼泪直打转儿。 “妈妈,没事。”楚静瑶溺爱地摸了摸澄澄的头,看向朱老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朱老笑着说:“你这说话的口气,还真和昆子一样,我怎么不能来啦,爷爷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静瑶你为我们朱家添丁,爷爷不来看看你,这才说不过去呢。” “爷爷,我没事。”楚静瑶笑着说。 “什么没事,过去旧社会时候的女人给家里添丁,那时候的条件不允许,添丁之后护理不当,多少都落下病根,你好好在这里养着身体,家里的事情安排下去就好,昆子这回暂时不回漠北了,天大的事儿也没有老婆重要。” 说着,朱老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昆,“昆子,是不是啊?” 林昆笑着说:“爷爷说得对。” 朱老道:“大领导那边你放心,我会去和他沟通。”说着,老爷子马上话音儿一转,道:“还有一个事情啊,我得和昆子、静瑶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就是孩子的名字……”位高权重,一生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这时的朱老竟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将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当朱老说完商量名字的时候,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朱老脸色有些尴尬,但马上又摆出了朱家家主的威严,这威严与往日里的不同,没有了那股子震慑力,只是让他看起来更有一股子孩子气了,老人的孩子气格外可爱。 “那什么,小丫头的名字最好是我来取,不过你们年轻人如果不喜欢也成,但这个姓氏么,一定是要姓朱的。” 朱老转身离开了病房,也将所有的人都招呼了出去,女人刚生完孩子是需要静养了,围了这么多的人还怎么静养? 众人都散去了,林昆将爷爷送到了门口,却是被赶了回来,朱老此刻已经不是一家之主,他只是一个爷爷的身份,冲林昆道:“都走了谁陪静瑶,你赶紧回屋去。” 林昆笑着道:“爷爷,我这不是来送你么。” 朱老马上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回去陪静瑶,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了,现在用不着你送。” 病房外,众人渐行渐远,大家伙都是围着朱老,病房的门敞开着,还能听到众人边走边聊天的声音,声音冲充满了喜气。 病房里只剩下五个人,病床上的楚静瑶,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窗前的澄澄,从门外走进来的林昆,还有陪同在病床旁的医生与护士,医生的年纪四十多岁,是一个看起来和蔼而又有气质的女人,护士只有二十多岁,长得漂亮只是其次,她的手脚很灵活,在护理着静瑶。 “女儿叫什么名字?”楚静瑶微笑着冲林昆说。 “妹妹叫朱楚楚!”不等林昆开口,澄澄抢先开口道。 “朱楚楚……” 林昆还真没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脑袋里一闪而过有那么几个年头,可突然听到澄澄说的这个名字,觉得分外好听。 楚静瑶也是微微一怔,笑着呢喃:“朱楚楚,也蛮好听的。”笑着问澄澄:“你觉得妹妹会喜欢这个名字么?” 澄澄单手托着腮,“喜欢,一定会喜欢的呀!” 林昆笑着说:“儿子,你怎么这么肯定?” 澄澄嘻嘻一笑,一副自信的小模样,道:“妹妹要姓朱,爸爸其实也应该是姓朱的吧,爸爸姓朱,妈妈姓楚,我也姓楚,所以妹妹就叫朱楚楚,我们都很爱楚楚。” 林昆和楚静瑶互相看了一眼,夫妻俩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小惊讶。 澄澄那满满自信的小模样,马上变得有些狐疑起来,小心翼翼地道:“爸爸妈妈,你们是觉得我取的名字不好么?” 楚静瑶和林昆很默契的一起点头,澄澄马上瘪起了小嘴有些失望。 一旁的医生大姐看不过去了,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呀,这名字好听还有意义。” 澄澄依旧憋着个小嘴,“谢谢医生阿姨,你觉得好听,可我爸爸妈妈不觉得好听,妹妹的名字是要他们说了算的……” 说着,这小家伙忽然演技爆棚,可怜巴巴地说:“阿姨,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审美是一样的,一样的优秀。” 医生:“……” 小护士:“……” 林昆、楚静瑶:“……” 四个大人同时一愣,紧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这小家伙最优秀,小孩子童言无忌,说起大人话来格外的好玩。 四个大人一笑,澄澄一下子更是拿捏不定了,这一下真的狐疑了。 “谁说朱楚楚不好听了,我就觉得很好听啊,而且这个名字这么有意义,我外孙女除了这个名字,什么都不叫,而且等到她将来长大的时候,知道这个名字是哥哥给取的,一定更高兴,这对兄妹俩的感情也是好的。” “姥爷!” 澄澄马上一脸开心起来,站起来就向门口跑了过去。 “来,我的乖外孙。” 楚相国一把将澄澄抱了起来,在澄澄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也有模有样,贴在楚相国的脸上啵的来了一记。 江映霞也走了进来,澄澄马上又张开手,“江外婆。” 江映霞把澄澄接了过来,她的力气自然不如楚相国大,再者澄澄比之前重了不少,江映霞满面的笑颜,“澄澄又长了,这小孩子呀长得就是快,都快成大孩子了。” “江奶奶,你觉得我取的名字好不好听呀?”澄澄道。 “嗯,好听,澄澄的妹妹就叫这个名字,朱楚楚,小名楚楚,不过咱们可不是楚楚可怜的楚楚,而是楚楚丽人的楚楚。”江映霞笑着说。 秦雪也走了进来,她也是满面的笑容,替楚静瑶高兴,来到了床边道:“静瑶,感觉怎么样,很辛苦吧?” 楚静瑶笑着说:“辛苦是有一点的,不过想想以后不用再挺着大肚子,走起路来笨笨的,这心里头还是挺舒服的。” 秦雪笑着说:“对呀,我们可以一起逛街,可以一起吃好吃的,你也不用再那么忌口了,更重要的是,你以后多了一件贴心的小棉袄。” 楚静瑶的手和秦雪的手牵在一起,“雪姐,最近这一段时间,天楚集团还有朱家的一些事情,就要让你多费心了。” 秦雪笑着说:“和我还客气什么,你就安心的养好身体就好了。” 楚静瑶需要休息,林昆带着澄澄等人退出去了,但楚静瑶却是将秦雪给留下来,在她睡着之前想说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姐妹俩两个人,楚静瑶看着秦雪道:“雪姐,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么,漠北那边……” 秦雪笑着安慰:“你就安心的养好身体吧,林昆你还不知道么,这家伙要是长出毛就是个猴子,齐天大圣,还真不是谁都能威胁到他,漠北那边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那个地方钢板一块,如果是一个容易下手的地方,大领导也不会把他给安排当那里。” 楚静瑶面有担心地道:“现在整个燕京城的上层圈子里,表面上对朱家敬畏的人多,但背地里妒忌的人更多,其实更多人的矛头对准的是林昆,或许是他太出风头了,总有人希望他能摔得狠,燕京这边已经有人去漠北了吧?” 秦雪点了点头……楚相国和江映霞和林昆、澄澄一起在看着小丫头。 刚出生的小丫头,这时躺在那舒适的小婴儿床里,身旁一直有专职的医生、护士守着,这些人一个小时一换班,做到全天二十四小时一直有人守候在一旁。 林昆已经和医院方面说了,用不到这么兴师动众,但医院方面执意要这么做,尽管孩子很健康,医院里的设施齐全,不存在报错孩子、喂错奶粉这种低级的错误。 但院方依旧坚持一丝不苟,哪怕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犯下错误,也不允许这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发生。 因为,一旦这个概率发生,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承担不起这可怕的损失。 江映霞陪着澄澄在看妹妹,已经有医生和护士走过来,提供给他们无菌服,穿上了这个衣服就可以进去近距离看小家伙了,澄澄兴奋地手舞足蹈,拉着江映霞往里面进。 楚相国和林昆留在外面,楚相国有话要对林昆说,这岳父和女婿来到了一旁,楚相国摸了摸兜,问林昆:“有烟么?” 林昆苦笑着说:“静瑶不喜欢我抽烟,回燕京后我身上……” “我有。” 楚相国笑着摸出了一盒烟,“一个朋友从俄国带回来的牌子,十几年前抽过一回,当时只知道这烟好抽,却忘记了是什么名字,这一次一位老朋友带回来了,刚抽了那么一口,我就仿佛回到十年前了,这感觉真好。” 林昆笑着说:“爸,江姨不是也不喜欢你抽烟么?” 楚相国眼睛瞄了一眼婴儿室里的江映霞,趁着她没看这边,腰杆挺直了几分,“我毕竟吃过的盐比你多,你是妻管严怕老婆,我可不像你,我在家可是很有……” 话不等说完,忽然见江映霞向这边看过来,他赶紧转头就走,干咳了一声道:“昆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自从不再掌管天楚集团后,楚相国身上的那股上位者的气息越来越淡了,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人。 不过这一面也只有在家人的面前展露,在外人的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严肃、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三省经济大鳄。 医院里是禁烟的,哪怕如此高档的医院,也没有吸烟室。 吸烟不光是对自己的健康不负责,也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取消吸烟室的决定,是朱老亲自下达的,但凡是来医院看病的,不管何等的身份,都遵循这个规矩。 所以,楚相国兜里的烟没有点着,他和林昆来到了一处窗边。 窗外的风景很美好,楼下就跟奢华的小花园一样,喷泉、假山、各种花草,即便如今深秋那些花草的颜色依旧美丽,没有夏天的生机,却是多了秋天的盎然。 楚相国道:“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你知道吧?” 林昆道:“爸,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和江姨受惊了。” 楚相国摇摇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你江姨一把年纪了,这辈子就算是真的遇难也值了,但你们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在漠北的时候更是要多多提防,如果你有个什么意外,静瑶和两个孩子怎么办,朱家怎么办?” 林昆笑着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想过,如果我真的在漠北回不来,静瑶和孩子一定会伤心的,但朱家的未来,我相信静瑶能够担得起来,她的能力有多强,爸你应该也知道。” 楚相国道:“静瑶的性格随她妈,她妈就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本来静瑶的母亲也和静瑶一样温柔,那强势只是在骨子里,但自从当初我……唉,我辜负了静瑶的母亲,这是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这愧疚会一直伴我到老。” “我是想说,一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再强势,或者她骨子里的能力再强,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女人只有在没有男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变得比男人更强。” 林昆笑着说:“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对静瑶还有孩子不负责的。” 楚相国道:“可秦雪呢?” 林昆的脸上马上一愣。 楚相国道:“静瑶是爸的亲闺女,但小雪是你江姨的亲闺女,小雪跟在我的身边多年,我也将她当成亲闺女来看。” “爸,其实我……” “昆子,你先听我说完,爸找你来谈,你江姨和小雪都不知道,是爸经过考虑的,你江姨的心里面,小雪一直是她的心结,确切地说是小雪的未来幸福,你既然不能给她一个女人的名分与幸福,不如……” 楚相国话音稍稍地顿了一下,道:“你江姨在燕京有一个老同学,这个老同学家里有一个儿子,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江姨一直希望小学能和她这位老同学的儿子见一面,之前小雪是拒绝的,她总喜欢和我们说她要单身一辈子,她不想结婚成家,变成别人家的女人……” “我和你江姨都是过来人,知道这孩子心里想着什么,你江姨脸上的笑容都是强壮的,她也是个倔强的性子,所以我考虑之后还是要和你谈谈,希望你能……” 楚相国的话顿了一下,道:“劝小雪,让她去见一面吧。” 林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算他的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感觉到了尴尬,他很庆幸老丈人没有拿鞋底子揍他。 楚相国和林昆重新返回了婴儿室外面,两个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起看着江映霞带着澄澄在看小楚楚。 林昆留在医院里,其他所有的事情,他都不闻不问,接下来的这些天,他要留在医院里陪静瑶,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她一起看看女儿,陪她一起欣赏日出黄昏。 入夜之后,医院里渐渐变的安静了,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来求诊的人排气长队,住院去有一些病人,急诊室一个月能有三五次忙的,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很安静。 楚静瑶睡着了,孩子已经从婴儿室抱过来了,按照医院的流程,孩子还应该多在婴儿室里待些时间,但静瑶还是想着孩子在身边她踏实,看着孩子她的心里满是幸福。 澄澄在左边,小楚楚在另一边,而林昆就坐在床边看着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睡着,这一刻他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走廊里,除了偶尔路过的医生护士,再没有什么人了。 这里的环境好,治安也好。 林昆从房间里出来,秦雪刚刚出去处理点事情,这会儿也快回来了,天楚集团和朱家的产业上许多问题,都需要她出面协调解决,天楚集团更是需要她拿主意,虽然不想打扰静瑶,但很多事情她还是需要和静瑶商议。 所以秦雪晚上也没有离开,在隔壁的房间住了下来。 林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秦雪这时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她脚上穿着高跟鞋,但她的脚步很轻。 想到白天时候楚相国的话,林昆转过身,向秦雪看了过来,“楼顶的风景很不错,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 秦雪微微一怔,笑着道:“我没你那么无聊,静瑶呢?”静瑶已经睡着了,秦雪在门外看了一眼,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林昆到了楼顶,她是如何聪明的一个女人,却没有猜到林昆接下来说的话,当林昆说出希望她能去见一下那个江阿姨老同学的儿子的时候…… 秦雪愣住了。 林昆意料的结果有很多种,却没料到秦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天台上的光线太暗,在他的眼中秦雪只是稍有迟疑,但脸上绝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好啊……” 秦雪微笑了起来,向来干练果断的她,竟笑得这么灿烂。 不,应该说是温柔。 林昆见过秦雪的温柔,那是隐藏在坚硬外壳后的美丽。 他见过的次数不多,但和这一次比起来,似乎过往的都不算美丽。 “还有别的事么?” “没……” 这一次换林昆愣住,他的脑袋有些Down机,有些空白,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雪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直到秦雪完全消失,林昆的心中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美,是凄美。 一个女人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了最错误的人,爱情可以让一个女人重生发光,也可以让一个女人走向毁灭。 秦雪属于后者,但她依旧光彩耀人,只是这美让人心痛。 身后有人走过来,姜夔生垂下的头发,在月光下有些诡异,他的一只独眼看着林昆,“情债欠的太多不好。” 林昆收敛脸上的情绪,笑着转过身,“总要为自己的过去负责,浪荡不羁也好,万花丛中也好,我都认了。” “秦雪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 “她和静瑶情如姐妹。” “是的。” “你喜欢她?” “……” 林昆笑容轻松的脸上,不知为何多了一抹沉重,远方的夜色中有草原,草原中生长出一棵树,然后是一片树木。 鲜花从中走过来的少年,想要拥抱整个树林,却最终坐在了那一棵树下,数着星星,看着月亮,盼望着第二天的黎明。 “机场动手人的背景已经调查出来了,为什么还不出手。”儿女情长姜夔生不擅长,他也不想让林昆尴尬。 “暗地里的敌人可怕,可如果这个敌人冒出头来,那一切都好办了,他们现在在明处,接下来对我们有利才对。” “你是想……” 姜夔生嘴角微微一笑,“放长线,钓大鱼。” 林昆道:“这件事暗中进行,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出手。” 半夜…… 小楚楚醒了,小家伙只要是醒来,不是尿了就是饿了,本来有值班的护士陪同,可楚静瑶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所以这些活儿都是林昆自己完成的,可别小瞧他了,战场上的一往无前,用来形容他照顾孩子一点也不为过。 换尿不湿,给小丫头泡奶喂奶,还哼哼了一首摇篮曲,将翻了个身快要被小丫头吵醒的澄澄给哄睡着了。 这一晚上,林昆根本没机会睡囫囵觉,但心里头全都是幸福。 两个人的爱情是一回事,当看到两个人一起创造出的小生命,她躺在婴儿床上,蠕动着身体,眨巴着眼睛,可能她的眼睛这个时候还不能完全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她的小嘴一张一合,抿着粉嘟嘟的小嘴唇…… 这种感觉,真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秦雪来到了房间里,楚静瑶已经醒了,秦雪一身漂亮的时装,终于不再是那一身严肃的职业装。 有一个工作上的问题,秦雪和楚静瑶商量了一下,为了让楚静瑶好好休息,秦雪将问题最终化作了两个选项,每一个选项的利弊又做过分析,然后只要楚静瑶根据客观的判断做出选择,这件工作问题就算完成了。 “雪姐,你穿的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楚静瑶笑着问,她也觉得今天的秦雪,打扮成这个样子有些不同寻常。 平常的秦雪一身职业装不说,脸上的妆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许是美女的天生自信,她觉得淡妆才天然。 秦雪笑着说:“不告诉你,秘密。” 楚静瑶脸上疑惑,林昆的心里却是知道,他的嘴角勾起笑容。 秦雪自进门到离开,目光都没有在林昆的身上停留。 …… 咖啡厅。 环境不错,音乐不错,咖啡的香气也是纯正的国外进口。 对面坐着的男人,挺拔的身姿,腰杆很值,说话的时候喜欢面带微笑,他的笑容也很迷人,是一个很标致的帅哥。 而且他的谈吐确实不凡,他几乎拥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所有优点。 秦雪开始有些欣赏,甚至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应该正如鸡汤所说,试着接受另一个人。 秦雪脸上的笑容平静自然,对面的男人显然有些hold不住了,他依旧在侃侃而谈,只是语气明显有些不畅,这模样显然是激动,他看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 “我们……” 咖啡喝完了,一曲音乐也结束了,按照秦雪事先说好的,但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就该各自忙各自的了,大家都有正经的工作,肩上的责任重,不能多浪费时间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 男人之前答应得很坦荡,并且还很绅士地说:“你可以先走。” 但现在,这个男人后悔了,他不想秦雪这么快就离开,他更不愿意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的心好像为她跳动了。 秦雪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她的笑容继续侵噬着男人的内心。 “我是想说……” 男人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依旧保持着帅帅的的姿势,“我叫葛宇。” “我知道。” “那我们能再约会么,你也可以不当做是约会,我只是想见你,和你聊一些我想聊的话,如果你能感兴趣就更好了。”男人的笑容还是那么绅士,出言还是那么礼貌。 这样的男人,这样不算过分的请求,拒绝就太没人情味了吧。 “下次,打算去哪里?”秦雪微笑着说。 “下次……” 男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我们可以去动物园,去看小动物怎么样,我听我妈说,你很喜欢小动物。” 秦雪微笑着说:“其实,我想养一只美洲豹。” 男人道:“那你答应么?”男人的眼神热切,他的手心暗暗攥紧,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可以,不过一三五我有会议,而且形成安排得比较紧,二四的话会有时间,不知道你方不方……” “我方便的!” 男人兴奋的要叫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控制住了情绪,“那到时候我们再联系,今天我很开心。” 秦雪站了起来,笑着说:“我也是……”她转身要走,但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男人道:“我的哪里让你开心?” 男人马上道:“你的美……不好意思,我说话有些直接,但这就是我心中的真实想法,看到你我就心情愉悦。” 秦雪笑着说:“你这种简单直白的表白方式,统计学上来讲,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那我们到时候再约时间。” “好,好!” 男人连连答应,并站起来要送秦雪离开,秦雪道:“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门口,你留下来把单买了。” 秦雪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出了咖啡厅,然后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他坐在了椅子上,他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海归,而且文聘绝对是真的,并不是到国外混日子的二世祖,他有一个梦想,在互联网行业驻足,变成华夏的IT界大佬,名利双收。 嗡…… 手机响了,男人接了电话,还不等开口说话,对面便迫不及待地问:“儿子,怎么样了,妈妈这位老同学的女儿,可是个漂亮的美人胚子,这次你没看不上吧?” 男人道:“妈,这姑娘确实不赖,你总算靠谱一回了。” 电话里传来了女人的叮嘱声,“不过你要答应妈,和秦雪交往了以后,你不许再像之前那么花花风流了,遇到好的姑娘就要守一辈子,其他的都是浮云……” 说着,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压低了,“还有啊,儿子,妈妈这位老同学的女儿,可是一家大企业的高管呢,这对于咱们家来说肯定是好事啊,你要是娶了一个漂亮能干而且还多金的媳妇,这简直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母亲絮叨起来没完,男人打了一声招呼只后就把电话挂了。 服务员过来埋单,消费的金额里有一个五毛,找钱里面也有一个五毛,正常的话,客人都会把这种面额不大的钱当做鼓舞的小费,咖啡厅里的员工也都习惯了。 所以来埋单的这个服务员,很自然地收了钱就离开了。 “等会儿!” 男人确是不干了,说一千道一万,必须把那五毛钱给我吐出来。 …… 车窗的玻璃按下来,阵阵清爽的风吹进车里,秦雪随便找了一个电台,这电台里正放着你侬我侬的缠绵歌曲。 过去只要听到这种歌,秦雪马上会换掉,但今天却试着听,仔细地听下来,感觉歌曲的调调还不错,就一直听下去。 朱家的私人医院里什么都有,但江映霞还是在认真地煲汤,女人生了孩子以后一方面要补气血,另外一方面要补充营养,这样奶水才会足,孩子才会吃得饱。 奶粉什么的虽然高级,可在老一辈人的眼中,什么都没有母乳好,那些奶粉再好也不是纯天然的,总是经过提炼的吧。 江映霞一直有一个观点,但凡是人吃喝的东西,只要是人工造出来的,就一定多少有些弊端,比如人造的丸子、人造的午餐肉、人造的等等,还有各种饮料。 秦雪回到了家,这是江映霞和楚相国在燕京买的一处房子。 房子的面积不小,上下两层楼二百好几十平,这位置距离朱家的私人医院不算远,开车过去最多半个小时。 厨房很大,江映霞在煲汤,楚相国也在一旁帮着忙活,见秦雪回来了,楚相国和江映霞彼此递了个眼神,楚相国马上清了清嗓子,和秦雪打了声招呼,然后嘴里头说着房间里茶忘喝了,就向着楼上走去。 楚相国这么一上楼,落下就剩下江映霞和秦雪母女俩了。 江映霞特意注意女儿脸上的表情,见女儿不是一副无所谓,也不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反倒是一脸的开心,她的心里头马上就松下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怎么样?” 秦雪伸手拿起了旁边坐好的一道菜,捏了一小根菜丝放进了嘴里,“嗯……江女士,你今天做菜的味道不怎么样么,难吃还没有咸味,你的厨艺退步的也太厉害了吧。” 江映霞拍了一下她的手,道:“别乱碰,这个是给静瑶准备的,女人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咸和佐料太足的东西。” 秦雪马上放下了盘子道:“当女人生孩子真是太麻烦了,要我说一辈子不结婚,就自己一个人才好呢。” 江映霞一听这话,心里头马上一咯噔,“小马那孩子不行?” 秦雪笑着说:“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映霞想了想说:“是个踏实的孩子,你要是和他在一起,妈也就放心了,到时候你也生一双儿女,来一个儿女双全。” 秦雪马上嗔怪地道:“妈,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呢?我才和他见了第一面,你都开始给我计划生孩了?我不都说过了么,这辈子都不要生孩,说不生就不生。” 江映霞道:“你就别跟妈绕弯子了,你跟妈说实话,你对马元的印象怎么样,马元的母亲王媛是我的小学、初中同学,我们的关系好着呢,你可别给妈添堵,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都要坦荡荡一点,到底怎么样?” “还,还行吧。” 秦雪微笑着说,一听她这么说,江映霞的脸上微微一怔,紧跟着便高兴起来,“这么说,你对小马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他这个人幽默,有见解,而且贪图不俗套,确实还不错。” “那你们约好了什么时候再见面?” “等我们都方便吧,到时候一起去动物园看看。” “好,好啊!” 江映霞脸上高兴,心里头更高兴,叮嘱秦雪在这里看着点锅,她则拿出手机给她的那位老同学打电话,聊两个孩子的事。 秦雪是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她脸上刚刚那明媚的笑容不见了,她心里头还是会下意识的拿出来和林昆比较…… 这种比较并不是要分出高低,只是内心里还存在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啊,当你想要忘记一个人的时候,可这个人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出现,但他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你的面前,就算表面上你把他当成陌生人,可是内心的深处呢?江映霞、楚相国、秦雪三个人来医院给楚静瑶送月子餐了。 病房里朱家的亲朋来了不少,能来到这里的亲朋都是非同寻常,即便如此看到楚相国出现了,还是纷纷让开。 林昆看秦雪的脸上,那兴奋的色彩还很浓,也猜出了她今天应该很顺利,这时林昆的心里情绪有一丝复杂,他说不出自己到底是高兴呢,还是有着一种隐隐的无奈。 病房里的众人散去了,继续留下来只会耽误楚静瑶休息。 楚静瑶并没有马上出息,而是和秦雪在唠家长,楚静瑶也是关心秦雪今天去约会怎么样,秦雪笑得格外灿烂,就仿佛她是一朵煎熬了多年,终于可以盛开的花儿一样。 “觉得不错?” “嗯……” “他是做什么的?” “刚从国外归来的海归,目前正处在找工作的状态。”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楚静瑶道。 “顺其自然,不强求,也不执拗。”秦雪脸上笑容轻松。 林昆带着澄澄出去溜达,小家伙在病房里憋一天肯定不行,爷俩从病房里出来,一路上走到走廊的尽头,然后进了电梯,澄澄马上按了一楼,他要去小公园里玩。 父子俩刚到楼下,一辆宝马车开进了医院里,停在了林昆和澄澄的身前,车窗摇了下来,里面探出一个头。 如果秦雪在这,马上就能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和她相亲的那个马元。 马元还是那么彬彬有礼,主动向林昆问路,林昆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并说明了如何到住院的病房区,马元连连道谢。 澄澄跑到了假山旁玩,这假山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水池子,水池子里全都是锦鲤,各种颜色的锦鲤混在一起,十分漂亮。 林昆回过头看了一眼拎着东西上楼的马元,似乎想到了什么。 整个高级的妇产住房里,只有楚静瑶一个人,楚静瑶身边的朋友,林昆基本上都认得,却唯独没有这一号人物。 澄澄看到了池子里的鱼,高兴地挥舞着小手,“爸爸,快过来!你看这里的这些大鱼,好漂亮啊。” 林昆不再多想其他,笑着说:“这些鱼是锦鲤,我们家前面的小湖里也有,平时也没见你多么喜欢啊。” 澄澄仰起头,清澈地大眼睛看着林昆,道:“爸爸,我有一个主意!” 看儿子一副笃定自信的模样,林昆笑着哦了一声。 澄澄一脸天真灿烂地道:“我们抓鱼吧,我听医生阿姨说,妈妈需要喝鱼汤,这里的鱼又肥又大,熬汤刚刚好呢。” “……” 林昆微微一怔,笑着说:“这些鱼这么漂亮可爱,你舍得下手?” 小家伙胸脯一挺,一副慷慨的模样,“为了妈妈!” 林昆被儿子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时医院的大门外又有人来了,澄澄远远地看到,便高兴地喊道:“顾微阿姨,彩虹妹妹,快来抓鱼啊!” 林昆倒是没有马上回过头去从车上下来的顾微和小彩虹,而是留意了一下人工池子里的这些肥肥大大的锦鲤们。 这些锦鲤别看平时一个个呆头呆脑的,似乎都挺机灵的…… 瞧,小彩虹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澄澄开始邀请她一起抓鱼,小彩虹似乎也兴趣很高,然后这满池子的锦鲤们,早已经像是见了天敌一样,远远地躲开这两个小神兽。 池子中有假山,假山下面有鱼洞。 澄澄和小彩虹一起弯着腰,撅着屁股往鱼洞里看,两个小家伙说着甜言蜜语,“鱼儿,你是最棒的,快出来吧!” “鱼儿,我这里有好吃的,快出来吧!” “鱼儿,我们真的需要你熬汤……” 林昆和顾微站在一旁,被两个小家伙的童言无忌彻底打败了。 顾微给楚静瑶带了一些营养品,都是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国外的东西并不一定好,有的时候选择国外的东西,并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在食品安全方面,华夏真的有些差。 顾微今天刚赶回来,她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听说静瑶生了个小公主,她第一时间就带着小彩虹回来了。 小彩虹也吵着要见妹妹。 这边林昆和顾微、两个孩子不等上楼,耿军狄和老婆带着孩子过来了,刘刚和老婆带着儿子来了,李春生和王倩也带着苏有朋来了,一起的还有李春生姐姐两口子,还有孙志夫妻俩也带着儿子孙洋过来了,一下子昔日向日葵幼儿园里的几大神兽齐聚,医院的大院里彻底热闹起来。 秦雪和江映霞、楚相国刚到住院房里不久,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马元走了进来,他手里带着礼品,包装精美,看起来绝对不便宜,这些都是他母亲帮着准备的,他们家的家境很不错,在燕京有着一家上市公司,在其他的省份还有两家分公司,母亲李春琴是个标准的豪门阔太太,对于这种场面上的事情,一向拿捏的很到位。 想要追到一个姑娘,除了要给这个姑娘本人留下好的印象外,一定要学会‘讨好’这个姑娘身边的人。 “你怎么来了?”秦雪脸上表情惊讶。 “小元……”江映霞脸上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是高兴起来,主动走到了门口,邀请道:“快进来,你是来看静瑶的?” 马元在门口愣了一下,向来大大方方的他,这一刻显得有些局促,冲江映霞喊了一声:“江姨……”又向楚相国喊了一声,“楚叔叔……”然后才说:“我听说秦姑娘的妹妹在这里住院,特意过来看望一下。” 江映霞已经把马元迎了进来,她对马元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有些年没见了,但小时候每隔两年就能见上一回。 马元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现在长大更是出落的一表人才。 马元走了进来,向床上的楚静瑶打了招呼,然后将礼品放在一旁,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会儿竟有些局促起来。 “小雪,你带着马元去外面转转吧。”楚相国笑着提议道。 秦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听了楚相国的话后,稍稍迟疑了一下,笑着冲马元说:“走吧,我刚好要出去打个电话……”走廊里,安安静静…… 就算偶尔有医生护士,或者是住院人的家属,也都自觉安静。 昂贵的医疗费用,高贵典雅的环境,人的素质也跟着拔高不少。 秦雪和马元并肩走在走廊里,要不是身边路过的医生、护士,以及每个房间上的编号,甚至说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也不为过。 两个人走出去很远,秦雪没有开口,马元也不知道该如何扯开话题,马元的脸竟有些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憋的。 “那个……” 马元终于开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啊,秦姑娘,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过来了,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秦雪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过头看马元,“你带来的那些营养品,都是很难买的牌子,送礼也算是麻烦么?” “不,不是……” 马元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了不少,脸上恢复了几分从容的笑容,“我是怕给你家人留下坏的印象,毕竟我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突然就出现了。” 秦雪回过头看着马元,“为什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 秦雪的眼睛很漂亮,那臻黑的眸子,清澈的目光,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神秘湖水,将马元整个人往里吸,“我,我是担心……” 不等马元说完,秦雪微笑着说:“你是担心跟我说了之后,我不同意你过来?” 马元暗暗松了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对!” 秦雪道:“所以,你这是先斩后奏?为什么突然来,是李阿姨让你过来的?我知道我妈和李阿姨都希望我们能彼此合适,我妈着急我结婚生子,李阿姨也是一样吧?” 马元见秦雪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说话的时候还这么轻描淡写,他心里头彻底松了一口气,道:“我妈的确催我结婚,她不想我做一个大龄的晚婚主义者,我过去遇到过挺多姑娘,有交往过一段时间的,有只见过一次面的,结果证明那些姑娘都不适合我,所以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如果,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其实我挺想尽快结婚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每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越说,马元的声音越小,他甚至有些不敢正面接触秦雪的目光了。 秦雪微笑着,“你这是在干嘛,向我坦白从宽么,我可不是调查人底细的警察阿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突然来,是李阿姨让你来的么?” “不是……” 马元道:“是我自己要来的,秦……秦雪,你相信……” 马元的话吞吞吐吐,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秦雪,似乎鼓起了一股子的勇气,道:“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秦雪一下子愣住,脸上那本来的笑容,仿佛一下子贴在了脸上,然后这笑容慢慢散开,最终化作了一脸的平静。 秦雪的脚步加快了,她向前走着,马元再次鼓足了勇气,他伸出手拉住了秦雪的手腕,秦雪则像是触电一样,她将马元的胳膊甩开,脸上出现了一抹恼怒,“你干嘛……” 马元不再退避,而是语气坚定地说:“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哪怕是遇到了漂亮的女孩,也只是心中微微一动,那一动很快就会消失,我知道那是爱美的本能。 可直到我遇见你,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和你一起喝了咖啡,那短短的谈话时间,让我感觉自己坠入了幸福的海洋里,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当我回到家之后,不,从离开咖啡厅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就开始想你,回到家之后这种思念更是在我心底无休止的泛滥起来,我想我必须要见到你,否则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我一定要看到你,一定要把这些话告诉你,否则的话我担心明天早上起来,我就会彻底地失去你。” 秦雪看着马元,马元也看着她,马元的胸口起伏着,随着话音的落罢,他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这一瞬间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没有了能量,变得干瘪瘪。 “一见钟情。” 秦雪语气平静,“我应该都过了那个年纪,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冲动,对彼此外貌的欣赏而已。” “不……” 马元道:“绝对不是这样的,我对你不止是外貌的欣赏,我回家的路上,查过你的各种资料,你幼儿园、你小学、高中、大学等等,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了解一个人,现在终于有了,这个人就是你,就是你!” “但我们……” 秦雪心中感动,脸上露出微笑,这笑容看起来平常,却是她对追求过他的男生,露出的最平静、温馨的笑了。 “你是要拒绝我么?”马元诚惶诚恐,他一个闪闪发光的富二代,向来都是周围女人眼中的白马王子,可如今这局促的模样,让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穷小子。 “我……” “秦姑娘,你先别说好么。” 秦雪刚要开口,马元赶紧打断,他脸上强挤出笑容,“结果我们先不要急着说出来,我的年纪还不大,你也这么年轻,就算是要确定关系,也不是见一面就能的。” 秦雪微笑着,马元继续说:“就当是先做朋友,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有人约你吃饭,喝喝咖啡,偶尔的嘘寒问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的问候吧?” 秦雪很想说介意,她本就是独来独往的性格,身边朋友不多,关系最好的是静瑶,对于其他的男人似乎已经绝缘。 马元道:“从现在起,我们正式地做朋友吧,我会做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发现我这个朋友不及格,你随时可以辞退,我呢以后也不会打扰你,怎么样?” 秦雪微微摇头,女人都是感性的,但她的理性比感性多,快刀斩乱麻,不两情相悦的感情,都是一团乱麻,在这团乱麻让两个人都难过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它开始。 “不,我们……” 秦雪的话,对于马元来说像是一道死刑的命令,马元内心的希望破灭,一瞬间他的眸子也暗淡了下去,可就在他彻底陷入绝望之际,忽然秦雪的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而后不等他反应过来,秦雪竟然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幸福来得太突然,马元整个人愣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从来也不敢想的,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是他青春期时许下的冤枉,女孩有情窦初开时,男孩也是一样,在青春期里最美好的幻想就是关于爱情了。 后来,他遇到过,但那些无疾而终的感情,以及他每次感情失败后的理性分析,最终都归结成了四个字——动物本能。 体内的荷尔蒙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应该有喷发的时候,这个时候男人需要女人,女人同样也需要男人,很多时候男男女女错误地把这种荷尔蒙当做是爱情了。 所以,爱情并不长久,属于两个人的荷尔蒙终究会退去。 但这一次马元相信不同,他前所未有的心动,这种感觉让他恍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他确定自己爱上了这个姑娘。 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马元的内心崩塌,如同面临了末世。 但这一刻,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冲晕了,他甚至很想伸出手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不用他掐大腿,已经感觉到了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是那么的柔软且细腻,那白皙的手腕,黏着一点走廊里的灯光,仿佛会发光一样。 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了一行人,林昆和顾微等人,还有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小孩子们很懂规矩,进到了医院里面之后,便主动安静了下来,但安静并不代表他们不好动,这会儿虽然没有声音叽叽喳喳,却是不停地比划着手势,彼此之间又扳着鬼脸,偶尔还互相伸出手碰对方。 顾微等人看到了走廊里的秦雪和马元,看到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除了林昆之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都怔住,从来没听说过秦雪有男朋友,而且秦雪不是…… 众人的目光向林昆看了过来,林昆倒是坦坦荡荡。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但该和秦雪打招呼,还是要打的。 “雪姐,你在呀。”顾微笑着走过来。 “你们这是来看静瑶?”秦雪微笑着说。 “我们带了点营养补品过来,希望能帮上忙。”刘刚道。 “这位是……”李春生问。 “瞎说什么。”王倩压低着声音,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李春生。 李春生一副全然没感觉到的模样,脸上挂着笑等着秦雪的答案。 不光李春生在等,其他的刘刚等人也在等。 “大家好,我叫马元。”不等秦雪开口,马元主动自我介绍了,“你们都是秦雪的朋友吧,我是小雪的男朋友。” 马元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李春生等人握手。 李春生等人再次愣住,甚至他们的目光再一次向林昆看过来。 “咳咳!” 林昆干咳了两声,瞪了李春生一眼,“你小子看我干什么?马先生要跟你握手呢。”说着,不等李春生伸出手,林昆将手伸出来,和马元握在了一起,“林昆。” 马元立马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你就是林先生,听说过你的大名,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刚刚没认出来十分抱歉,也谢谢你刚才为我指路,谢谢!” 林昆笑着寒暄了两句,带着澄澄和几个小孩子先离开了,顾微等人想要跟上去,可马元的手已经伸出来要和大家认识。 一一认识过后,顾微笑着说:“雪姐,那我们去静瑶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群人向着楚静瑶住房的方向走去,马元也拉着秦雪的手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他们两个步子很慢,就像是情侣俩在悠闲地散步,正处在你侬我侬的蜜恋之中。 两个人走进了电梯,电梯的门刚一关上,马元马上就松开了秦雪的手,“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很无理?” 秦雪笑了笑,“我又不是水晶做的碰不得,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马元故作不懂。 “你晚上应该还没吃饭吧,你一定没尝过这家医院里的伙食,不敢说比你吃过的所有饭店都好吃,但绝对是上乘。” 电梯的门开了,秦雪就要率先走出去,马元却是叫住了她,“秦雪,等等……” 秦雪回过头,马元道:“如果可以,我愿意陪你一起演下去。” 秦雪:“……” …… 燕京城的月亮很圆,漠北的夜空中不见月光,也不见星光,大片的乌云在夜空拥满,似乎又是暴雨即将来临。 老胡的小二楼里,他有些发福的身子靠在那宽大舒适的椅子上,他爱死了这把椅子,就像是对待爱人一样。 这把椅子不豪华,甚至看起来挺旧的,但质地却是百分百的好,纯皮的,而且还是用五百斤以上的野猪皮做的。 这皮子比起牛皮、羊皮之类的要硬得多,但也更皮实耐磨。 老胡的手里捏着雪茄,但并没有点着,他脸上神采飞扬,今天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晚饭的时候还喝了半壶酒。 此时老胡的脸有些微红,说话也带着几分酒气,哈哈大笑起来,“林昆这臭小子,居然又多了一个闺女。” “哎呀,楚相国这个老东西,现在是外孙、外孙女都有了。” “嗯……我这是不是要送点什么礼物呢,送点什么好呢?” 老胡开始皱眉思索起来,而这大办公室里头,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余小云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摆弄着茶具。 “胡叔叔,喝杯茶解解酒。”余小云将杯子递了过来,“你放心,酒后喝普通的茶会猝死,但这个茶不会,这是醒酒茶,又是其中价格最昂贵的,你不喝可就浪费了。” 老胡本来大大咧咧,想说他喝的那半壶酒不算什么,但一听余小云这么说,马上改变了口风,“那可不能浪费了。” 老胡一边哧溜着茶,一边晃了晃脑袋,晚上喝的那酒太烈,这酒劲儿上来了,还真有些挡不住了,不禁感慨啊,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提起当年的那个酒量…… 他心中一直坚信,如同自己现在有当年的酒量,妥妥把林昆给喝趴下,这小子绝对不会有机会在他的面前嘚瑟。 老胡喝着茶,余小云道:“胡叔叔,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给林昆送一个大的礼包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葛家的大院里,依旧是安安静静,暴风雨前宁静,暴风雨后也是宁静,葛家老太的睡眠浅,脑神经不好,这老病症持续了多年,虽然没能要了她的命,可也是把她折磨得够呛。 好好一个大活人,偏偏睡不着觉,听不得一点的异响,这种罪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葛老爷子坐在书房里,老爷子手下写着字,他的字体变化多端,时而戾气外泄,时而飘逸洋洒,时而墨守成规等等。 毛笔字不好写,能练成一种字体,一种气魄,就已经很难得,能练出多种字体,多种气魄的,这已经是异类了。 ——杀! 葛老爷子落笔之下,一个大大的‘杀’字出现,不过这个‘杀’字并没有如愿杀死林昆最心爱的人,反倒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长风,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摆在他的面前。 长风几日没有消息,上一次有消息的时候,已经确定任务失败了,葛老爷子的手下不养闲人,也不容许手下失败。 用他的话来说:老子花了那么多的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给老子失望的!老子要求你们做的事,必须成功! 可成功二字,岂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十分钟前,一个神秘的箱子送进了他的书房,箱子的外包装十分精致,倒不是这箱子看起来有多上档次,恰恰是这个巷子看起来朴实无华,才是最难得的。 朴实的箱子包装精致,这怎么看起来都让人生疑。 手下打开了箱子,防止箱子当中有什么机关,负责保护葛老爷子安全的贴身保镖,又喊来了几个手下护在葛老爷子的面前。 而这位贴身保镖亲自拿着一把刀子上前将箱子的包装拆开。 一层、两层…… 三层…… 箱子很快被拆开了,就像是一层层被剥开壳的茧蛹一样。 当箱子完全打开的一刹那,负责开箱子的贴身保镖,脸上的表情大惊,然后转过头满是惊恐不安地看向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笔下写了一个——死字,而后又写了一个——杀字。 两个字落成之后,葛老爷子才缓缓地抬起头,鼻子微微翕合,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股子带着臭味的血腥。 啪嗒! 毛笔被丢进了笔筒里,葛老爷子抬起了头,平时着箱子,贴身的保镖想要说什么被葛老爷子抬起手打断。 这贴身的保镖马上会意,将箱子里的那颗头颅给抱了出来。 这是长风的脑袋,书房里所有人看到这颗脑袋,脸上皆是震惊。 长风的实力,在场的诸多人都是清楚的,不说是葛老爷子身边最顶级的高手,至少也排得上前三,并且长风行事诡谲,他想要杀死一个人,就一定会有办法实现。 在葛老爷子身边的一群高手当中,大家最不愿意靠近的就是长风。 而这个让大家伙都忌惮的长风,此刻只剩下一颗脑袋了。 葛老爷子语气平静,一双眼睛里却是闪烁着寒光,“我以为姓林的死了,结果他没死,依旧在燕京,他还活得潇潇洒洒,他的老婆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我以为长风不会让我失望,可事实证明我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钱,替他摆平的那些麻烦,全都是热包子打狗了。” 葛老爷子将腰杆直起来,冲手下的人道:“马上通知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家族的议事大厅里,所有人必须到。” “葛爷……” 贴身保镖恭敬地道:“在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葛老爷子的脸色有些不悦,“嘴巴长在你的身上,你问我?” 保镖恭敬地道:“别人都说林昆是一条龙,但我认为他是一条泥鳅,只有泥鳅才会如此的狡猾并难以下手。” “继续说。”葛老爷子走过来,从贴身保镖的身前绕过去,替放在案子上的长风的脑袋整理,一块白布擦成了黑色,那黑色之前多半是血液,凝固太久发了臭。 葛老爷子却是一点也不嫌弃,就这么一点一点将长风的脑袋给清理干净了,让他那苍白但其中透着一抹黑迹的脸,看起来不那么邋遢了,并且显露出几分安详来。 “哥!” 忽然一个手下跪在了地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往外流,这个手下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 这不是作秀,作秀用不着将脑门子磕破,这个二十七八的手下,是长风的胞弟,只不过长风的性格孤僻,平常几乎不与人交往,连他的这个亲弟弟也是一样。 而长风的弟弟骨子里要强,并不想因为沾了大哥的光,而在葛家获得较高的位置,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稳扎稳打。 所有人动容,但葛老爷子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的贴身保镖继续说:“事实证明,我们正面和林昆碰撞,是很难占到便宜的,长风的实力有目共睹,但还是折了,之前漠北的各大家族派出去的杀手,也都失败了,江湖事江湖了,林昆算是半个江湖人,江湖人却奈何不了他。” “废话!” 长风的弟弟一声怒吼,“那个姓林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神,他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这么神乎其神,过分的夸大敌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无视,我长雄第一个不服!” 贴身的保镖姓葛名兼,他是葛家的旁系,应该喊葛老爷子一声三爷爷,在各家还没有人敢这么打断葛老爷子的话,葛兼顿时大怒,抓住了长雄的衣领子就要质问。 “松开他。” 葛老爷子淡淡地道,目视着长雄道:“你想要杀了姓林的?” 迎上葛老爷子的目光,长雄还是紧张吃起来,“对,对不起……” 葛老爷子微微一笑,“我同意葛兼刚刚说的,看在长风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现在自杀,而是你去杀了姓林的,葛兼刚刚说过了,硬碰硬是不行的。” 长雄暗暗咬了一下牙道:“葛爷,我有办法,我就要硬碰硬,我向你保证一定要了姓林的命,如果姓林的不死,我宁愿以死谢罪!” 葛老爷子笑着摇头,“还真是让人感动啊,长风竟然有你这样的弟弟,他泉下有知,应该会感到欣慰吧。” 长雄道:“葛爷,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希望葛爷能够厚葬我哥,他的身子不在了,但脑袋还在,我希望我哥有一个体面的坟冢。” 葛老爷子答应道:“可以。” 长雄道:“我需要一套人体炸弹马甲……”葛家的大院,并没有因为这一个人体炸弹马甲的出现而平息。 窗外下起了雨,很大的雨。 葛家老太睡不着,她坐在窗边凝望着外面,雨水打湿了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声声作响,像是一群快乐的音符。 对面就是老爷子的书房,书房的灯还亮着,葛老太看见了她最不喜欢的长子和并不是很喜欢的长孙进了书房里。 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出来了,其中的一个人怀里抱着口箱子,那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总不会是老爷子的字画什么的吧。 葛老太最惦记的是儿子葛忠书以及孙子葛俊,在葛家最没有存在感的是葛忠书,三代里最受喜欢的是葛俊。 “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要不然不会连夜叫老大过来,唉,葛家好不容易平静了这么多年,希望这次不要再折腾了,漠北最近的天气时好时坏,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葛老太念念叨叨,继续靠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稀里哗啦的雨。 葛老爷子的书房里,新的一轮谈话结束了,那个长雄只是一个莽夫的权宜之计,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了。 葛老爷子的长子,可以说是葛家二代当中最为出色的了,他有手段有人脉,这人脉不光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他曾经出国留过学,主修的西医,并且成绩斐然,如果不是要回到家里打理家业,他应该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葛老爷子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阴森而又冰冷,“我必须要让姓林的明白,和我葛家作对的下场是很悲惨的。” …… 燕京城,五星级的大酒店,豪华的套房内。 端木秋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左右各拥抱着一个年轻窈窕的交际花。 窝在尊主蔡可蛮的身边,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扮演着一个称职并且没有野心只有忠心的义子,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更何况他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只是被蔡可蛮收养,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哪怕是一个没落被抛弃的贵族,那也是贵族! 他心中渴望取代蔡可蛮,只是这个想法在心底滋生,却是从来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端木秋的心里知道,他没有那个能力。 但如今机会来了,破夜组织的上层组织黎晓,也就是银国的那个神秘男爵看中了他,准备要好好的提携他一番。 这世界上想要杀死林昆的人太多,杀死一个人本应该简单,可杀死林昆却是难上加难,同时杀死一个人,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惩罚,诛心再杀人才是最高境界。 黎晓的首领,那位神秘的男人,更喜欢玩杀人诛心的把戏,他想要看着这个华夏漠北的传奇兵王,这个东三省以及燕京皇城的风云人物,内心一点一点的瓦解掉会是什么样子。 端木秋被选中了,论做事的手腕与能力,还有心机的深度,端木秋自认为不比蔡可蛮差,他这些年跟在蔡可蛮的身边,学习到了太多,并且他相信自己是青出之于蓝而胜于蓝,不然的话黎晓也不会偏偏选中了他。 进入燕京之前,端木秋信心十足,可在机场的截杀失败后,他整个人便有些萧条了,计划那么周密居然也失败了,但这失败并不是没有原因,而是他身边出了叛徒。 端木秋刚刚和两个小尤物翻云覆雨完,点了一根烟捏在手里,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黎晓给了他足够的人力以及财力,同时也给了他时间期限,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整出点让黎晓组织满意的动静来,那么他此次来燕京就算是白来了,未来得不到重用不说,甚至还会因为他的办事不力,而受到裁决。 要是过去,他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他的义父蔡可蛮会出来为他开脱,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亲自为他受罚。 但如今不同了,自从他踏入燕京的一刹那,他与义父的关系就破裂了,但他不在乎,他蛰伏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今天么,没有人能拦住他冲向人生巅峰的决心。 两个小尤物已经筋疲力尽,刚刚配合得完美,让端木秋现在身体上颠倒了巅峰,端木秋并不亏待,一人赏了一万块。 端木秋的手上依旧是在两个小尤物的身上来回摩挲,脑袋里想的却不是那风花雪月的事,而是未来要怎么办。 嘀嗒…… 手机响了一声,这是短信,大半夜的谁会发来短信呢? 端木秋不敢怠慢,他怕是组织上发来的,赶紧拿起来看,结果手机不等打开,一下子就黑屏了,然后便开始出现了一堆乱码。 端木秋脸上的神色大惊,他虽然对IT方面的指示一窍不通,但也听说过手机会被黑客攻陷,看他手机此时的模样,八成是被黑客给黑了,那他手机里的材料。 端木秋高高地将手机举了起来,就想要将其狠狠地砸在地上,可这时手机嘀嗒的一声,恢复如初了。 这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切都恢复正常,端木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就算是黑客也不可能有这速度吧。 他仔细地盯着手机看,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可就在他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间手机的屏幕自动解锁了,然后一段视频画面传了进来,画面里的图像是一家医院。 端木秋想要控制自己的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他不管按什么键,手机都播放着画面。 很快,端木秋就发现了异样,因为他在其中的一个画面里看到了一个他恨得牙根痒痒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昆。 林昆在走廊里,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似乎正在聊着什么。 然后不等端木秋看仔细,这画面又变了,转到了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的睡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端木秋当然调查过,正是林昆的妻子楚静瑶。 画面是高清的,端木秋能看清楚静瑶脸上的表情,以及她那完美动人的五官,他真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然后画面再转,出现在了门牌上,端木秋马上意识到,楚静瑶这是刚生完孩子,正待在医院的看护房间里,然后画面又转了一下,这一次拉近到楚静瑶旁边的一个小床上……豪华的套房内灯光温馨,温馨的灯光总不是那么明亮,但此刻端木秋的双眼,就如同那高瓦数的白炽灯一样。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屏幕中的一切,如同溺水中发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要抓住这根稻草,不顾一切。 两个被折腾得慵懒惺忪的小尤物,被端木秋给打发走了。 他裹上了宽大的睡袍,站在了窗前,将电话回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选中我?” “你想要得到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了,不等对方开口,端木秋便是先声夺人,一连串的三个问题,他表现出足够的强势与不容置疑。 明明他迫切地需要这根救命稻草,却依旧要摆出主动的姿态,这没有个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经验沉淀,是无法如此从容的。 对方稍稍沉默了一下,旋即传来了笑声:“端木先生,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但我的问题你能够回答么?” “我先问的。” 嘟嘟嘟…… 端木秋的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他的眉头立马一挑,眼睛微微一眯,料定对方这是要反制他。 他马上没有了刚刚的强势与从容,甚至开始来回踱步。 他在等对方的电话过来,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端木秋按捺不住了,手机又拨了过去,这一次电话久久没能接通,端木秋的心顿时一咯噔,就在他决定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 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出生第二天的小丫头,她的眼睛已经能看到周围的东西了,此刻躺在那婴儿床上,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对这陌生新世界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 向来喜欢赖床的澄澄,今天一早上就醒来了,手里头一边拿着小包子和豆浆,一边坐在婴儿床前看朱楚楚小朋友。 “妹妹,你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像哥哥一样,吃小笼包喝豆浆了,小笼包的味道很好的,豆浆也很好喝,到时候我们可以比赛,谁喝得快呀!” “算了算了,比这个你肯定比不过我,到时候我还要被说欺负小朋友呢,你快点长大,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就像今天的天气不错,咱们可以去草地上放风筝呀。” “对了,你可要认真学习哦,你有不会的问题,哥哥可以帮你,你要是学习出类拔萃,将来能考上名牌大学,爸爸妈妈的期望你来完成就好,我就不用太辛苦了。” 澄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嘀咕着,小丫头似乎能听得懂哥哥说什么似的,最开始这个哥哥很不错嘛,又是给好吃的,又是玩好玩的,结果到了后面才发现,哥哥居心叵测,居然是想要把学习的锅甩在她身上。 小丫头最初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后面干脆瘪嘴哭了起来。 楚静瑶早早就醒了,她早上需要去理疗室,刚被林昆推着轮椅进来,就听到了小丫头的哭声,不等冲澄澄问呢,这小子便一脸认真地说:“妹妹她不爱学习!” 把一直在房间里陪同的小护士,都给逗得乐了起来。 林昆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不亏是他亲生的,跟他小时候一个德行,可能干什么都在行,但除了学习。 林昆接到了电话,是陆婷打来的,陆婷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楚静瑶昨天剩下小丫头,她都没能来得及过来,是因为她和小伍一起去接陈友老爷子了。 小伍拿到的那份傅家明留下来的研究‘钥匙’很关键,并且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傅家明的全套研究数据,已经流入到了西方的黑市,这个老家伙狡兔三窟,在瑞国的银行里开了一个高级的密码箱,将那全部的资料拷贝了一份存了进去。 他这纯是脱裤子放屁,既然想要保护这材料,却主动去瑞国银行开密码箱,这不等于是告诉别人他的东西藏在这里。 陈友老爷子非常急迫,他要尽快从这套研究中找到漏洞,生产处足够应对该基因突变药物的反向药物。 只要陈友老爷子能将这药物生产出来,那么傅家明留下来的这一套东西,将会变的没有意义,即便是被某些居心叵测的国家得到了数据,他们也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甚至确定陈友老爷子这边研究成功后,对方也不会再冒大量生产出来之后,直接被灭掉的风险。 生产出这种药物,可是花费巨大,而且一旦问世,该国将会臭名昭著,被全世界的人民所抵触、排斥,除非该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生产处这药物之后能统治全球,或者是将它一直当做假想敌的敌国彻底瓦解掉。 陆婷急匆匆地过来,并且一起的还有小伍,是因为出事了。 电话里没有多说,因为陆婷考虑,她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窃听了,身为特别行动处的副处长,陆婷对自己在电脑方面的操作以及黑客技术,有十足的信心。 但这一次不同了,她察觉到了自己使用的通信设备可能存在泄密,可经过了排查之后,却没有丝毫发现,这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她必须要当面见一见林昆,这也是周卫国的意思,这一次事态的严重,必须要特别行动处与龙魂一起联合行动,两者缺一不可。 “陈教授……” 陆婷从车上下来,来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的林昆面前,没有任何的寒暄,上来便是直接的开场,但话突然哽住了。 “陈教授怎么了?”林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旋即笑着道:“不会是他想要找人下棋,点名我了吧,我这边正忙着呢,不是国家天下的大事,我不出去。” “陈教授发生意外,已经……”陆婷语气艰难地道:“已经去世了,时间是今天凌晨,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陆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不大的一个红色小包裹,上面绣着一个福字,里面发出叮铃的声音。 林昆迟疑着没有去接,语气沉重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婷道:“你先看看这个,陈教授叮嘱,你必须要先看了这个东西,我才能和你说其他的,对不起……死者为大,我答应过陈教授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林昆打开了小包裹……包裹里出现了一抹金光,是一对很漂亮的金手镯,这金手镯上有独特的纹路图案,雕刻着漠北的图腾——狼。 陆婷道:“陈教授知道静瑶要生孩子了,从漠北回来之前,特意买了这个金手镯带回来,这金手镯是漠北雕刻大师谭宗的作品,谭宗与陈教授是多年的好友。” 每一行每一夜都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放眼整个华夏的军区驻地,林昆是顶尖的那一小撮,甚至是金字塔最上方的兵王之王。 在医药研究领域,陈友老爷子也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 而在金银首饰雕刻上,谭宗的一双手价值连城,五年前就已经隐退回到漠北,守着老家的门户庭院,在家门口养了两条漠北的小土狗,逍遥地过日子。 如果不是陈友老爷子与这位谭先生的交情,他是绝对不会重新拿起他那一套陪伴多年雕玉刻金的家伙什的。 叮铃…… 金属的小手镯有一对,每一只的做工都是那么的精致,对得起大家之手,而且这金手镯的上上下下,全部都是纯金打造,就包括铃铛里面的小响主也是纯金的。 金子或许并不是多么贵重,但这雕工以及铃铛那清脆悦耳的声音,都绝对是当今市面上很难买得到的。 林昆的脸色沉重,阳光照在金子上,反映在他的脸上,他捏着手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到底怎么回事?” 陆婷的声音也满是悲哀:“陈教授是突然发病的,送到医院急救,医生们已经尽力了,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林昆道:“为什么不来朱家的私人医院,我们这里的医疗设施……” 陆婷道:“但当时距离协和医院更近,时间就等于生命,协和医院出动了几乎所有的专家,但依旧……” 林昆道:“陈老爷子是什么病发?” 陆婷道:“是心梗导致的心肺功能急速衰竭,用了最好的药以及最好的医疗设施,包括最好的专家。” 林昆道:“只是这些?” 陆婷看了看四周,林昆会意,带着她和小伍到了一个私密的房间。 房间的门关上,陆婷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根据我的猜测,我们这边的网络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林昆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陆婷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把这个房间里一切的电子设备全部都关掉,只要是能连接网络,甚至只要是插电的。” 陆婷的话,林昆没有任何怀疑,马上冲小伍示意了一下,小伍马上开始操作,林昆又将手机关机,甚至还是觉得不保险,干脆将电话卡也拿了出来。 陆婷也小伍也是一样,身上的电子产品全都彻底关闭。 一切妥当之后,林昆冲陆婷道:“这个房间你可以完全放心,门和墙壁都是隔音的,但是玻璃……” 说着,林昆走到了窗边,将窗帘给拉下来,“这下好了。” 陆婷点点头,道:“现在国际上有一种非常先进的监听设备,最高在一千米的范围内,通过窗户玻璃进行监控,我们人说话的声波透到窗户上,就形成了声波。” 林昆道:“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婷道:“陈教授的病情发作是有内在的刺激,我们检查了他服用的心血管的药,这药物中的一类炳安纳成分,比正常的药物高了001g,这个剂量非常小,如果法医没有严格的设备,是检测不出来的。” “多的这一点剂量,正常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陈教授服用这个药物已经半个多月了,这种药物在体内不容易被代谢,当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发作了。” “半个月前……” 林昆喃喃道:“那应该是漠北疫情刚爆发,陈教授接到调令刚过去的时候,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人开始设计了?” 陆婷道:“漠北的疫情,是银国方面的组织给华夏的打击,但在陈教授药里做文章的,绝对不是他们,因为他们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让人调查了陈教授服用该药物的生产商,是我们国内最大的药厂之一生产出来的,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生产该药物的电脑参数被人修改过,是有人侵入了他们的系统。” 林昆道:“那这批药卖给的其他那些人呢,也出现了症状?” 陆婷道:“这类药在国内属于该上市不久的药物,而且控制的效果需要多类药物搭配,很多患者对这类药物的认可有限,服用的人也有限,但也有将近五十个人,这五十个人有一半出现了症状,但没有丢了性命。” 林昆道:“那为什么偏偏是陈老!” 陆婷道:“因为在他下飞机的时候,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是一种微型的注射器,里面有另外一种苯成分的药物,这药物能够促使病情发作。” 砰! 林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机场的那个人抓到了么?找出幕后的凶手!MD,这群混蛋害的不光是陈教授,他们是在挑衅我们华夏!” 小伍道:“在鹰国的时候,傅娟娟的身边并没有什么重量级的高手挟持,在傅家明死了之后,傅娟娟已经可有可无,之所以那些人没有对傅娟娟立马下手,是觉得傅娟娟根本没有什么价值,没有动手的必要。” 小伍的话音微微一顿,“其实不难推测,对方并不知道傅家明给傅娟娟留了东西,也没想到这东西可以用来破解掉傅家明的研究,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昆低声怒道:“好个屁,陈教授都已经被他们害死了,揪出这群王八蛋,只要是在华夏的境内,全部宰了!” 陆婷道:“林昆,你冷静,陈教授临终前有遗言,他希望我们能够辅助陈夏月,并保护她的安全,没了陈教授以后,陈夏月是唯一能破解的人选。” “陈教授也说了,傅家明的这个研究,如果到了那些居心叵测的国家手里,甚至会掀起新的一轮世界大战,而在这战争漩涡的正中央,一定是我们华夏。” 林昆依旧怒气不消,“那些资本主义的混蛋,他们一天到晚只会想着掠夺世界资源,欺侮落后贫穷的小国,如今华夏壮大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就眼红了起来。” 陆婷道:“飞机上拍陈教授肩膀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朱家医院的门口,一辆豪车缓缓地开了进来,进了这道门的豪车,甭管是什么配置的,都得慢悠悠着来。 开快车的很拉风很激情,但开慢车的往往是层次的体现。 医院的保安认得这辆车,这是燕京城的一个大老板林宗耀的车,林宗耀是一个做饲料起家的老板,当初只是北河省的一个小作坊,但因为守信实干,一点点将产业做大了,如今林氏饲料卖遍全华夏,甚至不少的国外农场,还不远万里跑到华夏来订货。 虽然财富不少,但林宗耀的身体却不是很好,还不到六十岁,身体上的毛病就一大堆,定期需要来调理。 当金钱足够的时候,最在意的就是身体,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命,林宗耀每年往朱家医院里都花大笔的钱,他花的钱绝对物有所值,本来病恹恹的身体,至少这两年是不怎么犯病了,他感觉自己能活到八十岁。 林宗耀出手大方,对朱家的医院有感情,每次来医院,也都会顺手打赏一下辛苦站岗的保安小兄弟。 所以这门岗的几个保安都对这位林大老板打心底里敬佩。 瞧,钱果然是好东西吧。 保安还是和往常一样,举起手向这位林老板敬了礼。 车子停下来了,林老板的脸色却是不太好,但还像往常一样打赏小费,所谓的小费那最低都是100块的,如果有1000面额的,林老板也会毫不吝啬。 但今天和以往不同,以往的林老板都是带着笑脸,今天的林老板也是带着笑脸,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很僵硬,而且以往都是把钱递到手里,还会说上一句:小兄弟辛苦了、小兄弟好好敬业、小兄弟晒黑了之类的。 但今天林老板却没什么寒暄,将钱丢到了地上,就关上了车门。 面带笑容的保安,目送着车子开进了院子,心情却不是很好,地上的一百块钱很鲜艳,谁不喜欢钱呢? 可他们在这里当差,还真就不太差钱,不敢说待遇有多高,但这座城市里的高级白领,也不一定有他们赚得多。 能在这家医院里当保安的,那都是当过兵,而且在部队里有一定成绩的,一日为军人,一生都有傲骨。 钱放在地上,不能不捡起来,这位值岗的保安弯下腰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忽然灵机一动,刚刚车里头除了林老板之外,似乎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另外的一个人是秘书,还有另外的一个人是开车的司机,这两个人他都见过,但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却是生面孔。 那个人看起来很淡定,但他的一双眼睛里有杀光。 一百块钱捏在手里,保安马上将这钱前前后后仔细检查起来,几秒钟之后,他就看出了端倪,这钱上有痕迹…… ——SOS! 这三个字母是用指甲盖划上去的,看起来很简单,甚至如果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来,两个‘S’类似于‘1’,那个‘0’是‘100’中间的那个‘0’。 保安的脸上大惊,赶紧将这张100块钱,拿进了保安室。 这里的保安素质都是极高,彼此之间的配合也是默契。 今天值班负责的队长唐雷,马上拿起了对讲机,但刚要说话,他马上自己将对讲机给按下来了,脸上表情严肃道:“林先生和少夫人都在这里,如果真的有情况,那对方冲着林先生和少夫人的可能比较大。” 保安室里的另外两个保安顿时就急了,也懵了,“那这可怎么办,林先生和少夫人的安全不能出问题。” 唐雷语气沉着,“还有小少爷和刚出生的小小姐,你们两个留一个人在这里站岗,一定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赵旭去通知我们其他的弟兄全楼戒备,记住千万不能用对讲机,一面打草惊蛇,被对方提前发现,我去找林先生,要当面向他汇报这情况。” 医院里的保安一共有三十多个,这些保安分工不同的区域,唐雷在这一片是领导,在手下面前一直很有威信。 他快速地做出决定,手下的两个弟兄快速地去执行,并且他做出了正确判断,千万不能使用对讲机,一旦林宗耀车里的那个神秘的人,听到了保安对讲机之间的联络,他可能会马上改变计划,问题就棘手了。 唐雷一路打听寻找,他的额头上都渗出汗了,有人说刚刚还看见林先生,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个时候,赵旭已经通知了附近的保安弟兄,唐雷不继续耽搁,干脆直奔楚静瑶住的护理房间,去向楚静瑶禀报。 保安们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林宗耀的车子,他的车子和往常一样,停在了他专用的停车位上,他也和往常一样,等着小秘书过来给他拉开车门,不过今天打开车门的不是小秘书,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人一身干净利索的打扮,模样虽然不帅气,但是这一身的气质却是很有威严,脸上的表情严肃,腰杆挺得笔直。 林宗耀从车上下来,他的步子似乎有些蹒跚,已经下车的小秘书守在一旁,和他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还算是正常,不过相对以往来说却是极其不正常的。 林宗耀步履蹒跚,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身边的男人扶着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照顾的模样,可在这男人的袖口里却藏着一把刀子,只要林宗耀或者是他的秘书、司机胆敢有任何的异动,林宗耀必死。 “林老板,你来了!” 门口负责接待的小护士,亲切地叫了一声,小护士们也喜欢这位大老板,这位大老板没有架子,而且还总会给她们带好吃的,甚至还帮过其中一些人的家里人安排工作,可是一位的的确确的大善人。 “是啊,我这身子骨最近又翻毛病了,前天刚和一个香港人签完合同,今天就过来了,曲医生在么?” “在,可您……” 小护士似乎有所犹豫,但马上微笑着说:“对不起林老板,是我工作倏忽给您记差了,您跟我到这边来。” 小护士要在前面带路,林宗耀却是喊了她一声,“孩子,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忙你的去吧。” “好的,林老板。” 目送着林宗耀离开,小护士的脸上满是疑惑,“林老板今天怎么怪怪的呢,不过他身边的那位很帅嘛。” 哪里都有八卦,医院里也是一样,马上有其他的小护士凑过来,“喂,林老板身边的那位是谁啊?” “哟,我听说林老板可是有一个远方的侄子呢,那个该不会就是吧,能做林老板的侄媳妇也不错呀。” “去你的吧。” ……林宗耀向着医院的大厅里走去,这大厅的面积很大,并且棚顶是透明的玻璃,四周的装修以高贵的奶白色围住,其中又加入了各种中西风格的雕饰。 嗒嗒嗒…… 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匀称而又好听的声音,林宗耀的小秘书尽量保持着镇定,可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林宗耀小声地道:“小芹,就像往常一样,我们只是来陪这位先生走一遭,只要我们不出差错,不会有事的。” 跟在林宗耀身旁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长风的弟弟长雄,昨天晚上连夜从漠北赶了过来,今天就开始执行刺杀。 他的首要目标是要刺杀林昆,但杀林昆不是最终目的,而是要杀楚静瑶以及新出生的孩子,这样才能让林昆痛不欲生,所谓杀人诛心,他更喜欢诛林昆的心。 他的衣服里藏着一个马甲,那是高爆的人体炸药,另外他袖子里的刀以及另外一直袖子里的枪,这两个是为楚静瑶和孩子准备的,炸弹的马甲是为林昆准备的。 只要能杀死林昆,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宁愿与林昆同归于尽。 楚静瑶的房间里,卡戴珊娜在逗着小楚楚,这小丫头懵懂地挥舞着小手,一副好奇而又萌萌可爱的小模样。 阮倩坐在一旁看着,也时不时的伸出手指头逗一下。 别人家的孩子,刚出生的第二天,一定是睡觉为主,这小丫头却不是,感觉精力比一般的孩子充沛得太多了。 澄澄在一旁翻看着故事书,打算今天晚上妹妹睡觉之前,给妹妹讲一个故事,这是他第一次为妹妹讲故事,他得好好准备,从一早上起来就开始练习了。 安吉丽娜出去溜达了,说是溜达其实是在外面巡视。 司蓉儿坐在静瑶的窗边,陪静瑶说话,而慕容白则当澄澄唯一的听众,澄澄背得认真,他这个听众也很称职,该有掌声的时候他会鼓掌,但不发出声音。 澄澄读故事的声音很轻,生怕吵到了妹妹一样,即便妹妹此刻正和阮倩阿姨、卡戴珊娜阿姨在嬉戏。 安吉丽娜对医院里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她和卡戴珊娜跟随在楚静瑶的身边,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楚静瑶,对楚静瑶所处的环境必须要全面掌控了解。 林昆对她们俩的要求不高——保证静瑶和澄澄的安全。 现在又多了一个楚楚,安吉丽娜甚至和卡戴珊娜开玩笑说,这又添加了一个保护对象,应该再给她们加一个人。 楼层的医护人员,与安吉丽娜也都熟悉了,见面都会打招呼,在医护人员的眼中,这个外国姑娘时尚、性感、漂亮,几乎将西方女性的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多少听说了,安吉丽娜小姐和那位卡戴珊娜小姐,是负责静瑶少夫人安全的,却从来都不是很确定。 因为单从外表来看,这两位西方美女真的时尚漂亮,而且他们脸上的笑容很温暖,怎么看都不像是女高手。 女高手应该是什么样子?小腹上有八块腹肌?胳膊比较粗一点? 反正绝对不会是安吉丽娜、卡戴珊娜这副性感窈窕的模样。 唐雷快步地走了上来,他刻意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正常,出于绝对的机警,他觉得有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万一林宗耀车里的那个不轨分子还有其他的同伙呢。 “站住。” 安吉丽娜认得唐雷,但唐雷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楼层,她并没有什么敌意,但该问清楚的一定要盘问清楚。 唐雷看到安吉丽娜,马上说:“安吉姑娘,我有重要的事。” 安吉丽娜道:“什么事?” 唐雷看了看四周,周围没什么人,他低声说:“有人潜入进来,我怀疑是奔着林先生和少夫人来的。” 安吉丽娜马上蹙眉,“什么时候?” 两个人这边交谈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 安吉丽娜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医生和护士都认得,医生走在前面,护士推着一个放置各种器具的小医护车。 安吉丽娜的所有心思,都在唐雷说的事儿上,她马上来到了旁边的监控室,让里面负责的保安人员调出画面。 画面接连地转,医院里的监控设施齐备,几乎除了卫生间以及其他个别的私密场所,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在监控的范围内,可就是不见林宗耀三人的身影。 唐雷道:“林老板每次过来都找徐医生,可以打电话问徐医生。” 安吉丽娜点了下头,唐雷马上拿起电话给徐医生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忽然忙音,唐雷放了下来重新拿起来,结果还是忙音,他又试了一次之后,连忙音都消失了,话筒里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座机竟然不好用了。 唐雷掏出了手机,结果手机没有信号,安吉丽娜的手机拿出来没有信号,监控室里的另外三个保安也是同样。 安吉丽娜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好,整栋大楼甚至是整个医院被针对了,对方是有备而来,我马上去通知保护静瑶安全,唐队长你亲自下去找徐医生,剩下的你们几个,守在监控的面前,尽快找出那位林老板。”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而在安吉丽娜推开监控室门的时候,那两个医护人员已经推开了楚静瑶房间的门,来到了楚静瑶的床边,女医生姓高,是一个很和蔼的大姐,这大姐将准备好的药拿出来,是助于恢复的药,每天按时打一针,然后配合其他药物使用。 “少夫人,这针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高医生的手里拿着针管,小护士则将楚静瑶的胳膊系上,并且已经拿出酒精面前,在楚静瑶的胳膊上擦拭消毒。 消毒已经完毕,高医生拿着针往楚静瑶的胳膊上扎,这时高医生的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么充满温柔,一抹冰冷的杀机闪过。 一旁的小护士也是一样,她的眼角余光扫视着婴儿床上的小楚楚,以及旁边不远的澄澄,她的两根手指间多了一根像是牙签一样的钢针,那针尖微微泛绿……泛绿的针只有一枚,这针尖上那微微的绿茫是剧毒。 杀手的机会只有一次,杀不死目标,死的将会是他自己。 高医生的针眼看着就要扎进楚静瑶的皮肤里,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高医生的手腕,司蓉儿一脸微笑,高医生的神经却是猛然绷紧,眼底寒光瞬间一敛。 寒光虽敛,浑身上下的神经却是已经绷紧了,刹那之间,她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楚静瑶置于死地。 针头有毒,但更毒的是针管里的药液,只要一滴就足以致命。 “你袖口上有灰尘,是不是该先消毒一下。”司蓉儿微笑着说。 “不好意思。” 高医生低下头看,袖口上的确有一点灰尘,她连忙拿出了一张医用的酒精湿巾,将衣袖上的灰尘给抹去了。 高医生马上又想扎针,司蓉儿却又笑着说:“这个针管是干净的么,刚刚你袖口上沾了灰尘,那这针管是不是也该消一下毒?毕竟为了健康着想么。” 高医生的嘴角微微抽搐,现在既然没有被识破,那就还没到生死一搏的时候,一旦生死一搏,她心里头清楚,她和那小护士一个也离开不小,所以最完美的计划就是她们先让楚静瑶和澄澄或者楚楚中毒,这毒并不会马上发作,但发作的时间也很快,等楚静瑶和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发作,她们已经逃走了。 “那我换一下。” 高医生收回了针管,她并不慌张,因为她准备的不止一个针管,既然是刺杀,那就要将每一个细节考虑周到。 针管很快就换好了,高医生又想要扎针,她内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但表面上还是很正经,一切程序都很稳。 一旁的小护士,完全就是在等着高医生的第一步,她才会进行第二步,所以她密切地关注着高医生的一举一动。 “慢着!” 司蓉儿又开了,“你这一身衣服刚刚沾过灰尘,我觉得还是去换一套新的来比较合适吧,也不差这一会儿,请高医生去换一身新的无菌服再来好么?” 高医生的脸色难看了,她还在尽量地克制,微笑着说:“这位小姐,只是打一针抑制发炎加快恢复的药,没必要这么吹毛求疵吧……静瑶少夫人,你说呢?” 如果换做以前,楚静瑶肯定不会这么娇贵,但司蓉儿三番两次这么拦着,楚静瑶马上觉出了其中的端倪。 慕容白、软件、卡戴珊娜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儿。 或许是司蓉儿太敏感了,可这种非常的时刻敏感不正常么? “高医生,蓉儿说的对,您还是去换一下衣服吧,我一个大人倒没那么精贵,可孩子毕竟在这儿,我们还是严格地按照无菌的要求来比较好,您说呢?” 楚静瑶的话客客气气,高医生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但她迟疑了,她不能退出去,机会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如果再不动手的话,她们可能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好吧……” 高医生眼底的寒光收敛,脸上的笑容温吞,可手上却不是如此,她握着针管的手,快速地向楚静瑶的胳膊就扎过来,那闪闪发亮的大针头,眼看着就要扎中。 但就在这一刹那,司蓉儿手中闪起了一道寒光,这寒光带着一起轻微的凛冽,直接从高医生的手腕上切了下来。 高医生不是等闲之辈,敢来做杀手必定都是有硬功夫的,但她现在所有的意念都在杀死楚静瑶上,所以说其他的根本不在乎,哪怕现在有刀子捅进她的心脏,她依旧是一往无前,这是做杀手的狂热与职业道德。 啪嗒…… 当时,针头没有扎进楚静瑶的手腕,倒是掉在了地上,与其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只手,正在喷血的手。 手腕上的血水溅在了楚静瑶的胳膊上,那温热滚烫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几乎司蓉儿挥着刀子下来的一刹那,另外的三个人也动了。 一个是慕容白,他第一时间抬起手捂住了澄澄的眼睛。 一个是小护士,她手中的针快速而又隐晦地刺向婴儿床上的小楚楚,只要刺破一点皮肉,染上一点毒药就大功告成了。 一个是站在婴儿床前的卡戴珊娜,她将提前摸在手里的水果刀向上一撩,冰冷的刀光从这个小护士的指间划了过去,速度奇快,锋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个小护士手中的针眼看着要扎中小楚楚,却是突然不见了,与其一起不见的还有她的两根手指头…… 吧嗒! 手指头掉在地上似乎有声音,一起的还有那根泛绿的针。 现在在地上喷溅,从断掉的手指处喷溅,刚好窗外的阳光落在上面,丝丝袅袅的血腥味弥漫,倒是凄美。 “啊……” 小护士一声痛叫,但是话音儿刚出口就忍住了,她不得不忍住,因为水果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她敢有任何的放肆,她的喉咙就被从中切断。 杀手的信条只有杀与被杀,可当真正面临死亡,她的确退缩了,漂亮的瞳孔颤了颤,身体变得僵硬,断指的疼痛以及喷溅出的血液,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卡戴珊娜的脸色如冰,她此刻那一身杀手的气质展现出来,脸上的美丽一瞬间仿佛结成了冰,冷入人心肺。 “说,谁让你来的?”卡戴珊娜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小护士的唇角微微蠕动,只是还不等她有所表示,另一边的高医生突然转过身,用她的另一只手向司蓉儿扑过去。 司蓉儿的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本能地就想要闪身,但她马上意识到,这高医生马上调转身体,手中又握着一个针管一样的装置,向着楚静瑶就扎了过去。 噗嗤…… 司蓉儿手中的刀子,提前一步插进了高医生的肚子里,高医生整个人如同中了定身咒一样,直直地站住了。 手腕断掉的疼痛,以及肚子上的疼痛,只是让她稍稍皱起了眉头,她的嘴角却是挂着一抹笑,笑容里透着的满意,一双眼睛明亮地看着司蓉儿,“你就是华夏的千变司蓉儿吧,你的易容术了得,你的刀子也很锋利,但是……”她转过头,看向了被控制住的小护士,忽然间嗓门拔高:“不能说!” 嗤啦…… 然后,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高医生忽然扭转了一下身子,剧烈的声音发出,衣服和肚子下的皮肉一起被剌开……高医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或许这一刻众人的心中有疑问,这高医生最终说话的语气怎么突然变了。 她说的是华夏语,但与先前的那股子温柔判若两人,她的声音里满是戾气,并且重点的是她的音调很生硬。 这种生硬不常见但也不少见——外国人学华夏语的腔调。 高医生的尸体倒在地上,她的眼睛明亮,嘴角含着笑,她的身体还在慢慢抽动,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 小护士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纠结,卡戴珊娜的水果刀就横在她的脖子前,只要她用力地向前一抹,她的喉咙就会被剌开,喷溅出鲜血的同时,也将快速死去。 但她最终没有那个勇气,她绷紧了浑身上下的神经,最终还是放弃了,目光瑟瑟发抖地看向卡戴珊娜:“求求你不要杀我……” 砰! 安吉丽娜撞门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她的脸上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色镇静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楚静瑶,拿起一张纸轻轻地擦了擦身上溅的血迹,看了一眼被慕容白捂住眼睛的澄澄,又看向被阮倩护在身后的小楚楚,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 “现场清理一下吧。” 楚静瑶微笑着道:“澄澄,妈妈不说睁开眼睛,不许偷看。” 澄澄推开了慕容白捂着他眼睛的手,一双眼睛紧闭着:“好的,妈妈,那妹妹呢,妹妹可以看么?” 楚静瑶道:“妹妹躺在床上,有阮倩阿姨照顾。” “嗯!” 澄澄用力点头,“妈妈,澄澄答应你,不偷看,妈妈不想澄澄看到的,澄澄不看,等澄澄长大了也要保护妈妈。” 安吉丽娜快速地来到楚静瑶的面前,道:“刚刚保安组的队长唐雷向我汇报,发现了一个可以的人混了进来。” 不等楚静瑶开口,卡戴珊娜道:“这里已经有两个了。” 安吉丽娜道:“他们还有同伙,这两个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她们一直潜伏在这家医院里,这里的人……” 楚静瑶摇头,打断安吉丽娜道:“这家医院里的每一个雇员,他们的底子都是干净的,至于这两个……” 嗤啦! 蹲在地上的司蓉儿,从高医生的脸上撕下了一层人皮,抬起头道:“问题在这儿了,她们不是这医院里的人。” 司蓉儿看向被控制住的护士,“你的人皮面具?” 这护士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撕掉脸上的面具,马上摇摇头道:“这人皮面具我不会使用,是‘银环’给我戴上的。” 嗤啦…… 司蓉儿一抬手,就将护士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了,护士的真面具是一个肤色古铜的女人,五官看起来是亚洲人,不过却不属于华夏,而是缅国、老窝国一代。 “说吧,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司蓉儿微笑着说。 “我,我听说过千变司蓉儿,我希望和你做一个交易。”小护士瑟瑟道。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司蓉儿微笑着从衣袖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在阳光下发闪烁着寒光。 “我知道你的手段很厉害,落在你的手里,会生不如死,既然我和‘银环’已经失败了,没有伤害到楚小姐和她的两个孩子,我希望……我希望能给我一个痛快的。” “我可以放了你。” 司蓉儿手上的银针寒光一闪,很轻妙的刺入了小护士的手腕,那细长的银针整个没入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尾巴。 “啊!!!” 小护士失声尖叫,她脸上的表情仿佛疼痛了一万分,但尖叫之后她很快安静下来,因为结果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司蓉儿开始对她用刑,她将痛不欲生。 段指处的血止住了,但银针处渗出了一抹血液,这血液似乎粘性很足,就挂在银针的尾端,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掉落。(二一) “说吧,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的手指头也并非接不上,这里有华夏最好的手外科专家,接你这种手指头,对于他们拉重获,和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 “真,真的?” “你浪费了三秒钟。” “我,我说……” ……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进来,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假冒高医生的尸体被抬出去,运向医院的停尸房。 慕容白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的位置,他的一双手放在腿上,在他的右手下方按着一把黑色的枪柄。 医院里的一间小库房里,一个小护士正过来取东西,忽然她那白净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她很肯定这就是血的味道,并且是人血,于是她慢慢的抻着头,向仓库的里面看去,结果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她睁大着眼睛嘴巴微张,像极了电视里的厉鬼。 “啊!” 小护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个安保人员走了过来,两个安保人员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给司蓉儿让开了一条路。 仓库里一共两具尸体,两个人的死状都很残酷,死前明显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与折磨,她们脸上的皮肤受损,司蓉儿用手轻轻地一抹,就抹下来一层油脂。 司蓉儿的脸色冰冷,“MD,该死!” 林宗耀被挟持,他的心七上八下,他本就是一个惜命的人,他过去其实没有现在这么大气,但是他认识的一个方丈朋友叮嘱他,有舍才能有得,把他赚来的钱舍出去一部分做善事,他会得到的更多。 这些年的施舍下来,他从原本一个小气的人,变得越来越大方,他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习惯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 “朋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个监控盲区的房间里,林宗耀语气平稳地冲身边的长雄问道。 “老不死的,你居然敢跟我耍小聪明,我让你带我上去找那个姓楚的,你特么的居然敢阴我,带我绕弯路。” “我这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真的是奔着行刺林先生和他的夫人,你一定没办法走出这里,这里比你们国家的王宫都要难逃。”林宗耀语气依旧平静地道……长雄生的一副华夏人的面孔,林宗耀认出他并非华夏人,是因为他的手腕上套着一串白色的人骨手串。 手串上有密密麻麻的黑纹,这种在华夏人看来不吉利的东西,在长雄所属国家的偏远部落里象征着永垂不朽。 林宗耀的内心也是紧张得要窒息,但他的脑袋依旧保持着清醒,长雄的一身戾气,让他感到畏惧,但也发现了对方的弱点,这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小秘书的身体哆嗦得太厉害,刚刚在有人的大厅里还比较好一些,现在这周围没有他人,她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司机没有同他们一并下来,但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逼迫吞下了药,只吞下了三五秒钟的功夫,整个人便晕死了。 “我,我们林总说得对……” 即便是内心恐惧浑身发麻,甚至下一秒钟就要瘫软在地,小秘书依旧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道:“这里是燕京最出名的私人医院,这家私人医院的背后是燕京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这里戒备森严,你如果贸然在这里杀人的话,你肯定……肯定很难……” 小秘书哆嗦着,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这些话说完,她仿佛将最后一口真气吐了个干净。 林宗耀不等长雄开口,马上接着道:“朋友,听我一句劝,不管你和朱家有什么恩怨,或者你和林少主有什么过节,做人什么最重要?活着最重要,你的年纪尚青,凭借着这副好身手,不怕将来不飞黄腾达。 我林某人是一个生意人,我身边最缺你这样的江湖高手,不管你目前遇到了任何困难,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以我林某人在这燕京城里的一点点威望,很多事情用不着这么干脆的硬碰硬,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呵呵……” 长雄的目光一冷,脸上笑容狰狞,一把抓住了林宗耀的衣领子,“老东西,少在这里跟老子废话,你在这燕京城里有威望?” “一点点……”林耀宗连忙说,脸上已经彻底露了怯。 “那你能奈何得了朱家?你能帮我杀了林昆?还是能帮我杀了他的老婆孩子,又或者是朱家的老东西?” “这,这……” 砰! 长雄一拳砸在了林耀宗的嘴巴上,林耀宗那一口洁白的种植烤瓷牙,顿时从牙花子上碎了下来,混着血水。 “啊……” 小秘书要尖叫,可被长雄一个眼神瞪过来,整个人都软了。 嗤啦! 长雄将衣服拉开了,怒道:“老子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要是再特么的废话,我马上弄死你们!” 林宗耀不敢再有反抗,他看出了长雄衣服里面的马甲,那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排线,还有几罐饮料一样的装置,就算现实中没见过,电影里总该看到过吧,那是人体炸弹,而且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爆炸力极强。 三个人从监控的死角走出来,一个不留意,头顶上有一个摄像头,那摄像头在转动着,是监控室里有人在操纵。 长雄的脸色顿时一变,赶紧拉着林宗耀躲起来,而小秘书则故意暴露在下面,对着摄像头就要做出求救的手势。 “找死!” 长雄拉着小秘书的头发,同时手上的刀子从侧肋处扎了进去,小秘书刚要痛叫,又是一把长锥似的刀子,直接从她的喉咙处刺穿了过去,鲜血喷溅出来。 林宗耀顿时被吓得脸色都白了,他也想要尖叫,但赶紧抬起手捂住嘴巴,掉了牙的嘴巴鲜血汩汩流出。 楼上的监控室里,安吉丽娜亲自督导,她站在四周都是屏幕的房间中央,看着每一块小屏幕里出现的画面。 画面中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当目光再次路过C331那块小屏幕的时候,眉头忽然一皱。 时间又过了五分钟,安吉丽娜的目光重新又回到了C331的那块小屏幕上,这一次她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你们过来看,这上面的图像,刚刚就出现过,现在又是一模一样,我想其他的监控屏幕也是一样,就算不都是这样,但这其中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这样重复的。” 负责监控的保安人员又增添了五个人,平常看这些监控只要两个人就可以,朱家的私人医院里还没人敢闹事情。 监控室里的保安平常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懒散,但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就像是火炬一样燃烧起来,甚至这些人在部队里都是优秀的侦察兵。 荒山野岭上的蛛丝马迹他们看得出,这监控屏幕岂不是小儿科,只是众人一开始没想到,居然还有图像每隔五分钟重复这件事。 安吉丽娜道:“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我们人类的记忆不会那么快消失,但五分钟在特定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让一个人对之前看过的景象淡化。” “C119也是重复的!” “C129也是重复的!” “还有C85!” “C66!” …… 几个保安开始异口同声的喊起来,其中有一个是负责监控设备的工程师,他马上开始全面检查监控设备,只见他的一双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瞧着,一个不大的显示器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计算机DOS指令,就像是翻书一样,一层层地翻动着。 “不对,系统并未检查出什么毛病,我们立马将系统重启!” “可重启再开机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我们就相当于是瞎子,当时如果不重启开机,可能这个故障会一直存在,我们一直都是睁眼瞎。” 七个人争论不下,工程师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太过肯定,七双如同火一样燃烧的眼睛,看向了冷静的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的语气也很冷静,“不用重启了,我们的系统已经被黑了。” 闻言,七个人的脸上同时一怔,其中那个工程师身份的一脸坚定地说:“不可能,我们医院的安防系统,是国内出名的金盾公司设计的,不可能被攻破……”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室里的大大小小屏幕,不知为何心气不那么足了,道:“就算是被攻破了,也……也不能我们一点知觉也没有啊,这系统的检测……”“啊!” 一声尖叫,响彻在医院大厅深处的某个角落,年芳二十出头的小护士,花容失色地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流。 死人…… 她看到了死人,倒在地上的一个漂亮姑娘,躺在血泊中。 尸体的死状可怕,那一双瞪大的眼睛,以及死前凝聚在脸上的狰狞与痛苦,就如同恐怖电影里的女鬼。 医院的安保人员快速地过来维护秩序,暂时没有将事态严重扩展。 但医院的各个角落,已经开始流传开小声议论…… “听说了么,好像高医生死了。” “大厅里刚刚的尖叫,就是一个实习小护士看到了死尸!” “咱们医院这……” “据说是进来恐怖分子了,大家都当心着点吧。” “林少主和静瑶少夫人都在,恐怖分子会不会是冲着……” 小声的议论,就像是流感一样,迅速传荡在医院的各个角落,医院上上下的医生、护士们,还怕归害怕,却没有一个想着要在这紧要关头逃走的,甚至其中的不少人,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能帮上忙,保护少主以及少主夫人。 知识分子都怕死?那也要分什么地方的,至少朱家医院里的这些医术高超的医生与护士,各个都是丹心照汗青。 走廊深处,转个角再拐一个角,有一个垃圾间。 高档的医院里,垃圾间也是高档的,里面全都是高科技处理,经过那一个发动起来轰隆隆的大机器,再拍出来的垃圾无公害,简单地焚烧以后能做肥料。 垃圾间的处理都是全自动化的,所以并不需要太多人手,白班的时候是六十岁的老赵和二十六岁的小潘。 老赵是一个地道的老北京,祖上八辈都是泥腿子,可老赵还是喜欢坐在小马扎上,没事儿冲小潘耍两句京腔。 小潘的话不多,人很踏实,和老赵在这个地方搭档了也有五六年,做起事情来矜矜业业,也帮老赵干了不少活儿。 今天老赵却是与平日里不太一样,他依旧是随便捡了点轻的活儿,然后就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提着的烟袋从来没在这里点着过,必须遵守医院里的规定。 他今天不再耍京腔,不再提那些祖上曾经亲眼看见过皇上,也吃过黄家的席子等等,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哑巴。 小潘平常沉默寡言,今天却是活络了起来,这两个人就像是一下子逆过来了,小潘的身上多了一张嘴,而老赵的那张嘴跑到了小潘的脸上。 小潘嘻嘻哈哈说了一大堆,讲着他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喝酒,说着看上了某个夜店里的姑娘,可惜没敢上去搭讪。 老赵一点回应也没有,小潘就像是在唱单口相声一样。 处理垃圾的大机器运转了起来,轰隆隆的,小潘看了看周围,这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但是这屋里有监控。 小潘还是笑着来到了老赵的跟前,“咋了,老赵头。” 老赵抬起眼皮子,“出事了。” 老赵的声音很低,在大机器的轰隆声中,仿佛一片随风摇摆的小浮萍一样,轻轻松松地就被淹没在滔天海浪里。 小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不过他脸上依旧是刚刚那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你是说出什么问题了,一切不都是按照计划行事的么,那个叫长雄的已经进来了,现在整个医院里都在找他呢,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瞧热闹就行了,再说你兜里不是有最后的一道保险么,哪怕这个长雄没有成功,他身上穿着的那个马甲,那里面的炸药足够将半边大楼送上天。” 老赵手里不断摸索着烟袋杆,瞳孔忽然缩了缩,“不行,咱们必须得帮帮他。” 小潘道:“怎么帮?” 老赵已经站了起来,一旁对方整齐的纸箱子里,他翻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这袋子沉甸甸的,小潘一看到这个袋子,心中马上会意,也去另外的角落里翻。 四五个袋子堆在了一起,这些袋子看起来没什么特殊,这地方很多垃圾都用这种袋子包装,老赵将几个袋子整理到了一起,然后找了个空的纸篓子给装了进去。 老赵离开了垃圾间,就像往常一样,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老赵虽然懒,但过去每次都是等到垃圾处理完,或者这一天的活儿都落了底儿,他才肯离开工作岗位,但是今天还早着呢,而且过去他可从来没带东西出去过。 医院里的垃圾,有很多可以二次再利用的,当然这利用是属于黑心产业链里的,譬如那些世界级先进的合金针头,拿出去经过黑心二手商简单一处理,再卖给那些挂着高档私人医院的黑心小诊所,能赚笔好钱。 医院在选人方面一直很用心,垃圾间里的老赵和小潘,人品上是有保障的,两个人的底子也干净,每天负责夜班与他们换岗的另外两位也是同样。 老赵身上还穿着工作服,路过的小护士还与他打招呼,大家对他手里提着的纸篓也没怎么在意,甚至有人还小声地提醒他,这要是被领导看到就麻烦了。 老赵笑笑,他虽然喜欢抽烟,却是一口的白牙,然后他将纸篓丢尽了走廊里最不起眼的一处垃圾桶里。 轰! 突然的一声爆炸,在医院里响了起来,整个医院的大楼都跟着颤了颤,警报声紧跟着想起来,很快有保安以及负责消防的赶过来。 爆炸声造成的直接影响不大,但燃起了火,医院里一片恐慌,当时有一对医护人员路过,幸好是离得远,但两个人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倒在地上被抬走了。 楼上,高档的病房里。 慕容白依旧守在门口,司蓉儿、阮倩陪在楚静瑶身边,卡戴珊娜已经出去会和安吉丽娜,此时的安吉丽娜从监控室里出来,听到了那一声爆炸之后,她的眉头一皱,本来是安排唐雷下去,但又将唐雷拉住。 “还是我吧。” 卡戴珊娜刚好过来,两个人一起冲爆炸的地点赶去。 现场的火已经被扑灭了,也拉起了警戒线,本就人心惶惶的医院里,这一下子更是慌乱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紧张起来。 老赵这时又晃晃悠悠到了二楼,没过多久,又是一声爆炸……医院里的爆炸声再起…… 慌乱的尖叫,滚滚的浓烟,二楼爆炸完之后,又是三楼。 轰! 老赵这一路上来,引爆了三个垃圾桶,当他来到第四层的时候,走廊里所能看到的医护人员,全都慌了。 医生的脚底下快步疾行,小护士们干脆跑起来。 “老赵,快走!” 一个认识老赵的老中医,冲着老赵打了一声招呼,两个人算是半个同乡,老赵的母亲和他的母亲是一个地方的人。 “哦……” 老赵的回答很木讷,不过脸上倒是挂起了一抹笑,这笑容里带着一丝丝的邪气,他的半个同乡眼神儿不好,所以也没看出来,只顾着自己闷头往办公室里跑。 又是一个垃圾桶,老赵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刚调制配好的炸药,威力不大,但足够惊人。 “你喜欢放烟花?”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老赵弯下的腰僵住了,他的手也停下来,他的眉头深深的一皱,紧跟着嘴角笑容依旧。 “烟花有什么好玩的,其实我更喜欢……” 话音不等落罢,老赵突然抬起头,他的腰还在玩着,他的手腕向前一抖,那牛皮纸袋向着前方就要掷出。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那躬着的身体忽然僵住了,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一把刀子从他的后脊椎骨扎了进来,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额……” 吧嗒…… 老赵低下头,眼睁睁的看着,血水都从那刀尖上滴下来,落在地上之后四分五裂,像是在这光亮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花,这花儿就像是歌里唱的那样红艳美丽。 “那就一起……死!” 老赵一声怒喝,他的手上忽然一发力,捏向了牛皮纸袋,而就在里面的炸药被引爆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忽然被身后的一股大力推翻在地,刚好将炸药压在了身子下面。 轰! 声音低沉,老赵的身子被凌空炸了起来,又落在了地上。 活人变尸体,还变得黑乎乎。 林昆看向小伍,小伍的手里提着刀,笑着道:“看来总是有人不怕死,我们朱家的医院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小伍道:“这个人藏在医院里这么深,不会只是为了放炮仗吧?” 林昆向楼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但想到楼上有司蓉儿他们在,心中倒也不是太担心,“走吧,上去看看。” 小伍跟在林昆的身后,陆婷从林昆刚刚身后的拐角里出来。 陆婷道:“你得罪过的人不少,这一次的会是谁?” 林昆笑着说:“我已经懒得去想了,最初的时候,我以为能分得出到底有多少仇家,后来干脆不去想了。” 陆婷道:“你这是树大招风。” 林昆苦笑,“明明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是为了华夏,我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亡命之徒。” 小伍道:“把这些混蛋都揪出来,统统给干掉。” 林昆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小伍,“这个放炮仗的是垃圾间的,那个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小伍点了一下头,“明白!” 小伍赶到垃圾间的时候,垃圾间里已经空了,小潘已经不知去向,小伍本想通过医院的保安问一下情况,保安可以从监控中查到,可现在监控系统已经瘫痪,里面出现的画面都是五分钟前不断重复的。 最初只是一个摄像头这么重复着,后来就像是弥漫开的传染病一样,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开始犯这个毛病了。 高档的病房区,长雄的手里拎着一个小护士,刀子就架在小护士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将小护士的脖子勒出了血印儿,正又鲜血从刀尖上滴落,小护士一脸的痛苦恐惧,她整个人也发软起来,几乎是被拖着走。 楚静瑶的病房前,长雄将手里的小护士丢掉,小护士趴在了地上,浑身瘫软,似乎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雄眼睛微微一眯,他察觉到了门后有杀机,这是一个混江湖人的本能,而且门后不止是一道杀机。 硬闯? 只是一扇普通的病房门,他上去一脚,肯定能将这门给踹开,可这么一来的话,门后的杀机就会向他涌来。 长雄快速地在内心里思量,自己如果冲进去,是否能速战速决,但他自己给出的答案是——会死得很惨。 一个人重要是有自治,长雄认为这是他唯一比哥哥强的地方。 哥哥如果能有自治,就不会多年前被林昆废掉了一只眼睛,如今还要来和林昆作对,最终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里面的人听着,我身上捆着的炸药,足以将这半边楼给炸飞,如果你们不想死,就把林昆的老婆孩子交出来!” 长雄的自治能力值得赞扬,不过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自己所处的位置,根本就是一片空旷毫无遮掩,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万一某个角落有人打黑枪,他直接就挂掉了,身上穿不穿人肉爆炸马甲还有屁用? 不过,长雄也是有所仰仗的,他这一套人肉爆炸马甲,可是采用了高科技,自爆的程序已经种种触发已经设定好了,满足爆炸的条件很容易,比如说他突然倒下,就会激发炸弹内部的重力感应爆炸系统。 再比如说,当这炸弹内部的生命系统感知到他的身体失去了生命力,其实是对心跳与脉搏的检测,也会爆炸。 还有当这炸弹重重落地,受到撞击的一刹那,更是会爆炸…… 种种的条件分布在一起,不管长雄是生是死,这炸弹都会爆炸,将这半拉大楼给炸飞,化作一股子浓烟。 只杀死林昆的老婆孩子,这对于他来说不够刺激,反正他今天过来也是做足了必死的决心,那就多拉上一个。 “姓林的,老子要你陪葬!”长雄语气冰冷,哈哈大笑。 病房内,楚静瑶靠着床头坐着,司蓉儿将她护在身后,门口的慕容白手中已经握着刀子,随时准备应对。 阮倩脸上表情紧张,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炸弹,真的能把我这里给炸没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阮倩看向了窗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单,道:“我们可以把床单接起来,拖住外面的人,尽快把嫂子……” “你要拉着我陪葬?” 阮倩的话不等说完,门外传来了林昆的声音……听到了林昆的声音,坐在床上本来紧张的楚静瑶,彻底平静了下来,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轻轻摸着澄澄的头。 小家伙扬起脸,道:“妈妈,你害怕么?” 楚静瑶笑着说:“刚刚怕,你呢?” 澄澄道:“我现在不怕了,因为爸爸在外面。”说着,又回过头看向婴儿床上的妹妹,“楚楚,你怕么?” 小丫头没有回应,这会儿竟睡着了,嗫嚅地咂巴着小嘴,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司蓉儿轻蹙的眉头舒展开了,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笑着说冲阮倩道:“不用捆床单了,昆哥会有办法的。” 阮倩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可不想被炸飞,大相那个家伙,还等着晚上回家我给他做饭呢。” 司蓉儿一脸好奇,“做什么饭?” 阮倩神秘的一笑,又是颇为自豪,“我新学的杭邦菜。” 司蓉儿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相最近都胖了,看来倩倩你的手艺很好啊,改天我要尝尝。” 阮倩一脸的颇为自豪,不过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却是龙大相被迫吃光了一道道菜,龙大相脸上幸福,可心头苦啊,他们住在朱家的大院里,朱家的厨子可都是皇家级别的,放着山珍海味吃不到,偏偏要吃这又难吃又难以下咽的东西,还要装出一副很幸福的模样。 天呐…… 如果说娶媳妇只是为了折磨自己,他后悔了还不行么? 不行! 阮倩可是说了,这辈子他要是敢对不起她,就在身上捆上大石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沉江,去喂鱼。 哎,女人都是老虎啊! 外面…… 林昆手里捏着一根雪茄,他同样没点着,本来想点上,碰上了这么刺激的事儿,总得多添一点情调不是。 瞧瞧,这多新鲜啊,居然有人穿着人体爆炸马甲要炸飞他。 他的这些冤家对头,还真都是大脑皮层发达,想象力丰富。 林昆的吊儿郎当,大大地刺激到了长雄,长雄本来有机会一下子拉响炸药的,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同归于尽,临死前不多说上两句,难不成要等了到黄泉路上说。 “姓林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长雄冷笑道。 “因为……” “因为你杀了我哥!” 长雄打断了林昆,继续道:“你知道我哥是谁么?” “你哥是……” “我哥是英雄长风!” 长雄再次打断林昆,“你知道我们兄弟间的情义有多深么?” “你们……” “我们从小无父无母,是我哥一手把我带大的,他如同的父亲。” 长雄还是打断,然后又说:“可你……” 这次换林昆打断了,笑着说:“原来是长风的弟弟,可长风又是谁?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从前干了不少坏事,被我废了一只眼睛逃走,又回来报仇,可惜啊,他的眼睛被我废掉了之后,脑袋也不好了,带了三两个的手下就想要截杀我老婆,但被我的兄弟给干掉了,他缺的可不是一只眼睛,而是缺了个心眼。” “你……你敢侮辱我哥哥!”长雄气得就要拉开引线。 “你先别着急。”林昆一脸的淡定,嘴角挂着一抹戏笑,“反正你都已经要和我同归于尽了,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炸弹,真像你说的那么牛逼,能炸掉半栋楼么?” 嗤啦…… 长雄一把将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炸弹马甲,“哼,你想看,那我就满足你,别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到了地底下团聚,连被什么炸死的都不知道。” “他身上的液固混合炸药,液体分为三色,蓝色、黑色、白色,蓝色的是‘钙硫殊硐’,黑色的是‘川甲烷’,白色的是‘帕丁二苯甲’,他身上的固态炸药,应该是最新的C5+,比正常的Cfour威力要高上一倍不止。” 陆婷站在林昆的身旁,低声道。 “哈哈!” 不等林昆开口,长雄得意地大笑起来,“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识货的,连这最新的爆炸马甲都看得出来,不过你只认出了其中的三种,这儿还有一种呢。” 长雄的手指头点指了一下马甲的左下角,那里有一个不大的透明小瓶子一样的装置,里面是绿色浓稠的液体。 陆婷眉头轻轻一蹙,长雄冷笑道:“这个没见过吧,这个是最新的‘钙硫殊硐’二号,这四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然后再与C5+混合在一起,这威力绝对亚于一颗小心的导弹,炸掉你半栋楼都是少的!” 长雄目光转向林昆,冷笑而又讽刺道:“你不是漠北狼王么,你不是华夏的兵王之最么,你不是号称有九条命么,今天老子就把你炸飞,让你和老子一起下黄泉,到时候到了地底下,我们兄弟俩继续找你报仇!” 林昆眉头皱了起来,回过头问陆婷,“‘钙硫殊硐’?” 陆婷道:“这是液体炸药中最新研制出来的成分,单这一个东西的爆炸力着实有限,但与其他的几样混合在一起,威力就会增加数十倍,但由于不易于存放,所以一直没能在大型的战争武器上应用。” 林昆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又看向长雄道:“你身上的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钙硫殊硐’,能补钙么?” 长雄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就要破口大骂,而在这一瞬间,在他斜后方的角落,小伍手中的刀子飞了过来。 刀子嗖的一闪,速度快若闪电,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 “不要!” 陆婷立马急声大喊,她看得出来长雄身上的爆炸马甲是通过多重控制的,绝不是将长雄给突然杀死就能解决。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刀子已经飞过来,长雄察觉到那暴起的杀机,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寒光闪烁的刀子,如同银蛇一般刺穿了他的脖子,左侧进去,右侧出来,鲜红的血水淌了一地,长雄一声闷哼,眼珠子瞪得老大,然后整个人僵硬地倒了下去。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扬起了笑,“都,都得死……”(还有两更,12点前更出来) 高科技的东西,总有一百种方法到达最终想要的到达的目的地,马甲爆炸为的就是要将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其内部设置了多道的感应程序,总有一个是好用的。 程序的核心在于芯片,芯片的内部才用各种高科技来实现程序…… “都得死!” 长雄摔倒在地上,他的嘴角噙着笑,笑的是那么舒坦,仿佛他所面对的死亡,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光是小事,甚至对于他来说还是一种收获。 他一个江湖上的无名之辈,或者说是泛泛之辈,在临死之前能拉上一群人陪葬,尤其这群人当中有漠北的狼王,有狼王那国色天香的老婆,还有他的两个孩子,还有这江湖上曾经的一个个传说人物……(二一) 值了! 长雄嘴角的笑容,能让一直笑到黄泉深处,如果能在过奈何桥前遇到他的哥哥长风,他一定会很自豪地拍拍胸脯,冲哥哥大肆地炫耀一番,从小到大都是哥哥优秀,他只能躲在哥哥的背后,这一次他没有怂。(六四) 只是,待会儿这炸弹炸开了,也不知道会把自己炸成什么样子,他虽然长得不帅,可也不想死得太难看。 吊着一口气,深吸…… 再深吸……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了,他还要强撑着吸气,他要亲眼看着眼前的林昆被炸飞,像个蚂蚱一样被炸飞。 呼吸,我要呼吸,老子要呼吸,老子还不想闭上眼睛…… 在内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临死前叼着的这一口气,怕是长雄英雄此生最倔强的时刻,坚持了半分钟、45秒、一分钟……一分钟零一秒、五秒、十秒…… 不行了,老子实在坚持不住了,老子真的要闭上眼睛了。 可为什么身上的马甲还没有爆炸,不是说三秒之内必炸么? 难道不是三秒钟,而是三分钟? 靠,坑爹啊! 三秒钟,三分钟,三…… 三尼玛! 长雄一辈子的内心情绪变化,估计都不会有此刻来得强烈,但实在不行了,他的一口气吊不动了,眼前越来越黑,但他到死也瞪大着眼睛,使劲儿地瞪着。 哪怕活着的时候老子不能亲眼看到姓林的那混蛋被炸飞,死了老子也要目送着他像蚂蚱一样被炸飞。 陆婷屏住了呼吸,小伍已经闪身到了房间的门口,用身体将房间护住,林昆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还有些没太搞清楚,手里的烟来回攥了两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炸弹的威力有多强?”陆婷脸色煞白地道,“它会将我们所有人炸飞。” “可他还没拉动引线。”林昆一脸坦然。 “这是高科技的人体爆炸马甲,有多种方式触燃,包括这个人失去了生命特征,包括重力失衡,包括重力撞击等等……” “啊?” 林昆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声道:“那你不早说!” 陆婷皱着眉头,气恼道:“你也没问啊。” 说话的功夫,就见林昆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爆炸马甲,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陆婷大声喊道:“你干嘛!” “昆哥!” 小伍也是大喊了一声,就要追过来,“你把这马甲给我,我孤家寡人一个,死就死了,你还有嫂子和孩子!” 房间的门仍死死地关闭着,虽然知道这样于事无补,但如果真的发生了爆炸,至少多一层阻挡,可以祈求有气急发生。 楚静瑶已经从床上挣扎下来,“快把门打开,林昆在外面……” 司蓉儿和慕容白紧紧地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上一起流着泪,将楚静瑶和跟着扑过来的澄澄拦住,“嫂子,不能出去!” “澄澄,听话!” 楚静瑶的身体还很虚弱,她推不开慕容白和司蓉儿,泪水从脸颊上汩汩滑落,司蓉儿满是痛心地扶她,“嫂子,那炸弹如果真的炸了,我们一起都没有了,但我和小白还是希望有奇迹,这也是给昆哥一个交代!” 走廊里,林昆脚底下噔噔噔地泡着,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来到了一个拐角,而在这拐角的后面,小潘手里头拿着一个类似于车钥匙的东西,眼看着林昆跑过来,他的手指头疯狂的点着,一边点着嘴里头一边骂骂咧咧,“靠,不是说特么的还有远程控制么,控制你麻痹,完了完了,他来了,他抱着爆炸来了……” 这个爆炸马甲内有高科技,按说失败的概率仅有百分之零点一,就算内部的高科技自爆系统失败,还有第二重保险,这个远距离的遥控装置可以引爆。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好用! 这不是号称漠北能搞到的最牛逼的马甲爆炸么,就这德性? 这东西如果是从旁处弄来的,小潘或许还会怀疑。 可关键是,这东西是葛家出面搞到的,还是葛家老爷子亲自发的话,难不成葛家现在上梁不正下梁歪,葛老爷子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没有人搭理了? 不……应该吧! 林昆冲过来,小潘脸上的冷汗已经如同瀑布,他转过头就跑,万一这个马甲爆炸随时被引爆了,他可不想做那被炸烂了的孤魂野鬼,他可没有老赵那牺牲的精神。 你老赵一把年纪,挂了也就挂了,可咱还是小伙儿啊! 小潘转过头,拔腿就要跑,可他的身高有些感人,步子甩地不够大,林昆的大长腿三两步就把他给追到了。 小潘本就紧张得煞白的脸上,再一次残无血色起来,他现在想要骂娘,可骂娘如果有用的话,一大票的社会流氓,早就把自己的人生,一片辉煌了。 “小兄弟,看你这么面善,送你一个东西吧。” 林昆脸上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皈依佛门的出世高人,他的大手笼罩下来,就像是亲爹摸儿子一样,摸在了小潘的脑袋上。 小潘木讷的脸上满是疑问,像是幼儿园里的小班生,碰到了宅心仁厚肯将零食分给他吃的大哥哥一样。 不是林昆有意要占小潘的便宜,实在是这位小潘同志个头不高,像是一颗小地雷一样扎在他旁边,要是想像好兄弟一样拍他的肩膀,他得把腰弯折了。 “前面左转,下楼之后再往后转,就可以到人工湖,把这件小马甲扔进湖里,我让人事部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小潘不等反应过来,他的头上就被套下了一个东西,那结实而又沉甸甸的小马甲,整个就罩在了他的身上……这小马甲至少有二十斤吧,还好不是公斤,否则的话,在小潘如此紧张恐惧而又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还不直接把他给压趴下了,他一趴下了整栋大楼都危险。 在医院外围一千米处,大柳树小河畔,河岸上不少人戴着斗笠钓鱼,小河畔的水不浅,河流并不宽阔,但这里却是藏了不少鱼,几乎每个钓鱼的老叟的鱼篓子里,都有那么三两条鱼,但尺寸都略微小了点儿。 其中靠着柳树的一块大青石旁,坐着三个小年轻,这三个小青年也是头戴斗笠,他们围坐在一起,却是丝毫不去管那三根鱼竿上的鱼漂被河里的鱼如何扯动。 有热心的老叟,想要过来提醒一下,结果还不等靠近,就被边上的两个身高马大的黑皮肤男人给拦住了。 “你们干嘛拦我?” 老叟的一腔热心,被这么没有礼貌地拦住,心里头自然不高兴了,仗着咱一把年纪,怎么也得说道说道吧。 要是本地的几个二流子、小痞子,或许耍了一辈子混的老叟会有些害怕,可眼前这两个穿着立整的外国种,怎么着也不敢把我老头子怎么样吧,老头子讹你好啊? 可这老叟没想到的是,不等他用上那倚老卖老的那一套,就被这两个黑皮肤男人提前给丢进了小河里。 噗通! 溅起了一片水花,水花落在了三个围坐男人的身上。 其中的一个白肤色的男人操着一口国外话,冲着两个黑皮肤的男人不满地怒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呢,水都溅到我的电脑上了,你们的脑袋是被门夹了么!” 两个黑皮肤男人一脸歉意,但这时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围其他老叟的不满,被丢进河里的老叟是他们的钓友,同时自己国家的同胞,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这么一群外来的混账欺负,这怎么能行! 噗通、噗通…… 这些个华夏本地的老叟们,一个接着一个被丢进了水里头,溅起了一片水花,和一边操、爹喊娘的骂声。 周围的一群老叟,眼看着这种情况,立马都不干起来了,反正这河窝子浅淹不死人,在老子们的底盘上,岂容这些洋垃圾无法无天,于是乎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哼,真是不安静。” 当中的一个白人男子,嘴里头不满地叫嚣了一声,当先站起了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水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电脑,这电脑上一排密密麻麻的字符框。 另外的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两个男人的手里都有电脑,其中的一个同样是字符框,另外的一个电脑里有画面,这画面不是别的画面,而是朱家私人医院里的监控画面。 当先站起来的白人男子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端木秋这个傻缺,我们已经帮他搞定了这么多,他却还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果然这些银国的组织不可靠。” 另外的两人也骂骂咧咧:“监控屏蔽,信号屏蔽等级达到最高,并且还帮他制作好了临时身份,这种条件下他完全可以想怎么为非作歹就怎么为非作歹,可……” “不过,另外的那些人什么来头,这些人是怎么混进去的,这些人也是特么的够本的,咱们已经让医院的安防系统瘫痪了,他们还是死的死逃的逃,我就不信了这朱家的私人医院,当真比皇家王宫还难闯?” “这是什么?” 为首的白人男子眉头一皱,他手里的电脑屏幕快速闪动起来,好好的一个屏幕连续闪动,然后又恢复正常,只不过他电脑里那些快速运算的字符串界面,这会儿的运算比刚才更疯狂了,唰唰唰地往上滚动着。 随着这计算速度的疯狂,以及字符串滚动的超乎常理,电脑性能的耗费也被发挥到了极致,能够清晰感觉到,这台比常规电脑的配置高太多的电脑,本就发热的机身,迅速升温起来,这温度升高的极快…… 可能前一秒钟还是一锅热水,怎么加热都只是冒着一层热气,但接下来就变成了一锅沸水,一个锅沸水还不算完呢,甚至干脆变成了岩浆。 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散发出烧焦的味道,这笔记本的CPU绝对是当今市面上能见到最好的CPU还要好,性能高出无数倍,甚至就是一些国家的军用CPU也不如。 这种CPU,只有专业到骨髓里的高自主研发的团队才能搞出来。 放眼全世界,估计也只有世界黑客联盟里的那些硬件大师了。 这笔记本不光是CPU的高超性能,其余的硬件也都是海内外的市场上看不到的,全都是世界黑客联盟独家制作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高性能的笔记本,此刻正在以极高速的速度在燃烧,差不多半分钟以后,已经真的烧起来了。 冒起白烟,见到了明火,笔记本的屏幕噗的一声爆了。 “啊……” 白人男子本来还两只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想要阻止,结果这爆了的屏幕,迸溅出的碎片伤了他的脸,他只好一把丢掉了电脑,捂着脸一边大骂一边痛叫。 另外的两个男人,他们的电脑屏幕也是一闪,其中一个的遭遇和白人男子同样,他没有进行任何抢救,哪怕这电脑的价格在七位数以上,他也还是选择第一时间丢掉,不光电脑保不住,要是再搭上自己的脸可就不值了。 最后一个男人手里的电脑,还不等出现状况,他就已经提前丢了,他相信自己的明智选择,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的电脑并没有燃烧起来,屏幕也没有爆,倒是屏幕闪烁了两下之后,上面浮现出了一连串的字母…… “J、A、C、K……” 默念了两句之后,这个男人立马大骂:“是杰克!” “我去他妈的,这个叛徒!” 白人男子首当大怒,直接一脚踢在了电脑上,把这本来幸免的电脑,踢出去了老远,不过这电脑的质量太高,在地上滚了十几个圈儿,仍是没有大碍。 “老子我砸了你们的狗东西!” 倒是滚到了一个华夏老叟的脚边,老叟年轻的时候当过不讲理的红毛兵,耍横那是一把好手,直接抱起了大石头,冲着这个电脑就砸了下来,在老叟的眼里,你一个电脑能值多少钱,你一个电脑能有个屁价值? 咚…… 石头落下,笔记本的屏幕彻底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老叟不管你这电脑值多少钱,燕京城里有三套房子,那是开玩笑的么,别说你这只是一个电脑,就是完全用金子做成的,老子也赔得起,老子就砸了能怎么着? 再说了,咱们华夏人窝里怎么斗都是自己的事儿,这一群洋垃圾跑到华夏的地盘上来,还作威作福,跟谁俩呢? 砸你的电脑,不光砸一下,老子抱起石头又来了一下。 “不!” 白人男子捂着血糊糊的脸,他大声地叫唤了起来,他们三个人的三台电脑,都是互相备份的,这电脑自身的价格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有多少钱都买不出来啊,其中的那些数据就更不用说了,那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 白人男子大叫,另外的两个男人也几乎是同样,那笔记本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即便是踢了一脚,那也是因为知道它的质量,随便踢一脚还是受得住的。 可再结实的电脑,也不能在外壳上给上了金刚甲啊。 “给我弄……弄死他!” 白人男子冲着那两个黑人大块头命令道,黑肤色的两个男人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而后从怀里掏出了刀子。 他们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杀机,这一刻终于可以释放了。 老叟一看这两人亮出了刀子,心里头顿时一咯噔,同时自己的一双七十岁的老寒腿,马上蹬踏地跑了起来。 两个黑肤色的男人要追,而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 警车从远处快速地赶过来,已经有人报警说这里有洋垃圾打人,附近的警方快速地出动了警力,洋垃圾在华夏猖狂,也不晓得为什么国家还给那么多的容忍,警察也知道这事儿不太好办,所以出了三辆警车。 这一伙五个洋垃圾,要是和警察们硬碰硬,他们绝对有胜算,不说别人就说着两个黑肤色的男人,都是硬点子,普通的警察在他们的手下过不了三招。 但他们还不敢放肆到连警察都敢毙命的地步,于是五个人赶紧上了车逃离,开的倒是一辆好车,造型夸张的大SUV。 一群老叟见这些人跑了,马上捡起石头往车上丢,可石头连人家的车漆都没碰到。 警车追了上去,但这辆SUV开起来极其彪悍,根本不遵守路规章程,这里不是他们的国家,却好似他们家的后花园一样。 警车被甩开了,但是在他们的后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尾随着,时而隐藏在车流里,时而冒出个头。 …… “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事情的经过说起来有些无厘头。” 医院里在进行扫尾工作,套上了马甲冲出去的小潘,最终跳进了人工湖里,水将那一套炸弹系统彻底泡烂,当然这其中的主要功劳还是世界黑客联盟的,正是他们的超强屏蔽信号,让这马甲爆炸失去了作用。 医院的会议室里,陆婷宣布着调查结果,在燕京这块地界上,甚至全国,没有人比特别行动处的调查更迅速全面。 林昆和小伍坐在一旁,一起的还有慕容白和司蓉儿,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阮倩守在楚静瑶的房间里。 陆婷继续道:“基本上可以确定,一共有三伙人潜入进来,第一伙人是那个假冒高医生和护士,那个小护士到现在也不肯招,应该是有什么重要把柄在雇主手里,或者说她们本就属于某个大型的组织。 第二伙人是穿着爆炸马甲上来的长雄,他的身份已经确定,而且与漠北的葛家有脱不开的干系,另外的两个人分别是垃圾间的老赵和小潘,这两人在暗中协助长雄,小潘已经被控制起来,对罪行也都交代了,他与长雄事先并不认识,是受漠北葛家的指使。” 林昆笑着打断说:“这个小潘,倒不是个硬骨头,他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陆婷道:“十之八九,他并不是一个好的任务执行者,更不是一个好的守密者。”旋即,又道:“至于第三伙人,在前两伙人失败之后,就一直畏手畏脚,趁着刚刚医院里发生混乱的时候,已经悄悄溜了。” 林昆笑着说:“要是都像这位这样,也就省了很多麻烦。” 陆婷道:“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私人医院当中,恐怕还有不轨之人,必须最快速地揪出来。” 林昆的眼中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他的手腕突然一样,白鬼畜嗖的一声射了出去,直接穿透了会议室的大门。 铿! 余音还在缭绕,门外传来一声‘哎哟’,小伍一个箭步冲过去,门打开了,地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名叫邱一柏,在医院里挂着一个副院长的职位,同时也是心外科的专家,在国内十分的有名气。 “这,这……” 邱一柏一脸的狼狈,看着眼前冷着脸的小伍,脸上露出尴尬恐惧的笑容,“我,我只是刚刚路过。” 小伍就要上前,被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林昆给拦住了,林昆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到邱一柏的面前,“邱教授。” 邱一柏脸上微微一愣,旋即急着解释起来,“林少主,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没有偷听你们的谈话。” 林昆笑着说:“邱教授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只是闲聊一会儿,说的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再说咱们医院里的人,我相信大多数都是忠于自己的岗位职责,不会干出什么过格的行为,你这种老同志就更不能了。” 邱一柏额头上深处冷汗,看了一眼门上透出来的白鬼畜的匕尖,脊椎骨都凉透了,尴尬地笑了笑,“是,是……” 林昆把邱一柏拉了起来,“邱教授受惊了。” 邱一柏连连道:“多谢林少主,我,我没事……” 邱一柏颤颤巍巍地走了,本来不算大的年纪,一下子仿佛变成八十几岁的老爷子一样,腿脚都不会拿弯了。 小伍站在林昆身旁,望着邱一柏的背影小声道:“昆哥,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有问题。” 林昆笑着说:“先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万一不是呢?” 小伍道:“我去探探他?”邱一柏在办公室里擦着眼镜,他的眼睛其实并不怎么花,也不近视,但他还是习惯地戴着个平光镜。 缺乏安全感的人,总会通过种种的方式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的手哆嗦着,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头的眼镜掉在了桌上,赶紧接起了电话。 “喂……” 咚咚咚! 敲门声,刚刚接起电话的邱一柏,手机咯噔一声掉在了桌上。 “邱副院长。” 林昆笑着走了进来,“突然想过来和你聊聊天,一个认识的朋友,有个女儿在眼睛医科大学,她主修的是心外科,一直苦于没有一个好的导师,本来还没想到你,可今天突然撞见你了,就过来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 邱一柏脸上陪着笑,手底下却是将手机死死地按住。 林昆笑着走过来,抬起手指头冲邱一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地将他的手挪开,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免提。 能够看得见,邱一柏额头上的细汗,已经汇聚成了流。 林昆向后退去,脚步声落在地面上,“邱副院长,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我把那个小丫头引荐你给,我可是向我的那位朋友打了包票,你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说完,林昆又将手指头竖在嘴边,冲邱一柏做噤声的手势。 这噤声的手势,并非让邱一柏不说话,而是让他保持冷静。 邱一柏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林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但我这水平可能也是有限,要是有处理不妥的地方,还希望林先生到时候不要怪罪。” “哈哈,邱副院长你太过谦虚了,在咱们华夏,你在心外科都是名列前茅的专家教授,带一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实在是太材小用,这个人情我必须记下。” 林昆退到了门口的位置,“邱副院长,那我就先撤了,不打扰你办公了,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联络。” “再见,林少主!” 咔嗒…… 林昆依旧留在办公室里,将门给关上了,邱一柏脸上的汗珠子,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他暗暗吞了口唾沫,将手机从桌子上拿了起来,“喂?” 对面传来了一声,“怎么,你的林少主来找你了?” 这声音是经过变音处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揶揄。 “你到底要怎么样?”邱一柏语气有些急躁,“我的家人和这件事无关,你不要牵扯他们。” “我已经说过了,替我去见识林昆,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行动,我想要得到满意的答复,如果你的答复不能让我满意,那最后我只能先从你女儿下手,你女儿长得那么漂亮,刚好我在非洲认识几个有本事的朋友,非洲那些部落里的酋长,对我们华夏的美女可是很感兴趣的,你女儿绝对能换来比她体重还要重的黄金,邱副教授你一辈子怕是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这人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老邱,其实你一直是一个富人,瞧瞧你养的这个女儿,她是多么值钱啊。” “你别说了!” 邱一柏怒极地打断,这时候不用林昆提醒,涉及到自己的女儿,他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咬了咬牙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我不能一直这么配合你,朱家对我有恩,如果你一直让我这么下去,我……” “呵呵!” 对面的人冷笑打断,“邱教授,你这么急着表忠心,难不成你的林少主还在你的房间里,正在偷听我们的电话?” 邱一柏脸上的表情剧烈地一颤,抬起头看向林昆,他已经紧张得浑身颤抖,甚至眼眶里已经溢出泪花儿。 林昆冲着他微微摇头,邱一柏快速稳定下心神,一副愤怒的口气,冲对面的人道:“你既然不信任我,还和我谈什么合作,我不管你是谁,你如果胆敢伤害我的家人,我……我……我一定不会再为你办任何事情!” 说完,也不等对方说话,邱一柏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不顾林昆在房间里,邱一柏马上瘫软在了椅子上。 林昆走过来,道:“邱教授,你做的非常好,对方的电话会打过来,等他再打过来,你就可以和他谈条件了。” 邱一柏捂着脸,眼眶中的泪水溢出来,“对不起,少主,我的女儿还有妻子都在他的手上,我不得不听他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过去偷听你们……”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马上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邱一柏拿起接听,然后又按了免提键,对方这次又换了一个声音,“邱教授,你不要这么激动么,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可以谈的,说说你刚才去监听到了什么,如果价值不错的话,这对你女儿的安全有好处,就算不能现在就放了她,但我可以保证他在我这里是不会吃苦头的,过的比在五星级酒店都要好。” “我听到了……” 邱一柏看向林昆,林昆轻轻地点头,邱一柏道:“我听到了林少主怀疑,还有部分不轨分子就在医院里,接下来林少主打算将这个不轨的分子揪出来。” “哦,这样啊……” 对面的人呵呵笑道:“林少主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医院里的人,我们之间是同事,这你应该也想得到吧?”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并不想因为我们的合作不成功,而影响到你老婆女儿的安全,这样我心里会愧疚的。” 听着电话里的话,邱一柏看向了林昆,结果就见林昆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正拿着手机发短信,似乎对他和电话对面人的谈话一点兴趣也没有,这让邱一柏很慌。 陆婷和小伍在一起,陆婷的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手机大小的仪器,仪器上面有两个小点点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 绿色小点,所处的位置是邱教授的办公室,而那个红色的小点,陆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在呢么可能?”林昆玩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对邱一柏打电话的内容已经毫无兴趣了,邱一柏的心中琢磨不定,可只要林昆不松口,他就得继续拖延下去。 实在有些拖延不动了,邱一柏也是硬咬着牙进行谈判,不过想到自己的妻子、女儿都在对方手里,他额头上的汗也是簌簌落下,他不想再和电话对面的这个人扯皮了,他只想自己的妻子、女儿安全。 扑腾! 一边打着电话的邱一柏,突然跪在了林昆的面前。 林昆微微一怔,抬起了头,眼前的邱一柏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脑袋就要往地上磕。 林昆赶紧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把手机递到了邱一柏的面前,邱一柏定神的看了两秒钟,他再抬起头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冲林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邱教授,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吧?”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警觉了。 “我拖延时间?我是想让你明白,一旦你要对我老婆、女儿怎么样,我就是到死也要把你给咬出来的!” 邱一柏一副语气坚定的模样,道:“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要让我先看一眼……” “不可能!” 对反的语气冰冷而又坚定,“你如果想让你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就去见鬼,让他们去陪那些黑老鬼睡觉,你大可以继续和我谈条件,我能抓住你来为我办事,就不差你一个,你也应该想到,我可以再抓其他人。” 邱一柏道:“好吧,不过……” 对方道:“我们的谈判已经到此为止,邱教授,我希望你可以有效率一些,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声音,邱一柏一脸茫然,他握着手机看向林昆:“林少主,对不起,我……” 林昆笑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邱一柏道:“可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是无辜的。” 林昆道:“如果你的妻子和女儿出了事,我把我的这条命赔给你如何?” 邱一柏的身体不由地向后倒退了一步,“林少主,我不敢,我只是希望少主您能看在我……我……” 林昆笑着说:“你没做错什么,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说完,低下头来继续摆弄手机,这次不是发短信,而是打开了一个老掉牙的游戏玩了起来。 ——俄罗斯方块。 俄罗斯方块,就是在砌墙,墙和墙的中间不能有任何缝隙,游戏中严丝合缝的方块堆起来会消失,可在现实中,如果一个墙上抽出一块关键的砖,整堵墙极有可能立马就坍塌。 蒋安培的办公室很宽敞,能在这样一间高贵豪华的私人医院里当名誉院长,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的年纪不大,履历经验极其丰富,几乎在医学领域内的各大高端论坛、领域,都有过他独到的建树,并且他的这些建树,已经被海内外多家高端医院采用。 不大五十岁的年纪,能有如此大的成就,带来的不单单是财富,更是社会地位,他接到邀请来到朱家的私人医院,可谓是互相成就,朱家的私人医院在普通的老百姓心目中陌生,不存在什么地位一说,可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朱家的私人医院,那绝对是可以让他们从死亡手里逃脱的关键。 而且那些真正有钱的大佬,他们生了病才不会去正规的公立医院当中排队,住条件豪华但对于他们来说却一般的病房,他们宁愿多花钱让自己有最好的用户体检。 蒋安培这两年,在朱家的私人医院当中,接触到了太多的上层社会人物,他将自己的钱通过与这些上层社会人物的关系,放在了各行各业投资,虽说有赚又亏,但整体算下来,他的身价翻了一倍不止。 钱都是给内行人赚的,钱更是给有内幕人赚的。 蒋安培站在窗边打着电话,他的电话终于挂断了,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他已经有很多钱了,?但他需要更多的钱,他的愿望是开一家和朱家私人医院一样,甚至比这医院更为豪华的大医院,每一砖每一瓦都需要钱,高端的医疗设备更需要昂贵的价钱。 天才往往都是疯狂的,当他们执迷于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将一切置之不理,什么忠诚与责任,在他的眼里,他从来不欠朱家什么,反倒是朱家在压榨他。 咚咚咚…… 手机刚挂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蒋安培回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抬起手摸了摸他那很OK的发型。 医院里的小护士各个漂亮,他最近刚搭上了一个刚入职进来的小少妇,才二十岁就生了孩子的女人,要么是极其清纯,要么就是她的故事足够说到40岁。 说到这个小少妇,蒋安培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喜欢清纯的女人,清纯的女人就像是新开的白莲花,所散发出的香味是那么的纯洁没有污染,但这个小少妇是后者,她的故事应该可以说到80岁,但这个小少妇的身材以及模样,并没有让蒋安培失望。 办公室的大桌子足够宽,要是把这小少妇给按在桌上,抚摸她那生过孩子却依旧平坦的小腹,一定很有感觉,他的小和尚甚至已经提前揭竿而起。 咔嗒…… 门打开了,果然是那个故事能够讲到八十岁的小少妇,她十六岁就认识了现在的老公,说自己是二十岁,其实蒋安培看过她的简历,上面写的是24岁,但人家的资本就在于,不管是不是真的20岁,生过了孩子之后,那清纯的脸蛋依旧如同20岁。 这位故事很多的小护士走进来,蒋安培脸上的笑容绅士,但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他望着小护士那火辣性感的身材,绅士立马变魔兽,张开了一双手,向着小护士的后腰下方就抓了过去。 他没看到的是,小护士在背对着他的一瞬间,嘴角的笑容勾起了一抹邪魅,仿佛是妖精要吃人……小护士的脚底下迈着婀娜的步子,她的身上虽然穿着护士服,可这略有宽大的衣服,遮不住她的好身材。 一个女人…… 容貌清纯漂亮,肌肤如同在牛奶中泡过一般,身材又是那么的火辣,而且还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小少妇。 这种女人,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的眼里,都是诱惑力十足。 尤其,她的步子还这么马蚤。 “怎么才过来?” 绅士蒋安培先生,从身后一把拦腰将小护士抱住,他的身材挺拔,微微地躬着身子,下巴贴在小护士那柔软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那迷人的香气,她黑色的长发柔顺,仿佛一道天然的瀑布,洗发水的味道好闻极了,让蒋安培的鼻子贪婪地吸着。 “刚刚外面那么乱,所有人都在忙,我也得凑上去不是。”小护士声嗲嗲的,温柔的让人恨不得马上攥紧她。 “外面再怎么乱也和你没关系,我说过要罩着你,就一定会的。”蒋安培的嘴唇开始向小护士的脖子吻过来。 “哎呀,别这么着急么。”小护士声音嗲嗲的,她缩着脖子躲闪,小模样俏丽又可爱,更是撩人心里头痒痒。 “你来都来了,难道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还扭扭捏捏什么呢,孩子都生过了,对男人和女人的那点事,早就是轻车熟路了吧?” 蒋安培像极了一个下流胚子,偏偏穿戴整齐,活脱脱的一个斯文败类。 “人家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呢。”小护士挣扎开来,像是一个小鸟一样向前跳开,这份俏皮的模样,让本就小和尚鼓涨涨的蒋安培,更是火起起来。 他的眼睛在喷火,他嘴巴里的呼吸湿漉漉的,他张开的大手就像是即将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的老鹰一样。 小护士在他的眼里就是小鸡,一直任由他摆布的小鸡。 “你干嘛……” “不要急嘛!” “哎呀,蒋院长,你听人家先说完么,别这么心急呀……” 小护士欲拒还休的模样,让蒋安培体内的荷尔蒙更是达到了最高点,他开始疯狂的揉搓起来,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小护士嘴里头嗲声嗲气的,脸上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嘴角的那一抹笑依旧狡黠。 “还有什么好说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着要把你拿下了,你这个小浪货,16岁就跟男人睡觉,睡了无数个人男人,还在这儿给我装清纯,真要有什么话,咱们一边嗨一边问!” …… 办公室的外面,陆婷和小伍停了下来,陆婷手上的那个不大的小仪器,上面的‘红、绿’两个小点点已经消失了。 陆婷看着办公室上的铭牌,眉头微微蹙起,小伍就要抬手敲门,被陆婷给拦住了,小伍疑惑地回头,陆婷指了指门后,小伍侧耳一听,里面有声音。 小伍忽然笑了,“昆哥如果知道他的家族医院里,藏了一个这么高层的内鬼,不知道会不会发火。” 陆婷道:“朱家私人医院进来的标准很高,进来之前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但进来之后就不好说了。” 小伍疑惑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安全监察的机制?” 陆婷笑着说:“你想多了吧,这里只是一家私人医院,又不是搞谍报工作的,更不是什么保密单位,要是真搞一个安全监察出来,人心岂不都乱了?” 小伍苦笑,“所以暗处有人打上了这里的主意,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就叫家贼难防吧,我们还等会儿?” 陆婷微微一笑,“现在冲进去,可能不太人道吧。”说着,她已经转过身,向着一边的一张休闲桌走去。 小伍听着屋内传出来的声音,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就让你先快活快活,逮你出来,就扒你一层皮。” …… “啊!” 陆婷和小伍坐在休闲的小桌子前,这里是高档办公区,走廊的拐角里,经常可以看见这种休闲小桌,这些小桌的造型各具风格,椅子也都很有特点,桌子的旁边有书架、零食架等等。 陆婷正在翻一本杂志,小伍正在吃一包干脆面,忽然蒋安培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一声尖叫,这声音传出来的不大,但如果在门后听的话,足够惨烈。 陆婷马上放下了杂志,小伍已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办公室的门口冲了过去,直接一脚踹在了上面。 门,很结实。 但并没有什么用,小伍这一脚下去,价值不菲的门就被踹开了,门没有飞出去,还有一丝挂在了门框上。 陆婷紧跟着进来,不等看到屋里的情况,就冲小伍道:“你还真是不为你昆哥省钱,这门可不便宜……” 陆婷的话音不等落罢,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办公桌旁。 蒋安培躺在地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瞪大着眼睛,嘴角往外淌着哈喇子,整个人像是钢铁一样僵硬。 他的上衣没有脱,但裤子已经脱了,裤衩子脱了一半,里面那根棍子狰狞地探出了半个头,似乎很愤怒。 小护士靠在桌子上,她的一双手护在胸前,衣服的领口已经被撕开,看到陆婷和小伍看过来,她有快速地护住裙底,裙子也是被撕开了一大道。 小护士的头发凌乱,此刻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主动向小伍和陆婷道:“是蒋院长叫我来的,我以为他是找我谈工作,可谁知道他竟对我……” 眼泪落下,唰唰唰。 这一副声情并茂的模样,真让人心疼。 小伍和陆婷对视了一眼,刚才两个人在外面听到的声音,的确有反抗,但那反抗不强烈,不像是蒋安培在禽兽,而是这小护士配合着一起玩欲擒故纵的成人游戏,可现在再看这小护士的模样,倒是真像是无辜的。 小伍想要开口,但陆婷已经提前开口了,陆婷向小护士走过来,一副关心的模样询问道:“你没受伤吧?” 小护士点点头,马上又用力地摇摇头,“我的胸,我的大腿,都被他抓伤了,你……你看……” 雪白上红色的爪印,看起来的确让人心疼又愤怒,陆婷看了一眼地上的蒋安培,“他这是怎么了?” 小护士道:“他,他可能有什么隐性疾病吧,突然发了病,多亏老天爷帮忙,不然的话,我……”小护士梨花带雨,模样长得漂亮,还是这么年轻的孩子她妈,少女的清纯她有,为人母的成熟她也有,她就仿佛是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不,说完美有些过分了,这一份姿态至少能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心生怜爱。 可是万万不巧,小伍是一块生木疙瘩,并没有太多感觉,他倒是记得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漂亮又妖的女人,就不光是危险那么简单了,稍一不留神不光是心被她勾去,魂儿也会被勾去。 小伍的态度冷漠,他的目光一直在地上发直了的蒋安培身上,蒋安培的身体直,肚子下面的小光头更直。 小伍对眼前的妖孽女人没兴趣,对这个男人更不会有兴趣,他更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隐疾,让色迷心窍准备提枪上马的将安倍,变成如此的糟模样。 这些年走南闯北,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唯独这副衰模样的没见过,小伍更相信蒋安培是被眼前这女人害的。 这个像妖精一样妖娆,却又像仙女一样令人垂怜的女人。 小伍的身上爆发出一阵戾气,这一股子戾气带着一阵肃杀,只是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 女人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她不敢再多看眼前的男人,她很想将自己的一双奶奶露出来,告诉对方,她家里头还有孩子等着吃奶呢,她是受害者,受害者是需要保护的,而不是这么冷眼相对,吓死人了都。 倒是陆婷懂得怜香惜玉,冲小伍说:“把这位姑娘带出去吧,刚刚受过了惊吓,一定要好好照顾安慰。” 小伍不明所以,但陆婷的话,他相信不会没有理由。 身上的戾气收敛,冷酷的小伍马上变成了英俊潇洒的男人,他的皮肤有些黑,他身上的肌肉很壮实,和电视屏幕上的那些小鲜肉有着天壤之别,他和那些小鲜肉比起来,女人味少了太多,他干脆就没有,但阳刚之气十足,那些小鲜肉和他比根本就算不上是男人。 “跟我来。” 小伍的话规规矩矩,转过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哎,你等等。” 小护士马上喊住了小伍,有些嗔怪地道:“大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绅士啊,难道你没看到人家的脚受伤了么?” 说着,小护士抬起脚晃了晃,然后扮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小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我来扶你?” 小护士已经提前将手抬了起来,“大哥,你还磨蹭什么呀?” 妖孽,放肆,讨人喜欢…… 这是眼前这个女人最贴切的形容。 小伍扶着小护士离开,小护士扮出一副瘸着脚的模样,每走一步都要发出痛叫,那声音听起来其实不像是痛叫,倒更像是女人在春天里的吟唱的声音,并且她的身子故意往小伍的肩上靠,尤其那一对饱满的胸前。 小伍的脸上微微一愣,假装没有察觉到,继续向门外走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小护士回过头,目光落在陆婷的身上。 陆婷已经蹲下了身子,就在蒋安培的面前,“你还能说话么?” “能,能……” 蒋安培的声音很弱,那声音几乎含在嗓子眼里,发出的微弱声息,耳朵不好使的人还真听不出来,他继续哆嗦着身子,甚至连哆嗦身子的力气都不见得有了,但还是嘚吧嘚吧地咬着牙,“我,我……” 蒋安培用力的转身子,可身子哪里听他的使唤,他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埋汰吧唧的模样像极了街上的大乞丐。 一个穿着如此灿烂的大乞丐,古往今来还真不多见。 “那,那,那……” 蒋安培继续用力,他的脸颊青紫,这模样显然是被憋得够呛,估摸着再别两个来回,他能把屁给憋出来。 小护士和小伍已经彻底离开,办公室的门也没关上了。 陆婷不用蒋安培继续在这憋了,这憋的脸上像是便秘了一样,“是刚刚的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吧?” “药,药……” 蒋安培嘴里头已经开始吐白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桌子底下,他的眼泪更汹涌,嘴角的白沫也更多了。 死亡,正在向他靠近,可他不想死啊,自己风华绝代好时候,喝酒不好么,山珍海味不好么,泡妞不好么,大别墅不好么,跑车不好么,新马泰一日游不好么…… 都好! 可如果他死,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他必须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瓶药,以及身边的陆婷。 陆婷循着蒋安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小药瓶,这个小药瓶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药瓶,倒更像是一个小胶囊。 “用这个救你?”陆婷将这小胶囊拿了出来,“这是什么药?” 蒋安培继续挣扎着,“药,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想要回过头,陆婷循着方向看去,那儿有一个精致的小医疗柜,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陆婷走到了医疗柜前,将手中的这个小胶囊和医药柜里摆着的药对比了一下,她是没看出什么端倪,她是一个搞情报的特工,情报信手捏来,可这搞药完全就是一窍不通。 陆婷将蒋安培给翻过身了,顺便拿起了一张纸,将蒋安培脸上的泪水给擦掉,让蒋安培指给她看。 陆婷的手在医疗柜一一划过,每过一处都是比量在药上的,这里药物的种类不多,但都是价格不菲的进口药。 “呜呜呜……” 蒋安培挣扎了两下,陆婷将柜子里的药拿了出来,是一种粉末状的药物,需要注射肌肉针,这陆婷倒是有点心得,毕竟小时候的理想是做一名宠物医生,原因是她养的小动物生病死掉了,她就定下了这个理想。 咔嗒…… 瓶子的盖儿打开,用了一根柜子里的针管还有药剂液体,混合好了药之后,拿着针将蒋安培的裤子给扒下来了,这货本来就自己脱了裤子,扒也就容易了。 陆婷很认真,她认真的像是一个高级医生,至少是专家级的,然后瞅准了蒋安培的屁股,就扎了下去……一阵下去,蒋安培的身体先是剧烈地一僵,紧跟着便是猛地哆嗦起来,嘴里头的白沫也吐越多了。 “你是要自杀?” 陆婷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并且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怒。 “呜呜呜……” 蒋安培只能发出这声音,但肉眼可见的速度,他开始变得正常起来,他身体哆嗦得虽然剧烈,但嘴里的白沫不再吐了,并且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身体也是。 “谢,谢谢……” 也就那么三五分钟的功夫,蒋安培彻底恢复了正常,但他的身子很虚,裤子还是被脱下来的模样,本来差点去见阎王爷了,那说应该吸取经验教训,可这货偏偏色迷心窍,看向陆婷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起来,甚至他已经开始琢磨该如何撩上这个温柔英姿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了,这一种好像挺特别哦。 啪! 陆婷一掌向蒋安培的屁股拍了下来,刚刚扎在上面的肌肉针故意没有扒下来,这么突然一拍,蒋安培顿时惨叫一声,这声音极其的大,似乎将他内心的欲望都发泄了出来,一双眼珠子都跟着瞪得贼溜溜圆。 “你,你……” 蒋安培两只手捂着屁股,“你这个女人好狠毒啊,我的屁股。” 砰! 陆婷可真不是惯孩子的女人,又是一脚踢了来,直接踢在了蒋安培的两腿之间,他那本来高高扬起脑袋的小光头,挨了这一下之后,马上就软趴趴下来了。 “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点,除非你不想做男人了。” “我……” 蒋安培两只手捂着裤裆,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砰噔的一声,要命的是屁股压到了那根肌肉针,这一下整个枕头都扎进了屁股里,扎进了骨头里。 “刚刚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你?”陆婷淡淡地道。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个贱女人,你居然敢……” 啪! 陆婷脚底下冲着蒋安培的脸突然一踢,用脚板子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蒋安培的脖子一样,血唾沫都吐出来了。 “你,你凭什么打我,我是这里的名誉院长,我要交保安来……” “你可以试试。” 陆婷的屁股靠在办公桌上,“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动,眯着眼睛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忍住了。 陆婷不再继续追问,她在特别行动处工作了多年,审人是最基本的技能,所有的技巧她都精通,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做到如今的位置,也不会让小伍先带女人离开。 蒋安培还想要嘴硬,却已经差点被踢爆了蛋蛋,腮帮子差点被踢烂,可他不能说啊,不说可能还有一条活路,可要是真的说出来,他还会有活路么? “你是林少主的人?” 蒋安培想要占据主动权,高知识的分子就是这样,他们善于利用一切机会,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要过脑子,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他却在为开脱找借口了。 “是。” 陆婷果断地承认,蒋安培连忙道:“我对朱家忠心耿耿,我要见林少主,我是冤枉的,他一定相信。” 陆婷淡淡地微笑道:“行了,不要再装了,那个女的来杀你,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只是想耍流氓,可耍流氓的代价不至于被杀吧,何况她的手法又是那么老练。” 蒋安培脸上的表情一怔,“你什么意思?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想着什么,我的智商可是116,我是华夏水木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又在国外深造三年,并且在诸多的世界名校都留下过足迹,我是……” 陆婷笑着打断:“你是一个不愿意相信自己判断的人。” 蒋安培被一语噎住,他的眼睛眯了眯,看着陆婷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是不会中你的圈套的。” 陆婷微笑着走到他的身前,“如果我和你在这个房间唠上几分钟的闲话,你觉得暗处监视你的人会怎么想?你背后的人我们已经知道了,漠北的葛家么,只是不知道葛家答应给你什么条件,让你甘愿做这个叛徒?” “我……” 蒋安培开口,但同一瞬间,陆婷手中的枪抵在了他的下巴上,陆婷脸上的微笑依旧温柔迷人,像极了一幅画,“你可以做英雄,什么都不说,反正我的子弹会穿过你的下巴,射入你的脑子里,再从你的头顶飞出来,就算我不动手,葛家的人应该也不会放过你,他们怀疑你出卖了他们,或者不想让你嘴里有关他们的消息流露出来,毕竟他们目前还不敢正面得罪林昆,否则的话也不会派你来做这龌龊的事情了。” 咔嗒…… “啊!” 陆婷手上扣动了扳机,蒋安培马上尖叫了一声,不过枪兵没有响,那咔嗒声是空枪的声音,蒋安培的两条腿已经软了,脚底下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 “邱教授的家人,在你的手上?”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有我的理想要实现,可凭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行,但葛家的人说了,他们愿意资助我,帮我完成我的理想,我……我想要……” “你如果喜欢继续说这些没有用的话,我不介意打爆你的脑袋。”陆婷的枪抵在了蒋安培的脑门儿上,她拉动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叮的一声。 “我,我说……” …… 不大的休息室里,小伍单独面对着小护士,小护士风情万种,时而又是清纯可人,她变换着姿态看向小伍,可小伍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 “小哥哥,你干嘛这么严肃呢。”小护士妖娆地道:“人家又不是丑八怪,你怎么多看一眼都不敢呢?” “哎呀,小哥哥,你的鞋带开了,我帮你系上吧。” “不用!” 小伍严词拒绝,低下头就准备系携带,结果他的脑门立马微微一皱,小护士却是捂着肚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哥哥,你可真好骗呢,不过人家的鞋带开了,你倒是过来帮人家系上么,人家刚刚收到了惊吓,身子没力气了呢,你就怜香惜玉帮帮忙吧,小哥哥……” 小伍不理,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可这时小护士突然跳了起来,她不再是那么软绵绵的模样,她的手里抓着一根针管,向着小伍的肩膀就扎了过来……林昆留在了邱一柏的办公室里,邱一柏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落下,时间每过一秒钟,他都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煎熬。 老婆和女儿的下落不明,他的心怎么可能踏实得下来。 林昆淡定闲若地玩手机,忽然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消息,林昆看过之后嘴角微微一笑,旋即叹了一口气。 笑和叹息都是有理由的,但在邱一柏的眼里,他宁愿相信最坏的结果,见林昆站了起来,他马上扑了过来。 “林少主,我的老婆和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 邱一柏的声音哆嗦得厉害,“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告诉我,不管是怎么样的后果,我都能承受住。” 林昆笑着说:“你当然能承受住了,去见见他们吧。” 邱一柏脸上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林少主,你的意思是……” 他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开始向林昆磕头,“林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不但我不会忘,我们全家都不会忘,谢谢少主!” …… 陆婷这边进展顺利,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蒋安培什么都交代了,最有意义的就是邱一柏的老婆女儿在什么地方。 朱家的私人医院很大,在这私人医院里有一系诶特殊的少有人去的地方也很正常,后面的停尸房就是。 来看病的都是有钱人,可有钱人也有生老病死,但突然在医院里死去的时候,必须要先放在停尸房里。 停尸最深处的角落,邱一柏的妻子和女儿就被捆在这里。 安吉丽娜接到了林昆的电话,从楼上下来了,她一个漂亮的西方姑娘,出现在了这种地方,显得有些不和谐。 看管邱一柏老婆和女儿的人,是个流氓胚子,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外国妞儿,别的不顾盘问就开始硬撩。 可结果呢,停尸房里已经许久没有多尸体了,但今天多了两具,有钱人惜命,他们的生命似乎总是顽强,但这两个刀尖舔血的恶徒,就没那么幸运了,甚至可以说是倒霉。 碰见了谁不好,偏偏碰见了世界杀手联盟组织里的一等杀手。 安吉丽娜的刀子,捅进了这两个恶徒的心窝,刀尖轻轻的一挑,就将这两个恶徒的心脏给挑破了。 被挑破的心脏,就像是碎掉的水球一样,在肚子里喷发起来,腥红的血水弥漫,很快就涨满了肺腑,然后从嘴角、鼻子里流出来,那血如同河流一样淌出。 一个恶徒倒下了,另外的一个恶徒还想要反抗,恶人看起来什么都不怕,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她怕的人。 …… 小护士手里的针管,闪烁着一抹寒光,向着小伍的肩膀就扎了下来,这是一种强型的心脏跳动抑制药,虽然是强型的抑制药,但并不会导致心脏的骤停,这就是一个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难熬,但不要命的药。 眼看着针管就要扎中小伍的肩膀,小护士嘴角微微一笑,刚刚还千娇百媚的脸上,冲了不屑于鄙夷。 不都说林昆的手下没有弱者么,眼前的这个也太弱了,这针都要扎到他的肩膀,他仍然一丝反应也没有。 小护士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可能是半秒钟,也可能是半秒钟的半秒钟,就在那针头即将扎中小伍的一刹那,小伍的肩膀突然稍稍一侧,看样子就像是随便抓痒痒,可就是这么看起来很随意的一侧,却刚好将这扎下来的针管给躲过了。 小护士自然不肯放弃,她的反应也是够迅速,反着又冲小伍的肋骨间扎了过来,反正这药物是强型的,扎的离心脏的位置越近越好,药物发挥作用的时间也就越快。 只是这次小伍还是很随意的一动,再一次躲了过去。 这一次小护士的脸上,那得意与不屑统统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极度的不甘,她挥着手里的针管子,开始当成了匕首来使用,一连串的连招儿就向小伍招呼过来。 小伍还是那么一副仿佛没有察觉的模样,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是摆出一副没有察觉的模样,那就是对对手最大的轻视,这轻视落在小护士的眼里自然就是侮辱。 小护士的招式很毒辣,可再毒辣也都被小伍给躲过去了,而且还是很轻松的躲过去。 “你有完没完?”小伍躲掉了小护士的攻击,手上很随意地一拍,落在了小护士的肩膀上,看似轻盈盈,结果小护士当即一个踉跄,身体严重地失去了中心。 “再来!” 小护士大声道,只是还不等她转过身,她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小伍这一脚踢了个结实,小伍绝对没有占便宜之类的猥琐想法,可偏偏这一脚踢得那叫一个软,不光是软,这弹性也是必须的,像大馒头一样。 得是工艺如何了得的大馒头,才能有这种弹性与规模呢? 小伍自认为自己没有吃过这么大个、这么软的大馒头。 小护士使出了浑身解数,小伍却并不怎么在意,他还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躲闪,这并不是在让着小护士,而像是猫和老鼠一样,老鼠被耍得团团转。 “你终于露出马脚了,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小伍淡淡地道:“你是要自己投降,还是要我动手?” 小护士怒极道:“放屁,我还没输呢,看招儿!” 铿…… 白皙的手腕直接被小伍抓在了手里,小伍嘴角戏谑地一笑,然后猛地一拉,然后沉肩向着小护士的胸口撞了过来,小护士意识到了危险,可她在这大力的作用下,根本就躲闪不开,只听砰的一声,整个人踉跄倒退。 小伍又张开了他的大手,他的手掌很大,像是蒲扇一样抓住了小护士的肩膀,紧跟着又是一记沉肩撞。 小护士的肺腑一阵憋闷,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地叫了起来,但于事无补,小伍似乎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至少是不懂她,接二连三地又撞过来。 这沉肩怒撞,唯一让这小护士值得庆幸的是,小伍并没有动全力,不然的话她那天然C,要变成干瘪A了。 “咳……” 小护士单膝跪蹲在地上,胸腔里一阵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她的喉咙有些咸,这是受了内伤的结果,她更不敢往外吐了,这一吐出来所有力气都泄了。 “我其实是……” 小护士语气里满是不甘,但这个时候不的不服软……燕京城的邵家胡同,一辆黑色的SUV开的进来,就在这辆SUV刚开进去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胡同口,胡同的道路狭窄,车上下来了两个人,站在胡同口左右看了看。 胡同是老胡同,放眼如今的燕京城,这种年代感久久的老胡同已经不多见,有的还保持着原始风貌,有的经过反复的翻新,早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味道。 胡同口三三两两的坐着人,上了年纪退了休,拿着政府的补贴安享晚年,几个老人下着棋聊着闲,突然感觉有两道人影笼罩了下来,老爷子们不愿意了。 “哟,哪来的两个大傻个子。”浓胡子花白头发的老爷子斜了两个人一眼。 这老爷子的家人应该是比较殷实,一身上等面料的穿着,款式也是极其贵气,这如果放在古代,那是典型的地主打扮。 老爷子这么一起哄,其他的几个老爷子也是纷纷指责,老爷子们的态度差还很蛮横,这坐地户的老爷子哪有好惹的。 老爷子们不好惹,八指和龙大相不是吃素的呀,这两个家伙吃荤,还不是一般的荤腥,如果说比身手,这一群老爷子也不够他们一只手,和要说比撒泼碰瓷儿,这一群老爷子也照样不是对手 “咋的,大爷们,这年龄大了,除了下棋聊闲,还不能耽误你们光合作用了?” 八指咧嘴一笑,十足的混蛋无赖模样。 “嘿,你是哪来的瘪犊子后生,有这么跟前辈说话的吗?尊老爱幼懂不懂?” “这两个生娃子,一看就是欠收拾欠管教,都别拦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一个腰板不直溜,但脖子梗的溜直的老爷子站了起来,瞧着虎虎生风的架势,摆开了一双大巴掌,就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可这老爷子的巴掌还不等抡起来,就听腰椎骨的地方,嘎嘣的一声响,声音虽说是不大,可老爷子立马疼的嗷嗷叫。 “哎呦哎呦!我的腰……”老爷子疼的汗都流出来了。 “呵,这装逼遭报应还真不分老幼啊!” “就是就是……我说大爷们,我们两个就是想要来打听打听,不小心挡了你们的太阳,耽误了你们光合作用,不至于针锋相对发这么大的脾气吧,咱们这一瞧都是老燕京人,奥运会之后,咱们各个可都是全国人民的好榜样啊,热情好客有没有?和善爱人有没有?国都风范有没有?咱可是全华夏响当当一线城市里的元老啊!” “元老就该有个元老的样子,咱说是不?” 八指和龙大相一人一句,这话里头有尊敬的意思,当然拍马屁的意思更明显。 还真别说,和这些燕京里的老爷子打交道,你要是光混蛋不说上两句客气话,这些个老爷子准能整出一堆的事儿来,搞不好哪个老爷子的儿子就是练武术的、混黑道儿或者是哪个区的区长,再往大了说,副市长都有可能。 老爷子们很受用,感觉这马屁被拍的还挺舒服,咱既然是这皇城里的元老,那就得有个元老的气度和模样啊,于是乎刚刚那无赖的劲儿,全都收敛了起来。 可刚刚八指和龙大相这两个小子嘴里的话太噎人了,怎么可能随便一个马屁就安抚好了。 啪! 龙大相的大手板子一扬,亿巴掌就拍在了那站起来抻了腰的老爷子的腰上。 老爷子顿时打了个机灵,脸上的表情也痛苦起来,嘴里头也是‘啊’的一声痛叫。 “小瘪犊子,你们敢打人?” “不给你们点儿教训,你们眼里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在咱们的地盘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放肆!” 几个老爷子嚯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怕事儿的主。 龙大相和八指一脸的哭笑不得,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就是没和老人们群殴过呀。 “哎哎哎,都先别动手。”挨了一巴掌的老爷子开了口,他一边亮着京腔,一边儿晃晃悠悠的扭着自己的腰,要是再在肚子里塞上一个枕头,准像是个怀孕六月的女人。 “咦,我这腰竟然好了。”老爷子还是一副京腔,刚刚还痛苦的脸上,现在是一片灿烂,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这身上有个什么不舒服的,也是够受得了,这刚刚还疼的愁眉苦脸,这会功夫马上就好了,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后生,你会医术?”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龙大相。 “狗屁的医术啊,你只不过是上了年纪腰间盘不好,我一巴掌拍下去把那错位的腰椎拍了回去,你这也不算病,但要是想好的话,坐在这里下棋可不行。”(二一) 龙大相大大咧咧,这些个燕京城里的退休老爷子们,还真就被唬住了,也不能说是唬住,说的也的确在几分理儿。 这些个老爷子可都是恩怨分明,活了一把年纪,要是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那岂不是都活在了狗身上。(六四) 老爷子们竖起了大拇指,刚才还恨不得撸袖子干仗,或者是躺在地上碰瓷耍赖,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正经,也一个比一个真诚。 “后生,我这腿脚有些毛病,阴天下雨了总是疼,我也知道这是风湿,但有时候吧不太像风湿,就是……” 嘎嘣! “啊!” 龙大相就地冲着老爷子的腿给了一脚,这一脚看似踢得粗暴,实则用了巧劲儿,脚尖点在了膝盖下方大概六厘米处,那儿是一个穴位,被龙大相这么一踢,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老爷子,顿时疼得嗷的一声,捂着膝盖向后倒退,好在被老哥几个给扶住了。 几个老爷子脸色一怔,如果没有那前车之鉴,他们一定又会以为龙大相这是在找茬,肯定是要上来拼命的。 “咦,好多了……” 挨了一脚的老爷子,鼻涕泡都差点疼出来了,稍微缓和一下之后,发现自己今天很不舒服的那条命居然好了,随便踢踏两下有力气了,走起路来也不瘸了。 “后生,我这腰不好……” “后生,我这胳膊不太好!” “后生,你会治疗……治疗不举么?” 一群老爷子热情更是高涨,可龙大相又不是梅玉,那些普通的正骨复位,都是在战场上用得着的,他自然会一些,可治疗不举这属实不是他的专业。 八指大喊了一声:“都别吵了,我问你们问题,先回答出来的,优先享受治疗……刚刚从这胡同口进去的那辆车……”八指扯开嗓门儿这么一喊,老人们立马安静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顺从,反倒是不大高兴。 会治疗的是那位高高壮壮的后生,轮到你这后生扯嗓门儿了? “你哪儿不舒服?” 八指随机指了一个老爷子,这老爷子轻微的驼背,梗着脖子斜了一眼过来,或许你小子嗓门儿挺大,生的人高马大,可老爷子我瞧不上你,能咋滴? “哼哼,哪儿不舒服怎么了,好像你也会治似的。” 老爷子哼哼唧唧了一声,其他的几位老爷子跟着附和,附和声中多是嘲笑揶揄,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啪! 八指不多说,一把扯过了轻微驼背的老爷子,在他的后背上就是一拍,老爷子当然是一声痛叫。 痛叫之后,老爷子自然是横眉怒眼,想要冲八指舞枪弄棒,但和刚刚被龙大相拍了一巴掌的老爷子一样,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微一怔,紧跟着就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没想到啊,这后生还真有两下子,我这要竟然能站起了,舒服多了。” 老爷子一边夸赞,那本来想要冲八指挥过来的大巴掌,也变成了轻轻的赞许落在了八指的肩上。 八指下巴微微一扬,显然是一副傲娇的模样,他趁机和龙大相对视了一眼,两个嘴角同时诡谲的一笑,可能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们这粗枝大叶一般的巴掌,竟然能‘医人’! 医生不都应该是梅玉的那副模样么,文质彬彬、秀秀气气的,他们俩的这幅身高马大的模样,更像是到菜市场里杀猪宰羊吧,腰上系着个大围裙,肩膀上再扛着条白毛巾,手里头拎着大菜刀…… 呵,还挺威风。 事实证明,龙大相和八指两人的策略很奏效,这些个常年在胡同口里下棋逗鸟、聊天吹牛皮的老大爷们,八卦起来绝对不比他们家里的老大娘差。 这胡同里哪家的小媳妇漂亮,哪家的孩子淘气,哪家的男人赚了大钱,在外头包了小三或是打了老婆,他们都一清二楚,还有哪个院子里来了新人。 八指和龙大相进了胡同,左拐又绕,在这岁月斑斑的老胡同里,看到了现代化的分类垃圾桶,看到了墙头上的猫,还有那落在枝头上的几只大喜鹊。 和寻常理解的那种老胡同不同,这里的街道干净整洁,石板虽然老旧,甚至有些破裂,但丝毫不影响美感,甚至让这胡同里的路看起来更有岁月感。 垃圾桶里的垃圾分类,并且罩上了盖子没什么异味,那些在墙根、墙头上风凉处的大花猫们,一个个皮毛锃亮,并且吃的都挺肥实,树上的大喜鹊倒是有些懒懒散散,歪着脑袋好奇地向八指和龙大相看过来。 在这燕京皇城里,能看到大喜鹊很稀奇,并且这喜鹊也是很少见,而且这些个大稀缺生活在高楼大厦森林的皇城里,那也是见多识广,看到人绝对没什么稀奇害怕,甚至还要鸣叫上一嗓子。 邵家胡同里最大的院子自然是邵家院子,这邵家院子历史悠久,也是整个胡同里最气派的,邵家的祖上三代在前朝为官,官位还都不低,甚至到了前朝末年的时候,出了一个祖上一来最大的官儿,负责整个燕京城防,手底下御林军据说有三万,并且还有另外一个官爵,是外交团内举足轻重的一员,当初曾跟随华夏的外交大使,在外签订过条约。 三万的御林军,可是比过边疆的十万大军,又是天子近臣,又在外交团内举足轻重,邵家的这位邵大爷在前朝末年的时候,足足的一个燕京风云人物。 “应该就是这院子。” “不,肯定是这院子。” 两人环抱的梧桐树下,八指和龙大相望向斜前方的院子,院子的大门看起来就比其他的院子要高大许多,而且这院子的大门明显是新修葺过的,依旧保持着斑驳岁月的痕迹,同时看起来一点也不破败,包括那一截的院墙在内,看起来都很新,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百年以前,这院子最辉煌的时候。 那时候的邵大爷每天早上从院门里出来,门口停着一个八人抬的大轿子,轿子的前边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兵开路,后面还有跟上些个挎着腰刀的侍卫。 如今这邵家的后人,不如祖上那么威风八面,但也是一个富贵人,在这燕京城里有着一家大型的上市公司,每年的盈利都不错,属于不坑股东、股民钱的,不过可别以为他是什么良心企业家,赚钱也分很多种,他赚的应当是卖国求荣的钱。 这位邵家的后人如何赚的卖国求荣的钱先不说,八指和龙大相望着那处院子,开始计划起来了。 对方的势力应该不弱,世界黑客联盟的三大顶级黑客当中的一个,杰克过去也属于世界黑客联盟里的顶级黑客,三大顶级黑客当中的一个,如今他已经被世界黑客联盟出名,甚至发出了世界AAA级的通缉令。 龙大相和八指讨论的很认真,他们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对周围造成最小的影响,还有步步小心,对方的高手肯定不是吃素的,咱们兄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别今个儿偷鸡不成蚀把米。 丢了米不怕,可要是闹出个三长两短丢了命,那可就丢人了。 男人么,面子往往比命值钱,可能是因为还比较年轻吧。 “我建议,直接从正门冲进去,管他里面都什么人,先杀了一半再说。”龙大相一脸认真地提议道。 “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敲敲门比较好,里面的那群王八蛋,毕竟是国际友人,我们不能丢了大国的风范。”八指也是一脸认真。 “敲个鬼啊,这些个洋垃圾,人模狗样的,你把他们当友人,他们把自己当爷爷,还净干些孙子都不会干的事儿。”龙大相的态度也是很坚决。 “不不不,不管面对的是人还是狗,咱们都应该以礼相待,这是大国风范,等他先咬我们了,我们再拿棍捅他!”八指道。 “这太麻烦了。” 两个人的意见打不成统一,龙大相干脆提议道:“干脆打电话搞来几十斤的C。4,把这整个院子给崩掉!” 八指眼珠子转了转,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 结果,这话音刚落,两人身旁的一截矮墙上,传来了冷笑的声音……“你们华夏人都这么愚蠢么?” 矮墙上传来冷笑声,“明知道这里藏着的是世界黑客联盟的顶级高手,你们还敢在这附近这么大摇大摆。” 八指和龙大相循声望去,矮墙上站着一个人,墙不高,但这个人个子很高,黑色的皮肤,牙齿很白,一身剪裁得体的穿着,一口华夏语说得十分流利。 龙大相和八指同时眉头微微一皱,“这个黑货是谁?” 墙上的黑皮肤眉头一挑,露出几分高冷的凶相来,“我乃是世界黑客联盟三甲大黑客普拉斯手下的头号高手努瓦……” “管你特么的是谁呢!” 不等这黑皮肤说完,八指直接亮出了他的双排短筒猎枪,向着矮墙上就指去,“老子先一枪崩了你再说。” 八指这一声吼,矮墙上的这位黑皮肤,顿时浑身一哆嗦,那粗壮的大腿,坚硬厚实的大脚板子,似乎就要从墙上跌落下来,黒黑发亮的脑门上也是一层冷汗渗出来。 喜欢装逼没问题,但装逼之前要想好后果,黑皮肤的一副高人做派,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结果这时人家一亮枪,他连最基本的躲闪机会都没有。 咔嗒…… 扳机扣动,这一瞬间,这个黑皮肤的眼珠子瞪大,他的心尖早已经乱颤,如果他是一个身上长了羽毛的大黑鸟,估摸着这一刻浑身上下的毛儿能掉了一地。 绝望、恐惧、骇然…… 种种的情绪在他的脸上狰狞扭曲起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把枪口黑洞洞的双排短筒猎枪,凝望着死亡。 咣? 没有枪响,甚至枪筒上连个屁响都没有,隐隐的似乎有烟冒出来,那一定是子弹射出枪筒之后燃烧的硝烟味儿,不过这一切都不存在,全都是站在矮墙上那个黑皮肤男人的凭空幻想。 “我日,这神马情况?”八指将枪筒调转了过来,他的一只眼睛,来回地在两只枪筒里来回地看,这时候如果枪口里发射出子弹,准能把他的半边脑袋炸飞,血淋淋的,混着脑浆子、头盖骨还有眼珠子。 嗒嗒…… 龙大相用两根手指头,敲了敲枪管,又敲了敲枪膛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瞪了一眼道:“老八,你这还没等老,脑袋就不好用了。” “咋的了?” “咋的了……你这枪里头根本就没装子弹。” “嗯?” 八指哈哈笑了起来,“忘了,昨天晚上睡觉,窗外的野猫叫的吵人,我就随手冲着窗外大了一枪。” 龙大相道:“也猫也是命,你这人就是一点爱心也没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树底下好乘凉,矮墙上的黑皮肤这会儿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有劫后余生的兴奋,但心中更是不被尊重的恼怒,如同燃烧起的一团火,胸腔里安放不下,干脆一下子冲上了脑瓜顶。 “你们两个……” 黑皮肤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就如同遭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混蛋,你们居然敢这么无视我,好歹我也是……” “他太废话了。” “嗯,我也觉得他很烦。”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洋垃圾,讲道理、讲人道、讲情面肯定是不行的,只有……” 八指目光转向黑皮肤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盘他!” 黑皮肤的男人是一个高手,他最擅长的功夫是柔术,在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上,出过许多的柔术高手,他天生傲骨,对所谓的高手不服气,当然也有傲气的资本,他曾一连七天打败了七个柔术高手。 这一刻他相信,他一个人也有十足的把握,将眼下这两个混蛋给干掉,他不光有拳头,手上还有着两把刀。 黑皮肤的男人从墙上跳了下来,向八指和龙大相攻击过来,十八般武艺那只是传说,只要精通一门武艺,就足以在江湖中立足。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身痞气的龙大相和八指,居然…… 邵家的院子里,前院的会客厅,此事茶香弥漫,几样精美的小糕点放在桌上,散发着淡淡勾人食欲的气息。 普拉斯尝了一枚小糕点,又品了品杯中的茶,他就是那个刚刚乘坐SUV回来的几个西方男人中为首的那一位,年纪并不大,一身的气息透着凌厉。 喝惯了咖啡,偶尔喝上这种上等的茶叶,吃上这种上等的糕点,据说这茶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茶树上摘下来的头茬茶叶,又是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烘干,小姑娘不光长得漂亮,而且烘茶的手艺是祖传的,上等精品的茶叶,再搭配上这上等精品的祖传手艺,绝对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这糕点也是同样,燕京城里一个祖传做糕点家的姑娘,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从选材在烹制才做了出来。 普拉斯享受这茶叶,享受这糕点,半眯着眼睛一副沉醉的模样,脑海中浮想联翩,想到的是那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喜欢这种生活、这种享受,紧张刺激的任务后,彻彻底底地释放自己,不管这任务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不错经历不是么? 在普拉斯的对面,坐着一个华夏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脑壳子有些秃,两颗眼袋下拉,一双眼睛里也满是红血丝,这是典型的被酒色毒了身。 这华夏中年男人一脸的谄媚,他就是这邵家院子的主人邵康福,“普拉斯大人,您上次让我找的一批货,我已经打包好了,明天就能出口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只是……” 普拉斯微眯的眼睛睁开,“你放心,这些都是你们国家禁止出口的稀有资源,我答应你的价码一分都不会少。” 邵康福笑着说:“普拉斯大人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向普拉斯大人禀报一下。” 普拉斯道:“说。” 邵康福道:“嗨,这话说出来,普拉斯大人你可千万别误会,我邵某人可不是贪便宜的小人,实在是这次的原材料价格太过昂贵,我这一趟下来……” 普拉斯微微一笑,道:“邵先生,听说你上个月在门奥输了几千万,你的公司最近又被税务局的人盯上,你现在是外面有欠债,公司也有麻烦,还有几个财经记者等着报道你这些年见不得光的那些事。” 邵康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普拉斯大人,您……您都知道?” 普拉斯道:“你替我们黑客联盟做事,我当然要清楚地了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钱,你就不要做梦了,但你也别急着要说话,我虽然不能满足你对金钱的大开口,但我可以办给你解决麻烦。” 邵康福本来沉郁下来的脸色,顿时高兴了起来,“当真?” 普拉斯将手中的糕点放进口中,一边品尝着,一边道:“等我这次再让那姓林的喝上一壶……”咣当…… 进口的骨瓷茶杯掉在了地上,杯子中的茶叶溅的到处都是,绿色的茶叶,绿色的茶水,还有摔碎的骨瓷。 邵康福脸上的表情大惊,他瞪大着眼睛的模样,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他用不可置信的口气,哆嗦地问道:“普拉斯先生,您……您说的姓林的……” 普拉斯轻描淡写,“没错,就是燕京城里的林昆,他与我们世界黑客联盟结下了梁子,必须要付出代价。” 说着,普拉斯的目光看向邵康福,揶揄地冷笑一声,“怎么,邵先生看起来对这个姓林的很忌惮?” 邵康福的抬起手擦了擦额头,脸上强挤出笑容,“没,没有,那个林昆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朱家的少主,朱家再厉害,也不过是华夏的一个大家族,普拉斯大人可是世界黑客联盟里的人,您有那么多的人脉,手中又有那么多的资源,姓林的和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嘴上这么说,邵康福却在心里头把普拉斯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傻逼玩意儿,早知道他这次到燕京是和朱家的少主作对,老子说什么也不留下来伺候他!朱家的少主,那是随便能得罪的么?” 邵康福甚至已经在心中笃定,必须马上找到一个机会离开,哪怕这院子不要了,也不能继续留下来。 等回过头朱家的少主找过来,他就算是想要逃出国也来不及了。 他家祖上发迹,但却是个的的确确的大汉奸,前朝被多国联军侵略的时候,他的祖上带着三万御林军没有丝毫的反抗,反倒是将联军的首领迎回了家中,据说当时还将自己的亲妹妹给奉献了出去。 付出的确收到了回报,祖上就与西方建立了关系,恐怕放眼全世界也没多少人知道,黑客联盟最大的当家,就是昔日联军首领的后代,而邵康福遗传了祖上卖国求荣的顽劣基因,将华夏的一些珍贵的稀有资源,偷偷地从开采公司的手中买下来运出国。 邵康福贪财,但是他更怕死,越有钱的人越怕死,这一点在邵康福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现在钱也赚的差不多了,才不想和眼前这个疯子一起找死。 天才往往都是另类的,邵康福承认普拉斯是一个天才,在黑客上的造诣,放眼全世界都不一定有几个人能超过他,但这个天才太过自大,自大到盲目,盲目到了一定的程度,在他看来就是傻缺了。 “你心里一定在怕吧。”普拉斯微微地笑道,脸上是那一副高高在上,而又盛气凌人的模样。 “没有。” 邵康福回答的斩钉截铁,口是心非是做奸商的最基本。 “呵呵……” 普拉斯笑了一声,这时他身边走过来一个黑皮肤的保镖,弯腰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普拉斯听完后眉头稍稍一皱,笑着说:“这个姓林的果然有两下子,不,应该是杰克那个混蛋定位了我们,既然有尾巴跟过来,那杀了就是,萨哈终于有机会证明他是最强的了。” 黑皮肤的男人面有担忧,“普拉斯大人,可是……” 普拉斯道:“提前准备一下,只要萨哈能拎着脑袋回来,我可以马上让他的账户上多一百万米金。” 黑皮肤的男人脸上立马动容,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普拉斯大人,我也可以的!” 普拉斯品茶、尝糕点,黑皮肤的男人立马向着院门外走去。 和普拉斯同桌的,还有他的另外两个黑客手下,这两个人只是品茶吃糕点,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其中一个人,将一个新的电脑拿了出来,放下了茶杯,将手上沾染的糕点粉尘,放在嘴里头吮干净了,然后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很快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3D的画面,是整个邵家胡同的模型图。 在这个模型图上,标注出了诸多的特殊位置。 普拉斯虽然狂妄、盲目自信,但他的两个助手还是很谨慎,听说外面有人跟来,这两个助手的脸上也是丝毫没有紧张之色,反倒是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好戏要上演了。”敲着键盘的助手道。 “网已经张开了,先抓两条小鱼上来玩玩也不错。”另一个助手道。 “不,不是小鱼。” 守着电脑的助手,又打开了一个页面,页面上的是详细档案,是八指和龙大相的,每一项都很详细。 普拉斯看了一眼,笑着说:“小鱼没意思,这样的鱼才有点意思,希望这次杀手联盟的那群人,不要让我们再失望,否则的话,他们不配再与我们合作。” 邵康福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越听越是觉得心惊肉跳,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可还是透着虚,“普拉斯大人,外面是不是来了林少主的人,是林少主亲自来了,还是他手下的人,我觉得……” 普拉斯冷笑着打断:“邵先生,你现在这幅胆小怯弱的模样,还真是和你祖上的胆小鬼一个模样,你们家的基因里全都是胆小鬼,所以你们只能做我们这些高贵民族的奴隶。” 邵康福心里头骂娘,脸上依旧是恐慌并陪着笑,“普拉斯大人,您……您可能不常在我们华夏,来燕京城的时间也有限,对朱家的少主不了解,他……” 普拉斯哈哈大笑,“胆小鬼先生,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邵康福继续在心里头骂娘,“赌,赌什么?” 普拉斯道:“今天,我会让你看一出精彩的表演,让你看看你所谓的林少主的两个好兄弟,是惨死在这胡同里的,如果我做到了,这一次的货款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可如果我做不到,我给你三倍的价钱。” 邵康福:“……”他嘴上无言,但心里头还是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林少主亲自来就好,那是一个恶魔。 普拉斯道:“好,一切就这么决定。” 邵康福连忙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应下。 …… 邵家的院子外,还是那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梧桐树下。 梧桐树年岁久远,仿佛已经有了它独自的灵性。 邵家院外的监控摄像头,可以拍到很远的位置,却拍不到这棵树后。 此事,在这树后面发生着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自诩为巴西柔术高手的黑人,被用绳子绑在了树上。 身子并非真的绳子,而是用衣服、裤子的碎条做的,这衣服当然不是从八指和龙大相的身上扯下来的,而是从这黑皮肤男人的身上扒下来的……本来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非要整得这么有喜感。 喜感之余,少不了悲惨,有喜感的是八指和龙大相这两位身材高大健壮的活宝,悲惨的是被捆在树上的黑皮肤男人。 本就黑色的皮肤上,被用树枝条给抽打出数道血绺子,皮肤发黑,血液鲜红,二者混在一起格外醒目。 惨叫必须要有,可惜嘴上被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要被撕裂了喉咙的惨叫,只能憋在肚子里。 士可杀不可辱,黑皮肤男人起初目光阴狠,看那眼神的模样,大有一股要将八指和龙大相这两个混球给生吞活剥之意,可随着树枝的抽下,啪啪啪,最终那狰狞而又阴狠的眼神,慢慢变得委曲求全起来。 或许很倔强,或许杀机很重,或许胸腔里傲气冲天……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所承受的‘捶打’不够。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探出头,就在后面左拐的墙后面,最初是一双眼睛,紧跟着两双、三双、四五双…… 人多了,就吵闹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推了谁一把,花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儿站了出来,当八指和龙大相回过头一看,老头儿本来还有些做贼心虚的脸上,立马摆出了一副正派的模样,腰杆挺直,还随手捋了一把胡子。 这一个老爷子出来了,后头墙根下的其他老爷子也跟着出来了,这一出来一大串,乍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些老爷子正是刚刚在邵家胡同口下棋聊闲的那几位。 这胡同里的老人自然不止他们几个,显然就他们这一伙儿比较清闲,或者说平常的户外活动比较单调频繁。 八指和龙大相眉头稍皱,这一群老爷子早就没有了最初见到他们时的飞扬跋扈,这会儿都变得客客气气。 不等八指和龙大相开口,老人家便解释道:“咱们只是路过,恰好听见了这边有动静,所以……” “我们没有偷看的意思,只是好奇。” “也不是好奇,只是碰巧。” “也不是碰巧,只是路过……” 老爷子们解释着,越解释越觉得有些对不上号。 八指和龙大相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抽眼前这个黑皮肤并且一出来就装了个大逼的男人,也没有怕人的意思,怕人就不在这树底下抽了。 不光这几个老爷子看见了,还有其他躲在墙根后面的小孩子呢,在左边斜前方位置的,还有谁家的那小媳妇。 见八指和龙大相没有怪罪的意思,这些个老爷子主动走了过来,然后围着眼前这个被打的没有丝毫锐气的黑皮肤男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外加上几句点评。 大概的意思是打的好,老爷子们这些年听闻的新闻比较多,这群垃圾,别说是用树枝抽了,就是那棒子抽都不为过。 要说其他人都是道听途说,但其中的一个老爷子格外气得哆嗦,他的孙女在大学里读书,就遭到过这些黑皮肤留学生的骚扰,学校处理不当,最终还是家长自行出面,找上了十几个亲戚,狠狠揍了一顿才消停。 不能说黑皮肤的没有好的,但如今面临的问题却是,来到华夏目无纪律,将华夏的好客礼仪当做可欺的实属不少。 八指和龙大相一见老爷子们这么气愤,干脆就把手里的树枝递给老爷子们,老爷子们最初还有些推诿,觉得打人是犯法,万一大使馆来人追究起来,这可是属于是打外宾,会不会把他们关起来蹲拘留都不好说。 不过在龙大相和八指的劝说下,老爷子们不再犹豫了,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打人是不对的,那也分打什么人,他们不认识眼前这个黑皮肤的男人,可他们认识八指和龙大相啊,这两个后生看起来痞里痞气没有个正形,可这两个后生治好了他们的病,身上那些僵硬的关节得到了缓解。 这位黑皮肤的兄弟,正是在邵家院子里正喝着茶吃糕点的普拉斯所说的萨哈,而这时院子里悄然地出来了一个人,听说又一百万米金的赏金,另外的一位黑皮肤保镖坐立不住了,急匆匆地出来,也要争得功劳。 到时候哪怕没有一百万米金的奖励,五十万也行啊,就算五十万没有,三十万也OK吧? 这保镖同样是体格雄壮,但身手极其敏捷,当他翻上了墙头,低头往下这么一看,他顿时眼前一懵,两只本来踩在矮墙上的大脚板子,仿佛随时能掉下来。 在这个黑皮肤保镖的意料中,萨哈这么厉害的身手,就算是没有拿下龙大相和八指这两个尾随者,双方也应该战个平手,哪怕结果不是平手,萨哈被八指和龙大相给杀了,他或许都能接受,可此时此刻,他的好兄弟、好搭档萨哈,竟然被一群华夏老头儿给围殴。 “哟,又来了一个!” “这个新鲜啊!” 龙大相和八指脸上一喜,马上就向矮墙上的这位招呼了过去。 矮墙上的这位也是一个高手,双方斗在了一起,这让老爷子们大开眼界,打斗虽然激烈精彩,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位新来的没几下就被拿下来了。 老爷子们兴高采烈,这一次不光老爷们拎上树枝,那些躲在墙角里的孩子们,也都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 被八指和龙大相捆住的这位新来的,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黑,他的皮肤黑倒也看不出来,但内心的绝望毫不含糊。 …… 邵家的院子里,普拉斯和邵康福以及普拉斯的两个助手手下依旧喝茶吃着糕点,普拉斯信心满满,他就等着好消息了,在邵家的胡同里,他并不担心,哪怕他的行踪已经不是神秘秘,他也有完全的逃跑之策。 “普拉斯,您看!” 眼前摆着电脑的手下,马上将电脑屏幕放到普拉斯的面前,手下的脸色难看,普拉斯只看了一眼,同样难看……茶还有余温…… 盘子中的糕点三三两两。 邵康福已经借故去了卫生间,实际上是到了房间里收拾细软准备逃了,院子里养了七八个佣人,还有陪他睡觉的姘头,这些都不重要了,逃命才是关键。 至于打的那个赌,他不在乎最终输赢,他只是不想摊上事。 别的事他或许不怕,和与朱家作对,尤其还是朱家那位少主,他内心坚定地认为,普拉斯一定是疯了。 普拉斯的下场也一定很惨。 普拉斯的脸色难看,如同吞下了一颗烂梨,他的两个黑皮肤手下,智商可能比较感人,但身手是实打实的。 邵家院子外的监控拍不到全景,但普拉斯的手下,将一个航拍的飞行器放了出去,他要全面掌控周围的情况。 普通的民用航拍器,那风扇转动起来的声音呜呜响,这种专业级的航拍器,飞行起来的声音很小,如果再拉高飞行里的高度,下方几乎是感觉不到的。 这种专业级的飞行器,摄像头也是绝对过高清的,拉高三五百米的高度,再监视下方也是一清二楚的。 言归正传…… 电脑的画面里,普拉斯的两个手下被捆在了树上,看他们被抽打的模样,显然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边还没震惊多大一会儿呢,下方突然一双眼睛看了过来,这双眼睛通过航拍器的摄像头,仿佛直接与电脑屏幕后的普拉斯对视,然后就见龙大相掏出了手枪,听不见枪响,但看得见枪口喷出的火焰,也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间电脑上的屏幕就花了。 “啊……” 院子的外面传来了尖叫声,声音参齐不齐,有老人的也有孩子的,其中还夹杂三两个女人的声音。 普拉斯除了对电脑有狂热的热爱之外,对女人同样狂热,他除了耗在电脑上的时间,其余的时间恨不得都在女人的身上,但此刻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女人声音,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兴奋,反倒是一把将手里的杯子摔烂。 两个助手手下连忙站了起来,似乎隐隐地看到,院子外的天空上,那黑色的航拍飞行器掉落了下来。 孩子们尖叫,因为他们看到了枪,对于这群不大的孩子而言,看到墙的第一瞬间是害怕、担心,但紧跟着就是兴奋,终于在现实中看到真枪了。 老爷子们害怕,幸亏没有犯心脏病,他们再看向龙大相和八指,脸上深深的畏惧,这两个后生到底啥来头啊,这普通人在燕京皇城里,敢带枪? 该不会是…… 跨省作案的惯犯吧! 几个老人,还有那几个漂亮的女人,都不自觉地将自家还有邻居家的孩子往怀里揽,万一那枪口要是对准了孩子们,万一这两个人真的是跨省作案的逃犯…… “报警。” 八指冲身旁一个额头上冷汗都吓出来的老爷子道。 “哎……” 老爷子拖了个长音儿,声音都有点打颤了,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等他拿起手机按下了‘110’,脸上马上又迷茫了,看着八指和龙大相离去的背影,这是要报警抓谁啊,该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老爷子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被困在树上的两个黑皮肤,这两个黑皮肤被他们抽的皮开肉绽,半条命都没了,其实也不是他们抽的,好像一开始他们就受了伤,这伤都是那两个后生留下来的,可…… 老爷子到底想的什么,龙大相和八指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们,他们也无所谓,更不能去解释。 砰! 院子的大门被踹开了,龙大相抬脚的速度慢了一点,被八指捷足先登了,他表示很不满,回过头瞪了八指一眼。 八指则一脸嫌弃地笑了笑,“就这还是什么祖上名门,什么历史遗迹呢,什么曾经光荣呢,这也太不抗踹了吧,老子这一脚还没用太大力气,这门就飞了!” 龙大相气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说好了我这门我们一起踹么,你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 八指嘿嘿笑道:“大相,你别这么见外,我这不脚底下没把握好,比你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要不这还有半扇门呢,你再补上一脚,效果也差不多。” “去你大爷的,这能一样么?这就好比女人的屁股,本来是一对,现在只剩下一个了,没意思!” 咣…… 嘴上说着,龙大相的脚底下却是一脚踹出,那剩下的半边门,直接呼啸着飞出去了,将一个从大厅里冲出来的西方面孔的保镖给撞飞了,一声惨叫,手里的枪飞到了一边,躺在地上挣扎着却动弹不了了。 咣! 八指手上的枪也突然扬了出来,冲着院子里冲出来的另外一个保镖扣动扳机,这位保镖也扣动了扳机,八指一歪头,子弹贴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对面的这个西方保镖可就惨了,整个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院子里的保镖还有几个,西方面孔的几个都是普拉斯带来的,这些个保镖都是国外安保公司里的精英,而该安保公司是属于世界黑客联盟的,除了正常的营业外,该安保公司里的人员主要为己用。 还有几个华夏面孔的保镖,那都是邵康福的手下,邵康福这些年赚了不少的恶黑心钱,保镖自然要雇上一些,为了防止半夜被人拍板砖,保镖各个都是好手。 可一切都是相对而言,这些个精英在龙大相和八指的眼里,在他们手中的手枪和双排短筒猎枪的面前,只能说是如此如此了…… 普拉斯依旧坐在前院的会客厅里,他的两个助手手下脸上都露出了紧张之色,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撤退,可普拉斯不撤退,他们必须一起留下。 一群保镖冲出来,可眼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来,根本怜对方的身都靠近不了,他们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可子弹就像是绕着两个人飞一样,几个保镖全都露了怯。 几个西方保镖已经全都倒下去了,剩下的两个华夏保镖,马上转过身就要往大厅里跑。 咣、咣! 坐在椅子上的普拉斯,很随意地从怀里掏出手枪,两声枪响之后,这两个华夏保镖趴在了地上……老爷子还是报了警,警车冲进了邵家胡同,解救下了两个被捆的黑皮肤男人,警察向周围的老爷子们询问,老爷子们支支吾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 是一个孩子说了出来,“有两个叔叔,他们把这两个坏人绑在这里了,那两个叔叔的手上有枪。” 负责的民警眉头一皱,耐下心来问小孩子,“为什么说这两个黑叔叔是坏人呢?” 小孩子道:“因为爷爷们都打他们,所以他们是坏人。” 民警有些理解不了,又问:“那两个叔叔呢?” 小孩子指了指邵家的院子,空洞洞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了枪响,当下的几个民警顿时一激灵,他们都是这附近的片警,听小孩子说那两个叔叔有枪,他们一开始还不怎么相信,再说他们平日里处理的案件,也就是个小摸小偷、打架斗殴,哪见过持枪的。 即便几个民警的神经一紧,后背上抽起了一层冷汗,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将老人和孩子们护在了身后。 枪响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倒也说不上激烈,但听在他们这些没有处理过枪战刑事案件的民警以及这周围的老百姓来说,这声音远比电影里听到的更刺激骇人。 尽管内心里害怕,冲过去之后很有可能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因公殉职的忌日,但为首的民警依旧带着两个下属冲了过去,并吩咐另外的两名下属保护百姓。 马上就要到了邵家院子的门口,这时为首民警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手机什么时候响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响。 为首的民警想要第一时间掐断电话,可一看上面的号码,他马上愣了一下,赶紧靠在了一旁的墙边接听电话。 电话是局长打来的,而局长是接到了更高层的指使,指使是一条言简意赅的命令,不管任何人在当场,必须立马撤离。 民警们撤离了,不过在撤离之前,将那两个黑皮肤的男人给装上了警车,这两个黑皮肤的男人本来已经是重伤,看起来就要瘫软在地上,可一见民警要将他们带走,这两个人立马暴起反抗,想要趁机逃走。 结果,被为首的民警用枪顶在了脑门上,两个人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胡同里的老人、孩子、妇女们都被驱散了,为了安全起见,现场留下了两名民警,防止有意外发生。 警车驶离了胡同,而这时的胡同外,四面八方开来的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这几辆车分属在胡同的不同方位,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好似只是普通拉活儿的车。 车上的人面露寒光,深邃的目光望向胡同的方向…… 朱家私人医院里,林昆坐在一张茶桌前品着茶,上好的茶叶与上好的酒水一样,都是这世间珍贵。 林昆贪杯却很少醉,茶叶谈不上有多喜欢,但酒水最爱的是漠北的烈酒。 被擒住的小护士,没能吐露出太多有用的消息,最终还是咬碎了一颗假牙,那里面装着暴毙的毒药。 小潘倒是交代了不少,但是已经不重要了,目标指定的是漠北葛家,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说法,林昆答应了小潘,只要他肯交代,就会给他一笔钱并放他离开。 当小潘离开朱家私人医院,上了一辆出租车没走多远,就被一辆装满了水泥的大罐车给碾压了过去,出租车的司机被甩出去老远,重伤但保住了性命,小潘却成了肉酱。 陆婷手里操作着电脑,电脑里有杰克发来的一个程序,这是杰克编好的一套专门对付世界黑客联盟的程序,陆婷在这程序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东西。 人分东西方,水土不服。 计算机的程序虽然都是一个标准,但也分不同的特点。 陆婷的电脑监控上,显示出了邵家胡同的画面,一个邵家胡同的3D立体图,上面标注着各个角落的布置安排,这个布置安排是普拉斯手下的人与世界杀手联盟的沟通,他们在这里设下了伏击,本意是要引来林昆,将林昆在这个胡同里干掉。 林昆虽然没有出现在胡同里,但胡同里有他的两个好兄弟,这也是可以的,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容易,但让这个人活着,并且永远的活在愧疚、自责中才是困难。 一个人最在乎什么,就夺去他什么,对于林昆这种从战场上出来的人来说,九死一生无所畏惧,他现在真正在乎,或者说比自己生命更在乎的是亲情、友情。 杀死了他的两个至交的兄弟,远比杀死他更煎熬。 林昆的手里端着茶,他正皱着眉头在发愁,不管多好的茶叶,他都喝不出那个调调儿来,虽然表面上摆出一副品茶的模样,可能不能喝的明白,只有自己知道。 或许,他真的没有品茶的天赋,喝什么茶的味道都一样,千金一两的茶叶好喝,百十来块钱一两的也不错。 陆婷也皱起了眉头,他盯着电脑的屏幕,看着邵家胡同里,确切地说是邵家大院里的情况——八指和龙大相直奔着坐在会客厅里的普拉斯和他的两个手下而去,可就在要越过门槛的时候,忽然一块大玻璃从门梁上砸了下来。 这玻璃的透光新不错,能够看到阳光透过照射进来,也能看到玻璃另一端的人影,但这玻璃却是坚硬异常,是国际上最高标准的防弹玻璃。 隔着防弹玻璃,八指和龙大相看的见普拉斯,却穿透不过去,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院子的大门忽然关上,然后院子里出现了黑色的煤油。 没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仿佛从墙上、屋檐下流下来,仿佛从地底下渗透出来,向着八指和龙大相就包围过去。 被煤油包围,糟糕的是这气味太熏人,脚底下极有可能打滑跌落在这煤油的池子里,更糟糕的是如果这煤油被点燃,再厉害的高手,都会被烧成一截黑炭。 普拉斯在会客厅里哈哈大笑,他的两个手下依旧紧张,但三人的目光里同时流露出狰狞、阴狠之色。 “林昆的兄弟?东南亚佣兵界里的传奇人物?呵呵……”普拉斯的语气轻描淡写,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墙角的一个监控摄像头,隔着电脑屏幕,他的目光仿佛直接与陆婷对视,“你不是很厉害么,你的两个兄弟就在这里,他们马上就要被烧死了,你如果真的那么有本事,你来把他们救出去啊。” 这话并不是在对陆婷说,而是在对林昆说……眼前是一扇玻璃,这玻璃将整个前院的会客厅给隔开了。 玻璃后依旧是茶香、糕点香,而玻璃的这一端却是充满了煤油刺鼻的味道,以及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的煤油。 龙大相子弹上膛,冲着眼前的大玻璃罩咣咣咣的就是几枪,子弹叮叮当当地被弹开,玻璃罩却是丝毫异常也没有,被弹开的子弹,倒是险些擦伤了他和八指。 “让我来!” 八指的两把双排短筒猎枪拿了出来,对着玻璃罩就要开枪。 “你疯了。” 龙大相赶紧拦住,“你的这两枪下去,要是把这玻璃打穿了倒好说,要是打不穿,我们俩谁都逃不掉。” 的确,八指的双排短筒猎枪,发射出去可是散弹状的,这要是弹射起来,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躲闪,就算最终保住了性命,身上总会多出几个窟窿来。 “你们的兄弟林昆,不是很厉害么,他几乎无所不能,他可以为了弟兄两肋插刀,他将义气看得比天高,比地重,不知道看到你们两个受此生死劫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呵呵,你们想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反应,你们看不到他,但他现在能看到他们,你们可以对着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一个摄像头打交道,他都能看得到。” 普拉斯站了起来,他的手里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茶杯中依旧冒着袅袅的热气,飘荡在他的胸前、鼻子前。 他的一身衣着讲究,他说完微笑的模样阴森但很绅士。 站在普拉斯身后的两个助手手下,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上前来,凑在普拉斯的耳边低语:“普拉斯大人,我们最好尽快离开,以免有意外发生。” 普拉斯斜地看了这个手下一眼,没有说话。 “普拉斯大人,这里是华夏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太过张扬不好,万一这附近被姓林的包围,我们即便是有……” 不等另外一个手下说完,普拉斯冷冷地打断:“最好看好你们的程序,不要再被杰克那个混蛋给黑了。” 两个手下立马哑口无言,开始盯着电脑检查,很快就检查出了一个漏洞被攻克侵入,两个人脸上一惊,就要向普拉斯解释。 普拉斯提前打断:“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关掉端口,让它继续入侵,让林昆亲眼看着他的兄弟被烧死。” 说着,普拉斯又回过头,看向头顶挂着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冷笑:“林昆,用不用我帮你录下视频?以后你每次看到这个视频,都一定是非常刺激,你参加过战争,或许亲眼目睹过人活活被烧死,但毕竟那烧死的不是你的兄弟,这一次可是你的好兄弟呢。” “我们世界杀手联盟存在了上百年,还没有哪个人敢公然挑衅,你先后将我们的两个A级杀手给俘虏劝降,之后又杀了我们杀手连忙里三大S级以上的杀手,如果这笔账不跟你算清楚,我们世界杀手联盟的颜面何存?” “血债,就需要血偿,哪怕现在杀不了你,我也要宰了你的兄弟,让你往后的余生在愧疚与不安中度过,哈哈!” 普拉斯脸上的表情兴奋而有狰狞起来,他的眼眶灼热发红。 另一端,林昆已经站了起来,他望着屏幕中的画面,他全然不去看普拉斯脸上丑陋的表情,而是看着八指和龙大相。 越来越多的黑煤油包围过来,两个人渐渐显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们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慌,但并没有彻底地绝望与悲观。 两个人尝试着想要从院子里退出去,这一脚踩下去,脚底下滑得要命,而且那四周本就高大的墙上,以及本来敞开的门口,全都出现了黑乎乎的铁栅栏。 这些铁栅栏的上面,也都浸染着一层发黑的煤油,整个院子就像是一个地狱囚笼一样将两人深深地困在其中。 林昆看向陆婷,道:“还有什么办法?” 陆婷轻轻摇头,脸上的神色焦急而又绝望,“我们事先并不知道邵家的院子里有这种装置。” 林昆的拳头攥紧,他想要冲出房间,想要去和八指、龙大相站在一起,一日为兄弟,一世为兄弟,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普拉斯说的没错,如果今日八指和龙大相葬身火海,那么未来他林昆即便活着,也将在愧疚中度过一声。 咣当…… 阮倩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她的脸上挂满了泪光,急匆匆地来到林昆面前,失声道:“昆哥,大相他是不是有危险,他马上就要被……你快想想办法。” 阮倩的手机上,收到了主动的视频画面推送,将此刻邵家大院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她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同样她说话对面也听不到。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一点点的死去更难受,或许马上就是一场大火,或许看到自己的爱人,在大火中被烧成灰烬,他在死亡前的挣扎历历在目,但他死亡前痛呼的叫声却听不到。 林昆呆立在原地,他忽然仿佛孤身伫立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样,脑袋里一片空白,又是一片的混沌。 不…… 必须要让自己冷静! 林昆竭力地控制着,在面对绝望时的无助,往往比现实更先一步将自己打败,无论何时必须保持冷静清醒。 大相不会出事,八哥也不会出事,一定有办法,一定…… 敞开的房间门口,颜娜冲了进来,她也是一脸的焦急,而又泪光满目,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刚刚摔了一跤,她本是拎着东西来看静瑶的,结果东西摔丢了,她的身上也摔出了伤,也是因为手机上收到的推送。 颜娜尽量地克制着,她的泪水汩汩地往外流,可她依旧倔强的让自己保持平静,泪光闪烁的眼睛看着林昆,“昆子,老八那个混蛋是不是要死了?我们刚结婚,我不想让他死,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嫂子……” 林昆开口想要劝慰,可这个时候安慰的话无异于狗屁,他的一双拳头握紧,“八哥有事,我的这条命赔给你。” 颜娜道:“不,我要你宰了那个混蛋,替老八报仇……”屏幕当中的普拉斯没有马上按下按钮点燃那满地的黑煤油,他在故意拖延时间,让林昆在这一瞬间多遭受折磨。 邵家的胡同距离朱家私人医院太远,即便飞过去也来不及。 “呵呵,林昆,怎么样?你的两位好兄弟的女人,应该正站在你的面前吧,你看她们绝望的眼神,她们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被烧死,她们与自己的男人很相爱,两个女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活活烧死,这太残忍了,你难道不想帮帮她们么?” “还有你其他的朋友,他们的手机上也收到了推送,他们会和你一起看着,你的这两位好兄弟被点燃,哈哈哈……” “你在想什么?你定是在想要把我碎尸万段吧,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根本没办法抓到我,我虽然不常在华夏,可这里一直有我们的人,你们华夏人的崇洋媚外,你们华夏人的卖国精神,还真是不错呢。” “这么精彩的一出戏,如果只是让你的朋友们看到,是不是太可惜了,应该邀请世界各地的朋友一起观看,或者说让你们华夏的全体老百姓也一起看看?” 普拉斯看向身旁的助手,冷笑着道:“全部推送!” 手下没有马上照办,而是凑在普拉斯的耳边低语:“普拉斯大人,如果我们让全华夏的人都看到,全华夏的安保部门以及警卫部门,会死死地将我们追住。” 满脸狂热的普拉斯,眉头稍稍地一挑,笑着说:“那就让国外的朋友们看到,不去惹华夏这只睡着的狮子。” 司蓉儿推着楚静瑶来了,慕容白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也过来了,房间里安静,空气仿佛凝滞,阮倩和颜娜眼泪落地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昆的脸上,只要大火还没有被点燃,一切就还有希望,哪怕这希望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每个人的心里也都在想办法,可绝望远比办法要多。 “爸爸……” 澄澄拉了拉林昆的手,小声道:“救救八指和大相叔叔。” 林昆低下头看向儿子,他嘴角的笑容苦涩,不过他的眼中马上闪过了一道光,他立马如同惊醒一般地抬起头看向陆婷,“有了……八哥和大相有救!” 在西方世界,漠北狼王的名号绝对不陌生,甚至西方地下世界的各大组织,一听到华夏漠北狼王的名号,都会不由得胆颤,尤其那些在非洲战场上与之交过手的,知道这个男人的残忍、果断以及凌厉。 他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只要被他盯上了,就会扎在你的心脏上…… 西方太多的地下组织在他的手里吃过瘪,严重的甚至直接被团灭,也曾有过高价的悬赏要他的脑袋,可赏金已经过亿了,就是世界杀手联盟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林昆的脑袋值钱,可更多的西方地下世界希望永远也不看到这颗脑袋。 但今天不同了,华夏艳阳高照,西方的诸多国家已经是深夜。 那些地下世界的大佬们,有的正在和美女快活,有的正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睡觉,有的举着杯子谈生意…… 不管这些人在干什么,有一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了——他们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们看到了来自华夏的视频直播。 “漠北狼王林昆的兄弟,即将被大火烧死?” “呵,他也会这一天,他也在看视频,他一定急疯了吧?” “世界黑客联盟果然厉害,果然是身手好的不一定有脑袋好的厉害,这些个智商妖孽的大黑客,真够邪性啊!” 西方世界的诸多大佬,甚至包括他们手下的小弟们,一起拿着手机开始议论起来,甚至有赌场马上开起了盘,赌漠北狼王的这两个兄弟待会儿能在火中支撑多久。 赌盘一开,马上一大批的人投注,互联网的时代,什么都可以在网络上完成,网络上看着直播,网络下着赌注。 普拉斯等这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其实也就过去十多分钟,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狰狞,然后转过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小遥控器。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小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打火机。 “诸位,我是世界黑客联盟的普拉斯,现在我宣布好戏马上开始了。” 普拉斯下巴微微一扬,他笔直的身形,如同完美的钢琴家在登台,他的手指头按下了遥控的开关,这个开关链接的是整个前院机关的点火点,只要轻轻一按,前院暗藏的一百零八个点火点,便会立马燃烧起来。 那满地流淌的黑色没有,瞬间就会将整个前院包裹,随后整个邵家大院也会被点燃,在浓烟之中化作灰烬。 嘀嗒…… 声音清脆悦耳,不过看直播的人们听不到,只能感受到。 “哈哈哈……” 普拉斯猖狂地大笑,这一刻他兴奋狰狞的就像是一个神经病,而在世界的各地,不管是捧着手机还是对着电脑屏幕的人,脸上也都爆出了兴奋期待地神色。 尤其那些下了赌注的赌徒,更是开始嚷嚷着‘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等等,希望自己下对了注。 林昆的脸上保持着冷静,冷静的背后是内心的来回翻涌。 阮倩和颜娜等人则紧张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屏幕,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将画面从电脑上抠出来。 画面里的一切还是很平静,八指和龙大相找不到出口,站在一片黑色没过脚背的煤油中神色坦然。 两人在那聊着天儿,八指开始感叹自己这一辈子晃晃荡荡这么多年,荒废了很多时间,最对的两件事,一件是认了林昆这个兄弟,另一个是和颜娜结了婚,如果今天死在这一片黑煤油里,他不怕但是很不高兴,老子轰轰烈烈了一辈子,最终被火给烧死了,这事儿到了地下黄泉,跟谁说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儿啊,人家到时候会说你八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以才着了狗屁的世界黑客联盟的道儿,一个字——蠢。 龙大相和八指差不多,也觉得这么被烧死了不够光荣,他尽量不让自己去多想,但遗憾还是将他彻底笼罩,他放不下阮倩,总觉得两个人的好日子还没到头,自己就这么去见了阎王爷,还真是不甘心啊。 八指从兜里摸出了烟,想要第一根给龙大相,龙大相连忙说:“八哥,你是不是疯了,这满地都是黑煤油。” 八指一脸无所谓,“怕个毛线啊,反正这大火马上就着起来了……”八指一脸的无所谓,脚底下已经是油叽叽了,那黑色的煤油已经漫过了脚背,他现在有点希望这火赶紧着起来,虽然他和龙大相不知道隔着个大玻璃罩的普拉斯在搞什么东西,但看那混蛋一脸的坏笑准备好事儿。 再加上他和龙大相也发现了墙上挂着的几个摄像头,正冲两人拍着呢,这摄像头挺高级,追着他们的方向转动。 这让两人的心里确实很窝火,MD要杀要剐老子们被困在这儿倒也认了,可你丫的把咱们当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展览,这就太特么的欠抽了,眼前的这个玻璃罩也就是打不开,不然的话准要把这混球的屎给揍出来。 八指真就要拿打火机点火,既然这大火早晚要烧起来,那不如就早点来吧,也省得自己被当成动物园的大猩猩展览。 龙大相这时赶紧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示意他往玻璃罩的后面看。 普拉斯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他现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似乎很恼火,而他身旁的两个助手则一起过去查看,其中一个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另一个查看遥控器设备。 普拉斯则绕到了桌子的一角,手指头对着桌子的下面一通操作,可一顿猛按如虎之后,依旧是毫无反应。 八指和龙大相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 普拉斯保持着克制,周围的摄像头正拍摄着呢,这可是全世界级别的直播,能做到这种效果的,也就是他们世界黑客联盟里的人,经过了网络的翻墙越狱等等,而且还能短时间内不被华夏的网警搜查到。 手下的两个助手也是一脸发懵,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那位没说话,检查遥控器的先开了口,“普拉斯大人,遥控器好像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是装置……” 不等这个手下说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那位手下道:“的确是装置出了问题,是打火系统的问题。” “什么叫打火系统的问题?”普拉斯瞪着一双眼睛怒道,他现在很想骂娘,很想掀桌子,可考虑到这是在全球直播,诸多地下世界里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并且这人数正在噌噌噌地往上涨。 淡定,克制,不能先丢了人! 普拉斯的拳头攥紧,可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他是新晋的世界联盟三大黑客之一,这是在杰克被公然开除之后,杰克之前并非正式被列入联盟的三大黑客之一,他能够被选入三大黑客之一,是因为另外的三大黑客当中,有一个发生了意外,约会明星嫩模的时候,死在了自家的泳池里。 杰克虽然不是正式的三大黑客之一,但世界黑客组织内一直传言,如果杰克肯主动争取,必然会进入联盟的前三甲。 普拉斯被选入世界黑客联盟的前三甲,业内对他的认可程度并不高,他要打破这些人的质疑声,就要拿这一次与杰克争斗来证明,杰克是林昆的幕后黑客军师,如果连林昆都在他普拉斯的面前吃了瘪,谁敢说他普拉斯入选黑客联盟前三甲是靠他弟弟的关系? 可……可现在这都发生了什么! 普拉斯瞪着他的两个手下,这两个手下也都是黑客界当中的顶级精英,像他这种天才,怎么能容许什么有庸才。 两个手下噤若寒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这位头头的脾气可是不太好,出了名的差。 如今这现场直播,闹出了这个纰漏,也确实很难收场。 他们在世界黑客领域也是小有名气的好不,他们也觉得丢脸啊。 “什么情况啊?怎么不点火了呢,是不是出现啥问题了?” “哟,这世界黑客联盟也不靠谱啊,赶紧特么的点火啊,老子还等着看热闹呢!” “就是,别墨迹赶紧点火,老子下了一千万的筹码呢!” …… 直播的平台上,弹幕一下子泛滥起来,刚刚大家在热烈地讨论,甚至有的西方地下组织,借着这个机会,通过这个直播平台的弹幕用暗号完成了大交易。 这会儿大家伙的口径很统一,都是催促普拉斯赶紧点火,大部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从普拉斯骂到了世界黑客联盟。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啊!”普拉斯咬着牙低声喝吼。 操控电脑的手下,又是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然后快速地调出了故障系统的位置,屏幕上的一个小区内闪烁着红灯。 这名手下道:“打火装置安置在这里,当初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所以还有另外一个备份的,我找找看……” 手指头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敲,电脑上闪烁过一行行的代码,然后又有一个位置被搜索了出来。 “这个点可以手动去打火,位置就在……”这名手下长呼一口气,侃侃而谈,问题总算要解决了,可是他的话不等说完,脸色立马一变,这个刚刚搜索出的位置,也开始变成了红点在闪烁。 红点闪烁,代表着系统再次发生故障,短时间内不可修复的故障。 普拉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另外的一个手下也是一脸颓丧,同时也是深深的不解,这系统也太不稳定了吧? 这套系统最初是邵家的那位祖上大爷布置的,在自己家的前院装置了机关,以防有仇家寻上门儿来。 不过当初可没有防弹玻璃,是用一个大铁栅栏隔开,后来邵康福与时俱进给还上了防弹玻璃。 普拉斯等人这次前来华夏,将这个机关系统进行了改进了,一切加入了自动化程序,并且设置了多重程序。 其他的程序都没问题,可目前这打火的系统千不该万不该,普拉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多留一手,在眼前的防弹玻璃上留一个孔,点跟火柴丢过去就行了啊。 防弹玻璃密不透风,刚好将普拉斯那张彻底臭了的脸映照的一清二楚,他马上拿出了对讲机,冲后院的几个保镖下达命令,让他们分为两拨,一拨去修复打火系统,另一波绕到正门口点火。 给自己的人下达完命令,普拉斯又联系上了潜伏在胡同里的杀手联盟,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八指和龙大相死……“快,再快点!” 一伙三个西方男人,打开了后院的一个地下室的门,地下室是建在后院,但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前院,一条是通往后院外面的,邵家的院子里不止这一条暗道,四通八达的有七条之多,可能是邵家祖上的大爷坏事干得多了,心里头发虚,所以才给自己挖了这么的地道,还布置下了机关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伙三个西方男人钻进了地道里面,不多时普拉斯身边的那个鼓捣遥控器的手下也急匆匆跑过来钻了进去。 光靠这些四肢发达的保镖想要修复机关系统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名手下跑得满头大汗,这地道里又是狭窄,需要躬着身子才能前行。 “等等我!” 这名手下冲着前方大喊,想让那三个保镖等他一下。 咣、咣…… 前方没有人回应,倒是传来了枪响,同时还有惨叫的声音。 这名手下浑身顿时一哆嗦,一股极其不好的恐惧感压迫而来,他马上屏住呼吸蹲了下来,悄悄蛰伏,同时摸出了腰间的手枪,咔嗒的一声推上了枪膛。 嗒嗒嗒…… 有脚步声传来,前面的三个保镖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这脚步声肯定是凶手的,这名手下更是屏住了呼吸,他举着枪,只要对方一出现,他立马扣动扳机。 人出现了,一道黑影闪了过来,这名手下立马扣动了扳机,只是他这一双手敲电脑的键盘在行,可开枪真不咋地,距离也就十几米远居然打飞了,也是对方命大,脚底下绊了一下,摔趴在了地上。 这名手下就要再补上一枪,对方马上抬起了头,“别,别看强,杰姆斯先生,是我……我是邵康福啊!” 被称作杰姆斯的这位手下,眉头一皱,厉声道:“怎么是你!?” “嘘……” 邵康福马上做出一副噤声的模样,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过来,压低着声音道:“有人,有杀手……” 杰姆斯举着枪瞄准邵康福的后方,“在哪?” “就在……” 咣、咣! 邵康福举起了枪,冲着杰姆斯的胸膛开了两枪。 扑腾! 杰姆斯整个人趴在地上,鲜血顺着胸膛汩汩流出,他没有马上死掉,一双眼睛依旧瞪得明亮,嘴里头用英文骂了一句:“F。uck,为……为什么!” 邵康福将手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因为我不想死。”语气冰冷,手底下再次扣动了扳机——咣! 普拉斯的额脸色已经是难看至极,他从来没有脸色这么难看过,哪怕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睡在别的男人床上。 杰姆斯联络不上了,那几个保镖也没了动静,并且他另外一个手下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红点闪烁,整个机关系统彻底地报废了,这特么谁干的! 坐在电脑前的手下道:“普拉斯大人,就算杰姆斯他们发生了意外,我们还有另外一伙人,杀手联盟的人也在这附近,想要点着这些黑煤油不是难事。” 普拉斯阴沉着脸色,点了点头。 咚咚咚…… 防弹的玻璃被拍响,八指大着嗓门儿喊道:“西方的杂毛,你TMD倒是快点啊,点个火这么费劲,老子生的坦荡死得壮烈,赶紧来一个痛快的吧?” “靠,你TMD的臭着一张脸给谁看呢,老子又不欠你的钱,你把老子圈在这个满地煤油臭烘烘的地方,你那狗屁的机关不会是不好用了,点不着火吧?” 八指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个烟卷,这模样哪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倒像是要活活地普拉斯给气死。 龙大相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嘴里头也叼着根烟卷,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两个人的这幅痞子姿态,展现在一干西方地下世界人的面前,这些人当中自然有认得这两位的,他们过去只是在东南亚比较出名,认识他们的人还真不多,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世界名人,甭管那些西方地下世界里的人对他们的评价是怎么样的,至少在这一刻对两人这幅坦然面对死亡的态度还是很敬佩的。 普拉斯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臭到了家的脸色下,隐藏的是一颗随时都要爆发的内心,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也眼看着就要蒙不住胸腔里的滚滚怒火。 他在等待,他在压制,他一边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与不安,一边等待着另一队保镖以及杀手联盟的人赶过来,只要眼前的大火烧起来,他便可以松一口气。 胡同里是那四通八达的巷子,巷子里忽然冒出了很多伙人,这些人脚底下步子飞快,身手矫捷,他们的脚踩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仿佛比猫还要轻盈。 “哎哟……” 忽然,巷口处一个躺在地上的叫花子痛叫了一声,忽然就坐了起来,冲刚刚从他身前路过的三个男人骂道:“你们急着赶去鬼投胎啊,踩到我老爷子了不知道啊,呵,还是几个洋货呢,洋货也得道歉!” 叫花子一脸的邋遢,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看他这精神的劲儿,稍微肯出点力气也不至于要饭吧。 三个男人不想理会,可不理会都不成,其中的一个被这叫花子一把拽住了衣袖,并且这叫花子昂着个头,嘴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还带着一股韭菜味儿。 这三个男人眉头一挑,心中立马升起一股恶念,掏出了手中的刀子,就要向这个叫花子的心窝扎过来。 铿、铿、铿…… 一连三声闷响,看似邋里邋遢,身上的虱子都能刮下来二两的叫花子手中突然多出来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枪。 被叫花子拽住的西方男人,身体猛地抽动起来,几乎肉眼可见,他的后背上突突突地喷出三道血沫,手中握着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另外的两个西方男人脸上表情一怔,不等他们再做出反应,在他们身后,又出现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的手中同样持着加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两个西方男人后脑勺上,同时手底下扣动了扳机,又是铿、铿的两声闷响……邵家的胡同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在平常本来就不是很热闹的巷子街道,就连一只蛐蛐儿都看不见了。 腥红的血液,在巷子里斑驳的石板路上晕染开来…… 交横错杂的巷子里,空有一滩滩新鲜的血迹,却不见人影。 牛大壮坐在邵家胡同外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他的手里捏着一根烟,看着车里的一块车载大屏幕。 外表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这其中则是一个行动的指挥部。 屏幕分成了九宫格,里面的画面来回变换着,在这画面当中,不断有特别行动处的弟兄出现,这些弟兄乔装打扮,或者干脆藏匿在暗处,当外围的那些杀手联盟里的人出现,便会雷霆果断地将其毙命。 特别行动处也有损伤,但相比于始料未及的杀手联盟里的诸位,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丢了性命的。 世界杀手联盟的人很懵逼,很多到死不愿意合上眼睛,并不是无法接受死亡,他们能提着刀子出来杀人,也早就做好了脑袋被人用子弹崩碎的准备。 让他们不甘甚至愤怒的是,世界杀手联盟不说他们在这片地盘上有一万双眼睛,可以随意侵入华夏的监控系统么,说这里的布置万无一失,只等着收人头就行了。 可到头来呢? 是,的确是收人头了,只不过和姓林的相关的人头没收到,倒是他们自己的脑袋,被打成了烂西瓜。 这事儿搁谁谁能甘心? 普拉斯静静站立,隔着一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墙,望着外面踩在黑色的煤油里,正中他龇牙咧嘴的八指和龙大相。 嚣张、可恨、千刀万剐,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两个混蛋的脑袋给拧下来,然后再丢尽黑煤油的大火力烧干净。 全世界的地下组织都在看直播呢,可他真的Hold不住了。 “怎么还没有动静?”普拉斯阴沉着脸色冲手下问道。 “普拉斯大人,好像……”手下道。 “又出什么事了?” “大人,你看……” 手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干脆将电脑屏幕调转过来,乍一看这屏幕中所呈现出的图像没有什么不妥,干净的巷子街道,偶尔有那么几个角落杂乱,午后的阳光晒在那岁月斑驳的石头街面上,光芒朴实。 不妥,绝对的不妥! 这街面太过安静了,一丝一毫的动静也没有,可空气中明明飘荡来血腥的气味。 普拉斯亲自坐在前面电脑前,开始对着电脑的屏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嘭!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这笔记本可不是百万级的,被普拉斯这一拳头下来,顿时冒了火花儿。 “普拉斯大人,我们……我们快走吧。”手下小心翼翼。 “往哪里走?” 普拉斯咬牙切齿,看了一眼周围的这些摄像头,这些摄像头正在全球直播,就好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我们现在走了,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 “大人,我们可以把网络切断,把这些摄像头给关闭了。”手下压低着声音,说话的同时始终观察着普拉斯脸上的表情变化。 “如果……” 普拉斯咬牙道:“如果我能切断这些设备,我何至于砸电脑?” 手下惊恐:“普拉斯大人,你是说有人反黑了我们?” 普拉斯道:“什么有人,一定是杰克那个王八蛋!” 手下心底一横,“大人,这个时候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晚的话就来不及了。” “大人!” 手下满脸焦急,“华夏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好,只有我们今天逃走了,才有可能扳回面子。” 普拉斯站在原地,他脸上不甘、愤怒,整个人如同石化在原地一般,手续爱也不再继续劝了,硬拽着他就走。 “嗨,别走啊!” “你这个杂毛,继续待着啊,赶紧给我们点火啊!” “次奥,缩头乌龟啊,就这两下子,还咋咋呼呼呢,谁给你的胆子呢?” 八指和龙大相冲着普拉斯大声道,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获救了,不用葬身在这一片黑乎乎的煤油中了。 不用被烧死了,两个人的心情大好,只是眼看着普拉斯和手下逃走了,心里头不太甘心,想要把两人揪住。 普拉斯和手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两个人离开了前院的会客厅,在后院的一个假山跟前按下了开关,这开关一按下去,假山的后面马上开了一扇门。 普拉斯和手下赶紧走了进去,刚要关上门,忽然就听后方有人喊道:“普拉斯大人,等等我,等等我呀……” 邵康福脚底下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的身上沾染着血迹,整个人看起来何其狼狈,甚至如同从死人堆里刚爬出来。 “关门!” 普拉斯命令道,手下马上按下了关门的机关,被从里面锁上。 邵康福站在假山的面前,脸上那狼狈而又慌张的表情一扫而空,反倒是目光里透过一丝阴冷,“MD,你们这群西方的混蛋,老子都要被你们害死了!” 说着,他的手机拿了出来,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去了短信。 这陌生号码不是旁人,正是林昆的。 牛大壮亲自带着特别行动处的弟兄,将邵家院子的铁栅栏给拆下来了,如果没有地上的那一滩如同沼泽一样的黑煤油,这工作肯定不困难,可担心有意外的火花,将这一片黑煤油给点燃了,着实耗费了不少功夫。 吱嘎…… 铁栅栏终于被打开了,特别行动处的弟兄开始清理里面的这些黑煤油,八指和龙大相大步地走了出来,两人一直到脚脖子上,都被黑煤油给染透了。 八指冲牛大壮道:“呵,大壮,你来的挺是时候啊,我和大相怎么没听说,你会带着人赶过来。” 牛大壮道:“我要是不赶过来,你们俩早就被烧熟了。” 龙大相笑着说:“那不正好了,你可沽上二斤老白干,把我俩当做烧烤给吃了,我俩的这一身肉可是肥而不腻。” 牛大壮哈哈笑道:“还真别说,回头必须让昆子烤个全羊,咱搞上几坛子好酒,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顿。” 八指道:“酒不能随便喝,过去我倒是坦荡荡,可自从家里头娶了个母老虎之后,酒是不能随便喝了,想要喝也没问题,要么理由正当,要么……” “跪搓衣板?”牛大壮笑道。 “大壮,你小子不地道啊,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八指道。 “不就是理由么。” 牛大壮笑着说:“这顿酒的理由还真就不难,你们俩劫后余生,该庆祝一下吧?咱们今天杀了二十八个国外的走狗该庆祝一下吧?狗屁的世界杀手联盟,世界黑客联盟,他们现在都要被气炸了,更得庆祝一下!” “而且吧,长期以来,世界杀手联盟倒不算太恶劣,那群世界黑客联盟的混蛋,总想着侵入我们华夏的国安系统,这次也是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不可侵犯!”朱家的私人医院里,颜娜和阮倩正和八指、龙大相通电话,两人劫后余生,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两个女人却是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大骂他们两个混蛋。 八指和龙大相倒是有些无辜,自己这九死一生咋就变成混蛋了? 一切事情暂时落下了尘埃,朱家的私人医院也恢复了秩序,至于邵家胡同的那边,自然有国安局的人处理。 楚静瑶刚刚生完孩子不久,最少要在医院里住上三天。 当天晚上就在医院的餐厅里摆下了一桌,几件事一起庆祝一下。 大家伙齐聚在此,对白天发生的事情仍有议论,酒是上等的白酒,考虑到在场又女士,还配了些红酒。 桌子上的菜肴道道都是精品,可别小瞧了私人医院里的厨子们。 静瑶还在房间里,所以林昆并没有在席上多留。 一起跟着林昆回到房间的还有陆婷。 林昆的龙魂组织独立于各个体系之外,比特别行动处还闲散。 但由于成立的时间短,主要是人手几乎都在漠北了,所以在情报方面,不能单单指着杰克在漠北远程操控。 陆婷的情报能力突出,被低估的还有她的黑客能力。 上天的公平在于,它给了一个人一样东西,便会拿走她的另一样。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漂亮的女人多无才,这无才并非说漂亮的女人头脑简单,而是难于出类拔萃。 陆婷不光长得漂亮,这一身的才华更是闪闪发亮。 此刻依旧在四通八达的地道里没有爬出来的普拉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今天是栽在了这样一个漂亮女人的手里。 林昆给楚静瑶削着苹果,陆婷坐在一旁,道:“世界杀手联盟派出来的都是一些A级杀手,人数清点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余的重要人物,这么多的A级杀手活动,不可能没有一个领头人,至少是S级的杀手。” “另外世界黑客联盟的普拉斯和他的手下西多夫还在逃亡,邵家的地道太过复杂,我们的人暂时没有收获。” 林昆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用果叉叉好递到楚静瑶的嘴边。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有些害羞,“好了,你和陆婷谈正事吧。” 林昆的手上没有收回来,楚静瑶只要张开嘴将苹果吃下,苹果脆甜,是从东北刚刚运过来的新摘,吃了这一小块之后,楚静瑶说什么也不让林昆继续喂她了。 林昆回过头看向陆婷,笑着说:“我去了一趟漠北,回来这麻烦好像更多了,也不光是世界杀手联盟和黑客联盟,你不是也查出了端木秋么,还有之前的漠北葛家。” 陆婷道:“不光葛家蠢蠢欲动,对你心怀不轨,漠北的那些大家族,也都有所安排,只是今天过去之后,那些人为了不暴露,全都暂时退了出去。” 林昆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了两步,“如果你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陆婷笑了一下,“我不是你,不过我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将趁机将世界黑客组织和杀手联盟在燕京的部署都端掉。” 林昆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的倒是容易,可做起来并不容易,就算是把藏在燕京周边的这些组织给端了,可世界杀手联盟和黑客联盟真的就会消停?” 陆婷想了想道:“可目前我们只能将他们在我们势力范围内的部署除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将他们彻底除掉,可他们的根都在国外,我们鞭长莫及。” 话音稍稍一顿,陆婷继续道:“而且,根据我们长期已久搜集来的资料,这两个组织的背后很可能是西方诸国,他们得到西方诸多的支持,暗中帮助西方诸国解决一些明面上不好解决的问题,我们想要在西方诸国的地盘上,将他们的爪牙给除掉,更是难上加难。” 林昆来回踱着步,像是陷入了沉思,陆婷自知聪明沉稳,可如果说起鬼点子,她觉得不会有人比林昆躲。 世界杀手联盟与世界黑客联盟,放在五年前甚至再之前,对于华夏来说威胁并不大,可最近的这两年,华夏越来越多的泄密事件,甚至是在国外公干的特殊人员莫名其妙失踪,这些都与黑客联盟月杀手联盟有关系。 特工这个词,对于寻常的老百姓来说,只有在电视上听说过,可现实中的大街小巷中,说不准就蹦跶出一个。 如果有可能,陆婷必当第一个站起来,支持连根拔掉这两个组织,这些年国安局外派的人员,以及一些国家的栋梁之才,有多少因为这两个组织丢了性命。 就在三个月前,华夏的一个决定归国的科学家,在家中意外触电身亡,该科学家是物理系的,对电的研究好比小孩尿尿和泥,简直都能玩出花儿来了,可就是这样一个对电了解的人,在家中被电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的背后必当是有猫腻。 近些年来,华夏的科研待遇种种越来越好,归国的高科技人才也越来越多,成功归来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正如那个被电死的物理学家一样,葬身在异国他乡,人最终还是回来了,只不过变成一捧骨灰。 楚静瑶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林昆来回踱步,包括在婴儿床上的小家伙,也是一副好奇的小模样,眨巴着那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 林昆终于停下了脚步,陆婷和楚静瑶的好奇心也一下子被吊到了最高点,林昆却是弯下腰来,抓起一个苹果递给陆婷。 苹果又红又大,陆婷和楚静瑶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大苹果上。 苹果有什么寓意? 还是有什么启发? 陆婷没有伸手接苹果,林昆笑着说:“你看看这苹果。” 陆婷接过了苹果,左右翻转地看了看,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她抬起头看着林昆,眼神里的疑惑更深。 楚静瑶忍不住开口,“林昆,这个苹果……” 林昆又笑着并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看陆婷最近皮肤有些干,这苹果又大又圆还新鲜,VC的含量丰富,刚好可以补补水,而且这苹果的味道确实不错。” 喀嚓! 说着,林昆自己拿起来一个,喀嗤的咬了一口。 对林昆了解的楚静瑶,以及对林昆做事了解的陆婷,两个人眉头皱得深,但很快眉头便舒展开来,好像……明白了?一个苹果没什么出奇的,就算是再好的苹果,吃进肚子里也不会有过多的回味,林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陆婷手里也拿着一个,楚静瑶的手里端着一盘。 房间中安静的空气,在小楚楚咕噜咕噜的声音中被打破,三个大人看向这个小丫头,那胖乎乎的小圆脸,肉嘟嘟的小嘴唇,竟有一抹晶莹的哈喇子流了出来。 “这小丫头准是个馋嘴吃货!”林昆哈哈地下定结论,也不顾楚静瑶的阻拦,将一块苹果放到小丫头的嘴边。 小丫头懵懵懂懂,似乎嗅到了苹果的香甜,还真就伸出了小舌头,在苹果瓤上舔了舔,还发出咯咯笑声。 私人医院的餐厅里,小伍等人坐在最大的一张桌子旁,上面的各种山珍海味,散发着原汁原味的香气。 住院的还有其他几人,都是这燕京城里的富贾名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脸熟的,譬如和朱家有生意来往,见到过经常陪在楚静瑶身边的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 又或者是见过慕容白、司蓉儿,又或者是余志坚和朱诗然。 朱诗然和朱侃在生意上抛头露面的机会多,过去在朱家这两个姑娘当不上要职,但现如今燕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生意人都知道,如今这姐妹俩是最受重用的。 甚至一些个骨子酸溜溜的人,还要加上一句:朱家如今明显是阴盛阳衰,这大半的江山都是女人在说了算。 当然,这话只能在暗地里说说,还真没哪个人敢明目张胆。 再就是秦雪,秦雪如今掌管着天楚集团,天楚集团如今的市值噌噌噌地往上翻,集团向阳发展是一方面,另外知晓了天楚集团与朱家的关系,股市上自然疯狂。 在医院住院的这些病人以及家属,不时地过来打招呼,最终不管关系亲不亲近的,都被邀请同桌而坐,也就这么半顿饭的功夫,就谈下了三笔不小的单子。 小伍和被他制服的那个小护士并排坐着,小伍觉得有些尴尬,他可是将这个小护士给一顿修理,小护士自然看他不顺眼。 这小护士并非是敌人的卧底,而是朱家私人医院里的安保处长。 这说来可能比较让人不可思议,这小护士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她在特别行动处也挂着职,是陆婷的直系下属。 小伍的心情并不好,不是因为这个小护士坐在身旁,总给他冷脸色,而是去拿在陈友老爷子肩上拍了一下的人回来了,活人没抓到,只带回来一具死尸。 死尸是华夏人,却有着多重外国国籍,线索马上就断了。 身为漠北的一员,小伍对陈友老爷子还是极其钦佩的,老爷子就这么死了,一时半会报不了仇,他心中难安。 “你不应该向我道个歉么?”小护士江沁向小伍歪着头道,淡淡不羁的模样,与她这张漂亮的脸没有任何违和。 “手下败家,也敢让我道歉?”小伍直接噎了一句。 “你……” 江沁脸色被气白,却又不能发作,只恨这个混蛋太不解风情。 这边有酒有肉,大家伙欢歌笑语,可对于在地道里待了足有六个小时的普拉斯而言,他要向信奉的真主抗议了。 他是真主的信徒,可真主为什么要让他遭受如此磨难? 答:坏事做得太多。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普拉斯的脸上满是灰尘,地道中是多年的干土,走在上面便会起一层灰尘。 在没有成为世界顶级黑客之前,普拉斯和弟弟普修斯就是妇人家的孩子,父亲没有自己的产业,却是一家五百强的高管,年薪七位数上,赚的都是米金。 母亲是一家高级整形医院的院长,同样是给别人打工,拿的薪水一点也不比父亲低,他们住在富人区,餐餐有牛肉,顿顿有牛奶,还有各种昂贵稀少的食材。 这一身皮囊从小就娇贵,哪里受得了现在这邋遢的苦。 出身穷苦的手下西多夫,对这点苦头倒是不在乎,可他更在乎的是普拉斯,害怕这位上司的坏脾气。 一个黑客,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没有电脑,西多夫暂时无法回答普拉斯,一旦回答错了,或者是普拉斯认为错的,普拉斯将会把他训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西多夫摘下了腕表,这个看似古朴的机械腕表,其实是一个小型的主机投影仪,他又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蓝牙连在了腕表上,然后在手机上打开了键盘。 查证当下所处的位置,需要GPS,为了提高精准度,也需要接入互联网。 手机可以开热点,谢天谢地这地底下手机居然能有信号。 信号只有两个格,但对于此时的西多夫来说已经足够了。 腕表上的投影镜头,在墙面上投出了一个电脑界面来。 西多夫快速地操作。 很快一个极其复杂的地图,出现在了投出来的画面上。 一条条线条交互错乱着,这地道最初是邵家的那位大爷挖的,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段,已经超出了那一部分。 这燕京城的前朝社会,挖地道的可不止邵家的那位大爷一个人,那时候家里条件好的,都想给自己留点后手。 所以挖着挖着,大家的地道就连成一片,像是一个地底下的迷宫。 最初,普拉斯和西多夫还想着怎么甩掉后面的人,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他们已经在这里迷路了,那些手里没有地图的,想要不迷路怎么可能。 一辆银灰色的SUV,在邵家胡同的周围缓慢地开着,SUV的车顶上装着三个雷达模样的大圆形,像个小锅盖。 这三个小锅盖自动转着,速度不快,而在车里,中控的大显示屏上,正出现一片像是雷达一样的扫描图。 嘀嗒…… 突然的一声响,车里本来无精打采的四双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在那一片黑乎乎的雷达扫描区内,闪烁起了一个红点,这个红点断断续续,预示着信号的强弱。 坐在副驾座上的一个黑色头发扎在脑后的美女,里面开始对着从中控台上接出的控制器进行操作,很快那一片漆黑的雷达扫描区,出现了3D立体的图像。 “找到了!” 胡杏儿笑着说……在地下的一路狂奔,让普拉斯和西多夫耗尽了体力,当他们耗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一个隐秘在巷子里大树旁的马葫芦盖,月色已经当空。 西多夫将普拉斯给推了上来,普拉斯将西多夫拉了上来。 两个人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又是染了一身的泥尘,憋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可以躺在地上透一口气了。 巷子很老,燕京城繁华林立,但这种古旧的巷子也不少。 如今能留下的胡同、巷子,几乎都是被当做非物质文化遗产。 空气中飘来一股子香味,那是刚出锅热腾腾的面香,汤是正宗地道的大骨汤,还是熬了少说一个月的老汤。 面香与汤响混合,再撒上了葱花以及辣椒油,一下子这弯弯曲曲的巷子里,都是这让人馋肚子的香味儿。 普拉斯和西多夫禁不住地咂巴着嘴,快到中午的时候,只是喝了茶叶吃了几块糕点,这都已经是夜深了。 两个人伸长了鼻子,迎着面香的味道就寻了过去。 脚底下晃晃悠悠,又累又饿。 “老板,两碗面!” 屁股还不等坐在长凳上,普拉斯便冲着扛着毛巾的伙计道。 伙计圆脸微胖,不急着上面,拿出来了一个菜单价目表。 素面30一碗,肉面60,加臊子和配菜的还要再加30。 “这面为什么这么贵?”西多夫看了一眼价目表不满道:“普通的素面也就8块、10块,你是看我们是外国人故意讹我们?” 微胖的伙计笑着说:“这位先生,这么说你可是误会咱们了,咱们这儿的面的确不便宜,可味道香呀,煮面的骨汤是连续熬制一个月的老汤,这中间要放多少骨头,放什么样的骨头,你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别人家的面,像两位这身量的,两碗都不一定能吃饱,咱们家的这一碗面,两位要是嫌不够可以随时添。 还有……” 普拉斯抬手拦住,“上面吧,90一碗的来两碗。” “好嘞!” 伙计满脸春光灿烂,扛着毛巾就进到了面馆的屋里。 普拉斯和西多夫这时才打量这面馆的环境,桌椅都挺简陋,迎面的门口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霸王面馆。 可能是时间晚了,摆在外面的摊儿上已经没有人吃面,就连眼前的街道上,老半天也不见一个行人路过。 五分钟…… 十分钟…… 等了老半天,也不见那伙计端面出来,普拉斯和西多夫两个人早已经饥肠辘辘,普拉斯又是喊道:“老板,面呢!” “来喽。” 普拉斯刚喊完,面馆的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这声音好听像是黄鹂,其中又带着一抹风情妩媚。(二一) 刚刚招呼他们的是一个圆脸胖子,这会儿端着面条出来的却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穿着一截花布过膝裙,上半身一件纱面料的衣服,隐隐透着后面的内衣。 女人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两碗面冒着热气,香味儿比远处闻到的更浓了,可普拉斯和西多夫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两碗面,而是全都用在了女人的身上。 漂亮的女人招人喜欢,性感的女人让人发热,妩媚的女人更是风情万种,会大量地激发男人的雄性荷尔蒙。 普拉斯和西多夫的眼睛直了,恨不得从眼眶中掉出来。 “两碗面一百八,请问两位是现金还是微信?”胡杏儿‘笃’的一声将两碗面放下,冲着令人问道。 “现金。” 普拉斯道,可摸了摸身上钱包不见了,一毛钱都没有了。 西多夫也在身上摸了摸,结果也是同样,钱包没了。 他们这些老外,可不比我们华夏人,微信、支付宝使用得贼溜,他们最多网上转账支付,其余都是现金。 “哟,两位的钱包不见了?”胡杏儿笑着说:“但晚上来吃面的,都是肚子饿得够呛,咱们这儿虽然叫霸王面馆,可从来也不接受霸王餐,两位网上支付?” 胡杏儿撩了一下那有些宽松的裙摆道。 “老板娘,我们不是没钱,真的是钱包丢了。”西多夫道。 “没关系,我们用网上支付。”普拉斯掏出了手机。 “好啊,这是二维码。”胡杏儿像是事先有所准备一样,随手将一个二维码递过去,“微信、支付宝、网银转账都支持。” 普拉斯对着二维码开始扫,边扫边笑着冲胡杏儿道:“老板娘,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窝在这里开面馆,像你的这种条件,可比电视里的明星好看多了。”眼神里带着一抹色眯眯。 嘀…… 普拉斯的手机扫码成功,响了一声,可很快就弹出一行红字——对不起,您的账户异常,禁止在华夏消费。 普拉斯持的是国际卡,这卡到任何一个国家都好用。 胡杏儿没有理会普拉斯,而是抻着头过来,看了看手机上的红字报错消息,笑着说:“帅哥,卡刷不成功啊,想要泡妹撩人家没问题啊,这面前得先结了吧。” 普拉斯的脸色微微难看,他继续试着网络支付,又刷了三张银行卡,结果都是同样,限制在华夏消费。 他还有十几张银行卡,他不再继续试了,很显然他是被华夏盯上了,这些匿名身份办的卡都被冻结了。 “我来试试。” 西多夫拿出了他的手机扫码,扫了五六次之后也放弃了。 “呵,两位外国老板,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从发达国家来的吧,这衣服是脏了点儿,好歹也是国际名牌啊,能穿得起这种衣服却付不起咱这面前,你们被抢劫了?”胡杏儿道。 西多夫马上道:“是是是,老板娘,我们的确是被抢劫了。” 胡杏儿的眉毛立马一挑,不高兴了,“你们刚刚喊我们这跑堂的伙计老板,现在又喊我老板娘,这是让我吃亏啊?本姑娘我虽然是一个寡妇,可寡妇也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 西多夫连连道:“对不起,老娘,不不不,对不起老板,我们的银行卡确实出了问题,但这个额问题一定会解决的,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先吃了这面?”(六四) “可以啊。” 胡杏儿莞尔一笑,一片风情妩媚,“面已经做了,不吃了也是浪费,你们吃完之后,得帮我干点活来抵面前。” 西多夫不敢答应,看向普拉斯,普拉斯道:“好!”香喷喷的苗条,两个臭烘烘的男人,面条吃了两口,两个人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变成二百五躺在了地上。 嘴角残留着半截面条,摔倒在地上,依旧在嚼动着。 这得有饿啊? 也是,要是不饿成这副德行,也不至于毫无戒心。 人被拖进了面馆的后院,平房的小面馆,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胡杏儿站在院子中央的李子树下,她脸上的妩媚笑容不见了,眸光之中冷若冰霜,而那个微胖的伙计,早就将肩膀上的白毛巾丢到一边,手上多了一把弯刀。 从剧烈的疼痛中惊醒过来,普拉斯瞪大着眼睛,死亡的气息让他恐惧、绝望,他想要撕心离肺地一声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塞住了抹布,声音梗在喉咙里。 西多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刺鼻的血腥味让他茫然,可当他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他惊的想要嚎叫,同样嘴巴被抹布塞住,声音梗在喉咙里咽回了肚子里。 西多夫的心窝上也挨了一刀,到死他也想不通,自己和普拉斯大人一路逃过来,终于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为何偏偏因为两碗面而丢了性命,这是一家黑店! …… 燕京城的城南,过了三环奔四环,有那么一家高档的民宿。 民宿并不一定是低价,五星级的民宿普通老百姓一样住不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里。(二一) 胡班翻了个身,他有一个华夏的名字,却是一个膘肥体壮的西方人,表面上是来华夏的商人,一边旅游一边了解当地的经济,实际上他却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一个领导人物。 胡班来华夏的次数很多,他手上所染的人命也很多,他是杀手联盟的独狼,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助手手下。 身子底下忽然感觉粘了吧唧的,胡班的大手摸了摸,鼻子又是嗅了嗅,不光有粘了吧唧,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胡班有些窝火,老子住的五星级的民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不成…… 自己昨天晚上喝得太多,尿了? 昨天晚上是喝得挺多,酒吧里遇见了那么火辣的女子,想不多喝都难,拿下了那个女子回到了房间,她火辣的身材,那黑色的文胸和短裤,性感而又风马蚤。 华夏的女人千千万万,他玩过的不计其数,但这一个绝对特别。 心动的感觉,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当遇到一个不光想睡她,更想把她娶回家天天睡的女人,这更难得。 胡班来华夏多次,受到了华夏文化的影响,可昨天晚上的后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按说,当时两个人应该抱在一起缠绵,他们疯狂地接吻,然后是将彼此缠绕在床上互相快乐地伤害。(六四) 以前,他每次做这些,他都会记忆清晰,当时的爽不算爽,之后的回味才能让他感受那男欢女爱的滋味儿。 甚至他还在房间里偷偷地装了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幕。 难忘今宵,对于他来说是难忘春宵。 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胡班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而这时他的手也刚好摸到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 正眼,往下看…… “啊!” 胡班一声惊叫,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居然也会被死人吓到。 床上的是一个死人,确切地说是一颗死人的脑袋,这人临死前也瞪大着眼睛,保持着长大嘴巴的姿势。 死于非命…… 胡班快速地冷静下来,而这时他又看到了另外的一颗脑袋,同样血糊糊的,也是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 “这,这是……” 这一切太过诡异,而在床下就有两句尸体,尸体已经僵硬,身子底下一滩的血迹也都干涸,散发着浓烈的血腥。 这一屋子血腥味儿有些发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刚醒。 胡班揉了揉脑袋,脑袋里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回忆。 嗡……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随手拿起了手机,电话是他的一个同事打来的,他与这个同事的关系并不好。 最近华夏新来了一批杀手联盟的人,这个同事就是领头人。 “胡班,看你干的好事!”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声势不满的讨伐声。 “呵,达木斯,我干了什么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嘴上这么说,可胡班的目光不由地往地上的尸体看。 他想要辨识出这两个尸体到底什么人,可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这感觉就像是喝了半斤的假酒。 “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敢对世界黑客联盟的人下手,我们双方现在是盟友关系,你这样破坏我们与盟友的关系,是将我们杀手联盟推向危险的深渊!” “达木斯,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扣大帽子,我跟黑客联盟的人有什么关系,我一直都看那些人不顺眼,成天到晚躲在哪个旮旯里敲着键盘干坏事,根本见不得光,要我说他们不应该叫黑客,根本就是一群臭老鼠。” 胡班大咧咧地坐在窗边,随手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对屋里的惨状毫不在意。 “呵,胡班,我知道你对我不喜欢,我同样也没想过把你当朋友,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伙计,今天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冤枉你,你杀了黑客联盟的普拉斯和他的手下,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总部,至于世界黑客联盟那边有没有得到消息,我暂时不知道。” 电话里的达木斯道:“另外,你也别张口闭口地骂世界黑客联盟的人,他们是躲在黑暗的角落,可他们的信息发达,与我们之间的合作完全就是共同互利,另外你私下里不也和黑客联盟的人有交集,前两天机场的那回……” 达木斯继续说着,但后面说着什么,胡班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手机缓缓地从他的耳朵上挪下来,他看向了眼前的地上的尸体,以及床上的两个脑袋瓜子。 嗡! 脑袋中忽然一声嗡鸣,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终于认出了这两张脸,对于西多夫的印象他很模糊,但普拉斯的这张脸,他当时见过一面确实不喜欢。 前些日子的见面是在夜里,车里的光线昏暗,所以记不太清楚,但现在经过达木斯的一提醒,他想起来了…… 达木斯一直在电话里说着什么,胡班已经将手机丢到了一边,他重新来到了两颗脑袋的面前,再次确认。 生死看淡,可这会儿他的额头上,也是不由得渗出细汗……西方的地下世界发生了轰动,第一个是普拉斯兴师动众搞得一出,非但没有证明自己的能力比杰克强,能够成为黑客联盟的三大黑客之一凭的是真实力,反倒是在一干的西方地下世界众人的面前,丢了个大脸。 第二个是普拉斯死了,就在他出了个大洋相后的12个小时内,他从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变成了尸首分离。 更劲爆的是,普拉斯之死竟然与杀手联盟内的一位高管有关,早在这件事之前,都听说过世界杀手联盟和黑客联盟联手,要在华夏搞出点大事情,大事情没见着,反倒是自相残杀窝里斗,这一下瓜可大了。 胡班坐在他的五星级民宿套房里,他点了一根烟,想要让自己尽快冷静,嘴里头用力地咂巴着烟卷,抽了两口之后,便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烟头摔在地上。 杀手的心性都是冷静的,更何况到了他这个级别。 可现在怎么冷静得了? “这特么的到底怎么回事!?”胡班大声怒吼。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两个手下走了进来,胡班大声地问:“你们谁能告诉,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这两个混蛋搬进来的!” 两个手下也是被屋子里的场景惊了一下,他们还未认出死的两个人是谁,当胡班把普拉斯的名字说出来,这两个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房间里有监控,胡班马上调出了监控,昨天晚上和那个在夜场里碰到的女人回来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监控是不会骗人的,他每住过一个地方,都会在那里布置监控,他要搞清楚在他不在房间里的时候,是否又人找上门来,是否有人在他的屋子里做了手脚。 监控的画面很清晰,价格昂贵的监控自然有独到之处。 两个手下陪在胡班的身旁一起看,胡班咬着牙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算计我,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扭下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脸色变是猛地一变,监控的画面里,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子进了房间,行李的箱子拉开,里面是两具蜷缩的尸体,正是普拉斯和西多夫。 然后他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尖锐锋利的水果刀,切开了两具尸体的喉咙,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尸体上的脑袋给割下来丢到了床上。 再然后…… 他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躺在床上关了灯睡觉。 “这……” 看到这里,胡班的一双眼睛瞪大,“这不可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个手下噤若寒蝉不敢出声,胡班冲着两个人大吼:“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就住在我的隔壁,难道……” 两个手下吞吞吐吐,其中的一个开口道:“昨天晚上,我的确听到了拉动箱子的声音,但没想到是……” 另一个手下道:“胡班大人,我们没想到,你会对黑客联盟的人下手,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 古色古香的茶楼内,林昆正与陆婷以及一位中年妇人坐在其中,窗外是那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湖面上飘着大片即将垂去的荷花莲藕,湖边有杨柳,柳树下有大青石,青石上坐着几个的纳秋凉的老头儿。(二一) 街道上行人过往,孩子们蹦蹦跳跳一片欢笑。 风景淡然淳朴,杯中的茶香四溢,林昆笑着向迎面的中年妇人拱手,“以茶代酒,敬余姐一杯。”(六四) 中年妇人笑靥如花,年纪已过四十,眼角开始有轻微的鱼尾纹,但这些并没有使她的姿色落了下称,反倒是更添一抹成熟的韵味,当得上优雅妇人。 “林昆,你太客气了,我们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交情,可小云的面子,还有陆婷的面子,我自当尽一份力。” 杯子轻碰,发出悦耳的声音,余雅丹笑着对陆婷说:“陆婷,既然已经举杯了,那你也跟着一起吧。” “丹姐,这次谢谢你!”陆婷也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余雅丹是漠北余小云的堂姐,早年是一名心理医生,因为替人看病认识了当时燕京城内的一个富贾家的公子。 那公子哥对相貌本就极佳的余雅丹一见倾心,便是耗尽了所有时间与精力对其进行追求,三年后两人终成眷属。 本来应该是幸福的一对,可惜命运多舛,余雅丹的老公意外发生车祸,还不等送到医院就当场死亡了。 当时警方在车里头发现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女人只是轻微的擦伤身体无恙,并且根据医院的检测,那女人怀了余雅丹老公的孩子。 这件事后来被媒体曝光,在燕京的圈子里引起过不小的轰动,余雅丹老公家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处在悲痛中的余雅丹,并没有因为老公的婚外情而表现出任何愤怒,她安静地承受一切,替老公办理完丧事。 这件事情林昆听说过,那时候他还在漠北,有一天余小云突然喊他喝酒,两个人喝了二斤的漠北老白干,林昆喝了一斤八两,余下的二两酒余小云喝一半洒一半,她与堂姐的感情非常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堂姐遇到了困难,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都已经车祸死了,哪怕是想要寻一个公道,也没有地方可寻,更何况夫妻两人之间的事儿,外人又怎么好插手,余小云只是在心疼堂姐。 两人天各一方,漠北距离北京那么远,那一夜余小云站在漠北驻地的塔楼最上端,吐着满嘴的酒气,眼眶中泪光闪烁地看着林昆,说她能体会到表姐的伤心与悲恸。 丈夫下葬,小三也前来参加葬礼,甚至小三咄咄逼人,仗着肚子里怀了丈夫的骨肉,而要分得家产。 外界的舆论生,小三的咄咄相逼,余雅丹都平静地承受着,在医院里的面对丈夫尸体的时候,余雅丹一声不吭,整个葬礼上她也一句话都没有说,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豪门的阔太太禁受不住打击成了失语者。 葬礼结束三天内,丈夫的家族产业爆发出了多重丑闻,余雅丹的公公涉嫌商业欺诈情节恶劣,锒铛入狱。 余雅丹丈夫同父异母的哥哥,被调查出与丈夫的死有关,而那个小三也在留下了遗书,承认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余雅丹丈夫大哥的之后,从集团大厦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燕京的城郊,发现了一个溺水而亡的男人,这男人无名小卒,查证是自杀之后并无太多人关注。 但这个男人却是余雅丹丈夫车祸的酿成者,终是在劫难逃。 而这一切,都是余雅丹所为……一个女人,三天之内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说出来必定不会让人相信,况且死的人都是自杀,而且自杀前都带着极度的忏悔,锒铛入狱的人也是自己供述罪名,可真当审讯的时候,有对自己所供述的事情绝口否认。 但到最后,在连番的审问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压力,而将所有的实情到处,与最初的供述罪名不差分毫。 警方注意到了余雅丹,把她抓了进去,并判了十年刑。 判刑的理由是,她教唆杀人,造成了多人丧命。 正义向来不会缺席,只是会迟到,余雅丹只是在正义到来之前,自己为自己伸张了正义,却只能戴上手铐。 余雅丹的父母普通工人,自然没有能力把她捞出来。 但余小云的家里有实力,可当余小云去探望余雅丹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说自己是有罪的,活在外面的花花世界反倒是内心难安,住在监狱里面,反倒是能让自己的内心踏实一些,她并不记恨死去的丈夫,她只记得他们当初曾轰轰烈烈地爱过,至于之后的那些事情,对与错又能怎样? 爱情不就是要记住对方的好,为什么要记得不好,变成仇人呢? 余小云说堂姐傻,那是在她第二次与林昆喝酒的时候,那一次她喝了半斤,醉的稀里糊涂像是一滩烂泥。 男人如果是烂泥会很臭,可美女是烂泥格外的香甜。 用林昆的话说,那天晚上竟然借着酒醉想要逆推他,幸亏老子觉悟高,内心不可动摇,才逃了她的魔爪。 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女子监狱同样黑暗,可哪怕再彪悍的女老大,在余雅丹的面前都会变得像小猫一样乖。 她有一个称号,5号监狱里的女王,不光是那些监狱中的犯人对她百般顺从,就连那些狱警对她也都客客气气。 她凭借的并不是余小云家里的关系,而是她的一身本事。 一个好的心理医生,几乎都掌握一个技巧:催眠术。 术业有专攻,每一个行业里都有天赋出类拔萃的人。 外人只知道余雅丹曾经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却不知道余雅丹在催眠方面,放眼全华夏几乎无人能比。 她让自己的公公伏法认罪,让小三忏悔之后从楼上跳下来,让丈夫同父异母的大哥死去,让那个受雇肇事的司机面带微笑与向往地走进了人工湖中央…… 余雅丹刑满释放,来接她的不是余小云,而是国安局的同志,其实也就是此时坐在她对面的陆婷。 国安局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越是有专长的人,只要政治成分不是糟糕到无法原谅,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重用。 余雅丹去国安局报了个到,这由不得她选择,当时以她戴罪的身份,她也知晓加入国安局是最好的选择。 在监狱里的时候,几次有人想要买凶到监狱里杀了她,其中多数都被她自己化解,但有几次是暗中又人帮了她,而帮她的也不是别人,是国安局的人。 知恩图报,为国尽忠,又或者当时自己并无好的去处。 就这样,余雅丹加入了国安局,但只在国安局内待了三年,这三年里她为国安局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催眠者。 情义两清之后,余雅丹离开了国安局,如今在燕京城内开了一间小酒吧,但另外还有一个身份,担任着国安绝特别行动处的催眠顾问,偶尔遇到棘手的任务,她也不推脱。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余雅丹一手导演的,一起的还有她在国安局内部的一群徒弟,她将胡班给催眠了,然后又在有监控的巷子里,安排胡班与普拉斯、西多夫动手,他与普拉斯先聊了片刻,让后杀了他,之后用两个行李箱子将尸体带回住的地方。 当然,真的普拉斯那时候已经被胡杏儿给解决了,监控里看到的普拉斯和西多夫,也都是精心安排出来的。 催眠的对象也是有要求的,为了成功催眠胡班,余雅丹从饮料上下手,从姿色上下手,种种手段才让一身杀气的胡班着了道儿,对她彻底地放下了警惕。 余雅丹催眠胡班之后,胡班还吐出了另外的一个真相,在飞机上拍了陈友老爷子肩膀一下,将刺激发病的药剂注入到陈老爷子身体里的那个死掉的年轻人是他的手下。 他与黑客联盟的普拉斯很早之前就有过合作,两人这一次对陈友老爷子下手,是普拉斯主动找上胡班的,普拉斯也是接到了神秘上级的命令,要陈老爷子的命,而胡班派人去动手,从普拉斯那里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夕阳垂落,残阳如血一般染红了燕京城的半边天空…… 林昆站在茶楼上眺望着湖面,这风景秀丽的地方,早知道把龙魂的总部给挪到这儿来了,可比那老巷气派多了。 余雅丹已经离开了,到了晚上酒吧是要开业的,酒吧虽然小,可老板娘依然请先不聊,许多的顾客喝酒都是冲着余雅丹,老板娘长得漂亮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当今社会节奏这么快,谁还没有点心理问题。 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和余雅丹医疗,就能感觉人生豁然开朗。(二一) 陆婷依旧坐在茶桌前,已经过去一个下午了,她和林昆都在等待。 林昆等待的是陈夏月的飞机降落,陆婷等待的是国外的消息。 陈夏月的飞机平稳降落,林昆安排余志坚和朱诗然去接。 国外传来了消息,世界黑客联盟的老大普修斯,与世界杀手联盟的老大洛基彻底撕破了脸皮,双方剑拔弩张。 外界传的是如此,但知晓内幕的人,都说这一次的争斗必将惨烈。 世界杀手联盟内高手如云,每一个是都杀人如麻的机器,但世界黑客联盟躲在暗处,他们的眼睛遍布全世界,并且世界黑客联盟如果发出邀请,地下世界的那些巨头大佬们,还是有很多愿意替他们卖命的。 西方的地下世界很快就要乱作一团,这条消息让林昆和陆婷都感觉兴奋,甚至就连坐在国安局总部办公室里的周卫国,听到了这条消息知道,都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黑客联盟与杀手联盟之间,必定会斗得个血淋淋。”陆婷已经不再贪恋杯中的茶水,她心情愉悦,甚至恨不得拿来笔墨,当场醮染出一副黄昏湖景图。(六四) 林昆望着远处的湖面,笑着说:“血淋淋不假,但要想彻底灭掉他们,光靠他们彼此的争斗还不够……至少目前来看,这燕京城里的余孽得揪出来……” 陆婷也是走到窗边,道:“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夏月说吧。”陈夏月从飞机上下来,走的是机场的绿色通道,漠北方面本来是要派专机送她回来,但被她给拒绝了。 她是一个高知并且很在意生活品味的女性,但也时而节俭,这一切都是源自于爷爷对她的教育,自己赚来的钱可以用来享受自己的喜欢的生活,但对于国家,要始终秉承着多做贡献,少给国家添麻烦的初衷。 和陈夏月一起回来的,还有曹凤华与张亮,张亮带了两个保镖,漠北的官方也派出了两名特警全程跟随。 到了华夏这边,有专人接机,安保方面的细节不用担心。 余志坚和朱诗然站在机场的出站口,表面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来接站,可这暗中可是埋伏了不少特别行动处的弟兄,特别行动处的这些人,是由牛大壮在带头指挥。 “陈博士,您好!” 朱诗然上前打招呼,道:“是我哥让我来接您的。” 朱诗然见过陈夏月的照片,除了林昆给她发来的,她曾经也在医学访谈中见过,一个年轻漂亮而又成绩斐然的女科学家,想要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都难。 “林昆?” 陈夏月脸色阴沉,阴沉之中积郁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朱诗然点了一下头,“车子就在外面。” 比起陈夏月脸上的悲伤,曹凤华老太脸上的悲伤溢于言表,陈夏月似乎还能克制住眼泪,曹凤华老太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陪同的张亮见奶奶的伤心模样,心中也是异常难过。 车子驶向了燕京某医学研究中心,这里是陈老爷子昔日工作的地方,他去世之后后事要等孙女来操持。 老爷子一辈子扎身于医学研究,有过三个孩子,但其中两个小的时候夭折了,那时候太贫穷,就算是得了普通的小病,也不是说有没有钱去医治,关键是有钱也买不到有效的药。 再就是陈夏月的父亲,多年前与陈夏月的母亲意外去世。 老爷子的老伴儿几年前因病离世,他老爷子一辈子救人无数,可偏偏自己身边的亲人,总是走在他的前面。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疙瘩,担心会没有替自己料理后事的人。 如今他虽然死了,但也算是如愿了,他唯一的孙女没有出事,或许在他咽气的最后一刹那,最担心的就是孙女。 车子开进了医学研究中心,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已经在大门口列队等待陈夏月,这研究中心是老爷子当初牵头搞出来的,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他一手提拔,老爷子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也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搞研究虽然严肃、枯燥,但昔日这大院里不缺少笑声。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沉重之色。 车子停在了办公楼的大门口,陈夏月从车上下来,一群等待中的人马上迎了过来,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节哀。 陈夏月依旧能够抑制住不让自己流泪,她倔强的昂着头,抿着嘴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我爷爷是为了医学献身的。”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大步地走进了办公大楼。 这办公大楼内被分割出了各个实验室,陈友老爷子的尸体,就存放在其中的一个冷冻间,这里存放着大量的标本,但如今这些标本都已经清理了,只放老爷子一个人。 冷冻间的门口,林昆一身黑色的衣装站在那儿,陆婷站在一旁。 走廊里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声,陈夏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黑色的高跟鞋配黑色的裙子,黑色的裙子配黑色的上衣。 边走,陈夏月边将一头乌黑的青丝盘扎起来,用的是黑色的头绳。 在陈夏月的身后,张亮扶着曹凤华老太,张亮不想让奶奶上来,他担心奶奶在见到陈爷爷的尸体后会受不住刺激,可又理解奶奶心中的苦,必须把她扶上来。 身后跟着一群研究中心的人,大家伙放慢脚步,让脚步落地很轻,仿佛生怕弄出点什么声音扰了陈老爷子的清净。 林昆看向陈夏月,虽然陈老爷子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甚至说他不需要对陈老爷子的死负责,但见到了如此冷漠而又悲伤的陈夏月,林昆的内心深深愧疚。 “对不起。” 林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他心中有话要说,想要安慰这个看起来如同钢铁一样坚强,但内心已经被悲壮击穿得千疮百孔的姑娘,结果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没有用的,我爷爷已经死了,他活不过来。” 陈夏月语气平静,目光直视着林昆,“如果哪天是你提前去接我爷爷,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不,你去接该发生的也会发生,他是在飞机上被人下了手。” 陈夏月轻叹了一口气,望向冷冻室的里面,嘴角勾起苦笑,“我爷爷也真是的,一辈子为别人,为国家考虑,可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他就没想过,他这么撒手不管了之后,这一大堆的烂摊子,得多少人替他收拾,又得有多人替他悲伤,他其实一点也不负责。” 吱嘎…… 陈夏月推开了冷冻室的铁门,里面一股子冷气袭来,似乎起了一阵风,将她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吹动。 她的身上打了个哆嗦,研究中心的众人为了陈老爷子能够躺的舒服一点,并没有把他放进冷冻柜里,而是在冷冻室的中央给他搭起了一个台子,让他睡在上面。 冷冻室所有的冷柜都打开了,这些冷柜一起将整个冷冻室变成了个大冰箱,里面的仪器设备,都结了一层冰霜。 陈友老爷子安静地躺在那儿,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安详的模样仿佛是睡着了,眼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陈夏月站在陈友老爷子的面前,林昆等人跟着进来了,曹凤华老太站在门口犹豫着,她隔着眼前的人群,望着那个躺在中央位置的老爷子,泪水再一次泉涌而出。 仿佛已经流干泪水的眼眶里,重新焕发了泪水的生机。 这泪水如同惊涛骇浪,带着记忆与悲伤在她的胸腔里拍打、撞击。 “奶奶,进去吧。” 张亮扶着曹凤华老太走进来,老太太脚下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同灌了铅一样,每一步她的身体都在颤抖……所有人陪在陈夏月的身边,是想让她感觉并不孤单。 人在悲伤之中,尤其是极度悲伤中,就如同溺水一般。 站在冷冻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当成那一根随时都能被陈夏月抓住的稻草,希望能将她拉上岸。 “我想单独和爷爷待一会儿。”陈夏月背对着所有人道。 大家伙面面相觑,这时候得有一个拿主意的人,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研究中心如今最大的领导。 而这位最大的领导,则将目光看向了林昆。 林昆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不多时所有人都跟着慢慢向外走。 脚步很轻,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发出的声响微弱可闻。 “孩子,让我和你一起多陪老陈待一会儿吧。”曹凤华老太拉起了陈夏月的胳膊,满眼的哀求。 吱嘎…… 冷冻室的大门关上了,里面只有陈夏月和曹凤华老太。 没隔多久,透过门缝传来了一阵抽泣的声音,这声音如同涓涓细流,但很快就变成了王洋的大河。 透过门上的玻璃望进去,陈夏月的哭声响亮,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一旁的曹凤华老太几乎也是一样。 张亮和林昆并肩站着,他的嘴角勾起苦笑,道:“夏月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姑娘,我过去不算是个花花公子,但这年头富二代有几个好东西,我已经打算为她放弃整片森林了,可天不遂人愿,陈爷爷这个时候意外去世,如果陈爷爷在,我和夏月之间或许会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但陈爷爷不在了,这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林昆沉默不说话,他这个时候很想点上一根烟。 张亮转过头,炯炯的目光看向他,这目光有些发热,也夹杂着一抹敌意,“林昆,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好,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有女人缘……” 不等张亮说完,林昆淡淡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大胆地去追,如果你从内心里首先就否定了自己,这么特殊的姑娘,又怎么会高看你一眼?” 说完,林昆转过身向着走廊另外的方向走去,窗边那临近尾声的夕阳照进来,将他的背影拖长。 “林先生,请等一下。” 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油腻大叔,脚底下快步地追上来,他显得有些局促,“林先生,有……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林昆道:“是陈老爷子的后事么?” 负责人道:“不是,陈老的后事上面已经做出安排了,是科学界的最高待遇,绝对对得起陈老的贡献。” 林昆道:“陈老的贡献,不是一场高标的葬礼就能说明的。” 负责人道:“林先生,我知道您与陈老的交情,陈老的过世我们都很痛心,但是研究还需要继续搞,不然的话陈老的在天之灵会骂我们的。” 林昆道:“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吧。” 负责人道:“其实,其实是和夏月小姐有关……陈老的意外遇害,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接下来夏月小姐的研究,一定会招来危险的,我们研究中心这边有自己的安保团队,可您也是知道的,普通的安保团队在遇到特殊的状况后,肯定会力不从心,为了保护夏月小姐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整个研究中心所有人的安全,我想……” 林昆道:“刘主任,你是想增派一些专业的安保人员过来?” 负责人道:“也不光是这样,这件事我已经向上级领导打申请了,上级领导也已经同意了,可派下来的人都是一些警察,我并不怀疑警察的作战能力,可要是碰上了那种特厉害的杀手,我怕……” 林昆道:“行,这件事交给我吧,不过我的手下没有太多的人手,不能全方位24小时的保护。” 负责人道:“这……” 林昆看向陆婷,冲负责人道:“你或许可以和陆处打个招呼,她的手底下这个时候应该不缺人。” 如果是别的领导和自己这么说话,这位负责人肯定会绝望,这摆明了是踢皮球,说了一句大空话。 但这话从林昆的嘴里说出来,这位负责人精神抖擞地就去找陆婷。 “你为什么说我手底下不缺人?”陆婷和林昆一起离开,两个人站在了夕阳下研究中心的大门前。 “我的手底下真的没什么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昆笑着说。 “我看你不是手底下没有人,而是你不舍得调来。” “我的人如果都调来了,接下来的行动怎么配合你们特别行动处。” “你……” “要是特别行动处不用我的弟兄配合,倒是不错。” “哼!” 林昆终于把烟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卷,转过头笑着说:“都是为了国家出力,别这么小气。” 陆婷道:“好,我不小气,接下来你可要鼎力相助了,要是你办事不力,今天这件事可不算完。” 林昆道:“现在这燕京城里,应该还剩下两伙势力吧。” 陆婷道:“除了杀手联盟的余孽,还有一个端木秋。” 林昆道:“端木秋可是破夜组织尊主的义子,蔡可蛮对这个义子可比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要中意。” 陆婷道:“只要他还在燕京,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林昆笑着说:“揪不揪出来先不用着急,要是把他给放回漠北,说不定还有意料之外的效果呢。” 陆婷道:“你什么意思?” 林昆继续向前走,道:“端木秋的野心不小,但是能力应该一般,这种人对外不行,但对内却是一个好的害群之马,不如就让他撕咬吧。” 陆婷跟上,“可是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端木秋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这种人的能力会一般?” 林昆道:“如果他真是一个能人,不会这一次一点大的动静都没搞出来,世界杀手联盟,世界黑客联盟,至少和这两拨人比起来,这个端木秋还是太弱了,要么是个缩头乌龟,要么是个胆小鬼。” 陆婷若有所思,但并不同意林昆的说法,“还有一种叫按兵不动,也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昆和陆婷并没有马上离开研究中心,他们要留下来看看陈夏月有什么需求,大家相识一场,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能帮上的地方必定全力以赴。 更何况,陈夏月此番回来了是为了那变异药物的研究。 研究中心的四周风景尚可,树木植被不少,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几乎都要变得凋零了。 四周没有人工湖,似乎那些气派的大地方都要有一湾水。 水养万物,有谁的地方总给人一种很吉祥的感觉。 陆婷开始和林昆聊了些其他的,两个人只是这么干走着,谁都不说话太尴尬。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漠北?”陆婷随口提到,她的这个问题,倒是如今这燕京城里的一些高层所关注的,同样也是那些漠北的大家族更关注的。 “再等等吧。”林昆道。 “是在等静瑶么?” “静瑶一直想去漠北看看,这一次又给我生下了女儿,我不留下来多陪陪她们母女,太说不过去,再过些日子等静瑶恢复了,我们就一起去漠北。” 林昆面带微笑地望向远方,憧憬都刻在了脸上。 陆婷不说话了,她微微低下头,内心的羡慕有一丝丝的苦涩,她将这丝苦涩咽了下去,抬起头道:“你离开漠北这么长时间,就不怕漠北那边有什么变故?还有这燕京城里的满朝文武可都盯着你,你现在的身份是漠北地方上的一号领导,哪有一号领导不待在地方,离开这么久。” 林昆笑着说:“反正我这一号领导也不是情愿当的,大不了让大领导给收回去。” 陆婷白了他一眼,“你在这儿和我装什么糊涂,你心里会不明白?你这一号领导如果干不了,丢的可是大领导的人。” 林昆笑着说:“那就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自私,不管什么时候,这天底下最大的就是老婆孩子。” 陆婷笑了起来,“那做你的女人还真是幸福呢。”这话说完,陆婷的脸色马上微微一红,赶紧低下头,“如果漠北那边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我如果需要你帮忙,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蒋姐已经到了那边,那些漠北的大家族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家里头有矿,收了他们的矿就是断了他们的根,他们如果再想赚大钱,就只能违法乱纪,我还真就不怕他们违反乱纪,就怕他们没这个胆子,正好给我个借口全都给拿下了。” 陆婷道:“有些话我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还想再说一次。” “什么?” 林昆微笑道:“你先别说,让我来猜猜看。” 陆婷两只手抱在了胸前,脸上的笑容饶有兴致。 林昆道:“你是担心我太过锋芒毕露,本就是遭人妒忌,更何况漠北的那些大家族的背后极有可能与华夏高层的某些大人物有瓜葛,我在漠北大刀阔斧,砍断的不光是漠北那些无法无天的大家族,更是动了那些高层大人物盘子里的蛋糕。” 陆婷道:“这些道理你都知道,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林昆笑着说:“担心我明知道,却还要一意孤行?” 陆婷的目光触及远方,让那金色残余的黄昏落满脸颊,“你身后有朱家作为依仗,在漠北又有老胡照应,如今你身在高位,或许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可一旦你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 老胡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漠北驻地的一把手上,早些时候就有人弹劾漠北驻地的行事作风跋扈,说的是漠北驻地,实际上就是在指着老胡的鼻子,也有人在华夏高层的常务会议上指名道姓地提出,老胡的行事作风有悖华夏驻地首长的身份。 弹劾已经不是三五次了,要不是大领导一直压下来,怕是老胡早就被从漠北调离,去了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哪怕继续担任驻地的一号大领导,但绝对不会有在漠北的权力与威望。” 林昆笑着说:“早些的时候,老胡来到了燕京,却不敢轻易登门到朱家拜访,哪怕入了朱家的大门,也只是稍作片刻便离开,一顿饭都不敢留下来吃。 人言可畏啊,这么看来所谓的大领导不希望四大家族与边境驻地的关系走得近,也是在为四大家族考虑,四大家族当中也唯有我们朱家与边疆驻地的交情不浅。” 陆婷道:“这国家并非是一人之国,也并非是某一个家族的国家,利益纷争自古以来,也不管是国内国外都是一样,这一次大领导委任你作为漠北的一号领导,让你把这湾水给搅混,一来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二来也是为你将来被弹劾的时候,能拿出功绩来将那些弹劾挡回去。” 林昆笑着说:“今天你要是不和我说这些,我还真就没有去多想这些问题,不管怎么样,不管是碰了谁盘子里的蛋糕,漠北这湾水我搅定了。” 陆婷笑着又叹气着,她继续向前走去,不再理会林昆。 如果林昆是一个她随便劝两句,就能改变想法的男人,他一定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最多是一个精英男人,永远也不会有那股子王者的霸气。 好像是叫‘王八’之气? “喂,陆婷,你笑什么呢。”林昆向陆婷追过来。 陈夏月将滚烫的眼泪流出来,她的心也越来越冷了。 当黄昏彻底消失,整个研究中心的院里亮起了灯光,陈夏月一个人在院子外的树林里散着步。 暗处,十几名特别行动处的队员,正小心翼翼地监视,周围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林昆从后面走过来,和陈夏月站在了两棵大树的中央。 树影婆娑,风吹沙沙。 “明天就是陈老的追悼会,你今天晚上应该早点休息。”两个人都沉默着,林昆先打破了这沉默。 “我要为爷爷报仇。”陈夏月语气很轻,拳头握得很紧。 “你擅长的不是握刀子,就算是握刀,那也是手术刀,你是一个救人的人,而不是一个杀人的人,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这幕后主谋会偿命的。” “我说的报仇……” 陈夏月转过头看着林昆,“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龙魂的总部,还是和往日一样,陈夏月跟在林昆的身后走进来,林昆本打算邀请陆婷一起过来,但陆婷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回去处理工作了。 曹凤华老太和张亮被安置在了医学研究中心,张亮需要留下来照顾奶奶,没有陪着陈夏月一起过来。 何况,当陈夏月和林昆站在一起,张亮总有着一股挫败感,这种感觉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 可他一想起林昆之前跟他说过的那番话,他又重新焕发斗志,爱一个人就要大胆去追啊。 一楼的茶舍,门口亮着灯光,屋内喝茶聊天之声传出来。 这种老街巷的地脚,生活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们来这里喝茶聊天儿,就跟在路灯杆下的时候一个样。 嗓门儿一样大,态度一样激烈,就是杯子里的茶上档次了,有档次还不贵,真是良心的茶楼啊。 茶舍旁边的药堂,慕容白和司蓉儿去了漠北所以暂时关门儿,最近前来求医的人可不少,自从慕容白让巷子里的一个老大爷,二十多年的风湿腿基本上痊愈后,这名声一下子便传开了。 哮喘能不能治? 腰间盘能不能治? 那个啥……有点举而不坚……不不不,是举不起来能不能治? 不孕不育呢? 小孩子晚上总是哭呢? …… 这附近的老百姓治了一圈儿下来,发现这个相貌极其帅气秀气的年轻小中医,居然什么毛病都能调理。 也不是调理,全都给治好了! 于是乎,小神医的名字一下子就传开了,被治好的人找来了被疾病缠身,又在大医院里看病贵的七大姑八大姨,七大姑八大姨又找来了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 这些天梅玉不在,可来求诊问药的人却是络绎不绝,多的时候都要把药堂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了。 老百姓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位小神医,放眼如今华夏的中医界,怕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一楼的茶舍门口,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正在和另外的两个孩子玩卡片,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翻看着手里的报纸。 “林叔叔!” 小女孩迎向林昆,邱晓雯满脸的开心,还向林昆介绍她的两个小伙伴,都是巷子里的孩子,爷爷们在里面喝茶吹牛,小孩子们就在外面玩。 正在看报纸的刘一燕站了起来,也笑着向林昆迎了过来。 林昆溺爱地摸了摸邱晓雯的头,和刘一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上了楼,这一楼茶舍的生意刘一燕照看着,茶叶都是精挑细选,卖的却是很低的价格。 并不图赚多少钱,只是为了给这茶楼多添些人气。 比起国安局的严禁,龙魂的纪律还是很宽松的,林昆不想整的太严肃,想让这楼里更多一些烟火气。 林昆上了楼,郭向东听到林昆来了,马上屁颠屁颠下来,他有些日子没看见林昆了,要向林昆汇报财政。 林昆哪有心思关心这些,直接又给这小子拨了二百万,让他看着运营。 手里捏着支票的郭向东有些发懵,他本来是要报喜的,茶楼的盈利不多,可他最近涉足的几项投资,可都是为龙魂组织赚了不少的钱,他一来是想向林昆汇报工作,章表自己的投资能力,二来也想将自己未来的计划向林昆汇报。 拿着二百万的支票,回过神儿的郭向东还是很开心的。 这昆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给钱,这说明什么? 对咱的信任啊! 茶楼的一楼往上并无外人,哪怕是有人间的烟火气,但该机密的地方,还是不能让其他人上来。 林昆带着陈夏月来到了顶楼,顶楼向阳空着一间大房子,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屋里头空荡荡的,但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木制的地板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夏月姑娘要是不满意,我可以让人最快的速度装修出来,但估计要几天时间。” 林昆笑着道,是陈夏月主动提出来要来这儿的。 陈夏月踩着木质地板,向前踱着步,一直来到了阳台处,望着四周的巷子,高低错落的房屋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她背对着林昆道:“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变,只要做一遍无菌处理就行了。” 说着,她转过身看着林昆,“林先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我要替我爷爷报仇,以我的手无缚鸡之力杀不了仇家,只能在研究上打败对方,不管是谁杀了我爷爷,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是我爷爷将疫苗成功破解研究出来。 所以,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疫苗破解研究出来,让对方的希望落空,而待在其他的任何地方,我都感觉不到踏实,唯有在你这里我才能静下心研究。” 林昆笑着说:“很高兴能为夏月小姐做点什么,只要你在这栋楼里,你的生命安全由我直接负责,你身上背负的是国家使命,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陈夏月道:“明天是我爷爷的追悼会,后天是葬礼,在这两天的时间内,我希望这个临时实验室能搭建好,另外……” 林昆道:“夏月小姐,有话直说无妨。” 陈夏月看向林昆的大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她转过身望向窗外,“林先生,其实我知道我来这里很有可能会对你的名誉造成影响,希望你不要怪罪。” 林昆哈哈地笑了起来,“谈什么怪罪不怪罪的,这世道上多的是喜欢谈论别人是非的长舌妇,要是在意那些人怎么说,我林昆早就没法活了。” 陈夏月嘴角苦涩一笑,“在漠北的时候,就有谣言流传出来,说我这个华夏医药界的天才女医生,和燕京城里最风流的朱家少主混在了一起,说我为了找到靠山,还说你是假公济私打着自己的算盘。” “放屁!” 林昆愤愤然地骂了一句,“说其他的我都能忍,可要说我是这燕京城里最风流朱家少主,我可不同意,老子贪财好色一身正气,当绝对当不上‘最风流’这三个字!” 陈夏月道:“林先生,谣言什么的不重要,你救过我和爷爷的命,是我陈夏月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还要借你的地方搞研究,你也别称呼我什么夏月小姐了,不介意的话直接喊我的名字夏月就可以了……”陈夏月来到了龙魂的总部,将接下来的实验室定下来了。 林昆之前虽然没表态,但在此时停放陈友老爷子尸体的那个研究中心,陈夏月的安全确实无法得到保障。 地方太大,更容易给心怀不轨分子可趁之机,要想将那研究中心全面戒备,根本找不到那么多人手。 何况不管是龙魂也好,还是国安局特别行动处也好,龙魂的人手几乎都在漠北了,国安局的人数就算很多,可如果都分出来去保护陈夏月一个人,其他方面的工作势必就要瘫痪了。 在这龙魂总部正好,陈夏月一提出来,林昆马上就痛快答应了。 至于布置实验室的工作,林昆就全权交给郭向东了。 郭向东论起上学时候读书,那绝对是一个扔料,可如今当这龙魂组织的财政管家,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是读书好将来就一定有出息,读书好的卖国求荣的还在少数? 读书不好的扬名立万的也不在少数! 郭向东懵懵懂懂,既然是林昆安排下来的事,他自然欣然接受,并且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去办。 林昆回到朱家的私人医院,已经是夜深了,陈夏月本来想要去看望一下楚静瑶和小楚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只因林昆是她的救命恩人。 陈老爷子活着的时候,陈夏月还可以任性,仗着自己对林昆看不顺眼,而故作刁难等等。 现在爷爷不在了,只是那么一刹那间,陈夏月似乎变了。 她如今对林昆的态度好转,绝不是因为她能用得到林昆,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将林昆视作了朋友。 或许,心中还参杂了其他,可女人的心事谁说的清?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有丧事在身,所以不便去探望,人没来但是话到了,等楚静瑶出了月子之后,她可以从专业的角度,帮楚静瑶重新恢复身形。 陈夏月没有见过楚静瑶,光听说朱家的少夫人国色天香,一听到说生孩子,普遍都会认为女人发胖,可如果她见了楚静瑶,一定会深深诧异,因为怀孕后的楚静瑶身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并且肚子里的孩子各项营养指标都达标。 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平? 比起那些怀孕之后,胖了二三十斤的妈妈们,楚静瑶绝对是妖孽的存在,得到老天的眷顾太多。 楚静瑶已经睡了,安吉丽娜睡在陪护的那张床上,卡戴珊娜睡在隔壁,慕容白和司蓉儿在另外一间。 林昆推门进来,安吉丽娜第一时间就醒过来了。 如今这医院里的安保把守面面俱到,不会再有人混进来。 林昆走了进来,安吉丽娜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即便林昆和楚静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外国人也不喜欢当电灯泡。 另外有林昆在这房间里,就更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了。 楚静瑶也睁开了眼睛,林昆这时刚好俯身向她的额头吻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短短的一瞬间同时一愣,旋即一起微笑了起来。 “怎么样,顺利么?”楚静瑶先开口问道,林昆则在一旁的婴儿床前,轻轻用手摸了摸楚楚的小脸儿,又转向另一张床上,俯身亲了澄澄的小脸。 “陈姑娘远比我们想的要坚强。”林昆微笑着说。 “晚上的时候看新闻,在西巴的贫民股里,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五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家里,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那男人却不见了,国外网站上最先流出的一组照片,那个怪物看起来至少有两米长,浑身上下长满了肉瘤,新闻上写的那些肉瘤破掉以后,会有恶臭的气味,并且那气味有很强烈的腐蚀性。” 楚静瑶道:“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就在想,和你在漠北经历过的一定很相似吧,那位傅教授的研究,很显然已经流传出去了,不管他最初是在与谁合作,这项研究已经对人类的未来造成威胁。” 林昆把澄澄向一旁抱了抱,睡熟的小家伙梦呓了一声,然后把脸贴在了枕头上,继续酣睡。 林昆脱掉了鞋子躺在床上,道:“我的思想觉悟还没有那么高,要为全人类做点什么,但只要是威胁到我们华夏国家安康的,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暗中那些得到该项研究的,一旦有了成果,他们一定会针对华夏,那些西方的列强诸国,一百年侵略压迫我们的民族,到如今还是不死心。” 楚静瑶道:“西方在现在依旧保持着贵族皇室,而我们华夏废除了封建帝制已经一百多年了,西方人的骨子里依旧执着于血统之说,在他们大多数的激进分子看来,只有他们才是这颗星球上的贵族,其他的种族都无法与其一样高贵。” 林昆笑了起来,“或许我们的民族一直做他们的奴隶,他们也就不会如此针对了,但也别想让他们把我们当做人,他们会像剥削努力一样剥削我们,要说如今我们华夏对外矛盾,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新华夏发展得太快了,已经让那些西方国家感到畏惧,人类为什么就不能精诚团结呢?” 楚静瑶道:“信仰不同,价值观也不同,再加上骨子里的自私,我们华夏的儒家学说,总给人软弱妥协的感觉,或许在未来的许多年,一百年甚至是两百年,只有这儒家思想才能将天下大同。” 林昆翻了个身看向楚静瑶,“媳妇,你说你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还这么聪明有智慧,还让不让我男人有自信了?” 楚静瑶笑着说:“别在这儿夸我了,别人夸我才算夸,你这躺在枕头上夸自己家的媳妇算怎么回事?” 林昆嘿嘿笑了起来,“我媳妇就是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再好的女人也有老去的一天。” 林昆道:“老怕什么,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老,我还比你大呢,我肯定先比变成糟老头子。” 夜…… 渐渐深了,夫妻俩的床头话也越来越安静了。 燕京城以北的另外一家普通的民宿内,胡班已经抽光了一盒烟,他的眼眶中满是血丝,胡子拉碴,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就变了个人。 世界杀手联盟与世界黑客联盟之间的争斗,如同两只发了疯的斗犬,拼命地撕咬着对方,双方的战绩各有千秋,但都没有落下什么好下场。 黑客联盟的十大护法当中,有两人被杀死,脑袋像是西瓜一样,一个被狗叼走,一个丢进了湖里。 其他的诸多成员,在江中死的死,残的残,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几乎损失了将近30个精英。 世界杀手联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黑客联盟将杀手联盟这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搭,一个接着一个的黑出来,杀手联盟暗中效力于西方列强,他们得罪了太多小国,一个联盟再厉害,也难以与一个国家匹敌,何况是十几个小国联合发难……华夏之外,几乎整个西方世界都陷入了动荡之中。 这次的动荡严重不严重且不说,反正是够西方的那些高层们喝一壶了。 随着世界黑客联盟,不断地将世界杀手联盟与诸多西方国家的暗地交易公布于众,这其中的劲爆新闻太多。 譬如:某小国的大臣并非意外死亡,而是世界杀手联盟所为,把一场暗杀行动制作成意外现场,这是杀手联盟的高级暗杀手段,杀手联盟很少为自己去杀人,只要他们割下的脑袋就一定是有价码的。 是的,他们刺杀他国重臣,是受到某些西方国家的指使。 另外还有世界知名企业家、世界知名科学家等等的意外身亡,这一系列的案件都是世界杀手联盟所为。 世界黑客联盟的一项项黑料爆出,也是将那些西方绅士大国们的裤衩子,一个个地给扒了下来。 可世界黑客联盟就干净? 绝对不干净,它与西方的诸多大国也是存在密切联系,之所以脸皮撕破得这么干脆,一是因为普修斯得知哥哥意外身亡之后,向世界杀手联盟讨要说法无果,甚至遭到了世界杀手联盟的洛基的羞辱。 当洛基面对普修斯的强势质问,他的回答充满了揶揄,“普修斯老弟,你的哥哥不见了,我想你应该报警,既然是在华夏发生的,你应该找华夏警察,我们杀手联盟的业务只接杀人案,接找人案。” “已经证实了,我的哥哥是死在你的人手上!” “你说的是胡班?他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联盟的人了,你如果有本事,可以自己将他揪出来,随意处置。” 洛基很没有礼貌地挂断电话之后,普修斯彻底大怒,让他愤怒的也不光如此,他向与他有合作的大国们求助,希望能够借助大国们的力量讨一个说法。 可结果这些大国的负责人,全都以不同的理由推诿了。 或许,这些大国的负责人只是心中侥幸,世界杀手联盟与黑客联盟就好像他们养的两条恶犬,平日各吃各的肉互不干涉,忽然有一天这两条恶犬撕咬了起来,上前去拉架吧偏向哪一方都不好。 而且,每个人心中都有所仰仗,都想着会有其他人去处理。 可结果却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每一方的实力都在推诿,到最后世界黑客联盟仿佛就成了弱势的一方。 普修斯的手腕强硬,他可以隐藏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有电脑能上网,他就能掀起风风雨雨。 最初的这些爆料看似劲爆,但其实只是冰山一角,那些世界各地的小国,已经燃烧起了满满的复仇火焰,这火焰不光是针对杀手联盟,也针对西方的诸多大国。 西方的诸多大国一直压迫周边的小国,小国只能忍气吞声,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哪怕是小国的高层官员想要忍,国内的老百姓也忍不了了,纷纷群起抗议,国家如果不做出点什么,表明强硬的态度,老百姓都能联合起来,将他们的政治壁垒给推翻。 一个小国不足为据,可十个呢,二十个呢…… 这些个小国仿佛凝聚成了一股绳,向西方的诸国讨要说法,如此一来西方的这些大国们不敢不重视担忧了,世界黑客联盟如今爆料的只是一小部分,甚至可以说算不上是核心重要的秘密,要是等世界黑客联盟将核心的秘密曝光出来,估计真个西方世界要大乱。 于是,西方的诸大国开始向世界杀手联盟施压,要世界杀手联盟尽快给世界黑客联盟一个说法。 世界杀手联盟再厉害,洛基再强势,也不敢与这么多大国为敌吧,更何况那些小国已经要联合发难,如果不依靠西方的这些大国,他们的组织有被灭亡的风险。 这一系列事件的直接结果,就是导致了胡班如同丧家犬一样逃窜,缉拿了胡班才能给世界黑客联盟一个交代,才能将普修斯满心的怒火好好平息。 胡班身边的弟兄叛变了,哪怕是他的亲小舅子,以及拜过把子的兄弟,面对高额的赏金以及组织上的压迫,都恨不得将手中的匕首扎进他的心脏。 但胡班逃了出来,他在外人的眼中只是A级的杀手,但他的真正实力早就超过了S级,甚至是SS级别的。 杀死了自己身边的心腹手下以及小舅子、拜把子的兄弟,此刻的胡班坐在床上,他的衣服破烂,脸上也残留着血污,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糟糕极了。 这间民宿是他早就订好的,他在燕京城内给自己留了诸多的退路,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对死亡没有畏惧,可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越来越贪恋活下去。 如今杀手联盟的人要他死,他有一万个不愿意,他的心中执念刚烈,既然对方要他死,他也要对方好看。 “达木斯……” 胡班手里攥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是浓烈的伏特加,他咕咚咕咚地将伏特加喝进肚子里,眼神里杀机闪烁。 他不光痛恨追杀他的达木斯,他更痛恨设计陷害他的那个人,冷静之后他开始思考,他怎么会杀了普拉斯? 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回忆起来了,那天晚上在他断片之前,碰到的最后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和他喝了酒,然后自己在她的微笑面前渐渐失去了意识,再往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胡班拿起来看了一眼,接听道:“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胡爷,您让我调查的我都调查清楚了,昨天晚上你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女的,不经常出现,她应该是第一次去那儿,我找酒吧里的人打听,问了十几个……” “直接说重点。” “是,胡爷。”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道:“燕京城虽然大,但圈子也就那样,那个女人叫余雅丹,也开了一家酒吧,是一个年轻多金的小寡妇,身上背过人命的案子。” 胡班皱眉道:“那她为什么没杀了我?” 电话里的声音道:“胡爷,说一句话可能不太合适,您现在的处境,比杀了你还难受吧,这女人阴着呢。” “她是怎么办到的?” “听说这个女人会催眠,要不胡爷您亲自去问她?她的地址我已经打听出来了,她每天晚上都在自己的酒吧里。” ……余雅丹坐在酒吧的吧台后面,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酒吧里,太多的老朋友都是奔着她来捧场的。 男的女的都有,男人和她谈交情,想的是睡她。 女的和她谈姐妹,可推心置腹的又能有几个? 杯子中的威士忌不太好喝,可酒精却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有时候借着酒劲儿吹吹牛逼,仿佛全世界都是自己的了,这种牛哄哄的感觉超级爽。 别人喜欢借酒吹牛皮,余雅丹从来都是听着,或许是职业的关系,她平常没什么业务的时候话很少,但她绝对是一个优质的情感垃圾桶,优秀的听众。 城南三环外做贸易生意的老朱,城北四环开软件公司的老李,城西五环外盖楼房的老赵,城东一环内有三套房子的老王,四个人一起坐在余雅丹的对面。 这四位对余雅丹有过非分之想,但如今这想法都若有若无了,死皮赖脸地追一个女人太久,就会主动放弃的,要是没有放弃,就证明被伤害的还不够深。 余雅丹身上的宝藏,可不只是她漂亮的脸蛋,妖娆火辣的身材,以及她那一身成熟女人的知性韵味,而是她脑子里的智慧,她那一张能劝人忘却烦恼与失落的嘴巴。 渐渐地,夜已经深了。 老王的小女友打完麻将回家了,一个电话让他回家去报道。 “大妹子,咱们改天再聊,今天真是受益匪浅啊。”老王笑呵呵,从那小皮包里头拿出了一沓钱放在吧台上。 “你每回都是受益匪浅,可每回该犯的错一个不落,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抛弃了原配的妻子。” 余雅丹笑着道,拿起那一沓钱,“这钱就当给你存酒了。” “嘿嘿,大妹子,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谈钱的女人。”老王一边笑着,一边夹着他的小皮包遁了,典型的怕老婆。 老朱的一个生意伙伴,这都快大半夜了,刚刚喝完了一个局,忽然想到有个合作还没和老朱细谈,也是一个电话过来,把老朱约去一个高档桑拿按摩了。 老朱临走前也拿出了一沓钱放在桌上,他们这些个小老板不差钱,别看派头不怎么大,可钱真不少赚。 余雅丹同样将这一沓钱收了,给算作了存酒的钱。 酒吧不是很大,生意看起来绝对不如大多数动次打次的酒吧红火,但放眼附近几条街上的酒吧,每天晚上的进账营业额,还真不见得有几个比这个小酒吧多的。 普通酒吧进去喝酒的,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大腹便便的富一代,还有各类的金领、白领甚至层次再低一点的。 但在余雅丹这小酒吧里喝酒的,多金的小老板占第一位。 老王和老朱走了,剩下的老李和老赵也相继离开了,老李是最近身体差熬不了夜,老赵是想起来了得回家和国外留学的女儿视频,晚一分钟罚一千欧元。 酒吧里的人不少,余雅丹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她和人聊天的时候,是一个落落大方的知性女人,此刻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像极了一个妖媚的女王。 酒吧过了十二点之后,就会进入到另外一种状态,对于在场的这些男男女女而言,前半夜可以畅聊人生,坐在这里喝着味道还算可口的低度数酒水。 可等到了后半夜,如果还有兴趣继续聊人生,那最好是换一个地方,前面隔了一条街就有一栋五星级的大酒店,档次再稍微低一点的也有快捷酒店。 五星级酒店的床很软,房间里的空调也很凉,快捷酒店的床上白色被单儿,舒不舒服的且不说,两个人躺在上面聊人生,总比坐在酒吧里充满希望。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余雅丹就会感觉到孤独,她想念远在漠北的堂妹,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堂妹曾给她打过两个小时的长途电话,说了一大堆的新鲜事,但最终的一句话才是重点——她遇到了一个特别的男人。 这个男人今天余雅丹终于见到了,他痞气的模样有些欠揍,他那挺拔的身姿,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特别,好像真的值得欣赏。 余雅丹喝光了杯里的酒准备上楼了,她摸出了手机,准备等到了楼上之后,也给堂妹打一个电话过去。 她们很久没有一起谈论男人了,尤其是同一个男人,这么有话题的一天,要是就这么白白浪费可就可惜了。 已经要午夜十二点了,也不知道堂妹睡没睡,睡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又不是没有被她从梦里吵醒过。 一路上楼,楼上有一个她的私人办公室,面积不是很大,其中的布置也很简单,她不把这里当做家,比起这闹哄哄的市中心,她更喜欢住在五环外的公寓里。 房间的门刚关上,手机里的号码也刚刚拨出去,余雅丹的嘴角勾起笑容,已经准备好听到对面那个小丫头惺忪的声音,可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咚…… 余雅丹马上回过头,她的这间休息室虽然普通,可她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不喜欢被打扰了,所以即便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都会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络。 休息室这边很少有人来,一旦有人鬼鬼祟祟地过来,那十有八九就是居心不良,可她这屋里也没什么可被惦记的,最能勾起人欲望与贪婪的怕就是她这个人了。 余雅丹绕到了门后,从门后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吱…… 余雅丹轻轻将门推开,门口传开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她低下头一看,就见地上趴着一个人,是她身边四个信得过的手下里的阿娟。 “丹,丹姐……” 阿娟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后腰上的一个大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淌着血,额前的头发凌乱,嘴唇似乎用尽了好大的力气才张开,声音也是虚弱得很。 “娟子,你这是怎么了?”余雅丹赶紧将阿娟给扶了起来,阿娟却不顾自己的生死,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抓着余雅丹的手腕道:“丹姐,你快走,快走……” “我送你去医院。”余雅丹一脸焦急。 “不,丹姐,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有人要杀你,阿飞、阿冷他们都死了,丹姐你快走,只有你活着,我们死的才有意义,我们才不会白死。” “谁……谁干的!?”余雅丹没有退缩,脸上表情愤怒。 “是我。” 冷冷的一道声音,从屋外那灯光暗淡的走廊里传来……走廊里的光线暗淡,一个被拖长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他的脚底下慢慢逼近过来。 头顶上的灯泡忽闪忽明,走廊里似乎多了一股冷风。 余雅丹望着走过来的这个人,她保持着冷静,想要看清楚走过来这人的模样,心中也是杀机跳动。 阿娟是她的手下,却也是情同姐妹,阿冷和阿飞也是如同她的兄弟。 “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一口流利的华夏语,但来的这个人并不是华夏人,胡班的左手提着一把短刀,刀尖上正向下滴着血液。 “是你。”余雅丹冷冷地道。 “你对我一定印象深刻,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被组织上追杀,银行里用命换来的钱全都被冻结,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是要付出代价的。” 胡班松了松领口的领结,走得近了可以看得清,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脚上白色的皮鞋,袜子和裤腰带也都是白色的,唯有领口的领结是黑色的。 嘀嗒…… 刀尖上的血液落在地上,余雅丹的手里多了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的下端拴着一个精致的戒指。 她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可忽然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阿娟猛地站了起来,阿娟的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她目光坚定而又狠辣地注视着余雅丹,“丹姐,走!” 话音落罢,浑身已经被血染红的阿娟就向胡班冲了过去。 “阿娟!” 余雅丹大声喊道,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阿娟手中的刀刺向胡班,但连胡班的衣襟都被沾到,胡班的刀子已经提前戳穿了她的胸膛,噗嗤的一声轻响。 鲜血喷涌而出,阿娟的眼睛瞪大,手中的刀子铛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缓缓地瘫在了地上。 “呵呵……” 胡班冷笑,直视着余雅丹,“看来你的手下还是很忠心的么,就算是死,也要保护你的安全,你可以逃走,但被我盯上的猎物,结局只有一个。” 呼啦…… 余雅丹忍着不说话,这哗啦的一声响,她手里的项链突然亮了出来,戒指在灯光暗淡的半空中摇摆着,反射的光芒,从胡班的脸上一闪一闪而过。 胡班整个人突然定在那里了,他的眼睛直视着那枚摆动的戒指。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心中所想的才是真的,你行走在一片黑暗中,你嗅到了这世界最美的酒香,你喜欢金钱,在你面前又一个用金子做成的金字塔,那里面是这世间最珍奇的财宝,你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从头顶的正上方照下来,你不要想抬起头去看它,因为不论你怎么看都捕捉不到,有风从你的耳边吹过,有女人的呼吸在纠缠,那最美妙的香水味,你闻到那里面的花香了么?” 余雅丹的声音轻柔,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走廊那平净的地面上,似乎一点声音也没有,这四周的一切寂静,甚至头顶那暗淡的灯光似乎都更明亮了。 整个人变得僵硬的胡班,仿佛化作了一座活化石,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更像是一个蜡像人。 咔嗒…… 清脆的声响,余雅丹的手中多了一把白色泛光的刀子,整个刀子不足十厘米,刃口却是极其锋利。 “你有本事冲我来,杀了我的兄弟和妹妹,该死!”余雅丹的手腕一扬,向着胡班的喉咙就抹了过来。 寒光闪烁,残影一抹…… 刀刃贴着胡班的喉咙划下来,可就在刀刃即将贴上胡班喉咙的一刹那,刀刃突然停了下来,一只宽大掌心有着一层厚厚老茧的手掌,抓住了余雅丹的手腕。 盈盈一握的皓腕,在这宽厚的大巴掌下,仿佛随时都能被折断。 余雅丹的脸上一惊,胡班冷笑了一声,“臭娘们儿,我一次着了你的道儿,还会着你的第二次?” 说着,宽大厚实的大手用力一折,嘎嘣的一声脆响,白皙的皓腕变得扭曲,手中的刀子跌落在地上。 叮铛…… 刀子落地的声音清脆,余雅丹脸上的表情痛苦,但她尽力地忍住不叫,嘴里头继续说着:“一阵风从你的眼前吹过来,你从风里看见了大海,你在大海里看见了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看见披头散发的女神,她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刀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光芒,那刀子掉在了地上,声音清脆……” “叮铛!” 余雅丹嘴里头模仿着声音,而这时一脸得意冷笑的胡班,忽然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他的嘴唇不停地颤抖,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吐出一个字:“你……” 胡班抿紧了嘴唇,他的身体不断地挣动,仿佛被捆在一个牢笼里,他的一双瞳孔渐渐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余雅丹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凤头银钗,向着胡班的太阳穴就扎了过来。 噗! 胡班突然张开了嘴,一股浓烈的鲜血喷了出来,这些血污喷在了余雅丹的脸上,令她猝不及防。 余雅丹握着银钗的手,在这一瞬间又被胡班给抓住。 胡班张开了血淋淋的嘴巴,他的牙齿被鲜血染红,狰狞的面孔仿佛来自深渊的魔鬼一样,“贱女人,你还真是不死心,我说过了,我第一次中了你的招儿,被你害得现在这副模样,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我早把你们催眠师的那一套摸清楚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利用刀掉在地上对我进行二次催眠,不惜牺牲自己的手腕,忍受这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如果不是非要杀死你,我还真想把你给娶回家,你真的是太特别了,你比我过去碰到的任何一个催眠师都令人害怕,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死亡是你唯一的选择,这就是你冒犯我的代价……” 嘎嘣! 胡班的手上再一用力,余雅丹白皙的皓腕再次扭曲。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余雅丹再也承受不住,喊叫了出来,豆粒儿大小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胡班脚底下一踹,余雅丹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呼通的一声摔出去七八米远,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如果能说得清楚,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更痛快一点。” 胡班大步地走过来……胡班的脚步很重,余雅丹刚刚的催眠,看似轻巧简单,说的一些话也是很平常,催眠的要义在与精神影响,精神的影响只要是通过五感来实现的。 余雅丹刚刚利用的就是声音与视觉,最初的时候是那一条挂着戒指的银色项链,然后是她那特有的语气说的那些引导性的话,第二次催眠利用的是手中的刀子掉到地上之后发出的声音作为媒引。 胡班虽然挣脱了催眠,但他的精神力也受到了影响,当他第一次被催眠的时候,他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以及实现有所准备来破解掉。 可第二次的时候,他不得要咬破自己的舌尖来破解。 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力也是遭受了重创,此刻每往前走一步,感觉眼前的空间都微微晃动。 胡班闭上了眼睛,这种空间晃动的感觉更强烈了,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杀死余雅丹并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的终极目标是要用这个女人来替自己洗白,否则他的余生在不断的追杀中度过。 他愤怒,他不甘,但他也无可奈何,如今牵扯到的利益太过广泛,杀手联盟受各大西方国家的压迫,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这个罪魁祸首拿下,如果杀手联盟处理不利,那些西方大国将会亲自派出特工,他接下来的人生可以想象有多惨。 脚步声越来越近,胡班站在了余雅丹的面前,高高在上目光俯视,他弯下腰来就要把余雅丹给提起来,“贱女人,你不想说是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砰! 胡班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道身影斜地里冲了出来,直接向着他撞了过来…… …… “啊!” 漠北今夜的星空寂寥,余小云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额头上一层冷汗,汗水将被子染湿了一大片。 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看见堂姐一身是血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像是刚刚从学池子里爬出来,湿漉漉的身上在不断地往下滴着血,就那么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她冲堂姐说话,问她这是怎么了,她着急地想要过去查看堂姐的伤势,可堂姐始终站立不动,一双眼睛里渗出了血水,堂姐在冲她微笑着,可任凭她怎么放声大喊,她的声音都听不到。 余小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床头的夜光闹钟3点零3分,这真不是一个好梦,她下床去接了一杯水喝,来到了阳台上吹吹风凉快,白天的漠北依旧炎热,那些从边境沙漠中吹来的风如同沙子一样滚烫,手里拿着手机,想要给堂姐打一个电话,却又觉得现在太晚,不能吵了堂姐休息。 到时候堂姐要是问为什么给她打电话,自己却说因为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怎么样怎么样的,堂姐肯定会把她当成疯子,还会取笑她一顿。 她才不想被取笑呢,可在阳台上待了十多分钟,又回到了屋里,坐在床上却是怎么也不想再入睡了。 手机依旧在掌心里攥着,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聊聊天就好了,可都这个时间了,哪还有夜猫子陪她。 不禁想起了过去林昆还在漠北的时候,这家伙一天到晚仿佛都有用不完的精神头,经常能看到大半夜的他一个人坐在军区驻地的瞭望台上,有时候会和瞭望台上执勤士兵一起喝着酒聊着天。 军区驻地是严令禁酒的,可这家伙想要喝酒,谁拦得住,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奇葩的一幕,他在那喝着酒,美滋滋的吹着晚风,坐在他对面的值夜士兵也端着杯子,但那杯子里装着的是白水。 想到了林昆,这事儿似乎就好办了,余小云听说了,林昆的媳妇儿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事儿不是从新闻上看到的,那些八卦的各路记者,还没有胆量敢随便报道四大家族的隐私,逮住了普通的大家族、富豪、明星或许敢捅个篓子出来,可跟四大家族的人较真儿,那纯是嫌自己的职业生涯与大好前途太长,找屎呢。 这个时间,林昆也肯定睡了,想象到他这个时候应该陪在老婆孩子身边,余小云在手机上敲下的一条短信,手指头刚要点发送却又犹豫了。 可就在她要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上床躺着,手机嘀嗒地传来了一条消息,竟然是林昆发来的。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睡了么? “切,都半夜三更了,睡不睡觉啊。”余小云嘴上嘟囔着,全然把自己早就醒着给忽略了。 ——睡着呢。 余小云也回过去了三个字,本来想多打几个字,问候一下他的老婆孩子怎么样了,可又懒得打,反正这个时候给她发短信,肯定是有事情要说,待会儿电话肯定就打过来了,电话里问比较好。 电话打过来了,余小云稍稍酝酿了一下,首先要把自己被吵醒这事儿怪罪到林昆的头上,不提什么噩梦不噩梦的,只说是被他的短信给吵醒的。 短信的声音都是‘嘀嗒’的一声,可姐妹睡眠浅不行呀?得嘞,这天底下就不能跟女人讲道理。 结果,余小云还不等开口呢,林昆已经把话说完了,余小云脸上所有的表情愣住,手机砰噔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结实的木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 警方在小酒吧的四周拉上了一圈警戒线,酒吧里的所有人都被清走了,喝酒尽了兴的带着心上人转场了,没有尽兴的干脆留在了酒吧的门口看热闹。 一共来了六辆警车,二十几个警察,将小酒吧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透露,但可以知道的是出大事了。 在这燕京皇城内,大事每天都发生,但如此凄惨的凶杀案,一年下来也不见得有几回,天子脚下杀人,那得是多么大的仇恨,奋不顾身啊。 小酒馆的顶楼,走廊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儿,附近的警察局接到了报警,便出动了大量的警力过来,毕竟这是一场多人被杀的案子,太少见了,并且这样的案子一出,一定会引起上级的重视,处理得好了大家功劳荣誉,可要是处理得不好了……警察们来了不少,对此案件也都相当重视,对于这种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案子,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 年轻的警察希望建功立业,这个时候肯冒险往前冲,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多少有些往后退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案件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群警察刚到这楼上不久,甚至连现场都没有来得及查看,负责人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所有人必须待在现场之外,不能破坏一丝一毫的现场,也必须维护好现场的秩序,不让不相干人等进入。 接到这样的电话,负责人马上就身体笔直地答应,心里头自然明白,这案子已经引起上面的重视了,肯定不简单。 但让这些警察们没有想到的是,来到现场做检查的竟然不是他们公安系统内的同志,而是国家神秘组织。 现场中,几个特别行动处的队员在查看尸体的情况,以及对现场进行还原。 陆婷站在现场的正中间,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尽量还原当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昆也已经赶到了,在上层的圈子内,大家都听说过朱家的少主,但其中还是有很多人没亲眼见过,对于现场的警察们来说,可能名字都没听说过,就算他们听说过朱家的少主,但也万万想不到,这燕京城内的一号大少,竟然在这儿见到了。 林昆和陆婷的脸色都很不好,走廊的地面几乎已经被血迹染透了,楼上一共两具尸体,在一旁的楼梯间里还有两具,血水已经在地面上凝固了,现场发生过打斗,打斗的痕迹很激烈,但从造成的范围影响来看,打斗持续的时间很短。 而一旁走廊里的两具尸体,虽然在死前都有过反抗,反抗得很剧烈,但同样反抗的时间很短。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并且被害人又极有可能是被偷袭,这两种因素加在一起,也就促成了现场留下的场面。 并没有看见余雅丹的尸体,酒吧里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但从后侧的一个碎掉的窗户来看,凶手应该是从这里逃了出去,可余雅丹哪去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问题,都应当第一时间通知死者的家属。 本来是要通知余雅丹的家人,现在生死未卜,提前通知是责任,也可以让对方的家人有一个心理准备。 林昆拦住了陆婷,他听余小云介绍过余雅丹家里的情况,父亲、母亲的身体都不是很好,这大晚上的如果接到女儿失踪生死未卜的消息,两位说不定直接就垮掉了。 多方面的考虑,最终其他死者的家属通知也等到天亮以后,让他们的家人,今天睡一个安稳的觉吧。 但林昆还是给余小云打了电话,他知道余小云和这位堂姐的关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必须要通知她。 挂断电话后,林昆走进了一旁的房间,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在等待现场的检查报告,其实这报告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要找出凶手,以及追查到余雅丹的下落。 余雅丹是帮着他去催眠了胡班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胡班,通过催眠并栽赃胡班,让世界杀手联盟与世界黑客联盟互掐起来,可没想到胡班这么快就查到了余雅丹,归根到底还是轻敌了。 根据特别行动处最新得到的消息,胡班在华夏潜伏已经很多年了,在这里早就发展出了自己的实力,他一方面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独狼,却也有自己的关系网,这些年华夏的几起重大的刺杀案件,有那么一两件和他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杀手擅长伪装隐藏自己,这胡班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能藏在华夏这么久才露出马脚,可见一斑。 林昆点了一根烟,陆婷也问他要了一根,可她真的不是抽烟的那块儿料,刚抽了两口就榜呛得眼泪直流。 “咳咳,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调查明白了……咳咳,其实很简单,杀手联盟为了息事宁人,全面追缉胡班,现在的胡班一无所有,他在华夏有些关系,很快调查到了丹姐的头上,他来找丹姐是为了报仇,但之所以会带走丹姐,应该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逃避杀手联盟的追杀。”陆婷道。 “照这么说,丹姐现在是安全的?”林昆道。 “只能是暂时的,在人没有找到之前,我们只能祈祷,从现场提取到的物证来看,丹姐已经受了伤。”陆婷道:“胡班带走丹姐既然是为了洗脱罪名,就应该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可能是直接用之前普拉斯直播的方式全球昭告,也可能是去与杀手联盟在燕京的负责人会面。” 林昆脸上表情愤怒,“这些混蛋,把根都扎在我们的地盘上了,还这么猖狂,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陆婷道:“特别行动处能调动的人手,已经全城铺开了,重点是以酒吧为中心四周十里范围内,胡班的手上即便有丹姐,他自身也是处在危险当中,更何况丹姐受了伤,他带着丹姐逃离的难度系数大,最妥善的做法就是就近隐藏起来。” 天还未亮,诸多的宾馆、小旅馆、民宿的前台都被突然闯进来的便衣叫醒,同时特别行动处的系统内,也开始针对全城的住宿开始筛选盘查。 这些只是第一步,胡班带着余雅丹再次住进酒店宾馆的概率是极低的,这种暴露太过明显了。 另外,特别行动处也开始对酒吧周围的所有公共监控设施进行了调查,这本应该是很有效的,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仍然没有收获。 胡班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在他的履历档案中,他是一个有过从军经历的退伍特种兵,后来加入的世界杀手联盟,一身过硬的本事,本来在杀手联盟内应该有很高的地位,但因为性格的缘故并不接纳,好在他只在乎钱,至于地位什么的不在乎,来到华夏蛰伏下来,也是不想和联盟过多纠缠。 早餐摆在桌子上,这是酒吧附近的一个早餐铺子外面,在铺子外的街道上搭了几张桌子,还有一个大棚子,来吃早餐的人形形色色,几乎将这座城市里的普通老百姓,一下子都囊括齐活了。 这种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吃起东西来总是格外香的,可林昆却吃不下,他连一口豆浆都喝不下。 余小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余雅丹生死未卜,而前些天归来的陈友老爷子离世,陈夏月也从漠北赶回来,林昆甚至感觉他从漠北回来之后,带来的都是厄运……阳光透过窗户,林昆也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满城遍布,去寻找一切可疑的人,陈万里老爷子亲自带队,雷石老爷子和杨勇也各自带着手下的弟兄们。 论起搞调查,警察一般都少不了线人的帮助,各行各业有着各行各业的门道。 陈万里老爷子不光是让手下的弟兄们满城搜索,另外还发出了悬赏令,只要是发现可疑人物的统统有赏。 这悬赏令一发下去,满城江湖道上的人物全都涌了出来。 另外,摘星楼也加入到了其中,这摘星楼如今是谢般若继承的产业,陆沉星和谢暖琼夫妻俩,已经开始退居二线了,但林昆需要帮助,他们夫妻俩还是第一时间站出来,遍布搜寻令。 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忽然间将整座城市湮没。 陈友老爷子的追悼会,林昆差一分钟就迟到了。 追悼会上来了许多人,甚至连华夏高层的领导班子,也来了三个人,这三位都是位高权重,如今全天下百姓的一品父母官,对这位为华夏做出杰出贡献的医药科研老前辈,表达了深深的尊敬与悼念。 林昆站在人群当中,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出现。 可以看得到最前面,一身黑衣的陈夏月难掩悲伤,她是一个倔强而又擅长将自己情绪隐藏起来的姑娘,但这一刻她的悲伤是那么不受控制。 曹凤华老太看起来很憔悴,她站在陈友老爷子的棺材旁边,望着躺在其中的老相识,泪水已经哭干了。 或许,这个老爷子是她一生第一次也是最爱的,两人年轻时候的阴差阳错错过了彼此,本以为在即将日薄西山的时候,可以一起安度晚年。 人生最怕的就是遗憾两个字,在曹凤华老太余下的人生当中,‘遗憾’这两个字,将成为她心中的墓志铭。 奉上悼词的是华夏医药科研协会主席,也是华夏如今医药科研方面的泰山北斗,与陈友老爷子是多年的同僚,也是最初的同窗,更是多年好友。 到场的官位最高的领导,紧跟着也奉上了悼词。 追悼会在这沉重悲伤的氛围当中缓缓地进行着,而过了上午十点钟的时候,遗体被推入了火葬场的火化炉。 按照陈友老爷子老家的习俗,火化完的骨灰还需要再供放一天,老家的亲戚来了不少,年岁比陈老爷子大的就来了五六个,陈友老爷子是老家这么多年里走出来最有出息的一个,是老家的骄傲,并且在外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忘了根,利用他在研究方面得来的奖金,给老家修桥铺路。 到了傍晚的时候,余小云下飞机了,林昆亲自去接的。 机场里走出来的余小云英姿飒爽,哪怕只是一身便装,但骨子里的军人气质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林昆站在机场的出口,望着走出来的众人,哪怕余小云不染一丝粉黛,在众人中也是最惹眼的那一个。 这不,才刚下飞机这一会儿,就已经连续有三个男人前来搭讪,其中一个年轻帅气,一个中年有气质,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年老多金,脑袋上头发稀疏,手腕上名牌,腰上捆着名牌裤腰带,脖子上还拴着金链子,拇指上上品的玉扳指。 浑身上下的这副打扮,也就差写上两个字:有钱。 都市里的漂亮女人不少,尤其现在医疗整形行业这么发达,天生丽质靠爹妈,往后余生的美丽,要么在脸上动刀子,要么靠名贵的化妆品守护。 但像余小云这种一身飒爽气质的漂亮姑娘,可绝不是随便能遇得到的,这偶然碰上了一个,对于那些桃花泛滥又或者是相信一见钟情的男人来说,绝对是不容错过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余小云的态度冷漠,来和她搭讪的男人全都被拒绝,这姑娘漂亮是好,可这冷漠的态度,还是让前来搭讪的男人们心中感觉不爽。 “丫的端着什么端着啊。”多金的老男人底气最足,物欲横流的时代,老子的家底殷实就是牛掰。 余小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马上就要到出站口了,她现在满脑子想快点见到林昆的,了解堂姐的情况。 “你说什么?” 余小云停了下来,声音冷漠。 “呵……” 有钱老男人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的两个助理,男助理倒是高大英俊,那女助理就有些惨不忍睹,估摸着也是个妻管严,女助理不敢挑漂亮的。 老男人冷笑了一声之后,紧跟着又是不冷不热地道:“怎么着,说了实话不喜欢啊,小姑娘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些小姑娘之所以喜欢端着,还不是故作清高,真要价码够了,就没这么多臭毛病了。” 女人玩得多,这说话的底气就是不一样,有钱老男人一边说,?一边歪着脖子看着余小云。 余小云嘴角微微一笑,走了过来,“你说谁毛病多?” 有钱老男人脸上并不慌张,他不信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敢把他怎么样,他们可是三个人呢,再说就算只有他一个,他还会怕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忠言逆耳,姑娘,我只是说了实话,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请你去我的公司坐坐,我们公司是燕京五百强,你如果再有想去的话……” 有钱老男人的话不等说完,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忽然就见眼前的漂亮姑娘,突然向他冲了过来,直到他被一个过肩摔,高高地抛到了半空中,他都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呼通! 一声沉重的额闷响,有钱老男人整个躺在了地上,他的眼前一片恍惚,天旋地转,黑暗压顶,那肥厚的大身板子后背着地,整个脊背仿佛都被摔裂开了,又是慢了半拍,嘴里头才发出一声惨叫。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周围行人的围观,而有钱老男人身后的男助理和女助理也是猛地回过神。 “你做了什么!”男助理嚎着大嗓门儿就冲余小云过来。 “你瞎么?” 余小云一步上前,就要给这个瞪着眼珠子的男助理也来一个过肩摔,她现在真的是懒得废话。 岂料,这个男助理反应绝对机敏,闪身往后一跳,连忙摆起手说:“美女,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还没过试用期,这个工作我……我不干了!”余小云表现出的霸道,让这位身材挺拔英俊的男助理,直接放弃了他还没有结束实习的工作。 那个女助理本来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她做到这个助理的位置上,可不光是凭长得丑,老板娘放心,而是她出色的工作能力以及该有的女人泼辣,摊上事儿不怕事,不管和什么人都敢撕逼。 什么高知性的职场女性,会撒泼的职场女性才叫不好惹。 这女助理本来是要跟在男助理的后边,一起替老板声讨的,结果一看男助理怂了,余小云又是这么霸道,她性格泼妇不假,可不代表她傻啊。 她没有男助理直接连工作都不要的那两下子,倒是灵机一动,将高IQ一下子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转身蹲在了地上的有钱老男人面前做出嘘寒问暖状:“老板,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送您去医院,我这就给120打电话……” “滚!” 有钱老男人直接骂了一句,“你特么的瞎啊,我伤得重不重看不出来?”说着,艰难地扭动脖子,冲余小云道:“小丫头片子的,你给我等着,我……” 嘭! 余小云一脚怒踹,踢在了这个有钱老男人的脸上,后者连一声痛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晕死了过去。 “啊!” 女助理一声尖叫,本来是要做出一副花容大惊失色状,结果那不合格的颜值,把周围的众人都恶心得够呛。 机场的治安警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就要拦住余小云不许离开,为首的一个队长一张的警察,脸上摆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想要给这个不遵纪守法的姑娘来一个下马威,结果余小云直接亮出了一个证件,这位又过从军生涯的队长,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双脚并拢腰杆挺直,打了个军礼。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姑娘的来头绝对不一般,再加上地上躺着的有钱老男人实在不值得可怜,都为余小云拍手叫好。 车上,余小云一直望着窗外,她并没有和林昆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只是一直沉默。 等红绿灯的时候,林昆率先打破了沉默,“多个方面都已经安排人去搜查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余小云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林昆:“如果是不好的消息,你还是先不要告诉我了,我大伯家那边,你也要先保守住。” 林昆道:“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提出的那个想法,就不会把丹姐牵扯进来,我有责任。” 余小云又看向了车窗外,“燕京城有什么地方买东西好的,带我去转转吧,我还没正式见过你老婆呢。”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余小云依旧望着窗外道:“没什么,我现在即便是急的哭干眼泪,又或者是对你横加指责,也不能把我堂姐救出来。” 林昆和余小云到了朱家的私人医院,迈进医院的大门后,余小云的情绪马上焕然一新,仿佛变了一个人,仿佛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 她与楚静瑶的见面,正式的这是第一次,买了一大堆的高级补品,林昆本来不让她买这么多,她却非要买不可。 余小云和楚静瑶正聊着天,林昆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姜夔生打来的。 “昆子,殡仪馆这边出现了点状况,刚刚有人想要摸进大厅,应该是冲着陈博士来的,已经被拿下了,本来想问出点什么来,这个混蛋早有准备自杀了。” “夔生哥,辛苦了。”林昆道:“陈博士的安全务必要保证,不怪发生什么情况,你必须在她身边。”(二一) 姜夔生道:“昆子,你就放心好了,除非我死了,不然的话谁也别想伤害她。” 挂了电话,林昆一个人到走廊里,他想点上一根烟,但还是忍住了,过去楚静瑶是不喜欢他抽烟,但他抽烟的时候,楚静瑶也不反对。 但这个时候如果让楚静瑶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一定会知道他有事情烦心,也会惹的静瑶担心。 他本来还想等静瑶恢复好之后,便开始着手处理漠北的事情,可现在看来他连燕京这边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漠北那边也只能靠蒋叶丽一个人折腾了。 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余雅丹到底在哪儿?杀手联盟藏在燕京城的那一伙人到底在哪儿?还有明明在燕京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的端木秋…… 这个季节下起了阵雨,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断了两条手腕的余雅丹蜷缩在墙角,胡班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正用那劣质纱布,将胳膊上的一道伤口给缠住。 昨天夜里突然出现撞向胡班的那个人,是余雅丹四个贴身手下当中的最后一个阿伟,阿伟身材高大以力量见长,他的突然出现给了胡班一记,胡班胳膊上的这道伤口就是他给留下的。 可惜好景并不长,由于双方实力相差的玄术,阿伟没能坚持过三个来回,就被胡班给抹断了脖子。 胡班不光会给自己包扎伤口,还给自己的伤口缝了针,他昨天晚上躲进这个地下室睡了一觉,墙角的余雅丹被他捆住了手脚,嘴里头又塞了东西,他并不担心余雅丹会逃走或者耍什么花样。 电话关机了一个晚上之后,胡班这时打开了手机,手机里的电话卡已经被换过了,并且这手机是最简单的那种老式手机,他当初买这手机,就是为了在特殊的情况下使用,这里面不会被安装追踪软件。 胡班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了号码,响了好几声,眼看着就要主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声音。(六四) “喂,你找谁啊?”电话里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是我。”胡班语气低沉。 “胡……胡爷!”电话里的人马上换了一副语气。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事情要你帮我办。” “虎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尽管说。” “帮我办六个护照,另外给我准备十万米金,钱可以用我在燕京的两处房子抵,你稳赚不赔的。” “胡爷,瞧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的生意您一直照顾着,再说我认了你这个大哥,一辈子都是大哥,房子不房子的我先帮您保管,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再把钥匙还给您……这六个护照分别是谁,您大概什么时候要?” “六个护照都是我的,办理六个不同的国家,我今天晚上就去取。”胡班的话不容置疑……不到一天24小时的时间,做出六个不同国家的护照,只能是行话里的‘幌子’,这种护照真不了,平时走走水陆、陆地还好,一旦上飞机准会露馅。 不过这种‘幌子’也还是有用处的,只要能偷渡到其他国家,尤其那些不是很发达的国家,用来糊弄一下当地的警方以及相关部门还是能用的,至于到底能不动成功,概率只能说是一半一半吧。 挂断电话后,胡班依旧是坐立难安,他原地走了几步,来到了余雅丹的面前,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愿不愿意交代,这一切都是谁指使的?” 余雅丹的嘴里被塞着东西,有些蓬头垢面的脸上保持着笑容,目光看着胡班,充斥着一丝饶有趣味。 胡班一把将她嘴里的东西拽出来了,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响,本来花容月貌、知性每人的一张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手指印。 胡班一把抓住了余雅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想过怎么死么?我这些年在世界各个地方行走,对别的事情不擅长,但对杀人这件事,早就有了自己的心得,能够一道杀死你的,你都应该感激,如果用一百种方法,慢慢让品尝死亡的滋味,你就会真的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听着,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也不要以为你不交代,不证明我的清白,我就没办法活了,我可以今天晚上就拿着护照走人,但在这之前你将会好好的享受死亡。” 余雅丹抬起头,平静的目光中夹杂着仇恨,看着胡班突然笑了起来,“拿了假护照又能怎么样,你敢杀了世界黑客联盟的三大黑客之一,就是蔑视整个世界黑客联盟,你代表的是世界杀手联盟,你闯下的祸用你的命根本抵不了,没有谁指使我,我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是你出于个人的恩怨,又或者是其他的利益,将世界黑客联盟的普拉斯给杀死了,还砍下了他的脑袋,还放在了你的床上,你可真是一个变态啊。” “你胡说!” 胡班大怒,又是扬起了大巴掌,冲着余雅丹甩了下来,这时啪嗒的一声,一个袖珍型的录音笔从他的袖子里掉了出来,余雅丹的嘴角往外淌着血,这皮肉之苦只是一个开端,可当她看到了那掉落出来的录音笔,整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嘴里满是血水唾沫,含糊的声音不再那么悦耳。 “你笑什么?”胡班瞪大着眼睛。 “笑你太幼稚了,也亏你自诩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可你用的这种烂招数,只有三岁小孩子才会这么天真吧,想要我对着这个录音笔证明你是清白的,你觉得可能么?就算我对着这录音笔编出一个故事来,证明你是无辜的,可别人会信么?” “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胡班抓住了余雅丹的脖子,他的大手越来越用力,脸上表情狰狞,“那我就慢慢折磨死你,既然你不怕死,那就慢慢享受死亡,看到底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大手越来越用力,余雅丹的脸色也越来越变红,她最初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胡班觉得无趣,他喜欢看被他折磨死的人临死前那挣扎的模样,他喜欢看人在极端情况下的求生欲,可这些从余雅丹的身上都看不到。 “好,既然你不怕死,总有你怕的。”胡班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冰冷的刀子闪过,贴在了余雅丹的脸颊上。 面对死亡与折磨,余雅丹都可以表现得很淡定,可当这刀子贴在她的脸上,她的浑身颤抖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余雅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呵呵……” 胡班冷笑,“我就说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你可以不怕死,无惧我的折磨,所以我也不打算对你动用什么手段了,倒不如直接毁了你这张脸,我不会杀死你,我会把你的脸刮花了以后放你离开,以后你身边的人看到你,都会感到害怕,因为你实在是太丑了。” 胡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也越来越放肆,他这些年手上染过的鲜血太过,那些人面对死亡,都展现出了极度的恐惧,前一秒钟还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下一秒钟就变成了一滩屎尿烂泥。 他用惯了那些硬刀子软切人的人手段,却忘了对付漂亮女人最有效的,是毁掉她的一张脸,这是她的骄傲。 “还不打算交代是吧,看来幕后指使你的人,比你的命、比你的脸都重要,那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胡班冷冷地说着,手中那锋利的刀刃贴着余雅丹的脸就割了下来。 一刀…… 两刀…… 三刀…… 漂亮妩媚的一张脸上,多出了一道道腥红,血水涨满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淌。 没有惨叫声,刚刚还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余雅丹,这时竟出奇地安静,她的一双眼睛看着狰狞而又嚣张的胡班,目光平静的没有一丝怨毒。 她笑了,余雅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满脸的鲜血横流下,她笑的妩媚倾城,似乎从来就没有这么美过。 胡班皱起眉头停了下来,短暂的停顿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起来,他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在余雅丹地脸上横七竖八地划着。 “我让你笑,让你笑!” 他开始讨厌余雅丹的这双眼睛,他最讨厌这双眼睛了,这双眼睛里含着笑,这笑容里满是不屑和鄙夷,可当刀子划在这一双眼睛上的时候,那清晰可见的伤口中并没有一滴血液,反倒是流出了汩汩的泪水,那泪水就仿佛喷泉一样,他仿佛划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捅破了个大水袋。 “啊!” …… 曲老头今年七十三,退休已经有些年头了,家里头在燕京有三套房子,而且都是三环以内的好地段,随便卖了一套,那也是响当当的千万富翁,而且一双儿女都挺有出息,一个从商,是一家女性内衣品牌的总裁,另外一个当警察,职位虽然不高,可这手里头捧着的是铁饭碗。 老爷子退休后闲不住,就找了个在大街上打扫的工作,穿着一身环卫工人的衣服,挥舞着大扫把,和同事们一起吃着便宜的工作餐,聊着晚年生活。 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旁边的一个墙角里传了出来,几个聊天的老爷子互相看了一眼,曲老爷子的胆子大,手里拖着扫把就走了过去……曲老爷子带了头,其他的几个老爷子也跟着过来了,也没几个人,算上曲老爷子一共四个人。 四个人的年纪加在一起,足有二百七八十岁了。 这墙根处并没有什么异样,可刚刚这声音就是在这附近传出来了,燕京城里的老爷子骨子里骄傲,但自从开过了一次奥运会之后,各个都是热心的好榜样,这真要是有什么不太平的事在这儿发生,怎么着也得搞出个一二三来。 能帮忙的帮忙,不能帮忙的报警。 “会不会是听错了?”有老爷子开始怀疑。 “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耳背也正常。”又有老爷子笑着道。 “扯淡,咱们一个人耳背听错了,两个人耳背听错,总不能我们四个人都听错吧,肯定不对劲儿。”曲老爷子一脸笃定。 “哎,小伙子……” 另一个一直没有发言的老爷子,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小伙子,你刚刚听到叫声了么?” 小伙子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听着动次打次呢,一脸懵逼的看着老爷子,摘下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不等眼前的老爷子再开口,从兜里摸出了一张五块钱来,然后重新挂上耳机动次打次了。 老爷子手里捧着这五块钱更是一脸懵逼,年轻人脚底下踩着动次打次的步伐,背对着老爷子喊了一句:“大爷,天儿挺热的,买个包子吃去吧!” 次奥,天气热和吃包子有个毛关系? 其他的三个老爷子都认为是听错了,曲老爷子却是执拗。 就在其他的三个老爷子刚刚转身离开不久,他又听到声音了:“鬼……鬼啊,你这个魔鬼!” “滚开,离我远点,滚开!” “别,别过来……” 声音断断续续,不过依旧是凄厉,这声音隔着什么东西传出来,已经不是很响亮,但离得近还是能听得清楚。 其他的三个老爷子停下来了,曲老爷子开始四处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咣铛…… 不等这几个老爷子找到,墙根处一个黑洞洞的类似于马葫芦盖一样的东西被撞开了,里面探出了个头。 几个老爷子同时吓了一跳,哪怕是光天化日,突然看到从墙根底下钻出来这么一个东西,也是吓得够呛。 …… 林昆接到了陆婷的电话,他这时正在陈友老爷子的葬礼上,余小云也随着他一起过来,同行的还有林昆的许多弟兄,八指、余志坚、龙大相等等。 另外,还有各个级别的高层人物。 天空本来晴朗,可当老爷子的骨灰埋下,忽然阴了下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墓园上空洒下。 林昆挂断了电话,来到了余小云的身边,余小云被葬礼悲伤的氛围感染,听到林昆贴在她耳边小声说的之后,立马回过头看着林昆,脸上又惊又喜。 余雅丹酒吧所属辖区内的一家医院内,她躺在干净明亮的病房内,一双手腕上打着石膏,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最严重的是在腹部,那里被利器开了一道口子,医生给缝了八针。 吊瓶里打着消炎药以及营养液,她那一头蓬乱的头发,这个时候也重新梳理干净,护士陪同在病房内。 林昆和余小云来到了医院,病房的门打开的一瞬间,余小云便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堂姐!” 余雅丹看到余小云,脸上露出惊讶,“小云,你怎么来了?” 余小云道:“堂姐,你没事吧?你的手……” 余雅丹道:“不打紧,死不了。”她笑容轻松,看了一眼跟着走进来的林昆,马上就明白了,冲林昆笑了笑说:“林先生,你不应该让小云来。” 不等林昆开口,余小云道:“堂姐,你说什么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没让林昆他们通知大伯、大伯母,我要是再不过来,怎么放心的下你。” 余雅丹笑着说:“我这不没事么?” 余小云道:“还没事呢,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 林昆道:“丹姐,这次你是为了帮我的忙,才被绑架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 余雅丹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中出现了一抹哀伤,“我本来就是应该为国家尽力的,什么样的后果都可以承担,我感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让西方的地下世界乱成了一团,如果光靠我自己,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的机会,只是……” 林昆知道余雅丹想要说什么,道:“丹姐,你的那四个兄弟妹妹,他们都是为国牺牲的,不管是出于个人还是组织,我都会处理好他们的后事,另外他们的家人那里,组织上会给抚恤金,我个人也会给出一份,他们家里的父母我安排,他们家中的兄弟姐妹我也会安排,总之不能凉了烈士、好人的心。” 余雅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微微地扬起头,似乎是想要将泪水逆流回去,可硕大的泪珠还是留了下来。 “我,我能去看看他们么?” “等你的身体状况好一些。” “不,我现在就可以去。” 余雅丹态度坚决,她擅自要离开医院,医院肯定不准许,陆婷为她的身体状况考虑,也不太同意。 但她此时这么坚决,余小云替她做了主,冲林昆道:“林昆,我姐的心愿,这不过分吧?” 林昆点了点头,这时刚刚在外面和医生沟通的陆婷走了进来,彼此打过招呼之后,陆婷也不再阻拦。 余雅丹手底下的四个兄弟妹妹,尸体存放在小酒吧辖区的另外一家医院内,停尸房的温度很低,余雅丹坐在余小云推着的轮椅上走了进来。 林昆和陆婷也在身后陪同。 余雅丹的这四个贴身的手下,从很早的时候,她还是豪门媳妇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边了。 余雅丹的手从一张张冷冰冰的脸颊上缓缓摸过,语气中满是哀伤,“我以为一半身子在江湖中,另外一半身子置身事外,就不会引来什么灾祸,可不想最后还是害了他们,而且这一害就是丢了性命。”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决,看向四人的尸体,“阿冷、阿飞、阿伟、阿娟,姐会替你们报仇的!”余雅丹是怎么逃出来的? 还是她那堪称造极的催眠术,她只用了一双眼睛就把胡班给催眠了,当然前面也有铺垫,比如她的紧张,她那无助绝望的呼喊声…… 这一切让胡班放松了警惕,本来时刻提防着的胡班,认为自己找到了折磨余雅丹的法子,却未想过,自己正是一步一步地着了余雅丹的道儿。 刀子只是凭空在挥,距离这余雅丹的脸还有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如果有第三人旁观,看杵在那儿僵硬挥着手中刀子的胡班,一定会认为他发了疯,或者是得了某种肢体僵硬的疾病。 余雅丹本来想要趁机杀死胡班,可她的一双手腕被折断,脚底下还被捆着,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她只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撞开了那个地下室通往外面的铁盖子,好在外面有那几个环卫老大爷的接应,其中一个老大爷的儿子恰好是警察。 当警方将那个地下室团团地围住,派了一整队的特警下去,并没有发现胡班的踪迹,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特别行动处随后接到了消息,也赶到了现场查看。 当夜幕降临,整个城市处在了一片灯火繁华之中。 白天的匆忙与喧嚣,在夜里披上了另一层的伪装,白天的城市是一个热情奔放的少女,到了夜里就变成了一个浓妆艳抹,魅惑撩人的成熟女人。 在五环外的一个写字楼里,年老的保安打着瞌睡,这写字楼的档次不高,所以也甭想有什么高的配置,电梯、走廊里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更夸张的是桑拿洗头房的广告都贴进来了。 保安室的门口,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猫食钵子,一个大的流浪猫带着三个小的流浪猫,正在吃东西。 吃的都是些剩饭剩菜,看起来脏乎乎的,但对于流浪猫一家来说,已经是一顿很丰盛的晚餐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上挎着个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直奔电梯。 保安室里的年老保安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拦住,工作所在职责所然,他偶尔还是要问上一嘴的。 “哎……” 年老的保安开口,只不过不等他说出来后面的话,鸭舌帽的男人便指了指楼上说:“东西忘拿了。” “你哪个单位的呀,几零几啊?”年老的保安追问。 鸭舌帽男不开口,只顾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年老的保安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鸭舌帽男只要随便说一个,这老爷子也不一定有那闲心思去核实。 可现在年老的保安极度怀疑鸭舌帽男有问题,便立马从保安室里追了出来,“你到底干什么的,给我等等!” 鸭舌帽男的一只手伸进了包里,那里面有一把钢锥,年老的保安越来越近,鸭舌帽男手里攥着的钢锥也越来越紧,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四周,不见有其他人,另外的一边又是走廊铁门。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问你话没听到么,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楼里的,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年老的保安追问道,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这鸭舌帽男不是别人,正是胡班,他手中的钢锥,只要这老保安再往前走一步,就扎进他的喉咙里。 呼啦! 贴满了小广告的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了胡班脸上一愣,又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老保安,马上道:“让你出去帮我买个东西,怎么磨蹭了这么半天,我上面就等着你这东西干活呢,你特么死哪鬼混了!” 说着,夹克衫的男人冲老保安笑了笑,“刘大爷,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吧,我这儿新招来的伙计,不太懂咱们这里头的规矩,你见谅。” 一根烟递到老保安的面前,是一根软玉溪。 “哦,是你的人啊,嗨……新来的不懂规矩也正常,我也是怕咱们这儿进了乱七八糟的人,前些天丢了东西,我们经理格外强掉了纪律。” 老保安接过烟,脸上的表情也缓和。 “刘大爷,你这工作也是不容易,我先带人上去了。”夹克衫男道。 “得嘞,你忙。” 老保安夹着烟离开了,胡班也跟着夹克衫男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关上,两个人也没什么交流,电梯的上面挂着摄像头,等到了这写字楼的顶楼,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胡班便沉声问道:“东西准备好了么?” 夹克衫男咧嘴笑道:“胡爷放心,您让我办的事,必须利利索索,六个护照三真三假,真的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夹克衫男掏出钥匙就要开口,胡班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刚才为什么不带下去。” 夹克衫男脸上微微一愣,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嗨,胡爷,你是知道我这儿规矩的,陌生人只远程交易,找一个公共的地点,我把东西放在那儿,然后让对方去取,这关系到位的熟人,我才会带到我的工作室来,一来可以拿东西,二来还可以喝个茶,可从来没有到楼下交易这一说,倒不是因为别的,楼下的大堂还有电梯里,哪儿哪儿都是监控,兄弟我为了赚这钱,再把自己给折进号子里可就不值当了,是不?” 咔嗒…… 夹克衫男说话的同时,黑漆漆的防盗门已经被打开了,“胡爷,里边请,东西已经备好了。” 写字楼都是公寓式的格局,五十多平的面积,里面乱七八糟的,沙发上有好处烟烫的洞,地面上到处是废纸、布条,靠着窗边的位置摆着一个工作台,整个屋里头就工作台的灯光亮着。 “胡爷,先喝茶。” 夹克衫那接了一杯水,端过来了一个茶杯。 “东西呢?” 胡班没有去接茶,夹克衫男就将茶叶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笑着说:“东西在里屋呢,我去拿,这茶叶可不赖,胡爷你开个金口尝尝。” 夹克衫男转身进了里屋,胡班打量着房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茶,嗅了嗅鼻子,的确挺香。 他端起茶杯,刚要抿上一口,里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茶杯搁下了,胡班马上机警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里屋没有声音传出来,隔了好几秒钟,胡班的手里攥住了钢锥,开始慢慢地向里屋的方向挪去。 整个房间里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胡班脸上的表情凝重,手里的钢锥攥紧,他察觉到了情况的异样。 铃铃铃…… 忽然一阵躁动的铃声响了起来,工作台上的一个闹钟响了,这刺耳的声音惊人一跳,也就在这时,胡班稍稍的一个愣神,里屋里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影。 迎面一把刀子向着胡班的心窝就扎了过来,胡班脚底下向后退,并且侧身躲闪,可刀子还是刮破了他胸前的衣服,划破了衣服下的肉。 叮铛! 胡班快速地挥起钢锥,钢锥与那刀子撞击在了一起。 接下来,胡班一般往后退,一边格挡着刀子,迸溅起了阵阵的火花儿。 “是你……” 胡班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人瘦高的身材,鼻子特别得大,一对深凹的眼窝,凸着两个黑眼圈。 这人是达木斯手底下的三鬼之一,绰号饿鬼。 “胡爷,好久不见。”饿鬼嘴上说着话,并不耽误他手上的动作,一把刀子挥舞得猎猎作响,在空气中来回变幻着虚影,令胡班眼花缭乱。 “达木斯让你来的?” 胡班沉下了心神,哪怕他此刻的状态不是很好,但对付这个饿鬼还是绰绰有余,“你不该来。” 饿鬼笑着道:“胡爷,明知故问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至于我该不该来,还是用真本事说话吧,反正入了我们这一行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倒是希望你能成全了我,亲手宰了胡爷你这样的大人物,足够我的名气大增了,说不定在下次的杀手评级中,我可以再进一步呢。” “哼,你做梦!” 胡班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钢锥和刀子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起来,空气中迸溅的火花也格外多了。 胡班渐渐扭转了局势,开始反的将饿鬼给压制了,然而饿鬼却并不慌张,脸上始终挂着笑。 “胡爷,你这又是何必呢,华夏方面的人不会放过你,我们杀手联盟也不会放过你,黑客联盟就更不用说了,那群动键盘的手下就算高手不多,可他们不差钱,这年头为了钱卖命的不少,为了钱杀人的更不少,那群西方的佣兵可早就领了悬赏,你的脑袋现在至少值两千万呢。” “混蛋!” 胡班脸上的表情大怒,饿鬼却是笑得更阴森了,“怎么,胡爷你对这个价码不满意?其实这都还溢价了,胡爷你的本事不小,可名气不行啊,不像这燕京城里那姓林的小子,他的脑袋可是过亿了。” 嗤啦…… 饿鬼趁着胡班分神之际,手中的刀子忽然使了个虚招儿,然后斜地一挑,在胡班的左侧肋下开了一道口子,“胡爷,看来你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噗嗤…… 饿鬼得意的话音儿还不等落罢,胡班手中的钢锥,也是斜地刺了过来,直接将他的左肩膀给穿透了。 饿鬼脸上的表情痛苦狰狞,嘴里头忍不住‘啊’了一声,刚锥子顶在了饿鬼的肩膀上,推着他向前,饿鬼只好一咬牙,身体猛地向后一闪,硬生生地将肩膀从那带刺的钢锥里给拔了出来,鲜血立马就喷溅了出来,疼的他又是一声惨叫。 “就凭你这两下子,也配杀我?”胡班面色冰冷。 “呵,呵呵……” 饿鬼笑了起来,“是啊,凭我一个当然不够了。” 忽然,胡班的身后多了一个人影蹿出来,又是一把冷光闪闪的刀子,向着他的背心就扎了过来。 胡班察觉到了危险,赶紧侧身一闪,刀子贴着肩膀擦过去,衣服又被刮下来了一大块,不过皮肉没伤到。 啪嗒…… 身后冲出来的这个人影,随手向工作台上甩出了一把飞刀,顿时就听啪嗒的一声响,工作台上的灯泡碎了。(二一) 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只有外面的光芒渗透进来。 前后的两把刀子同时攻击,胡班挥舞着手里的钢锥,渐渐开始有些不支,这身后冲出来的是达木斯身边三鬼之一的另外一个——凶鬼。 凶鬼用的不是刀子,其实是一把扁平的斧头,斧头再怎么扁平,那也应该是重头,可这重头的斧头,在凶鬼的手中,简直比饿鬼手中的刀子还轻便。 嗤啦…… 胡班的后背上被开开了一道,紧跟着又是一声,大腿上多了一刀,然后再是一声,胳膊上多了一道。(六四) 一道道腥红的血口子,流出腥红的血液来。 胡班气喘吁吁地靠在强傻姑娘,他愤怒而又绝望地瞪大了眼睛,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MD,没想到今天栽在了你们的手里。” 饿鬼笑着说:“胡爷,你这话说的,栽在我们的手里,你应该感到荣幸,总比栽在了外人的手里要好吧?” 凶鬼冷笑,“我们兄弟俩下次的评级就可以迈入S级,你落在我们的手里不算冤枉,应该感到荣幸。” “呵……” 胡班大声冷笑,“你们得以什么,还没分出胜负呢,你们以为这两刀就能把我给撂翻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是里屋的那小子出卖了我?” 饿鬼笑着说:“胡爷,可能是你太过自信了,你忘记了一个根本,肯收钱为你办事的人,他也同样可以收钱替别人办事,就是看价码够不够了。” 凶鬼接着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替你宰了那小子。” 胡班向着里屋的门口看去,一抹腥红的血迹,从缓缓地顺着门口流了出来,而在这一瞬间,他握着钢锥的手指突然用力地一捻,小拇指粗下的钢锥忽然一分为二,他手上一弹,其中的一把向着眼前的凶鬼就飞了过去,然后他攥着另外一把,冲着饿鬼的喉咙就扎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本来已经重伤垂危的人,在这一刻陡然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谁都想不到。 凶鬼为了避开飞来的钢锥,侧身往后退,而饿鬼本来就受了伤,动作相比于凶鬼肯定迟缓一些,眼看着胡班冲了过来,他本能地想要躲避,可还是慢了一分,那钢锥刺穿了他的肩膀。 肩膀上再次多了一个血洞,不过这比被刺穿心脏要好得多,他嘴里头一声痛叫,挥着手里的刀子就要杀过来,小腹上却是挨了胡班一脚,整个人直接向后飞出去,刚好撞在了扑过来的凶鬼身上。 两个人撞做一团,而这时胡班立马夺门而逃……门被撞开了,轰的一声响,胡班踉踉跄跄地冲出去。 写字楼里晚上人少,上班的都下了班,但也有一些工作努力在加班,或者干脆创业初期没地方住,就住在了这儿,熬上几年要么飞黄腾达,要么灰头土脸。 黑洞洞的走廊里,亮着不是很明亮的灯,没有人在意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连开门望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倒是有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见迎面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冲过来,被吓了一大跳,赶紧两只手护住了手里的外卖袋子。 饿鬼和凶鬼紧跟着追了出来,外卖的小哥刚长舒一口气,结果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提着刀子,这一下可更是把他吓得够呛,这是在拍电影么? 和平的年代,法制的社会,去哪儿看见这种械斗的场面啊? 外卖小哥天真地抻长了脖子,就往两个人冲出来的后面看,那后面应该会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吧,通常扛摄像机的都很有文艺范儿,要么是留着大长头发,要么就是戴着个帽子。 好端端的为啥戴帽子呢,可能是因为懒的洗头吧。 外卖小哥的思想还是很丰富的,一边想着一边嘴角上扬,心想着今天的这单买卖送的值啊,说不定还能看到电影明星呢。 “刚才看没看到一个人?”一只大手抓住了外卖小哥的领口,几乎要将外卖小哥整个提起来。 外卖小哥窒息,心中大骂操你大爷,你们拍戏跟老子有个毛关系,不过一想到可能会出现在某个镜头上,他还是很有觉悟的当了一把义务群演。 外卖小哥抬起手,指了指电梯,此时的电梯正在往下下,而且电梯的门口有一连串的血迹,证明刚刚确实又人进去了。 外卖小哥被松开了,饿鬼和凶鬼两个人进了另外的一部电梯。 “咳咳咳……” 外卖小哥咳嗽着,他抬起头向走廊里看去,怎么没摄像机呢?再看看地上的血迹,以及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霎时间脸色煞白,这……要杀人? 电梯的对面就是一扇铁门,铁门的后面就是楼梯间。 胡班气喘吁吁,他的身体绷直贴在墙面上,此时的他不敢动弹丝毫,因为脑袋上顶着一把枪。 外面传来了两个人冲进电梯的声音,过了两三秒钟,顶在胡班脑袋上的枪才放了下来。 胡班的手中依旧攥着钢锥,就想要趁机给身旁这人一下,结果他的手腕还不等挥起来,左肋下就挨了一拳,他本能疼得就要惨叫出来,却是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不想死的话,你最好老实点。” 胡班强忍着疼痛,他想要抬起头,这时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塑料袋并没有系紧,这是为了能让他呼吸,他被押着向楼下走去。 “我能说话么?”胡班忍着疼痛,他的语气有点虚,这会儿已经快走到一楼了,他心里一直默默数着楼层,对现在的境况开始有些担心。 万一饿鬼和凶鬼没有在楼下找到他,一定会蹲守的。 “不能。” 身后传来了声音,和抵在他脑门上的枪口一样冰冷。 “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么走出去危险,刚刚要杀了我的两个人,他们会在这下面等着我们。” “走好你的路。” “可是……” 砰! 胡班的话不等说完,他的后脑勺上就挨了一拳,紧跟着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趴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等眼前重新恢复了明亮,胡班用力地挣动了一下,他不相信自己此刻能看到光明是在天堂,像他这种穷凶恶极的人,死后就应该下地狱。 这是一间很标准的病房,房间里没有人,他的胳膊上插着管子,药液正一滴一滴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想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浑身上下疼得厉害,与饿鬼、凶鬼的生死战斗,不光是受了那几处刀伤,他的肋骨也被砸断了,肩骨也受了伤。 吱…… 门开了,胡班马上闭上了眼睛,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走了进来,检查他身旁的仪器设备。 小护士身上的香气很好闻,胡班微眯地睁开眼睛,满是冰冷的杀机。 “阿欠!” 小护士打了个喷嚏,这时胡班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随手抓过小护士面前医药盘里的一把医用剪刀,就横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这是哪里?” 小护士惊慌失措,眼前的药盘子打翻,叮叮当当稀里哗啦,“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哪儿!” 剪刀用力,刺破了小护士的皮肤,小护士更是惊慌的痛叫起来,“这是人民医院,人民医院……” 胡班松开了小护士,扯开了身上插的管子,看了一眼一旁的一把轮椅,瞪向小护士道:“送我出去,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雪亮的医用剪刀,上面还沾染着一丝新鲜的血液。 小护士早已经花容失色,白皙的脖颈上流着血。 “起来!” 剪刀横到小护士的面前,小护士浑身瘫软,却是怎么也起不来,胡班一把将其抓了起来,“我不杀你,但你必须送我出去,不想死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嗯,嗯……”(二一) 小护士哆哆嗦嗦地嗯了两声,胡班抓着她走到了轮椅旁,胡班挪腾着身子坐在了上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刚好可以伪装成被推出去检查,他随手抓起了一把旁边放着的纱布递给小护士,小护士没理解怎么回事,只是傻傻的接过来。(六四) “把脖子上的血处理一下。”胡班冷冷地道。 小护士赶紧用纱布擦了擦脖子,然后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两条腿发软地推着胡班开始往外走。 “遇到人,不用我教你怎么说吧?”胡班冷冷地道,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但对方肯定没按好心,全世界都在追杀自己,却有人救自己,这摆明了不正常。 “知,知道……”小护士声音颤抖地说。 吱嘎…… 病房的门推开了,胡班抬起头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愣住,房门的中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怀表,那怀表像是钟摆一样在空气中摆动,并且响起了一阵类似于水晶球音乐盒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胡班……” “我问的不是你的华夏名字,而是你的本名。” “哈柏克里斯亚历山大……” “你来华夏几年了?” “三年……” “目的是什么?” “特殊的时候,除掉特殊的人,给华夏制造麻烦……” “那你杀过多少人?” “十个,不,应该是十一个……” “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你杀他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 明亮整洁的病房里,百合的花香依旧掩不住淡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胡班身体笔直地坐在轮椅上,他靠在窗边的位置,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坐在他正对面的陆婷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像是一个毫无思维意识的傀儡。 余雅丹同样坐在轮椅上,她此刻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中仇恨的目光,却像是火焰一样燃烧。 病房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正是那个刚刚被胡班挟持的小护士,此时这小护士一改之前被吓得发抖的模样,拿着一张椅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做笔录的夹子,将胡班所说的唰唰唰地记录下来。 这小护士其实不是旁人,而是朱家私人医院里的那位安保处长江沁。(二一)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陆婷问完了所有的问题,最终又语气冰冷地补充道。 “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我必须要让他们给我解冻,那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我答应过弟弟,我会拿着这些钱回到老家,给他买下一整个镇子,我也不想继续在外漂泊了,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我的钱必须解冻,我要拿着钱回老家……” 胡班依旧是一副毫无意识的傀儡模样,嘴里头不断地念叨着。 江沁嘴角微微一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你弟弟呀?”(六四) 胡班依旧是有问有答:“不,我不是喜欢他,我是爱他,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我喜欢他的每一寸肌肤,父母的反对以及邻居们嘲笑的眼神儿,让我不得不离开他,我答应他会回去的……” “呕!” 江沁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干呕状,转过头笑着对陆婷说:“陆婷姐,这些也需要记录下来么?” 陆婷站了起来,“你要是下得了笔就记,正好可以当做重口味的八卦新闻来看,这些老外可真是……”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陆婷转过头看向余雅丹,“丹姐,接下来怎么处置就看你的了,我们不过问。” 余雅丹目光始终看着胡班,点了点头,“陆婷,谢谢你。” 陆婷嘴角扯动起一抹微笑,“丹姐,和我就别客气了。”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江沁也站了起来,“丹姐,那我也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余雅丹一个人,她甚至都没让余小云跟进来,她当初从一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变成了豪门媳妇,之后又从一个豪门媳妇变成了几乎灭了前夫家门的俏寡妇,蹲过大牢也为国家做出贡献,她的行事原则很简单:有仇必报。 “滴滴哒哒……” 那一枚精致的小怀表又出现了,银色的链子拴着,在胡班的面前摆啊摆,那音乐的声音清新而又悠扬。 “你看到了你的弟弟,他穿着你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他在向你招手,他终于等到了你回来,你要向他奔跑过去,要大声地告诉他你回来了,你带着足够的钱,你要和他快乐地度过余生……” 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医院的楼下响起,一个穿着病人服的男人,从十一楼大头朝下的跌落下来。 他的脑袋摔得粉碎,脑浆子与腥红的血水,还有那碎掉的骨头渣子一起迸溅出来,落地的位置刚好在花坛和人行道的中间,花坛里的花儿被染上了五颜六色…… “啊!” 一声尖叫,从一个在不远处路过的大骂嘴里头发出,众人被吸引来了目光,很开便远远地围作一团。 病房内,余雅丹站在窗户前,向楼下望去,她的眼眶中泪水再次噙满,抑制不住地流下,“兄弟妹妹们,丹姐替你们报仇,你们可以安息了。” 林昆坐在外面的走廊里,陆婷和江沁走出来后,没多久就隐隐地听到嘭的一声,余小云担心地要冲进去,但走到门口要推开门的时候停下了,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堂姐一个人站在窗边泪流满面。 余小云回过头,冲林昆道:“我堂姐的事情解决了,谢谢你!” 林昆笑了一下,“怎么,不拿我当朋友?” 余小云道:“那就谢谢朋友。” 从胡班嘴里撬出来的消息很震惊,特别行动处这些年碰到的几起到目前为止还没能结案的大案子,终于是冤有头债有主了,都是出自胡班之手。 陆婷手里拿着江沁做的笔录,林昆走了过来,陆婷在笔录上指了指,“这一条对我们目前的价值最大。” 林昆看到那位置上写着三个字——达木斯。 …… 燕京城三环上的一处酒店内,酒店只是普通的快捷酒店,但在这燕京城里已经有十几家的连锁。 酒店内最大最豪华的房间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方男人,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男人。 男人坐在沙发上,眼前的桌子上红酒、点心,还有一根点燃了摆在那儿的雪茄。 “你们两个联合出手,都没能抓住那个混蛋,你们是吃干饭的么?就这点本事,还想着下次的杀手等级评定能够进阶,简直是痴人说梦!” 男人很愤怒,他的一根手指头在眼前的桌子上重重地敲着,而在他的身旁站着另外的一个男人,这男人身材矮瘦,看起来比瘦高个的饿鬼更营养不良。 瘦高个的是饿鬼,身材魁梧的是凶鬼,这个是厉鬼。 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发火的男人,自然就是达木斯。 面对达木斯的愤怒与指责,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的饿鬼,以及凶鬼都低着头,“对不起,达木斯大人。” “对不起?” 达木斯眯着双眼,“我本来是要让厉鬼和你们一起去,可你们非要说两个人就够了,我要的效果呢!?” 饿鬼解释道:“我们本来已经要成功了,可被一个华夏送外卖的小子给懵了,等我到楼下的时候意识到已经晚了,而且当时看到了附近有特别行动处的人。” 达木斯道:“你们怎么知道那就是特别行动处的?” 凶鬼道:“达木斯大人,我们和特别行动处的人打过交道,他们身上的气味和正常人不一样。” 砰! 达木斯气呼呼地站起来,“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他们的身上有死人味儿,还是你长了一对狗鼻子!”三环内的这家快捷酒店的门口,在刚刚入夜的时候,四周被几辆黑色的轿车给包围了,这些轿车里坐着的都不是别人,特别行动处的机动小队。 杀手联盟的人在华夏为非作歹,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华夏的治安,而且这些人的手上都是沾着血腥的,要是不把这些人给拔掉,怎么也说不过去。 达木斯等人的危险系数极高,既然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精英,自然就不是普通的警察所能办的。 林昆就在其中的一辆车上,抛开他是龙魂组织的负责人不谈,这一次派人去朱家的私人医院刺杀,世界杀手联盟有一份儿,这笔账必须要清算。 快捷酒店的生意不错,在燕京皇城这种有经济、有古迹、有贵气、有繁华的地方,酒店是很难赔钱的,曾经有过一份调查,燕京城里的酒店产业,十家里面至少有七家是赚钱的,三家赚得盆满钵满,不赚钱的那三家就得从自身找原因了。 牛大壮从车上下来,他的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字,冲称作的车摆了摆手,这辆车就像是普通的网约车一样,开车的司机喊了一声:“老板,别忘了五星好评!”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牛大壮难得穿得像今天这么精神,一身的格子衫,腿上一条牛仔裤,衣领上别着一个精致的墨镜,脚上穿着的一双很时髦的国潮运动鞋。 他走进了快捷酒店的大厅,拉杆箱的轮子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前台的注意。 这种规格的快捷酒店,在门口安排一个迎宾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前台的小姑娘模样水灵而且态度很热情,“先生,欢迎光临,请问是要住店么?”声音也很好听。 牛大壮来到了前台,笑着说:“我在你们这里订了房间。” 前台道:“好的,那我帮您查一下。”操作着电脑,将牛大壮报上来的手机号输入到了系统里。 “牛先生您好,您的房间是306,前面左转就是电梯,如果需要什么其他的帮助,可以随时给前台打电话,祝您今天晚上住得愉快,这是您的房卡。” 前台的姑娘双手递上了房卡,笑容是那么的招人喜欢。 牛大壮拿了房卡往电梯走去,上了楼到了房间里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之后,便拿起了电话打前台。 “美女,我是刚刚入住的,这房间我感觉不太舒服,能换一个么……对,我想提升一下标准,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给我来一间,我看网上的评论说,你们这里有比五星级还好的房间……” 牛大壮说完,电话里的前台小姑娘歉意地说:“抱歉,牛先生,我们店里的超规格的豪华房间只有一间,但已经有一位先生入住了,我给您安排另外的房间行么,比你现在住的标间要好上一些。” “哦,那好吧,你现在能上来帮我开门么?” “您稍等。” 酒店的前台有两个,估计这会儿也是酒店里比较忙,负责开房间的那位工作人员不知去向,前台这位模样甜美可爱的小姑娘拿了房卡走上来,带着牛大壮向楼上走去,边走边向牛大壮多介绍了两句,论工作态度和专业性来说没得挑。 “牛先生,希望我们的这一间房能让您满意。” 前台小姑娘开门,房卡滴的一声,门被打开了,而就在前台小姑娘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牛大壮忽然一把将她搂住,捂住她的嘴带到了房间里。 小姑娘奋力挣扎,可她哪里挣扎得开,同时惊慌乱叫,可她的声音都被牛大壮的大手掌给捂在了肚子里。 “嘘!” 牛大壮冲这小姑娘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我可以松开手,但你不要喊,我没有恶意。” 小姑娘用力地点头,可心里头信不信他说的就不好说了,没有恶意这么粗暴的把人拐进房间里? “救……” 牛大壮刚松开手,这小姑娘便要大声喊,结果一个字不等喊完,她那樱红的小嘴唇又被龙大相捂住。 “唔唔唔……” 小姑娘又开始挣扎起来,牛大壮一声厉喝:“闭嘴!”摆出了一副凶相,“不想伤害你,你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是吧,再叫我弄死你。” 刚刚不发火还好,这么佯装一发火,小姑娘顿时被吓得够呛,牛大壮再松开手,她一点也不敢叫了,倒是呜呜呜地开始抽泣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我是特殊部门的。” 牛大壮将证件在小姑娘的面前亮了一下,不等她看清楚就给收回来了,就算这小姑娘看清楚了,也理解不了国安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姑娘的心思稍稍安稳了下来,特殊部门她没听说过,但本能的反应,有证件的应该就是国家部门吧,国家部门肯定是不会轻易伤害老百姓的。 牛大壮问了几个问题,小姑娘很配合的都告诉了他,这小姑娘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前台,这快捷酒店里的员工,想调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不难。 那个被牛大壮成为特殊的客人,住在酒店特殊的房间里,这房间在酒店的五楼——508号房间。 牛大壮抽出了一张纸巾,让小姑娘擦擦脸上的泪水,小姑娘接过纸巾,却是突然问道:“牛……牛先生,你是警察么?” 牛大壮道:“我不是警察,但比警察更有权力。” “哦……” 小姑娘应了一声,本来紧张的小脸上,竟然有些兴奋,“那你是电视里的特工么?”声音小心翼翼。 牛大壮没有回答她,倒是原地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P52式的冲锋枪,推上了弹夹。 小姑娘顿时惊得眼睛都圆了,但心里头也更兴奋了。 “你今天看到所经历的,都不要往外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该看不该说的就不要看不要说。” 牛大壮说了一句,便将冲锋枪夹在腋下向门外走去。 小姑娘马上闭上眼睛低下头,这一刻她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牛先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咣当! 不等她说完,房间的门关上了,她刚刚在前台看到的牛大壮的身份证是假的,上面的确姓牛,不过名字却不是牛大壮,而是牛刚强。 牛大壮出了房间之后,就向608房间走去,同时他也在手机上发出了一条短信,这短信是群发的……这快捷酒店幕后的老板是一个西方人,酒店的名字也是西方化,近些年华夏人崇洋媚外的心理淡化了许多,但外国的一些东西在华夏还是很吃香。 很多时候不是外国的东西真的就那么好,而是我们国产的东西不争气,就比如说前些年闹得人心惶惶、民心激愤的某鹿奶粉,毒了多少孩子,同时也把华夏奶粉行业整个给毒死了,近些年才刚刚回暖。 这个西方人的底子很干净,另外国安局和当地的警方也好,也不至于对一个前来华夏投资的商人调查得入骨三分,但陆婷从胡班的口中得知,这位西方的老板不简单,是世界杀手联盟的一颗暗棋。 胡班与这枚暗棋的来往不多,但大家都在燕京城里,必要的时候一定是会相互照应的,所以有些了解。 但这并不是重点,这颗暗棋除了这些年在华夏赚了不少的钱,并且你情我愿地霍霍了不少的华夏妹子之外,其他并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儿,当然偶尔会倒腾一些情报给世界杀手联盟总部,在世界地下黑市上,华夏的机密情报还是很值钱的。 重点是达木斯就隐藏在这家快捷酒店内,达木斯在燕京城的居住地点有很多,但根据胡班的提供,目前达木斯最有可能就是隐藏在这家酒店中,其余的什么四合院、民租房等等,可能性都不大。 整个六楼也没几间客房,608处在最好的位置,超规格豪华的房间也就这么一间,不过牛大壮并不是来到608的门口,而是先去了旁边的一个办公室,这办公室里负责的是整个酒店的监控系统。 咚咚咚…… 牛大壮敲开了门,与此同时楼下的其他人员,也包括林昆在内,全都出现了酒店的四周,随时准备冲进来。 门开了,不出所料这屋子里的是两个西方男人。 这两个西方男人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什么危险,也没把一身游客打扮的牛大壮放在眼里,只是警告道:“喂,伙计,你走错地方了。” 牛大壮脸上的笑容温和,他好像从来就没这么温柔过,被他夹在衣服里的冲锋枪抬了出来,抵在了眼前大大咧咧西方男人的腹部,对方立马一怔。 “喂,怎么回事?”屋里另外的一个西方男人一边吃着汉堡,一边问道。 “你们是达木斯的手下?”牛大壮一边笑着问,一边推着眼前的西方男人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吃着汉堡的男人脸上一愣,紧跟着杀机迸先起来,他立马伸手到桌子的下面摸出手枪就要开枪。 “突突突……” 牛大壮手里的冲锋枪是加了消音器的,眼前的西方男人肚子上被打穿了好几个血洞,子弹穿透了西方男人的后背,打在了后面那个吃汉堡男人的眉心上、心窝上,还有肩膀上,两个人都毙命了。 牛大壮来到了监控的操控台前,关掉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后,又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依旧是群发。 埋伏在酒店下方的一群人,一半冲进了酒店内,不过动作并不夸张,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来,也以最快的速度将现场的人员给安抚了下来。 608的房间门口,林昆站在房间的门前,他的身后站着牛大壮等人,大家伙全都是真枪荷弹,出了达木斯之外,其余所有的人都可以被直接射杀。 牛大壮想要上前来敲门,被林昆给拦住了,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这扇名贵木材制造的房门,直接轰的一声飞了出去,砸在了屋内的地毯上。 林昆率先走了进来,牛大壮等人赶紧跟随在左右,十几把枪举起来,只要有一点异动便可以立马击毙。 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还要豪华的房间内并不见人影,客厅里的吧台上,放着一杯茶,茶水尚有温度,杯中的茶叶根根清晰,一看就是上等中的上等。 在一旁烟灰缸里,放着被捻灭的雪茄,雪茄只被抽了一半,捻灭的不彻底,依旧冒起了丝丝烟气。 牛大壮示意所有人将整个房间搜查一遍,十几个人对整个房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并不见人影。 林昆来到了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向下俯视,周围大街上的种种清晰入目,夜色下一片繁华与静谧。 “没有!” “没看到可疑人员!” “也没有发现!” …… 搜查的一群弟兄很快反馈,牛大壮则大咧咧地骂了一声:“MD,让这个混蛋给提前逃了。” 砰! 牛大壮一脚踹在了一个垃圾桶上,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垃圾桶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脚,顿时稀巴烂。 不过他这一脚和林昆刚刚踹门的那一脚比起来,明显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当初在中港的时候,他可是和林昆硬拼拳脚不服气,虽说最终林昆这家伙的身手太过禽兽,他败下阵来了,可这踹东西也败? 别看牛大壮高高大大的,心里头还住着个愣头青的孩子气,没有堵到达木斯他也没啥气馁的,骂也骂了,踢了踢了,这会儿在找寻下一个目标,怎么着也得找个旗鼓相当的东西踹一脚吧。 茶几? 沙发? 小吧台? 嗯,还是小吧台比较合适,牛大壮向着小吧台就走了过去,却是全然没有察觉到站在窗前的林昆脸上表情不对。 特别行动处的这些兄弟们,只是站原地,却是猜不透牛队长要干什么,林先生又在想什么。 在战场上的时候,很多次林昆能从九死一生当中脱险出来,凭的是他的敏锐直觉,此时他的心中就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次前来堵截达木斯的行动是保密的,按说绝对不会走漏风声,可本应该还在这里的达木斯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直觉告诉他,达木斯应该就在这附近,危险也就在身边,可具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达木斯又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林昆打算让所有人全部撤离出去,达木斯既然已经逃了,他们现在在这里就相当于在明处。 可就在他刚要下达命令的一瞬间,忽然在下方的路灯杆下,看到了一亮黑色的商务车,商务车的天窗正缓缓地打开,然后下面露出了一张坏笑的脸……战场上的九死一生,除了磨练出看淡生死,以及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钢铁意志,还有那不断经过了证明的第六感。 林昆此刻望着落地窗的下方,那一片明亮的路灯下,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横在路边,总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像是洁白的雪地上,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也好像是平静的湖水中央,忽然多了一抹绿叶浮萍。 林昆的眉头轻轻皱起,只是不等他快速地做出思索与判断,黑色商务车的天窗打开,下面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写满了狰狞的脸,狰狞之下是疯狂的笑容。 “快撤出去!” 林昆大声喊道,站在屋里的几个特别行动处的弟兄,一个个都奇怪的看向林昆,脸上全都是不解。 “快撤!” 牛大壮紧跟着也大喊一声,他不知道林昆为何突然大喊,但他只要知道林昆不会轻易下达这种命令就已经足够了,他既然下达了命令,情况一定很糟糕,超乎他们所有人想象的糟糕…… 危险来的时候,有的时候会给出暗示,但更多的时候会突然而至,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会给。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这家连锁的快捷酒店上方响了起来,整个酒店最豪华的房间,里面一片浓烟滚滚,那爆炸的火光呼的一下涌出来,将那一面大大的落地窗轰得粉碎,稀里哗啦从天而降,又是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像是下了一场玻璃雨。 整个房间燃烧起来,那滚滚的浓烟没入了深邃的夜空,一下子酒店上空的星光仿佛都被遮掩了。 大街上,停在马路两旁的车发出了绝望般的报警声,一些刚好从大街上路过的人,全都惊恐的抬头仰望,其中有那么几个倒霉的路人,脑袋被楼上爆炸下来的碎片割破,伤得都不轻。 如今这个社会,惊恐之余,必然不能忘了举手拍照,今天晚上诸多人的朋友圈将多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黑色的商务车里,天窗已经关上了,那稀里哗啦的碎片也有落在上面了,天窗下的那张狰狞的脸上,此刻笑容得意,“他林昆,也不过如此……” 话音又是轻轻一叹,惋惜之余更多的是鄙夷,“也不知道之前派出来杀他的那几位,到底都是什么水平,看来我们组织的杀手等级审核,以后要严一些了,不能什么样的选手都可以入选S级,壮大了自己的名声,却也是在给自己挖下坟墓。” 车里还坐着几个人,三个黑衣的男人,另外还有开车的一个,副驾座上的一个,三个黑衣男人脸儿熟,正是达木斯身边的丧失——饿鬼、凶鬼、厉鬼。 而开口说话的这个脸上表情狰狞得意的男人——达木斯。 饿鬼开口道:“达木斯大人说的是,这些年我们杀手联盟进阶S级杀手的实在太多,进阶了S级就代表着可以拿更高比例的赏金,可以接难度系数更高的任务,我们已经不止在林昆面前被杀掉的那几位,在世界各地越来越的S级杀手被杀。” 达木斯呵呵笑道:“所以啊,我奉劝你们三个,不要轻易地向着进阶S级,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华夏有一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呵呵,华夏这个地方虽然不怎么,不过他们的确很有智慧。” “达木斯大人说得是。”饿鬼伤得不轻,这会儿包裹的像半个粽子,可这些并不耽误他阿谀奉承。 凶鬼和厉鬼两个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态。 黑色的商务车发动了,在一片嘈杂围观的人群中缓缓地驶了出去,刚好与两辆急速赶来的消防车擦肩而过。 开车的司机嘟囔了一句:“华夏消防的效率还挺高。” 副驾座上的男人冷笑一声,“还不是我们达木斯男人心慈善良,提前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替林昆收尸。” 司机脸上表情一怔,也包括饿鬼、凶鬼、厉鬼三个。 达木斯整个人舒适地往座椅上一靠,手里头捏着一根雪茄,雪茄并未点燃,但他已经沉醉,半眯着眼睛道:“从此华夏再无什么狗屁的狼王。” 副驾座上的男人道:“达木斯大人,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那两个小女表子,这次是不是要彻底收拾一下?” 达木斯抬起了手,饿鬼马上掏出打火机将雪茄点燃,商务车的天窗再次打开,达木斯吞了一口烟雾,笑着说:“是啊,这次我来到华夏,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把这两个小贱人给带回去,她们可是将我们杀手联盟的脸都丢光了,本来是接了任务来到华夏刺杀那姓林的,结果呢?呵呵,这两个贱人居然睡到了那姓林的床上!” 凶鬼在一旁解释道:“达木斯大人,事情也未必是那么不堪的,至少我们掌握到的消息,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应该没有和林昆有那种关系。” 达木斯马上向凶鬼瞪了一眼,“怎么,你天天守在她们两个贱人的身边,看她们睡在谁的床上?”冷哼一声接着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杀手联盟里不缺美女,可这两个女表子,却是我们杀手联盟里最漂亮的两个,就连那些国外的皇室都动心,也真是特么的该死的,她们两个的名气这么大,结果却便宜那个林昆,这就好比扒下了那个姓林的内裤,套在了我们杀手联盟的头上,而且我们的洛基大人……” 达木斯不再继续说了,说的有些多了,不太合时宜。 这时车里的屏幕亮了起来,是一个跨国的远程视频电话。 本来懒懒散散的达木斯,一看到屏幕上的男人,立马坐直了身体,手里的雪茄直接捻灭了,半躬着腰站了起来,“洛基大人!” 凶鬼、厉鬼、饿鬼以及副驾座上的男人也都站了起来。 “不用这么多规矩,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屏幕中洛基的脸很模糊,是经过了特殊处理。 达木斯信心十足,“洛基大人,就在刚刚,姓林的已经灰飞烟灭了,那T9的炸药果然厉害。” “很好,那现在你该去做第二件事了……”一场大爆炸,震动了整个燕京城…… 消息在第一时间封锁,可发达的互联网就如纸包不住火,随便的一条微博、朋友圈都能溅起千层浪。 ——XX快捷酒店发生严重爆炸,现场一片浓烟滚滚。 据可靠情报,此次爆炸牵扯了一个大人物! 据知情人透露,该人可能是宋家的大公子宋家泽! 据可靠人士透露,在场的大人物是毛家的长公子毛华锋! …… 谣言四起的互联网上,一时间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甚至还有人宣称是某位高层的大领导在现场。 不管传言是谁在现场,但结论都是一个,人已经被炸飞了,这会儿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消防人员第一时间赶到,正在进行全力的营救。 120的救护车也已经停在楼下,来了三辆大型救护车。 警方随后也赶到了,三个相关部门配合明确,甚至连区长以及下属的一干领导也在第一时间赶来。 警方拉起了警戒线,维护现场的秩序,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挡在一边,可人民群众的好奇心,就如同长江后浪推前浪,势头是一波高过一波。 消防人员的云梯已经架上,对着那浓烟滚滚的爆炸房间位置喷射,一道道水柱喷了进去。 区长以及一干的领导站在下面抬头仰望,一个个的脸色都很凝重,一位手下站在区长的身边,小声地提醒道:“区长,这里危险,您最好还是到边上等着消防员们先把火灭了,很有可能还会发生二次爆炸。” 区长眼睛一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谈危险,管辖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有什么脸面往后退,给我拿一套防护服来,让人送我上去!” 手下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眼神直直的看着区长。 “还愣着干什么!” 区长大着嗓门儿吼道,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开玩笑。 消防的防护服拿来了,区长原地将衣服套上,冲一旁的消防负责人招了一下手,“送我上去!” 消防负责人的官衔也不低,但绝对大不过区长,他还想要开口劝:“领导,这上面太危险了,您……” 话说的客客气气,可眼下这情况哪是讲客客气气的时候。 “废什么话!”区长怒道。 于是,在现场所有人的注目下,区长被送了上去,当然被送上去的不止区长一个人,还有其他的手下。 也不是这些人后知后觉,只是他们刚刚不敢下定决心,事件发生后,传言自然落入了诸位领导的耳中,这上面如果真有一个大人物罹难,他们这些人身上的官袍全都得脱下来,有一个算一个。 这个时候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就是迎难而上,眼下这么多的群众,甚至记者们也都赶到了,他们这么多官员一起奔赴还有二次爆炸危险的现场,这一份职业敢于向前冲的精神值得钦佩。 但区长以及这些领导们才上升到了一半的高度,下方就有人喊停,喊停的是一个女人,年轻漂亮。 辖区警方的一个小领导陪同在身边,大领导正往上上呢。 区长带头冲下方喊:“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不等陆婷开口,旁边的警方小领导道:“区长,这位同志是上面派下来的,有紧急情况。” 一听说上面来人,正硬着头皮往上冲的区长,只要又硬着头皮下来了,其他人的心也一下子吊了起来。 上面来人,只来一个人? 这些深谙官场之道的领导们,心里头都明明白白,只要是上面来人,不管是一个人还是是个人,他们即将面临的结果都一样,但一个人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如果是十个人都不太好从中斡旋。 毕竟,说服一个人,要比说服是个人容易得多。 区长和他的手下们下来了,心里头都打在打着盘算。 “这位领导,不知道您是……” 区长的脸上笑出了一层褶子,向陆婷凑了过来。 “这件事你们不用参与了,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同时希望你们官方面对记者不要随意乱说。” 陆婷打断了区长,手里的国安局证件亮了一下。 “好……好!” 区长并没有看清楚陆婷手中的证件,但他认得上面的国徽,那金灿灿的国徽绝对假不了,而且上面的国安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区长的心里顿时一咯噔,到底是好还是坏? 其他人见区长愣住,脸上也都诧异、不安起来。 陆婷并不是一个人来,她身后跟着一队消防人员,这些消防人员直接用云梯上升到了爆炸的那个房间。 其余的消防人员眼看着后来的这群消防人员如此不要命,心里头佩服之余,也感觉到了不服气。 他们那里知道,人家刚刚上去的那伙消防员并不是真的消防员,不管他们服不服,都比不过人家。 围观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大家伙只负责看热闹。 后来赶到的记者们,举着话筒让眼前挡住路的老百姓们让一让,可老百姓们连回头看他们一眼都懒得。 陆婷穿上了消防服,并背上了氧气装置,身后的一个女手下拦在了她的面前,“陆处,上面的危险并没有解除,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陆婷没有说话,这女手下更着急了,“陆处,万一您要是……” 陆婷道:“我们那么多的弟兄在上面,大壮也在上面,他们生死未卜,我怎么甘心在下面干等着。” “可是……” 女手下见陆婷的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继续劝了,她冲身旁的人招呼,“给我也拿一套防护服来。” “只,只剩最后一套了,再要的话只能半个小时以后。” 陆婷随着云梯来到了楼上的房间,大火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面对着那高压的水枪依旧不屈服。 陆婷隔着防护面罩,她在四周仔细地看,地面上有烧焦的尸体,这会儿正被用担架护送着往下运。 陆婷来到了第一波要往下运的担架前,开始逐一地查看,结果掀开第一身上罩着的破布,她整个人瞬间一愣,紧接着满满的悲伤……现场一片惨烈,滚滚的浓烟之中,依稀可见爆炸的碎片,四周已经被烧得一片漆黑,在这满地的狼藉之中,可以看到散落的尸体…… 尸体并不完整,胳膊、脑袋、大腿…… 陆婷顿时眼眶闪烁,陪同她上来的几个手下,正在将尸体拼在一起,陆婷眼眶中的泪水实在忍不住流了下来。 “陆处,是李克。”一个手下走过来低着声音道。 手下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沉重,国安局的弟兄们在一起,不管是天南的还是海北的,大家一个系统里的弟兄互相关照,相近的更是如同亲兄弟。 陆婷来到了尸体前,整个轮廓大致拼了起来,但模样上来看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手下指着尸体脖子上的一块格外黑的地方,“李克在这有一块胎记。” 陆续的,又有其他的尸体拼起来,已经有五具尸体了。 陆婷的一双秀拳攥紧,脸上的杀气密布,那清冷的一双眸子中,眼泪不断涌出,还有那冰冷的杀机。 “发现牛队长了么?”陆婷冲一旁的手下问。 “暂时没发现。”手下道。 “那……” 陆婷深呼一口气,“林先生呢?” “也……” 手下观察着陆婷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现。” 陆婷暗暗呼出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都给找出来!” 手下道:“是!” 轰…… 就在手下话音刚落,眼前片浓烟滚滚的深处,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强大的冲击波险些将陆婷和身边的手下,直接从敞开的窗户位置给推下去。 身边的两个手下赶紧把陆婷给按在了地上掩护住。 “啊,啊……我的腿……” 刚刚爆炸的附近,一个身穿消防服的弟兄躺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腿,他的腿只剩下了一半儿。 其他人赶紧冲过去,一边帮这个弟兄按压伤口,一边大声喊:“担架,快拿来担架!” 陆婷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悲伤、压抑、愤怒,大声地喊道:“不管这里是谁干的,必须付出代价!” …… “咳咳。” 滚滚的浓烟,从一片黑漆漆的上空弥漫下来,牛大壮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身边的其他几个弟兄也不住的咳嗽。 几个人此刻一动不敢动,他们这几个大男人的重量,全都不压在脚底下的一块钢化的板子上面。 上面传来了爆炸声,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阵摇颤,上面有是掉下来了一片砂石、混凝土碎块。 “都没事吧?” 牛大壮冲周围的几个人问道。 “没事……” “我也没事……” “我还好……” “呜呜呜,我堂哥应该已经……已经牺牲了。” 有人哭了起来,在这黑不隆冬的电梯井里,裹在一团浓烟的中间,这哭声仿佛会传染,很快又有窸窸窣窣的哭声响起,这哭声连成了一片。 上面牺牲的可都是情同手足的弟兄。 “一个个大男人的,都特么的别哭了!”牛大壮怒道,可他自己却也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泪。 今天的这次行动太惨了,牺牲了至少无名弟兄。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们情义深厚,可今天的这次行动更是特别行动处近三十年来的耻辱,倒不是说特别行动处这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行动失败过,可像今天这样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是第一次。 这就好比待在家里头,被小流氓闯进来打了两个嘴巴子。 心里头悲伤、愤怒不假,可更是丢不起这个人! “昆子?” 牛大壮抹完了眼泪,不想让身边的其他弟兄们看到,他探着脑袋冲着下方喊道:“昆子,你还在么?” 牛大壮这么一喊,其他的几个弟兄也都开始向下张望。 刚刚在炸弹爆炸的前一秒钟,林昆以绝对的反应速度,撞开了旁边的一个暗门,在那种千钧一发的绝境中,林昆赌了一把,赌这个隐藏在普通快捷酒店当中的豪华套房一定有安全电梯。 这安全电梯留着给这房间里的人,遇到紧急情况是突然撤离。 普通的酒店是不会这么设置,但这个酒店的背景不同,它是世界杀手组织联盟的产业,又是供达木斯这种高层领袖居住,必然会尽可能做到万全。 或许是天不该绝,林昆纵身这么一撞,还真就撞开了一道隐藏在大衣柜后面的暗门,这是一个电梯门。 电梯已经通到了楼下,林昆和牛大壮以及其他的几个弟兄已经冲进来,那些没来得及冲进来的弟兄,则在刚刚的爆炸之中四分五裂。 本来有几个弟兄是可以一起冲进来的,可当爆炸响起的一瞬间,或者说是林昆让大家快撤的那一瞬间,房间内闪烁起了红灯,那是炸弹的放置点,距离近的几个弟兄义无反顾地扑了过来,用他们的身体将炸弹挡住,尽可能降低爆炸的伤害。 牛大壮他们几个人此刻蹲在一块钢化的板子上,林昆和他们一起进来之后,便开始乡下攀去,牛大壮也要跟着一起,被林昆给拦住,剩下的这几个弟兄半数已经受伤,必须有人留下来照料。 空荡荡的电梯井下,没有声音传来,林昆早不知所踪。 牛大壮喊道:“昆子,你能听到就回一声,你可别吓我!” 其他的几个弟兄也跟着喊:“林先生!” 只有他们的回音在回荡,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响。 牛大壮心中暗叫一句糟糕,林昆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说他要向谁交代,他心里将一辈子自责。 林昆刚刚主动向下攀去,也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所支撑的那个钢化板子要承受不住,发出了嘎嘣的声响。 牛大壮的脸色一横,看向身边的几个弟兄,“哥几个,你们留在这上面,我不能让昆子一个人在下面。” “大壮哥,我跟你去!” “我也跟你去!” 几个人都要跟着下去,包括其中两个受伤严重的。 两个受伤严重的道:“大壮哥,反正我们这条命在刚刚已经交代了,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赚到了,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咱们一起去探探!”哗啦! 忽然一截云梯从上面放了下来,哗啦啦的声音,顿时让牛大壮几人停了下来。 他们所在的电梯井的位置,应该是卡在整栋楼的中间,他们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被上边的人发现,要知道那电梯的门口,刚刚爆炸已经被堵上了。 强光手电照了下来,上面的人大声的喊:“牛队长,你们在下面吗?” 不等牛大壮几人回答,陆婷的声音传了下来:“林昆,大壮,小万……听到请回答!” 牛大壮让上面的弟兄们,将他身边剩下的几个弟兄给拖了上去,他留在了最后,可当上面的人再次将云梯放下来,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牛大壮,你在搞什么!”陆婷气得直跺脚,马上安排身边的人一起下午,如果不是身手有限,如果不是身边的弟兄拦着,她都要亲自下到电梯井里了。 牛大壮一路往下摸,这电梯井里可不是好玩儿的,有着厚厚的一层电缆,也有着各种机械装置,搞不好就会被什么东西给勾住,在这黑不隆冬的地方,要是被挂在了上面,或者被裸露在外的电线给碰到了,几乎是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特别行动处的几个弟兄,顺着云梯下来了,强光手电将下面照耀的一片通明,但却没有看到人影。 倒是一楼的位置,那本应该属于电梯门的位置被撞开了,几个人一边喊着:“牛队长?”一边跟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不过当有人走过来,感应灯自动亮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走廊,几个队员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有血迹!” 其中一个队员突然道,其他几个人一起看过来,地上有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正在向着走廊的深处延伸。 几个人真枪荷弹,白靠着背保持着前后借呗,快速地向前追去。 没跑了多远,就见前面有一个人影,强光手电一照,刚好照到了一个光的发亮的脑袋,牛大壮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他的一只手捂着大腿,另一只手里持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这边,似乎随时准备开枪。 “牛队长,是我们!”为首的一个队员赶紧喊道。 牛大壮整个人靠着墙,他的眼前一片白光,持着枪的那条胳膊放了下来,浑身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在他的身子底下已经汇成了一大滩的鲜血。 “牛队长,你没事吧!” “牛队长……” “牛队长,你腿上的伤……” …… “都别呱躁,不用管我,昆子应该是从这条路追出去了,回头一定要问问当地的区政府,敌人已经像老鼠一样,在我们的地盘上挖了洞,怎么就一点没有察觉,要那么多监控单位是吃干饭的!” 牛大壮大声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往外追,一定要把昆子追到,千万不能让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几个队员留下了两个人照顾牛大壮,剩下的人快速地向前追了出去,身后又传来了牛大壮的声音,“敌人太狡猾,都给我注意安全了!” 这一通喊完,牛大壮整个人更虚弱了,他实在是血有些多,刚刚下电梯井的时候太着急,一不小心被一截吐出来的钢棍把大腿给划破了。 只是划破大腿或许不严重,关键偏偏碰到了动脉,要不是这几个队员及时赶到,牛大壮都已经开始琢磨身后事了,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可太特么的憋屈了。 至于刚刚他说的找当地的区长是问,说的完全是气话,就算这区政府有一套完善的监控体系,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是世界杀手联盟,这些人做事必定隐秘非常。 几个追出去的队员,沿着这条似乎看不见尽头的长廊快步疾奔,冲在最前面的队员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下,疑惑地道:“二旺,怎么了?” 前面的队员用手电指了指前方,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地上摊着东西,那东西像是一个小箱子,但是从旁边的墙上抠下来的,箱子上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头,红的、蓝的、绿的…… 几个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定时炸弹,甚至可以看到其中有一个不大的小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卡在了‘001’秒。 这在定时炸弹的设置上,要么是立马就要爆炸了,拆弹的人员在最后的一瞬间将炸弹给拆了,要么就是成功拆除炸弹,这时间突然就会变成‘001’。 所以说,这个‘001’,既代表着马上就要爆炸,也代表着成功拆弹。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为首的二旺第一个走过去,他身后的其他几个人拉住他,“别冲动啊!” 二旺回过头,“要真是要爆炸了,我们一个也逃不了。”他蹲在了地上,开始检查这个定时炸弹。 特别行动处里的队员,哪一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尤其他们行动科的,对各种战斗技巧与科技都精通娴熟。 “已经被拆除了。”二旺回过头道,几个人一同长舒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追。 大家都没说什么,但心里头却是很震惊,拆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搞不好直接就被送上了天,并且刚刚的定时炸弹,是一种最新爆炸的原材料制成,别看它的体积不大,但破坏力足够骇人。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前面呢,大约又跑了几十米,又发现了一个被拆除的定时炸弹,和刚才发现的那个如出一辙,时间显示器‘001秒’。 这还不算完呢,又跑出几十米拐了个弯,又出现了一个…… 几个人停下来了,他们开始面面相觑,如果说拆除一个炸弹,那是在他们赶过来之前,有足够的时间。 可这一连串拆了三个定时炸弹,这就不是有足够的时间了,而是拆弹人的拆弹速度足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了,更何况这定时炸弹可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复杂难度系数绝对在A级以上甚至更高。 几个人不再追了,他们开始停下来汇报,为首的二旺拿出了对讲机,“陆处,我们这里发现了情况……”快捷酒店附近的两条街被封锁了,周边的警局几乎出动了所有的警力,不光是来往的行人,包括周围大楼里所居民、商家,也全都被疏散了。 夜幕下,警车的灯光闪烁,所有人被挡在警戒线外。 地方上的那些记者扛着摄像机过来,来了不下十几家,但全都被区长给挡了回去。 老板姓们好是好奇心,而这些记者为的是满足更多人的好奇心,赚足了新闻流量,赚足了兜里的钱包。 区长如果正面和这些记者解释,让他们不要乱写报告,这些记者一定会格外亢奋,这证明是大新闻啊。 记者们虽然暂时退让,可一大堆的摄像头开始瞄准区长,准备给这位踏实忠厚的区长扣上一个官僚做派以及试图掩饰政治错误的大帽子。 区长的脸色很难看,态度自然有些收敛不住,面对这么一群颠倒是非的记者,能有什么办法? 韬光养晦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可你哪敢轻易得罪这些记者,搞不好当天晚上的报纸上,就能把你十几种罪名给罗列出来,就算你是清白的,可相关部门一旦关注,光是调查就足够给你喝一壶的。 还是陆婷走了出来,让这些记者马上停止拍摄,并且停止有关的新闻报道,为的是不引起更多的恐慌。 结果可倒好,这些记者当中,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冲着年轻漂亮的陆婷,话里带着挑衅问道:“请问这位女士,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相关部门,区长都还没正式发话呢,你在这里说这些不妥吧?” 紧跟着又有其他人站出来,“这位女士,请问你的强势态度的底气是什么,如此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儿,来明显打压我们社会新闻先锋人员,不知道你和赵区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算你的上司是赵区长,你也不能这么张狂,公然阻挡我们对现场一手新闻的报道吧。” “请解释你与赵区长的关系!” …… 口口声声地要解释,可从这些记者脸上的表情,以及话里的意味来看,肯定是把陆婷和这位赵区长的关系想暧昧了,这其实也不怪他们。 成天到晚写假新闻骗流量,不管看向任何人和事物,总带着一双八卦的眼睛,不管看什么都是八卦。 也不光这些记者,包括周围的这些老百姓,一个个看向陆婷和赵区长的眼神儿,都变得异样起来。 陆婷刚刚从楼上下来不久,由于情况的特殊性,她必须要到现场主持一下工作,视察一下安全布放情况。 在此刻这条大街的下面,横插着一条不知道何时修建的地下通道,虽然这条通道并不是很长,但在其中已经发现了高爆的定时炸弹,这定时炸弹采用的是当今世界上最新的高爆炸药,随意的一个被引爆,地下必定会出现严重的塌陷…… 而在这个位置出现了塌陷,周围有一个六层高的大商场,大商场的上面是高楼住宅,另外还有一栋写字楼,各种特色的大饭店就有三家,其他的公共设施还不算,势必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安全部门不能再多加派人过来,否则会引起更大的恐慌,这恐慌倒不是说在老百姓当中,普通的老百姓还真看不出站在警察中间的谁是安全部门的。 关键是警察们会知道,要是让在场的这些民警、特警同志们发现,安全部门的人来了这么多,不等老百姓的内心慌了,他们的内心势必会先乱了。 面对眼前记者的乱怼,陆婷本来还算温柔的目光,一下子严肃凌厉起来,她看了一圈眼前这些记者胸前挂着的牌子,不再和这些人多解释,回过头对赵区长道:“马上联系他们所属的单位。” 赵区长脸上一愣,露出苦涩的笑容,他看似身在高位,这燕京城里的区长那放在任何一个地级市都是大领导,甚至比普通地级市的大领导还有位面。 可面对这些自诩公共良知的记者们,他是真不敢得罪。 这些记者的八卦,普通老百姓当做逗个乐子,可对于他们这些相关人士而言,那绝对就是灾难啊。 “赵区长,请问你跟这位女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秘书么?” “赵区长果然亲和,下属都敢这么无礼,还请赵区长多给我们解释解释!” 赵区长彻底无语,“我……” 本来已经转身离去的陆婷,这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赵区长,“赵区长,你手下的人联系他们的领导,不应该有困难吧?” 赵区长想要说什么,被陆婷冷漠地打断:“你如果想有好的表现,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心里头有苦难言的赵区长,顿时一个激灵,本来犹犹豫豫的脸上,立马坚决果断起来,他想要马上向陆婷表个态,但陆婷已经转身离去。 刚才还有些左右为难、瞻前顾后的赵区长,这会儿态度立马坚定了起来,能坐到燕京城某区区长的位置,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只不过今天的这出爆炸影响过大,让他这个区一把手乱了阵脚。 并不是他的心理素质不好,上面据说炸死了一个大人物,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是区长,这官儿不小,可对于上面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他真的不够看的啊。 “马上去查!” 赵区长回过头冲身旁的秘书吩咐道。 秘书是一个小伙子,对眼前的这些记者也确实反感,得令之后便亲自带人督办。 这些记者十有八九都是野路子的杂志社,正规的新闻媒体单位也有几家。 赵区长亲自去联络,当然知道自己的份量不够,他取得了几本的联系之后,马上将皮球踢到了陆婷那儿。 陆婷的心情复杂,特别行动处的拆弹专家小组已经过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下面那条地道里的所有定时炸弹都被拆除成功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林昆的蛛丝马迹,打电话也已经关机,这个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哪怕通过她的种种情报手段都发现不了……林昆的突然失踪,反复给这燕京城的上空蒙上了一层乌云,透过乌云还可以看到月光,但这月光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暴风雨随时可能来临。 陆婷的心中蒙上了一层乌云,这里发生的一切,她还没有通知静瑶,已经通知了相关的互联网监管部门,今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事件在互联网上不会传开。 心中担心着什么,偏偏就来了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楚静瑶主动打过来了电话。 陆婷犹豫了一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楚静瑶说,她相信林昆没有出事,这家伙要是能出事,除非太阳从西面出来,之前在东北的时候匿名失踪好长一段时间,燕京城的葬礼都给他办上了,结果这个家伙就像是石头缝里的孙猴子一样跳了出来,一举将东北的地下世界彻底搅翻了天。 这次一定也是一样! 即便陆婷心中笃定如此,可她依旧不想将实情告诉静瑶,静瑶刚刚生下小楚楚不到一个星期,这个时候如果让她担心林昆,怕是会对身体不好。 “喂,静瑶。” 陆婷主动开了口,即便心中七上八下难以琢磨,但说话的语气与往常一样,楚静瑶是何等细心的女人,如果自己稍有不正常,一定会被她听出来。 “陆婷,你和林昆在一起么,打他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楚静瑶道。 “哦,我和林昆啊,我们刚刚……”陆婷不想对楚静瑶撒谎,可又不得不撒谎,“我们刚刚在一起,不过临时又分开了,他可能在电梯里没信号吧。” 说谎话的感觉很难受,陆婷暗下决心,等见到了林昆这个家伙,一定要让他知道欠自己一个人情。 同时,陆婷心中暗道:混蛋,你可千万别出事! “陆婷,你没事吧?”楚静瑶似乎听出了陆婷的语气不太对。 “我没事,我在这边处理一点……” “领导,已经联系上了!” 陆婷的话不等说完,赵区长便匆匆走了过来,向她汇报工作,陆婷的具体职务赵区长不知道,但他又不是傻子,人家这派头可能是小领导么? “陆婷,你在忙呢?那你先忙,我过会儿再给林昆打电话。” “静瑶……”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林昆答应了要陪澄澄堆积木,澄澄有些等不及了,这小子要给妹妹堆城堡呢。” 挂了楚静瑶的电话,陆婷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一副冰冷的表情,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子,但她也是特比行动处的处长,身上自然要有该有的严肃。 赵区长将那些记者所属单位的负责人的电话都收集齐了,陆婷接过了电话之后,直接安排了一个手下打过去。 最初打的两个电话,当手下一提到自己是特别行动处的,对方非但不相信,而且还表现得很不屑。 这是把手下当成是电信诈骗了,这年头的骗子什么方式方法都用的出。 不过手下也有办法,随便动用了点手段,就让对方相信了。 陆婷没有心情去搭理那些喜欢胡编乱造的记者,但同时她也让赵区长接待了几个正规合法新闻部门的记者。 不用陆婷说,赵区长也知道该怎么办,很多时候并不是不想让公众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是真相的代价太大。 陆婷考虑到的是人心,赵区长作为这地区的父母官,自然要考虑得更多,比如说真要曝光了这片区域的地底下有定时炸弹,险些酿成了悲剧,那往后即便这里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但这里的房价、生意也都完了,谁对这里的老百姓和商家负责? …… 黑色的商务车里,达木斯手里攥着雪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个手机一样的装置,他脸上的表情更为得意,这是属于他的个人计划,利用爆炸干掉林昆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要给这燕京城再送一份大礼。 “你华夏不是号称从来都没有恐怖活动么?那是我达木斯没有出现……” 设备的屏幕上有六个按钮,他只需要按下去一个,快捷酒店的周边区域,就会发生一起类似于火山喷发一样的大爆炸,将那平整的街道炸出一个大坑,或者干脆将附近的那栋写字楼的地基给炸塌了。 六个触发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定时炸弹,那定时炸弹是双重操控的,控制器的有效范围在十公里以内。 此刻,这黑色的商务车马上就要脱离这个范围了。 “大礼,呵呵……” 达木斯嘴里头叼着雪茄,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头在屏幕上的第一个按钮按了下去,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准备享受的模样,他身边的‘三鬼’以及开车的司机还有副驾座上的手下,脸上也都流露出了兴奋之色,有什么比在华夏搞出一出恐怖事件更刺激,华夏不是号称零恐怖行动么,这次一定是一记十分响烈的耳刮子! 时间分秒而过……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都一直十秒钟了,?眼看着傻姑娘无车就要驶出有效范围了,可为什么外边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的确,这距离可能有些远了,隔着无数的高楼大厦。 可那定时炸弹是用当今世界最先进,爆炸破坏力最强的炸药制作的,那么大的一声动静,这方圆十公里内应该至少会感觉到地震一样的波动才是。 饿鬼先开了口,“达木斯大人,会不会是我们离得太远?” 不等达木斯开口,凶鬼先否定了,“应该不可能。” 厉鬼道:“刚才是不是没有成功激活?” 饿鬼反过来道:“不可能,这套爆炸程序一定很先进,而且是高精度的炸弹,失误率可以忽略不计。” 凶鬼又道:“那这是什么逻辑,总不能这炸弹被拆除了吧?” 脸色难看的达木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断然道:“不可能,这几个定时炸弹,是出自欧洲最伟大的爆炸专家之手,岂是那么容易被拆掉的,再说就凭华夏的那些饭桶,我们在他们的地底下挖出了一条暗道他们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发现炸弹!” “哼,就算这一个炸弹失效了,我就不信其余的几个也都失效了,绝对没有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发生!”夜幕下,灯光明亮的街道上,在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当中,一辆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租车,正慢慢靠近前面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出租车司机五十多岁,开车喜欢叼着烟卷,但从来也不点着,正搭着一口京腔冲着副驾座上的年轻人吹嘘,“小伙子嗳,咱可不是跟你吹嘘,咱在这燕京城里头儿,那是开了三十几年的出租车,燕京城里的第一批出租车那就有咱一个,就凭咱这些年来在这条道上打理的条条框框,不管他是谁,只要提到我老孙头的名字,都得给三分面子,刚才你也是瞧了个清楚吧?” 说着话,这位司机大叔咂巴了一口没有点着的烟卷,然后做出一副很怅然、很舒爽的样子。 咔嗒…… 年轻人直接递过来了火儿,将司机大叔叼着的烟点着了。 司机大叔的脸上一愣,有些苦笑道:“小伙子,你不会是要坑我吧,我老孙头没事就好叼根烟卷,但在车里的乘客面前,可是从来也没点着过,也别说没点着过,差不多三年前我就被坑了一回,那小子当时也是让我帮着追一辆车,价钱已经谈好了,最终临快到地方了把烟给我点着了,还拿手机拍了照,我的辛苦费一分没拿到不说,反倒是被那小子讹去了200块钱,这事儿也没这么算完呢,事后这小子还是举报我了,害的我被公司罚了1000块钱……小伙子,咱们可说好了,你今天要是学那个小王八蛋来坑我这老同志,我叫上十几二十个弟兄,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昆从兜里摸出了一根雪茄,放在了出租车的中控储物格里,又拿出了几张百元大钞放在了上面,笑着说:“老同志,今天这个活儿,没有你还真干不了,答应给你的3000块有困难,但我并不是赖账,雪茄是正宗的古巴高级货,先给你这些,其余的晚些时候我会给你补上。” 这位司机孙大爷脸上微微一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将雪茄上面的几张百元大钞给拨开,拿起了雪茄往鼻子尖上一凑,意味深长地吸了一口,又转过头看向林昆,“小伙子,你这雪茄的味道……” 林昆道:“哪里不对么?” 孙老头眨巴了一下眼睛,咂巴着嘴说:“这味道跟我女婿前两天送我的好像不大一样啊,我女婿也说他那雪茄是古巴的高级货。” 林昆笑了,但没有说话,孙老头紧跟着一脸恍然,并且带着几分气愤道:“这混小子,亏我把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嫁给他,整了个假冒货来糊弄我,看我待会儿收了工,不找这个小子算账!” 林昆笑着说:“孙师傅,这还真不一定是你女婿骗了你,古巴雪茄的高级货也分很多种。” 司机孙大爷又是微微一愣,“小伙子,你没骗我?这是我的家务事,你不用替我那女婿说好话。” 林昆笑着说:“孙师傅,你要是再不跟紧点,前面的那辆车可就要不见踪影了,到时候可不是我付你钱,按照你刚刚拍着胸脯说好的,可是要赔偿我的。” “对对对……” 司机孙老头马上拍了一把脑门儿,“瞧我这脑袋记性,为了一根雪茄,再赔给你三千块钱可不值当了。” 脚底下油门轰隆隆的一踩,出租车马上提起速来,同时又抓起了对讲机,在他的司机频道里继续叮嘱:“兄弟们,都帮我盯好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了,据可靠消息,那黑色商务车是外国间谍的,咱们今天要是跟的好了,说不准能拿奖状呢。” 林昆当然没告诉这孙老头前面那辆商务车里的是什么人,真要是告诉他那车里头的是世界顶级杀手,老爷子这会儿还能这么一边叼着烟卷,一边这么潇洒的操控方向盘,顺带着还能吹牛皮?十有八准已经是两条腿哆嗦,赶他下车了。 “老孙头,你就吹牛皮吧,这和平年代哪有间谍。” “就是,你这老东西吹牛皮不打草稿,咱们今天可是配合你了,你又没少宰人家的钱吧。” “你这老东西,为啥总能遇到这种好事?” …… 对讲机里的这些司机同志们聊得热火朝天,老孙头一瞧这势头不对,马上道:“得得得,我说你们几位老兄弟还是少说两句吧,今天这事儿完了,咱们一起去潘家园那片的铜锅馆子涮羊肉去,只要你们敢喝酒,我管酒管肉!” 这么说,对面这些嘻嘻哈哈的司机们开始消停起来,紧跟着传来的就是大家报告地理位置的声音。 林昆平静的望着前方,隐隐还能够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身影,这辆黑色的商务车并不是一路往市郊的方向开,而是直奔市中心,要知道这些潜入华夏的特殊组织,大多数都喜欢潜伏在市郊的位置,燕京城五环以外的市郊,自然不会有市中心的治安管理严格,利于他们长期藏匿。 这个达木斯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林昆的心底油然而生,快捷连锁酒店是世界杀手联盟的产业,酒店下面的地下通道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挖出来的,达木斯此刻又向市中心奔去,这世界杀手联盟到底潜入燕京多久了? 今天地下的那些个定时炸弹,如果没有被及时拆除,是不是已经酿成了悲剧,在这燕京皇城内发生了恐怖袭击。 近来的一段时间,华夏在国际上的形式不能用乐观来形容,那些西方国家在贸易等多个方面,似乎已经出现抵制华夏的势头,华夏近两年发展得过于迅速,已经引起了西方各大列强的警觉。 林昆的思绪被司机孙老头打断了,孙老头将车停在了路边,道:“那辆商务车拐进了一栋公寓的地下车库,咱们的人只能跟到这儿了,那地下车库是封闭化管理,外来车辆进不去。” “好的,谢谢了孙师傅,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留一下,回过头我给你转剩下的钱。”林昆道。 “嗨,不用了。” 司机孙老头两根手指头搓了搓雪茄,笑着道:“小伙子,你别以为我不识货,这东西可是个宝贝,我那女婿向来都是唯唯诺诺,可不敢拿假货来糊弄我,我这抽了一辈子的烟,这烟草怎么样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你的这一根雪茄,怕是就不止三千块吧,何况你还给了我大几百的呢,这大几百请我那老哥几个吃一顿涮羊肉是肯定够了,我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儿,点上这根儿古巴的高级货呢!” 林昆也没和这司机孙老头客气,“那多谢孙师傅了。”推开车门下车。 林昆很快消失在了夜色的马路上,孙老头笑着摇了摇头,结果刚推上车档要离开,低下头一看,副驾座的座位上竟又多了一根古巴的高级货。 这老头儿拿起了手机开始上网搜索,这雪茄的上面有着一条小小的数字,应该是每根雪茄的出厂编号,结果一下按下‘确定搜索’之后,弹出的介绍以及价格,顿时把他惊了一跳……安吉丽娜的脸色不太对,她在走廊里接完电话之后,整个人便魂不守舍,她一个人站在窗边的位置,犹豫了很长的时间后,才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便接通了,安吉丽娜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起来,她似乎从来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喂……” 安吉丽娜开口道。 “你找谁?” 对面一片嘈杂,一个女孩大声地问道。 “你是……” 安吉丽娜只说出了两个字,便久久没办法继续开口。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到底说不说话?” “喂?你TMD有病吧,打电话不说话,浪费本姑娘的时间!”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安吉丽娜的眼泪却是流了下来,她站在窗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窗外的夜色那么深,灯光闪烁出的繁华那么迷离。 思绪跟随着回忆,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同样是漆黑的夜晚,同时是在一片繁华的大城市中央,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周围这样干净明亮的环境,以及眼前的这扇透明的窗户供她欣赏夜色。 那是一个天桥的下面,上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已经那些夜晚出来散心,将车停在桥旁,从车上下来站在大桥的护栏旁眺望风景的人们。 有浓情蜜意年轻的情侣,有那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也有上了年纪但仍十指相扣的老夫老妻。 而她和妹妹只能蜷缩在桥下的角落里,听着潺潺的流水声,用力地抱紧着彼此,恐惧黑暗,更恐惧那些同样和他们寄居在这大桥底下的流浪汉们。 在桥下所有的流浪汉当中,她们的年纪最小,若不是父母意外身亡,又没有其他的亲人,她们如此幼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流浪到这大桥底下,和一群酗酒、大声讲着荤段子的粗鲁流浪汉住在一个地方。 同龄孩子的头顶,可以看见璀璨闪烁的星空,而她和妹妹的头顶是汽车不断开过去的轰隆声,桥上和桥下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她和妹妹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起头,目光的深处都充满了渴望。 那是一个很黑的夜晚,大风呼啸,气象报告说有台风要登录,桥的上面没有前来散步看风景的人,甚至就连车辆呼啸开过去的声音也变少了。 她突然发烧了,可能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干净,她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用力地抱紧着身子可还是冷得受不了,嘴唇不断地打着哆嗦,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好似来自地狱魔鬼的咆哮。 她害怕极了,她流下了眼泪,她在为自己的童年感到不幸,本来家庭条件不算差,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可父亲的烂赌成性,以及母亲在外面的情人,硬是将这个家撕成了碎片,她和妹妹在童年里见过的最多的不是父母像其他家的父母那样相亲相爱,而是无休无止的争吵,那一栋本来温馨,在她和妹妹的心目中应该是天堂一样的存在,硬是装不住丝毫的温馨。 那时候妹妹过生日,因为没有零花钱买蛋糕,她就自己给妹妹做蛋糕,姐妹俩将厨房整的一团糟,从烤箱里端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根本算不上是蛋糕了,硬的像是石块,但姐妹俩依旧很开心。 终于,父亲与母亲彼此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他们在最后选择的是离婚,或许她和妹妹不会这么糟糕,哪怕没有完整的家,至少可以又一栋房子遮风避雨,可父亲和母亲却选择了同归于尽,在那个平静的夜晚,父亲开着车带着母亲,两个人一起撞进了湖里。 父亲和母亲没什么亲人,朋友也不多,真正的人情冷暖,在那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警方只通知到了她和妹妹去车祸的现场认领尸体。 妹妹指着父母被泡得发白的尸体,忽然笑了起来,“姐姐,姐姐你快看,那像不像是发白的面包啊!” 自己当时吃惊得看着妹妹,对于父母的死亡,她没有任何的悲伤,反倒是像见了新年礼物一样开心起来。 妹妹那个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她受够了父母的争吵,更受够了父母每次争吵之后,便将火气撒到她和自己的身上,既然父母不相爱,那现在这样应该是可以到天堂了吧,天堂总是被描述得温暖而又美好,在那里父母应该相亲相爱吧。 她当时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妹妹或许还小还很天真,所以她倒希望妹妹一直这么认为下去,至少以后都不用感到悲伤。 “是啊,却是像发白的面包。”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和妹妹童言无忌的一句话,本来夫妻双双撞入湖中淹死的新闻,足够见报被八卦一段时间了,再加上她们的这句话,和当时脸上的笑,更是被那些新闻媒体记者抓住,并且给标注上了:来自恶魔少女的笑。 正因为如此,本来可以收留他们的福利院,拒绝接受她们,那些有心要领养她们的家庭也接受不了,认为领养这样的两个孩子会给自己的家庭带来不幸。 父亲欠下的债太多,母亲有了情人并不只是为了偷情寻欢,她和妹妹每天吃的牛奶和面包,都是妈妈的那个年纪很大的情人提供的,或许妈妈根本没有不爱她们,只是因为生活几乎要把她逼疯了,而作为原罪的父亲,也并不是不爱她们,只是被那贪婪的魔鬼控制,不断地在赌桌上输掉大把的钱,就连她们住的房子也被银行收走拍卖了。 那个台风来临前的夜晚,当她以为自己也要去天堂见‘发白面包’父母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也感觉到了一滴冰冷的泪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妹妹没有像见到父母的尸体是那么开心,而是充满悲伤地说:“姐姐,你不要丢下我,这里的夜晚太黑、太冷,我害怕……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三个喝醉酒的流浪汉,年纪应该都是五十岁以上了,他们荒唐的人生,让他们已经丧失了对生活的任何激情与希望,他们不惧法律,也不惧怕死亡,过去一直不敢向她们姐妹俩靠近,是因为她的手里有一把瑞士军刀,她曾划破一个流浪汉的大腿,让那个流浪汉感染发烧了三天,但今天晚上她显然无法拿起瑞士军刀搏斗,所以这三个流浪汉喝醉了酒之后,便开始走了过来……风声很大,可那天晚上三个醉醺醺流浪汉的笑声,这些年一直深扎在安吉丽娜的心底,哪怕是到了今天,每当她会想到那个夜晚,她的灵魂都会颤栗不安。 三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任性与理智可言,但凡是有底线与节操的成年人,在身体和智力都没有异常的情况下,能把自己的人生活到流落街头,这些人的骨子里一定是有问题的。 卑贱、无耻、下流、禽兽、狂狞、嚣张等等…… 换言之,这些人的骨子里是恶魔,根本就不是人类。 三个流浪醉汉打她的主意,因为她比妹妹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姑娘,哪怕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发育。 妹妹挡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泛着恐惧的泪光,在那黑暗的狂风呼啸中,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喊道:“你们走开,不要碰我的姐姐,你们都滚开!” 妹妹竟爆了粗口,哪怕在见到父母被泡得发白的尸体那天,在新闻报纸的大肆宣传下,她已经变成了个可怕的小恶魔,可在那天夜里之前她从未说过脏话。 她的声音很大,脸上的表情很凶,可控制不住的泪水,在那年幼而又脏兮兮的脸颊泛滥起来。 她渴望让自己变得凶悍,从而能够将眼前的三个真正的恶魔吓走,可她的脸上挨了一个巴掌,直接趴在了一旁的地上,一定很疼吧,有效的脸颊上挨了一记结实的大巴掌,她的脸肿成了面包状。 妹妹趴在地上似乎晕了过去,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头重脑轻快,仿佛周围的黑暗汩汩地关进了脑海里。 三个流浪醉汉将那恶魔的爪子伸向了安吉丽娜,安吉丽娜已经放弃了防抗,命运已经到此,或许今天就是她生命的尽头,只要被这三个肮脏的禽兽给玷污了,她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愿了,可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那个趴在她面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几次脚底下摇晃再摔倒下去的妹妹。 泪水涌流,这是她当时唯一能做的,可就在那肮脏禽兽的流浪汉,将那毛乎乎散发着臭烘烘味道的大手放在了她那还没有发育的小平胸上,妹妹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抓着地上的一个砖块,冲着流浪汉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她那瘦弱的小身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直接将流浪汉的脑袋给砸开了一道口子,流浪汉吃痛地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脑袋大声怒骂,另外的两个流浪汉开始张牙舞爪地向妹妹扑了过去。 妹妹砸倒了一个流浪汉之后,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血,并且是她一手造成的。 那两个流浪汉很容易就将妹妹打倒在地,并将妹妹给提了起来,嘴里头还污言秽语地喊道:“今天晚上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一起给办了!”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早就想尝尝这两个小嫩丫头了。” 脑瓜子流血的流浪汉也站了起来,他一把就从其中一个流浪汉的手里头拽过来了妹妹,扬起手就要抽下来,并且嘴里头大骂:“小杂种,你居然敢打我,今天我不光要把你日烂了,我还要弄死你!” 不要和这种没有明天的丧心病狂的流浪汉谈人性,任何的人性在这种人的身上,都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一些个家养的宠物,也比这三个流浪汉有仁爱之心。 妹妹恐惧的小脸上满是泪水,但还迷迷糊糊之中还是不忘冲安吉丽娜喊道:“姐姐,我去见爸爸妈妈了,你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开开心心……” 剩下的话说不出了,那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攥紧了妹妹的喉咙。 “不!” 安吉丽娜疯狂起来了,她或许可以忍受自己被杀死,忍受自己在临死之前被玷污,但她忍受不了相依为命的妹妹被这些混蛋糟蹋,她才那么小,她甚至完全忽略了自己也仅仅比妹妹大三岁,也是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安吉丽娜站了起来,她不光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有了锈迹的瑞士军刀。 三个流浪汉沉迷于折磨眼前这个幼小的姑娘,却是忽略了身后已经站起来的安吉丽娜,当安吉丽娜的刀子扎进了那个抓着妹妹脖子的流浪汉,这个流浪汉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刀子扎的是要害,这个男人左边肾脏的位置开了一个大血洞,汩汩的鲜血冒了出来,像是热乎乎的喷泉。 另外的两个流浪汉震惊了,他们浑身的酒气马上就醒了,一起就要向安吉丽娜擒过来,在这两个流浪汉的眼里,安吉丽娜手里就算又一个刀子,那也只是一个只会偷袭的小女孩,他们随便动动手就能摆平。 可当他们两个先后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安吉丽娜手里的刀子,切向他们的喉咙,两个人嘴里头大喊着救命,回应他们的只有夜色中那狂吼的冷风,他们看着一脸杀气的安吉丽娜,这个小女孩此时仿佛化作了催命的女魔头,他们所有的乞求放过一马,都无法打动这个小魔女。 喉咙被切开,鲜血撒了一地,不过那个最初被砸破了脑袋的流浪汉并未死,他强行地坐了起来,两条腿不断地在地上蹬着,拼命地往后逃。 “别,别过来……” 身高一米七左右的流浪汉,在面对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小姑娘,他的脸上痛哭流涕,像丧家犬一样不断哀求着。 安吉丽娜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扶起了地傻姑娘的妹妹。 妹妹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姐,你,你好了?” 安吉丽娜苍白的嘴唇笑着说:“姐以前听说过一句话。” 妹妹好奇地道:“什么?”旋即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是不是手里只要有刀子,就没人能够欺负我们?” 妹妹的脸颊高高肿起,她一定很疼,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就是不想让她这个姐姐担心。 “上帝不能无时无刻在身边,所以才创造了母亲。”安吉丽娜笑着说。 “可是……” 妹妹听完之后,小脸儿上立马失落起来,“我们的妈妈已经去了天堂,上帝又不在我们身边,否则的话我们就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并且提心吊胆了。” 安吉丽娜笑着捋了捋妹妹散落的头发,笑着说:“可是你有姐姐呀,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妹妹眨巴着大眼睛,眼泪忽然就在眼眶里打转儿,她看了看地上的两个被切断的喉咙的流浪汉,又抬起头看着安吉丽娜道:“姐姐,他们这是死了么?” 安吉丽娜笑着说:“是啊,他们应该已经死了,姐姐为你杀人了,他们可以欺侮我,但不能欺侮你。” 妹妹马上紧张了起来,“那你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 安吉丽娜笑着说:“应该会吧,不过姐姐不会让警察抓起来的,姐姐一旦去坐牢了,你怎么办?” 妹妹哭得更凶了,“不,姐姐,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警笛声响起来了,还是有人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报了警。 桥下不光有这三个流浪汉,更不光有她们姐妹俩。 当远远看到那红灯闪烁的警车,停在了大桥下的不远处,那些个肥头大耳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嘴里头似乎还在嘟嘟囔囔地骂着,“大晚上就不能消停一点?这一群该死的流浪汉!” 安吉丽娜看向大桥下的其他流浪汉,那是老实巴交的一家四口,他们过去应该也有宽大舒适的房子,或许是因为金融危机,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导致了他们时常想要保持着体面人的尊严,却住进了这肮脏杂乱的桥洞下,忍受着呼啸的大风,和身边这些臭烘烘地令他们皱起鼻子的流浪汉。 曾几何时,妹妹还曾想和他们家的小孩一起玩耍,但遭到了冷漠的拒绝,妹妹并不是那么渴望小孩子间的玩耍,只是羡慕他们一家人仍能够在一起,即便那个中年妇女很让人讨厌,那个中年男人总喜欢用鼻孔看人,那两个孩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他们终究是一家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生活,依然能够生活在一起。 刚刚三个流浪汉向她们这对孤苦无依的姐妹逼过来时,这一家四口还有和桥底下的其他人冷漠,可当她手里握着刀子杀死了这三个流浪汉,他们却充当起了正义的模范,打了报警电话引来了警察。 “姐姐,怎么办?” “姐姐,我不想你被抓起来……” “姐,我替你顶罪吧!” …… 年幼的妹妹不断摇晃着她的胳膊,而安吉丽娜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一家四口的身上挪开,眼神中带着恨。 当那些肥头大耳的警察冲过来,还不等到了近前,就掏出了手枪冲她大吼大叫,安吉丽娜看着热泪盈眶的妹妹,她的心底下突然一横,冲出了桥外,跳进了那冰冷的河水里。 她那发着烧的滚烫身子,很快就被那冰冷的河水淹没,这条河是通往远处的一个港口,港口之外就是一片大海,想过很多种死法,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和父亲、母亲一样要泡成发白的面包。 在身体不断下沉的一瞬间,她听到了妹妹的嚎啕大哭,既然身边全是那冰冷的河水,她仿佛也能感受到自己眼眶中流出的热泪…… 台风还是来了,河水变得汹涌,认定了九死一生的自己,在那黑暗的河水中顺流而下,却不想在几天后醒来的时候,躺在了一个阳光温暖的简陋病房里。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她那个娇人面容的师傅,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妩媚动人的笑容,那是她安吉丽娜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安吉丽娜不相信自己还活着,便问:“我这是在天堂了?” “孩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师傅温暖的手,摸在了脸颊上,安吉丽娜还是以为自己在天堂。 “为什么要跟着你?” “是我救了你,你刚被捞上来的时候,像一个发白的面包。” 师傅的笑容暖人,让安吉丽娜竟让有一种喊妈妈的冲动。 那天,也是安吉丽娜第一次见到卡戴珊娜,她不了解卡戴珊娜的过去,但喝了卡戴珊娜端来的一碗热汤。 ……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这一段过去的回忆依旧清晰,因为遇到了师傅,也因为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妹妹。 她曾央求着师傅让她回去找妹妹,可妹妹已经不在那个桥洞下面了,后来她看到了报纸,说终于有好心人领养了妹妹,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妹妹的笑脸,她不知道摄影师在拍照片前对妹妹说了什么,才引诱她微笑出来,但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以及那一对介绍上说的还算不错的中年夫妇,她觉得这是妹妹最好的归宿,总比跟在她的身边吃苦要好得多。 她那个时候已经是通缉犯了,如果她真的出现在妹妹的面前…… 吧嗒!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滴落在了白净的地砖上。 安吉丽娜攥紧着手机,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滴滴答…… 手机里一条短信收了进来,她近乎无力地抬起了手,打开了这条短信:妹妹,或者是林昆的家人,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应该不困难吧,等你的好消息。 安吉丽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走了两步,来到了走廊的另一个拐角,顺着短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安吉丽娜,你真的不应该打这个电话,你是我们杀手联盟培养出来的优秀杀手,应该懂得我们的规矩。” “祸不及家人!”安吉丽娜咬着朱唇说道。 “呵呵,说得漂亮,可你不要忘了你,你非但有一个多年未见的妹妹,她是你的家人,可我们世界杀手联盟中的兄弟姐妹,也都是你的家人。” “我的命是我师傅救的,这些年为联盟效力,我已经不欠联盟的了,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安吉丽娜,你能问出这么幼稚的话,我真替你感到惋惜,你是因为喜欢上了林昆,而变得这么愚笨?我们杀手联盟的规矩,什么时候容许背叛?你把背叛说得这么好听,还说不欠联盟什么了,不知道洛基老大听到了你这样说,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要忘了,你的命是联盟给救的,从你被希尔芙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刻,你的命就是联盟的了,不要再说不欠联盟之类幼稚的话了!” “如果我的命是联盟的,那我把这条命还给联盟……” “呵呵,安吉丽娜,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让你了解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冲林昆的老婆孩子下手,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他很执着啊,但我还是劝你考虑一下,万一你要是死了,你所欠下的联盟的债,就要由你的妹妹承担,我还忘了告诉你,她今天刚刚完成了法律顾问的考试,可真是一个天才的少女啊,大学不等毕业,就已经提前两年拿到了法律顾问的证书,而且今天晚上我们的人,还在酒吧敬了她一杯酒,她似乎对我们的人很有兴趣,正聊得开心呢……”“丽娜,你怎么了?” 卡戴珊娜见安吉丽娜一个人出来太久,于是出来寻她了,走廊宽敞明亮,可安吉丽娜却偏偏站在旮旯的窗边。 “哦,我没事。” 安吉丽娜连忙将手中的烟掐灭,冲卡戴珊娜笑了笑。 “你违规了。”卡戴珊娜一脸严肃。 “我……”安吉丽娜有些无措。 “你看上面。” 卡戴珊娜忽然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山空悬挂的大牌子:禁烟。 “我又不是经常抽,你干嘛这么认真?”安吉丽娜有些不高兴,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了烟,可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她一把将手里的烟摔在了地上,然后转头就走。 卡戴珊娜愣住了,她和安吉丽娜是多年的交情,也曾有过一段时间一起待在孤儿院里,当然那并不是普通的孤儿院,表面上是一座慈善的孤儿院,实际上却是杀手联盟用来培养杀手的地方,那看似温馨充满欢爱的孤儿院里,几乎每天都有自相残杀的孩子被拖出去喂了狗,而最终从里面走出来的,都将是出类拔萃的杀手苗子。 关于过去,两个人现在几乎都不提了,但卡戴珊娜知道,在安吉丽娜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就是她的妹妹。 而在卡戴珊娜的心里同样又一个结,就是她的姐姐。 这些年,安吉丽娜一直将她成妹妹,而她也将她当成姐姐…… 窗外的夜色有些凉,楚静瑶躺在床上,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小楚楚,这小东西一副胖乎乎的小模样,已经不像刚生出来的那会儿,看起来很黑,才三天过去已经越来越白了。 再看向旁边床上的澄澄,澄澄已经睡着了,但是他的小手却是搭在了妹妹的小床边上,自从小楚楚来到这个世界上,澄澄明显比过去更开心了,之前担心的小家伙会有抵触的心理,担心爸爸妈妈的被妹妹分去一半的情况也没出现,甚至不管澄澄现在干什么都心里挂念着妹妹。 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在亲情的面前有的团结,有的为了财产争得老死不相往来,好端端的亲人,最终却变成了仇人。 远的不说,就说如今的朱家,大伯、三叔一家就为了争权而用了太多的招数去对付林昆,其实归根到底谁对谁错,林昆不在乎了,也并没有对大伯、三叔一家赶紧杀绝,甚至依旧保留着他们的权力与位置,随时欢迎他们回来,但大家的心里都知道,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想到这些家族里的纷争,再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楚静瑶的心里并不是一点想法没有,这两个孩子将来到底是会相亲相爱,还是会变成为了家族的利益相恨相杀? 夜色凉,月光明…… 楚静瑶嘴角莞尔一笑,她一点也不担心澄澄和小楚楚将来会相爱相杀,她相信她和林昆养的孩子一定重亲情轻利益。 刚刚给林昆打电话不在服务区,给陆婷打电话,陆婷的声音好像有些难言之隐,楚静瑶的心里微微有些慌,怕是林昆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又不觉得那么不踏实,她自己的男人她相信,是绝对不会撇下他们母子三人的。 陆婷应该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在执行吧…… 楚静瑶的心中暗暗地想着,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房间里亮着暖色的灯光,这是为了方便晚上照顾小楚楚,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晚上不是饿了就是需要换尿不湿。 安吉丽娜走了进来,她一言不发,倒是楚静瑶先开了口。 “丽娜,你怎么了?” 安吉丽娜依旧不开口,只是走到了床边,坐在了楚静瑶的对面,她微微低着头,因为此刻她的眼中有寒光。 “丽娜,你没事吧?”楚静瑶更是关心起来。 “没……” 安吉丽娜有些吞吞吐吐,她的袖口里就有一把刀,这把软到薄如柳叶,是她做杀手这么多年,一直的藏着没用过的杀器,此刻这把柳叶薄刀正缓缓地向外滑,而安吉丽娜缓缓抬起头,看了楚静瑶一眼,又看向了两个孩子一眼。 心中响起一个声音:杀了楚静瑶和两个孩子,你们姐妹就能团聚了,这些年你一直在寻找你的妹妹,一直也无法面对,这一次组织上可以帮你,至于你背叛组织,这是最好的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必须把握! “看你的样子,有什么心事?”楚静瑶的语气依旧关心,但她经历过那么多,也能感觉到安吉丽娜身上无意透露出的杀气,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让安吉丽娜会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杀气,但她本能地想要保护两个孩子。 “你是在做抉择吧?”楚静瑶轻轻笑道:“我听昆子说起过,你在国外有一个很重要的亲人,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换你那亲人的命,我想……” 安吉丽娜抬起了头,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温柔、平静,如同春风拂过,她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这么平淡,这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心性,以及多么敏锐的洞察力? 安吉丽娜羡慕楚静瑶,也妒忌过,为什么林昆身边的红颜知己那么多,却偏偏愿意与静瑶相守一生,给她所有。 是因为她漂亮? 不…… 是因为有澄澄? 这是她最初的理解,但答案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静瑶身上的这种智慧,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所能拥有的。 哪怕是顶级聪明的女人,智慧与聪明,不在一个维度上。 楚静瑶抬起手,安吉丽娜马上浑身绷紧,眼神中的杀气更盛,并不是她要马上动手杀人,而是她的内心煎熬、紧张。 楚静瑶微笑着说:“床头就有警报按钮,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去按的,从警报响起来到安保人员冲进来至少需要十秒钟,这十秒钟里,足够你将我和两个孩子杀死几个来回了,我只是想摸一摸我的孩子,也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他们两个一条生路……”卡戴珊娜看着安吉丽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那个方向应该是去静瑶的房间。 卡戴珊娜想要跟上去,可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串长长的陌生号码,正常的号码是8位或者11位,这个号码却是21位,甚至其中还夹着字母。 卡戴珊娜的脸色微微一变,拿出手机走到了窗边的位置。 “喂……” …… 慕容白和司蓉儿在朱家私人医院附近的一条街上,这街上古色古香,两边林立着皇族天下时的小楼子。 小楼多数都不高,最高的一栋也就六层,这些本来应该随着岁月斑驳的小楼,如今却是粉刷一新,白天的时候作为一个导游公司忽悠着游客的免费景点,但这里也的确有特色,最热闹的当属晚上,各色各样的小吃摆了出来,即便算不上旅游景点,也绝对值得来此一逛。 这街上有一个特别出名的小吃,名叫:凤烧。 楚静瑶今天晚上突然想吃这凤烧,最近几天一直吃着月子餐,清汤寡水又或者是多油多腻,可真是够熬人的,一想到这凤烧,本来毫无胃口的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所以就让慕容白和司蓉儿出来买上一只。 不是很广告的街道上,哪怕夜已经有些深了,但依旧人头攒动,似乎大家伙都饿着肚皮,只等夜里到这街上吃上一顿,从街头到街尾,各色的小吃一共一百零八种。 很多来燕京旅游的游客,在看完了那些古时皇家的建筑,但凡是知道这条小吃街的,夜里都会来品尝一番。 光凭一张嘴一个肚子,一个晚上想要尝尽美食显然是不可能的,有的游客甚至光为了尝遍这条街上的小吃,也要在燕京多留上几日。 看尽千山万水,也不及吃得痛快要紧,毕竟人生的两大要紧事——食色,性也! “小白,咱们是不是出来的有些太久了。”司蓉儿面有担心地道。 “不会吧,你是不放心静瑶嫂子?”慕容白笑着说,忽然脸上的表情一变,一把就抓住了前面刚刚插进来的一个大汉,“哎,哥们儿,你插队呢吧?” 被抓住的大汉个头不算高,但身宽体旁二百五,当即将那小短脖子一扬,斜地瞪着慕容白,“小子,你找事儿?” 话音落罢的同时,又有几个男人站在了大汉的身旁,这些人操着并非本地的口音,但听那口气都挺嚣张的,估摸着也是听说这‘凤烧’出名,准备来胡吃海塞一顿,可眼看着这排得长长的队伍,真要是吃上了,还不得等下半夜?于是仗着自己身宽体胖二百五,在加上有几个同样二百五十斤的同伴,便大大方方地插起队了。 如果只是插队,或许并不是那么不可饶恕,大多数人见状也就在心里头暗骂一声,真正站出来阻止的也没谁。 可问题是这几个二百五十斤的壮汉,非但插了队,还将色眯眯的目光看向了司蓉儿。 司蓉儿的确漂亮,肤白貌美腿很长,那一双臻黑的眸子,只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陷进去一样,关键这几个哥们儿没喝酒,却咧嘴笑了起来,一副猥琐的模样说:“哟,这妹子挺漂亮啊,跟咱哥几个交个朋友呗。” 边说还边拍了拍腰包的位置,这是想要炫耀有钱啊。 “小白,你还真得适当的增加点体重了,人家当着你的面儿调戏你媳妇,这根本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司蓉儿笑着说。 二百五的大喊一听这话格外高兴了,“呀,老妹儿你挺看得开啊,咱们的确就是没把这白面皮的小子当回事,看他的这副模样,小白脸一个只适合做鸭,选老公还是得选咱们这……” 砰! 这汉子的话不等说完,慕容白的脚板子,已经踢在了他的裤裆上,这汉子顿时嘴巴张得老大,那强烈的疼痛似乎太汹涌,卡在喉咙里叫不出,整个人躬起了腰,两只手捂向了裤裆,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声惨嚎——啊! 其他的几个同伙见状,马上张牙舞爪扑过来,看那架势是想要将慕容白这个白面书生给撕碎了。 可想是一码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到半分钟的功夫,这几个二百五十斤便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身上的肥肉乱哆嗦。 周围本来看热闹,也暗暗替慕容白捏了一把冷汗的众人,一个个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些个年纪比较大的,或者也是想趁机插队的,一打听地上躺着的这几个是什么情况,是因为插队被人给打了,全都乖乖地规矩起来了。 司蓉儿笑着说:“行啊,小白,你还懂得吃醋了呢。” 慕容白道:“还真不是吃醋,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们,都遵守点规矩,别硬插队,不然挨打可没地方诉苦。” 司蓉儿掩嘴笑了起来,“你还是着急回去了?” 慕容白道:“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排着队。” 司蓉儿道:“刚刚我确实急着回去,可一想有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在,也就没那么急了,你在这儿排着,我再到别的地方看看,顺便给她们俩也带些吃的回去,以前可就没发现这地方有这么多好吃的。” 慕容白还想再说什么,司蓉儿已经走进了人群,他只好无奈地笑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忽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如果有人今天晚上要对静瑶嫂子还有两个孩子心存不轨的话,有安吉丽娜可卡戴珊娜在,还有私人医院里的那些安保人员,而且小伍今天晚上好像也在医院里,再怎么厉害的高手,也靠近不了静瑶嫂子的房间吧。 慕容白正琢磨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林昆打来的,慕容白紧张的脸上马上放松了下来,可马上又变得紧张起来,“好的昆哥,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慕容白就要往回走,同时低着头给司蓉儿打电话,可这时胳膊忽然被人抓了一把,回过头一看又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体重没有二百五十斤也是一百八十斤,慕容白以为这是地上躺着几个人的同伙儿,这会儿也没时间跟他多废话,就要一巴掌拍过来,哪知对方却是提着两只打包好的‘凤烧’递过来,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小哥,谢谢你啊。” 慕容白脸上一怔,这汉子凑前了几步,小声地说:“我是这摊子的老板,实不相瞒,这地方总有人插队,我这个当老板的又不好多说什么,可你刚才这么一顿招呼,这剩下的想要插队的人,可就要掂量掂量了,你这是在变向的替我维护秩序,所以我要感谢你啊……”能建设在临近市中心的公寓,必定是价值不菲的,公寓地下的三层停车场,这个时间几乎停满了车,高中低档的车都有,但一路走过来,还是高档车占大多数。 林昆走在地下停车场的中央,他将夹克上的帽子拉起来,罩在了头上,一路走下去寻找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干什么的?” 忽然两个保安在身后喊道,两个人快步地冲他走了过来。 “早就注意到你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其中的一个保安态度严厉,但被身旁的另外一个保安拦了一下。 “你好先生,我们是富华公寓的保安,我们这里是封闭化管理,不允许外人进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保安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但话说得很客气。 林昆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你们是负责这地下停车场的?” 先开口的保安道:“少在这儿废话了,你要么马上离开,要么我们强制执行,你要是敢反抗,我们立马报警!” 后开口的年轻保安,马上将这个直肠子给拦在了身后,脸上还是那么一副客气的模样,向林昆凑近了过来,身旁本来就没什么人,但还是故意压低着声音道:“朋友,听我一句劝,这里头到处都是监控,不管你想干点什么,都会被这摄像头拍下来,你可能也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你真要是得罪了这些人,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吃苦头,这又是何必呢?” 一共三层的地下停车场,想要找到一辆车可见决斗不是容易的事,要不是这保安提醒,林昆还真就忘了…… 林昆摸向兜里,别看这两个保安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而且两个人都是一身正气的模样,况且在这种地方当保安,那薪资待遇也一定比普通的地方高很多,可只要兜里头有钱,再加上一个合理的理由,还真就不怕这两个保安不帮自己的忙。 “两位兄弟……” 林昆随手就要往外掏钱,可结果立马就尴尬了,他兜里的整钱刚刚都给那个司机大哥了,现在兜里头只剩下二十多的零钱,他的大手掌一摊,两个保安立马就愣住了。 “你想贿赂我们?我们可是这里的保安,赶紧交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肠子的保安立马一脸的正义坚决,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往林昆的手心里看,心里头却在暗暗腹诽,更是一阵恼怒,就拿二十块钱,瞧不起谁呢? 年纪轻处事圆滑的保安,倒不像这个直肠子保安这么立场坚决,他倒是身体故意挡住了背后的摄像头,将林昆手里的二十块钱给拿到了手里,然后一副神秘的模样冲林昆说:“兄弟,说实话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需要我和二强怎么配合你?”一边故作神秘的同时,一边将拿过钱的手背在了身后,晾在了监控的下面。 林昆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变得委屈巴巴起来,同时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愤怒,“我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这突然的一句话,倒是让两个保安有些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这位不速之客,是来找某个有钱人寻仇的。 两个保安在这里的工作时间可不短,遇到过来偷盗的,遇到过来捉奸的,还遇到过来追债的……总而言之千奇百怪,住在这公寓里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的世界是真特么的花花啊。 林昆侃侃而谈的说完,大致的意思就是他的未婚妻,背着他来到这里和一个有钱人约会,那个有钱人是她的上司,他和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却意外得知了这件事,为了不一辈子不绿的不清不楚,他今天必须要讨个明白,给那一对狗男女点颜色瞧瞧。 得嘞,这又是一对来寻感情债的,属于众多情仇当中的一种。 在过去,关于来寻情仇的,这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保安听说过,但是遇到还是头一次,根据老师傅给他们传授的经验,遇到了这种情况的高低要把人给劝走,不然和业主起了冲突的话,他们也得跟着卷铺盖滚蛋。 但这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要赶林昆走的意思,反倒是对林昆一脸同情,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们有多善良,而是听到这种穷小子被有钱人绿的故事感同身受,内心里有强烈的共鸣。 简单说一下这两个保安的关系,年纪大的被称作二强的是处事圆滑的小保安的堂哥,两个人从老家来到城里打工,靠保安的工资想要在燕京城里头买房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无非是想在这里多赚一些钱,未来好回到家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嫁妆是一笔钱,盖房子又是一笔,认真地算过一笔账,八年省吃俭用,足够回家娶媳妇生儿子了。 可惜啊…… 就在两年前,他们堂兄弟俩心爱的姑娘来这城里头看望他们,一接触到这花花世界之后,便不想再回去了,打算留下来找一份工作,要求学历的工作不好找,饭店里刷盘子之类的活儿还是很容易的,何况他们堂兄弟心爱的姑娘又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刷盘子老板也不舍得啊,就安排到了前台学习收银、招待。 结果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堂兄弟俩曾认为的天长地久的爱情,就在金钱物质的撩拨下变得不堪一击,堂哥那青梅竹马的爱人,被一个喜欢飙车的富二代撩到了副驾座上,要不是那一对狗男女在车上做不要脸的事情,被那富二代的正牌女友给逮到,这件事还曝了光,曾几一时在网上热传,是那一段时间里最热的贫民八卦新闻了,堂哥还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一段时间堂哥不管怎么约他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总是说工作太忙没时间,其实那当初单纯的姑娘,早就从酒店里辞了职,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富二代玩,拿的钱是在饭店打工的十几倍。 堂哥的不幸遭遇,让堂弟对自己的这一份感情有了小心的态度,他开始劝自己的女朋友换一份工作,或者干脆回老家,他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每天都抛头露面,她本来就长得那么漂亮,万一也像堂哥的女朋友那样被有钱的混蛋勾搭去了,那他这一辈子的爱情就没了。 当时堂弟的女朋友搂着他的胳膊发誓,绝对不会背叛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这个男人,她绝对看不上任何其他的男人,她要留在这城里头和他一起赚钱,这样才能尽快地攒够钱,他们好回到老家结婚生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可事实却是讽刺的,让堂弟欲哭无泪,即便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因为他的女朋友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某大公司的金领,工资每年七位数,还给他的女朋友买了一个小公寓…… 钱,有钱人! 这一对堂兄弟从此以后心里就埋下了种子,对有钱人痛恨的种子,如今再一听说林昆的遭遇,两人都没有什么理性分析,很干脆地就答应了帮林昆的忙……高档公寓的保安室还算宽敞,其中也收拾得很干净,即便那些业主很少会到保安室来,更很少机会会到这地下车库的保安室来,但该做的体面工作,保安部的领导还是严格不怠。 监控室里摆放着各种机器,按说这监控室不是两个负责执勤的保安能说了算的,不过今天晚上当班的是这两位保安兄弟的老乡,这老乡四十多岁,和这公寓物业公司的一位女经理关系不浅,手上还是有些权力的,更关键的是这位老乡有人情味,很照顾自己的这两位小老乡,两个小老乡那坎坷的爱情经历他都知道,这又听说了林昆的遭遇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这个忙,但同时也要林昆保证,万一这件事被业主投诉了,可千万不能说和他有关,能做到这个份儿了,还有啥可说的? 把这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地下三层,车上的人早就不见了。 不过这并难不倒那两位堂兄弟保安以及他们的这位老乡,他们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耗在这地下停车场里,一耗就是三五年,对进进出出的车辆大致都有一个了解。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是一合计,这辆黑色商务车的主人就确定了,是一个叫陈艳翠的女人,提到这个女人,负责监控的老乡就多说了两句:“这女的是开旅游公司的,但其实就是一个老鸨,专门接待来燕京旅游的有钱人,不光陪吃陪喝陪玩,还陪睡觉,而且还是一个老鸨,总招一些漂亮的姑娘过来为那些有钱人服务……” 说到这,这位大哥的话戛然而止,有些尴尬地看着林昆,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林昆一脸的平静,其实这女人怎么样跟他有个毛关系,可既然撒了第一个谎,那这个谎就得一直圆下去,脸上的平静变成了哀大莫过于心死的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哥,能告诉我这个女人住在几楼么?” “这……” “大哥,两位兄弟,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那车上下来的是好几个外国人,我今天就要看看清楚,我的那个她到底已经堕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放心,我是一个讲道理并且遵纪守法的人,我想要给我的爱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大家都是男人,我只想做我应该做的。” 林昆一脸诚挚地道,同时脸上那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神色更浓了几分,这让眼前的三个保安动容触心,那位负责监控的老大哥点了点头。 林昆从保安监控室里出来,这三个同乡的保安追了出来,其中那个最懂人情世故圆滑的年轻保安,将五百块钱塞到了林昆手里。 “哥们儿,这是咱们三个的一点心意,实在抱歉,咱们不是什么有钱人,这五百块钱你拿去买点酒喝,要是去酒吧的那种地方,就凭你这条件,碰到个一夜爱情啥的不是困难,女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年轻过啊,谁还没遇到过那两三个渣女啊,咱们要是个爷们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以后好好地混出个人样比什么都强。” “就是,这天底下的坏女人多了去了,咱们要是为那些女人做出什么傻事来,别的不用多想,就想一想家中的父母,就算是没有父母,也可以想想亲戚朋友,要是连个亲戚朋友也没有,那也不能自暴自弃走上绝路,毕竟爹妈把咱们生下来,不活出个态度来,太孬了!” 稍微年长的堂哥保安道,看起来不通人情世故的一个人,这劝起人来倒是有模有样。 “小兄弟,我比你年长个几岁,太大的道理我就不说了,简单和你说说我的情况吧,在老家本来已经娶了媳妇,也生了个儿子,可过十年我才知道,儿子不是我的,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可一看到那喊了我十年爹的孩子,我的心就狠不下来了,我成了全村的笑话,天天走在街上被人戳脊梁骨,我感觉脊梁骨都要被戳断了,那村子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背上了行李卷来到了燕京,把老家的房子和地全都留给了他们母子,我现在混的不算好,但遇到了一个真心和我好的人,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只要人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 四十多岁的保安大哥拍了拍林昆的肩膀,语重心长。 看着这三位很有故事的保安哥们儿,林昆心中真是有些惭愧,他只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却让这三位这么掏心掏肺,捏着手里的五百块钱,有很多话卡在林昆的喉咙里,这么欺骗了三个老实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可坦白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这辈子还没有被女人负过,并且他娶了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生了一对可爱的子女。 “你们都是好人。” 林昆望着三人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三个保安站在监控室的门口,那位脑袋比较一根筋的堂哥冲年轻的保安问:“小春,你说这位兄弟不会闹出人命吧?” 被称作小春的年轻保安道:“希望不会吧,我们当初不也想闹出人命么,可到了最后,我们连杀鸡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是杀人了。” 堂哥保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四十多岁的那位年长保安道:“瞧你们这点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去死,还杀人呢,你们就算是再惨,能有我惨?不跟你们说了,这个时间我儿子该跟我视频了。” 小春和二强一起诧异地看过来,这位年长的大哥呵呵一笑,道:“我是被绿了这么多年,只怪我没遇到一个好女人,但孩子是无辜的,只要他还叫我一声爸,我就得当好这个爸。” 本来已经走远的林昆,这时忽然回国了头,冲着三人喊道:“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三个人一起回过头,哈哈笑了起来,“兄弟,你也是个好人,可这年头好人哪有什么好报啊,竟特么被坑了……”电梯是需要刷卡的,林昆可没有电梯卡,并且也不能向那三个保安哥们借,他来过这里的监控视频可以做处理,可一旦用了保安哥仨的电梯卡,这就说不清了。 顶楼三十三层,那个陈艳翠偏偏就住在最顶层,要是两条腿走上去,林昆的体力没问题,可太浪费时间了,万一这个过程当中,达木斯等人从楼上下来,就让他们跑了。 林昆站在电梯的门口,从兜里摸出了一根雪茄,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对着电梯旁的一个广告牌整理了一下发型。 他的身上虽然有些脏,都是从那快捷酒店的地下通道追出来搞的,不过这一身衣服却是实打实的品牌服装。 等了没多久,一个女人水性杨花的笑声,在一阵清脆的高跟鞋中踢踏而来,这女人年纪四十上下,一身很时髦的穿着,手里拎着名牌的香包,肩上披着亚麻色的大波浪,正打着电话走过来,毫不避讳的喊着‘老公、亲爱的’,并且从她那自言自语式的对话里可以听得出,她和对面的那位聊得火热,并且少儿不宜。 “……亲爱的,下次一定让你更满意,好了,我要进电梯了,么啊!”女人那大红嘴唇子,对着手机做了一个夸张的吻。 女人站在了身边,林昆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有点刺鼻,但绝对不是那种让人闻了头疼的廉价货。 林昆一边皱起了眉头,一边假装着摸兜。 女人将手机装进了包里,把包随意地往身后一拎,半侧过头打量了林昆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表情,似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就是女王。 林昆却是鸟都不鸟这个女人一眼,心里头却是在暗暗算计她。 果然,这女人的眼睛忽然一亮,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表情,忽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要说这世界上有一种动物最善变,那一定是女人。 “小哥,钥匙忘记带了?”女人嫣然地一笑,眨巴着媚眼。 “奥……”林昆仿佛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女人开始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林昆,嘴里的雪茄价值不菲,一身一副也都是名牌,手腕上的手表也是国外大牌,腰带……可惜暂时看不到他的腰带,鞋子倒是看得清,天呐,居然是xxx的限量款,这绝对是一个多金男啊。 多金不是最关键,关键是长得好有型啊,略微古铜色的皮肤,挺拔的身材,结实的腰板,这要是在床上…… “你到几楼呀,我可以帮你刷电梯卡呀,我朋友是物业公司的负责人,我的卡可以想上几楼就去几楼哦。” “那……” “不用说谢!” 女人眨巴着一双小媚眼,明明已经四十多了,却还是喜欢扮古灵精怪,这一招对付老男人好用,可落在林昆的眼里…… 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来泡妞的,一脸耿直认真地说:“那谢谢美女了。” 女人笑得更是花枝摇颤,“嗨,这客气什么啊,大家都是住在一栋公寓里,这就是缘分嘛,快进去吧。” 进了电梯之后,林昆报了33楼,女人毫不犹豫地就刷了卡,然后又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说:“天呐,你也是33楼的?” 林昆笑着点了点头。 “你是几号房间的?我是16号呀,没想到我们竟然住同一个楼层呢,这可真是缘分呢,可我之前怎么没见到你?” “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林昆道。 “你女朋友?”这女人脸上微微有些失落,然后继续刨根问底:“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认识呢,我在33楼可是有好几个小姐妹呢,我们平时玩得都可好了。” 林昆本来不想多说,可这女人总是刨根问底,就随便说了句陈艳翠,好在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33楼很快就到了,林昆也不管这女人在后面说了什么,赶紧就从电梯里出来。 走廊分两个方向,林昆确定了8号的位置,便快步走过去。 女人追出了电梯,见林昆像是躲鬼一样躲着她,嘴里头嘟囔着骂了一句,“还真是不识好歹,本姐姐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倒是甩起了脸子,陈艳翠……哼,你和那个小骚蹄子谈朋友,肯定会被她骗得骨头渣都不剩,切!” 8号房间就在前面,这公寓的占地面积很大,每一层有16个住户,这里头几乎没有小户型,最小的也得是150多平。 林昆没有马上走到8号门前,他需要先确定达木斯是不是在里面,达木斯既然逃向这里,那就证明和这个陈艳翠的关系一定匪浅,这个陈艳翠也是杀手联盟的人? 林昆放慢了脚步,他的脚步落在地上几乎微不可闻,8号门前有一个小摄像头挂在门框的上方,林昆不能继续向前了,刚好身旁有一扇铁门,这铁门的后面应该就是楼梯间。 林昆轻轻地推开铁门,再轻轻的关上,结果就在他要关上门的一瞬间,忽然间背后一道冰冷的杀机袭了过来。 刀子又快又准,冲着林昆的背心就扎了过来,林昆本能地反应向一旁躲闪,结果这刀子扑了个空,但这并不算完,旁边的另一个方向,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过来。 林昆再度侧身躲闪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枪,他紧紧地握住了枪身,对方用力地扣动扳机,竟扣动不下来,林昆不给这个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反手就将枪夺了下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脑袋向下压,与此同时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胸口,子弹咻咻咻的声音,这个男人的身体随之哆嗦了几下,林昆一松手便瘫软了下去。 剩下的手握刀子的人,本来手中的刀子要向林昆劈过来,一看对方是个硬点子,手上的刀子马上一收就要逃走,可林昆哪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铛啷…… 手里的刀子掉到了地上,发出的声音,被林昆一脚给踩住了。 “你是什么人?”林昆问道。 “我,我……” 对方马上要窒息了,林昆又问道:“陈艳翠的手下?” 这人马上点点头,表面上放弃防抗了,可左手里突然滑出了一把小刀,他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决然,只是刚要刺向林昆的肋下,忽然间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伴随着一阵剧痛,并听到‘嘎嘣’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楼梯间里多了两个尸体,地面上有烟头,这两个人是受到陈艳翠的命令,才会守在这里的,碰到林昆鬼鬼祟祟的进来,这两个人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想要先给拿下,每个月拿陈姐那么高的工资,必须要表现一下,陈姐向来出手大方,这要是抓对了人,还能赏他们一笔呢。 可惜啊,银行卡里还有那么多的钱没有花完,他们已经去见马克思了,这两人临死前都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呗。 林昆抬起头向棚顶看了一眼,上面有一个空调的排风出口,这种高档的公寓在建成的时候,很多都是带装修的,其内部的空调也是统一的中央空调,开发商并不会那么好心额外添加配置,也是想利用这些配置来增加收益。 林昆原地高高地跳了起来,两只手正好抓住了排风出口,然后用力地往下一拉,那本来只是挂在上面的出气格栏,立马整个被拽了下来,他向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身子斜地在墙上一蹬,整个人便弹了起来,钻进了那出风口里。 这出风口还是很宽敞的,林昆一个人在里面匍匐前进富富有余,他的动作依旧很轻,几乎不发出什么响动,他大致估摸出陈艳翠的公寓的位置,向着那个方向就爬了过去。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个中央式的排风管真的可以通到公寓内部,安全隐私的确是一个问题,可不管是开发商还是买房子的业主,毕竟都不会轻易将有人从这排风管里爬进屋子里考虑在内,这属于极其小概率的事件。 公寓的面积二百多平,林昆首先到达的位置是在客厅,透过那风口位置的栅栏,可以看到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样吃的东西。 电视的声音不大,隐隐约约能听到男欢女爱的声音,似乎是从客厅前方不远的那个卧室的门口传来的。 林昆轻挪着身子继续往前,这管道四通八达,几乎可以到达公寓里的每一个房间,来到了靠近卧室的上方,那男欢女爱的声音更大清楚了,甚至女人叫得很夸张。 透过出气口的栅栏条,可以看见卧室内的场景,在一张很宽大的床上,一对赤果着身体的男女正在互相伤害,男人看起来很卖力,不过按照那个幅度来看,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吧,倒是那个女人配合得很娴熟,并且那夸张的叫声,怎么看都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 林昆对这种场景不感兴趣,仔细辨别后可以确定,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并不是达木斯,至于被他的骑在下面的女人,想必也不是陈艳翠,按照地下停车场的三个保安哥们所说,陈艳翠虽然是一个老鸨,但长得很漂亮,而且这个女人很挑剔,绝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就能看得上的。 林昆继续沿着排风的管道,慢慢地挪动身体向另外的一个房间方向,很快又看到了另外的一副场景,这副场景就比较简单了,两个男人坐在房间的桌子前,那是一个很规矩的四方桌,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这两个人一边品着茶,一边在下棋,玩的竟然是华夏的象棋。 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有包扎的痕迹,这两个应该就是之前被派去对胡班动手的两个人,达木斯手下的三鬼之二。 林昆继续向旁边的房间挪动,这200多平的公寓,如果放在过去,不会觉得面积有多大,可此时爬在这排风的管子里,感觉比两千平的大别墅还要夸张呢。 吧嗒…… 忽然,清脆的一声响动从下方传来,林昆整个人瞬间停住,而下方正在喝茶下棋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正侧耳凝听,其中的一个人先向地面上看去,起身在那光洁的地砖上捡起了一个小钉子。 另一个男人这时也站了起来,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一起抬起头向排风口的栅栏口看过来。 林昆此刻刚刚向后挪动半米的距离,这管道的尺寸空间有限,他爬过来再想要退出去,只能这么倒着往后挪腾。 这一枚钉子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他还真就没有察觉,应该是这个排风的栅栏口上的钉子松动,他向后挪动不小心碰掉的。 下面的两个男人一起向排风口走过来,仰起头对着上面观察了一下,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杀手,对于蛛丝马迹的掌控能力自然极强,好端端的一个钉子怎么可能落下来,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上面有东西。 两个人伸手摸向了腰间,掏出了两把黑色的手枪,又拿出消音器按了上去,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排风口的栅栏就准备扣动扳机。 林昆浑身的神经也绷紧了,随时准备快速地后退,他现在的处境比较尴尬,想要一下子冲出去很困难,这排风口的栅栏不是那么轻易能撞开的,可如果快速地往后退,这管道的空间又实在有限,他甚至心中苦笑地想:老子今天该不会交代在这里吧,就被这么两把消音手枪,被这两个人给干掉,那也忒憋屈了吧? 死的憋屈可不是老子的风格,于是他将他那银色的沙漠鹰王和黄金左轮手枪握在了手里,隔着排风口的栅栏瞄准了下方的两个人,看谁能先打爆谁的脑袋。 下面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搭在了扳机上的手指头就要扣下。 “喵儿!” 忽然一只大肥猫,从一旁的柜子上跳了下来,两个绷紧神经的人被惊了一跳,大肥猫跳下来之后,倒也不怕陌生人,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仰着脑袋看着两个人。 “MD,搞了半天,是这个小畜生在吓唬我们。” “赶紧滚,老子把你给宰了!”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将枪收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又仰头看了一眼排风口的栅栏,然后回到桌子前继续喝茶下棋。 叮咚…… 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去开门,能够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以及对方用西方语交流的声音: “安吉丽娜,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安吉丽娜,我就知道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归组织的!” ……林昆一听到安吉丽娜的名字,心便马上悬了起来,世界杀手联盟向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组织,就因为当初派来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来刺杀他,结果却反被他给‘策反’收留了,他与世界杀手联盟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世界杀手联盟所接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但他林昆让世界杀手联盟蒙受耻辱,这比他曾干掉了杀手联盟的S级杀手还要仇深。 他一直相信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是善良的姑娘,可越是善良的人,往往越是有软肋,甚至他已经预料到,这个达木斯以及杀手联盟一定还会想方设法联系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只要抓住了她们的软肋,她们两个是他身边亲近的人,不管是对他动手还是对静瑶和两个孩子都易如反掌。 所以,在来到楼上之前,林昆给慕容白打了电话,问慕容白在什么位置,他这么做并不是怀疑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而是为了保障静瑶和两个孩子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安吉丽娜站在门口,她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前的两个男人向她打招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其中的一个男人把她拉了进来,另外的一个男人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把门关上。 两个男人对安吉丽娜很热情,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都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超级美女,西方的女人本来就漂亮者居多,安吉丽娜在一干漂亮的女人依旧是出类拔萃。 另外的一个房间里,达木斯和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走了出来,达木斯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吉丽娜,主动走了过来,哈哈笑道:“安吉丽娜,我们可是太久没见了,我在毛尔非群岛上,可是每天每夜都很想念你。” 达木斯张开了双手,向着安吉丽娜就拥抱过来。 安吉丽娜没有拒绝,也没有一丝迎合,冷冷地道:“达木斯,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那是当然。” 达木斯拉着安吉丽娜的手,向沙发的位置走过来,他突然又停下来,看向那个东方面孔的女人道:“丽娜,我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我在燕京的朋友,她已经加入我们组织,是未来在华夏燕京的负责人。” “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联盟里最漂亮的两个美女之一安吉丽娜,你们都是大美女,早该互相认识一下。” “你好!” 陈艳翠主动伸出手,嘴角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轻蔑,“安吉丽娜,很高兴认识你,早就听说过你的美名,能够潜伏在朱家少主的身边,你还真是有手段呢,不过以后你不能被以世界杀手联盟最票里那个的女人自居了,因为……现在有了我。” 安吉丽娜没有伸出手,甚至都没有多看陈艳翠一眼,陈艳翠感到了自己被轻视,眼神中闪过一抹恼怒,但很快消失了,嘴角上的笑容更加充满了挑衅与轻蔑,“一个背叛组织,还需要被揪住把柄才肯妥协的叛徒,还是摆正自己的态度比较好,否则的话不光你要倒霉,你的妹妹……” “你可以闭嘴了!” 安吉丽娜猛地回过头,手里的刀子突然寒光一闪,向着陈艳翠的脖子就抹了过去,这一刻,她浑身的杀机暴起。 铛啷…… 不过刀子并没有抹在陈艳翠的脖子上,而是掉在了地上。 达木斯抓住了安吉丽娜的手腕,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的笑容阴冷下来,“丽娜,不要这么冲动,陈是我们自己人。” “哼!” 安吉丽娜冷哼一声,眼神毫不示弱地看着达木斯,道:“你要求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我妹妹可以平安无事了吧?” 达木斯松开了安吉丽娜的手腕,并将地上的刀子捡了起来还给她,笑着说:“既然你已经选择回归组织了,其他的就不用担心,不过按照组织上的规矩,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将姓林的女人和两个孩子给除掉了。” 安吉丽娜原地站着,没有马上回答,她冰冷的目光看着达木斯,咬着嘴唇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下手,仇恨都是和林昆结下来的,可静瑶和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们这些恶魔!” “哈……” 达木斯笑了起来,“我们是恶魔?可真正动手杀人的却是你,我们如果是恶魔的话,那你岂不是比恶魔还要恶魔?” “我……” “每个人都有软肋,就比如你的软肋是你那可爱的妹妹一样,你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但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当初你为了姓林的背叛组织,你是对那个姓林的动了真心,如今再为了亲人背叛姓林的,丽娜,你还真是比恶魔还要可怕呢,不过洛基大人说了,他不会计较你的过去,只要你肯回归组织,他甚至会考虑让你做他的女人。” 达木斯抬起一根手指头,在安吉丽娜的脸上轻轻摩挲,嘴角的一抹笑容饶有趣味,“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呢,怪不得那么多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要不是洛基大人有令,我都想把它据为己有了。” “放了我妹妹!”安吉丽娜道。 “你真的杀了姓林的的女人和两个孩子?”达木斯笑着问。 “如果没有杀了他们,我干嘛来这里见你!”安吉丽娜道。 “好吧,既然你的态度这么坚定,那我就暂时……” 叮咚! 达木斯的话不等说完,这时门铃又响了,刚刚开门的两个男人走到了门边,其中一个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便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卡戴珊娜,她脸色平静地走了进来,门口的两个人同样向她打招呼,她却视而不见,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达木斯,又看向了站在达木斯身边的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惊,不等她开口说话,达木斯已经哈哈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是世界杀手联盟的双娇,终于同时回归组织了……珊娜,丽娜说她已经杀了林昆的女人和孩子,我必须要得到确定,只要证明丽娜真心回归组织,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撒谎!” ……“她,撒谎。” 三个字,简洁明了,从卡戴珊娜的口中说出来不带有一丝感情。 朱家的私人诊所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戒备,杀手联盟的人哪怕在燕京盘踞了多年,已经营造出了一方势力,依旧没办法靠近,在没有世界黑客联盟的辅助下,世界杀手联盟的这些人暂时就像是瞎了眼睛的狮子。 更何况,真正在眼睛这个地方盘踞了多年的并非是达木斯这一伙人,而是已经被余雅丹给催眠干掉的胡班。 在这种情况下,达木斯也并非没有办法,要说控制住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人,怕是会被欺负,但如果分别控制了两个人,那结果就比较稳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安吉丽娜,达木斯的目光里明显闪过冰冷,“丽娜,看来你欺骗了我,不光是欺骗了我,你也是欺骗了我们的组织,我真替你感到惋惜,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为你的妹妹考虑?这么多年在你的心里,你不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么,现在你居然还在做出傻事,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哼,叛徒果然还是叛徒,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达木斯先生,你可想向总部的洛基大人汇报情况了,至于这个麻烦怎么解决,我很愿意替你出手,我倒要看看这个号称顶级A级的美女杀手,是不是真的很棘手。” 陈艳翠一边冷笑,一边向安吉丽娜走了过来,她脚底下的步子很轻,两只手背到了身后,摸出了两把短戟。 唰唰唰…… 银光闪闪的短戟,在陈艳翠的掌心里转了两个圈儿。 另外的两个男人也向安吉丽娜走过来,他们刚刚还是一副亲热的模样,可这会儿脸上皆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 另外的房间里,正在喝茶下棋的饿鬼与凶鬼也出来了,还有卫生间里的厉鬼,达木斯手下的这三个出了名的三鬼,看向安吉丽娜的眼神里没有过多的冰冷,反倒是很惋惜。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 “慢着!” 身材魁梧的凶鬼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陈艳翠的身前。 陈艳翠的眉头立马一皱,“你想要干什么,不会也想和这个女人一起背叛组织吧,她犯下的可是死罪。” 瘦高个的饿鬼也走了过来,看着陈艳翠道:“陈女士,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呢,你就要对丽娜动手,这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吧,我们杀手联盟是讲证据的,不能珊娜说了一句话,就判了丽娜死罪。” 陈艳翠冷哼道:“你们两个什么心思我知道,在组织内可是有很多人对这两个叛徒生出恻隐之心,可你们应该明白,包庇叛徒的下场可是与叛徒一样惨烈。” 厉鬼走了过来,和凶鬼、饿鬼站在一起,目光冰冷的看着陈艳翠,道:“就算丽娜真的是死罪,那也不劳你动手,你才加入组织几天啊,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陈艳翠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我看你们对这个叛徒明显有其他的心思,你们这是要联合保下她,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 棚顶上方的排风管道里,林昆终于挪腾到了客厅的位置,下方的谈话一清二楚,当听到安吉丽娜说已经杀了静瑶和两个孩子,他的心里头顿时一咯噔,但是理智告诉他,不管是安吉丽娜还是卡戴珊娜,她们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可她们毕竟有把柄在达木斯的手里…… 林昆透过出风口的栅栏看向那个陈艳翠,他的眉头马上稍稍一皱,一抹疑惑浮上心头,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陈艳翠回过头看向达木斯,这是林昆看清楚了她的侧脸,心中更是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好了,都不要争了。” 达木斯站了出来,他看向身后的卡戴珊娜,道:“珊娜,你说丽娜她撒了谎,她没有杀楚静瑶和那两个小杂种?” “不……” 卡戴珊娜走上前来,目光正视着安吉丽娜道:“她杀了。”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疑惑起来,达木斯微微一怔,笑着说:“照这么说,她刚刚没有撒谎,可你为何说……” 卡戴珊娜道:“她的确杀了,但只杀了楚静瑶,并没有杀澄澄和小楚楚。” “哦?” 卡戴珊娜继续道:“我和丽娜一样,都羡慕妒忌楚静瑶,如果不是有她的存在,或许我们早就是林昆的女人了。” 达木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三鬼以及那两个手下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这就好比自家田地里的长出的一朵鲜花,偏偏要往别人家的牛粪上插,这到底是那一堆牛粪太新鲜了,还是这朵鲜花瞎了眼。 只有陈艳翠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可真有意思呢,你们居然爱上了敌人,而且还爱得这么深。” 达木斯叹了一口气,目光从卡戴珊娜的脸上扫过,看向了对面的安吉丽娜,“丽娜,你怎么能这么傻呢,杀一个也是杀,杀三个也是杀,如果这三个都杀了,你可以保住你的妹妹,也可以顺利地回归组织,洛基大人还会娶你和珊娜,这可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 安吉丽娜道:“我不后悔,我虽然羡慕妒忌静瑶,可她一直拿我当姐妹,为了保住妹妹,我没有选择对她下手,但是她临死前乞求我放过两个孩子一马,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达木斯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太傻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命令,执行命令完成任务,我们获得荣耀,任务失败或者是拒绝命令,我们将面对死亡的惩罚。” 安吉丽娜道:“所以,我接受惩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放过我的妹妹,至于你们如何处置我,我都不会反抗。” 达木斯还是摇头,“你没有资格和组织谈判,你的妹妹保不住了,你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说着,转过头看向卡戴珊娜,“珊娜,你不会像丽娜这么愚蠢吧?” 卡戴珊娜一只手放在胸前,做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头微微地低下来,“我愿意为联盟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好!” 达木斯的手里出现了一把短刀,他将刀柄递到卡戴珊娜的面前,“只要你能表忠心,我可以向洛基大人求情,也可以编造出一个故事,说你当时背叛组织到林昆的身边,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你还是我们组织最出色的A级杀手。” “杀了她!” 达木斯目光炯炯地看着卡戴珊娜,“没有什么,能比你亲手杀了和你情同姐妹的叛徒,更能表达你对组织的忠心,你的姐姐还等着和你团聚,你是想活着见到她,还是你们死了之后在地狱里相见,机会只有这一次……”安吉丽娜看着卡戴珊娜,卡戴珊娜的目光也看向她。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这装修豪华的公寓房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柔和的灯光,姣好动人的面容,以及她们脸上的平静与纠结。 陈艳翠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她喜欢这种场面。 达木斯的目光冷冽,他注视着卡戴珊娜,似乎要将她看穿。 其他的三鬼还有另外的两个手下,脸上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纠结。 当然,除了下面的这些人,还有躲在棚顶出口风的林昆,黑白鬼畜已经握在手中,浑身的杀机死死的压制,但凡有一丝的外泄,下面的几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卡戴珊娜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向达木斯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刀子。 达木斯的嘴角勾起满意的笑,“珊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们世界杀手联盟笼罩不到的地方,背叛组织的后果,不论藏在任何地方都是死路一条,杀了她,你就可以重新回归组织了。” 卡戴珊娜握着刀子的手轻轻颤抖,但很快就稳了下来,她目光冰冷地看着安吉丽娜,语气更冰冷,“丽娜,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里我把你当姐姐,但你终究不是我的亲姐姐,你可以为了林昆不顾你妹妹的性命,舍掉你自己的命和你妹妹陪葬,但是我做不到,这么多年我的姐姐一直活在我的梦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但现在我看到了希望,我必须要保护她,我也要见到她,告诉她我一直在想她…… 对不起,今天我要对你动手了,你可以反抗,但我绝对不会放弃,我会为了我的姐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哪怕是死在你的手上。” “呵,呵呵……” 安吉丽娜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如果死在别人的手上,我会心有不甘,但死在你的手上,我认了。” 卡戴珊娜向前走了一步,“那好,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刀子挥了了起来,只不过这刀子并不是刺向前方的安吉丽娜,而是调转了刀头对准了达木斯。 刀子的速度很快,距离达木斯本来就很近,这一刹那的施展,几乎就是奔着要达木斯的命来的。 “小心!” “达木斯大人!” “有诈!” 陈艳翠和其他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喊道,卡戴珊娜与达木斯的距离太近,可恶的这个女人前期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将所有人迷惑,此刻就算想要救援达木斯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一刹那,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的安吉丽娜,忽然睁开了眼睛,她那一双本来充满绝望的双眼中,瞬间杀机凛冽,如同冰天雪地里吹来的一股寒风。 左右手中的两把蝴蝶匕首,向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西方男人就杀了过来,匕首的速度极快,再加上这个男人就站在安吉丽娜的身侧,还没有从卡戴珊娜突然刺杀达木斯中回过神儿,那两把蝴蝶匕首已经抹到了他的胸前。 噗嗤…… 轻微的声响,这是死亡的信号,两把匕首扎进了这个男人的胸口。 “啊!” 男人一声惨叫,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捂着胸口向后倒退了两步,脚底下一个踉跄,扑腾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三鬼以及另外的一个男人马上回过神,向着安吉丽娜就剿杀过来。 四个人同时出手,这四个人的实力不在安吉丽娜之下,一下子从四个方向扑杀过来,安吉丽娜即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叮叮铛铛…… 安吉丽娜手中的匕首,和四个人手中的武器交击在了一起。 一直想要冲安吉丽娜动手的陈艳翠,这时却是静静地站着。 另外一边,本来十八九稳刺杀达木斯成功的卡戴珊娜却是遇到了麻烦,她的刀子在距离达木斯胸前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突然间停住了,达木斯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达木斯脸上的笑容平和,但在这平和之中,却是更深的杀机,他轻叹了一口气,“唉,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么想不开,好端端地活下去不好么,非要为了一个华夏的男人背叛组织,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就算了,还要搭上姐姐和妹妹的性命,就真的一点也不后悔?” 卡戴珊娜不和他多说,手上用力向后一拽,就要将刀子给收回来,可她猛地一发力,刀子却依旧在达木斯的手中纹丝不动。 “不要挣扎了,本来我答应洛基大人,要把你们带回去的,美丽是上帝赐予女人最好的礼物,也是惩罚男人最好的武器,可你们偏偏不懂得珍惜,洛基是不会容忍叛徒的。” 达木斯两根手指微微一用力,顿时就听嘎嘣的一声,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的刀刃折断了,那断掉的刀刃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卡戴珊娜脸上大惊,脚底下赶紧往后退,可终究还是慢了一分,她的速度并不满,而是眼前的达木斯的速度太快,大手一张直接就握住了她的脖子。 卡戴珊娜感觉要窒息了,她抬起了一双手想要反抗,可达木斯的手上只是稍稍地加大了一点力量,她便浑身无力了。 “珊娜!” 安吉丽娜大叫了一声,就想要突破过来营救,可眼前的四个人轮番扑杀过来,这些男人虽然会对她动恻隐之心,可一旦涉及到了组织的利益,他们没有勇气去挑战,所以只能痛下杀手,不过安吉丽娜所展现出的实力超乎他们的想象,或许是困兽之斗已经毫无顾忌与保留了,此时的安吉丽娜绝非一个顶级的A级杀手那么简单。 心慌则乱,安吉丽娜露出了破绽,而在真正的高手间对决,稍微的一个破绽就可能是致命的,这个致命点被迎面的饿鬼抓住,手中的一把三刃刀子冲着她的肋下就扎了过来。 安吉丽娜的眼中似乎已经没有自己了,她今天晚上到这里来,就没打算要活着出去,既然已经选择了死亡,那对死亡就无所畏惧,但她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卡戴珊娜被杀死。 林昆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还没到他该出手的时候,他在等一个时机,那个背影极其熟悉的陈艳翠,该出手了吧……林昆浑身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他不能以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生命来冒险,但他此刻必须等待,等待那个陈艳翠出手。 卡戴珊娜的脖子眼看着要被掐断,安吉丽娜已经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林昆的眼睛眯起,他浑身的杀机马上就要爆发。 而就在这一瞬间…… 陈艳翠动了,她的手向腰间一摸,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愣,更是让躲在风道里林昆,险些直接从上面跌下来。 “不许动,警察!” 五个字,语气严厉,枪口举起来的同时,也扣动了扳机。 咣! 一声枪响,这发生的一切完全就是始料未及,抓住了安吉丽娜破绽并扑杀过去的饿鬼,后脑勺上开了一个血洞,几乎是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趴在了地上,前一秒钟杀机毕露的大活人,这会儿变成了只会微微抽搐的尸体。 所有人都是一愣,而陈艳翠更是大喊一声,“别动,警察!” 警察? 凶鬼、厉鬼还有另外的那位西方男人,包括要掐断卡戴珊娜脖子的达木斯,能看出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诧异、不解。 不是自己人么? 怎么突然就变出来一个警察,这搞什么飞机,这个陈艳翠坏事可没少干,贩毒、走私甚至拐卖少女、儿童,这些年一直都是世界杀手联盟在燕京城里养的一条走狗。 走狗突然变…… 嘭! 公寓房间的门被撞开了,外面冲进来了一群人,全都是真枪荷弹的特警,也是跟着一声声高喊:“别动,警察!” “去你们女马的吧!” 达木斯脸上的表情狰狞,也不顾手上的卡戴珊娜,转过身就冲着迎面向他冲过来的一个特警一拳砸了过去。 咚…… 这一拳砸在了防护盾牌上,不等其他的特警围上来开枪,只听这一声闷响,堪比防弹玻璃的防护盾牌被砸得龟裂,手持盾牌的特警一声惨痛的喊叫,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等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达木斯拳脚并用,几乎眨眼的功夫,这一群十几个冲进来的特警,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动,就一个接着一个被砸飞了出去,摔在了地砖上,摔在了外面的走廊里,有的干脆撞在了墙上。 装备精良的一支小队,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残兵败将。 “不自量力。” 达木斯回过头,阴冷的目光看向陈艳翠,陈艳翠已是脸色煞白。 达木斯一步步地走过来,“你到底是谁?” 陈艳翠抬起了手枪瞄准达木斯,心中恐惧,但语气依旧坚定,“不许动,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你开枪啊!” 达木斯的声音更大,毫无惧意。 咣、咣、咣…… 陈艳翠暗暗地一咬牙,很干脆地扣动了扳机,不过子弹并没有打到达木斯,他整个人忽然闪电一般地动了起来。 达木斯躲过了子弹,每一发子弹几乎都是贴着他的身体擦过去,这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陈艳翠的面前。 陈艳翠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脚底下快速地往后退,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步达木斯,眼看着达木斯的大手就要拍在她的胸前,这一掌下来少说也要肋骨寸断。 哗啦! 忽然的一声巨响,从棚顶的排风口处传来,整个排风口被撞得稀巴烂,林昆这一瞬间如同那潜入在暗处的猎豹一般冲了出来,手中的黑白鬼畜直奔达木斯的后心刺了过来。 达木斯的速度快,林昆的速度同样如同闪电,达木斯马上察觉到了后背袭来的滔天杀气,心底下不敢又一丝怠慢,赶紧转过了身应对,却是正好触碰到了林昆那冰冷的目光。 “林……” 唰! 达木斯嘴里的话音刚吐出一个字,黑鬼畜贴着他的胸前擦过去,达木斯脚底下不断躲闪,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不断攻击,带个人完全就是以快对快,几乎眨眼的功夫,手上三十几招就过去了。 达木斯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淡定从容,一边躲闪,一边嘴角勾起了挑衅的笑容,“漠北狼王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落罢的同时,达木斯不再后退,他的袖口里甩出了两把甩棍,向着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就迎了过来。 叮铛脆响…… 现场的交手一片激烈,不断有火花迸溅,而其他的几个人此刻全都停了下来,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对于凶鬼、厉鬼以及还剩下的那个手下而言,他们实在理解不了,来了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也就算了,陈艳翠为什么突然变成警察,还冲进来了那么多的特警。 这些也就算了,这姓林的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一大堆的问号在他们的脑袋浮现,不过他们也快速地稳下了心神,放弃围杀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奔着林昆就要杀过去。 他们此番来华夏的目的,最直接的就是要干掉林昆,现在林昆就在眼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这时也动了起来,包括愣在一旁的陈艳翠,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一个人拦向了凶鬼,一个人拦向了厉鬼,陈艳翠则和另外的那个西方人战作一团。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不落下风,但陈艳翠就支撑得很吃力了,这个西方手下的实力就算不如厉鬼和凶鬼两个,但好歹也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精英,一个照面就将陈艳翠手中的手枪给切成了两段,再一刀过来,险些将陈艳翠那雪白的脖颈给抹开,但即便如此还是擦破了一刀细细的伤口,殷红色的血水渗了出来。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虽然和陈艳翠不相识,但既然她是华夏警方的人,两个人都想着要过来救援,但他们眼前的凶鬼和厉鬼不光是难缠,甚至几次都威胁到生命。 “在我们西方,你的名声很响,可这又有什么用,你也就这么大点能耐了,真不知道希尔芙他们三个上次是怎么被你干掉的,这三个饭桶,今天就让我替他们报仇吧!” “来啊,攻击再猛烈一些啊,你不是漠北的狼王么,我看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不要像一个娘们一样软,e?on!” …… 嘭! 达木斯猖狂地挑衅,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了,林昆手上的黑白鬼畜一个虚晃,脚底下那44码的大脚板子迎面踢来……达木斯满脸的嚣张与狰狞,他认定了自己今天吃定林昆了,他有盲目的自信,这自信的根本依仗在于,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比希尔芙、黑羽等更强大,哪怕同为S级的杀手,他的实力也远在希尔芙等人之上。 刚刚的一番缠斗,他认定林昆已经动用了全力,而他才使出了一多半的力量,他并不是多么善良,故意让着林昆,而是想要彻底摸清楚林昆的底细,结果…… 呵呵,也不过如此么。 只要自己火力全开,这个所谓的漠北狼王,将变得狗屁都不是。 呵,今天这场战斗看来注定要索然无味,太让人失望了。 可就在达木斯满口喷着垃圾话,想要给这一场战斗提升点乐趣,另外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么耗下去,速战速决,可忽然只觉得身子底下一道虚影闪过来,而后肚子上便是一阵剧痛。 “啊!” 达木斯忍不住地痛叫了一声,这哪里是什么被脚踹了,这强大的冲撞力,明显就如同被一列疾驰而过的火车撞了,一瞬间不单是脚底下往后退,整个胸腔肺腑里,心肝胆肺似乎全都要被踢爆了,他强忍着镇定,但很快整张俩都憋红了,本来就是一个白皮肤的人,这么一来还真就是个白里透红,像是喝了二斤的烧刀子。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达木斯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在身后有堵墙,他靠在了墙上,腰躬成了虾米状大口地喘息着。 林昆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向陈艳翠这边直奔过来。 陈艳翠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甚至眼神中已经流露出绝望之色,在特警当中她绝对是一个女中豪杰,不比警队里的那些男人们差,可这和世界杀手联盟里的人碰上,这些人可不简单的是街上的那些小流氓,也不是那些社会上比小流氓更高一个层次的社团分子,这些人的手上都沾染过人命的,他们就是靠着杀人赚钱的,手底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都是奔着要命来的。 眼前白光一片,锋利的刀子突破了这一片白光,突刺了过来。 嗖! 刀身颤抖,发出一声嗡鸣之音,陈艳翠的脚底下还在往后退,可她的速度明显没有眼前的这把刀子快。 死亡,就在眼前。 那刀身颤抖的声音,似乎是来自地狱的催命之声。 可她不甘心…… 陈艳翠忽然大叫一声,“林昆,你个王八蛋,只要碰上了你,准没有好事,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放不过你!” 喊完这一句话,刀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前,距离不足1毫米,血腥的气味似乎已经提前弥漫,那一抹冰凉马上就要刺穿她的喉咙,而后将会看到鲜血喷溅的场面。 死亡,也很美? 铿! 刀子没有刺穿她的喉咙,但她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刀刃如同一条被深深锁住的困兽,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可持刀子的西方人,哪怕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刀子始终无法向前一分一毫。 嘎嘣…… 紧跟着清脆的一声响,握着匕首的手腕夸张地扭曲了,手中的刀子滑落,铛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持刀的男人来不及一声惨叫,他的喉咙已经被林昆那蒲扇一般的大手攥住了,这男人一双眼睛瞪大,嘴巴也张大了,似乎想要大声地呼喊什么,但一个音符都没等发出,他的喉咙又是一声嘎嘣脆响,脸上的表情迅速凝滞,瞪大的一双眼睛里,所有的生机都在快速地流失…… 扑腾!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陈艳翠愣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林昆已经将正和安吉丽娜缠斗的凶鬼,整个高高地举起来,而后来了一个结实的过肩摔。 呼通…… 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摔在地上的凶鬼,怕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在杀手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又是跟在达木斯的身边多年,眼看着就有机会晋级S级的人,会被这么一招朴实无华的过肩摔给摔死了。 后脑壳子崩裂,鲜血和脑浆子一起喷溅了出来,好不血腥。 安吉丽娜也是微微一怔,看向林昆的目光颇为复杂。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又出现在了卡戴珊娜的身前。 达木斯手底下的三鬼当中,当属厉鬼最难缠,战斗值最高,可这也没什么用啊,林昆躲过了厉鬼主动批过来的两刀,而后突然一个弯腰向前冲刺,直接来到了厉鬼的身前。 厉鬼反应速度迅捷,可他还是慢了一分,整个人被林昆抓住了胸口,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动作,整个人就被抛了起来。 的确是抛了起来,厉鬼的身形算不上虎背熊腰,可好歹也是一个成年的男人,而且他们西方人的骨骼普遍比东方人要重,怎么着也有个一百五十多斤吧,可被林昆抓住了胸口抛起来的一瞬间,他恍然觉察到,自己根本没有一百五十多斤,就像是一个塞满了面包的袋子一样。 呼通……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棚顶上,整个房间顿时又是一阵摇颤,这边是在发生生死搏斗,可楼上楼下以及隔壁的邻居,一定在家里头跳脚骂娘呢,这是要把整栋楼给拆了? 哪怕是两口子在家里过夫妻生活,也不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噗…… 厉鬼当即被撞的口吐鲜血,身子快速地下坠,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跪在林昆的面前叫爸爸,乞求着放过自己一条生路。 砰! 可惜,林昆不给他机会,直上直下的一记膝撞,直接撞在了厉鬼的胸口位置上,这一撞比火车还要猛烈呢。 肋骨折断,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整个人直接横地飞了出去,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生,就已经心脏爆掉去见马克思了。 战斗结束了…… 只剩下靠着墙根站着的达木斯,他本来要冲林昆冲过来,可他也不傻,眼看着这小子这么暴力,自己能是对手?“姓林的,你……” 达木斯捂着胸口,他很想要强撑着冲林昆冲过去,哪怕败局已定,可他并不服气,他恨得牙根直哆嗦,本来以为自己隐藏了实力,只要突然一爆发便可以顷刻间解决战斗,却不想反过来被解决了,“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账东西,你居然敢使诈,故意骗我大意了!” 林昆笑着走了过来,“看你说的,好像你的技不如人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们世界杀手联盟里不各个都是精英么,精英就是这么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 “我……” “嘘!” 林昆站在了达木斯的身前,嘴角微微笑道:“我们华夏有一句老话,成王败寇,输了就不要给自己找理由,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找来了一大堆的借口那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今天要死在这里的事实。” “你敢杀我?”达木斯的脖子一梗似乎还是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昂然道:“你要是杀了我,联盟是不会放过你的,另外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那两个小贱人的妹妹和姐姐都得陪葬。” 林昆的眉头稍稍一皱,笑着道:“这么说,我还真得留你这一条狗命了?” “你特么的说谁是狗命?”达木斯大声的咆哮着。 砰! 林昆一拳砸在了达木斯的嘴巴上,达木斯一声惨嚎,本能的就想要反抗,可林昆的手里的刀子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达木斯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只能暂时压制了下来,但依旧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林昆,似乎恨不得立马把他吃了一样,可惜这满嘴的牙被这一拳打掉了一多半,林昆可真不是惯孩子的人。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见林昆把刀子横在了达木斯的脖子上,两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一起喊道:“别……” 噗嗤! 但是她们的话还是晚了一分,林昆似乎铁定了心思不想要留达木斯,手中的黑鬼畜直接从达木斯的脖子上剌了过去,这黑鬼畜极其地锋利,砰噔的一声,达木斯都不敢相信,前一秒钟还有所顾忌的林昆会突然就出手了。 脑袋跌落在了地上,眼睛依旧保持着瞪大的模样,他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只是这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恍惚起来,安吉丽娜脚下向后退了一步,卡戴珊娜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停滞。 咕噜噜…… 达木斯的脑袋滚落到了她们的脚下,两个人脸上的绝望更深了。 林昆笑着说:“解决了这个麻烦,你们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脸上的绝望愈发得深,两个人都没有回应,只是这么失神地站着,过了足足十几秒钟,两个人才终于有了回应,她们向林昆看了一眼,这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有埋怨、有不甘、有妥协……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起走了出去,她们头也不回,自从她们决定归顺林昆到现在,这是她们第一次对林昆如此冷漠。 砰…… 公寓的房门关上了,现场再一次陷入了宁静之中。 林昆倒是没有去阻拦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而是坐到了眼前的沙发上,沙发的一角被染上了鲜血,他躲开了那一角,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看了一眼,又拿出了两个空杯子。 哗啦啦…… 酒水倒进了杯子里,林昆端起了其中的一杯,向站在一旁的陈艳翠递过去,“正宗法国的红酒,值得尝一口。” 陈艳翠没有任何的扭捏,伸手接了过杯子,放在朱红的唇边,浅浅地尝了一口,而后冷着眼睛瞪着林昆,“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艳翠说完,便坐在了林昆的对面,林昆只是笑着,陈燕的两条漂亮眉毛一挑,“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不过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她脸上的表情冰冷,但仔细地看去会发现有那么一抹不自然,再仔细地瞧去,也会发现她的两条毛似乎不太协调,不自然和不太协调加在一起,难免会给人一种很逗趣的即视感。 林昆押了一口酒,笑着说:“行了,沈大小姐,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什么情况呢,你怎么会和这些人扯在一起,那个真的陈艳翠是怎么落在你们手上的。” “你……”沈曼一脸惊讶,“你认出我了?”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救你?” 沈曼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马上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不过看向林昆的目光依旧不怎么友好,“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林昆倒像是讨价还价的奸商,笑着说:“我救了你一命,还是应该你来先说吧,再说整件事你也应该大致了解,这个达木斯和他的同伙想要杀掉我。” 沈曼哼了一声道:“我先说就我先说,我们之前一直追查一起儿童拐卖的案件,后来顺藤摸瓜,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 “怎么复杂了,是从这一起案件当中,又发现了别的案件,而且性质更恶劣?” “不错!” 沈曼道:“拐卖儿童这种案子已经够情节恶劣的了,但没想到主谋陈艳翠还有另外的不法行为,她跟燕京城的一起毒品案有关,也和妇女失踪案有关,还涉嫌了多项其他的刑事罪名,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林昆道:“所以你们把她抓起来了,然后你用通过技术部门的伪造,做出了一个人皮面具来接近她的上家?” 沈曼道:“不错,我们趁着这个陈艳翠和他的小白脸男朋友约会的时候,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抓了,陈艳翠的嘴巴很严,不管问什么都不肯说,她也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中的死罪,而且是数罪并罚,不管交代不交代,都改变不了死罪的事实,所以她什么都不肯说,但她的那个小白脸的男朋友却是一个怂货,我们只是稍稍的一提问,便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上家要对付的姓林的,竟然是你……” 林昆笑着说:“更让你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是世界杀手联盟里的人,你的那些特警手下根本搞不定。” 沈曼气恼地道:“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地方警察能完成的任务!”安吉丽娜与卡戴珊娜心事重重,两个人离开了公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达木斯死去的消息,世界杀手联盟组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一旦知道达木斯和他的手下们死了,那她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将遭受厄运。 这远比杀了她们更让她们难过。 安吉丽娜当然没有杀害楚静瑶,卡戴珊娜只是为了配合她,按照她们心中的本意,背叛林昆是不可能的,对静瑶和两个孩子下手更不可能,那么远在国外的姐姐和妹妹注定是要遭受厄运,但她们不后悔,因为她们会和达木斯拼命,她们心中知道自己不是达木斯的对手,拼命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但一旦成功了或者是重伤达木斯,她们死的也就值了。 姐姐和妹妹遭受厄运,她们两个也身死,到了地狱之后,她们又可以团聚,可以当面向姐姐、妹妹解释,如果她们两个怪罪,那自己就用来生忏悔。 可林昆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猖狂得不要不要的达木斯,没撑上几分钟就被毙命了,直到死前都没搞清楚与林昆之间的差距。 剩下的凶鬼、厉鬼以及那个手下,也全都被林昆给干掉了。 林昆救了她们俩一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们的心中自然感激,但更多的还是懊恼,他为什么就不能晚一点出现,等她们两个被杀了之后再出现。 电梯里,两个人依旧不说话,当走出电梯的一刹那,安吉丽娜看向卡戴珊娜道:“总该有个了解吧?” 卡戴珊娜脚下微微一顿,笑容中透着苦涩与悲凉,但很快她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决然起来,“我们一起回西方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是我的姐姐还是你的妹妹,我们都要给她们一个交代,哪怕我们明知道不是联盟的对手,也不能这么苟且地活着,必须要为她们讨一个说法。” 安吉丽娜灰心地一笑,这一刻她似乎解脱了,“嗯!” 两个人一起向大门外走去,事不宜迟,她们打算今天晚上就离开,世界杀手联盟的本部十分隐秘,可她们找到世界杀手联盟在西方各个地区的分部不算太难,她们在西方的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人脉还是有的,谁还没有那么一两个靠得住的交情? 公寓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陆婷一身干练的打扮,靠在一辆红色的跑车头上。 看到她们两个走出来,陆婷笑着迎了过来,“总算等到你们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警惕起来,在她们的心目中,陆婷是林昆的朋友,当然也就是她们的朋友,同时陆婷又是一个搞信息工作的,只要查下去,几乎就没有她不知晓的事情。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微微有些心惊,自己刚刚才冒出来的想法,不会这么快就被陆婷知晓了? 不,不可能! 就算她有读心术,可刚刚她们两个还在公寓里没有走出来,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超能力这种东西。 “陆婷,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等我们?”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开口问道。 “我如果不在这里等你们,你们怕是要去找人拼命呢。”陆婷微笑着说。 如果说刚刚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肯定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脸上的表情更是深深地诧异起来,几乎同时开口道:“你,你会特异功能?” 陆婷脸上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哪有什么特意功能,林昆大致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所以你们今天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想活着走出来。”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没有否认,在聪明人的面前说谎话,绝对不是明智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愚蠢的。 显然,她们并不愚蠢,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之后,两个人一起真挚地看着陆婷,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同时,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昆见她们离开没有阻拦,原来下面已经安排了人拦着。 陆婷听完了两人说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如果换做我是你们,我也会去拼命报仇的,就算不为别的,至少可以在临死前不留遗憾。” “你,真的能理解我们?” “你不拦我们?”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再次感到意外,她们的心里可是清楚得很,陆婷虽然有时候和林昆意见相悖,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几乎一直都考虑林昆的感受。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陆婷对林昆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正如她们俩对林昆是一样的。 陆婷笑着说:“当然不拦,不过……” 不等陆婷把话说完,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道:“谢谢你,陆婷。”说完,两个姑娘就要离开。 “等等!” 陆婷喊住了她们两个,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回过头,道:“陆婷,你不用劝我们,我们已经决定了。” 陆婷笑着说:“我可不是要劝你们,只是想在你们离开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通一个电话。”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的脸上同时疑惑了一下,旋即安吉丽娜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落寞,“不必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林昆也没有阻拦,现在再给他打电话,也没什么意义了。” 卡戴珊娜的语气也是差不多,话语中带着一丝责备,“他明知道达木斯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本来可以用达木斯和组织上谈判的,换下我的姐姐和丽娜的妹妹,可他却一刀将达木斯的脑袋割了下来。” 陆婷微笑着说:“所以,你们两个恨他?” 安吉丽娜摇摇头,“说不上恨,他已经不止一次救过我们。” 卡戴珊娜道:“陆婷,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 两个人继续走,陆婷干脆开诚布公,“你们等一下,丽娜、珊娜,事情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林昆才不会那么糊涂,置你们姐姐、妹妹的生死于不顾呢……”陆婷拿出了两个平板电脑,分别拨出了一个视频电话。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分别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整个人都愣住了。 视频的画面中,安吉丽娜的妹妹与卡戴珊娜的姐姐出现。 已经是多年未见,哪怕十几年的时间,让彼此多少改变了当初的模样,昔日的小女孩如今都变成了漂亮的女人,但她们彼此之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坐在陆婷的商务车里,两个人望着屏幕里的妹妹和姐姐,一瞬间全都陷入了沉默。 无声的沉默,化作了有声的泪,吧嗒、吧嗒滴落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迅速地在上面开出了一朵花儿。 视频的时间持续得很久,姐妹之间聊了一个多钟头,华夏此时是夜深,但西方国家这时是大白天。 十几年未见面,最怕的是没有话题尴尬,但对于亲姐妹之间,尤其昔日里相依为命的姐妹,怎么可能没有话说,哪怕彼此之间真的因为多年未见而没有共同话题,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也胜过了千言万语。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结束了视频电话之后,一起不解地看向陆婷,“陆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婷笑着说:“还不都是林昆早就安排的,她知道你们俩的心事,早早就跟我说了,让我们在西方的同志时刻注意着点,一旦发现你们姐姐、妹妹的消息,立马将她们保护起来,确定身份之后再告诉你们,也免得到时候你们空欢喜一场。” “那这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三天前吧。” 陆婷道:“不过当时并不敢确定身份,知道杀手联盟的人也找到了她们,我们在外的同事才最终确定。” “那你们……” “杀手联盟的人可能没料到会有人暗中保护她们两个,派过来的人战斗力很一般,我们在西方的同事都是精英,这一次更是出动了排名前十的两名同事,你们尽可以放心,你们的姐姐和妹妹安全着呢,她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被护送到华夏来。” 陆婷笑着解释。 “那她们的家人呢?”安吉丽娜开口问。 “我给出的建议是看她们家人的意见,如果她们的家人对一起前来华夏感兴趣,会一并邀请他们来华夏,可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杀手联盟的人应该不会难为他们这些无辜的百姓,毕竟还有法律的条条框框呢,哪怕是杀手联盟也不能轻易过了这底线,杀掉你们的姐姐、妹妹,可以威胁到你们,可他们的家人对于你们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沉默了一下,旋即安吉丽娜哼了一声,道:“既然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们担心了一场。” 卡戴珊娜也是气呼呼了一声,“这个混蛋。” 陆婷透过车窗玻璃,向楼上看去,笑着说:“他现在还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吧,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三个女人在楼下批判的同时,林昆已经通过陆婷派来的人以及沈曼的配合,将现场给伪装了一番,这么一来达木斯的死,很自然地给嫁祸了出去。 嫁祸给了谁? 当然是跟世界杀手联盟组织正战得火热的世界黑客联盟组织。 在华夏的地盘上,制造这么一起嫁祸很容易,现场的伪造,死亡的途径等等,都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特别行动处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混? 林昆大致地将前因后果跟沈曼解释了一番,沈曼听后先是微微一惊,紧跟着说了他一句:“你可真够坏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笑容。 对于一个职业的警察来说,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参与过的最坏的事情吧,偶尔做点和自己格格不入的事情,倒是挺刺激的呢。 过去她总是抓凶手,想方设法将案子给侦破了,今天可倒好,这凶手明明就在眼前,她非但不抓他,还配合着他伪造现场,这估计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 达木斯死了,真正的陈艳翠那边就好开口了,这一下倒是能牵扯出另外的一堆人,这些人都是陈艳翠的下家,不过也都是十恶不赦之辈,想到局里档案室里的那些一直没侦破的案宗,这一次不知道能扯出来多少。 林昆和沈曼从公寓里走了出来,这一起‘杀人事件’,对于整个公寓大楼来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处理过后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房间上下楼以及左右的邻居,只当做小两口在家里头吵架,这里有虽说牵强,但还是让大家都相信了。 “我得先回局里了。”沈曼向林昆告别,这妞儿一向英姿飒爽,说完转身就走,不过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听说静瑶又生了一个女儿,我最近一直被这个案子缠着,脱不开身,你替我向静瑶解释一下,就这两天我一定去看她,你别忘了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 林昆笑着说:“你这么忙就算了,等静瑶出院了再说,孩子的满月酒,你要是不能到场,那才真叫说不过去。” 沈曼道:“你放心吧,孩子的满月酒我不光会去,我还准备让孩子认我当干妈呢。” 林昆:“……” 沈曼道:“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不太同意,是怕我将来把你姑娘,给教成像我这样的么?” 不等林昆开口,沈曼继续说:“像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们男人太坏,该修理的时候就要修理。” 林昆摸了摸鼻子,“我可找你的上司打听过,自从你来到了燕京工作之后,辖区内的治安明显上去了,不过被你打断肋骨的小混混,就有十多个。” “胡扯!” 沈曼佯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反驳,“那都是……”港口想要解释,不过又被她忍了回去,她就是要装作一副很强势的模样,其实那都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女警干的,那女警叫刘十三,一米六的个头,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过去一直被上司压着,没有机会施展拳脚,自从沈曼成了她的领导之后,刘十三终于放开了,不过这个刘十三确实把沈曼也给惊到了。 沈曼转身离开了,她带来的那些特警手下,也都被送往医院了。 林昆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笑了起来,沈曼最近的情况他听说了,为了破获陈艳翠的案子,她冲在最前面,依旧是中港市的那个麻辣警花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遇到了危险的困难总会揽在自己的身上,是一个人民的好警察,也是一个好姑娘……如果说别人破案子,是为了能够累积功劳,步步高升。 沈曼这么往前冲,跟别人就不太一样了。 她被调到了燕京来,自然是有林昆的关系,她心中也想离这个家伙近一些,她如果真的想要升官,就凭和林昆的关系,再往上走走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依旧选择了嫉恶如仇,对得起身上的警服。 陆婷从车上下来了,和离去的沈曼打了声招呼,别看对林昆凶巴巴的,和陆婷聊天的时候,能看得出这个姑娘还是挺温柔的,反正不是刘十三那种男人婆。 英姿飒爽,和男人婆真的是两回事。 林昆走进了商务车里,卡戴珊娜和安吉丽娜都坐在里面呢,两个姑娘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似乎在生气。 林昆笑着说:“我说两位,你们这么对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两个姑娘依旧不说话,林昆苦笑道:“那我可真冤枉。”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还是不说话,不过趁着林昆不注意的功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拉起了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啊!” …… 朱家的私人医院里,楚静瑶一直都没有睡,司蓉儿陪在身边,劝说着让她不要担心,林昆会没事的。 吱! 轻轻推开门的声音响起,林昆和安吉丽娜、卡戴珊娜走了进来。 司蓉儿看到林昆之后,马上兴奋地站了起来,“昆哥,你回来了!”尽管兴奋,但声音压得很低,两个孩子都还在睡觉呢。 比起司蓉儿的兴奋,楚静瑶脸上的神色就要平静得多。 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向楚静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就和司蓉儿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林昆没有坐下,笑着说:“媳妇,我去洗个澡,这身上不光是有汗臭味儿,还有别的味道。” 楚静瑶道:“是血腥味么?” 林昆笑着点了点头,“要不你先睡,今天晚上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可还是让你跟着担心了一场。” “快去洗澡吧。”楚静瑶催促道,她并不会嫌弃林昆身上有什么味道,哪怕她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自己的男人不管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嫌弃,她担心的是林昆身上的血腥气味会影响到两个孩子,让他们做噩梦。 林昆洗完了澡,楚静瑶还没睡,林昆坐在了床头,楚静瑶却让他到床上,这床并不是普通的那种单人病床,而是和正常家里头的双人床差不多。 林昆躺了上来,楚静瑶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院,而且按照华夏的风俗,没有出月子的女人,是不能碰水的,不能洗头发、洗脸等等。 不过楚静瑶的身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不干净的味道,反倒是依旧有着天然好闻的体香。 “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怕我替你担心。”楚静瑶轻声道。 “好。”林昆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却是在敷衍,他才不想让静瑶担心呢,轻轻地抚摸着楚静瑶的额头,道:“今天我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而是我真的没当回事,那几个外国人异想天开,狂妄自大……” 林昆笑着解释着,他这倒不是在吹牛逼,达木斯虽然很强,可还不是被他摸清了大概之后突然一发力就搞定了。 楚静瑶道:“丽娜和珊娜的事情,也要有一个了解。” 林昆笑着说:“放心吧,陆婷那边已经办得差不说了。” 楚静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个所谓的杀手联盟,怎么说呢,应该是一劳永逸吧。” 林昆微微一惊,自己媳妇这话里透的是什么意思?把世界杀手联盟彻底给铲除了? 楚静瑶接着道:“应该尽早让这个组织彻底消失吧。”她的语气很平静。 林昆笑了起来,“媳妇,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个组织吧,这个组织成立至少有一百年了,在西方……” 楚静瑶仰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昆道:“这个组织三番五次来骚扰,如果它还一直存在的话,不管对于你还是丽娜、珊娜来说,始终都是一个威胁,不管它成立了多少年,想要永远不被它再威胁,就应该让它永远消失,你……能做到吧?”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目光也是平静如同一湾湖水。 林昆从静瑶平静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抹杀气,不,这应该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朱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静瑶打理,如果她只是和看起来差不多,总是一副平静温柔的模样,如何镇得住那些朱家产业里的高层,商场如战场,即便有朱家这座大山镇压着,可下面的那些高层当中,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林昆过去确实担心过,担心静瑶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的产业会力不从心,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担心了,反而是多了一丝心痛,“媳妇,你辛苦了。” 楚静瑶脸上微微一怔,旋即微笑起来,“辛苦什么呀,哪个女人不得生孩子,如果你们男人真觉得我们女人生孩子辛苦,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福的女人了。” 林昆没有解释,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将楚静瑶紧紧地楼主,同时他望向天花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厉色…… 世界杀手联盟? 或许,真的该彻底解决了。 …… 华夏的燕京城内一片平静,不过西方某个神秘小岛上,却是掀起了惊涛海浪。 这是一处私人的小岛,面积能有一个小镇那么大,岛上的建筑并不多么豪华,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处豪宅。 此刻就在这个豪宅的大厅中央,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一把将那造价昂贵的水晶桌子给掀翻了。 他大声地怒骂:“MD,世界黑客联盟这群杂种,居然像疯狗一样,他们居然能将情报卖给了华夏的特别行动处,这群不讲规则的王八蛋,该死,该死!” “洛基大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比如栽赃……”手下的人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可能!” 洛基怒吼道:“我太了解这群没有底线的王八蛋,简直就是狗娘养的,我们现在被黑客联盟这群王八蛋害的还不够么,反击,全面的反击!” 手下的人连忙应道:“是……” 洛基忽然想到了什么,“安吉丽娜和卡戴珊娜那两个小贱人,她们的妹妹和姐姐呢,立马给我带过来。” 另外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小声地道:“禀报洛基大人,我的情报也泄露了,被华夏的特工给……” 嘭! 洛基一脚将桌子腿儿给踢飞了,怒吼道:“一定又是黑客联盟那群王八蛋故意泄露的……”燕京城内似乎一片太平,在天亮的时候,林昆带着澄澄到外面散步,私人医院里的花花草草,已经凋零得差不多,昨天的下半夜似乎起了一场风,将本来还挂在树枝上的火红枫叶吹了一地。 澄澄开心地跑在了小路上,张开了一双小手像是要飞行一样,这小家伙很有个性,现在可没到放寒假的时候,并且距离放寒假还有大老远的时间呢。 妈妈一生妹妹了,这小家伙居然理所应当地要求不去上学。 要说这小子的学习成绩差,那倒是可以理解,关键这小子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年级第一。 要不是这小子相貌和自己很像,林昆都想拉他去做亲子鉴定了,学习这么好,还是他林昆的儿子么? 要说也不难理解,他上学的时候,成天不是逃课就是调皮捣蛋,可静瑶和她不一样啊,?据说静瑶每次都是年纪第一,初中开始就拿奖学金了。 林昆看着在前面欢乐的儿子,心中颇有感触——如果自己读书不好,想要生一个读书好的孩子,那孩子他妈一定要聪明,最好是年纪第一的那种。 早上,医院里还是有些人出来遛弯的,虽然也是在皇城里,空气质量不可能比大山里的好。 但这院里头有着各种植被,哪怕如今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但依旧能给人身心清爽的感觉。 尤其这一夜的凉风后,满地火红的枫叶,简直美极了。 能在这医院里住的,几乎都是有钱人,身家至少都是千万以上的。 大家伙一起在这院子里散着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和煦。 澄澄突然蹲在了前面的路边,开始在路旁小心翼翼地捡着什么东西。 林昆走了过去,“儿子,你在干嘛呢?” 澄澄手里拿着几片落叶,放在手心里比了比之后,将其中的两枚拿了起来,冲着林昆甜甜的一笑,“我要把这个送给妈妈和妹妹,妹妹一定没看到过枫叶,这会是她第一次看到枫叶。” 林昆宠溺地在澄澄的脑袋上摸了摸,笑着说:“好,我们澄澄最乖了。” 澄澄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昆,“爸爸,我是第一次做哥哥,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昆将澄澄抱了起来,碰到了小家伙身上的痒痒肉,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林昆用胡子在他的小脸儿上扎了扎,“好,爸爸一定多提醒澄澄。” 澄澄抱住了林昆的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澄澄爱爸爸妈妈,也爱妹妹。” 林昆也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记,这个时候楚相国和江映霞也来了,他们没有住在医院里,就住在附近,江映霞亲自给楚静瑶煲了鸡汤拿过来,为了买到一只地地道道的正宗农家老母鸡,楚相国和江映霞昨天满城的找,在农贸市场里倒是碰到过,但那鸡一看就不是农家吃粮食长大的。 最后,两个人快出了燕京的市郊,才买到了一只正宗的农家老母鸡,这鸡汤煲出来的味道,光是闻了都不一样,对于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来说,绝对是大补的。 林昆一上午都待在医院里,陪完了大孩子再陪小孩子,这个时间陈夏月那边的实验室也已经开始落实了,搬进了龙魂总部的茶楼里,单独建起了一个无菌的实验室,面积可能不算大,不过里面的设备,可都是严格按照最高标准准备的。 陈夏月只简单地带了两个助手过来,这个女人平常看似高冷,工作起来更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工作狂。 龙魂组织的财务管家郭向东,这小子见识过了陈夏月的工作狂精神之后,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向陈夏月郑重其事地问道:“陈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陈夏月冷冰冰地道:“说。”谁布置实验室忙活了一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心情都不会太好,更何况她向来就是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 郭向东调整了一下嗓音,别看这小子平时泡妞是一把好手,个头不够、模样欠缺,但可以用钱来凑啊,他郭少爷什么时候差过钱,但面对正儿八经的美女,尤其是陈夏月的这种,他还是很小心翼翼的,或许是自知问题有些过分,在发问之前轻轻微笑一下,还算是挺好看,“你经常这么熬夜么?” 问完,脸上的微笑又深刻了一点,看起来更能套近乎。 陈夏月冷冰冰,“这和你有关系么?” 郭向东仍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就是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咳咳,你这么熬夜,为什么到现在一直没有秃?” 咚! 一记秀拳砸在了郭向东的脑门儿上,这位阔少公子哥,立马疼得嗷嗷叫,捂着脑袋一脸的不服气,可被陈夏月那冰冷的眸子一瞪,立马就没脾气了,只得一副委屈扒拉的模样,赶紧该干啥干啥去了。 人家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问人家为什么不秃,这不等于是变向咒人家秃么,不挨揍才怪呢。 至于陈夏月这边的安全问题,林昆并不是太担心,有姜夔生在坐镇,另外还有陆婷格外安排的一些特别行动处的兄弟在暗中保护,之前最大的两个威胁——世界黑客联盟和世界杀手联盟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也就是漠北那边的破夜组织。 还有一个端木秋仍在燕京的境内,这家伙不知道藏在哪儿了,不过就凭一个端木秋,想要对陈夏月构成威胁显然是很困难的,在需要的地方就是那些暗中潜藏的国外特工,一旦陈夏月的研究成果问世,那些西方的列强国家一定会想办法拿到成果,或者干脆杀了陈夏月不让这结果问世。 这结果落在那些西方列强的手里,他们就相当于掌握了变异成果的同时,又能控制住所带来的的负面影响,现在的他们即便手中有变异药物的合成方法,但所造成的后果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 想要彻底掌握这个药物,就必须要做到可以让它进行大规模破坏的同时,又能随时控制住…… 燕京城里的一片平静,此刻恰好对应的是西方地下世界的新一轮风暴,世界杀手联盟和世界黑客联盟的往死里互掐,就像是两条疯狗,非要达到不咬断对方的喉咙不罢休的地步……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些天林昆再没让亲戚朋友们往医院里扎,静瑶再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大家伙来来往往会扰到静瑶和孩子休息。 在对老婆孩子的问题上,林昆还是比较自私的,自然惹来了一干朋友们的笑骂,说他重色轻友。 其实,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和重色轻友不沾边了,老婆那能叫‘色’么,这可都是自己的亲人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澄澄突然凑到了林昆的耳边,小声地说:“爸爸,你陪我出去吧,我想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林昆回过头向楚静瑶看去,却是被澄澄一把拉住了胳膊,小家伙一脸紧张地说:“爸爸,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楚静瑶正在照看小楚楚,没有注意到这爷俩的悄悄话。 看着澄澄一副焦急认真的小模样,林昆只好答应了。 “爸爸,我们出去吧。”澄澄压低着声音道。 “去哪儿?”林昆问。 “出去你就知道了,拜托了爸爸。”澄澄一脸祈求。 林昆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冲楚静瑶道:“媳妇儿,我让蓉儿过来陪你,我带澄澄出去转转。” 楚静瑶没有起任何的疑心,除了早上这爷俩在外面散了散步,这一整天爷俩都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林昆倒是还好,他一个大人关上一天也没什么,可澄澄在房间里闷了一天,之前这小家伙就像是个兔子一样,放在了外面能疯玩一天,何时被这么圈养过。 楚静瑶只以为澄澄是闷了,想要林昆带着他出去玩,便是笑着答应了。 林昆问了楚静瑶有什么想要吃的,楚静瑶笑着摇头,“这些天我除了吃就是睡,晚上又吃了那么多,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澄澄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孩子在外面想要吃什么,你就带着他吃点。” “妈妈再见!”澄澄高兴地跳了起来,拉着林昆就往外走。 林昆开着他那辆黑色的野马车,浑身的磨砂黑,再加上后期的定制改装,这辆车看起来战斗气息满满。 林昆已经很久没开这辆车了,自从他当初在中港市的那辆野马捷达爆发之后,他就给自己鼓捣了这辆车。 父子俩坐到了车上,林昆脚底下轻轻地一踩,这辆车顿时就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声咆哮。 “哇,好酷啊!” 澄澄道:“爸爸,你有那么的车,但我最喜欢这辆。” 林昆笑着说:“就因为他酷?” 澄澄嘻嘻笑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开一辆这样的车,到时候我一定开得比爸爸还要快!” 林昆笑着说:“好小子,有志气!” 黑色的野马车驶离了私人医院,一路向着主干路上出发。 林昆只尽了一个司机该尽的义务,这一路上先是按照小家伙说的,导航了一个商场的地点,然后快到了附近之后,澄澄开始指路,小家伙之前似乎来过这里,这一条路下来门儿清。 林昆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诧异地道:“儿子,你之前来过这里?” 澄澄点了点头,道:“乐乐前些天过生日的时候我和小刚还有苏有朋一起来过,我们吃了这里最好吃的蛋糕。” 林昆笑着说:“所以你今天要过来买给妈妈尝尝?” 澄澄一脸认真地道:“妈妈今天晚上一定吃不下的,我是想等妈妈过两天带着妹妹出院回家的时候,买给妈妈吃,我们都超级喜欢吃这个蛋糕,妈妈也一定很喜欢。” 爷俩在车上有说有笑,能养出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别说是林昆了,换做哪一个做父亲的心里头能不高兴? 临近大商场,这四周一片繁华的地段,想要找到一个停车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了蛋糕店的附近,林昆将车放慢了速度,父子俩一左一右的寻找车位。 “爸爸,那儿又一个车位!”澄澄忽然指着右前方的一个空车位道,能在这种繁华的地段,碰上一个车位,这种兴奋应该不亚于中了个大号的刮刮乐。 澄澄没玩过刮刮乐,但小家伙一脸的高兴,就好比在游乐场里抓奖,摸到了头奖一样。 林昆开着车子就要过去,可这时突然从迎面咆哮着冲过来了一辆车,那是一辆红色并且造型极其夸张的跑车,这车故意加大了马力,那轰隆隆的声音,可是典型地炸街,看架势是要直奔林昆撞过来的。 林昆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并且手上在方向盘下面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这辆车后来经过了二次的改装,除了外观能看得到的变化之外,车身加入了最新的防撞机甲系统。 吱嘎…… 迎面冲过来的跑车,并没有真的撞到野马车上,而是贴着野马车的车头,很近的距离来了一个大漂移,动作娴熟而又飘逸地将车停在了那个空车位里。 澄澄的小脸上惊呆,紧接着便是撅着小嘴生气起来,“爸爸,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车位,他不守秩序。” 车窗是摇下来的,澄澄受了委屈,声音有些大。 不等林昆劝说小家伙不要生气,那辆红色的跑车上,下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脚上穿着一双在夜里能发光的鞋子,女的一身火辣性感,那小短裙再短点都能当内裤穿了,上半身一件黑色的小背心,将胸前勒得格外饱满,露出平坦的小腹,肚脐眼上扎了一个彩金的小环。 女人留着齐耳的短发,嘴里头嚼着泡泡糖,她和男人都听到了澄澄的不满,不过却是没有丝毫的廉耻之心,反倒是吹着嘴里的泡泡堂,走过来挑衅地冲澄澄说:“小弟弟,你说车位是你们看到的,有证据么?谁先停了进去,那这车位就是谁的。” “明明是我们……” 澄澄丝毫不怯场,小家伙的性格本来就不软弱,现在又有爸爸在身边,只是不等他说完,林昆笑着劝说:“好了,儿子,咱们在找别的车尾吧。” 那男人听林昆这么说,本来就嚣张的脸上,更是不屑地一笑,一副很嫌弃的模样打量了一眼林昆的野马车,笑着道:“大叔,这车过时了,真正玩车的人,谁玩这种被阉割了的野马,这根本就是野驴嘛,跑车都是给有钱人玩的,你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睡吧,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林昆淡淡的一笑,他很想下去抽这个小子两个嘴巴子,可想到楚静瑶之前就跟他千叮万嘱,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暴力,但绝对不能在儿子面前暴力,担心这样会影响澄澄的心理成长,万一变成了暴力狂呢? “垃圾!” 林昆越不想和这小子一般见识,这小子却是越来劲了,将大拇指冲林昆乡下竖了竖,伸手拦着女人的腰,就向旁边的一个金碧辉煌的会所走去……“爸爸!” 澄澄着急了,也委屈了,这一出门遇到了两个这么不讲理的人,就算小孩子的天性再善良,也会想要讨回公道。 林昆是答应过尽量不在儿子的面前动用暴力解决问题,可这都被欺负到鼻子上了,要是再没有点表示,那岂不是要教儿子做一个胆小怕事的窝囊废? 这绝对不可能,他林昆的儿子怎么能窝囊! 只是,不等林昆推开车门下车,这一男一女的两个嘚瑟玩意儿,又惹上了麻烦,确切地说是麻烦找上他们。 蛋糕店里的蛋糕非常出名,但价格却并不是那么昂贵。 许海国今天不当班,他特意喊来了自己的连个小老乡,一起陪他过来挑一个蛋糕,他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大老粗,就因为娶错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老家待不住了,才跑到了燕京讨生活。 没想到在现在工作的物业公司,遇到了两个小老乡,两个小老乡和他是本家,并且都是踏实憨厚之人,本来空荡荡的大城市,许海国一下子不觉得寂寞了。 再加上这两个小老乡,也都算得上是苦命之人,跟他一样在爱情上受了挫,和他可谓是同病相怜。 许海国谈恋爱了,老实耿直的男人,总会有人欣赏的,这一次他遇到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两个人的年纪虽然相仿,可是社会地位却不同。 人家是物业公司管事的一个经理,他就是一个收监控室的保安,他做梦也没想到,阴差阳错能找到这么一个女朋友,他们的年纪还不算太大,如果近两年结了婚,倒是可以生一个孩子,人生就完美了。 明天是许海国女朋友的生日,许海国这个大老粗也不会买生日蛋糕,于是就把他的两个小老乡给拉过来了,哪怕他的两个小老乡同样什么也不懂,可至少三个人在一起,还可以顶一个诸葛亮。 三个人挑好了蛋糕,也约好了时间,明天给女朋友送过去。 临走前,许二强也馋蛋糕了,主要是那蛋糕店里的香味儿太能撩人馋虫,于是一咬牙买了一个大蛋糕,做工什么的算不上细致,但足够三人吃饱一顿。 许二强这还是头一次给自己买蛋糕,以前看到生日蛋糕,几乎都是在电视上,他一心想要攒钱娶媳妇,哪舍得花这钱,今天拎着一个大蛋糕从蛋糕店里出来,咱这也算是当了一把有钱的城里人,没有钱舍得给自己买这么大的蛋糕?还不是在过生日的时候。 “哎哟!” 许二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也就没太注意眼前,忽然眼前撞了什么人,还有着已经尖叫,他赶紧回过神儿。 但一切都晚了,他拎着个人生头一次奢侈的大蛋糕,整个蛋糕都撞在了人家的怀里,蛋糕的盒子散了,里面的奶油洒在了人家的身上,还差点把人家给撞倒了。 “你特么的走路没长眼睛啊!”一个喝骂响起,女人的男朋友不干了,抬起手指着许二强的鼻子就骂,“瞧你这副屌丝的模样,你知道我女朋友身上的裙子多少钱么,你把她裙子弄脏了,你赔得起么?” 别看许二强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很耿直,该坚持的原则一定遵守,可现在是碰坏了人家的衣服,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他的心立马就慌了。 不光他慌了,另一旁的许海国和许春两个也都慌了,眼前这个小年轻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太显眼,一定是有钱人,那这一条裙子下来,要是几千或者是上万可就糟了。 女人一脸嫌恶地站直了身子,她的心情坏极了,这新买的一条昂贵的裙子,此时上面沾了一大块的奶油。 “你眼睛长在了屁股上,好好走你的路,你……” 女人大声地嚷嚷起来,看那不友好的模样,似乎是要吃人一样,可这女人突然不吱声了,一副惊讶诧异的模样看着许二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小……小丽?” 许二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他的声音有些哆哆嗦嗦。 女人脸上的表情这时快速地一变,恢复了笔刚才更甚的凶巴巴表情,继续大声地吼道:“你是不是眼瞎啊,走路不知道看着点么,也难怪你呆头呆脑的,就你这个样子,注定一辈子都没有出息。” 这女人不讲理起来,还真就天下无敌,不光是冲着许二强发脾气,还瞪向了许海国和许春两个,大声地嚷嚷道:“你们两个看什么看,同样没有出息的东西,怎么,想要替许二强打抱不平啊,瞧你们这模样,有这个胆子么,我男朋友你们惹得起么?”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女人凶巴巴的好生厉害,而这三个男人,全都支支吾吾地挨着骂。 有了这么多的观众,这女人格外的嚣张起来,“瞧你们三个的要饭样儿,活该一辈子都没有出息,我男朋友随便一天的零花钱,都够你们争一个月的!” 女人愈发的咄咄逼人,在她的口中,许二强他们三个就是一文不值,也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良心上的不安,所以才出动出击叫得这么大声,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心虚。 前男友一心一意对她,可她呢,却在来城里没几天的功夫,便和身旁的这个富二代搞在了一起,每天都有零花钱,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男朋友吃喝玩乐,男朋友也有女朋友,这些她都不在乎,反正只要傍上了这个有钱的男朋友,她以后的日子就不愁。 这男的对许二强不熟,他也从来就没把许二强放在眼里过,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和这个东西处了三年的男女朋友,最终竟然是第一次,这让他更瞧不起许二强,光处女朋友却不睡,这还是个爷们儿么? 也别说什么好男人,这年头好男人有几个又好下场的,被女朋友踢的,或者是被老婆出轨的,差不多都是好男人。 女人大声地数落着前男友,痛恨自己的青春耗在了他身上好几年,这男的也跟着大声嚷嚷起来,也不提要许二强赔他女朋友的裙子,开始趁机大肆地吹嘘起自己来,“瞧你们这一副寒酸的模样,你们三个人加在一起一年的工资,也没我那一个车轮子贵,就你们……” 砰! 他的话音还未落罢,忽然的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一辆黑色的野马车,整个撞在了他的车屁股上……嘭! 声音很大,街上所有的人都闻声望了过去,一些个距离近的,甚至被吓了一哆嗦。 这一下撞的绝对不轻,红色的跑车直接被拱了出去,正前方就是一个喷泉池子,池子的四周做的仿木的小围栏,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的田园风。 红色的跑车造型张扬,流线时尚,可在浑身肌肉线条刚劲威猛的野马车相比之下,就好似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碰上了一个浑身肌肉的大块头。 这一下,小青年直接被大块头拱出去,撞破了眼前的仿木围栏,整个车头以及半截车身都扎进了喷泉池。 车屁股凹下去了一大截,池子中央的喷泉哗啦啦的落在车顶上。 不过再一瞧罪魁祸首的野马车,连车头的一点漆都没擦掉。 围观的众人都去看这辆红色的跑车有多么凄惨狼狈,倒是没有人注意这辆黑色的野马车到底有多结实。 那正一脸嚣张嘚瑟的小青年,还有那个来到了大城市没多久就变得嫌贫爱富的女人,回过头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紧跟着,两双直欲喷火的眼睛,冲着野马车里的林昆父子瞪过来,今天这件事想要善了,没门儿! 周围有懂行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哎,现在开野马车的都这么猖狂么,你一辆最多四十万的车,去撞人家的911,这一下修车的钱都够买你的车了!” “不管是野马车还是911,都是有钱人啊,咱可是买不起,不过看有钱人之间撕逼,一定很有趣。” “野马车的车主要倒霉了,车上还坐着一孩子呢,这不是自找的在孩子面前下不来台么,何必呢。” 众人议论,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林昆担忧的。 “你给我下来!” 小青年的巴掌拍在野马车的车门上,冲着林昆大声嚷嚷。 “爸爸,他好凶哦。”澄澄坐在副驾驶上道。 “别怕。” 林昆笑着说:“等爸爸把车先停好的了。”说着,他脚底下继续踩着油门,又是嘭的一声响。 这一次,那红色的911完全被撞进了喷泉池子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这池子虽说不深,可眼看着自己的爱车被这么整个撞了进去,那小青年的脸上,当真比自己被撞了水里还要难看。 俗话说大狗还得看主人呢,小爷我这么精贵的一车,你说撞进去就给撞进去了,这也太不把老子当回事了吧,何止是不当回事啊,这简直就当老子是空气! 林昆的车稳稳停好了,副驾座的上的澄澄一脸的兴奋,小家伙虽然一直都被妈妈教育,遇到了事情的第一选择,永远不是通过发脾气或者暴力来解决,可当真的遇到了这种欺负人且不讲理的人,你平心静气地和他讲道理也没用啊,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牙还牙……这是爸爸交给他的道理。 “你特么的敢碰我的车!” 林昆才刚从车上下来,就被这一身花里胡哨的小年轻给揪住了衣领子,小年轻呲牙咧嘴,就这副表情,那是恨不得将林昆给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小年轻骂骂咧咧当然不够了,车都被撞成那副德行了,只是揪住衣领子恐吓这么一下,也不符合他纨绔二世祖的做派,当即拳头挥了起来就要向林昆打过来。 “你可想好了。”林昆嘴角微微一笑。 “揍你还用想!?”小年轻的拳头奔着林昆就打了下来。 林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就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可在旁人看来却不是这样,其他人都认为林昆怕了,人家这小伙子的911可是200万左右,他的野马车也就40万左右吧,单从这车的价格来看,就能看出双方之间的金钱差距,你撞了人家的车不马上道歉,还在这打肿脸冲胖子问人家想好了么…… 如果按照正常来说,老百姓都有仇富的心理,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偏向弱势群体,可哪怕众人不识货,把林昆这台价值千万也不为过的野马,给认成了普通的进口版,可这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开得起的呀。 所以,眼前的这两位都是有钱人,也就不存在仇富这一说了,倒是现在林昆的表现在围观的众人看来,揍死他也不多,这尼玛完全就是个神经病好吧,撞坏了人家的车,识相的赶紧道歉啊,或许还能逢凶化吉,再说你孩子就在一旁看着呢,非要让自己在孩子的面前丢人丢大发了才好了? “爸爸,加油!”澄澄在一旁呐喊助威。 围观的众人本来见这个孩子长得十分可爱,想到待会儿孩子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被人打,心里一定很难过,众人不免就对孩子有一些心疼了。 可这会儿眼看着这个孩子也是这么‘嘚瑟’,那就活该他老子被人打,也算是给他幼小的童年上上一课。 啪! 林昆的拳头还不等挥出,眼前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将小青年的拳头给抓在了手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小青年和那个衣着暴露女人数落了一通的许二强。 小青年名叫李碧安,整天到晚酒色人生吃喝玩乐的,这身子早就被掏空得差不多了,他这一拳看起来用的力气不小,可实际上的破坏力实在有限。 许二强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体格子自然不用多说,抓住李碧安的拳头就跟玩一样。 李碧安顿时一愣,就算他料到了林昆敢防抗,可也没料到自己现在玩的这个女人的那个窝囊的前男友,竟然敢站出来主动冲自己挑衅,这是要打老子呢? 不等李碧安有所反应,迟小丽马上冲了过来,整个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冲着许二强又撕又打,嘴里头还不断骂着,“许二强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松开,真是给了你狗脸了,你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屌丝,快把你的脏手从碧安的身上拿下来,拿下来……” 迟小丽脸上的表情激动,这模样好像许二强手里抓住的不是他的男朋友,而是她的亲爹一样,甚至就是亲爹,也不至于她这么激动。 许二强的脸上表情坚定,他从来也没有在迟小丽的面前如此强势过,以往不管两个人是否在一起,只要是迟小丽一生气,他便马上就蔫吧了,但是此刻不同,他语气坚定地道:“你们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能欺负我的朋友!” 许二强说完,许海国和许春两个也来到了近前……许海国和许春两个人,本来是想拦着点许二强的。 许二强一根筋,这迟小丽自从跟了这个富二代的男朋友,整个人变得迅速,早就不把他们这些老乡放在眼里。 许二强一根筋儿,做事容易认死理儿,过去见了迟小丽都是躲着走,其实心里头还是放不下,一直都窝窝囊囊。 今天却当着迟小丽的面儿,跟她的富二代男朋友动手,眼看着迟小丽这要吃人的模样,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就算迟小丽一个女人没什么可怕的,大家都是一个乡里头出来的,小时候穿开裆裤在一起玩过,几斤几两谁不知道啊,在城里头傍了大款就可以牛气闪闪了,也不怕遭报应? 可关键她的富二代男朋友不好惹啊,别人不清楚,但许海国通过她女朋友打听过,这个富二代的家里头有矿,家里头有矿不一定是真的矿,但有钱是真的,爹妈就这么一个儿子,几乎是给宠上了天,这小子身边的狐朋狗友也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二强和这小子动手,那不等着给打死了活埋么? 可许海国和许春临时变了主意,眼看着这干戈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再者他们也都知道许二强在迟小丽和李碧安的面前受过太多的侮辱,刚刚不就被数落了一通么,两个人一时间火气上来了,冲着眼前的李碧安和迟小丽道:“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嘚瑟什么,不服咱们现在就动手练练!” 说着,许海国和许春就撸起了袖子,许二强脸上一愣,紧跟着也撸起了袖子,今天是铁了心要出一口恶气。 李碧安是真被镇住了,他和迟小丽两个人,迟小丽这女人除了叫床好听,偶尔能撒个泼,打架肯定不行,靠他一个人和这三个人……不,还有被他们三个挡在身后的那个高个子,他还不得被打得爹妈都不认得? 李碧安脸色难看,他是富二代,但他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如果还敢大声叫唤,那就是智商无限接近于零的蠢蛋。 不过,他运气倒还真是不错,身后的那家金碧辉煌的会所里,一下子涌出来了十多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个个也都是穿着花里胡哨,脑袋上的头发焗成了各种颜色,拼在一块像是一片彩虹。 “李少,怎么回事!” “李少,碰上什么麻烦了?” “喂,你们几个敢跟李少动手,找死呢吧!” “李少,咱们今天正好没有啥特别的娱乐项目,这些人竟然送上了,要我说先打一顿,再报警给抓起来!” “好主意!” …… 这一群小青年上来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瞧瞧这话说的,要把许海国他们三个还有林昆和澄澄当成娱乐项目,先打上一顿,然后再报警给抓起来。 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李碧安顿时来了底气,他一把甩开了许二强的手,许二强这会儿也不敢用力抓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今天这事麻烦了…… 许春和许海国两个也知道这事不好了了,也都愣住。 “MD,你刚刚不是要动手打小爷我么!”来了底气的李碧安,绝对是一个睚眦必报,有仇不隔夜的主儿,当即一个大嘴巴子就冲许二强抽了下来。 许二强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巴掌落下来,他却不敢夺。 许春和许海国也都看到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能喷出火了,可也是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砰! 巴掌并没有打在许二强的脸上,或许这一巴掌抽下来,能让他瞬间变得足够清醒,也彻底断了心中对迟小丽还有的一丝丝情愫,他也算可以彻底放下了。 许二强原地站着没动,倒是大人的李碧安,身子忽然向后退去,脚底下踉踉跄跄,嘴里头一声痛叫:“啊……” 围观的众人以及李碧安身后的这一群狐朋狗友一下子都傻了眼,不怪他们的眼拙,而是林昆出脚的速度太快。 “你,你敢动手!” 许二强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被踹得乱颤,等着一双眼睛冲林昆大骂:“次奥你姥姥的,你敢动手打小爷,我今天……” 啪啪! 林昆兜手就是两个大巴掌抽了下来,根本就不给李碧安多废话的机会,这两记大巴掌把李碧安的脸颊打得肿高了起来,嘴里头的后槽牙都松动了,牙花子上出了一层血,整个人的眼前天旋地转。 “兄弟们,揍他!” “干他妈的!” “往死里整!” …… 一群小青年的身上染着酒气,刚刚在那会所里头都是喝了酒的,本以为在这闹事的地方,终于捡到了两个歪瓜裂枣的穷鬼踩一踩,增添一下娱乐,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硬点子,你一个开着40多万的平行进口野马车,在这儿嘚瑟个瘠薄啊。 一群小年轻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可惜手里头少了点酒瓶子、砖头之类的,不然的话这气势一定更足。 本来愣住的许二强、许春、许海国三个,这时也动了起来,他们心中对林昆有所疑惑,昨天还是一个穷小子,今天怎么就开上了几十万的车,还有一个儿子?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现在应该想的,乡下出来的人多都是讲义气的,昨天既然认了你这个朋友,今天看到你要被人群殴,就没有不上去帮的道理。 至于后果么…… 去他妈的后果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野马车撞911,屌丝逆袭暴打富二代,进而演变成了打群架,这看点是越来越多。 手机拍着视频发朋友圈、发微博,同时大家伙的脚底下往后退了腿,这是担心待会儿溅到了身上血。 铿铿锵锵…… 群殴没有想象中那般,激烈地颤抖,而是快速地解决。 更是让周围一群人没想到的是,本来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富二代一群人,并没有将对面的四个人打趴下,反倒是一个个躺在了地上,咿咿呀呀地叫着。 要说富二代这一伙,就剩下一个人站着,那就是迟小丽。 迟小丽被吓得呆了,她男朋友在她的心目中,固然脚踩好几条船渣了一点,但有本事那是真的。 在这燕京城里朋友多,只要是碰到事儿的,几乎没有摆不平的,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叫出一堆朋友来。 可现在…… 林昆看向许二强三个人,这三个人刚才是要冲上来帮忙来着,可根本就没怎么动手,战斗就结束了。 三个人呆呆地看着林昆,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三位朋友,着急回去么?”林昆笑着冲三人问道。 三个人还在愣神当中,脸上表情木讷发呆。 “要是不急的话,咱们待会儿找地儿喝一杯?”林昆笑着说,又拉过来满脸兴奋的澄澄,“儿子,叫叔叔。” 澄澄收敛脸上的兴奋,冲三人恭敬地喊道:“叔叔们好。” 三个人这才回过神儿,“你好……” 林昆带着澄澄,招呼着许二强三个人就要离开,周围一群人拿着手机,咔咔咔地在那拍着,感觉像是在动物园里拍大熊猫。 “你们站住!” 迟小丽深呼了一口气,大声地喊道:“你们撞了车,还打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我……我已经报警了!” 警笛声响了起来,来得还真是及时,一口气来了六辆警车,打头的警车里坐着的是辖区警察局的局长赵蒙。 赵蒙五十多岁,能在燕京城里熬到区局长的位子,一没背景二没关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退休法更改了,他还能在这位子上多待些年,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再进一步,哪怕是挂一个虚名,将来退休后领的退休金,也能高上一大截。 做人要有理想,哪怕是到了这个年纪,赵蒙依旧心怀憧憬,对于工作他向来不敢马虎,近来刚好听说组织上可能有人员变动,他已经在上面考虑的名单之内。 心中高兴之余,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这个年纪已经失去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儿、干劲儿,更多的是想要维稳,可今天晚上突然接到的一个电话,简直差点把他的心脏病给吓出来,当时正在家里头和老伴儿吃完了饭,看着电视聊着天儿,接完了电话,立马就套上了衣服出门,老伴儿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可别把天正塌下来了。 老伴儿听的云里雾里,只能在门口冲他喊了一句当心着点。 赵蒙下了车,率先就冲人群中央走了过来,手下的一干民警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尽管领导没说具体发生的事情,但路上大家伙已经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一群有身份的富二代在辖区内发生了严重的斗殴。 这种案子通常是不会出人命的,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平时咋咋呼呼都是一把好手,真要是动起手打架来,还真没有哪一个敢真的下死手。 可涉及到了富家子弟,又是在这燕京城里头,保不准就得罪了哪方势力,所以碰到了这种案子,大家伙该处理还是处理,但都是硬着头皮咬着牙往上冲的。 迟小丽眼看着警察来了,以及地上的李碧安等人,全都兴奋激动起来,现场挨揍的这一伙小青年当中,有一个父亲和赵蒙颇有交情,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过,后来一个考了公务员当了警察,另外一个下海经商,置办了不小的家业,两家时尚有往来,逢年过节更是到一起坐一坐。 这小子在家里头排行老三,是家里的独子,爹妈宠得要命,几乎每年过节都带他去赵蒙的家里做客,他也是嘴上一口一个赵叔叔地喊赵蒙。 眼看着赵蒙当先走过来,这个挨了打,半边脸颊肿高,嘴里头的牙吐出来两颗的小青年,顿时泪眼汪汪,喊道:“赵叔叔,赵叔叔,我在这儿了……” 已经走过来的赵蒙,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这位老友的朋友,他的眉头皱紧,根本不予理睬。 “林……” 赵蒙直奔着林昆走过来,他不认得林昆,但他上级的领导有幸认识,上级领导在看了网上传的微博、朋友圈后,立马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林昆的身份。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领导出面,可这事可大可小,如果领导出面了,那这件事势必就要往大了搞,但朱家的这位少主,都说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在这燕京城里弄的满城风雨,所以就先让赵蒙来探个虚实。 如果朱家的少主这次不想低调,非要狠狠地治那几个不长眼的富二代,别说是上级领导了,上上级领导都得出面。 赵蒙只喊了一个字,便停了下来,也算是在官场上待了大半辈子,算下来已经快三十年了,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他也想看看这位林先生是什么态度。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林昆冲他递了个眼神儿过来。 赵蒙马上心领神会,林昆这个时候笑着开口道:“警察同志,刚刚我和这几位朋友起了点冲突,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周围这么多人见证着,调查取证不难,如果需要我跟着去警察局……” 不等林昆说完,赵蒙立马道:“这位先生,事情已经都清楚了,现场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传开,对于这种挑衅滋事的社会青年,我们一定不会姑息。” 林昆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和我的朋友们?” 赵蒙一脸严肃的态度,“先生,你和你的几位朋友都是受害者,如果你们有什么诉求,我们警方一定尽力而为。” 林昆知道赵蒙这是在卖给他面子,虽然不知道这位警察局的局长,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但赵蒙的这态度的确很受用,林昆笑着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谢谢警察同志的理解,我把电话留给你,要是需要我们配合或者处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蒙的心里头直突突,还敢处理朱家的少主?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记下了林昆的电话。 林昆带着澄澄和明显很紧张的许二强三个人就要离开,许二强三个人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通常惹了事碰到警察,不管占不占理,都得去警察局走一趟配合调查,哪有留下个电话号码就完事的情况。 他们三个不傻,知道林昆的身份肯定是大有来头,只是这小子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装一个被女人坑了的男吊丝? “警察同志,不能就这么把他们给放走了,他们打了人!”迟小丽不干了,冲着赵蒙喊道。 赵蒙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了她一眼,迟小丽顿时就有些害怕。 “赵叔叔,你得为我做主啊!”地上的那位认识赵蒙的小青年喊道。 赵蒙冷哼了一声,“你今天就等着回家让你爸罚吧。”说完,赵蒙也不再多说什么,回过头冲着他的一干手下道:“把这些人都给带回警局去!”澄澄去了蛋糕店,蛋糕必须要先订上,而且小家伙在订蛋糕的时候一丝不苟,关于这蛋糕里的细节都能说个一清二楚,这哪里像是个刚读小学的孩子,分明就像是一个在蛋糕行里摸爬长大的小管家。 出了蛋糕店,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林昆对许春、许二强、许海国三人客气,可三人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开。 他们人虽然穷,在这城市里头做着底层的工作,但他们人可不傻,当保安工种是低了点儿,但见得人多,又都是干了三年以上,眼力见自然是有的,却偏偏没瞧出林昆的底细,至少从现在来看,林昆不光是有钱、能打,而且连警察局的局长见了都客客气气。 越是觉得林昆不一般,三个人越是不能理解,昨天晚上林昆为什么要扮作被女人坑了的穷吊丝。 他们倒是听说了,昨天晚上楼上有异响,但最终被解释成了小两口闹矛盾,之后再发生什么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林昆带着澄澄和许春三个人走出咖啡厅,外面这时突然呼啸地开过来了一长排的车,什么奥迪A8L,宝马的7系,奔驰的迈巴赫等等,足足有十几辆。 刚刚被警察带走的那些个小年轻从车上下来,他们这次没有了最初的盛气凌人与嚣张,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在他们的旁边都有一个长辈陪着,是他们的老子。 如果不是过来处理事情紧急,这些个做老子的,都恨不得把自己这儿子给打死,老子辛辛苦苦地在燕京城里置办下一份家业容易么,你们成天吃喝玩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华夏的首都燕京,天子脚下卧虎藏龙,身价几千万哪怕是上亿的,在这地界上也是个小角色。 好家伙,老子就是一个小角色,你们偏要摆出燕京四少一般的派头,枪打出头鸟,这不是找死呢么,得罪了谁不好,居然惹到了真正的燕京巨头身上。 一群人提着自己手里的孩子,急匆匆地走过来,并且齐刷刷地躬身向林昆道歉:“林少,犬子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谭德贵在这里向您道歉,希望林少能网开一面,不和我这没用的犬子计较!” “林少,赵光标在这里向您道歉,犬子孽障,得罪到了林少的头上,只要林少能够消气,我愿意打断他一条腿,恳请林少息怒,不要怪罪。” “林少,丁冲在这里向您道歉,犬子缺少教养,顶撞到了林少,林少要杀要剐,丁冲绝无二话!” “林少,徐忠在这里向您道歉,犬子的眼珠子真是被鹰给啄瞎了,心被猪油给蒙了,得罪到了林少的头上,只要林少能消气,我徐忠愿赴汤蹈火!” …… 来的这些年,在燕京城里都有些产业,可绝对算不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几千万或者是上亿的身家就想在燕京城里被称作有头有脸的人,差距还是太远了。 林昆一向待人谦和没有什么架子,可那也要分是对谁了,眼前这些个道歉一个个满脸诚意的,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他朱家少主的身份,他如果和许春他们三个一样,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就算是被这些个小年轻给打死了,他们这些做老子的也不会出来说什么。 有钱人不一定都是坏人,可能教养出嚣张惹事的儿子,这老子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子随父性么。 林昆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刚刚脸上还挂着笑,这会儿却是冷了下来,他一个字也没说,这些人躬着腰的大老板们,还有他们身旁的‘犬子’们都噤若寒蝉。 这些个以为林昆开的只是40多万的平行进口野马车的富少们,终于认清了那辆磨砂黑的野马车,那车的价格可是比劳斯莱斯、宾利的顶级车都要贵啊。 别说是一辆911了,你就是来个10辆八辆的拴在一起,也换不来一台全球限量款的顶级的野马。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其实也只过了三两秒钟,得不到林昆的回应,这些个大老板们一咬牙都跪在了地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这些个大老板,平日里也都是讲究体面,可这会儿哪顾得上什么体面,真要是热闹了这位朱家的少主,就他们的那点家底儿,朱家如果想要把他们击垮,手指头都不用弹。 林昆看都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拉着澄澄从人群中走过去,来到了野马车前,许春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起来。 林昆回过头了头,看向了陪在李碧安身边跪在地上的迟小丽。 李碧安的父亲立马心领神会,冷冷地冲李碧安道:“小兔崽子,我就问你一句,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么?” 李碧安本来心里头还有几分怨怒,但这会儿自己的亲老子,以及一干的叔叔伯伯都跪在了地上,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捅了马蜂窝,指不定会遭到怎么样的报复,所以心里头早就是一摊死灰了。 “没,没有……” 李碧安哆哆嗦嗦,他这会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这话说完,又过了能有两三秒钟,他的老子没说话,倒是巴掌冲他的脑袋抽了下来,“你是不是哑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么?” “知,知道……” “知道有个屁用,说啊!”老子又是一巴掌拍了下来,手上的力道真不是含糊的,打的李碧安两眼冒金星。 李碧安咬着牙,陡然之间就暴起了,抬起脚冲着一旁的迟小丽就踹了过去,“你个贱货,还不是都因为你,我今天才会惹上麻烦,你马上给我滚!” 李碧安这一脚是真踹,迟小丽吃痛地倒在了地上,抬起一双泪光闪烁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碧安。 李碧安这一动起手来,完全就停不下来了,连打带踹的就往迟小丽的身上招呼,迟小丽这一个女人家的,哪里受得了这种拳脚,当即嗷嗷地痛叫起来。 林昆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迟小丽嫌贫爱富自然讨厌,可这李碧安还真是个畜生,打女人这么卖力气。 许二强一看到迟小丽挨打,他心里头立马就着急了,许春和许海国赶紧拽住他。 林昆转过身上车,上车前和许春约了地方,他们三个打车跟在后面。 许二强是被许春和许海国硬拉着上了出租车的。 黑色的野马车开走了,出租车也开走了,但又过了足足两分钟,地上跪着的这些人才拄着膝盖站起来。 李碧安却没有停下,迟小丽已经趴在了地上,李碧安的父亲一声喝喊,李碧安这才停了下来。 迟小丽被打得蓬头乱发,却还是死死地向李碧安的脚踝抱了过来,“碧安,你不要怪我,都是我不好……”许春、许二强、许海国三个上班的地方,附近就热热闹闹。 林昆就在这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已经和静瑶请了假,见到了朋友喝几杯,静瑶倒不管着他,只是叮嘱一定要把澄澄给照顾好了。 这家馆子,许春他们三个知道,挂着一个在燕京城里出名的招牌,据说这里的菜贵得离谱,一盘酱牛肉要小三百,至少是普通菜馆的四五倍。 眼前的一大桌子菜,那是绝对的丰盛,林昆当先举起了杯子敬三个人,三个人连忙端起了杯子不敢怠慢。 林昆的态度始终谦和,这让三个人渐渐放下心来。 林昆知道他们的心里头疑惑,就找了个理由解释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装一个被女人坑了的吊丝,真正的原因不能说,编一个合乎常理的借口倒不难。 三个人听完之后,一起点了点头,主动端起杯子来敬林昆。 酒绝对是一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很快适应酒桌上的氛围,同时也能让人敞开心扉,拿出肝胆香照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昆见时机差不多了,笑着问向三人:“咱们就打算一辈子窝在公寓里当保安?” 许二强喝的最多也是最急,今天晚上他的心情最复杂,这不难理解,林昆问完之后,也不等其他两个人回答,许二强便大着舌头说:“不,绝对不……” 话音儿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打算在这城里头待了,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我还是回到家,拾掇好家里的几亩田,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在这个大城市里一直让我没有踏实的感觉,就算兜里头有钱,也总感觉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长叹一口气…… 接着又说:“我本来以为干了这几年,攒的钱要够回到老家盖个房子,再把小丽给娶了,我能盖得出房子,我也能拿得出彩礼钱,我终于可以和小丽在一起了,可,可……”声音里开始呜咽起来。 许二强端起了杯子,仰起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 接下来,许春开口了,有了些醉意,但不至于醉得夸张,他苦笑着道:“当保安能有什么出息,可我们这种乡下出来的泥腿子,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好的工作根本就排不上我们。 我妈在老家给我来信了,邻村我的一个小学同学现在还是单身,希望我能回去见见,也该结婚生子了,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来到燕京城活了一大顿,却是一点样子都没活出来,我安慰自己说还年轻,还有机会去改变,可这偌大的燕京城,我杵在这里的比尘埃还渺小。” 说完,许春也是举起杯子,一仰头将杯中酒全都喝了。 喝酒豪迈的人,要么是酒蒙子,要么就是值得结交的耿直之人。 许海国在三个人里,目前的处境应该是最好的,有一个踏实真心的女朋友,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就是一个保安,而且两个人已经开始谈论婚嫁了。 许海国先押了一口酒,苦笑道:“当保安肯定不是长远之计,尤其是我,每天躲在监控室里头,对着那些监控的屏幕,要不是小春和二强没事找我聊天,我恐怕跟人沟通都要成障碍了。 而且我和她快要结婚了,结婚之前两个人怎么样都是甜蜜的,可结婚之后呢?我不能全指着她养家,我只做一个甩手掌柜吧。 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在爱情里是不可缺少的,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腻的,女人再坚强,到最后还是希望可以有一个能依靠的肩膀。” “三位说得都好,情真意切。”林昆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让我们再干一杯,然后我再宣布一件事。” 三个人和林昆碰了一下杯,然后都仰起头喝光了杯中酒。 林昆也将杯子里的酒喝得见了底儿,然后道:“别的大忙我可能帮不了,但帮你们改变一下工作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也不用担心学历和专业技术的问题,这些都会有专人替你们解决,你们待会儿把你们喜欢、擅长的东西告诉我。” 三个人脸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林昆这是要帮他们了,心里头马上就有些激动起来,站起来就要向林昆道谢。 林昆赶紧将这三人拦住,“大家既然相识一场,又是彼此帮忙过,这就是缘分,我并没有为你们做了什么,只是帮你们找一个机会尝试自己喜欢的工作。”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吃,酒足饭饱之后,林昆一行人从这馆子里出来,这地方距离他们上班的底儿只隔了一条街。 至于这三人怎么安排,林昆的打算是听取秦雪的意见,秦雪看人可一直都是很准的,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岗位。 即便是今天没有碰见这三个人,林昆也会想办法对他们进行帮助的,三个踏实厚道的同乡,这种人只要是符合岗位的需求,老板是最喜欢这种他是的员工了。 许二强喝得明显有点大,出门还需要许春和许海国扶着。 今天晚上他们没有班,不过平时就是在地下工作,睡觉也在地下,那儿有那么两三个单独的小隔间。 那里头林昆是没去过,但想必环境不会太好,别的不说就说空气,整天闷在地底下,肯定比不上地上。 他们三个人是要回去的,也正准备跟林昆道别了,可这时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突然打开了,迟小丽从车上下来,奔着他们这边就快步走了过来。 迟小丽还是那么一副狼狈的模样,头发有些蓬乱,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她涂了一层粉想要遮掉。 快到近前的时候,迟小丽放慢了角度,与以往见到许二强、许春、许海国他们几个时候的态度好了何止千百倍。 “二强,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话音儿里带着责备,却是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你管不着。”许二强被这么一说,还来了精神,挣脱开了许春和许海国,摇摇晃晃地就往前走。 迟小丽马上追上许二强,并一把拉起他的手,“二强,之前我知道错了,这些城里人的好只是表面上的,还是我们乡下人比较实在,所以在考虑再三之后,我还是觉得和李碧安不合适,你是一个好人,你比李碧安好太多,我要和你结婚……”迟小丽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许二强,脸上的表情当得上情真意切来形容。 这转变的幅度太过迅猛,许二强仗着有劲儿心中依旧有些气性,可被昔日里深爱过的女人这么抓住,眼下只要自己答应一声,就可以和她滚床单生孩子。 脸上短暂的一愣,不用在一旁着急的许春、许海国提醒,许二强便冷笑了一声,他过去活得太窝囊,今天趁着酒劲儿,倒是说出了以往不会说出的话来。 “迟小丽,咱们打小就认识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吧,如果我们算不上是青梅竹马,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青梅竹马。” “哎呀,你说这个干什么,这还有别人呢,你不知道害羞呢。”迟小丽嗲嗲地说了一声,以为许二强是在和她开玩笑,顺便着忆往事暧昧一下。 “呵……” 许二强冷笑,“我不知道害羞,但是我知道害臊,头些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爹妈还有弟弟都不同意,农忙的时候,我没事就往你们家跑,你们家地里的活儿有一大半儿都是我这一双肩膀挑的。” 迟小丽点头道:“是呀,后来我爹妈看你为人踏实肯干,你父母的又是老实人,想我以后嫁到了你家,不会受委屈也不会受穷,就答应我们交往了……” 许二强继续冷笑,“你爹妈那是看中了我踏实能干么?他们的确是看中了我父母是老实人,老实人答应你们家那些非礼的要求,结婚的时候要给你们家五万的彩礼,你弟弟将来结婚的彩礼钱我们家也要出一半,而且这些都是空口无凭,必须要在我们俩订亲的时候立下字据,我爹妈本来不想答应,他们老实了一辈子,可他们并不傻,他们早就看清了你们一家人的嘴脸,是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的都在你身上,哪怕前面是一个火坑,我也愿意跳进去,只要能把你娶回家!” 迟小丽那印着巴掌印的脸上,又是微微一红,嘴角上挂着一抹羞赧的笑,“二强,你咋又说这让人害羞的话了,不是跟你说了么,还有别人在呢,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我,我这不又回来找你了么,之前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但请你相信我,我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只是彼此有好感,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这身子是你的。” 迟小丽的头更低,脸一下子红成了一个透了的大苹果。 许春脸上着急,他的这位堂哥什么脾性,他太清楚了,本来就是一个耿直的人,俗话说的脑筋不太会转弯,不过心底却是一等一的善良,而且对这个迟小丽就如同中了毒一般,哪怕这个迟小丽已经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了,他心里头依旧记挂着。 感情的世界上,但凡是太上杆子的,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 何况是他的这位堂哥,更让他气不过的是,这个迟小丽还真是够不要脸的,都已经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大半年了,之前新闻媒体曝光的那一次,就是被拍到在车里头没干好事儿,现在居然对许二强说她和李碧安没发生过格的事儿,身子还是许二强的。 这……不特么的欺负老实人么!? 老实人是老实,心眼比较实在,可这不代表老实人傻吧。 就算老实人傻,可老实人身边的亲戚朋友也跟着一样傻? 许春当即就想要去喷迟小丽,不过却是被一直大手拉住,他回过头,就见林昆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比起许春的冲动,许海国毕竟年纪大,能沉得住气。 澄澄这时开口了,小家伙站在林昆的身旁,倒是拿出了童言无忌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避讳的,“爸爸,这个阿姨怎么看都不像是白雪公主呢。” 话音稍稍一顿,一副认真的小模样道:“像老巫婆。” 迟小丽本不在乎,可听到后面的老巫婆,马上就要露出本来的面具,可再一看到林昆,她顿时就蔫吧了。 李碧安等人,在她的眼里已经够厉害了,这些燕京城里的富二代们,随便放在他们老家的县级市,都是一等一的大富豪家子弟,他们的老子更厉害吧,可这又怎么样,还不是齐刷刷地给这个男人跪过? 迟小丽就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跟在李碧安那一群的社会小青年身边混了大半年,吃喝玩乐她大开了眼界,可要是提到这燕京城的四大家族,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以她的见识也根本就理解不了。 她心里头恨林昆,如果不是林昆,她也不至于被李碧安的父亲逼着李碧安和她一刀两断,还打了她一顿。 可恨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得忍气吞声不敢造次? 许二强冷笑着开口了,“迟小丽,我过去对你是爱,可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了?我不管你和那姓李的在一起干过多少的好事,那些都与我没关系了。” 不等许二强说完,迟小丽连忙解释,“二强,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骗你,我知道那个李碧安不是好东西,可我……可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我们呀。” “为了我们?” “就是为了我们啊……你一个人打工辛苦,我在饭店里也赚不到多少钱,我想早点嫁给你,正好碰到了李碧安,他有钱有人脉,我就想多和他走动走动,等变成朋友之后,再让他给你安排个赚钱的工作,我们说不定也可以一起开个店什么的,我……” “那我谢谢你了,但用不着,在你把别人的智商看低的同时,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你自己,你自己的智商就高么?” 许二强冷冷地说完,转过身开始向上班的地方走去。 迟小丽原地愣了一下,见挽留不住许二强,今天晚上的计划彻底失败,于是愤怒地大骂道:“许二强,你就是个孬种,不光你是孬种,你爹妈一样孬种,你们全家就没一个有男人样的,像你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像我这么漂亮的媳妇,今天你要是走了,就等着后悔吧……” 许二强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回过头,向迟小丽走了过来。 迟小丽立马一脸欣喜,“二强,我就知道你是最爱……” 啪! ……许二强一耳刮子抽在了迟小丽的脸上,这是他第二次打女人,第一次是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头一个气焰嚣张的泼妇,指着他的母亲鼻子骂,他抽了那泼妇一个耳刮子,随后拿起了柴刀要和对方全家拼命。 在他的世界观里,打女人就是不对的,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没错,不论如何男人都打不得女人么? 但许二强绝对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巴掌会抽在迟小丽的男人,而且抽的这么决然,没有一丝后悔。 在迟小丽惊愕的目光下,许二强冷冷地道:“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你没有资格说我的父母!” 许二强转身离去,迟小丽愣在原地,许春走过来,声音亦是冷冷地道:“以后别来烦二强了。” 许海国也走过来,也想说点什么,可一看迟小丽泪流满面的模样,想要出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后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许海国和许春过来向林昆道别,林昆笑着看了一眼许二强离去的方向,笑着对两个人说:“你们三个晚上可以再喝一顿,明天会有人和你们联系,这边的工作提前和主观的领导打声招呼,如果物业公司这边又什么为难的,你们可以直接和我说。” 许春和许海国拱起手,由衷地向林昆鞠了一躬,“谢谢!”虽说不知道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林昆对他们这是有知遇之恩。 许春和许海国告辞了,追上了大步流星不回头的许二强。 现场就剩下林昆、澄澄、哭泣中的迟小丽,以及往来投来好奇目光的行人,十有八九将这三人当成一家三口了,心中还要暗骂一句男的混不吝,竟然当街打了媳妇,让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簌簌落泪。 林昆淡然地道:“人心只有一次,碎了就不可能再恢复,以后你有你的人生,二强有二强的人生,不管你们彼此的人生多么精彩,都不再有交集了。” 林昆转过身带着澄澄离开,迟小丽深深的抽泣了一口,大概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是满腔的郁闷要发泄,她的嗓音尖锐,大声地道:“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是和李碧安在一起!” 林昆没有理会,继续走向了野马车,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让澄澄先上车,澄澄上了车,很快又下来,小家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奔着迟小丽跑了过去。 林昆微微皱眉,想要跟上去但还是忍住了,他担心此刻的迟小丽在情绪崩溃、丧心病狂的边缘,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伤害到澄澄,但他还是忍住了,孩子已经大了,有些事情该让他自己去面对,这一次遇到了危险,下一次也就吃一堑长一智了,比耳提面命的反复跟他将空道理要好。 “阿姨,给!” 澄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迟小丽的面前,迟小丽目光里满是幽怨,这让澄澄心里害怕,但并没有退缩。 迟小丽看向澄澄的手中,一枚很漂亮的棒棒糖。 “阿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不管是多漂亮,哭鼻子都会变得不好看,漂亮和不好看,阿姨你选择哪一个?” “我……” 迟小丽微微有些动容,“我当然选择漂亮了。” “草莓味的,你喜欢么?”澄澄道,依旧擎着小手。 “喜欢。” “这个送给你,记得要微笑,哭花了脸可就不漂亮了。” 迟小丽伸出手,缓缓地将棒棒糖接在了手中,她想要说什么,澄澄却是先笑着说:“不用谢。” 本来满脸泪光的迟小丽,竟被逗得噗嗤一笑。 “阿姨,你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老巫婆,但我妈妈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一个人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句像我曾不小心弄坏了乐乐的书包,但只要认识到了错误,用心去改正,那你就可以变成一个很棒的人,所以……” 澄澄攥紧了小拳头,鼓励道:“阿姨,加油!” 望着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望着那辆尾灯漂亮的野马车,迟小丽的脸上泪光更凶,不过嘴角却挂着笑。 “儿子,你为什么去帮那个老妖婆阿姨?”林昆笑着问。 “我是看她一个人太可怜了,而且草莓味的棒棒糖我不喜欢,那就用它来做点好事吧。”澄澄笑着说。 “好小子,你这一肚子的鬼主意跟谁学的。”林昆笑着道。 澄澄一脸认真,“爸爸,妈妈说了,我一肚子坏主意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昆:“……”缓了一下道:“那你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澄澄继续坦诚,“妈妈说,我善良的时候最像她了。” 林昆:“……” 澄澄继续道:“妈妈还说,楚楚不是你的。” 吱嘎! 这孩子童言无忌,可这一句话,顿时如同一颗超世纪的大炸弹,直接将林昆雷得外焦里嫩,一脚急刹车。 车神猛地一晃,澄澄系着安全带倒没有受什么伤。 林昆向着小家伙瞪了过来,“再胡说,爸爸打你!” 澄澄还是那么一脸认真的模样,道:“妈妈当时和蓉儿阿姨聊天,我是偷偷听到的,真是妈妈说的。” 林昆:“……” 林昆不相信静瑶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这是必须的,可小家伙这么一副笃定的模样,又实在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林昆看着小家伙问。 “妈妈和蓉儿阿姨说,你如果还是成天到晚在外面忙,也没时间陪楚楚和我,那楚楚和我就都是她一个人的,和你没关系。”澄澄如实汇报。 林昆笑了起来,“好啊,你个臭小子,你也是在怪爸爸平时陪的时间不够么,以后爸爸不管去哪里,尽量把你带上好不好?” 澄澄马上兴奋起来,“好啊,好啊,爸爸说话算话!”旋即,又道:“那妈妈和楚楚呢,他们怎么办?” 林昆故作神秘地道:“我们不带他们,就我们俩好不好?” 澄澄果断拒绝:“不好,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不分开呢!” 滴滴滴…… 旁边传来两声喇叭声,一个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旁边,车窗要下来,探出了个交警的脑袋,这交警冲着林昆道:“驾驶本、行驶证,这里禁停。” 说着,这个脑袋看起来胖乎乎的交警,就要下车开罚单。 不等林昆开口应对呢,澄澄突然冲着交警同志道:“叔叔,我想跟你打个赌,你的车跑不过我爸爸的车。” 交警眉头轻轻一皱,觉得好笑。 澄澄继续一脸认真,“我爸爸经常在午夜出来飙车,他是地下赛车手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超级佩服他呢!” 交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又是一变,看向林昆的目光尤其不友好起来,“你真的在午夜出来飙车?” 林昆:“……” 他还能说啥,一脸苦笑无语地看着身旁的小家伙,这个坑爹的货……“爸爸,跑呀!” 林昆一脸的无奈,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坑爹的熊孩子,熊孩子眼看着挑拨得差不多了,兴奋了起来。 眼看着那交警一脸的不善,似乎腰间还挂了枪,真要是被整到交警大队去,他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嗡! 一脚油门狠踩了下去,同时松开了脚底下的刹车,只见野马车如同一匹脱缰的黑色一马一般奔了出去,瞬间化作一道虚影,那车尾灯真好看。 交警同志有些胖,还留着二十年前比较流行的大背头,可惜这人过中年以后,头发希希楞楞掉了不少。 哗啦…… 目送着车尾灯远去,迎面还扑来了一股子燥热的车尾气,虽说不至于呛人,可这也够灰头土脸丢不起这人。 车上的同事也在发愣,执勤这么多年,遇到过违章想要逃罚单的,可那些大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昆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是正经人,可这个不正经人的身边居然有一个帮凶,竟是个七八岁大的熊孩子。 “追!” 拉开车门坐上车,警车的警笛响了起来,轰足了油门儿卯足了劲儿,眼前的车辆能避让的纷纷避让。 吱嘎…… 追出去了能三五公里远,负责开车的交警同志一脚急刹车,气喘吁吁地冲大背头道:“不追了,这天儿的追不上啊,看来那个孩子刚刚没有撒谎。” 大背头不高兴了,“照你这么说,咱还得给那熊孩子发个奖状,表扬他说了实话,让咱的脸丢到了裤裆里?” 同事倒是满不在乎,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主意好。” 林昆和澄澄开着野马车逃走,小家伙兴奋得手舞足蹈,楚静瑶给澄澄的教育,希望他做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孩子,不要像林昆那么一身的戾气,遇到了问题整不整的就先亮出了拳头。 澄澄在妈妈面前的时候,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宝宝,可在林昆的面前,骨子里的小叛逆就展现出来了。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事事替妈妈考虑,但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多的是想惹点麻烦出来。 这世界上,好像没什么麻烦是爸爸摆不平的吧? “你小子搞区别对待是吧?”林昆停下车拍方向盘。 澄澄嘻嘻笑道:“爸爸,被你发现了?” 林昆又是拍了一下方向盘,“你老子我又不瞎,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坑过你妈,专门坑老子是吧?” 澄澄不笑了,而是一脸认真地道:“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妈妈面前一直很乖么?” 林昆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家伙,小家伙继续说:“因为你总不在妈妈身边,我是男子汉,得帮你照顾妈妈呀,可是我还小,照顾的能力有限,所以我只能先从不惹妈妈生气开始,所以才要乖的。” “儿子……” 林昆的鼻尖忽然有些酸,儿子的这些话仿佛一下子扎进了心里,他摸了摸澄澄的头,道:“以后爸爸尽量不离开你和妈妈,多陪陪你们。” 澄澄笑着说:“还有妹妹呢!” 林昆道:“对,还有妹妹。” 澄澄马上话锋一转,“爸爸,我看上了一款变形金刚的模型,一直没好意思跟妈妈开口,我真的儿很喜欢。” 林昆脸上表情微微一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家伙的表情天衣无缝,可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呢。 …… 马元和秦雪从饭店里出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吃饭,之前吃过一次饭,但是在双方母亲的陪同下,还吃过一次,是在双方母亲的要求下,不过两人刚见面没多久,菜都没点上呢,秦雪就有事匆匆离开。 马元约了秦雪三次,今天秦雪终于给了他这个机会,不过还是借着谈工作的由头,秦雪手上有一个项目,马元在这方面刚好是专家,与其说是约会吃饭,实际上更像是在谈论项目,关于私人的话题少之又少,一共算下说的应该还不到五句。 不过马元也很满足,所谓的万事开头难,有了今天这个开头,他相信借着眼下这个项目,一定可以更深入的了解秦雪,主要是让秦雪了解他。 美女千百种,马元这种优质男嘉宾自然接触过不少,但在他的眼中,秦雪与那些个姑娘与众不同,她的美貌、她的气质、甚至她的眼神、呼吸都是那么令他沉醉,如果一个男人这辈子,注定要遇到一个让他疯狂的女人,秦雪就是他的最佳女主角。 出了饭店的门口,还在兀自高兴的马元,准备用他的那辆宝马跑车,送秦雪回去,秦雪今天是打车过来的,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真是天赐良机。 可忽然发现秦雪停在了饭店的门口,愣愣地有些出神。 马元循着秦雪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辆警车,和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那跑车是野马,在华夏有一定的人气,是一些普通小资开得起的跑车。 马元也挺喜欢那车的,不过很遗憾国内买的到的都是小排量,圈子里大家也都戏称国内的是不是野马,而是野驴。 那野马车看起来个性很张扬,一身磨砂黑,在路灯下散发着战斗气息,马元也对这辆车产生了点兴趣,合计着是不是咬咬牙,忍着花大价钱的痛,从国外搞一个大排量的正儿八经的野马回来。 尤其看秦雪望向那辆车,那表情分明是很喜欢呀。 “秦姑娘,你也喜欢那车?”马元微笑着问。 秦雪回过神儿,微微笑了一下,“还好……” 嗡! 她的话音儿还不等落罢,那野马车突然一声怒咆,整辆车噌的一下就蹿了出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本来和美女聊天的马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也是一个喜欢玩车的男人,在国外的时候试驾过正儿八经的野马,那澎湃的动力和音浪,还有那肌肉线条饱满的造型,绝对会让任何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这是野马,不是野驴?” 马元自顾自地自言自语起来,“不对,这不是普通版的野马,就算是国外的常规野马,音浪也没这么强劲,这野马恐怕至少是12个缸的,拆爆炸版啊!”爆炸版…… 这在马元他们这个玩车的圈子里是很流行的一个词儿,专门用来形容那些经过特殊调教的限量款车型,限量款的车型,有的是地域限量,有的则是全球限量,限量款本身就是稀少,全球限量款的就更精贵。 一听这发动机的声浪,稳稳的12缸,再通过野马车的造型来判断,马元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撞上了传说中的那辆野马! 秦雪已经默默离开了,来到了路边准备拦出租车,马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太过分了,就算车再好,也不如身边的佳人,整个晚上自己都在刻意营造自己的形象,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秦雪已经准备上出租车了,这出租车司机是一个比较操蛋的主儿。 别以为这里是燕京皇城,在经过了08年奥运会的熏陶之后,个个都是热心肠,至少眼前遇到的这位不是,瞪着一双眼珠子要多操蛋就有多操蛋。 秦雪准备上车,马元过来拦住,还不等秦雪说话呢,这出租车司机不干了,操着一嘴地道的燕京口音,冲马元道:“咋的了小伙子,你这是闲来吃饱了没事儿,今天特意出来找不自在的吧?” 马元看向这位司机,瞧这面相就不像是什么善茬,马元笑着刚要开口,人家司机不给机会,继续怼他道:“想抢生意没问题,但也得看看地界,看看你面前的这位是谁,咱在这条道上跑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茬子没见过,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今天咱占了道理,就是打你一顿,把你的门牙打掉了,你这道理也说不通!” 秦雪本来还没上车呢,听这话更不能上车了,摊上了这么一个司机,这一路上肯定不会自在,可她刚要关上门,这司机又开口了,对上她的语气态度,可比对马元要好很多,但看他那两面三刀的模样,更让人觉得讨厌,讨厌的人往往自己不觉得,多数还都是自我感觉良好。 “姑娘,我可提醒您哩,乘车坐车讲究一个舒适安全,别看咱这车的档次不高,可轴距空间都不含糊,关键是咱们合法正规运营,保证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你要是坐了旁人的黑车可就不好说了。” “其实,他是……” 秦雪开口道,想要阐明两人的朋友关系,让这个讨厌的司机趁早闭嘴。 不过,话却是让马元接了过去,面对这个司机言语的不恰当,态度的欠揍,马元的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冲这位司机问道:“哥们儿,请问你这车是20排量以上,最好还是带T的么?” 司机微微一愣,答道:“15T的。” 马元又笑着说:“请问你这车的轴距是加长的么,2米8以上有么?” 司机道:“没有!” 马元继续笑着说:“那请问你的座椅带自动加热,并且有按摩功能么?” 司机有些恼了,“你到底要说些什么,我的车什么配置,跟你有个毛关系!” 马元可不恼,还是问道:“请问你能5秒内,将速度飙升到100迈么?” 司机要砸方向盘了,“不能,不能,不能!我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运营车,你眼睛又不瞎,难道看不出来么?普通的车哪有加速这么暴力的?” 马元可不管不顾,还是笑着问:“你这车开出去能有两百万的面子么?” “我去尼玛的,你小子纯心找事是吧!”司机忍无可忍,拍了一把方向盘就下车,张牙舞爪的模样,已然不觉得自己已经年近五十,要和马元动手。 并且,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出租车,上面的司机也都下来准备帮势。 打架不一定动手,关键时候往身后那么一站,气势马上就出来了,这就叫帮势。 马元不是太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的个头,身材也不是很膀,在这些个出租车司机的眼里,这种身体条件出来瞎嘚瑟的,到结果都一个——挨揍!(二一) 秦雪眉毛一挑,就想要站在马元的身前,跟这些个出租车司机理论一下,她是最嫉恶如仇的,不过不等她开口,马元已经提前将她护在了身后,并且手里抄着一把车钥匙,冲眼前的几个出租车司机晃了晃,笑着说:“怎么着,没完了是吧,非要折腾出点事儿来,才肯罢休?你们要是真想好结果,怎么玩我都奉陪。” 本来很嚣张的几位,一瞧见马元手里头的车钥匙,顿时就有些蔫吧了。 那是一辆宝马车的钥匙,能开得起宝马车的,不一定都是有钱人,但条件自然挺不错,更何况这把宝马车的钥匙,似乎还挺与众不同。 马元不打算跟这些出租车司机瞎浪费时间,随手按了一下车钥匙,顿时就听到两声响,不远处的一辆宝马的高级跑车闪烁了两下灯光。 高级跑车至少两百万,这还算购置税乱七八糟的,出租车司机常年在路上跑,对各种豪车自然都有所涉猎了解,就算不为别的,万一哪天在大马路上碰见了一辆,该远远地躲开,还是要躲开的,不然发生了小剐蹭之类的,搞不好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活儿都白干了。(六四) “还要搞事情么?” 马元看着几个出租车司机笑着,紧跟着冲找事儿的那个出租车司机道:“你车上没有的,我车上都有,我车上有的,你车上不一定有,不管是比舒适型,还是操控性,还是面子问题,你都不是对手。” 这个司机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儿,话听到这儿了,也知道今天是得罪了阔人,马上陪着笑脸打着哈哈,和其他几个人一起递了个眼色,赶紧撤了。 秦雪回过头看向马元,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么看他,心里头有些小欣赏,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光要有金钱,更要有做事的能力,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显然马元在这两个方面都可以评做优秀。 秦雪上了马元的车,一路向着她住的公寓驶去,一路上倒是不塞车,但距离也是真挺远,终于停到了公寓楼下,秦雪准备下车,马元却是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火热的目光看着秦雪,“秦雪,我……”马元脸上的表情真挚,目光里燃烧着一团灼热,他并不是一个胆小害羞的男生,小学的时候就敢站在讲台上,向喜欢的小姑娘表白,这一份勇气不能说是可嘉,但与他此刻内心里的七上八下绝对不相符。 秦雪略微有些吃惊地回过头,她和马元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双方是通过母亲的关系认识的,马元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再说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心里头当然知道马元这是要向她表白。 在秦雪略有诧异,但很快平静的目光下,马元终于开了口,他深呼一口气,那模样像是要潜水一样,语气虽然坚定,但声音却是不大地道:“我……” 秦雪推开车门下车,留下独子坐在车里的马元,马元的脸上挂着笑,这笑容中有着欣喜和安慰。 秦雪走了两步,停下来冲他回过头,笑着挥了挥手。 马元赶紧举起手,也冲她挥了挥,“晚安,做个好梦!” 秦雪彻底消失在了眼前,马元脸上的笑容却是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会省去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和聪明的女人相处也是一样,他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聪明女人的时候,也为自己这未来的感情之路感到担忧,但他还是握紧拳头,冲自己做了一个斗志昂扬的姿势,口中喊了一声:“加油!” 陈夏月的实验室已经完全搭好了,特意邀请林昆过去参观一下。 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陈夏月,情商也算不上低,至少自己如今占用的是林昆的地盘,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得请人过来看上一眼,否则就太不像话了。 龙魂的小楼四周,遍布着暗哨,普通的百姓是觉察不到其中的危险气息,若是让那些国际上的特工或者其他组织成员靠近,便能立马觉察到隐藏在其中的杀气。 林昆到陈夏月的实验室里参观了一番,里面各种先进化的设备,加在一起可是价格不菲,够普通人几辈子的开销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曹凤华老太和她的孙子张亮。 曹凤华老太看着自己故交的孙女,将这个实验室给撑了起来,心中感慨激动之余,眼眶中噙满两行热泪,“老陈,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夏月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定会研发成功的……” 林昆和张亮都劝慰曹凤华老太,陈夏月也让她宽心,可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陈夏月表面上看不出,但是内心里却是浓烈的悲伤,一分也不曾淡去。 曹凤华老太接下来要动身回漠北了,张家那么大的一摊子买卖,离不开她这个老佛爷主心骨,张亮没有陪同奶奶一起回去,而是留下来照看陈夏月。 这是曹凤华老太的提议,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和自己老友的孙女结成连理,陈夏月不想忤逆曹老太的意思,爷爷发生意外之后,曹老太已经够伤心了,她这个做晚辈的,只希望能让老人多顺心一些。 张亮自然愿意留下来,他心中对陈夏月的喜欢,胜过了过去任何时候遇到过的女孩,但他的心里头也知道,他与陈夏月之间的感情结局一定不会是皆大欢喜,十有八九是他一个人的相思病泛滥成灾,陈夏月只会将他当做朋友。 但张亮还是留了下来,哪怕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也希望能多留在陈夏月的身旁,需要的时候给她一点点帮助也好。 龙魂的小楼,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茶桌、茶碗,普通的老百姓都可以进出,只不过是不能上到二楼。 按照龙魂的规矩,张亮是不能上二楼的,他每天就坐在一楼喝喝茶,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他也可以到楼上转转,但他也能感觉到这座看起来古老沧桑的小楼,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为了少给人家添麻烦,也少给自己找麻烦,还是乖乖地待在一楼的茶厅里,喝着上等的茶叶,没事看看报纸,再打开电脑炒炒股票,和郭向东熟了之后,这两个人倒是能聊到一起,研究着华夏股票的大盘走势,最终两人竟然是英雄惜英雄,在股市上很多的见解都相同,成为了好朋友。 但是有一点比较惨烈,股市连番几天的牛市赚钱之后,还没等两个人的兴奋劲儿到达顶点,忽然来了一波几连跌,本来喝茶的两个人拎出了一摊子酒来解愁,最终总结出了一条:华夏的股市不能轻易入啊。 陈夏月的这边安排妥当,林昆便不操心了,有姜夔生在这里坐镇,又有陆婷在周边安排,他可以放一百个心。 世界杀手联盟和世界黑客联盟在燕京城里吃了大亏,这也让其他的那些潜入华夏的特工组织好好反思,到底要不要舍了性命飞蛾扑火,飞蛾扑火还能有一声惨烈,他们真要是靠近过来,怕是连个声音没有,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三天后…… 阳光明媚,天空高远。 朱家私人医院的大院里,开进来了一列车队,打头的是两辆高端的红旗轿车和两辆东风勇士的越野车,后面跟着的是一辆顶级豪华的房车,后面又跟了两列高端的黑色轿车和军绿色的越野车。 四大家族的老一辈,向来低调,但这一回朱老不选择低调了,孙媳妇又给朱家添了一个孙女,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该张扬还是要张扬一点的。 如果单从这车队的豪华程度来看,以为只是为了低调,那也就大错特错了,从房车到其余伴随的车辆,这些车可都是特供制造的,每一辆车都是防弹防爆的,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不轨之人,想要对朱家新添的小孙女动手,任何一辆车都能化作装甲车、坦克。 楚静瑶坐在椅子上被推出来,林昆怀里抱着小楚楚,澄澄跟在父母的身旁,四周又有一干的随从人员陪护。 林昆将孩子先放到了车上,又亲自扶着楚静瑶上了车。 车队出发启动,驶出了医院的大院,向着朱家驶去。 车上,林昆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漠北打过来的……燕京的日子越来越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林昆却深深的知道,眼下还有的重要问题没有解决。 一个漠北的来电,打破了这看起来风和日丽的平静。 蒋叶丽出事了,昨天晚上参加了一个商业晚宴回住处的路上,被一辆水泥罐车横地撞了出去,轿车翻在了沟里,幸好那辆轿车是从燕京开过去的特制车,但即便如此蒋叶丽还是受了伤躺在医院里。 林昆面色平静的挂了电话,楚静瑶正向他看过来,为了不让楚静瑶看出有心事,他将一身的杀气内敛,这么做也是担心惊到了一旁的澄澄和小楚楚。 回到了朱家大院,整个朱家大院的里里外外,一片欢天喜地的场景,热闹与喜气简直不亚于过年。 朱老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新衣服,亲自在大门口迎接,从林昆的怀里接过了小楚楚,全家喜气欢乐。 按照朱家的传统,家里新降生了孩子是要有仪式的,男孩子叫‘龙绕梁一飞冲天’,女孩子叫‘金枝凤凰不让须眉’。 在过去,这一套的仪式极为复杂,从过门梁开始就是第一道,接下来是‘龙行步’‘凤展翅’,紧跟着又是‘龙啸天’‘凤鸣金’……一道道的程序下来,最终才能落得一个圆满,皆大欢喜。 不过传统发展到了现在,老人比过去似乎更开明一些,才刚出生七天的孩子,要是真从头到尾折腾下来,轻者疲惫过度,稍微加重一点的就要生一场病。 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对于刚出生几天的孩子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 或许是过去人的体质比较好,经得起这么折腾? 到了现在,朱老不再坚持搞过去传统那一套,担心他的重孙女给折腾病了,只简单的走了个程序。 程序虽然简单,但意义却不同,今天华夏如今易学学会的会长邵浦阳前来,每一项上都按照风水吉利加持。 邵浦阳前一段时间外出,还出了趟国搞研究,这一次刚回到燕京不久,就得到朱家又添丁的消息。 凭邵浦阳与朱家的多年交情,不用朱老派人去请,他便自备好了礼物,一大清早的就到朱家还拜访。 今天到朱家拜访的人很多,燕京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大家族全都来了人,并且来的可都是三家的老爷子,还有家族里出类拔萃的二代、三代,带来的礼物也都是价值不菲,很多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这四大家族的老爷子,明里暗里的博弈了这么多年,朱家和宋家关系一直要好,但出于原因走动得并不多,毛家和彭家的关系近,倒是经常互相走动。 但像今天这样,四位老爷子聚在了一起,一堂欢笑的场景可不多见。 楚静瑶需要休息,小楚楚也经不起折腾,这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主要的任务就是吃奶和睡觉。 林昆安排了人照顾楚静瑶和小楚楚,他则带着澄澄去了大院里招呼客人。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才算送走了宾客,澄澄早已经疲惫,林昆让朱诗然给小家伙送回去休息了。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后,朱老身边的老管家,凑到了林昆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林昆听完之后随着邵浦阳一起去了一个偏院。 偏远内种植着树木花草,花草间还围了一个木制的小栅栏,虽然身处闹市之中,却是有几分田园之色。 这是一处会客的小院儿,院子里的一棵落了叶的大树下,一身唐装打扮的邵浦阳,正坐在石桌旁品茶。 在邵浦阳的面前,至少摆了十余种茶,每一种茶都盛在了一个小碗里,邵浦阳挨一个的品过去,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 听到了开门声,见到林昆走进来,邵浦阳马上笑着站了起来,两只手抱在一起行了一个礼,“林少主。” 老管家这时主动退了出去,“少主,您和邵先生先说话,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外面我给你们安排了人。” 不等林昆开口,邵浦阳笑着冲老管家道:“管叔,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朱家,也别把我当成什么客人,我只和少主说说话,就算有什么需要,我也能自己把自己伺候好了。” 老管家答应了一声,便笑着退了下去,邵浦阳说得倒是事实,邵浦阳来朱家,早就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了。 林昆没有先坐下,而是笑着对邵浦阳道:“邵先生,你长我不少岁,可不用向我行礼,我收受不起。”说着也是双手抱在一起,回了一个礼。 邵浦阳哈哈一笑,“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是朱家的少主,该要讲究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林昆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反正邵浦阳以后再向他行礼,他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就是了,摆出请的手势请邵浦阳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道:“邵先生,你今天一早就过来了,到现在也累了吧,不如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商议。” 邵浦阳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疲惫什么呀,今天你们是朱家,我来这儿就是凑热闹,顺便瞧一眼孩子,依我看楚楚这小家伙……”捋了捋胡子,笑着道:“算了,小孩子的命数还是不说为好,这未来还有那么长,人的这一生又怎么能说的清楚,但这孩子的性格各方面随她妈,是个好姑娘啊。” 林昆知道邵浦阳不想透露天机,他这铁口金牙,只要是说出来的事就是八九不离十,他能说得清命运,可万一这其中有父母等其他因素参杂,影响了这孩子的未来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天道讲究一个顺其自然,该是你的,上天是不会让你错过,除非十恶不赦、建宁狡诈,上天都看不过了。 邵浦阳话音再次稍稍一顿,道:“我今天约少主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和少主谈,关于前朝的宝藏。” 林昆微微吃惊,笑着说:“邵先生,你对那宝藏有兴趣?”不等邵浦阳开口,马上就自先否定,“邵先生通晓的是风水寻龙之术,又是占星八卦、星宿命理,如果想要获得钱财,自然是有的是富豪世家送上门来,邵先生这是在帮我们朱家?”邵浦阳从师李道南,李道南是华夏昔日的顶级易学大师,一生助人无数,却始终过着清贫的日子。 邵浦阳从师傅的身上学习了很多,古时候形容风水师有一句谚语:学的训龙术,卖与帝王家。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历史上的那些知名的风水师,大概都与皇室有关联,身为富人与贵族的座上宾,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水师,一辈子是不会缺金银的。 李道南昔日里与朱老的情义深厚,临终前也曾遗言给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务必要以善心待朱家。 李道南在临死前还道出了一段话,是来形容朱家未来气运的。 如今,看着眼前的林昆,邵浦阳的内心对师傅的钦佩更深一层。 一般的风水师,口中所言十有三四已经不算是不错的了。 好一点的风水师所言能达到一半甚至再高一些的准确率。 那些自称是顶级的风水师,准确率在八成就算不错的了。 大师级的风水师,相面堪舆,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能预言出一个家族的气运,甚至是一国的未来气运走势,那就不是普通的风水易学大师所能左右的。 一个家族的气运,会涉及到整个家族的内部构成,任何的一个蛛丝马迹,看似不起眼的小因素,都会影响一个家族的大局发展,实在是不容易断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林昆向邵浦阳拱起了手,由衷感谢,“多谢邵先生帮忙,其余的随行人手,我一定选能力强靠得住的弟兄陪同。” 邵浦阳主动提出,要替林昆去寻前朝余下的宝藏。 宝藏,邵浦阳不贪其中的金钱,林昆对那些金银财宝也没兴趣,但其中的仙级灵药,却是他想得到的。 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按照之前邵浦阳卜下的那一卦,留给爷爷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天命不可违,但如果寻到那些天材地宝级的药材,还可以续命。 天材地宝,本就是汲取天地精气所化,延年益寿。 邵浦阳是易学大师,再加上宝藏的地图,由他去寻那深埋地下的宝藏,绝对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林昆离开邵浦阳的院子,遇到了正要去看望静瑶的秦雪。 两个人聊起许二强、许春、许海国三个,秦雪没有亲自去办,她的事情的确太多,让她的助手去处理,现在三个人都安排在了天楚集团北京的公司里,先放在保安的岗位上,但只是暂时的,稍后秦雪会根据三个人的性格特点,重新做出调整。 能在天楚集团的公司里当保安,那工资待遇也是比在公寓里当保安高得多,有林昆的关系在里面,秦雪一定会对三人进行合适方向的调岗,采取内部的培训,甚至会让三人去读一个成人的学历出来。 哪怕三人真的不是在公司里上班的这块料,林昆也想好了,如果三人的人品能经得起进一步的验证,把他们安排在龙魂组织的小茶楼里也不是不可能。 每年给三个人开几十万的年薪,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错。 几十年万的年薪,并不是溢价,这就是龙魂组织人员的基本工资,到了年底还会有更丰厚的分成呢。 这钱还真不是林昆出的,最开始林昆的确自掏腰包撑起了这个组织,可龙魂毕竟属于国家的有关部门,上面的领导单位,每年的经费可是一点也不含糊,龙魂现在才几个弟兄?均摊下来可是真不少。 说到这笔资金,林昆一直都没做出什么安排,郭向东那小子只会将钱用来做买卖,这小子的脑袋瓜子做买卖一个顶俩,不过最近炒股好像赔了不少。 这小子贪玩有赌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能看得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就算手上再痒痒,他也不会动组织里的一分钱,每一笔账都记得精精细细。 关于郭向东用龙魂组织的做的买卖,这小子化身成了天使投资人,到处购买实体产业的股份,每个月的分红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据林昆所知,龙魂目前已经是至少十家企业的最大股东,还有十多家企业的二号股东,剩下许多的朝阳企业,也占了不小的份额,投资所用的都是他林昆的名义。 总而言之,林昆不差钱,龙魂组织更是不差钱。 秦雪好奇许二强三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林昆,听完林昆简要说的之后,她的话锋突然一转,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漠北了,那里有更多的人需要你帮助。”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笑着说:“我在漠北待过八年,那里的民风淳朴也彪悍,那里的大家族都挺操蛋,过去想着地方与军方之间不能过多干涉,现在不同了,我成了那个地方上的父母官。” 秦雪笑着说:“父母官这次回燕京待了这么久,那地方怕是闹出了不少的幺蛾子吧。”她不知道蒋叶丽受伤的消息,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开玩笑。 林昆笑着说:“是啊,这当父母了么,不听话的孩子总是要敲打敲打的,什么时候打服了,什么时候住手。” 到了林昆和楚静瑶住的小院,楚静瑶这个时候抱着小楚楚在院子里晒太阳,澄澄和耿乐乐、苏有朋、邱晓雯、刘小刚几个孩子在玩耍,今天刚好是周末,这些孩子凑在一起,便是玩起了各种游戏。 小孩子们欢声笑语,就连在楚静瑶怀里的小楚楚,也跟着很兴奋。 澄澄可没有只想着自己玩,不时地跑过来,将一些个好玩的小物件在妹妹的面前摆弄一下,逗得妹妹咯咯直乐。 楚相国和江映霞都在,秦雪坐过去聊天,林昆本来也打算过去,但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陆婷打过来的。 他笑着冲楚静瑶打了个招呼,也和楚相国和江映霞招呼了一下,拿着手机就出了院子,接听了电话。 陆婷道:“我知道你想在燕京多留一段时间,但不得不提醒你,漠北的那些个大家族,似乎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小孩子们开心地玩着,大人们聊着天儿,刘刚夫妇、孙志夫妇、李嫣然夫妇、耿军狄夫妇也都来了。 李春生和王倩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亲人朋友,很快这小院里便热闹了起来。 按照朱家这边的习俗,静瑶今天第一次带孩子回家,林昆姥爷家的那边,今天是不能登门的,要等这孩子彻底熟悉了家门,姥爷那边的亲戚才能来看这孩子。 说白了有些封建迷信,其中的各种说道,林昆也搞不清楚,反正老一辈的规矩,就按照老一辈的来。 姥爷家那边的亲戚,如今已经都在燕京城了,家里头添丁这可是大事,姥爷家必须来人祝贺探望。 江南沈家,本就是一方的巨贾,沈老爷子在地方上的关系网庞大,现如今与朱家重修于好,关键是有了一个作家主的外甥,家族在江南的地位更加扎实了。 沈老爷子向来低调,从不愿意以第一相称,不然这江南林立的诸多大家族,第一把交椅必定是沈家。 中午前来道贺的诸多人,除却林昆的这些朋友以及亲戚们,再就是与朱家多年往来的关系,晚上朱家大院又摆了一场宴席,招待林昆的这些朋友们。 酒宴散去,夜风初凉,一轮大大的明月挂在了当空。 澄澄和小楚楚都已经睡着了,楚静瑶靠在床头上,正翻看着一份报表材料,林昆走了进来,在房间里侍应的月嫂老阿姨打了声招呼,先退出了门外。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听医生说这个时候如果身体劳累过度,会留下后遗症。” 林昆走过来,将楚静瑶手里的报表拿过来放到一旁。 “我这又不是出体力,不会累着的。”楚静瑶微笑道,然后又伸出手想要将桌子上的报表给拿回来。 “那也不行!” 林昆声音不大,但是态度很坚决,将报表放到更远的地方,确保楚静瑶够不到,可还是觉得不稳妥,于是冲着门外轻轻地喊了一声:“吴妈。” 负责侍应楚静瑶起居兼照顾孩子的吴妈,便走了进来,从林昆的手里接过报表,又冲楚静瑶歉意地笑了一下,“少奶奶,少爷这是为了你好。” 楚静瑶不想吴妈为难,便笑着说:“知道了。” 吴妈这才退了出去。 林昆道:“你在这看东西,那是累眼睛,万一要是近视了或者看不清怎么办,你想提前老花眼呀?你要是没有个好身体,将来怎么陪我白头到老。” 楚静瑶道:“哦,现在就担心我不能陪你白头到老了?不过,你这算是在跟我说情话么?” 林昆咧嘴笑了笑,“当然算了。” 楚静瑶佯装生气状,“那你说说,你都多久没说这种甜话了,我还以为是我年纪大了,色衰了,你的眼里没有我了呢。” 林昆脸上微微一愣,然后一脸真挚地道:“老婆,你撒娇的模样真可爱,我爱死了!” 楚静瑶的脸颊微微一红,抬起手在林昆的胳膊上扭了一下。 其实也没那么疼,其实也有点疼,反正林昆接下来做出的反应,那呲牙咧嘴但强忍着不出声音的模样,很是夸张,就像是被大鲨鱼的钢牙给咬住一样。 当然,楚静瑶绝对不会是大鲨鱼,即便是鱼,那也是美人鱼。 夫妻俩很久没这么小吵闹了,如果在没结婚或者刚认识的时候,应该算是打情骂俏,生活里不能波澜不惊,不管在任何的时候,遇到了任何的事情,只要是和静瑶、孩子们在一起,林昆就觉得踏实,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能够短暂的忽略也是一种幸福。 说归说,闹归闹。 两个人平静下来以后,楚静瑶问道:“漠北那边出事了吧?” 林昆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楚静瑶道:“你就别对我隐瞒了,你今天接完电话之后,我让雪姐帮我打听了,我也问过陆婷了,是蒋姐出事了吧,他和柳如烟两个在漠北,和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博弈,哪是那么容易的。” 林昆道:“你都知道了。” 楚静瑶道:“而且,今天咱们国家一号大首长的张秘书也来了,他单独和你谈话,应该谈的就是漠北吧。” 林昆笑着说:“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楚静瑶道:“你知道还想瞒,这是不是罪加一等?” 林昆马上摆出一副机警的模样,“媳妇,咱们家今天没有榴莲吧?” 楚静瑶道:“我现在想吃了,要不你去给我买一个吧。” 林昆立马摇头,摇地坚定,“打死也不去!” 楚静瑶笑着白了他一眼,“行了,还是说点正经的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蒋姐现在还在医院,大领导那边也希望你尽快平定漠北的局势,漠北的地方这些年享受了太多的国家政策,可却像是一只喂不熟的狼,别说是大领导了,换做是我也想尽快解决。” 林昆道:“是啊,我们华夏的自治地方不止这一个,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如果漠北能够顺利解决了,那对于其他几个自治的地方来说,就算不彻底解决,也会达到一个敲山震虎的效果,如果这次解决不妥当,还是任由漠北的那些大家族睁着眼睛耍流氓,占着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逍遥法外,对于其他几个自治的地方而言,更是一个负面榜样。” 楚静瑶道:“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回漠北。” 楚静瑶的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林昆却是看着她,小两口就这么对视着,过了足足三秒钟林昆才开口道:“可你刚出院回家,楚楚还这么小,澄澄也希望我不再离开你们,我要是就这么走了……” 林昆脸上为难,心里头似乎更为难。 楚静瑶道:“好了,你不就是在这等着我的一句话么,你之前和澄澄说过要带他一起去漠北吧。” 这一次,不等楚静瑶说完,林昆开始自己主动招了,“对,媳妇,我的确是想带着你和咱们的孩子一起去漠北,那边的事情短时间怕是解决不完,一个月有可能,两个月也有可能,甚至是更长时间。” 楚静瑶道:“我和澄澄还有楚楚可以过去,这边的事情安排诗然和侃侃去做,其他的一些问题,雪姐在这边也能帮着处理,但是澄澄的上学问题……”林昆也急着去漠北,那些个大家族敢对蒋叶丽下手,可见这些人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从之前组织对他的暗杀,再到如今的对蒋叶丽下手,或许他林昆可以忍受那些杀手的纠缠,可对他身边的人动手,这是他绝对忍受不了的。 他已经和漠北方面取得了联系,从柳如烟的口中了解了蒋叶丽目前的情况,伤势还是比较重的,但危机不到性命,至于能不能留下后遗症不好说。 林昆还给谢般若打了电话,再次确定蒋叶丽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稍稍将心放了下来。 楚静瑶答应和林昆一起去漠北,两个人定在了第二天下午出发,姥爷一家人明天上午需要招待,大老远的从江南过来,总不能让姥爷和长辈们扑个空,那他林昆可就太不懂尊重长辈了,做人没做明白。 第二天一早,江南沈家的一干人等,在沈老爷子和沈老太的带领下,进入到了朱家大院,朱老亲自迎接。 姥姥家的亲戚们几乎都来了,给小楚楚送上了见面礼。 中午,朱家大院里再次摆起了规格豪华的宴席,席间推杯换盏,沈老爷子、沈老太和朱老不时哈哈大笑。 其余的一干亲戚小辈们,轮番和林昆、楚静瑶聊着天儿。 澄澄和小楚楚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童言总是无忌,大家伙都喜欢逗澄澄,也喜欢拿澄澄和小楚楚的模样做比较,小楚楚虽然小,可眉宇间还真就能看出与哥哥相似的地方。 宴席终是要散去的,沈老爷子单独把林昆叫到了一旁,姥爷和外甥俩推心置腹地聊了一番,关于林昆在漠北任职,这件事沈老爷子觉得荒诞,他自己的外甥什么脾性他不知道,那是当官的料儿么? 沈老爷子捱了一口桌子上的茶,道:“漠北就是个烂摊子,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问题把你给安排了过去,表面上说是提拔你,其实大领导这是在拿你当枪使呢,这事你要是能办的漂亮,自然会有诸多的好处,但也不光只有好处,坏处比好处更多。” 话音微微一顿,沈老爷子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太多人对你不满,这燕京城里又有多少人用阴暗的眼睛盯着你,漠北地处偏远,可那些利益团体离燕京却很近,你这次要对付的不光是那些当地扎根了近百年的大家族,更是动了这燕京城里某些人奶酪。” 林昆笑着说:“姥爷,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这一个朱家少主的身份,就够让太多人眼红了,现在又被当做了马前卒,去吃掉了别人棋盘的利益,一旦我要是摊上了什么事儿,肯定一堆人会落井下石。” 沈老爷子有些生气,“你既然都知道这些,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大领导,你如果不答应,大领导也不会强迫你,还是你当时没有考虑这些,稀里糊涂的就领了这个马前卒的冲锋旗。” 林昆笑着说:“姥爷,你外甥我可没那么笨,只是我在漠北待过八年,那里的局势我知道,老百姓们生活在贫困中,国家这些年并不是没有扶持,可最终这些扶持都落入了那些大家族的口袋,还有地方管理层的个别领导兜里,他们仗着自治的身份,根本就不把华夏的高层放在眼里,就算我不为了华夏的高层,不为了在大领导的面前表现,但我至少得为漠北三千万的老百姓着想吧。” 沈老爷子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打量着自己的外孙几秒钟,几秒钟后,老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不亏是我老沈的外孙,以天下人为己任,就凭你小子的这一口志气,我这个当老爷的就不能不支持,光是精神上的支持可不行,咱得来点实际的……” 沈老爷子这实际的,那可是非同小可,真金白银地往漠北砸,有可能是血本无归,但老爷子开心没人拦得住。 沈家的一干亲戚知道林昆马上要启程去漠北,他们婉拒了朱老留大家在燕京多住几日的好意,也都开始启程返回江南。 林昆和姥爷分别之际,沈老爷子拍了拍外孙的肩膀,笑着说:“等你在漠北搞出名堂来了,我去参观,刚好你姥姥也想亲眼看看,你待了八年的地方到底什么样子,什么地方养出了你这么一个臭小子来。” 林昆和静瑶、澄澄、小楚楚,同行的还有吴妈、楚相国、江映霞,楚相国和江映霞是放心不下女儿,必须要跟着去漠北照顾,和沈老爷子一行人一道去了机场。 沈家人有私人客机,私人客机买起来对沈家来说倒不是事儿,但是飞机降落的地点却是不太好整。 朱老为了能够和这位老亲家多走动,亲自出面和民航局的领导沟通,硬是给沈家的私人飞机打开了一路绿牌。 林昆等人也是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漠北,到了机场之后,发生了一段小意外,耿军狄两口子带着耿乐乐,居然在机场的大厅里提前候着呢,也不光是他们两口子,还有刘刚的两口子带着刘小刚,孙志的两口子带着孙亮,李嫣然两口子带着苏有朋…… 原来,澄澄将他要去漠北的事儿,和他的几个小伙伴说了,澄澄不舍得和他们分开,但是不得不随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漠北,万一到了新学校没有人一起玩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自己怎么办,万一…… 最终这几个小家伙商议定了,他们要一起去漠北会师。 家里头的大人们,也是拿着这群小家伙没办法,只能是当做旅游了,一起收拾好了行礼,等在机场。 当然,这件事事先和楚静瑶沟通过的,静瑶知情,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林昆,反正林昆知道了也不会反对。 林昆先送走了姥爷家的一干亲戚,不过有一位留下来了,林昆大姨沈霞家的那个混血儿的表妹上官飞儿。 上官飞儿要去漠北,打理沈老爷子决定投下的真金白银,小丫头的志向是做一名歌手,如今也是一个挺有名气的网络女主播,长得虽然漂亮,但人家靠的是才艺,那一副如同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可大家族的子女,有几个能按照自己理想的人生去活的,如果上官飞儿的父母没有离婚还好,现在离婚之后她跟随母亲一起生活,那就算是沈家的人,沈家不管是男丁还是姑娘,不会做生意怎么成……私人飞机很豪华,林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带着他那一帮出生入死、大大咧咧的兄弟们的时候,随便一架小飞机的商务舱也能飞到漠北去。 但带着老婆孩子出远门,这就不同了,该豪华的必须豪华。 飞机的空间宽敞,一群小孩子在叽叽喳喳地玩闹着,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男的基本上是打扑克、斗地主,女的几乎都围在静瑶的身边,看小楚楚。 这小丫头才出生不到半个月,就飞到了天上来,小丫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张开小嘴一直乐个不停。 大家伙都逗笑说:“这个小丫头,将来是想要当飞行员呢?” “不不不,咱们楚楚不当飞行员,要当就当宇航员。” “可别当宇航员了,飞到了外太空,黑不隆冬地多吓人呀,咱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面上待着最好。” …… 几个女人笑着议论着,小楚楚好似能听懂一样,兴奋地挥起了小手,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想要当宇航员呢,还是同意留在地面上,不去那黑洞洞的外太空。 林昆没有刘刚他们一起打扑克,那几个人刚好凑够了一桌,他端着一杯酒,来到了上官飞儿的面前。 这私人飞机上,同样是需要关闭手机的,据说飞机信号会影响飞机的无线电系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为了出行的安全,关几个小时的手机没毛病。 上官飞儿从机场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能看得出来,小丫头这是在生气,她是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要跟着表哥去漠北的,她对表哥、表嫂没意见,甚至心里头很崇拜表哥,也很敬佩静瑶嫂子。 可让她去漠北做生意,手里头掌握着上百亿的真金白银,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或许笑都可以笑醒了,就算什么都不干,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那利息也老鼻子了吧,可她是真的心里堵得慌。 她的理想是做明星,本来这次见到了林昆,想要和表哥商量一下,朱家名下那么多娱乐公司,最近要是需要女艺人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她这个混血表妹,人家不光颜值高,而且歌声真的好听。 可姥爷和母亲的一个决定,如同当头一棒砸了下来,小丫头到现在都有些晕,感觉两只眼睛直冒金星,本来灿烂的大好人生,忽然有了一种被强X了的感觉。 “在和姥爷还有你妈怄气呢?”林昆开门见山地道,自己的这个表妹聪明伶俐,也有自己的理想,这些他心里都知道,他可不能看着这小丫头一路上郁郁寡欢,等真到了漠北之后,这副精神状态怎么能行。 姥爷和大姨沈霞,都希望林昆这次能多带带上官飞儿,临行前大姨特意把他叫到了一旁叮嘱:飞儿这丫头足够聪明,她喜欢唱歌我以前由着她,可身为沈家的闺女,不会经商这怎么能行,大姨也是有私心,不想飞儿将来比你的其他表兄弟姐妹们差,唱歌好听是特长,但不能以这个为主业呀。 大姨的苦口婆心林昆能体会,大姨一辈子出类拔萃,如今是一个大型国企的总裁,表面上的风光离不开背后的努力,如果大姨的婚姻幸福美满,或许她不会这么执拗地要求女儿,可就因为她的婚姻不幸,所以更加看透了女人就要靠自己。 娱乐圈也可以养活自己,可在大姨看来那并非正统,一个女企业家想出名不是难事,可是一个娱乐女明星如果想做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却是很难。 再说了,娱乐圈里的风气那么差,大姨也是担心女儿真入了这个圈儿以后,被这个圈里的风气给带坏了。 毕竟现在的那些明星,膨胀了以后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上官飞儿正在听音乐,小丫头将耳机摘了下来,冲林昆嘟了嘟嘴,“表哥,我都已经长大了好吧。”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过了今年你可就二十岁了。” 上官飞儿道:“讨厌,人家明明十八岁,一直都十八岁。” 林昆道:“漠北挺好玩的,那里的天空比大城市里的要高,白云很白,蓝天很蓝,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有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简朴小村落,人们在草地上放羊,在沙漠里骑着骆驼,沙漠里有一种百浆果,个头差不多大拇指盖这么大,酸酸甜甜,你肯定没有吃到过,这个季节刚好成熟了。” 上官飞儿还是嘟着小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昆,道:“表哥,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拿好玩的好吃的诱惑不到我了。” 林昆故作惊讶状,“哦,是么?我一直记得你16岁呢。” 上官飞儿被逗得嗤的一笑,“表哥,你还真是油嘴滑舌,姥爷说得果然没错……”马上闭上了嘴巴。 林昆抓住了重点,追问道:“姥爷说什么了?是夸我呢,还是……” 上官飞儿道:“我可以不说么?” 林昆道:“你说呢?” 上官飞儿道:“姥爷……”小丫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静瑶的方向,见嫂子没有注意这边,才继续说:“姥爷说,咱们沈家的那些小子,要是都有你这油嘴滑舌能泡妞儿的精神头儿就好了,姥爷急着抱重孙子。” 林昆道:“那……这是在夸我?” 上官飞儿道:“姥爷还对我们这些姑娘说了,找男朋友可千万不能找你这样的,太花心,管不住。” “咳……” 林昆干咳了一声,转变了话题道:“你是不是怕了?” 上官飞儿眉毛一挑,看着窗外道:“表哥,你是说我怕坐飞机?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坐飞机了,那时候我妈在国内,我爸在国外,我经常两地跑,我可是X联航的高级VIP。” 林昆道:“坐飞机当然没什么可怕的,我是说你怕去漠北,怕掌控那百亿的真金白银,你从下就是大小姐出身,花钱自然在行,可怎么赚钱怕是只有在直播的时候体会过吧,可那赚的都是小钱,靠你直播赚的钱,一辈子也不会达到百亿。” “我……” “你怕自己能力不够,把这百亿的资金给亏了,到时候没办法向姥爷,也没办法向你妈交代,也担心其他兄弟姐妹看你的眼光,从亲情变得同情。” “我……” “我听大姨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很勇敢,比普通的小女孩都要勇敢,读书的时候只要稍微以努力,就可以考出超级棒的成绩,天才的光环这些年一直聚集在你的头上,你怕这光环突然就碎了?” 林昆微笑地看着上官飞儿,对于这种小丫头,策略一定要用对,如果用普通安慰奉劝那一套,这小丫头会一直战战兢兢、心神不宁,甚至会临阵脱逃,可要是拿出了激将法,效果绝对百分百。 “表哥,我听说了一件事。”上官飞儿一脸认真。 “嗯?” “秦雪姐姐最近好像在谈恋爱,那个马元是我一个同学的堂哥,很优秀呢。”小丫头嘻嘻笑道。 林昆:“……”沈家的私人飞机上,沈霞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白云朵朵,她的神色平静,可眉宇间又有些忧愁。 企业改革在即,在新的一轮风波当中,她对自己的前途未知,背靠着沈家,又有林昆这么一个朱家少主的外甥,再加上她出色的工作能力,正常来说她是无需为自己的前途担忧,更何况如今的企业当中,至少有一半的高管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不敢说这些人有多忠心,但至少在条件适中的情况下,这些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可现在问题出现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的精神状况不佳,确切地说是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衰弱的神经,从外表是看不出病症的,但她越来越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思维以及记忆力在下降。 最近,她已经在工作上连续犯了两个低级的错误了,别人可能没察觉到,可她的老竞争对手,企业里的副书记、副总经理江作权已经嗅到了气味儿。 在最近的一次商宴中,江作权故意拿话来试探她,问她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感觉精神状态很差。 正常委婉的说,应该说‘感觉精神状态有点差。’ 江作权却直言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很多合伙商的面儿,这就有故意挑拨的意思,也是怪她当时没有忍住,加上那个时候比较敏感,所以当天晚上失态了。 诺米骨牌的效应,从那天晚上开始,也是有江作权在暗中的故意推波助澜,很快集团的高管层间都有流言议论,说她最近身体不适,怕是要得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还有人在网上搜罗到了某严重精神疾病的参照,更是实锤她的病情要往严重方向发展。 一下子,整个集团开始人心惶惶起来,尤其那些她一手提拔起来的直系下属们,都担心她会突然从位子上退下来,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她如果退下来,江作权肯定不会善待她的这些旧部下的。 神经衰弱方面的疾病,沈霞暗中寻访了很多的国外名医,这种精神类的疾病,不同于身体上的疾病,身体上的疾病大多是可以看得到的,精神上的疾病很玄妙,通过药物的抑制有效果,但多数结果不太理想。 她每天都服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药物,那药物的抑制效果不错,但是副作用也大,她担心自己的精神还没等衰弱,身体就被这副作用给搞垮了。 当务之急,她想要做的就是快点让女儿成长起来,这次漠北执行就是一次机会,但这件事只有她和父亲知道。 这次沈家给了女儿一大笔资金去操控,沈老爷子根本就没想过让这小丫头赚钱,只要能学到真本事,甚至沈老爷子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哪怕这些钱赔了个七七八八他也认了。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有两个女儿,林昆的母亲是一个,沈霞是另外一个,小女儿的离世,让老两口悲伤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林昆的重新出现,老两口甚至会一直悲伤到死,现在大女儿遇到了困难,沈老爷子是无论如何也要帮大女儿走出难关。 沈老爷子倒是提出过,让林昆身边的小医生梅玉帮沈霞看看,性格倔强的沈霞却是执意不肯,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病情,不想要林昆也跟着担心。 飞机降落在江南的国际大机场,沈霞打开了手机,这时嘀嗒的一声,一条短信传了过来,发信人是林昆。 “大姨,一切搞定!” 简单的六个字,两个标点符号,沈霞顿时长呼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的担忧,终于化作了脸上的笑颜。 只要女儿在漠北能表现得好,接下来她就把女儿安排进企业里,有她的一手提携,女儿变可以快速升起来,她也是刚刚三十岁出头就做了这家横跨三省的大国企的书记、总经理,她有信心女儿同样优秀。 …… 漠北的大机场内,林昆他们乘坐的私人飞机也降落了。 林昆刚发完短信,上官飞儿就从身后蹦了出来,一副责怪的小模样道:“表哥,你是不是在给我妈汇报情况?” 林昆摸了摸鼻子道:“我是给大姨发短信了,不过不是汇报情况,而是希望她把你给带回去,省得让你在这儿乱来,真金白银上百亿,对于沈家来说也是一大笔钱,换胜男过来比你更合适。” “表哥,你……” 上官飞儿一脸的不服气,“表哥,你是叛徒,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上的,你居然对我的能力怀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小丫头背着包,气鼓鼓地大步走在前面。 林昆望着小丫头的背影,高挑的身材,时髦的打扮,走路的感觉像是带风,沈家的姑娘各个出类拔萃,可惜自己那二徒弟黄源没有福气,做不了沈家女婿。 话说,这小子最近没有动静了,倒是静瑶生楚楚的那一天,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当时林昆也是心中着急,没有和他多说,这小子现在好像在国外深造,好像说什么打算提高一下做男人的内涵。 内涵是什么东西?可不是讲黄段子的高手,而是要学习知识。 这小子的思维比较发达,当个浪荡的纨绔二世祖不错,但目前来看,他缺少春生那种持之以恒的踏实劲儿,也幸好他爸只是一个高官,他妈做着生意,这要是在大家族中,这小子是第一个被当做炮灰干掉的。 谢般若亲自过来接站,安排了三辆高档的商务车,一行人互相寒暄过后,就上车向饭店直奔过去。 知道林昆回来了,这表面平静的漠北,早已经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已经是暗波涌动。 那些个盘根错节在漠北多年的大家族,已经事先得到了林昆要归来的消息,它们打算此番埋伏在路上对林昆动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林昆不除,他们晚上睡觉都不能踏实,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居然有一列漠北军方驻地的车在机场外迎接,为林昆他们乘坐的三辆商务车护航……这已经不是漠北的这些大家族,第一次设计要除掉林昆了,三番两次不成功,这些人还真是有毅力不气馁,但今天一瞧到有漠北军方的人护送,这些大家族派出来的刀斧手,就算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江湖虽大,可真要是一方军区驻地出动,再大的江湖也要被踏破个窟窿,有道是老百姓怕江湖,江湖人怕穿制服,穿制服的还分警察和军方,军方是诸多江湖人心中的禁忌。 城内的五星级大饭店内,已经摆上了丰盛晚宴,偌大的整层都被包了下来,老胡要替林昆接风,另外静瑶带着小楚楚和澄澄过来,他这个做叔叔、叔祖父的更不能怠慢了。 不然的话,就算林昆和静瑶这小两口没那么多挑眼的,可楚相国那老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对了,楚相国和江映霞也来了! 偌大的大厅里,一片锃明瓦亮,灯光如同白昼一般。 五星级的饭店,菜色品相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这里的物理环境以及人文环境。 服务员面带微笑,都是一顶一的漂亮,年纪都不过三十岁,除了那个八面玲珑的女经理稍大一些。 老胡身形笔直地站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四周摆下了四张大桌子,他此刻像是在审视手下的士兵一样,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肴。 余小云在,小伍也在。 小伍提前了半天回来,一早上就从燕京出发了。 另外还有几位漠北军区驻地的高官陪同。 “领导,什么时候上热菜?”八面玲珑的女经理,一脸微笑地站在老胡的面前,恭敬地问道。 知道老胡这些人都是官方的,但确定不了身份,女经理见多识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工作,几乎各色各样的人都能遇到,她感觉这些人像是军方的,却并不知道具体的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或大或小的领导,咱小心伺候着就是了。 不过…… 女经理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老胡两眼,又看了看身边的小伍和余小云,这位老领导的派头是挺足,但身边的两个手下这么年轻,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是穿着随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大的领导,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个营长级别的吧。 一想到营长级别,再看老胡的年纪,便不觉得怎么样了,熬到这么大的年纪才是一个营级干部,这样的失败谈不上,更谈不上成功吧。 老胡可不知道,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女经理的心里头能冒出来这么多的想法,他今天晚上的穿着确实随意了一些,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热菜再等等吧,凉菜先布置好了,另外开两瓶有年头的XO先醒着。”老胡语气淡然地道。 女经理点头应承,脸上笑靥如花,心里头却是暗暗腹诽——果然是小官巨贪,真要是漠北的一号大领导来了,估计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吧。 女经理又偷偷打量了老胡一眼,心中哎呦一声笑道:你老哥可是Hold点来,别待会儿饭吃得正香呢,突然被相关的纪检人员给带走了。 不能说人家这女经理腹黑,这是作为一个合格公民的最基本嘛,看到了贪官污吏巴不得他立马遭报应。 余小云走到老胡的身旁,道:“领导,林昆他们正往这边走,估计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老胡笑着摇头,“这小子是不会先来这的,医院里的那个姑娘还躺在病床上,他得去看看。” 余小云道:“静瑶都已经来了,他还不知道收敛一点,我可听说了,那个蒋叶丽和他……” 老胡马上白了余小云一眼,“别胡说八道。” 余小云乖乖闭嘴,她早就看明白了,只要是涉及到林昆的,老胡便会无条件的替这小子说话。 同样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她父亲还和老胡交情匪浅,怎么就不见得胡大领导这么偏心过她呢。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沿着楼梯开始往这楼上走来。 饭店一共三层,第三楼是最豪华的,菜品也是最佳的。 “靠,我倒好要看看,是哪个孙子这么有排场,把整层楼都给包了,我女人今天就想在你们三楼吃饭,今天是我们俩认识三天纪念日,我是你们这里的超级VIP,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事给我办了,我砸了你们这个店信不?” 楼下传来的声音有些醉醺醺,不知道之前在哪儿喝了大酒,这一看就是没少喝啊,人都快喝二了。 “老子我不管,我只要看结果,不就是包个一层楼么,只哟啊你们随便开一个价,老子都出得起,赶紧把那上面的给我轰下来!” 声音变得嚣张起来,但大着舌头听起来有些滑稽。 小伍走到了老胡身旁,“领导,我去处理一下。” 老胡抬手把他拦住。 “哇,亲爱的你好棒,好喜欢你这威风的样子呢。” “亲爱的,么么哒,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么啊……” 女人嗲嗲的声音紧跟着传上来,这声音太甜,有点齁。 服务员确实拦了,保安也上来组织,然而没什么卵用,喝多了的男人拉着女人就上楼,还顺手给了拦在他面前的服务员两个大嘴巴子。 能来这地方吃饭的,那能是一般人么,他们这些个服务员,别看是在五星级大饭店里工作的,可这年头干服务员的不管在什么地方,拿的工资都差不多。 上层人打下层人,不管你服不服,心里头委屈不委屈只能忍着。 挨打的服务员小姑娘站在一旁,泪眼汪汪的,保安们看到对方这位大爷来了脾气,也不敢来硬的。 “哟,张公子,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八面玲珑的女经理赶紧迎了上去,笑的那叫一个媚人。 美女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位脾气暴躁还喝了大酒的张公子没有继续骂骂咧咧,摆着手道:“刘经理,我是你们这里的超级VIP?不假吧?我不管今天是谁在这上面吃饭,还特么的包场,你马上把人给我清了,现在我要包场!”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楼下逼近了上来,一身名牌的年轻男人,左拥右抱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姑娘。 这两个姑娘模样不错,一个浓妆艳抹,另外一个清新怡人,妆容不同,穿衣的风格也不同。 浓妆艳抹的那位,穿着一条超短裙,两条腿的动作幅度如果大一点,可能内内都要露出来了。 清新怡人的那位,则完全是一副大学生的打扮,这年头大学生都挺开放,这妹子倒是有些另类。 “都特么的给老子立整站好了,老子今天晚上来这里吃饭,那是给足了饭店的面子,老子看谁特么的敢包场,就算是包场,也得是老子……” 啪! 醉了吧唧而又口出狂言的年轻男人话没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大巴掌,这大巴掌十分有力。 “啊!” 两个姑娘立马尖叫了起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与此同时紧张地赶紧往一旁闪开,躲得远远的。 余小云和小伍脸上都是一愣,其余的几个跟随老胡一起前来的高官也是深深地诧异。 动手的是老胡,老胡这一大巴掌抽下来,眼前的年轻男人腮帮子肿高,牙花子往外渗血。 “老,老东西,你竟然敢打我,知道我表舅是谁么!?” 啪、啪! 老胡又是两个大耳刮子甩了下来,这可真不是惯孩子的人,并且从始至终老胡脸上表情不变,有那么一点冷酷,又有那么一点的凶。 “你特么的……” 啪! “老东西,你……” 啪! “我次奥你大爷……” 啪! “我……” 年轻男人每说一句,准有一个大耳刮子紧跟着抽下来,他一直往后退,后屁股都顶在餐桌上了,两只手捂在了脸上,刚刚那满脸牛哔的气息,这会儿全都收敛了,一脸恐慌地看着老胡,嘴唇哆嗦着道:“别,别打了……” 老胡竖起的两条眉毛,这时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爸妈都没这么打过我,呜呜呜……”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这个小年轻的脸上,本来就被打得五迷三道,两个腮帮子肿高,如此一来嘴里头的两颗带血的牙飞了出来。 再深的酒醉这会儿也该醒了,小年轻怒极大吼:“你……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说罢,小年轻就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爷爷,我让人给欺负了,把我的牙都给打掉了,就在福字大饭店……爷爷你快来啊……” 年轻男人打着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等他挂了电话,老胡还是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 年轻男人看着老胡明显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老胡板着的脸色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打完了?” 年轻男人道:“对,你就在这儿等着吧,今天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在漠北这个地方,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牛哔了,我今天就要让你……” 啪、啪! 老胡又是甩了两个大耳刮子下来,然后回过头冲小伍道:“一直给我揍他,直到他爷爷来了。” 小伍领命掰了掰拳头,发出一阵嘎嘣声响。 “别,别……” 年轻男人后死悔了,早知道今天出来应该带保镖啊,光带了两个花瓶女人出来,啥事儿也不顶啊。 小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而后大拳头呼的就招呼了下来…… …… 医院,病房里。 灯光暖人,柳如烟亲自陪护在病房里,晚上的时候她过来,白天的时候有江诗瑶等人在这里照顾。 蒋叶丽已经睡着了,她的身上缠着纱布、绷带,脸上也有着几处细微的擦伤,此时已经结痂了。 林昆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身后没有其余人。 蒋叶丽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此刻躺在病床上的狼狈模样,一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柳如烟见林昆来了,脸上流露出一抹惊喜,“林昆……” 林昆来到了近前,看向床上的蒋叶丽,“情况怎么样?” 柳如烟的眼眶有些湿润,在外人面前,她和蒋叶丽一样,都是性格坚韧的女强人,可唯有在自己信赖依靠的男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软弱。 “蒋姐其实伤的挺重,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静瑶生孩子,她希望你能多在燕京陪陪静瑶,漠北这边的局势暂时也没有失控。” 说到最后一句,柳如烟的声音明显压低。 林昆道:“没有失控?” 柳如烟有些含糊不语,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愿意承认,她不敢继续凝视林昆的目光,“其实……” 林昆道:“我都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隐瞒了。”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道:“漠北的高层官员和大家族们紧密联系,就像是一块铁板一样,我们虽然有资金投入,可根本无处施展,我和蒋姐在这边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丝机会,可项目才刚要有一丝头绪,就出了这事。” 林昆道:“漠北这边的情况的确复杂,和在东三省的时候不一样,在东三省我们有中港市这个最初的根据地,可漠北这边与我们在内地的资源相距太远,过去我在漠北八年,手里积累下的多是江湖上的资源,对上这些大家族效果甚微,我现在虽然是漠北地方的最大领导,可根本就是一个名义上的,漠北高层的那些官员,早就把我给架的空荡荡。” 柳如烟沉默不语,这里的情况比她和蒋叶丽刚到这里的时候想象的还要艰难,这种自治的区域,如果在古代那就是一方诸侯,皇权高层要是想插入进来,闹不好就是兵变叛乱。 如果是在旧社会,真要是兵变叛乱,只要中央军足够强大,大不了金戈铁马给踏平就完事了。 可如今是现代化的和平社会,华夏正在高速地向前发展,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内乱暴动,对华夏在国际上以及未来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所以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才让林昆这个急先锋冲进来,为的就是能不动军方的武力打破这个僵局,重新获得局面。 归根到底,也是漠北地方上的这些大家族,这些年来越来越过分了,国家扶贫拨下来的各种款项,以及往漠北投入的诸多资源,结果有几个是落在老百姓的口袋里,全都被这些大家族给分吞了。 这个国家是全天下老百姓的,漠北这一方的资源也当属人民的,绝对不能成为个别几家的……夜,有些深了…… 漠北的晚秋,早晚的温差很大,再加上白天的时候,下过了一场毛毛雨,空气中格外湿冷。 病房里开着空调,旁边的陪护床上,柳如烟借着床头灯,抱着笔记本在看柳氏酒坊的相关材料。 这次随着蒋叶丽一起来漠北,是要向漠北进行投资的,蒋叶丽将主要的目标,打在了矿产上,要斥资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矿业公司。 建矿业公司的目标,是为了能够和漠北的诸多大家之间在产业上形成抗衡,这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还要对漠北的整体商业经济进行投入,建起一个大型的商业链圈儿,逐渐将那些大家族单一的矿产行业,一步步的削弱。 既然不能采用‘武斗’的方式,那只能用‘文斗’,商战也是战场,这战场中没有硝烟。 柳如烟的目的比较明确,就是在漠北建立起一个大型的酿酒公司,先从莫塔城开始,在逐步向周边的城镇辐射,漠北的烈酒够劲儿,那股子辣得人胸腔冒火的劲头儿,普通的百姓品尝不了,但还是有很多粗犷的爷们儿喜欢。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杯烈酒尽释胸中豪情! 柳如烟酿酒,也喜欢品酒,柳家的女儿红醇香、酱香、清香,和漠北的烈酒比起来完全就是两种类型的,就好比一个是粗狂的男人,上天入地无所惧,另一个是婀娜风情的姑娘家。 再或者一个是满脸虬髯胡子的大汉,另一个是居家妩媚的小少妇。 柳如烟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将这漠北的烈酒做精,混合柳家女儿红的要义,做出新的酒品来。 漠北的烈酒变精是一种,柳家的女儿红是一种,两者混合出一种新型的酒品,又是新的一种。 小的时候,父亲对她说过:酿酒是一门艺术,艺术就要摒弃墨守成规,要有大胆的创造意识。 柳如烟合上了笔记本,畅想着在原有的柳家女儿红挤出之上,创造出新的酒品,内心满是憧憬。 只是想法固然是好的,要付诸实际却是难上加难。 漠北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封闭起来,外来的投资者想要打入内部,在这里创办产业,定会有各种的外在因素阻挠,除非向那些大家族低头。 就比如她的酒厂想要建造,就有大家族找上门来,要求占其中的股份,一个大家族占一分,两个大家族占两分,漠北那些相关的大家族太多。 呵…… 如果真答应这些人的无理要求,这是在给谁建厂呢? 不答应这些人,就连最基本的批地都拿不到。 再涉及到了购买漠北烈酒的酒方,漠北的烈酒也分三六九等,大街上能喝到的,几乎都是粗制滥造,一些高级一点的口感有所提升,但与粗制滥造的比起来,也就是好上那么一丢丢。 以柳如烟的直觉,漠北烈酒的酒方不完全,完全的酒方可能早已经失传于世,如今世面上能喝到的漠北烈酒,都是用酒方中的只字片语酿出来的。 真正的漠北烈酒到底会是什么滋味,柳如烟很期待,想到她第一口喝下漠北烈酒的感觉,那口感就像是吞下了一大把的刀子,但不得不说很刺激,难怪林昆一直对这酒情有独钟。 “林昆来过了?” 耳畔传来了蒋叶丽的声音,柳如烟回过头,笑着说:“蒋姐,你刚才不会是假装睡着吧?” 蒋叶丽笑着说:“假装能装这么久?我只是想,他今天既然回漠北了,一定会来看我一眼的。” 柳如烟笑着说:“何止是看一眼,下了飞机之后,直接就过来了,在病房里待了足有半个小时。” 蒋叶丽苦笑,“不想让他这么急着回来,他还是回来了,也还是让他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了,这次来漠北,本来是受了他的嘱托,要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的,可到现在还是零分试卷,也幸好我刚刚睡着了,不然都没法面对他。” 柳如烟道:“漠北的情况复杂,林昆他是知道的。” 蒋叶丽道:“如烟,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借口,我们这一次做的确实不够好。” 柳如烟微笑道:“蒋姐,既然你执意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肯定是要唱反调的,否则我们得是多么罪大恶极,我们本来是要有所突破的,可你这突然的车祸,将一切都打破了。” 蒋叶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凶手找到了么?” 柳如烟道:“车是一辆报废车改装的,牌子也是假的,所有可以的线索都查过了,还是无迹可寻。” 蒋叶丽道:“这里是漠北,我们所能施展出的能力太有限了,我还真是有点想念中港市了,呵呵……我这突然思乡,好像是懦夫的表现呢。” 柳如烟道:“反正林昆来了,他会处理的。” 蒋叶丽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怎么没去给林昆接风,静瑶这次也一起过来了吧?” 柳如烟笑着说:“我去接风了,谁留下来陪你?” …… 林昆和一行人到了老胡为他安排的接风大饭店的时候,刚刚错过了一出好戏,这接风说是为他准备的,其实是为老丈人、丈母娘还有静瑶和孩子们准备,真要是为他准备,以老胡那一贯的做派,给他找个像样点的饭店就不错了,要是哪天老胡来了心情,干脆就安排在小酒馆里,喝上一杯烈酒,再吃上两粒儿花生米。 不是老胡太抠,而是老胡从来就没把他当外人,不管他当多大的官儿,是否是朱家的少主,在老胡的心里头,他就是他一把提拔起来的臭小子,来自东北响当当的刺儿头。 错过的好戏是,那个年轻男人的爷爷亲自带了一群打手前来为孙子讨公道,这年轻男人的爷爷,是这莫塔城里一个二线家族的老爷子,可能是缺德事儿做的太多了,生了六个儿子,可到头来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还不成器。 至于家里头的那几个孙女,就更没法儿看了,能力一般就不说了,都是一身的公主病,关键是最大的已经三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天底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可孙家的这几位大小姐,哪怕用最贵的化妆品,最高调的香水,依旧遮不住那丑容颜,以及满身狐臭……孙老爷子带着一群家丁前来‘福字大饭店’,在莫塔城这地方,他们孙家算不上一方诸侯,却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不管是哪一个大家族的人,真要是动手打了他唯一的孙子,这位孙老爷子肯定是要与对方撕咬到底。 孙子在电话里也说的明白,他没见过打他的这个人,其实也是这小子够混蛋,连堂堂漠北军方驻地的一号首长都不认得,这倒也是情有可原,老胡在漠北这些年,见报、上电视的次数,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还都是短镜头。 今天又是一身普通的打扮,就更不会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 这年头物欲横流,坑底的满地走,这可能爷爷的也不落下风。 也是这位名叫孙将军的小伙子的老子太怂,不然他也不会想着直接搬出来爷爷,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结果可倒好嘛,爷爷是带了一群家丁来了,这些漠北的大家族们,基本上都养着一群能打的家丁,必要的时候掏出了枪火炸药也正常。 只是到了这福字大饭店的门口,门儿都没等进去呢,就被一群身穿便装的男人给围住了。 双方的人数上,孙家老爷子这边不吃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好东西,仗着祖上的家大业大,成天遛狗斗蛐蛐儿,那也是个混球儿。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孙老爷子的底气马上就上来了,自己的这群家丁那可都是恶仆,没在社会上混过的、混的不明白的,想要到他的家里头吃香喝辣的,能把第三条腿都给打断了。 一句话说白了——孙家不养没用之人,越是穷凶恶极越好。 于是乎,孙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儿,摆了一把威风,现场不缺少观众,瞧瞧那饭店门口出来凑热闹的一群人,孙老爷子吹起了胡须瞪起了眼睛,冲着眼前的一群便装小年轻们道:“我数三个数,把你们说了算的那位给我叫出来,不然的话,我打断你们一人一条腿!” 装逼之余,总是需要回应的,按照正常的逻辑态度,眼前的这一群小年轻的当中,得有出来说一句话的吧,一来二去把这矛盾给激化到了极点,然后再动起手来,看点就十足了。 一群便装的小年轻,什么话都没有,正如林昆喜欢说的——能动手就别吵吵,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这群便装小青年,可都是老胡手下的警卫兵,单独的一个班,哪一个不是身手了得的好手。 一窝蜂地扑上来,不到半分钟的功夫,现场就剩下孙老爷子一个人站着了,这位孙老爷子全名孙顺,望着这周围的一切目瞪口呆,他甚至抬起手搓了搓眼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养的二十多条‘恶犬’,居然在人数占优的情况,全都变成了死狗躺在地上咿呀乱叫。 孙老爷子不傻,他快速地回过了神,看着眼前十几个表情严肃,如同雕像一般站在那儿的年轻男人,从他们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反倒是如同阵阵冷风吹过来,让他脊背都凉透了。 孙老爷子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再一想到自己孙子得罪的那个人,更是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孙将军被丢了出来,当看到爷爷呆立在原地,向来威风凛凛如同秋天里的红公鸡一样的爷爷,如同一只呆鸟一般,他满心的愤怒与不满,霎时间凝固,然后梗在了喉咙中间。 孙顺站在饭店的大门口,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孙将军脚底下踉踉跄跄走过来,试探地喊了一声爷爷,却是被孙顺一巴掌抽倒。 “跪下!” 这位孙家的老爷子抬高嗓门儿骂道:“?孽子,道歉!” 孙将军平常嘚嘚瑟瑟,在这莫塔城的二世祖的圈子里,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哪受过这委屈。 不过这会儿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老老实实地跪下,脸上流淌着委屈的泪水冲孙老爷子道:“爷爷,对不起……” 啪! 孙老爷子又是一个大巴掌抽下来,“向上面的大领导道歉!”(二一) 孙将军已经被打得天旋地转,几乎没有了思维,他转动了一片空白的脑袋,开始冲楼上说:“对不起……” …… 林昆等人的车子停在饭店门前的停车场,这个时候孙老爷子带着孙子刚离开没一会儿。(六四) 饭店的诸多方面,终于意识到看似普通暴发户的那位老先生,绝对是一个份量十足的大人物啊,本来就近乎完美的服务,更提升了一个档次,每一个服务员的心里头,都上了一根小心翼翼的弦儿。 老胡在一楼的大厅,热情地迎接楚相国,两人多年故交,情义胜过亲兄弟,越是到老了,越是珍惜彼此间的情义,这份情义是用一辈子换来的,这辈子想再有第二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老胡又跟江映霞握手,去看了看静瑶怀里的小楚楚,最后才一拳打在了林昆的肩膀上,哈哈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晚宴丰盛,大家伙推杯换盏,今天晚上只聊闲的,不谈任何与公事相关的,再说这地方上的东西,老胡就算是想要帮林昆,也使不上多大的力气。 华夏的高层可是明令规定,地方与军方之间分属不同,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干涉,违背了可就是禁令。 高层上的那些大领导们,最近的目光一直在军方上,并且有意不让军方与华夏的四大家族过于走近,老胡这个时候要是参与了进来,免不得落下话柄,甚至会为以后的朱家与他自己埋下祸端的种子。 这正\治上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晚宴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结束,老胡不继续在莫塔城里待着了,他这次过来除了一点公务,主要是要见一见楚相国,现在这面儿也见了,酒也喝了,他连夜返回了边疆的驻地。 林昆一行人,谢般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住处,在莫塔城东边的一个傍山临湖的小庄园里……夜色下的山庄,灯火闪烁,却是算不上辉煌,即便将整个小山庄的灯光全部点亮,但四周一片黑暗,依旧显得孤零零。 漠北的气候环境相比于内陆要差上不少,又时常以干燥为主,找到这么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实属不易。 要说这莫塔城的四周,倒也有几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莫塔河两旁的别墅区,那里是莫塔城最出名的富人区,还有城南大塱山脚下的一片洋房住宅区,靠着郁郁葱葱的大塱山,春夏秋时的空气清新爽人,市中心的位置也有一片高档的洋房住宅,但那里适合的是年轻人,四周的环境太过嘈杂。 城东的这一片小山庄,名字叫月湖山庄,距离市中心不算远,但四周却一直没有开发,保持着天然的原汁原味,入夜之后显得冷清,却也是难得的幽静。 月湖山庄在漠北曾经辉煌一时,但这山庄的老板染上了赌瘾,输光了万贯的家财,逃离漠北三年多。 这三年来,山庄靠着他的老婆孩子打理,生意上的收入,还不够还他欠下债的利息,曾经借钱给山庄老板的方面,曾提出要用这山庄抵消欠债,这老板那性格敢刚烈的老婆愣是没同意,这山庄不光是有一片山庄,周围方圆近百亩的土地,可远比那欠债要高得多,对方这明显是在趁火打劫。 林昆刚回到燕京不久,就打算带楚静瑶和澄澄还有马上要出生的女儿一起来漠北,让谢般若寻觅住处,按照他的要求,谢般若找到了这家濒临破产的山庄,和那老板娘聊了两番之后,以公平的市场价将这山庄买下来。 说起成交那天,这山庄的老板娘满眼泪光,终于将这山庄卖出去了,也终于可以还清她丈夫欠下的债,剩下的钱虽然不多,可以后不至于过着被催债的日子,他那逃亡在外面的丈夫,也可以重新回来了。 楚静瑶的身子弱,小楚楚整个晚宴都没有睡觉,在路上这小丫头就睡了,到了山庄之后,林昆就把小丫头抱进了房间里,随行的保姆吴妈替楚静瑶铺好了床。 楚静瑶早早地上床休息,澄澄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小家伙现在大了,已经能够自己独立睡一个房间了。 林昆则去山庄单独一个行政办公的楼里,和手下的一行人开会。 本来可以拖到明天上午,但漠北现在的形势,尤其是蒋叶丽遭受了袭击,这让林昆的心里很恼火,如果不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这些大家族还真当自己是条龙了,老子林昆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就算再能蹦跶,到最后也还是一条虫。 大家聚集在一起,人数也不是很多,漠北这边的情况的确复杂,可也不能把所有的弟兄都给抽调过来。 东北三省怎么办?东山省怎么办?燕京皇城呢? 铜山、铁山、江诗婷、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杰克、耿军狄、刘刚、孙志、韩小袄等分两边坐着。 林昆坐在中央的位置,先听江诗婷和谢般若将当前的情况叙说了一遍。 林昆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而后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如同落在了众人的心头。 铁山站了起来,道:“漠北的这些混账东西,要我说咱们也别和他们玩什么尔虞我诈这些权谋了,干脆就看谁不顺眼,直接把脑袋给拧下来,管他什么狗屁大家族不大家族的,来一个咱们灭一个。” 铁山的话,代表了现场至少一般人的心声,大家伙都是战场上过来的,出生入死不在话下,可和这么一群老狐狸尔虞吾诈,实在是太浪费脑细胞了,关键这就好比是拿自己的长处,和人家的短处拼。 林昆没有说话,谢般若替他开了口,道:“铁山大哥说的在道里,可如果我们真的以流血的手段,对付这群老混蛋,对于我们来说后果是干脆了,可其中的副作用,却也是不可估量的。” 铁山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后果?死了几个老王八蛋,垮台了几个大家族,这对漠北的百姓来说是好事啊,老百姓们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谢般若微笑说:“可问题不在老百姓的身上,老百姓自然心中恨这些漠北的大家族,可一旦这些漠北的大家族真的被我们以这么粗暴的方式除掉,其他那些保持中立的大家族,会有什么看法?” 铁山道:“什么看法?他们应该老老实实的,以后听从华夏高层的意见,并且体恤这一方的老百姓,而不是像一只超大的吸血鬼一样,祸害一方!” 谢般若很有耐心,铁山的情绪激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而她的耐心就仿佛一湾没有丝毫波动的湖水。 “铁山大哥,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里是自治区域,这里的大家族根深蒂固上百年,他们的骨子里不会有过多亲和华夏高层的想法,他们只会从我们的流血手段中,意识到华夏高层的残酷,他们内心恐惧慌乱之际,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振臂一呼,他们便立马会凝聚在一起,一起反抗起来……” 话音微微一顿,谢般若继续道:“漠北的家族势力,在一个莫塔城内就有二十二家,当然这二十二家的实力良莠不齐,可即便他们再弱,他们的手上也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并且这是一个莫塔城内,放眼整个漠北的三城十三镇呢,又有多少个家族?这些家族如果联合在一起,那将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考虑到地域性,漠北的军方也不能大肆地进行剿杀,这样会伤及到太多的无辜,这些大家族完全可以藏在百姓的中间,甚至用百姓当做人质。” “就算我们不考虑到武力因素和流血事件,只是单纯而又顺利地将这些大家族给除掉,那他们名下的产业机构,势必会瘫痪,莫塔城内的矿产集团大小有64家,漠北又近百分之八十的老百姓,依附在这64家的矿产上,如果这些矿产公司出现了状况,将会导致整个莫塔城的经济链崩掉,到时候老百姓吃不上饭了,还指望着老百姓会支持咱们?” 言罢,谢般若的脸上依旧微笑怡人,如同春风一样,继而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前后窘迫,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利用武力和流血,而是利用对方擅长的权谋,将他们打败……”谢般若阐述的观点清晰明了,一个是政局的稳定,另外一个就是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下的老百姓对各大家族心中颇有不满,但也都还能吃的上饭,过的上日子。 一旦老百姓吃不上饭,日子没法过了,整个漠北的经济崩断,到时候的局面,一定比现在更糟,糟糕得更多。 如果单纯用流血事件,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华夏的一号大领导,也不会让林昆这个急先锋来处理了。 会议散开了,林昆只是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并没有做出什么决策,就如葛家那位最受老爷子器重喜欢的葛俊少爷身旁的那位女伴严二白说的,林昆只是一个提着刀的战场屠夫,让他来玩弄政权,这简直就是不着边际的事情,真不知道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是怎么想的,说得好听一点叫委以重任,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赶鸭子上架,准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或许,林昆不像严二白说的那么不堪,但要让他做这漠北相当于一省的大领导,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最基本的,他需要转变思维,将自己用在战场上以及江湖上的那一套‘规矩’重新思考甚至是推翻,自己过去的那一套对于战场杀敌没问题,对于江湖的争斗也没有问题,可如今这是政界,他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大将,负责着一省的老百姓的生活起居。 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老百姓的民生,其他家族之间的微妙关系,甚至往大了想,漠北未来的局势,会对整个华夏其他的几个自治区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漠北的三城十三镇,听起来并不是多大的地盘,可因为地区的特别,那十三镇的规模都相当于是地级市,而在这镇子下属的,还有类似于县级市、乡镇之类的地方。 漠北一共将近三千万的人口,这父母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林昆一个人在这山庄里散步,这山庄的安保不需要他担心,谢般若早就布置好了,摘星楼在陆沉星的手底下经营多年,不光只是一个局限在燕京的江湖组织,陆沉星文人科班出身,讲究的是一个生态发展,摘星楼这些年除了处理一些江湖上的事宜,名下有很多的产业,这其中就有在漠北入驻的产业,做着矿物资源贸易的买卖。 摘星楼这种性质的组织,名下的公司也必定有着江湖的气息,更何况在漠北这个地方,要是没有点江湖的背景,怎么可能在这近乎吃人的地界上立住脚? 谢般若就是从摘星楼在莫塔城的公司里抽调了人手过来,她也调查过了这山庄里之前所雇用的保安团队,这一伙人的底子干净,而且没有任何不良的过往,就把这一伙人给留下来了,工资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一共二十个安保人员兴奋之余,都念这位女老板的好,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示忠心。 这时候要是能有一个小偷或者江洋大盗潜入山庄,这些山庄本来的安保弟兄们,一定会将其的屎打出来。 林昆散着步,沿着小路就向山庄的外围走去,就在山庄的正对面,隔着一条不是很宽的马路,就是莫塔城三大名湖之一的月湖,由于临山的缘故,哪怕是稍微刮起风,湖面上都能保持着光如平镜,再加上湖的整体形状很圆,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号——月湖。 门口执勤的保安,知道走过来的这位,是山庄真正的主人,同时也知道林昆另外的身份,是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 按照本来的想法,一个大领导住这么大的院子,还带了这么多的家眷来,一定会让人产生贪污腐败的怀疑,不过这些保安也都听说了,如今漠北的这位大领导,就是曾经的漠北狼王,英雄侠义,怎么可能是吃老百姓血肉的贪官污吏,而且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富二代,别说是住这么一个山庄了,哪怕是在这漠北的大地上建起一片行宫也不为过吧。 两个保安礼貌地向林昆打招呼,林昆笑着向两人点了一下头。 看着林昆从眼前走过去,其中的一个个头不高,有些偏胖的保安对同伴道:“真是太不真实了。” 同伴点点头,“我也觉得不真实,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么大的领导,而且还是我们漠北曾经的狼王,等回家了我一定得当面和我妈说说。” 身材微胖的保安赞同道:“对对对,我妈可是我漠北狼王的忠实粉丝,我媳妇也是,还有我丈母娘。” 个头偏高的保安连忙不落下风,“我们全家都是他的粉丝。” 两个人压低着声音,但语气里难掩兴奋,不过很快两个人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高个子的保安道:“可我妈也说了,漠北的狼王过去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边疆上的那些犯罪分子,还有城市里的地痞流氓,只要是听到他的名号,都吓得乱哆嗦,但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当领导,最开始接任漠北一号领导的时候,老百姓都是一片欢呼,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身材微胖的保安接过话头,“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好像一点建树也没有,甚至还不如邛白那个小白脸在位的时候,经济面貌比现在要繁荣得多。” 高个的保安道:“是啊,可能咱们心目中的大英雄,真的只适合战场上杀敌,保一方百姓的平安,这当官和上战场还是很有区别的,我现在都……” 不等高个的保安把话说完,微胖的保安赶紧用胳膊顶了他一下,他马上闭紧了嘴巴,这时就见迎面一个窈窕的姑娘走过来,扎着一对可爱的马尾巴,嘴里头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做直播。 上官飞儿的压力自然是很大,可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姥爷给她安排的团队还没有到来之前,她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轻松的时光,也在为告别她的直播生涯,做最后的铺垫了,看来自己的明星梦就要止步于此了。 今天晚上,她没有给粉丝们唱歌,而是就在这山庄里散步,和粉丝们一起看看夜空,让大家一起看到这漠北广袤的天空之上,星星是多么的漂亮。 忽然听到了两个保安的小声议论,她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表哥可是她心目中的偶像,不允许别人有任何的怀疑。 可当她走到了近前,气呼呼地看着这两个保安,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是富家小姐,可那也是一个讲道理的富家小姐,总不能上来乱发脾气吧,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反驳的话,最终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从两个保安的面前走过……上官飞儿也出了山庄的大门,她以前在旅游的攻略上,就看到过有月湖的介绍,湖面的面积虽然不大,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天然湖,而且据说夜深人静的时候,通过湖面上的反光能看到月亮上的月兔在蹦跶。 这十有八九是神话传说,却很能勾起人的好奇。 两个保安望着上官飞儿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能明确感觉到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对他们的冷漠与不满,可两个人却是一点额外的情绪也没有,满眼只有两个字:惊艳! 这小姑娘真是太漂亮,哪怕这四周的灯光不及白昼,以夜里的暖色调为主,但也不但无他们的审美。 上官飞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对两个保安的不满,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心里头倒是为表哥担心起来。 表哥昔日里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在她知道后,彻底震撼到了她,一个男人居然可以霸道到如此地步,将江南对沈家一直以来有威胁的几股势力全都压得抬不起头,而他做这一切没有理由,只因为沈家是他的姥爷家,管你们那些江南的富贾手中掌握了多少天下之财,一句‘我掌生死’就够了。 上官飞儿之前一直把林昆对那些江南富贾说的话记在心里头,还会在单独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说出来,心中戚戚余,为什么不让她早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表哥,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早几年在社会上横着走了? 有些话是玩笑话,但内心对表哥的崇拜绝对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面临了艰难,现在看来表哥的境况和她一样,甚至还不如她呢,她大不了败光了姥爷给的一大笔资金,然后落下一个败家女的名声,以后在沈家别想掌什么大权了,甚至会被其他兄弟姐妹嘲笑。 可这些和表哥比起来,表哥肩上的可是漠北将近三千万的百姓。 上官飞儿来到湖边,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在湖边抽着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表哥,小丫头心里头马上兴奋起来,将心里的不快统统忘掉,快步走了过来。 月下,湖面平静,湖心中的一轮大月亮格外得圆。 林昆心中装着事儿,但在表妹的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和往常一样,很轻松地聊着天儿。 上官飞儿的年纪比林昆小,国外留过学,而且天生就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小丫头,和她聊天儿总能让人感到轻松,时而天马行空,惹人哈哈大笑。 翌日…… 谢般若着手去办林昆和刘刚、耿乐乐、孙志的入学。 楚静瑶在家里照顾小楚楚,刘刚他们几人夫妻,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一起留下来陪着楚静瑶。 大家伙都是关系匪浅的朋友,在一起就像是自家人一样。 楚相国和江映霞夫妇俩,照看了一会儿孩子之后,两个人便进了厨房里,和吴妈一起给静瑶做营养餐。 林昆将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留在山庄,韩小袄和江诗婷两个人去医院里帮忙照看蒋叶丽,铜山、铁山跟在他的身边,梅玉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治疗琳达的毒症,毒品那东西沾染了容易,想要戒掉太难,尤其琳达已经是深入骨髓的瘾,按照普通的说法,想要成功戒掉这毒瘾,必须把毒瘾的苗子,从她的骨头上一点一点刮下来。 这不成了关公的刮骨疗伤了? 其实,这是形容琳达的毒瘾之深。 好在经过梅玉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看到了转好的苗头。 杰克和他的明星老婆韩佳佳,两个人继续留在山庄,至于师瑶、师婷婷姐妹俩,已经安排人送回到了师婷婷父亲的身边,让两个小丫头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 早上…… 莫塔城政府的大楼内,邛白正在主持工作,今天他将财务司、税务司、土地规划司、公安司等等重要的部门领导都召集到了一起,研究今年最后一个季节的发展。 这一项研究,不光是针对莫塔城,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漠北。 邛白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对左右下方的一干领导们宣布道:“鉴于葛氏矿业集团、朴氏矿业集团、骆氏矿业集团上半年的税收以及就业岗位的贡献,现在我宣布,将我们城南大塱山脉里的矿产开发权承包给三家,这位什么是承包给三家?我想大家都清楚,为的是我们漠北的矿业产业的稳定,不出现一家独大的场面,这一次承包的所收利润,我们将拿出百分之三十用于民生的建设,百分之三十用于城市的发展规划建设,剩下的用来……” “我不同意!” 邛白的话不等说完,卫生司的梁鸿昌举起了手,紧跟站了起来,脸上态度严肃地看着邛白,“邛领导,我不同意将大塱山的矿源承包给葛家、朴家、骆家。” 邛白被打断了,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道:“梁司长,我们今天讨论的是莫塔城发展,以及整个漠北的地方发展,在这些问题上,你负责的主要是卫生司的工作,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但我想在座的相关部门司长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你却冒然地站了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梁鸿昌道:“我负责的是卫生相关工作,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有义务站起来发言,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漠北的卫生环境,在全国是处在垫底的,刮起大风的时候沙尘暴,不刮风的时候也是雾霾严重,我们漠北现在的街道上,有几处是没有积灰干净的?这些积灰长时间存在,再加上人为的污染,就导致了我们漠北整体的卫生环境差……” 说着,梁鸿昌看向了一旁另外的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这老者的年纪看起来比梁鸿昌要大上几岁,是负责漠北环境工作的司长钱朝森。 基本上,一个城市的环境差,就会直接导致卫生差,卫生差就会导致流行病泛滥,老百姓的健康安危受影响。 钱朝森察觉到了梁鸿昌的目光,也察觉到了其他人都向他看过来,立马低下了头,假装在看会议纪要。 邛白的嘴角呵呵一笑,冲钱朝森问道:“钱老,你同意梁司长说的么?” 钱朝森不得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道:“是发展就一定会对环境造成影响,环境受影响,对城市卫生的影响存在,但也不是太客观的……” 邛白打断道:“钱老,咱们会意时间宝贵,直接说你的观点吧。” 钱朝森道:“这……我不同意梁司长说的,发展是必须的嘛,所以……” 不等钱朝森说完,邛白已经将话锋对准了梁鸿昌道:“梁司长,我觉得你应该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主抓城市卫生上,而不是找城市发展的茬,我们城市卫生建设的经费,可都是从城市的经济发展中拨出来的,咱们总不能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吧……” 话锋一转,不再给梁鸿昌说话的机会,继续宣布道:“我宣布……” “我不同意!”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林昆不在的这段时间,邛白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工作,他知道林昆回来了,所以一早上赶紧开会,想要将城南大塱山里的矿源承包决策给定下来。 顺带着将漠北其他城镇里的资源规划表,也在这一次会意上通过。 只要是通过正规会意定下的决策,哪怕林昆时候不同意,想要再更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之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才可以做出决策,那是因为莫塔城内的诸多大家族,为了资源也就是矿源的‘分赃’问题,一直明争暗斗互相较劲儿。 莫塔城内的三大家族:葛家、朴家、骆家,几乎是代表着漠北家族阵营中,最为强大的三方,其他的诸多家族,或多或少都依附在这三大家族之上。 在林昆没有回到漠北之前,谁都不肯做出让步,结果昨天知道了林昆突然回来之后,三方代表的家族势力,终于彼此做出了妥协,让邛白以及相干的诸位位高权重的司长,赶紧将这承包的决策给尘埃落定。 林昆的突然推门而入,这让在座的众人吃了一惊,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这位名义上的大领导要回来了,却没想到今天会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现在也不过刚刚上班的时间,而且此时所在的会议室,在整栋行政大楼里,算得上是比较隐秘的,就算林昆事先知道了他们今天要在这里开会,可这楼里头上上下下十几间的会议室,想要找到也不容易吧。 邛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冲林昆笑道:“林领导,您回来了,听说您燕京的家里有事,突然回去了,所以我就代替您暂时主持了工作。” 说话归说话,邛白并没有站起来,林昆脸上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邛白摆在桌子上的提案文件,笑着说:“开会呢?” 邛白道:“是啊,林领导您不在,可咱们漠北的工作还是要继续主持推进,今天大家伙聚在一起,讨论点工作的问题,这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也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这刚回来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秘书小张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到你办公室里,林领导您还是先回办公室那边忙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您随时开口就好。” 邛白的话说得客客气气,还真是让人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林昆呵呵一笑,抬起手来拍在了邛白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不大,算是打了招呼,邛白则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林昆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么,万一这手上有点什么暗劲儿,吃亏的可是他自己。 不过,邛白终究没躲过,林昆一连拍了两下,邛白的眉宇间有着一丝不耐烦,但并没有过多表露。 双方一时间都不开口,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不好开口,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两人的身上。 “起来。” 林昆笑着说。 “哦?” 邛白似乎没明白,疑惑了一声。 “你站起来,这个位置好像不应该是你坐的吧?”林昆直言了当,顺手将桌子上的提案文件拿了起来。 邛白脸色尴尬,但这尴尬很快便一扫而空,当初在华夏大领导的面前,答应退位让贤,让林昆坐着漠北地方政府的一号大领导位子的时候,他很顺从,那是因为有华夏大领导当面在场,现在他不需要顾忌那么多,身上多年来养出的官场戾气马上便发作了出来,冷冷地道:“林领导,这次的会议是我主持的,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来横插一杠不妥吧,再说我也只是今天坐在这个主位上召开会议,可并没有觊觎你的位子的意思,大家同事一场,做事情不要太难看了,也别太跋扈了。” 邛白的语气平静透着阴冷,并明显带着咄咄逼人的意思,他倒不怕这个时候激怒林昆,林昆如果冲他使暗劲儿,他害怕,可要是光明正大的和他撕破脸动手,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真要是这么一来,他就有理由向上级弹劾林昆,并且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宣扬,宣扬他林昆有勇无谋,在漠北地方一号大领导的位子上这么久,一点建树没有不说,还只会跟同僚打架斗狠,完全就是匹夫所为。 嗤啦、嗤啦…… 林昆似乎毫不在乎邛白到底说了什么,更不在乎他是什么态度,直接将手上拿的提案材料给撕了个稀巴烂,而后面色平静地对众人说:“不管今天讨论的是什么,没有我的正式参加,全部作废。” 林昆说完,又扫视了众人一眼,哪怕这些身在高位的老油子,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当过兵只会打仗的新领导,可被林昆这冰冷的目光一瞥,一个个还是打心底里发寒。 “邛白同志,我任职的时间还短,对于工作之内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说不定马上就要麻烦你,你刚刚说过说的话可不要忘了,我可是当真了,有问题随时找你。” 林昆的手又在邛白的肩上拍了拍,转过身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打开,屋里的人依稀看到站在门外的铜山和铁山,两人高大结实的身材,威慑力十足,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头又多起了一层白毛汗。 哗啦…… 待会议室的门关上,邛白一把将桌子上被撕碎的材料给抡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拳头狠狠地砸下,但在落在桌子上的一瞬间,他将大部分的力道收了回来。 咚! 桌子上的响声很沉闷,会议室里的氛围更为僵滞。 提案文件的原件只有这一份,需要再做的相关司长签字才算生效,现在这文件被撕碎了,会议只能终止。 所有人悉数离开,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在座的这些司长们,与葛家、朴家、骆家多少有些关联。 梁鸿昌拉住了要离开的钱朝森,钱朝森的胳膊马上一缩,想要躲开,却是被梁鸿昌给紧紧拉住了。 “老钱!” 梁鸿昌语气严厉,但声音并不大,这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会议室里,屋里头也就剩下他和钱朝森两个人。 钱朝森有些躲闪梁鸿昌那责怪的目光,不等梁鸿昌再开口,便主动解释道:“这件事我们是事先商量过,可我并没有答应站在你这边,你也知道我是没有办法的,邛白虽然是我过去的学生,可他现在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我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实在是不愿意参与到任何事情当中了……鸿昌,你还是听我一句劝,不要拗着来,那林领导就算是再厉害,可漠北的局势难道你还不知道?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插进来……” 梁鸿昌呵呵一笑,“老钱,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有风骨的人,看来是看走眼了,今天这件事我不怪你,但你和我的交情,怕是从此以后就要大打折扣了。” 钱朝森听了这话,脸上明显不悦,“哼,喜欢怎么样随你吧,我也只是上了年纪,喜欢下下棋喝喝茶,把你当做一个可以聊闲的人,交情谈不上!” 钱朝森一甩袖子走了,留下梁鸿昌一个人,梁鸿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苦笑着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梁司长。” 梁鸿昌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对面的邛白……林昆回到了办公室,桌子上的确有高高一摞子的材料。 秘书小张是一个姑娘,年轻漂亮,肤白腿长,985、211双一流毕业的高材生,公务员的编制,参加工作也就三年的功夫,就坐到了一号领导秘书的位置,这升迁的速度说是做了火箭也不过分吧? 领导身边的秘书,职位上不高,但在外头说话绝对好使,而且很多秘书到最后都被委以重任,到地方上担任了要职,如果工作得出色,会一路高升。 林昆坐在了办公桌后,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翻阅,铜山和铁山两个,被他发配到行政楼的健身房去锻炼了。 林昆一连翻看了十余本文件,其中都是些小事情,譬如:环卫工人要求涨工资,经过班子会议讨论,决定每个月涨200元的工资,额外在给60元的补贴。 又比如:市政维修部门建议更换图强路3号街的下水管道,经费预算30万元。 还有市中心养老院的设施老化落后,老人们不能得到充分的锻炼,不光莫塔城如此,整个漠北其他的城市也有类似问题,班子会议讨论后决定修缮更新。 …… 对于老百姓来说,再小的事儿都是大事,可对于政府部门的轻重缓急来说,这些事情固然要处理,但却不应该搬到林昆的桌上,这厚厚一摞子将近二百分的材料本子,都是这些普通主观领导就能处理的事情,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的经费预算,只要是班子里讨论通过的,直接签字批准就行了。 现在这些材料都跑到了林昆的着上,很显然是邛白有意为之,整天都处理这些事儿,也就没精力去干别的事了。 林昆看了的,都随手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这些他不准备看了,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咚咚咚…… “领导,我是张琴。”门外传进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之前的秘书也姓张,不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秘书,这回才离开几天,邛白就很贴心地给他换了个女秘书。 得到林昆的允许,双一流毕业的年轻小秘书,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子文件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文件太多抱不稳,还是胸前太过饱满,走起路来摇晃,差点把这些文件都给顶到了地上。 扑腾! 沉闷的一声响,秘书张琴将高高的一摞子文件本,都给放在了林昆面前的桌子上,打眼这么一瞧,好家伙,比之前的这一摞子还要高,得有三百本了吧。 张琴那纤细嫩白的手指头,轻轻地撩了一下额前散落的青丝,额头上和鼻尖上有淡淡的香津,微笑着对林昆说:“领导,这些文件也需要您的批复。” 说完,脸上又是甜甜的一笑,将美女对男人的先天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领导,您辛苦了,我就在外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进来。” “领导再见!” 张琴笑盈盈地最后说了一句,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林昆手里头转着签字笔,张琴一脸微笑地回过头,“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么?我那边还有挺多工作呢,我就先不留下来打扰您了,领导再见!” “呵呵……” 林昆再次开口叫住,“张秘书,你刚刚不是说,我有什么需要随时叫你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张琴故作尴尬妆地笑了笑,“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儿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做,您这儿……” 这是下级对上级说话的态度?个人的态度没问题,可这工作态度绝对有问题,这是不拿领导当领导啊。 林昆站了起来,挡在了张琴的面前,笑着打量着这位邛白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的美女秘书。 林昆脚底下向前走一步,张琴马上一脸紧张地向后退一步,口中连忙道:“领导,您,您这是……” 林昆的手伸出手,向张琴的胸口位置伸了过来。 张琴顿时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直,一双手想要抬起来护在胸前,可只抬了一半便停了下来,还闭上了双眼。 感觉到指尖触碰胸口,张琴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同时也有一种隐匿复杂的情绪在内,她暗暗地攥紧了双手,心说这个新上任的领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漠北的狼王、大英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可是过了能一分钟,那个指尖只是轻轻地在胸前触碰了一下,再没有进一步,而且眼前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琴心中觉得奇怪,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林昆站在她半米开外的地方,正微笑地看着他。 林昆脸上的微笑很平静,还带着一抹饶有趣味的意味。 张琴的脸马上就红了,林昆笑着说:“你的扣子开了。” “啊?” 张琴马上低下头,胸前的扣子已经被扣上了,她那高耸的胸脯,将白色的衬衫撑得满满的,她的脸颊一时间更红了,把头深深低下的时候,也偷偷地看了林昆一眼,不可否认这个年轻的大领导真的很英俊。 心里头扑腾扑腾跳,张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把邛白之前交代给她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忘干净了。 “你以前练过体育?”林昆开口问道。 “啊?” 张琴惊讶了一声,依旧是低着头,“领导,你怎么知道?我小学的时候练过短跑,初中的时候练过游泳,后来成绩不理想,就都放弃了。” “把东西都搬上。”林昆将桌子上的两摞文件并到了一起。 张琴默然地抬起头,然后回过了头,望着桌子上的两摞文件,这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吧,有的文件只是一页纸,有的两三页,外面都有着一层很薄的封面,可一两个不算多,这么多加在一起…… “领导,你别开玩笑了。” 张琴冲林昆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再到来机关单位里工作,每次她遇到问题了,只要冲男同事露出这迷人的笑脸,对方十有八九就会怜香惜玉,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大领导,但毕竟也是男人吧,就刚刚帮自己扣扣子的那一下,敢说他心里头没有多余的想法? 林昆的确有多余的想法,这么一个长相漂亮,身材还火辣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要是没有想法才怪呢,不过他想的并不是男女暧昧之事,而是怎么让这个潜伏在他的身边的小秘书吃点苦头……“赶紧搬!” 林昆可绝对没有丝毫的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怜花惜玉是什么东西? 抱歉,老子不知道…… 张琴脸上的表情彻底呆住,霎时间眼泪含眼圈儿,有心想要争辩,“领导,我是一个女生,这些……” 林昆用话直接堵住她的嘴,“你不是练过体育的么,体育生就不要在这里说自己没有力气了。” 林昆脸上露出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和刚刚一脸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握紧了拳头,做出一个加油鼓劲儿的姿势。 张琴忽然想要哭,感觉自己被欺负了,也受到了奇耻大辱。 林昆当先走出了办公室,张琴抱着一大摞几乎要把她的腰都累弯的文件出来,两条笔直圆润的长腿,脚底下的高跟鞋似乎都在打颤儿,可见其有多用力。 走廊外有秘书台,这一早上也有许多的工作人员走动,当看到张琴这位整个机关大楼里公认的小美女,抱着这么一大摞的东西跟在林昆的身后,诸多人惊讶、怜花惜玉之余,都暗暗在心里骂了林昆一句变态。 邛白的办公室在楼下,此刻邛白正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泡着一杯茶,茶香四溢,窗外的阳光照进明亮的落地窗,可他的脸上却是冰冷的像是万年寒冰。 刚刚跟葛家的老爷子通过电话,葛家老爷子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大塱山一代的矿产资源是早就经过勘测的,其内部的矿产总量,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早些年,当各大家族手里的矿产资源丰富的时候,另外也有政府的红头文件,要保护大塱山的自然环境,隔着大浪上的另一端就是沙漠,这大塱山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沙漠给挡在了外面,一旦形成了大规模的开采,沙漠极有可能侵噬过来。 可现如今,各大家族的矿产资源连年减少,比预计当中减少得要快,过去五十年能开采完的矿,现在由于高科技开采工具的投入,用不上二十年就能开采完,于是各大家族将目标瞄向了大塱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邛白糟糕透的心情,不打算见人,可还不等他开口拒绝,门已经被推开了。 林昆一脸微笑地走进来,“邛白同志,你果然在办公室。” 邛白脸上的寒冰,一瞬间全都消失,换上了一副笑颜,“林领导,您这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咚……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张琴摇摇晃晃走进来,被自动关上的门撞到后背上,后脑壳也被撞了一下。 邛白的脸色立马一变,望着那一堆高高的文件,又看清了后面的张琴,“林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言语已经有些不善,脸上的笑容也带有了敌意。 “放下来,放下来……” 林昆指挥着张琴把文件放到了邛白的桌子上,扑腾的一声,厚厚的一大摞文件,终于平安着陆。 林昆笑着说:“邛白同志,你是一个好同志!”抬起手竖起了大拇指,“知道我的业务不熟练,所以跟我说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你。” 邛白皱着眉头,心中暗道:我有说过随时来找我么?我说的是随时找我……不对,我说的是随时打电话,也对不…… 算了,不管说的是什么,眼前这个小子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张琴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看着邛白,满脸娇滴滴的委屈,这是在等着邛白给她做主呢。 邛白暂时忽略了张琴,脸上强行挤出笑容冲林昆说:“林领导,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搭个电话问我嘛,这里面的东西都不算太难,我们电话就能解决,你看你非要这么客气,让小张给搬下来,小张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力气上肯定支撑不住……” 林昆笑着说:“没关系,小张练过体育,是吧,小张?” 张琴咬着贝齿,但极好的素质修养,让她没有表露出来。 邛白眉头明显一跳,转而继续笑道:“林领导,这样吧,我让我的秘书小马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去您的办公室,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随时讨论。” 邛白说着就要喊人,被林昆抬手拦住了,林昆笑着说:“邛白同志,不用这么麻烦了,东西我都已经搬下来了,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东西没有难度,我来咱们漠北任职是干大事的,既然这种没有难度的事情么,就由你这二把手给处理了,以后这些事情也都你处理,我回头就跟各部门打一声招呼……小张啊,你也别急着回去,我那边反正也没什么工作,你就留在这儿好好跟邛书记好好学习一下,回过头写一个详细的学习总结,不能低于一万字,到时候我要检查的,我喜欢勤劳肯学的同志,要是你的学习总结不达标,可就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了。” 邛白和张琴的眉头同时一跳,各自在心里头攥紧了拳头,这个混蛋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混蛋中的混蛋! 林昆笑呵呵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邛白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喝了隔夜的高汤,他回过头笑着道:“邛书记,不用送了。” 咔嗒……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邛白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也不顾茶杯的烫手,恶狠狠地就要往地上摔,嘴里头骂道:“王八……” 吱嘎! 办公室的门突然又开了,林昆又折了回来,不过只探进来半个身子,一脸严肃地冲邛白道:“邛书记,你是不是对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不满意,我听你刚刚说‘王八’,你不会是想要骂我吧。” 邛白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很想大声地冲这个混蛋咆哮:老子就是想要骂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啊! “林领导,瞧你说的,你是上级领导,安排工作是正常的,我哪敢对你不满啊,刚刚说的王八,其实是……” “邛书记,你不会是想请我吃甲鱼吧?”林昆笑着说:“甲鱼就算了,是国家的保护动物,而且甲木那么可爱,就算是养殖的,吃了也不忍心啊。” 邛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极力控制着不骂人。 林昆笑着说:“漠北的羊肉还是不错的,就吃烤全羊吧……” 小白羊就不可爱了? 张琴此时也想骂人……林昆这算是和邛白第一次正面碰撞,算上早上会议室的那一幕,说成是同一天里的第二次更为合适。 向来不喜欢玩阴谋、阳谋,林昆克制着不一把将邛白那张总是藏着似笑非笑脸下的脖子给捏断的冲动。 杀人容易,但是诛心却难,何况他现在的位置,是不能靠血腥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要赢得光明正大。 办公室里挂着一幅打的地图,地图分为两版,左边的是全国地图,右边的是漠北的放大地图。 看着地图下面标注的地域面积,以及人口数目。 林昆就会觉得责任重大。 从小在乡下长大,初中的时候斗狠全镇出名,从军入伍八年,更是在部队当了一把响当当的刺儿头,这些年被他干掉的恶势力何止是上百个。 在他林昆的世界里,就不懂得什么叫妥协和屈服,但这一次面漠北的地图,以及上面标准的人口数目,再想一下漠北如今的现状,他决定选择妥协。 向这环境中的阴谋、阳谋妥协,融入到这个环境中来。 林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待太久,一个人的办公室空荡荡的,他想要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做出一番成绩,首先就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助手,也就是秘书。 自己身边的人,是不能弄到这里,就算他没有私心,可也要全方位考虑,如今在其位谋其政,擅自安排人进来挂上了公务员的编制,还直接成为他的秘书,传出去变成什么样子不说,问题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对漠北当今局势的细节都不是很了解。 所以,这个人必须要是这栋机关大楼里原本的人。 邛白在这里待了五年,已经将整栋大楼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可即便再坚固的铁桶,也该有它的破绽。 梁鸿昌的办公室,在机关大楼的一层,他本来负责的是国土司的工作,掌管着漠北一方土地大小项目的批地,可由于不懂得变通,主要是不选择和邛白同流,在邛白上任的这五年里被一贬再贬。 如今身上的职衔虽然没变,可所掌管的工作以及手中的权利,已经不能与昔日里相提并论了。 过去,社会上大大小小的企事业老板,大型企业的高管,来找他的人是络绎不绝,地皮是什么,那就是黄金啊,只要他一笔签下去,那就是真金白银。 现在呢,他掌管着卫生部门的工作,谁把他放在眼里? 这年头,开酒楼饭店的,有酒楼饭店的关系,医院里有医院的关系,他这个司长也就能负责以下城市的卫生风貌工作,和那些个环卫工人聊聊天儿。 如果早十年,让他像现在这么活得憋屈,他肯定能郁闷出病来,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再熬几年就能退休了,既然已经没有了向上前进的动力与希望,他现在倒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洒脱,也不怕得罪谁,反正是看到了不满的地方就直言,不管最终有没有效果,至少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再说,家里头开着一个大饭店,在这莫北城里也是有名号的,妻子一直说他的官瘾大,赚不了多少的工资,每天还这么矜矜业业,回到家里还能差他一口吃的咋的。 梁鸿昌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刚刚残余的一丝愁容,这个时候舒展开了,愁容的是他以为可以结交的钱朝森,没想到是一个临阵脱逃的老王八蛋,自己把他当成是个人,他却不念及半点的情义,不亏是邛白大学时候政治思想课的老师,简直是一丘之貉。 嘴角勾起了笑容,是因为邛白在会议室的门口堵住他,好言相劝再加上谆谆利诱,想要从他嘴里头套出来,是不是他向林昆报的信,所以林昆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开会的会议室。 他没有承认,看着邛白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他心里就莫名的兴奋,这个坏人终究是要有报应的。 或许,这个报应就由林昆在实施,这还真是以为很特别的领导呢,年轻有魄力,并且敢作敢为,在漠北当着一方的大领导,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怎么可能降得住这片土地上那些根深蒂固的老妖精。 梁鸿昌正兀自得意,哼起了最喜欢的小调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随口说了一声进来,结果进来的竟然是林昆。 梁鸿昌脸上的得意之色马上变成了惊讶,紧跟着站了起来,客套道:“林领导,您怎么过来了?” 林昆来到了梁鸿昌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来,笑着说:“我刚到这里工作,挨一个办公室走走。” 说话的同时,将手机拿出来,也不避讳梁超威,拨出了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是早上的时候,给他发来短信的号码,短信的内容很简短:209会议室,有紧急。 林昆没有答话,只是拨出了电话号码,梁鸿昌的眉宇间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被他脸上的笑容掩盖下去。 电话号码提示打不通,并不是关机也不是不在服务区,这种情况是原有的电话卡被折断彻底失效了。 林昆看向梁鸿昌笑道:“如果是在发达的城市,购买银行卡都需要实名认证的,漠北暂时还没有实施,想要通过一个电话号码找到一个人,在这里不现实。” 梁鸿昌没有说话,微微皱眉,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林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道:“胡同里大饭店的味道不错,食材讲究厨艺精湛,梁超威是一个不错的老板,能教育出这种儿子的父亲,也一定是一个正值有担当的人。” 梁鸿昌笑着说:“林领导过誉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和良心,服务好每一位登门的顾客,也是在为自己赚回头客,回头客都是GDP,超威只是在为人民币服务,这与我给他的教育还真没什么关系。” 林昆摸出了一根烟,笑着说:“我可以在你这儿抽根烟么?” 梁鸿昌道:“领导,你不介意也赏我一根吧?” 林昆笑着将烟抛了过去,“梁司长,我查过你的档案,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工作狂,一心扎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对子女的教育,你应该担心过孩子将来会因为缺少父亲的教育,而走上歧途,结果你的四个孩子,却是个个都很正派,这其实都是受你的影响。” 梁鸿昌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是老天爷可怜我,没让我摊上混蛋孩子,也辛苦了我的老婆。” 林昆吸了一口烟,直截了当道:“梁司长,我需要你帮我。”林昆直截了当,换来的却是梁鸿昌的沉默。 梁鸿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昆,轻轻一笑,道:“林领导,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司长,怕是帮不上不什么忙,而起我也快退休了,不想参与到过多的纠葛中,这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出了,我的一位老领导跟我说过,该落地的时候就落地,我们这些在机关大楼里待着的人,最忌讳快要退休的时候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梁鸿昌拿起打火机,点着了林昆抛给他的烟,抽了一口之后才打量这烟的牌子,笑着说:“这烟不错啊,金标的九五至尊,有钱也难买到了。”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道:“梁司长,既然你不情愿,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我是有心想要在漠北干出一番名堂,只是苦于找不到头绪,我毕竟不是这个系统里的人,对这里的门路很陌生,要是能有一个合适的秘书或者助理,或许会容易一些吧。” “梁司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林昆向门外走去。 “等等!” 梁鸿昌突然叫住林昆,此时他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林昆,脸上表情严肃,“林领导,我有一个问题。” 林昆笑着点了一下头,“我尽量如实回答。” 梁鸿昌道:“你对当下漠北的局势,有多大的把握?” 林昆笑着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我不喜欢鱼死网破。” 梁鸿昌继续道:“可依我对你的了解推测,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你的故事在漠北一直流传,你可以追一个毒贩三天三夜,哪怕对方已经跨入他国国境,你也把匕首插进了对方的心窝里,你如果真的‘疯’了起来,那些大家族应当会感到颤栗吧。” 林昆转身向门外走去,临推开门前,背对着梁鸿昌道:“我得为这片土地上将近三千万的老百姓负责。”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梁鸿昌久久地站立着,手上的烟灰自然脱落,他这才连忙回过神儿,赶紧吸了两口,这烟精贵不精贵不说,关键是很难买得到,偶然有幸能抽到一根,浪费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林昆离开了梁鸿昌的办公室,没有回楼上自己的办公室,他就算是一天耗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找到他的头上,他打算去一趟医院,探望一下蒋叶丽,顺便再了解一下她当日遇袭的情况。 走廊里不时有人走过,这些个行政大楼里的公务员,从林昆身边经过的时候,很少有人冲他打招呼,就算打招呼,也简单是微笑一下,很少有开口说话的。 林昆自省吾身,他这个漠北一号大领导当的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就算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也不该表现得这么直接吧。 哗啦…… 走廊的转角,林昆突然撞了人,他并不赶时间,所以速度并不快,撞上来的是一个穿着办公装的姑娘。 这姑娘穿着一双平底鞋,脚底下走得飞快,怀里头抱着一大堆的材料,整个人撞进了林昆的怀里。 “抱歉……” 虽然是姑娘主动撞过来的,可林昆站着没动,这姑娘却整个被弹了个趔趄,怀里的文件也都散了。 林昆主动开口道歉,并准备弯腰帮这姑娘捡东西。 可哪知道,这位姑娘却是急眼了,一边蹲在地上找她那跌落的厚厚大眼镜片子的眼镜,一边怒冲冲地道:“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急着是投胎啊。” 林昆:“……” 姑娘一边摸索着眼镜,一边单手划拉地上的材料,继续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撞了人不知道扶一下啊,把我的文件都撞散了,你倒是赶紧帮我捡起来啊!” 没礼貌,没素质,而且看她那眯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模样,颜值最多也就六十分,长得丑还作怪,还对大领导这么没礼貌。 林昆想都不想,直接脚尖向前一踢,把地上的眼镜给踢了出去,然后从眼前那一堆散乱的文件上踩了过去。 “啊!” 这姑娘立马尖叫起来,猛地站起来,冲着林昆的背影就大吼:“你这个人还真是神经病啊,有没有礼貌啊,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没礼貌,人渣!” 林昆刚好走到了被他踢到前面的眼镜跟前,脚下微微一顿,一记大脚板子踩了上去,喀嚓的一声。 呵……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攥着车钥匙出了行政大楼。 医院里,蒋叶丽躺在病床上,已经是中午了,医院负责用餐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病房是高级VIP病房,用餐的标准也是医院里规格最高的。 医院里的饭菜并不是都那么难吃,只要钱花到了,也会有质的提升,尤其是给这些VIP病人服务的。 韩小袄和江诗婷在病房里陪蒋叶丽,三个人正准备用餐呢,林昆左手拎着水果篮,右手拎着花篮进来了。 蒋叶丽和韩小袄、江诗婷都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不应该是在市政的行政大楼上班么,不会是第一天上班,屁股就坐不住,所以跑出来吧?” 三个女人好奇的目光看过来,林昆放下了花篮和果篮,从果篮里拿出了三个红红的小苹果,给每人分了一个,坐在了蒋叶丽旁边的床上,笑着说:“嗨,我这不是担心蒋姐的伤势么,过来看看。” 三个女人都表示怀疑,江诗婷问出口:“撒谎是王八蛋。” 林昆自己擦了一个大苹果,喀嚓地咬了一口,尴尬地笑了笑,“那群王八蛋架空我,我现在在那儿耗着,也就是一个摆设,还不如出来自在自在。” 蒋叶丽三人忍不住地莞尔一笑。 “你们三个过分了啊,这个时候我需要的是宽慰和理解,不是笑话。”林昆又喀嚓地咬了一大口的苹果,然后嗅了嗅鼻子,盯上了桌子上那丰盛的饭菜。 饭菜的确很丰盛,林昆也没什么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四个人在病房里吃饭,吃到一半呢,林昆才想起来,铜山和铁山还在行政大楼一楼的健身房里,那两个家伙应该还在等着和他一起去吃饭呢吧。 林昆给铜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俩不要等了。 吃着饭,聊着天,蒋叶丽把她那天遇袭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并提到了环保司的司长钱朝森,以及国土司的副司长赵锐……午饭,林昆吃得很饱,本来是按照三个姑娘标准定的饭量,只要有让医院食堂的工作人员多送了一趟餐。 蒋叶丽问起了楚静瑶,知道静瑶又生了个女儿,她很急着要去看看,也怪林昆昨天被把静瑶带上来。 林昆身边的女人,几乎各个都能摆清自己的位置,她们知道林昆会对她们好,但林昆真正的合法妻子只有一个,而且她们心里也都清楚,林昆愿意为楚静瑶付出得更多。 有些事实心里头明白,可不愿意想得太深刻、太清楚。 聪明的人难得糊涂,若是斤斤计较,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能遇到林昆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光是对蒋叶丽而言,对柳如烟等其他的姑娘而言,除了没有光明正大的名分,还是很幸福的。 这世界上那么多的男人,可真比林昆优秀的有几个? 至少在她们的心目中,自己看中的男人就是独一无二,所以她们为了林昆,也是为了自己,将身份地位摆得很明确,对静瑶更是如同亲姐妹一样。 林昆笑着说:“静瑶本来今天要过来,可她的身体也不太允许折腾,你这伤再养两三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剩下的就到城东的月湖山庄里养着,那里头环境不错空气也好,对复健也会有帮助。” 蒋叶丽笑着说:“可万一,我要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呢?” 一句话云淡风轻,却是藏着她内心里最担心的。 手术到现在,医生说是很顺利,但她的腿到现在也还是麻的,她问过医生,会不会存在站不起来的可能,医生答的含糊其辞,这让她的心里更没着落。 她也担心身边的朋友,不想她受到打击,所以对她隐瞒。 林昆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坚持复健,积极治疗,没问题的。” 蒋叶丽脸上的笑容一黯,“如果真的站不起来了,我就找一个福利院住进去,不给你们添负担。” 林昆诧异地笑道:“蒋叶丽,你说什么呢,你就放心好了,哪怕你真的站不起来,我也会把你养到老的。” 蒋叶丽马上白了他一眼,嗔怪了一声道:“去你的,我一不是你长辈,二不是你女儿,你养我做什么。” …… 林昆离开了医院,也不能耗在医院一整天,他得去找国土司的副司长赵锐聊聊,或者旁敲侧击了解一下。 至于蒋叶丽的伤势,林昆找医生了解过,也问过梅玉,目前看起来不太乐观,那是因为还在恢复期,犹豫伤到了软骨的神经,这个恢复期会更长一点,但绝对不像蒋叶丽所担心的那样,以后会一直坐轮椅。 蒋叶丽的遇袭,根本的原因是她正在积极筹备的一个项目,或许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导致了她的车祸,从一开始她出现在漠北的这片土地上,就被各大家族给盯上了,毕竟稍微一调查就知道她是他的人。 这些年来漠北想要发展的商人不在少数,但最终几乎都不能善终,要么是投入的大笔资金打了水票,这资金到最后都被地方上的那些大家族给吞掉了,要么就是如蒋叶丽一样,遭遇了车祸或者意外。 和之前的那些投资客比起来,蒋叶丽的遭遇还算是幸运的,虽然受了重伤,但不至于残废,也没有丢了性命。 林昆多少了解过一些,知道一组大概的数字,近十年来漠北投资的商人,一半发生了意外丧命,另外的一半当中有一半重伤变成了残废,还有的家里人遭了秧,轻则是重伤致残,重则阴阳两隔。 所以,这些年来,外资的投资商一谈到进入漠北投资,皆是闻虎色变,漠北的高层政府对外招商引资的效果可想而知了,只能靠内部的这些大家族发展经济。 赵锐的办公室,在漠北政府行政大楼的六楼,这是一间算不上很大的办公室,但有一面落地窗。 行政大楼是近两年新建起来的,过去的旧楼可没有落地窗,市政拨款几千万,建成了如今的气派大楼。 赵锐喜欢站在落地窗前,他不喜欢喝茶,但身在官场之中,又总需要附庸俗雅,时不时地也端起一杯茶。 可茶叶这东西,喝着是不错,可泡起来太麻烦了,他不像其他那些同事那样,整齐了一套装备,一杯茶能经过四五道工序,他是真心没那个耐心,所以就端着一个老式的大茶缸子,一下子泡上一大杯。 赵锐的心神有些不宁,望着落地窗外的远方,那里是一片旧城区,在风沙的侵蚀下,漠北的房屋建筑上,都蒙着一层细细的黄色光芒,夕阳下这光泽很好看,就像是一栋栋金子盖成的大楼。 不过远处的那一片房屋实在太低矮了,这空气中时而流动过来的黄沙,一直是漠北老百姓心头的苦。 恶劣的环境,不管经历了多少辈的人,都不会选择妥协。 他虽然不管市政规划,一个国土司的副司长,如果在别的地方来说,手中的权力应该不小,但在漠北的这个地方,他的权力只是有限的一点儿。 他今年39岁,按说正是仕途的壮年时期,但他似乎对晋升没有什么奢望,内心时常体恤老百姓的民生。 就比如远方那一片明显矮旧的老楼房,不管它在阳光下如果散发着那好看的黄色光芒,依旧掩不住贫穷与老旧。 而与之相比的市政大楼,却建得这么气派,是否是一种讽刺? 纳税人的钱,养活了政府的公务员们,就像是父母养活了孩子一样,可回过头来孩子住在金碧辉煌的大楼里,而父母却住在贫寒的小房子里,这种对比真的让人心生反感。 如果可以,赵锐真希望自己能坐在一个小平房里办公,或者仅有两三层的高度,至少不是现在这种高楼大厦。 在华夏的其他地方,那些发达的一线、二线城市,行政大楼造得气派无话可说,当地的民富政府富,可漠北的这一方土地上,经济贫穷落后到什么程度了? “唉!” 赵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有邛白的那副好皮囊,虽然只有39岁,可看起来早已经像是40多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秘书赵帆走了进来,来到了他的身后,恭敬地汇报道:“司长,你要的消息打听到了。” 赵锐的脸上终于提起了兴致,回过头:“怎么样?” 赵帆道:“林领导去了医院,估计已经了解到你和蒋总之间的项目谈判,这件事其实也不用证明,那蒋总就是林领导的人,我的一个堂弟在东北做生意,我也和他通过电话确认了,蒋总和林领导在东北就认识……” 赵锐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跳上脸颊……行政大楼的走廊很长,每一层楼的尽头,都设置了吸烟室和热水间,过去的那栋老旧的行政大楼,也有这样的配置,可不论是环境和设施都相差太远。 赵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揣上了一包漠北的‘大青蛤’,漠北的烈酒够出名,因为这酒质的劣,虽然是劣酒却有着极其变/态的烈性,所以在民间很受欢迎,再加上漠北的气候环境,夏天能把人热得冒油,撒上一层孜然面儿就可以变成活体烧烤了。 冬天的时候严冷非常,可以说不比东北的黑河省差多少。 大冬天里一口烈酒下了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再要是抽上一口漠北的‘大青蛤’,整个人都能飘起来。 吸烟室的面积不小,装备有先进化的排风装置,四周还安排了桌椅板凳,不光可以在这里抽烟,要是碰上了对脾气的,还可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抽烟。 赵锐对这个吸烟室一直颇有微词,吸烟室没有错,可在其中摆上了桌椅板凳,这不是鼓励来这里偷闲么,老百姓有事情跑政府着急,结果办事的人员却在这里抽烟聊天,这种恶劣消极的办公态度,估计整个华夏,还存在的地域绝对不会超过一只巴掌。 在华夏的高层领导的XX大会上做出民生办事的强调后,依旧有这种恶劣习性的地域,一定是最落后的。 就如当下的漠北…… 赵锐搓了搓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负面情绪太高,身在漠北的行政大楼内,心里却装满了不满,带着这种情绪去工作,是不会有再进一步的希望的。 吸烟室三三两两的小公务员在聊天,看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一定又是在传这大楼里的八卦了。 最近被传得最多的八卦,就是从燕京来的蒋叶丽还有那柳如烟,两个人都是美女,又都是有钱的女富豪,男人闲事喜欢聊女人,正如女人闲事喜欢聊名牌。 赵锐走进了吸烟室,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小公务员,一看到他进来,马上闭口不言了,并且也不在吸烟室里多待,站了起来冲他打了声招呼就都溜了。 他在漠北的常务会上,曾不止一次说过吸烟室的问题,下面的这些小公务员们知道后,都担心被这位赵副司长给抓了典型,在给拿到常务会上批评。 另外,有这么一个做事比较另类的司长在这里待着,他们也不能畅所欲言的八卦了,还不如趁早溜人。 吸烟室里有一个人没有走,坐在角落里的钱朝森。 钱朝森待人一向谦和,那些小公务员们不管有什么话,也不太避讳这位主管环境工作的司长,说白了也是看钱朝森手里的权不重,自然没什么可畏惧。 钱朝森也习惯了做透明人,在这吸烟室里抽烟喝茶,也从来不轻易与人搭话,就算是和那些手下的小公务员们搭话,也是没有什么隔阂地畅聊起来。 赵锐并没有坐在钱朝森同一张桌上,而是选了隔着一张桌子的位置,他掏出了大青蛤点着,深吸了一口,肺里头顿时如同火烧一般,火辣辣的。 这烟的劲儿太大,但不得不承认,这劲道真特么地过瘾! “我们的那位被架空的林领导,今天又去了青蓝医院,在V8号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赵锐一边抽着烟,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昨天他刚下了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休息的地方,也是去了青蓝医院V8号病房。” “呵……” 钱朝森也自顾地抽烟,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早就说过了么,这位蒋老板还有那位柳老板,跟咱们的这位新上任的大领导关系不浅。” 钱朝森吧嗒了两下嘴,手里头的烟只剩下了一个烟屁股,兜里的烟盒也空了,他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 赵锐的大青蛤抛过来了一支,咚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大青蛤……” 钱朝森拿起烟放在鼻尖上深吸了一口,脸上有些追忆,“二十年前,这烟草满地都是,风沙滚滚中的烟叶最顽强,长出来的烟也最有劲道,可惜啊,这么好的烟叶,现在只剩下不到百余亩的产量了。” 钱朝森将烟装进了兜里,不过过了两秒钟又掏出来,似乎有些不忍心抽掉,结果还是含在了嘴里点着。 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来,他眯着眼睛,在那烟雾氤氲的后面,一双苍老的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 赵锐道:“钱老师,你觉得我们漠北还有救么?” 钱朝森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不语,摇头叹了一口气。 赵锐继续道:“钱老师,你是去过大城市,见过大世面的人,燕京、海市、深市这些一线大城市就不说了,岛青、中/港这些二线的城市,也比我们要富有的多吧,那里的老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们漠北的老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这一切的原罪在哪里?你心里头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赵锐还想要继续说,但钱朝森已经站起来了,道:“赵锐,你还年轻,人生并非一点希望没有,如果能拿到一直调令离开这里,凭着你的一身干劲儿,一定会有希望的,我老了,梁鸿昌也老了,我是服老,接下来活得糊涂一点就好,梁鸿昌他不服老,今天一早的会议上,我和他的那点友情都没有了。” 顿了一下,钱朝森继续道:“友情没了没关系,可要是家人都没有了,我这孤苦伶仃的老爷子……” 赵锐转过头,目光看着这位被他敬称老师的老人,他仿佛一下子变得更苍老了,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给他和一干年轻的公务员上谠课,意气风发的钱老师了。 钱朝森走向吸烟室的门外,快到门口的时候,赵锐站了起来开口道:“钱老师,我不后悔我们之前的决定,很可惜我们没能为漠北带来新鲜的经济血液,我知道你考虑更多的是家人,你并不是一个懦夫,但我决定赌一把,在这位林领导的身上!” 钱朝森脚步停下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便径直走了出去。 钱朝森将剩下的大半根大青蛤给掐灭了,也从吸烟室里出来,剩下的大半截烟不忍心丢掉,又放回了烟盒里。 吸烟室的外面,就是一面窗户,赵锐从窗边路过,决定好好思索一番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是狂热的赌徒,既然打算在信任的领导身上赌一把,必须要谨慎,这不光关乎到他的个人安危,还有他的家人。 赵锐突然停下了脚步,窗外的楼下有争吵声,他定睛往下面一看,顿时两条眉毛就皱了起来。 是……林昆!今天一定是一个奇葩的日子,能在这么大的一个行政大院里,遇到一个人两次,这应该算是缘分吧? 林昆很想把缘分给揉成球,然后有多远给踢多远了。 他也就纳闷了,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老天爷为什么要和他开这种玩笑,同一个丑女人遇到两次。 长得丑也就算了,咱是外貌协会,但不一定以貌取人,心灵美的猪纯属扯淡,心灵美的人倒是可以做朋友。 关键,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很严肃的职业装,锥根高跟鞋踩得乒乓响的女人,是真尼玛……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你走路不知道看着人么!” “我的文件又被你撞散了!” “吼,怎么又是你,你踩坏了我的眼镜,赔钱!” “不光要赔钱,跟我去保卫科,你的直属领导是谁,我要向上级投诉你,我们大院里怎么能有你这么没有素质的人,简直是给我们市政抹黑!” …… 噼里啪啦,炮语连珠,眼前的这个略微有些龅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抬起头冲他大吼大叫。 视力不太好,看样子至少有个五六百度的近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窗户不怎么样,人也不怎么样。 “你的主管领导是谁?”林昆语气淡然地问了一句。 “我的主管领导是谁,跟你有关系么,我现在要投诉你!” “你是我们大院的污点,必须要重重地处罚你!” “我马上去找保卫处的人……秦队长,秦……” 所谓的找,只是拉开了嗓门儿大声地喊,确实有保卫处的人,就站在距离行政大楼正门口不远的地方。 那保安眺望过来,一看到林昆,顿时没被吓得魂儿飞了。 那些高层领导,在邛白的带领下对林昆阴奉阳违,可下面的这些普通员工,对这位新领导必须敬畏,上面的风风云云下面的人不知道,只知道得罪了大领导,随便一句话,他们就得收拾铺盖走人。 在漠北的这种欠发达地区,还是自治地区,这种领导就是皇帝的思想,根深蒂固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中。 保安本来想过来处理,但被林昆一个眼神暗示给制止了。 林昆实在懒得搭理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这特么一定是走后门才考上的公务员,安排的工作吧,正常谁能把这种神经病给招进来啊。 嘎嘣…… 林昆大步地走过去,很干脆,将地上的眼镜给踩成了两半儿。 “你!!!” “你……” “你!!!” 这个披着头发的女疯子,跳起脚来指着林昆,浑身上下哆嗦着,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上的赵锐,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了笑容,可心里头却是凉了半截子,他对自己的赌博,信心多了一分的同时,又多了一分的担忧。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确实如此,漠北的这一湾凝固了一般的死水,正常人来是没办法搅动的,这位林领导有个性,可身上的痞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赵锐带着担忧回到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有些发呆,而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漠北国土司的司长李天江打来的。 赵锐犹豫了一下接听电话,语气还算客套地道:“领导……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锐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将秘书赵帆叫了进来,“把二塱山一代的材料找出来,我先去李天江的办公室,五分钟以后你给送过来。” 赵锐乘坐电梯上楼,刚好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昆。 “赵司长。” 赵锐微微愣神之际,林昆主动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赵锐回过神,笑着说:“林领导,您这是出去了?” 林昆笑着说:“在这大楼里待着太闷了,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就出去散散闷子,顺便找点乐子。” 赵锐想到刚刚看到楼下的一幕,故意笑着问:“怎么样,林领导您找到乐子么?” 林昆竖起一根手指头挠了挠头,道:“没找到啊,对了赵司长,你是负责二塱山一代的土地规划吧。” 赵锐没想到林昆直接把话题扯到了二塱山上,也拿捏不准林昆突然问这话,是要责怪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他,依旧是客气地道:“暂时是负责的。” 之前,蒋叶丽和他谈的就是二塱山那边的土地,蒋叶丽拿出了三套规划的方案,每一套方案都堪称是精品,他赵锐看得出来,这位内地来的女商人,是真心要在这里搞投资,和之前那些想要来发矿财的投资商不同。 可随着蒋叶丽的突然遇袭住院,再加上他承受上级的压力,这个项目暂时只能搁浅,林昆是要问他的责? 赵锐在心里头快速地思量着,林昆笑着道:“听说二塱山一代的森林茂密,其中有很多的野兽出没,四五百斤的大野猪,还有成年的角鹿和牛犊子大小的山狍子。” 赵锐心里头一愣,脸上笑着说:“野猪最大的有六百多斤,前两年守山的还看到过八百多金的,不过我想应该是谣传,二塱山的地域算不上广袤,但能藏得住野兽,一些沙漠上的野兽也会潜入进去……怎么,林领导这是打算去山里头打猎?” 电梯的门儿开了,林昆向赵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锐自然不会先走出去,道:“林领导,您先。” 林昆没有客气,走了出来,也不再接打猎的话了。 赵锐望着林昆的背影,心里头更是有些拿不准了。 林昆这时却是突然回过头,笑着道:“改天有时间,我约赵司长一起去二塱山下的二塱湖里钓鱼吧。” 望着林昆转身离去的背影,赵锐的眉头再次皱到了一起。 简单的一番谈话,林昆对这个赵锐的印象不错,即便是在他这个大领导的面前,脸上虽然客气,但骨子里却是不卑不亢,这才是能干大事情的人。 其他的那些官员们,职位高的基本上都和邛白联合在一起,表面上对他奉承,实际上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下面的那些小官员呢,见到了他都是一番溜须拍马。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一番简单的试探,都快给赵锐留下心理阴影了,把赌注压在这么一个说话思维都这么跳跃的领导身上,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么……林昆坐在舒服的大办公椅上,迎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开始向过电影一样,思考着这间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过去听起来总觉得矫情,现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就是一片沼泽地一样的江湖,寸步难行,四周看不透的瘴气里藏着各种危险。 光明正大老子不怕,可总玩阴的,确实有些太糟心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灰色职业短裙配烟灰色丝袜,上半身穿着剪裁得体白衬衫的女秘书张琴走了进来。 这个漂亮婀娜的小秘书,脸上笑容暖人,如同窗外的阳光,手里头捏着三张打印纸,来到了林昆的面前。 “领导……” 林昆只在她刚进门的时候,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马上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姿态,张琴小女人般的扭捏了一下,其实心里头恨死林昆了,脸上笑容更加迷人,“领导,可能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生气了,我……” 三张打印纸,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林昆面前的桌子上。 “领导,您就消消气吧,您让我写的一万字的书面材料,我已经写完了,这一上午的时间,我也在邛书记那里认真学习,还请领导检查我的学习心得。” “学习怎么勾肩搭背呢吧。”林昆闭着眼睛,小声咕哝道,他本来想说狼狈为奸,又觉得不太合适。 “领导,您说什么?”张琴的脸色马上变了变。 “我说你这么认真虚心是好样的。”林昆睁开眼睛打量了张琴一眼。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是在领导您的身边做秘书,那我肩上的任务就格外沉重,我必须要全力以赴。” “工作态度很积极,可能之前我的确是错怪你了。”林昆微笑着说。 “领导,您也是想让我更快的进步,都是为了我好。”张琴笑靥如花,表面上领导的夸赞让她很享受,可心里头却把各种能骂人的话,冲林昆骂了个变。 立场很重要,他是铁了心站在邛白书记一边的。 什么过江龙,漠北的大英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句话没听说过?拿什么跟我们英俊倜傥的邛书记斗。 林昆将舒服的老板椅靠前,拿起了桌子上的三页打印纸,眉头轻轻一挑,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张琴心中继续腹诽:就好像你能看懂似的,听说你只有初中的文聘,文盲一个还在这儿不懂装懂,你说让我写书面材料我就写?笑话,我随便打开一个网站,花个三五块钱,这种东西能下来一堆。 “写得……好!”林昆抬起头,冲张琴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领导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不辜负领导您对我的期望,请领导随时看我的表现吧。” 张琴满脸开心地应答,心里头继续腹诽:装,可真没见过这么能装的男人,看不懂就看不懂,这么装下去有意思么,难不成还等着我再夸你两句呢? “说实话,这些书面材料,有的地方写得太高深,我一时间体会不到。”林昆笑着对张琴说。 承认了吧,没有文化的土包子…… 张琴心里头得意,可脸上却是虔诚地道:“领导,瞧您这说的,都说隔行如隔山,领导您以前不在咱们系统里,对这里的条条框框不清楚很正常,领导这么聪明,我相信领导一定能尽快学会的。” 话音儿一转,张琴道:“领导,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先退下了。”她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晚上还约了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她得提前下班去准备准备。 “慢着。” 林昆叫住了刚准备转过身的张琴,张琴道:“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林昆手里捏着三页打印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琴。 张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林昆但这会儿免不得心里头一哆嗦。 之前,林昆曾用这种眼神儿看过她,事实证明,她被将了一军,这笔仇本姑娘早晚都会报,哼! “我考考你吧。” 林昆笑得人畜无害,也不给张琴找借口搪塞的机会,便主动开始提问了,问的就是张琴交上来的这三页纸。 “第一道题……” “这……” “第二道题!” “领导,我……” “第三道题!” “领导,对不起,我今天刚写完就给忘了。” 张琴攥紧着拳头,脸上的笑容尽量保持着,说完后,马上低下头,做出一副态度诚恳认罪的模样。 “没关系,我想你应该也是记得不牢靠,现在提倡无纸化办公,所有东西都可以利用电子的方式解决,打印机是其中最常用的,别说是你了,我平常有什么东西需要制作,也都是在电脑上编辑,然后再用打印机给打出来,这就大功告成了。” 林昆笑着说。 “领导,我……” “我倒是可以交给你一个好的方法,用笔将这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下来,这样就能加深你的学习印象,以后在遇到类似的问题也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林昆笑着说。 “全,全都手动抄下来?”张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可只有她和林昆在办公室里,她不敢太放肆,只是这三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用手抄下来,得猴年马月? 她不会这上面的问题也是正常,谁让她交上来的档案,是从网上直接下载下来的,本想着糊弄过关,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遍记忆力也够呛能深刻,就先炒三遍吧,明天一早上上班,就交到我的手上,到时候我再考考你。” “三……三遍?”张琴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高兴,“领导,这三页纸加起来一万好几千字,你让我手抄,这太过分了吧!”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嘛,不过我的秘书,必须都要是吃苦耐劳,还有学习精神很强的才能行,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强求,大不了换人。” “我,我能做到!” 想起自己肩上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林昆给踢出去,所以不管有什么委屈,她都选择妥协……漠北行政大楼,一号大领导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也就是在这办公室的外面还有一个半敞开式的办公室。 这一间半敞开的办公室,就是漠北一号大领导,也就是我们林大兵王身边的第一顺位秘书张琴的办公位。 大领导身边的秘书必定是五六七八个,张琴则是这五六七八个秘书当中的头号,也就是所谓的秘书长,不过官方上却不是这么叫的,而是书记办公室主任兼秘书主任。 这名号的份量可是响当当的,在地方的政府之中,大领导身边的秘书职位不是很高,但是话语的份量确实很足的,这和领导的司机是一个概念。 不过,此时这位在漠北的行政大楼中,本应该是位高权重的张大秘,却是坐在自己的办公位前做着最原始的苦逼工作,手上提着一根钢笔,照着那三页打印纸上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唰唰唰地写下。 本来三页的打印纸,结果抄下来的时候,由于文字变大了,就变成了十页,一份是十页,三份就是三十页。 当张琴抄完第一份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快要断了,上学的时候是学霸,从来没被罚过‘抄课文’,如今可真是要了老命,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她也是愈发的心疼,自己天生丽质大美女一枚,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老天最美的馈赠,现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的皮肉。 ‘抄课文’已经够过分了,更过分的还是用钢笔! 圆珠笔写起来还能省力气一些,可钢笔的在纸面上的摩擦力,一定是要大于圆珠笔的,那个变态居然明确提出来,让她用钢笔抄,顺便检查一下她的钢笔字…… 靠! 985、211毕业的双一流大学生,也忍不住要在心里骂娘了。 咚咚…… 正在咬牙切齿、奋笔疾书的张琴,眼前的办公桌被敲响了。 她以为又是手下的其他几个小秘书,提出要帮她代劳,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滚开,别来烦我。” 她不是没想到找手下的小秘书帮忙,也省得自己受皮肉之苦,可一想到身后办公室里的那个变态,肯定能发现笔迹不是她的,要是再罚她写十遍…… 对,这个混蛋、变态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她,坚信! “怎么了,张大秘,火气这么足?”对面传来声音。 张琴眼睛一亮,抬起了头,冲着眼前一身精神打扮的年轻人白了一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挺拔,五官颇为俊朗,一头乌黑的短发,笑着说:“我哪敢看张大秘的笑话,再说也没发现有什么笑话可看呀,邛领导让我上来看看,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琴桌子上的纸往前一摊,脸上的表情极为不爽,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关着的门,压低着声音不满道:“哼,还能怎么样,这不正被那个变态折磨么?” 眼前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眉头轻皱颇为不解。 张琴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为了让我能够更深刻的学习,所有的材料抄三遍,必须是手写,还要用钢笔。” “我靠!” 眼前的英俊年轻人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不是折磨人么?” 张琴满脸哀怨,“谁说不是呢,那就是个变态!”一双白嫩的拳头,握紧了起来,在半空中挥了挥。 徐俊忍不住笑道:“好了,张大秘,你在这里乱挥拳头,万一要是再被他给看到了,岂不是又要罚你了,再说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大领导,也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模子,真要让他想出什么高深的整人办法,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呢。” 张琴嘟着嘴不满,“他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杀了他当然难了,一定是他杀人太多,所以才这么变态,看来我以后要尽量远离他,远离这个变态。” 徐俊不屑地一笑,道:“都说他是漠北的大英雄,杀了多少多少的犯罪分子,可战场上的事,是你亲眼看到了,还是我亲眼看到了,不过是军方为了在老百姓的心里树立威望,编出来的故事。” “真是这样?” “你想啊,这些年光听说他杀了多少的边境毒枭、邪恶犯罪分子,可咱们漠北的毒品交易一直存在,那些血腥的案子也不见的减少多少,一切都是官方报出的数据,尤其是他们军方自己曝出来的,这很简单的一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道理么。” 张琴哼了一声,“说的有道理,这个变态过去的名声都是虚的,唯有变态是真的。” 徐俊道:“好了,张大秘,我们说正事吧,邛领导……”声音压低,“让我过来问问,你给他找的茬怎么样了?也不能太有难度的,反正就是别让他闲下来,让他的手里头有处理不完的烂事。” 张琴一脸不悦地白了徐俊一样,“你说的可轻松,给他找茬哪有那么容易,之前的那一堆都被他给推到邛领导那儿了,我现在又被这个变态折磨着抄这一堆烂东西,哪有那个精力去找他的茬。” 徐俊投来同情的眼神,身体往前凑了凑,“莫莱河边上新开了一家菜馆,晚上去尝尝?” 张琴摇头,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 徐俊继续道:“你一直想看的‘铁达号的故事’今天晚上上映,我买了最中间位置的票,这个你不能拒绝了吧?” 张琴道:“你到底是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想请我看电影?” 徐俊笑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干什么我都愿意。” 张琴道:“那你回去向邛书记禀报,我现在在这里很受折磨,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位置,还是再给我调回以前的办公室吧。” 徐俊为难起来,“这……领导的决定,我说了也不太合适吧。” 张琴马上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这时隔着的那扇门后,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声音:“邛书记,我是林昆,咱们大楼里的人事变动,是你监管审核的吧……” “对,我要说的就是张琴秘书的事,我觉得这位同志的能力有问题,思想觉悟也不是那么纯粹……” “我建议啊,把这位同志继续留在我身边,我看中她什么了?呵呵,这位女同志五官比较立体,但这不问题的根本,而是她虚心学习的精神,让我觉得她未来一定会是以为很出色的秘书……” “好,就这么说定了!” 隔着一扇门,按说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张琴和徐俊立马同时回过头向后看去,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恐慌,难不成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那个变态看在眼里了? 结果,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个小缝,声音就是从那个小缝里传出来的,应该是张琴刚刚出来的时候,门没有关严。 张琴听着林昆给邛书记打电话,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在这里待着了,可希望刚涌出来那么一点点,就听到了接下来的话,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前如同遭受重击……林昆的确看到了办公室外面,张琴正在和徐俊对话,而且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也听得一清二楚。 杰克是什么人,这家伙不光是一个黑客,更是各种监听仪器的专家,并不是会使用这些仪器就是专家,这小子不光会使用,而且制作起来也是一等一的。 既然是来这里工作,林昆怎么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出现着外面的画面,声音通过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清楚地传了进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光是张琴一个人靠不住,这明显就是邛白的人,外面那些五六七八个秘书也是一样。 林昆挂了电话,又靠在了舒适的办公椅上,晃啊晃。 而此时楼下梁鸿昌的办公室里,龅牙、职业装、黑色头发披肩,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左右两边的镜腿都用白胶带缠着,其中左边的眼镜片上满是裂纹。 本来挺干练的一个女公务员,更像是一个女巫婆。 梁鸿昌不得志,所以终日里难见其有笑脸,此时却是一脸微笑,冲眼前的‘女巫婆’道:“雨珍,最近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又被调去档案室了?” 档案室,在整个系统当中属于闲职,通常都是给即将退休的员工准备,过几天舒坦轻松的日子等着退休回家,被称作是整个职业生涯的着陆缓冲带。 女巫婆汤雨珍道:“嗯。”只是答应一声,没有其他的话。 梁鸿昌站起来招呼:“别站着,坐下来说话。”去一旁的饮水机旁,拿纸杯接了一杯水过来。 “谢谢梁司长。”汤雨珍客气了一声。 “哎,叫什么司长的,这里也没有外人在,喊我表舅就行了。”梁鸿昌坐了下来,微笑地道。 “表舅……” 汤雨珍放下水杯,微微地低下头,“表舅,又让你看笑话了。” 梁鸿昌长辈一般笑着,指了指汤雨珍的眼镜,“怎么,做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把眼镜给摔坏了?” 提到眼镜,汤雨珍的情绪马上就上来了,攥紧着拳头,恨恨地道:“才不是不小心摔的,是遇到了一个混蛋,他撞掉了我的眼镜,还在上面踩了一脚……不,是撞掉了我两个眼镜,踩了两脚!” 梁鸿昌诧异道:“还有这事?” 汤雨珍发泄之后,便不再继续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情绪再次低落了下来,道:“表舅,我说的笑话不是这个……我来咱们政府大楼已经八年了,本来想着要做的出色,可这八年里我换了八个部门,别人都是越做越好,只有我越做越走下坡路,以后估计是不会再换部门了,没有哪个部门比档案部更没有前途了。” 梁鸿昌看着这位自己正儿八经的表外甥女,他把对方叫来,本来是想宽慰宽慰她,他这个做表舅的在这行政大楼里头人微言轻,帮不上太大的忙,早些年的时候要说还有些话语权,可这丫头倔强啊,愣是不用靠他的关系安排,非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绩。 当时的汤雨珍刚刚参加工作,自信心也足,可经历了这几年后,她的仕途是越走越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子冲劲儿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外甥女,梁鸿昌中肯地平价:这姑娘的工作能力强,对业务肯钻研,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人情世故不懂得圆滑,甚至太过毛糙,属于典型的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看到了工作中的问题,不管是牵扯到谁的,都会直接指出来,所以这些年在行政大楼里,绝对没少得罪人,如今更是被调到了档案室里和一群即将退休的老员工们一起熬日子,她的职业生涯已经是到头了。 梁鸿昌想要劝她辞职,她如今不过刚三十多一点,在行政大楼里工作,不用风吹日晒,她的容貌依旧如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可人生不能存在侥幸,与其在这里这么耗下去,不如另谋一条出路,说不定在社会上,她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与未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一直留在档案室里,每个月拿稳定的工资,一直熬到退休?”梁鸿昌道,嘴上按照原计划说着,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 “我还没想清楚,留下来没有前途,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我妈一直希望我能工作稳定,再遇到个合适的男人结婚,遇到合适的男人这个太难,但稳定的工作目前还算不错。”汤雨珍强自露出笑脸,对别人严厉苛刻,但对表舅她还是很尊敬的。 “男朋友么,这种缘分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其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辞职,去社会上寻找自己的人生定位,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总好过去每个月在这里领着固定的工资混日子。” “另外一条路,是继续留在这里,但依你的性格一定不甘心,每天心里头都会别扭,每天都不会有好心情。” 梁鸿昌道。 汤雨珍默然地点点头,“表舅,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其实我知道我做人有问题,可发现了问题不说出来,我的心里总过不去这道坎儿,这就是我的缺点吧。” 梁鸿昌摇了摇头道:“不,雨珍,你不应该这么想,如果说一个人说实话是缺点的话,那么问题不在这个人的身上,而是在她所处的这个环境中。” 说着,梁鸿昌的嘴角苦笑了一下,这话是说给汤雨珍听的,何曾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如今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说话太诚实了。 汤雨珍抬起头看着梁鸿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表舅,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环境是有问题,可如果想要活得更好,应该学着去适应环境,可我却适应不了。” 梁鸿昌决定不继续绕弯子了,“雨珍,既然你暂时的想法是留下来,心里头还有继续把工作做好的决心么?” 汤雨珍微微一愣,自嘲般的一笑:“表舅,你是说档案室的工作么?这工作不需要什么决心不决心,只要耐心一点,仔细一点,能受得了其他人死气沉沉的聊天,每天上班多喝两杯茶水就行了。” 梁鸿昌笑着说:“我当然不是说这个,而是当书记身边的秘书……”书记…… 这整个行政大楼里的书记,没有十个至少也有八个。 什么正书记、副书记、支部书记、代表书记等等…… 真要是数下来,恐怕还不止这十个八个,更多呢。 汤雨珍在脑袋里快速地将每一个书记从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坚定地摇摇头,“表舅,还是算了吧。” 梁鸿昌道:“为什么?” 汤雨珍喝了一口水,道:“表舅,那些书记都挺难伺候的,我的性格有缺陷我知道,你把我介绍过去了,我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对你也不好。 再说了,哪一个书记都不缺秘书,他们身边的秘书要么是英俊,要么是漂亮,我自己的条件我知道,就算他们真的不嫌弃我颜值不够,脾气、性格有问题,那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我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鸿昌定定地看着表外甥女,哈哈地笑了起来,汤雨珍一脸的疑惑,“表舅,你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还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梁鸿昌收敛了笑容,道:“雨珍,你相信表舅么?” 汤雨珍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了,我和我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表舅帮扶,表舅你是我和我妈的大恩人。” “帮扶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亲戚,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咱们先不说这些了,既然你相信表舅,那表舅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这位书记的秘书,你比任何人都适合!” …… “请问你找谁?” 行政大楼的顶层,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小秘书,从秘书台后站了起来,冲眼前站着的一个龅牙妹道。 汤雨珍的龅牙不是很严重,可她的嘴唇有点儿厚,所以看起来就格外明显,她虽然也是一身的职业装,可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个折了两条腿的眼镜,引起了眼前小秘书的高度警惕。 “我……” 不等汤雨珍回答完,另外的一个小秘书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问话的小秘书,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问话的小秘书听完之后,再看向汤雨珍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并且有那么一丝小好奇,嘴角还勾起了一抹隐晦的笑容:终于见到了这个行政大楼里的传奇女奇葩,八年的时间换了八个部门,和前任的领导之间都有冲突,这不是奇葩是什么? 汤雨珍知道这个小秘书在笑什么,她却是一脸的毫无在乎,扬起了下巴,“我叫汤雨珍,是档案室的,我们何主任让我给林领导送一份档案材料过来。”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档案袋。 小秘书道:“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下,我给林领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说着,就拿起了座机话筒。 啪! 汤雨珍一把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凶,“确认什么确认,都是一个大楼里的,我又不是外人,你要是真确认,那这才我还真就不送了,到时候林领导怪罪下来,我就说你不让进。” “你……” 小秘书顿时被气得够呛,一旁的小秘书拉近拉了她一下,耳语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就是神经病。” “哼!” 小秘书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再就没了下文。 汤雨珍拿着档案袋,大摇大摆地向林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外面的半敞开式的套间,张琴坐在办公位后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眼见为实,徐俊也还没有离开,刚刚听完林昆打电话的内容,张琴心里头别扭得很,徐俊则半俯在秘书台前,小声的安慰着。 张琴看走过来的汤雨珍不顺眼,别的小秘书怕她,她还真不怕她,甚至她有意要和汤雨珍闹出点冲突,这么一来,屋里的那个变态,会不会趁机把她开了? 徐俊暗暗拉了张琴一把,目送着汤雨珍连门都没瞧,就进了林昆的办公室。 张琴甩了一下胳膊,冲徐俊瞪眼,徐俊笑着说:“这是咱们整个行政大楼里出了名的奇葩,她的特长就是给领导添堵,放她进去给变态也添添堵。” 张琴收回了目光,和徐俊一起望向门口,耳朵竖了起来。 “靠,是你!” 汤雨珍那尖锐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口传了出来。 张琴的脸上顿时一喜,回过头看向徐俊,徐俊一脸得意,还真让他给说中了,而且效果这么明显。 …… 林昆正靠在舒服的老板椅上,为刚刚张琴的吃瘪而高兴,张琴和徐俊两个人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他都瞧的清楚,这个张琴的任务不是要给他添麻烦么,他非要让她怀疑人生不可,跟一个流氓耍流氓,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别拿自己的业余爱好挑战人家的专业。 汤雨珍走了进来,林昆还真就没怎么注意,当看到眼镜碎得很感人,头发乱糟糟像是女疯子,穿着一身职业装,但毫无气质可言的汤雨珍站在面前,他还是愣了一下,紧跟着就听到了汤雨珍的尖嗓门儿。 林昆也没客气,直接将脚底下踩着的拖鞋拎了起来,冲着这个女奇葩就丢了过去,那灰色的大拖鞋,就像是手榴弹一样,精准地砸在了汤雨珍的面门上。 别跟老子谈什么怜花惜玉,眼前这个奇葩的丑八怪,哪有什么可惜的。 “啊哟!” 汤雨珍一声痛叫,两只手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扑腾! 汤雨珍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好在地上是地摊,摔得不算太疼,鼻血顺着五指间的缝隙就流了出来。 门外的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脑补办公室里的画面。 都想知道整个行政大楼里的第一女奇葩,遇到了新上任的大领导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就此刻听到的声音来看,女奇葩好像第一个回合就被KO了。 “你,你……” 汤雨珍爬了起来,满肚子的火气想要发作,眼睛里满是凶光,可一看到林昆手里又拎着另外的一只拖鞋,她马上就有些怂了,脑袋稍微一清醒,也马上意识到林昆的真正身份,心里头马上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是大领导?” “不然呢?” 林昆语气冷漠,他对这个女奇葩可是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女奇葩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要是给开除了的话,搞不好会寻死觅活爬房顶跳楼,他真想通知人事部门,把这个准是走后门进来的奇葩给开除了。 “是我表舅……不,是梁司长让我来的。”汤雨珍道……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拖鞋,这其实很正常,林昆平常穿着一双运动鞋,在办公室里就随意点穿上拖鞋。 大拖鞋的震慑力还是挺足的,至少五分钟过去了,汤雨珍还在流鼻血,林昆抛了一包纸巾过去让她先止血。 汤雨珍手里的档案袋,装着的是她的详细简历,她把这份简历放在了林昆的桌上,请林昆过目。 林昆可没有要调什么档案看,档案里写的东西往往比较笼统,至于汤雨珍刚刚说要给领导送档案,那只是一个托词,不然还真不是这么容易进这间办公室。 汤雨珍在止血,纸巾一张接着一张。 林昆在看档案,也是一张接着一张。 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里,林昆可以说是两眼黑,但梁鸿昌的为人,他还是知道一些,骨子里有正气。 不然的话,他上午不会主动去梁鸿昌的办公室,希望他能给他推荐一个助手。 眼前的女奇葩就是助手…… 林昆一边翻看着简历,心里头一边有些怀疑,这梁鸿昌难不成是故意的?傻子都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位是一个大奇葩,而且骨子里天生埋火药,一张嘴时而还会蹦出脏话,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嘛。 看来,梁鸿昌也算不上是可以信得过的…… 可随着简历地往下看,林昆蹙起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跳跃,先是汤雨珍的毕业院校,那是华夏排名前十的学府,她不光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工作的时候顺带着把博士也给考下来了,另外还有一大堆的证件,都是一些含金量很高的能力证明文件。 其中就有注册会计师、A级律师、工商管理3级证…… 看过了她的这些证书,接下来的是她的工作履历。 她从学校里出来之后,就以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市政大楼,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整八个年头了,这八年里她频繁地换部门,最终被发配到了档案室。 还是很年轻的年纪,就去了一眼可以看到尽头的档案室,几乎整个从政的生涯,可以划上句号了。 人生,可能也就这样了…… 简历当中,已经将每次变换部门的原因写得详细,林昆认真阅读,从头看到了尾,最终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用两团纸巾堵住了鼻子的汤雨珍。 汤雨珍有些紧张,在她上来之前,表舅跟她详细介绍了这位信任的大领导,汤雨珍听在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认为自己终于可以遇到一位明主了,一位可以真正为漠北着想,为老百姓着想的明主。 可哪里知道,这位明主就是撞了她两次的那个混蛋…… 不管他是不是混蛋,汤雨珍已经决定要在这位新任大领导的身上赌一把了,甚至她也想好了,如果这次没有成功,她干脆辞了这里的工作,去社会上闯荡,至于母亲那里,表舅会去劝说的。 林昆定定地看着汤雨珍,汤雨珍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这种紧张的感觉,比当初高中考大学的时候还要夸张。 “领导,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汤雨珍还是先开口,准备解释。 “你……” 林昆一脸严肃,抬起了手,“你是一个伟人啊!” “啊?”汤雨珍一下子愣住,脸上的表情深深诧异。 “你被录用了,档案室那边我马上打招呼,从明天开始,你就到我这边来,具体工作到时候再安排,除了本职的工作之外,你一定要发挥你的特长。” “什……什么特长?”汤雨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只是性格奇葩了一点,难不成这位新来的领导是脑袋不好?自己这样的他都录用,还有没有底线了。 啪啪…… 林昆将手里的简历在桌子上拍了拍,指了指上面的内容,笑着说:“以后就按照这上面的来。” 又丢过来了一张银行卡,“密码8个8,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去最豪华的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职业装和鞋子,顺便把包也买了,再去做个头发……” 林昆站了起来,又打量了一下汤雨珍的厚嘴唇和龅牙,“去一趟这城里头最好的牙科诊所,换一副牙套。” 汤雨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疑惑地看着林昆,“领导,这是为什么啊?” 林昆道:“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美女的,你对自己的颜值应该很清楚,想要漂亮只能是整容了,可整容的恢复周期太长,这边的工作不能耽误,也只能从你的穿衣打扮上入手了,你可以不养眼,但我希望你不要降低了我周围环境的审美。” 汤雨珍似懂非懂,目光跟随着林昆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看了看,这办公室里的装修很讲究,靠窗的位置还摆放了两盆花树,整个办公室形容起来就七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聪明的脑袋,这会儿就算是迟了半拍,但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混蛋领导,是变着法地说她丑呢。 汤雨珍的暴脾气藏在心里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毫不客气的将卡收好,狠狠地攥在手心里,暗暗地道:“混蛋,看我怎么刷爆你的卡!” 张琴和徐俊,还有坐在走廊对面秘书台后的几个小秘书,全都抻长了脖子,静待汤雨珍从大领导的办公室里出来,好趁机瞧个究竟,看看这个女奇葩和大领导最终是谁获得胜利了,理论上应该是大领导,就算手里头再没有权,那也是漠北最大的官儿啊。 但汤雨珍这朵奇葩往往都能出人意料,会有惊喜么? 惊喜谈不上,惊吓倒是真的,披头散发的汤雨珍,鼻孔里塞着两团纸走出来,鼻梁上的眼镜很悲惨,但都不及此时的汤雨珍悲惨,这是挨了揍? 一下子,小秘书们各个深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传说都是真的,这位新领导是个狠人,权谋可能差了一点儿,但是拳头可是真真的结实,搞不好会被揍。 办公室里,林昆靠在办公桌上,稍微沉思一会儿,嘴角勾起了笑容,拿起了桌上的办公电话,就要给梁鸿昌打过去,但不等按下号码又挂断了。 汤雨珍是个人才,头脑里装的专业知识有很多,可的确是一个奇葩,但这种奇葩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当‘搅棍’,就和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把他安排在现在的位置上一样,就是为了让他来搅局。 这位梁司长到底什么意思?暂时还不能下定结论。 就在林昆继续思考之际,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梁鸿昌打来的。 林昆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梁鸿昌的声音:“林领导,公是公私是私,下次你再想去胡同里吃饭,还是亲自给饭店那边打招呼比较好,在单位我只谈工作……”林昆才没订什么饭店,胡同里的饭店,最出名的当然是梁家的‘胡同里大饭店’,在漠北还有没有第二家叫这个名字的,味道也同样地道的就不知道了。 走到哪里都带着铜山和铁山,必然会引来过多的注目。 林昆干脆给两人放了假,让两人回月湖山庄享受去了。 林昆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准备自己开车去饭店,梁鸿昌突然来了这一出,今天晚上肯定是要谈谈的。 整个漠北的官场,就像是一块坚硬的钢铁,可再坚固的钢铁,也总会找到一丝破绽吧,梁鸿昌? “领导好!” 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林昆的路,挺直地腰杆儿,脸上挂着恭维的笑,看起来很憨直。 “领导,我是您的司机曹刚,很抱歉,今天上午家里头有事,我来晚了,希望领导不要责罚。”曹刚满脸的歉意。 “哦?” 林昆打量了曹刚一眼,笑着说:“没关系,我自己开车就好,你要是家里有事,继续回去忙吧。” “不,领导,我家里的事已经忙完了,不需要回去。”曹刚急忙道。 领导都是配有专职司机的,林昆的身边还真是一直都没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曹刚,肯定不会是没有来头的,就好像张琴一样,也是邛白安排来的? 这是要全方位地监视,他的一切行踪啊。 似乎看出了林昆的怀疑,曹刚继续一脸恳切地道:“领导,求您一定要原谅我,我得来这份儿工作不容易,家里头母弱妻病,孩子刚读初中,您要是不原谅我,我会被立马开除的,别看我的个子高,身体挺强壮的,我的腰上有老伤,没了这份儿工作,再想找其他的工作,肯定不好找……” 曹刚也不顾这走廊里有别人,把后背转向了林昆,撩开了掖在腰带下的衬衫,在后腰偏左的位置上有一块很瘆人的大疤。 林昆笑着将车钥匙抛了过去,“走吧。”当先从曹刚的身边走过去。 曹刚脸上微微一愣,马上跟了上来,满脸的感激,“谢谢领导!” 作为这一方的大领导,配车有,司机也有,秘书也有,司机不止一个,目前只冒出一个曹刚,秘书也不光张琴一个,这些人的正常职责是负责领导的工作以及出行,但林昆身边的这两位可说不好。 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这辆车挂着‘漠X0001’的特殊牌照,一个窈窕撑着伞的身影站在车旁。 天空无雨,太阳也不是那么毒,临近傍晚只剩余温。 美女总是矫情,要不是工作需要注意形象,张琴早把她的名牌墨镜戴上了,能被少晒到一点是一点儿。 林昆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他是稍微提前离开,但还是碰到了好几个同样提前离开的各部司长,大家对他这位一号大领导,有的选择视而不见,就仿佛透明一样,有的象征性的点头打招呼。 点头打招呼,这不应该是上级对下级的招呼方式么? 看到了车边站着的张琴,林昆不用想也明白了,他这是要被彻底地监视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张琴也跟着坐进来,林昆坐在后排的司机后面,张琴坐在另一边。 曹刚本来是要替林昆开车门的,但不知道想着什么,走了一下神儿,这会儿他赶紧拉开车门准备坐进来发动车子。 “等等!” 林昆回过头冲张琴道:“张秘书,你下去。” 张琴来陪林昆,本来就不太情愿,本来已经和徐俊约好了,晚上一起去新开的店吃菜,然后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可马上就要下班的时候,邛领导来电。 她不得已而跟着林昆,现在林昆就冲她一脸严肃,她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不快,但很快掩饰掉,笑着对林昆说:“领导,我们这做头号秘书的,是有义务陪您一起回家的,一来这路上可以照料领导,而来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领导您汇报工作。” 略微清了一下嗓音,张琴继续道:“领导您以前不是在地方上工作的,有些事情还不太熟悉,这些都是要慢慢来适应的,也好更高效地投入工作呀,咱们漠北近三千万的百姓,这一切的生活安危,可都在领导您的肩上呢。” 林昆笑着说:“张秘书,你误会了,我是让你坐在副驾座上,这后排的座位,不是给你留的吧。” 林昆过去虽然没在地方上当过领导,但一些规矩还是知道的,领导的后排除了领导之外,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下级同行乘车,应该坐在副驾座上,有工作要汇报,也得是侧过身转过头来汇报。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规矩,彰显领导身份的同事,也提醒着下属明确自己的位置。 张琴脸上略有尴尬,心中极其不满,但还是下车了。 车子发动了,曹刚刚准备驾车离开,林昆道:“曹刚,先别急着走,去把对面那辆车的车牌拆下来。” 曹刚循着林昆指的方向看去,那儿停着一辆面包车,那是市政大楼食堂里的买菜车,正常应该停在大楼后面,不知道这司机怎么想的,给停在前面来了。 问题是这辆面包车外表脏兮兮的,很影响市政的形象。 “领导,这车是咱们大院的,是食堂的……”曹刚开口解释,开这车的那司机是他的同乡。 “去拆下来。”林昆道。 “哦……” 曹刚见林昆执意,只好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工具,蹲在了面包车的屁股后面,吱嘎吱嘎地拆了起来。 前后的两个牌子都拆下来了,曹刚走了回来,实在有些搞不懂,领导这是要干什么,就算这车影响了市政形象,也不至于拆人家的车牌子吧,这算什么惩罚? 林昆笑着道:“拆车牌子挺麻利的,按车牌子会么?”(二一) “这……会!” 曹刚的脸上苦笑,心说这领导不是折腾人么,拆了再按上,按上了是不是又要拆下来?说完,转过身就要回去按车牌子。 “把咱们这车的牌子拆下来,把你手里的装上去。”林昆指着曹刚手里的车牌子道。 曹刚脸上马上一愣,明白过来了,领导这是想要低调啊。 拆下来的‘0001’牌子,放到了后备箱里,林昆又让张琴给食堂负责人打个电话,给那面包车重新补个牌照。 张琴照办,食堂的负责人听说车牌子被拆了,本来还挺有怨言的,可一听是大领导让拆的,立马连连答应。 曹刚开车很稳,轿车的确是豪车,价格百万左右,但再好的车,如果驾驶人的技术不好,还是会颠簸的。 林昆坐在车里,这一路上感觉就像是坐在船里一样。(六四) 到了胡同口大饭店,饭店前面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车,曹刚在胡同的里面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曹刚停好车,赶紧绕过来给林昆打开车,并把手掌贴在上面的车框上。 张琴一看眼前的胡同口大饭店,心里头马上明白,邛领导为什么突然安排她下班以后跟着林昆了……胡同口饭店,这一家不是开在闹市区,更不是什么繁华地带的大饭店,即便门头有些老旧,窗框上被岁月侵蚀地偶尔有漆面脱落,可依旧不耽误它的生意火爆。 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人,二楼的包间也是同样,三楼靠南的窗边,有着一间地理位置最佳的包间,今天晚上任凭谁来了,都不能坐进来。 窗外并无特殊的风景,只能望到一片老旧低矮的屋顶,还有寻常百姓家的灯火,可坐在这里就能给人一种整个饭店里最尊贵的虚荣感。 林昆刚走到饭店的门口,就已经有穿着长款旗袍的姑娘,等候在此了,礼貌微笑,微微欠身,莲藕般的手臂侧身探向饭店里面,“林领导,您请!” 饭店门口往来宾客,这时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非富即贵的一群人,必然有认得林昆的,要说他过去是漠北狼王,听过他名号的人不少,但真正认得他的人却不多,而且大多数以寻常的百姓为主。 如今身在高位,这些个非富即贵的商人,便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研究他,以便将来有机会在政策项目,又或者政府扶持上等分一杯羹。 反正是,从古至今,商人与上层领导的关系搞好了,就没有吃亏的。 “林领导,久闻大名!” “林领导,幸会幸会!” “林领导英姿不凡,今天能够见到,实属三生有幸啊!” “林领导,我在楼上的御香阁,不知道林领导可否赏个光前来喝一杯,只要林领导能够屈尊前来,我和我的生意搭档们,更是三生有幸呢!” …… 一个人围上来,这‘林领导’一喊,谄媚的姿态一摆,其余的人纷纷而至,似乎都怕错过了给领导留下来印象的好时机,至于这位林领导如今是不是执掌大权,又或者是不是被漠北高层的原班人马给架空了,他们才不在乎这些呢。 有一种操作叫炒冷灶,指的就是在对方还不曾飞黄腾达的时候,拉近彼此的关系,等到对方一飞冲天,自然不会忘记这些在他不如意时结交的人。 林昆过去,总以为当领导很风光,不管走到哪儿去都有着一伙人簇拥,端茶倒水也好,阿谀奉承也罢,没有人不喜欢被当成焦点吧。 林昆对眼前的这些虚伪嘴脸,是打心底里不喜欢,但碍于自己此刻的身份,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礼貌,说一些被抓不到逻辑的客套话,和向他递过来手的一一握手回应。 林昆明显是被缠住了,但张琴和曹刚都是站在一旁,并未上前来替他解围,甚至就连保护他的意识都没有,两个人就像是在一旁看热闹一样。 张琴的嘴角冷冷地一笑,看到林昆被缠住无法脱身的模样,心情好极了,你这个变态也有今天,被围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吧,这些个鸡贼的商人,被他围住了想要脱身,岂是那么容易的,非得给你缠掉一层皮不可。 ……活该! 曹刚眉头轻皱了一下,有些要沉不住气了,他是林昆的司机,司机往往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领导的安全,哪怕不能做到替领导挡子弹,至少也要在关键的时刻,和领导站在一起。 照这么说,林昆现在貌似还缺一个公家给配的保镖…… 曹刚心中经过一番纠结之后,就要上前去帮林昆解围,哪怕解围不成功,至少他可以用比普通高大健壮的身板儿,将领导给挡在身后。 有些话领导是不能说的,但他作为一个司机没什么不能说,如果领导这个时候对热情很高的众人说:“麻烦大家让一下,我急着上去赴宴呢。” 事后,一定会引来议论,当中一定会有人说这位领导的谱儿太大了,又或者说这位领导根本就不把他们这些纳税人放在眼里,不把人民群众放在眼里等等。 但如果换成是司机来说,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司机如果说:“各位,麻烦大家先让一下,领导在楼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商宴,约的重要客人已经到了,等太久的话,就显得我们漠北高层不守信,没有时间观念。” 这话这么一说,半点毛病都没有,围着的这一群人自然也不好继续缠着了。 曹刚的胳膊突然被拉了一下,他回过头,迎上了张琴笑靥如花的一张脸,张琴冲一旁的活鲜鱼缸指了指,笑盈盈地道:“曹哥,那边的好像是活的三文鱼,我最喜欢这种鱼了,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这……” “曹哥,别这么小气嘛。”张琴也不顾曹刚的反对,发了一声嗲之后,便硬拉着曹刚去了边上。 曹刚心里头纠结,回过头向被人群围住的林昆看过去,纠结之余又有些担心,万一这些人当中,有人想要谋害领导,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曹哥,你不用担心,咱们领导是什么人,漠北的狼王哎,就算他没有管理地方的行政能力,真要是遇到危险,自保的能力还是不用怀疑的。”张琴笑着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呀,曹哥你快看,这个就是比目鱼么,太可爱了!还有这个,这个是电鳗,它能让一个低瓦数的灯泡亮起来呢,还有这个……” 曹刚彻底被缠住了,胳膊被张琴死死地抓住。 围着林昆的一群人,越围花样越多,竟然取了杯子回来,要和林昆就地碰上一杯。 林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张琴和曹刚离开,他嘴上微微一笑,冲眼前的众人道:“感谢大家,为我们漠北的税收做出的贡献,解决了老百姓的就业问题,诸位可以说都是我们漠北的恩人,我林昆由心地感谢大家……” “接下来,我们漠北的高层,会出一系列的商业新政策,尽可能地保证大家原有利益的同时,也让大家享受到更多的实惠,在我们新的计划当中,旧城区的改造与升级是迫在眉睫的,这其中涉及到了太多的行业,我想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都能为我们的社会化建设贡献出一份力量吧。” 十几个老板一听这话,顿时眼珠子就亮起来了,旧城改造、升级,漠北的高层喊口号至少都有五年了,这对于他们这些经商的来说,可是一个莫大的商机啊,随便插入进去,都能赚出不小的一笔数目。 众人立马开始向林昆讨教其中的细节,争取能够提前为该项目做准备。 林昆笑着说:“诸位,先听我说,我是刚到漠北上任没几天,对这具体的业务安排,还不是很熟悉,我现的大部分工作,都交到了张秘书的手里,大家如果有兴趣的,可以马上向她请教……喏,她在那边了!”能把生意做大做强,赚得盆满钵满人上人,哪一个会是等闲之辈,一听林昆这么说,心思立马就飞到了张琴的身上,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大秘,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能这么年纪轻轻,就被大领导委以重任,或许两个人之间…… 理性的猜测不一定对,但这些商人也确实知道,眼前的这位大领导,你让他扛着枪上战场一点问题也没有,可要是让他管理这一方土地,又是民生又是商业发展的,实属太难为他了。 林昆笑着说:“诸位,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张秘书可是很忙的,咱们既然在这里碰上了,要是不抓紧机会过去探个口风,混个脸熟什么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 围着的十几个人不是傻子,就算他们的心思在那位漂亮而又手中握有大权的张大秘身上,可也不能冷落了林领导啊,张大秘手上的权利再大,可得罪了大领导的后果…… “我楼上约了一个朋友,大家请自便。”林昆微笑道。 众人又是客套了一番,目送着林昆向电梯走去,客套的话说了一大堆,明显不如刚才那么缠着他了。 “怎么回事?” 张琴和曹刚正躲在一旁看热闹呢,忽然间就见林昆坦然地走出人群,张琴的眉毛立马皱了起来,“走,跟上去!” 张琴率先往前走,曹刚有些窝囊地跟着,两个人才走了没两步,迎面的一群人便笑脸围了过来。 “张秘书,幸会幸会!” “张秘书年轻漂亮,又是如此得到林领导的器重,前途无量啊!” “张秘书,我在楼上的雅间,招待几位商会的朋友,若是张秘书能够赏脸上去喝一杯,在下荣幸万分……” 刚刚对林昆的那一套,几乎是原封不动用在了张琴的身上。 张琴有些懵,脸上满是诧异,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团团围住,内心只有对林昆的滔天怒骂…… 这个混蛋、变态、臭流氓! 曹刚本想替张琴解围,可忽然转念一想,自己大男人一个,凭什么总被她一个女的牵着鼻子走啊。 刚刚,他就应该去替领导解围,结果被她给拦下了。 憨直不代表傻,曹刚默然地从人群中退出去,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叮…… 电梯的门打开,曹刚走了进去,很快到了楼上,电梯的门再次叮的一声,就当曹刚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怔,林昆手里头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就站在电梯的正门口。 “领……领导。”曹刚脸上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走吧,那边的‘帝王间’。”林昆手里把玩着雪茄笑道。 “哦……” 曹刚木讷地跟在林昆的身后,欲言又止,“张秘书她……” “她能应对的。”林昆头也不回地笑着说。 这电梯的外面除了林昆,还有特意等在这儿的接待女经理,曹刚跟在林昆的身后,林昆几乎和这位女经理并肩而行,这位年轻漂亮的女经理微微侧着身,把走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林昆,她在一旁负责指路。 所谓的‘帝王间’,这包间的名字并不是这个,只因为是这饭店里最好的包间,所以冠上了‘帝王’二字。 包间的门敞开着,梁鸿昌已经等候在里面,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刚刚冲泡好的茶,只能林昆过来。 喝茶养生不养生,林昆还真没研究过,但喝茶讲究个‘套路’,这可是很考验人的耐心,急脾气还真玩不了。 包间里除了梁鸿昌,还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林昆认得这位,正是这饭店的实际打理者,也是梁鸿昌的独子梁超威。 梁超威向林昆抱拳打招呼,身上还是那么一股子的江湖气息,“林领导,欢迎你再次来我们饭店做客。” 林昆同样抱了一下拳头,玩笑道:“今天我可不埋单。” 梁鸿昌给林昆倒了一杯茶,“林领导,您请坐!”目光看了一眼跟在林昆身后的曹刚,多少有些不善。 曹刚的底子,梁鸿昌还是略微知道的,哪怕他不知道,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安排在林昆身边的人,肯定和那些司长有关系,说白了就是来监视林昆的。 梁鸿昌并没有多说,他相信林昆不会连这基本的警觉性都没有。 喝过茶,看过了菜单,梁超威便去安排上菜了。 曹刚始终站在林昆的身后,梁鸿昌也没有谈什么干货。 令梁鸿昌颇为不解,林昆明知道曹刚是来监视他的,为什么还这么从容,难不成真的心甘情愿做刀俎上的鱼肉?还是说他太过单纯,不晓得曹刚的身份? 太过单纯,不可能…… 梁鸿昌看向林昆的目光里,又多了一抹深意,这位林领导表面上假装不在乎,但实际上是故意要通过曹刚,把他梁鸿昌也给拉下水吧,不管今天他们谈了什么,只要他们俩个私下见面的消息一传入到指使曹刚的人的耳朵里,他就算是不想和林昆有什么过深的瓜葛,也会被实锤与林昆‘结盟’。 “呵呵……” 梁鸿昌在心中冷笑,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倒是一副很自然的模样,冲曹刚道:“小曹啊,你去楼下的柜台,把我放在那儿的一瓶好酒拿上来。” “这……”曹刚看向林昆,有些犹豫。 “去吧,记得当心一点,梁司长在机关里是清水衙门的司长,可在这里,便是那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他准备的好酒,肯定不是三五百的便宜货。”林昆笑着说。 “是!” 曹刚向门外退去,林昆已经发话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的任务是监视,可不能连领导的话都不听吧。 “小曹啊,一定要当心,那瓶酒我窖藏了三十年,价格斐然不敢说,可换一处小楼还是不在话下的。”梁鸿昌语气轻松,脸上却带着毋庸置疑地认真。 等曹刚退出了包间,包间里只剩下林昆和梁鸿昌两个人,林昆将手里的雪茄,向梁鸿昌抛了过去,笑着说:“这憨直的汉子,今天肯定是要惹官司了……”菜,很快上齐了。 满满的一桌子,八荤八素,中间一个砂锅烫煲。 砂锅冒着热气,下面点了个小炉灶,锅内汤汁翻滚。 阵阵的香气翻涌而起,很快将整个房间给填满了。 太阳已经下山,早晚温差大的漠北,气温里带着一丝冷人。 这时候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还有这么一个热乎乎的烫锅,先不说吃不吃到嘴里,看着心里就舒坦。 包间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林昆与梁鸿昌正对面而坐,林昆坐在主位上,那一男一女分别左右。 这一男一女不是张大秘和曹刚大兄弟,而是汤雨珍和梁超威。 汤雨珍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晚上时间紧,她还没来得及去大商场里,把林昆给她的银行卡刷爆。 林昆动了第一筷子,这他倒没和梁鸿昌等人客气,一来他今天是客,二来他大领导的身份当之无愧。 他要是不动这第一筷子,梁鸿昌三人说什么也不会动。 菜的味道很不错,比他上次来吃的时候,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打一个简单的比喻,路边摊的红烧肉是红烧肉,出自于国手大厨的红烧肉也是红烧肉,但是从肉的选材、质感、口感等等,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胡同里饭店’的菜品素来极佳,今天晚上的这一桌更是出类拔萃。 林昆称赞之余,梁超威在一旁解释,今天的这一桌子菜,可是出自他们饭店的顶级金牌大厨之手。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普通的厨子,绝对做不出这味道。 不过没料到的是,这位顶级金牌厨子的身份,竟是梁超威的三姐,梁鸿昌最小的女儿梁丽人。 梁鸿昌四个孩子,三个女儿嫁了两个,儿子经营着饭店的上下,小女儿则将家传的烧菜手艺掌握的炉火纯青。 林昆心中有一丝好奇,这位梁司长最小的小女儿,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烧出这么一桌子菜。 边吃边聊,梁鸿昌已经将汤雨珍介绍给了林昆,实际上在内心的深处,也已经决定站在林昆这边。 梁鸿昌并没有多言,他只是适当地将话引向汤雨珍。 汤雨珍与林昆之间的矛盾,他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林昆坦坦荡荡不用多说,自己的这位表外甥女还是有些放不开,在他将话题引向汤雨珍几次之后,汤雨珍敬了林昆一大杯酒,终于放得开了。 梁鸿昌能将汤雨珍介绍到林昆的身边,林昆也认真看过汤雨珍的简历,这是一个另类极端的姑娘,但也一定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女人,听完了汤雨珍放下酒杯之后,将整个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说完一遍后,林昆的眼中依旧忍不住地流露出惊讶之色。 整栋行政大楼里的员工,哪怕不如那些一线发达的城市,或者是国内名列前茅的省份,可少说也有三五百人,几乎将每个关键人物的人物关系都能说明白,比如甲和乙是小学同学,甲和丙年龄相差三岁,五年前曾因为精选而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但甲和丙的妻子又是表亲,平时两家还有走动…… 能够逻辑清晰,将这些人物的关系说明白,已经是难得,就是将汤雨珍称作整栋行政大楼的专家也不为过。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是言语简练、条理清晰,几乎三五句话就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摆明。 这……是一个天才啊!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天才都是疯子,这女人就是一个疯子。 说完了人物关系之后,汤雨珍又开始就漠北当下的局势做了全面的分析,细节的把控稍有不足,但是大局观上绝对没毛病……这还是一个可以当权的女疯子! 梁鸿昌对表外甥女的表现,本来也是信息十足,此刻听汤雨珍侃侃而谈说完,脸上更是漾起了一抹骄傲。 骄傲的同时也很欣慰,他清楚表外甥女的优点,但更清楚她的缺点,为人处世是她这一辈子的硬伤,但此刻从林昆的眼中,看到了对表外甥女的肯定。 “雨珍,你再敬林领导一杯。”梁鸿昌冲汤雨珍道。 汤雨珍照做,将酒杯敬到林昆的面前,脸上的态度却是决然,道:“领导,我们漠北的当下的局面,如果你想要找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必定要扶持外资的投入,将原有的经济利益团体打破!” 原有的经济利益团体,指的就是当下的各大家族。 林昆笑着说:“该如何打破?” 汤雨珍一脸认真地思索着,然后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林昆笑着说:“你刚才的分析已经很棒了……”话音稍稍一顿,想到了蒋叶丽的二塱山计划,“二塱山似乎有可以开发的潜力,产业链一旦办起来,将会解决掉一大部分莫塔城内的就业与民生,这一个地点的产业链办成功以后,接下来可以在漠北的其他城市里推广,汤秘书你觉得如何?” 林昆以为汤雨珍会赞同,蒋叶丽和柳如烟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他不懂得经商从商,但他手下的人懂就行了。 汤雨珍略微思索一下,马上道:“我觉得不妥!”态度依旧强硬,这哪是跟领导沟通的态度嘛。 梁鸿昌的眉头忍不住地一跳,在心里头替这表外甥女捏了一把冷汗,不过马上也释然了,表外甥女的这脾气也不是一两天了,她如果真懂得世故圆滑,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被调到了档案室混日子,好好的一段职业生涯,提前走到了尽头。 梁鸿昌向林昆打量过去,林昆丝毫也不在意,他这才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汤秘书,为什么不妥,能谈谈你的想法么?”林昆笑着说。 汤雨珍严辞犀利,“领导,我觉得你这是在问废话!” 梁鸿昌、梁超威父子俩:“……” 林昆脸上也是一愣,梁超威在父亲的眼色下,赶紧端起了杯子,打破尴尬,向林昆敬了过来,“林领导,我敬您一杯,我这表姐神经从来都是有些敏感,说话的时候没轻重,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梁超威解释,说他表姐这是酒精上了头,说话没遮拦。 梁鸿昌也帮着解释,说自己这表外甥女嘴巴太直太硬了。 林昆看着眼前双眼发光的汤雨珍,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的小歉意,但也仅仅是有罢了,正常的逻辑情况下,这么顶撞了大领导应该道个歉吧,可她偏不。 非但不道歉,而且语气依旧很强硬地道:“表舅,超威,你们别解释了,我不认为我说错了!” 梁鸿昌和梁超威这父子两是彻底傻了眼加无语,都说着娃子的性格执拗,可你也不能这么直接找死啊。 “我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塱山一代……” “咱们先不说这个了,酒不错,菜也很香嘛。”林昆笑着打断了汤雨珍,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自然不会和这个本来就性格有缺陷的女疯子计较,若是他连这么点的度量都没有,那他就不是林昆了。 不过,该给这女疯子一点敲打,还是很有必要的,老子好歹是大领导,要是连点基本的脾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威严,没有威严还谈什么服众? 除了小插曲,这一顿饭吃得还是很不错的,林昆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梁鸿昌达成一致,将梁鸿昌这个不得志的司长,拉到他这条船上。 酒宴结束,散席。 梁鸿昌、梁超威、汤雨珍送林昆离开,林昆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也不见张琴和曹刚的身影,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张琴这是被死死地套住了? 可,曹刚呢…… 下来取一瓶酒,这人怎么就不见了? 饭店一楼的女经理,来到了梁超威的身边,凑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超威点了点头,道:“把人带出来。” 女经理离开不久,两个身体健壮的保安,押着曹刚出来了,曹刚看起来高大解释,可他的腰上有老伤,再加上他打碎了那一瓶能放一栋两居室的酒,被饭店强行扣了下来。 他解释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一个陌生人撞在怀里,才没抱住那酒,可陌生人撞完就跑了,饭店方面抓不到人,只能对他采取措施。 他又解释自己是跟大领导一起过来的,是梁司长让他下楼来取酒的,不信的话可以往楼上打一个电话。 女经理当时照做了,可电话并没有真的拨出去,只说电话接不通,怀疑他是骗子,等一会儿交给警方来处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不过曹刚自己也觉得理亏,只好暂时被扣下了,他试着给张琴打电话,张琴给挂断了,林昆的手机号码提示不在服务区。 稀里糊涂地被两个保安给控制,曹刚正想该怎么办呢,心中也是忐忑得紧,这一瓶酒价格不菲,他到哪儿去凑钱赔啊,总不能把家里头的房子给卖了吧,老婆孩子还有自己的老母亲住哪呀? 曹刚手里握着手机,想要拨出那一根救命稻草的电话,却一直在犹豫,就当他如同身陷泥潭之中,绝望地走投无路的时候,女经理突然来到了扣押他的房间,一脸歉意地解释说这都是误会。 打碎的酒是真的,不过不用他赔了,林领导替他把事担下了,领导现在就在外头呢,等着他出去呢。 曹刚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满肚子的火气冲女经理发泄了一通,“我长得像是骗子么,我就说我是跟林领导来的,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见了,你却不相信,也不允许我去楼上找大领导,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利起诉你们信不信!” 挺大的一个男人,被当成犯人一样囚禁,谁心里头会爽? 女经理倒是不慌,还是一脸微笑的模样,道:“曹先生,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林领导和我们梁司长的私交不错,那酒本来就是要请林领导喝的,我们梁总也是看在林领导的面子,才不和你计较的,不然这几十万的一瓶酒,你可是要赔的。” “我……” 一听到这话,身材结实挺拔的曹刚,顿时就蔫吧了,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闷头就向外走出去。 女经理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还真是一个呆瓜。” “领导,实在抱歉,刚刚我把酒给……”曹刚冲林昆解释,这时梁鸿昌和梁超威、汤雨珍已经不在身边了。 “没关系。” 不等曹刚说完,林昆笑着打断,道:“见你老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李司长又有什么新的吩咐,把你招过去了。” 曹刚的身体顿时一僵,额头上不自觉的一抹冷汗渗出来,张口就要解释:“林领导,我……” 林昆再次笑着打断:“各司其职,各为其主,这是很自然的道理,既然你受了李司长的安排,该怎么向他汇报就怎么汇报。”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曹刚呆立在了原地,他的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 “你不打算送我回去么?”林昆按下了车窗道。 “是,领导!” 曹刚身体挺得笔直,额头上的冷汗更加密密麻麻了,他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刚准备起步,回过头问林昆:“领导,张秘书还没出来,我们要不要等她?” 林昆道:“曹刚,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也不要向我提问。” “是,领导。” 曹刚发动了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驶向月湖山庄。 一路上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主要是在曹刚,林昆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曹刚是李元财的人,这是汤雨珍在叙述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的时候,第二个向林昆点明的,第一个点明的是张琴和邛白。 想到汤雨珍这个怪胎,林昆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他今天晚上临走之前,可是摆明了态度和她说,明天如果还是今天这样一副不入流的打扮,就别去他的办公室里报道了。 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奇葩领导吧,应该很少会有领导,去约束手下的员工穿什么,这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员工的价值在于创造价值,其他都是扯淡。 曹刚这一路车开的,可以用胆战心惊来形容,他不时用眼角的余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林昆,林昆的脸上越是平静,他的心里头越是七上八下。 就在两人回家的路上,胡同口大饭店的门口,喝了个一身酒气的张琴,对着路灯在心里头大骂:变态、混蛋、王八蛋……黑色的轿车,开进了月湖山庄。 车子停好后,曹刚连忙下车,替林昆打开了车门。 “明天早上七点钟过来接我。”林昆对曹刚道。 “领导,我……”曹刚有些吞吞吐吐。 “进来喝杯茶?”林昆笑着说。 “不了,不了。” “还有事?” “没……没有了。” “明天早上七点钟,记得准时。”林昆走进了小楼。 黑色的轿车从月湖山庄开出来,一路奔着进城的方向。 还不等进到城里,轿车停在了路边,曹刚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领导,我是小曹……我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但……但明天早上,林领导还让我来接他……” “好的,领导,我明白。” 挂了电话,曹刚脸上的凝重与犹豫丝毫没减少,他突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刚才为什么不开口?” 打完了自己,曹刚又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语气依旧恭敬,但没有了刚才的怯弱,“领导,我爸追封烈士的事儿,您这边办得怎么样了?领导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配合的,好的领导,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领导,先别挂电话,还有一件事,我妹妹失踪了这么久,警方那边您答应帮我去催问一下,有什么消息了么?领导,您千万别误会,我相信您,就是我妈的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总念叨我妹妹……” “谢谢领导!” 曹刚忐忑紧张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他的手在手机上,又做了一个拨号的动作,然后声音很大地说:“妈,我有好消要告诉你,我八追加烈士的事情有着落了,李司长说了,就在这一两天就可以有消息,我爸可以被追封为烈士了,他死得不憋屈了…… 还有小微的案子,李司长也答应要和公安沟方面通,李司长的面子大,公安一定会抓紧严……” 铃铃铃! 曹刚的话没等说完,贴在耳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脸上所有的兴奋,这一刹那全都冷静了下来了,兴奋过后的是落寞,刚刚电话并没有真的打出去,而是他在自言自语,把未来臆想成自己渴望的模样。 手机还在响着,曹刚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喂,老婆……什么,女儿发烧了?我马上过去……”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道闪电,带着男人所有的心事呼啸而去,前方的黑暗仿佛在嘲笑,他不堪的人生…… 时间还不算太晚,小楚楚刚刚醒来吃过奶,一双臻黑的大眼睛,就像是两颗黑珍珠一样闪烁。 林昆凑到了小丫头的跟前,在小丫头那圆嘟嘟细腻小脸上亲了两口,这个还不足半个月大的小丫头竟举起了那一双肉呼呼的小手,发出咯咯地笑声。 笑声奶声奶气,说不出的可爱。 澄澄也凑了过来,在妹妹的脸颊上也亲了两口。 小丫头的笑声更大了,还冲澄澄挥舞着小手,这小模样可爱之余,似乎想要和哥哥玩耍。 澄澄对小楚楚,可是有足够的耐心与爱心,这是超乎林昆和楚静瑶预料的。 在看到澄澄有了妹妹之后,耿乐乐、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这四个小家伙,也都吵着要弟弟妹妹,这可让几个大人有点犯难,不过还真有动了生二胎心思的,一个孩子有些孤单,两个的话将来有一个伴儿。 澄澄、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这五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将来肯定是青梅竹马,可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对于孩子来说,终归是一件好事。 小楚楚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饱了睡觉,睡醒了再吃,吃完了再睡觉,反反复复、茁壮成长。 小楚楚睡着了以后,澄澄才过来缠着林昆,让爸爸给他讲故事,一家四口住的这间屋子,是一个加宽了的大床,类似于乡下的大通炕,不过炕是硬的,这床是软的。 “……伟大的狮子王,终于在大森里里最高的山峰上,将它一生的敌人打败了,成为了真正的森林之王。” 澄澄靠在林昆的怀里,林昆一边说着故事,一边轻摸小家伙的头,故事讲完了,小家伙也响起了匀称的呼吸声。 林昆轻盈地将澄澄从自己的身上挪开,把小家伙的头放在了枕头上,又扯过来被子给小家伙盖上。 小家伙梦呓自语:“狮子王,狮子王好厉害呀……嗯,爸爸,我长大了要抓一头狮子王当宠物……” “好。” 林昆亲亲抚摸儿子的脸颊,又俯身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道:“晚安,儿子。” 澄澄小嘴唇抿了抿,吧唧嘴道:“妈妈,我要吃肉饼……” 林昆回过头,和楚静瑶相视笑了起来,儿子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前一秒钟还是王者之气,接着就是个小吃货,而更有趣的是,澄澄在这边做梦吃肉饼的时候,睡在楚静瑶身旁的小楚楚,小丫头似乎也做了同样的梦,嗫嚅着小嘴,轻轻的吧唧着。 林昆笑着说:“我们是生了两个吃货么?” 楚静瑶笑着说:“那肯定是随你了,我吃东西一直很节制,才不像你那么馋嘴呢。” 林昆拿出手机,一边摆弄一边说:“不对吧,我怎么听咱爸说,你在小学之前,可是个胖丫头呢。” “哪有!” 楚静瑶矢口否认:“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瘦的好吧,咱爸是记错了。” “是么?” 林昆脸上坏坏地一笑,将手机递到了楚静瑶面前,一张老照片出现,照片里的小姑娘肉呼呼的,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和划裤子,这一身打扮满满的年代感,圆圆的小脸蛋并没有影响美感,那漂亮立体的五官,还有着圆乎乎的可爱。 “你……” 楚静瑶看到这照片,马上伸过手来就要夺,林昆手上一抬,轻松地躲过,笑着说:“胖一点也不错呀,肉呼呼的才可爱么,媳妇你那时候很能吃肉吧?” “你拿来!”楚静瑶做出一副生气的严厉状。 “我要是不呢……”林昆坏坏地笑道,一副欠揍的模样。 砰噔! 下一秒,他立马就有些后悔了,静瑶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好在这窗边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摊,他倒是不怕摔疼,但不能吵醒了睡着的两个孩子。 孩子醒了可以再睡,可要是被两个孩子看到,他们英明的老爸,在老妈的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吼,怪丢人的呢。林昆身子是翻倒在地上了,不过握着手机的手还搭在床沿上。 静瑶弯下身子,就要过来夺他的手机,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哪里搞到她小时候的照片,一定是爸爸给他的。 哼…… 想到爸爸把自己小时候这么不耐看的照片给了林昆,她的心里肯定有意见,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林昆是爸爸的姑爷,一个姑爷半拉儿子,爸只是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自己的老公看,这合情合理。 可是…… 就在楚静瑶的一双手抓住了林昆的手机,准备夺过来的时候,林昆的另一只手伸到了床上,握着一个东西。 楚静瑶的脸上立马一愣,看着眼前灰色牛皮纸袋的包装,一下子有些愣神了,“这,这……” 林昆的脑袋探了出来,笑着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老牛皮糖,漠北牛家人的手艺,简单的一块牛皮糖,在牛家人的手里,能做出一百种花样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林昆嘴里嚼着牛皮糖,摇了摇手里的牛皮纸袋。 哗啦、哗啦…… 五颜六色的牛皮糖,带着楚静瑶回到了小时的回忆中,伸出手捏了一枚放进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 “嗯,还是这个味道,还是这种劲道,漠北的酸橘子味儿!”楚静瑶的脸上,焕发出兴奋的光芒。 “不管什么口味的,你每次都要三枚一起吃。”林昆从里面捏出了两枚,递到楚静瑶的嘴边。 “哼!” 楚静瑶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巴,一边咬着牛皮糖,一边用审讯的模样看着林昆,道:“是我爸告诉你的吧?”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怎么样,喜欢么?” 楚静瑶点了点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念这个味道,我之前也曾在某宝上搜过,但没有找到,可能是做糖的老师傅年纪大,比会用互联网做营销吧。” 林昆的脑袋靠在床沿上,笑着说:“老婆,你说得没错,那老师傅今年已经快八十了,没办法接受互联网,但是他的子孙后代有懂电脑,也懂网络营销的。” 楚静瑶抿了一下嘴唇,回味这牛皮糖的香甜,道:“那为什么,他们家的这牛皮糖这么好吃,却不在网上卖呢,如果在网上销售,一定会很火爆的……难道,他们家已经将这牛皮糖开成了工厂?” 林昆道:“没有,牛大爷一家,非但没有把牛皮糖给做成工厂,二十年来依旧保持着老的做糖习惯,每天三斤牛皮糖,多一块没有,少一块不行。” “嗯?” “牛大爷家祖祖辈辈都是做糖块的,老人家比较有情怀,手里头的方子不肯卖出去,也不能做成流水线,流水线上下来的糖没有灵性,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赚钱固然能过上好的生活,但这牛皮糖的招牌不能砸。”林昆笑着说,又轻轻叹息了一声,“现在这个时代,像牛大爷这么能坚持初心的人不多了,要我说这牛皮糖也不光是牛家的招牌,更应该算是漠北非物质文化的一种。” 楚静瑶又往嘴里含了三块牛皮糖,这次是蜜桃味儿的,这牛皮糖是纯天然果浆提取凝缩的,绝对安全。 她若有所思,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昆道:“改天有时间,我想去看看这位牛大爷,小时候我爸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这种糖,我怎么也吃不够,其实这次来漠北,我也想过要去找这牛皮糖,但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当初做糖的人已经不在了,又或者企业发展不下去已经倒闭了。” 林昆笑着说:“好啊,今天的三斤糖,我嘴唇子都快磨破了,这牛大爷坚持只卖给我三两,我本来想全都给买了的,牛大爷却说都卖给我别人怎么办?” 说着,林昆哈哈笑了起来,“当时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把我尴尬的够呛,连零钱没等找就赶紧遁了。”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能不替别人考虑,牛大爷的这牛皮糖这么好吃,喜欢的人一定很多。” 林昆笑着说:“我之前手底下的一群弟兄,现在又是这漠北的父母官,媳妇你说我不会替别人考虑,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以对莫北北上上下下的三千万老百姓负责,但首先要负责的是你和两个孩子。” 楚静瑶神情微微一怔,笑容深处愈发的甜蜜幸福…… 莫塔城的一处高档豪宅内,李元财手里捏着烟,皱紧着眉头思索,在他的对面坐着的税务司的赵风月,另外一旁坐着公安司的迟修,还有国土司的刘鹏辉、交通司的赵庆明、招商司的屠图。 在众人面前窗边的位置,站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邛白,邛白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李元财开口道:“我安排的曹刚,已经被姓林的觉察出来了,他觉察出来很正常,觉察不出来才不正常呢,只是他并没有让曹刚滚蛋,还继续用曹刚。” 赵风月嫣然一笑,“李司长,我们现在任何安排到林昆身边的人,他都会有所察觉,你又何必做这无用功呢,发现了你的人还依旧留下,这会不会是姓林的主动向你示好,打算和你结成同盟呢?” 李元财顿时不高兴起来,“赵风月,你说话注意一点儿,我老李的立场在座的哪一个不清楚,我是无论如都不可能和姓林的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赵风月依旧盈盈地笑着,像极了一个女妖精,她有女妖精的美,也有女妖精的婀娜,更有女妖精的声音,以及那能够媚入人骨子里的妩媚姿态。 “彻底上了姓林的船不可能,不用在座的诸位,我也能看得出,你李司长不是一个敌我分不清的人。” “那你刚才放的是什么屁!”李元财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赵风月也不恼,笑着说:“上了林昆的船不可能,可不代表你不能脚踩两只船,利益最大化呀。” 砰! 李元财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里的烟都飞了出去,站起来冲着赵风月怒道:“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李元财和赵风月剑拔弩张,在座的其他诸位人却是没有一个站起来阻拦劝和的,尽皆在看热闹。 漠北的大家族不少,除去葛家、朴家、骆家这三大家族外,其他还有一些排在这三家后面,但实力不俗的大家族。 地方上的自治,就导致出了一个畸形的利益群体局面。 只要是能搬得上台面的家族,必然在地方的高层当中有一个代表人物,这是漠北这么多年来的规矩。 “怎么,李司长这是要仗着男人的身份,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赵风月丝毫不以为意,眼神中充满调侃。 “赵风月,你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别总拿你女人的身份说事儿,你虽然是一个女人,可你比男人更歹毒,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客气,大不了大家以后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你也可以找人来偷偷把我给弄死。”李元财半眯着眼睛,眼神中的杀气汇聚成一把刀子。 “我有什么说不明白的,林昆的身边缺一个司机,我们大家伙都想往他的身边安排自己人,你把这个机会夺了去,一点也不懂得珍惜,找来了曹刚那么一个废物,你觉得他有可能完成任务么?” 李元财道:“怎么不可能,林昆现在虽然察觉到他的身份,但并没有赶他走,继续跟在林昆的身边,他一定能听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而且……”话音稍稍一顿,“曹刚是不是你们所看不起的废物,现在还不等下定结论,毕竟谁的皮囊里不藏着另外一个人。” 赵风月冷笑:“李司长,瞧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没道理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们这还能继续民主了么?” 李元财再次勃然大怒,他的一双拳头握紧,随时准备动手,“赵风月,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找出点茬,别以为你是一个女人,老子就特么不敢打你的了!”抡起了巴掌,就要向赵风月的脸抽下来。 “够了!” 一直站在窗前的邛白,这时忽然转过身厉声道。 所有人一激灵,马上端正了脸上的态度和坐姿。 李元财的手抡在半空中,也似乎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邛白走过来,手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冷冷地看着两人道:“如果是个人恩怨,你们出去解决,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研究接下来怎么进一步对付林昆,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窝里斗的。” 李元财放下了巴掌,他对邛白还是保持着尊敬的。 赵风月却是不以为然,态度比对着李元财的时候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道:“邛领导,我认为你和李司长是在浪费机会,或者你们有别的打算,李司长派去的司机是一个呆瓜,你派去的是一个经验严重匮乏,而且立场不够坚定的半新人,当然,你也可以说,你这么安排是有自己的打算,可是我们在座的都能看的出来,那个曹刚和张琴,根本就不适合留在林昆的身边,所以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我们吧,我们来盯着姓林的。” 邛白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依旧淡然:“赵司长,你也是在怀疑我了?” 赵风月笑着道:“怀疑谈不上,我只是……” 嘭! 硕大的烟灰缸摔在了赵风月眼前的茶桌上,烟灰缸是古铜造的,坚硬而且沉重,顿时将桌子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同时将赵风月面前的茶杯给撞了个稀巴烂。 “啊……” 赵风月顿时被吓了一条,尖叫之余,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站起来冲着邛白就要大叫,“邛白,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 话不等说完,她的衣领子被攥住了,邛白看起来一派文人的模样,但此刻他的一只大手攥住赵风月的衣领子,平静的脸色满是肃杀,目光里更是寒光四射。 赵风月还能发出声音,衣领子只是被攥住,又不是被箍住了脖子,但她一个字都不敢说了,眼前的邛白像是一个怪物,他的眼神将她的心脏都要击穿了。 “不要仗着自己女人的身份,就可以在这里大喊大叫,我可以不打女人,但用烟烫烂你的脸不是没有可能。” “……” 赵风月彻底不敢说话了,等邛白松开了她的衣领子,她整个人瘫坐在了沙发上,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邛白看向在座的几个人道:“现在我们共同的目标是什么,不用我再多说了,大家能够团结是最好,但就算不能精诚团结,但我也不希望有人恶意分裂。”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但过了两三秒钟,交通司的赵庆明笑着开口:“邛领导,你说的这些我都赞同,大家也一定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地方我们不明白,还希望领导您能给我们解惑一下。” 招商司的屠图道:“是啊,邛领导,大家对你的安排没有怀疑,只是对那个张琴还有曹刚看不太明白。” 李元财想要替邛白开口,被邛白抬手制止了,邛白温文尔雅地笑道:“不管我们谁往林昆的身边安排人,最终他都能觉察出来,这与被安排人的能力无关,换做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位,摆在林昆的位置上,如果连这点怀疑都没有,你们觉得正常么?” “张琴、曹刚被识破,但林昆却依旧留他们在身边,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林昆觉得他们两个的威胁不大,留在身边就算没有什么用途,至少能逗一个闷子,至于曹刚和张琴能不能对付得了林昆,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随便派两个人就能降得住林昆吧?” …… 曹刚驾着车,一早上就到了月湖山庄,他将车开进了月湖山庄,山庄的保安只是例行检查了一下,就将他放了进来。 为了不迟到,曹刚特意提前了五分钟赶过来,可当他停好车,准备深呼一口气,放松一下的时候,却看见一身正装的林昆,正在一旁的喷泉池旁喂鱼。 和林昆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六七岁大的模样,另外还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 曹刚立马紧张起来,确认自己没有来晚之后,推开了车门下车,来到了林昆的身侧,道:“领导,早!” 喷泉池里游鱼欢畅,结果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全都吓得跑了。 林昆拍了拍手上的鱼饵,回过头看向曹刚,“你提前了五分钟。”不等曹刚回答,冲一旁的澄澄道:“儿子,这是爸爸的同事曹刚叔叔。” “曹叔叔好!”澄澄微笑着道。 “老婆,这位是曹刚。”林昆又笑着对楚静瑶道。 “你好!”楚静瑶微笑着打招呼。 曹刚目光触及楚静瑶白皙的脸颊,整个人更是忐忑起来,低下头回道:“夫人好,小朋友好……”“昨天晚上没睡好?”林昆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后视镜里的曹刚。 “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不过领导你放心,我一定不耽误工作。”曹刚立马一副惶恐的模样打包票。 “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 “是……” 曹刚犹豫了一下,道:“我女儿昨天突然发烧,在医院里待到了下半夜。”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林昆道。 “多谢领导关系,昨天晚上烧就已经退了,今天请了假在家休息。”曹刚道。 林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早高峰的时间,马路上的车不是很多。 “曹刚,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林昆道。 “领导,您没吃早餐?”曹刚小心地问。 “光顾着喂鱼了,自己却什么都没吃,咱们今天早上不去机关食堂吃,就在这街上找一家,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有倒是有一家,不过领导您恐怕瞧不上。” “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什么瞧上瞧不上这一说。” “那地方太简陋了,而且……” “我就一个问题。”林昆笑着说:“东西和味道怎么样?” 曹刚立马一副打包票的模样,“东西绝对都是好东西,不存在人工造假或者是劣质的,味道很正宗!” 莫塔城第二高中的大门口,停着几辆临时的小餐车。 第二高中建成已有三十多年,校园的占地面积尚可,其中的楼房早已经老旧,在阳光袒露出岁月的痕迹。 一早上,校园的门口,来来往往诸多的学生和家长,另外这附近就是居民区,上班路过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月湖山庄的早餐虽好,却不如这中街边的摊能看到民生。 林昆过去没有当过父母官,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老百姓,知道想要了解老百姓的民生,从哪地方入手。 如今他的手中并无实权,刚好趁着机会多出来了解一下民生。 曹刚自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领导一定是好吃的东西当吃得太多,都已经腻了,想要出来换换口味儿。 车子没有开过来,在临近小区的路边找了个空位停进去。 “老板,两屉状元包子,再来两碗豆腐脑,油条和糯米糕各来两个,你那秘制的状元卤蛋也来两个。” 曹刚娴熟地点着餐,替林昆擦了擦临时座位上的塑料椅,等林昆坐下了,他拿来一把塑料椅直接坐了上去。 “咱们点这么多,吃得了么?”林昆冲曹刚问道。 “一定吃得了!”曹刚道。 林昆半信半疑,打量着周围其他的几桌,这餐车前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其中有学生也有成年人,他们桌子上摆着的包子、油条之类的,量都很足。 曹刚在林昆的面前很拘束,可到了这早餐摊之后,便有了自信,本来已经没有桌子了,他从旁边的一个摊位上,拽来了一张空桌和两把椅子,邻摊儿的生意不如这家,但借东西还是很乐意的,能看得出曹刚和这两个摊位的老板都很熟。 “刚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先端了两屉包子上来。 “发什么财呀,正常上班,养家糊口。”曹刚道。 “这位是……”摊位老板看向林昆。 “这是我的领……” 曹刚开口就要介绍,却是被林昆笑着打岔道:“我是曹刚的朋友,肚子饿,就被他给领了过来。” “行啊,刚子,交上这么体面的朋友了。”摊位老板顾大强冲曹刚笑道,再转而对林昆道:“我和刚子也是老相识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咱们这第一次见面,你不嫌弃我这条件简陋,今天这一顿必须算我的,吃好了以后多来光顾啊。” 顾大强说完冲林昆伸出手,“我叫顾大强。” “林……”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顾大强马上将手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道:“还是别握手了,我这手上全是油。” 摊位是夫妻摊儿,顾大强的老婆正在那儿炸油条,冲着他喊道:“来客人了,你晚点再和刚子聊。” 曹刚向老板娘打了个招呼,顾大强继续去忙了。 顾大强的脚有些跛,走得慢的时候看不出来,走得快就很明显了。 林昆坐下来吃了一口包子,肚子也是真的有些饿了,还真别说,这‘状元包’的味道真不错,和早餐店里经常能吃到的那种小笼包味道绝对不同。 包子的皮薄馅厚,而且里面的肉口感适中,选料一定是讲究的。 豆腐脑、油条陆续上来了,曹刚请林昆都尝尝。 林昆吃了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腐脑,油条和豆腐脑全国各地都有卖,顾大强两口子做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吃在嘴里、喝在嘴里头,两个字——地道。 林昆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向忙碌的顾大强夫妻俩,这夫妻俩的面相慈善,做买卖一定是诚实守规矩。 “你的这两位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林昆问向曹刚。 曹刚的块头大,饭量也大,刚刚点的这些东西,他心里头的把握就是,哪怕林昆吃不完,他可以都给吃了。 “大勇和我是同乡,后来一起到这边来打工,大概是六年前吧,矿上发生了一次意外,大勇的腿就伤了,从那以后就干不了什么重活儿,被矿上给开除了,可家里头两个孩子呢,就和老婆出来摆早餐摊儿,他媳妇蒸的一手好包子,再加上他们两口子卖的东西干净卫生,用料都是讲究的,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但其实也赚不了太多的钱,这包子的馅儿实诚,可价钱只比普通早餐摊的包子贵五毛钱,大勇两口子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 曹刚坐直了身体,一五一十地向林昆汇报道,来到了这早餐摊儿,和林昆面对面坐着,他最开始还是放松了一些,可领到毕竟是领导,林昆问他话,他马上就放下筷子。 “顾老板,生意不错啊!”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抄着兜走了过来。 顾大强和妻子一看到这两个小青年,眉头先是一皱,紧跟着便赔上了笑脸,“两位兄弟来了呀,吃早餐了没?这刚出锅的状元包,咱来两屉?” “好啊,刚好没吃早饭呢,再加两碗豆浆。” 两个小青年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没有空的位子了,直接走到了旁边的一张坐着人的桌子旁,吃饭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是这第二高中的女学生。 “小妹妹,吃饱了没?” “没……” 其中一个小姑娘抬头刚要说话,她那还没喝完的豆浆碗,被其中打着耳洞的小青年拿了起来,向里面吐了一口痰。 小姑娘的脸上一下子愣住,瞬间一双大眼睛里涨满了泪花儿……两个第二高中的小姑娘,流着眼泪跑进了学校的大门。 恰好遇到了班主任,那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为人很正派,见不得自己的学生被欺负。 再加上全国的教育局三申五令,消除校园暴力,这班主任老师看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哭着进来,以为是学校里有欺负人之类的事情存在,可一经询问之后,看到了那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他愣是没敢说一个字。 两个小青年冲那班主任老师竖起了中指、吹口哨。 顾大强夫妻俩,也是没敢吱声,赶紧将包子给端上了桌。 林昆和曹刚,就坐在这两个小青年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 曹刚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偷偷地向林昆看了一眼。 林昆只是看了这两个小青年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曹刚的心里头有些憋气,想要站起来却是不能站起来,真要和那两个小青年起了冲突,他打不打的过且不说,顾大强夫妻俩这摊儿的生意今天是别想做了。 “呸!” 打着耳洞的小年轻,咬了一口包子之后,吐在了地上,大声地冲顾大强夫妇嚷道:“你们这什么包子,难吃的像是一坨屎!” “MD,实在吃不下去,这包子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吧。”另外一个圆脸的小年轻更干脆,一把将桌子掀翻了。 两屉包子,两碗豆浆,还有刚刚端上来的小菜全部遭殃。 这突然的声响,惊得在摊儿前吃饭的人一跳,在这摊前吃早餐的要么是学生,要么就是附近的居民。 居民大多是成年人还好,学生经历了刚刚那两个女生被欺负走,现在桌子又掀翻了,全都紧张地离开了,没吃完的包子、没喝完的豆浆也都顾不上了。 这两个人摆明就是来闹事的,顾大强夫妇连忙赔着笑脸过来,顾大强心里头着急,走起路来更跛了。 “两位兄弟,咱这包子不对你们胃口,是我们的不对。”顾大强当下道歉。 “两位兄弟,别发这么大的火,咱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包子,跟姐说一声,回头姐给你们备着。”顾大强的妻子道。 “你是谁的姐啊,瞧你这黄脸婆的模样,还真给自己长脸呢是吧,废话老说,这个月的账赶紧给算了。”打耳洞的小青年道。 “这……” 顾大强继续赔着笑脸,“两位兄弟,我们做的这都是小本买卖,一个月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这个账我们不是不算,这一个月算两回账,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要不你们回去帮着向……” 不等顾大强把话说完,圆脸的小青年直接一把推在了顾大强的胸前,“靠,死瘸子,还给你脸了是吧,逗闷子喊你一句顾老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角色了,跟谁俩讨价还价呢,你天天在这里摆摊儿,以为我们的眼睛都是瞎呢,看不出你赚不赚钱?” 打耳洞的小青年道:“一个月算你两次账都是少的,你要是不配合,从今往后一个月算三次,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就趁早从这里滚蛋,有的是人想要过来摆摊,你一个臭卖包子的还敢和我们谈条件。” 顾大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趔趄,他的腿脚本来就不便,险些摔倒,好在妻子及时用胳膊叮嘱他的后背。 “今天到底有没有钱,没有钱你们这生意以后都不用做了,趁早给老子滚蛋。”圆脸的小年轻恶狠狠地道。 曹刚已经不顾林昆怎么看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只是他刚要冲过去,帮顾大强夫妇打抱不平,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眼神看过来,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林昆正在用眼神儿向他发号命令,让他别乱动。 曹刚的胸口起伏,拳头保持着攥紧。 林昆将嘴里的包子吞下去之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冲曹刚道:“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曹刚愣在原地,看着一身正装的林昆走向那两个小青年。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但主动走上去的,林昆目前是第一个。 顾大强夫妇,向两个小青年诉说着苦衷,这两个小青年是附近的小痞子,但也都是小角色,和他们说没用,唯一希望的是,他们能将他们的不容易,转告给真正说了算的人,他们也不是一分钱不往外拿,只希望每个月算两次账变成一次就好了。 “你们这是在收保护费?” 两个社会小年轻,正呲牙咧嘴摆出凶煞的模样,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一身正装的英俊男人。 这两个社会小年轻微微一愣,旋即言语不善地冲林昆道:“小子,关你屁事啊,瞧你穿的这样子,是卖保险的吧,要是没给自己买保险,最好别来管闲事!” 顾大强见林昆走过来,心中感激之余更是着急,他赶紧冲林昆道:“朋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能处理好,和两位兄弟这都是正常沟通的误会。” 圆脸的小年轻,一把抓住了顾大强的衣领子,冷冷地道:“顾老板,你不光不配合算账,还联合外人来耽搁我们的时间,看来你真的是想反啊。” 打耳洞的小青年道:“别跟他废话了,把这摊儿给砸了。” “别,别砸!”顾大强的妻子赶紧挡在两个小年轻的面前,眼泪流了出来,道:“两位兄弟……” “这包子真的那么难吃?”林昆捡起了地上的包子,看向圆脸小年轻和打了耳洞的小年轻,也不等两个人有所回答,他干脆自问自答好了,看着两个小青年道:“我看是你们两个的舌头有毛病吧?” “你特么的说谁舌头有毛病呢!”两个小年轻怒了,完全不顾顾大强和妻子,一左一右地怼上了林昆。 林昆并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倒是神态极其和善,道:“兄弟,人家夫妻俩小本买卖不容易,你们这么咄咄逼人,良心上好受么?” “呵呵,跟我们谈良心,你特么的该不会是脑袋傻掉了吧。” “这傻碉!” 两个小年轻一唱一和,看向林昆的目光里满是不屑、鄙夷……如果是在过去,林昆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肯定一巴掌冲着两个小年轻拍下来。 狗曰的,跟老子在这儿耍横,谁特么给的你们勇气? 但现在不同,这一来身为父母官,二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总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遇到了一点事情,就跟点着了的炮仗一样——炸了吧。 可就算是再好的脾气,当着老子的面儿,指着老子的鼻子骂‘傻碉’,老子特么的真给你们脸了是吧! 林昆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下来…… 啪! 圆脸的小年轻正昂着个脖子,像是个胜利的斗鸡一样,刚刚骂完了‘傻碉’,脸上正兀自得意呢。 结果,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脸上,他的眼前一黑,脑袋嗡嗡的响,脚底下不由自己地往后倒退。 半边的脸颊火辣辣,这哪是被巴掌抽了,更像是被铁锹拍了…… “你……你……” 打耳洞的小年轻,瞪着一双眼睛冲林昆怒吼道。 “我怎么了?” 林昆嘴角噙着笑容,“你刚刚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这会儿话都说不利索了,别怂继续牛逼啊!” “小爷我弄死你!” 打了耳洞的小年轻,随手在腰间一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握在了手里,眼眶中满是凶光,想这林昆扎了过来。 啪! 刀子眼看着就要扎进林昆的胸膛,周围的路人皆是一脸骇然,普通的斗殴事件要演变成流血事件了。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刀子悬停在了半空中,不管这小年轻的手上怎么用力,刀子如同静止一般。 小青年的手腕被紧紧地抓住,他满脸惊讶地抬起头,目光顺着抓在在他胳膊上的那只大手,一路向上…… 林昆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么人畜无害。 打耳洞的这个小年轻下意识的就要将手给抽回来,可猛地一发力,自己的力量就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根本争动不了丝毫,他起头就要准备大骂:“次奥,你特么……” 嘎嘣!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从小年轻的喉咙里撕裂出来,林昆的手上一用力,直接将他的手腕给掰断了。 啪嗒…… 匕首倒在了地上,小年轻也随之瘫软在了地上,捂着自己那扭曲的手腕,额头上一片豆粒儿大小的汗珠。 刚刚挨了一个耳刮子的圆脸小年轻,这时镇定下来了,明知道自己不是动手,可他也不是善茬子,嘴里头低吼了一声,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天这个面子如果不要回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别打了……” 顾大强赶紧跛着脚跑过来,拦在了林昆和小年轻的中间。 林昆眉头轻轻一皱,圆脸小年轻的拳头已经招呼在了顾大强的身上,一拳打在了脸上,把顾大强打了个趔趄,半边的脸马上肿起来了。 林昆马上就要还手,可这时顾大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兄弟,不能再动手了,我以后还得在这街上做生意,你打了他们解气了,可回头我这生意就没法在这儿做了,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砰! 顾大强说话的功夫,又是一只拳头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圆脸的小年轻更加嚣张了,嘴里头大骂:“顾大强,你特么的给老子让开,老子要灭了他!” 顾大强一边拦着林昆,同时也不让圆脸小青年伤到了林昆,他是绝对能拎得清,咬着牙护在林昆身前。 周围的其他人看热闹,但一样和顾大强夫妇在这第二高中大门前摆摊的小商贩们,却是满眼的同情。 顾大强的媳妇见自己的男人被打,也是赶紧护了过来,顾大强挡在林昆的身前,顾大嫂挡在顾大强的身前。 这时,一直压着火的曹刚站了起来,也要冲过来了。 砰! 不等曹刚冲过来,也不等那小年轻的拳头,落在顾大嫂的身上,林昆一脚揣在了这小年轻的肚子上。 小年轻嗷的一声痛叫,整个人双脚离地地往后倒飞,呼通的一声,摔在了五米开来,撞翻了一张桌子。 豆浆、油条、稀饭、小咸菜等等,全都罩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 小年轻捂着肚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痰中带血,他的眼睛直翻白,感觉五脏六腑就要被踹出来了。 这哪里是被人给踹了,这分明就是被一列火车给撞了么。 啪…… 一切都还没完呢,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下来,打在了小年轻的脸上,小年轻一声惨叫,嘴里的牙飞出了两颗,脑袋里头嗡嗡作响,如同点了一颗炸弹。 啪、啪…… 又是两记大耳刮子抽了下来,一记比一记的狠。 小年轻被打的懵了,也是彻底的怕了,嘴里头哇哇吐血,同时有气无力地讨饶:“别,别打了……” “大哥,别打了!” 啪…… “爸爸,你是我爸爸,求求你被打了,我要被你打死了!” 啪…… “爷爷,你是我爷爷!” …… 小年轻哀求着,耳刮子一个不落,依旧往他的脸上招呼。 林昆一口气抽出了十几个巴掌,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傻眼了,打架猛的见过,就算现实中没见过,但在电影里总见过吧,但打得这么有节奏的还是第一次。 看别人打架最多是热血沸腾,看这位一身正装的小伙子打架,那才叫酣畅淋漓,一个字——爽啊! 本来拦着的顾大强、顾大嫂以及冲过来要帮手的曹刚,三个人则处在震惊的状态下,曹刚心里头痛快,他并不为林昆感到担心,甚至由衷地钦佩。 至于顾大强和顾大嫂,曹刚也不怕他们以后的生意没法儿做,林领导总会有办法处理解决吧。 可顾大强和媳妇不是这么想,他们心里头也觉得痛快,被这些个地痞子欺负不是一两天了,可更多的是忧愁,第二中学大门口这地方的生意好,换到任何别的地方,绝对不会赚到比这里更多的钱。 钱,就是生活啊。 孩子上学需要钱,一家的吃喝需要钱,赡养父母也需要钱。 但他们不怪林昆,终归是要分清好人坏人的,林昆这么仗义帮他们,他们应该感激才是啊。 嗖! 就在顾大强和媳妇心情复杂的时候,耳边呼啸的一声,然后又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圆脸的小年轻,扶着耳刮子被打肿,整个脑袋彻底变成猪头的小年轻,别说是亲姥姥了,就是亲祖宗都认不出。 圆脸的小年轻被打得也是脸颊肿高,可比起自己的同伴,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小庆幸,同伴这副伤势,躺在床上少说也得三个月,而自己只挨了一巴掌。 心中庆幸之余,忽然后屁股上一凉,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痛…… “啊!” 明晃晃的白刀子,扎进了左屁股,屁股上的肉多,刀子没进去了快一半,腥红的血水渗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再次惊讶,只觉得眼底下白光一闪,那刀子就扎进了圆脸小年轻的屁股里,可真是…… 精彩啊! 大家伙情绪高涨,搓了搓眼眶,自己这不是在看电影吧? 圆脸的小年轻惨叫,但并没有停下,扶着同伴,脚底下一瘸一拐,但更是快速地逃离,屁股上的血洒了一地…… “好哦!” 围观的众人鼓起了掌,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一片,向林昆投去敬重的目光,谁是谁非大家伙的眼睛雪亮,这种社会上的无赖、害虫,就得有人收拾。 “咦,这个人怎么像是……” “林领导?” “好像还真是哎……” 人群中响起了议论,林昆意识到可能要被认出来了,当先向着人群外走去,曹刚赶紧跟在了身后。 顺利地上了车子,车子启动,向行政大楼驶去。 曹刚一脸的兴奋,“林领导,刚刚真是太过瘾了,我早就看那两个小子不顺眼了,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曹刚一边说,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甚至是一片冰冷。 曹刚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收敛脸上的表情,专心开车。 林昆透过后视镜向曹刚看过来,“曹刚,你不应该向我解释什么么?” 曹刚的眉头暗暗一跳,道:“领导,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脸上还是之前那么一副憨直的模样。 林昆的语气忽然变冷,“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曹刚脸上尽量克制着平静,可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 呼啸…… 突然的一阵尖锐的风声,从车窗外闪过,车神也猛地一摇晃,一辆满载的大卡车,突然从旁边的路上蹿出来,差一点就撞上了轿车,曹刚刚刚先是面对林昆的质问失了神儿,这会儿赶紧操控方向盘。 车神猛地一摇晃,终于稳定了下来,曹刚的额头上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再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林昆,林昆神态如常地望着窗外,话到了嘴边,但曹刚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办公室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办公室外的秘书台后面,两个一身正装的年轻小秘书,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呼:“林领导,早!” 林昆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的房间里,如今他身边的一号大秘张琴并没有坐在那儿。 办公桌上没什么材料,也没什么需要批复的文件。 林昆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拿出了一张漠北的大地图开始看。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等林昆抬头说请进,一身粉色职业装的张琴,便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领导,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张琴来到了办公桌前,昨天晚上林昆把她拉出来当挡箭牌,她喝了很多的酒,到现在身上还是一股子酒气,而且林昆走的时候根本就没管她,她后来还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本来那些商界的大老板,都提出来要送她回家,可那些老男人一个个满脸的色相,她敢让他们送? 林昆一副不解地模样看着张琴,“你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 张琴气呼呼地道:“我是你的一号秘书,敲门之后可以自行进入你的办公室,这是我们漠北行政的规矩。” 林昆笑了,“这规矩是谁定下来的?” 张琴道:“是历来的漠北一号领导们共同定下来的!” 林昆的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而后身体往那舒服的大老板椅上一靠,笑着说:“那从现在开始,以后进我的办公室,任何人敲门之后,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来,包括打扫卫生的保洁,也必须要趁着我在的时候打扫,否则的话从严处罚。” 张琴梗了一下脖子,像是一只骄傲的母孔雀,“你凭什么说改就改,就算你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可……” “有谁不同意么?” 林昆的身子陡然坐直,张琴的态度让他很反感,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 张琴刚刚还如一只骄傲的母孔雀,可突然触碰到林昆的眼神儿,整个人便没了底气,但嘴上却依旧不服输,道:“哪怕你是领导,也要尊重民主和……” “你跟我谈民主?” 林昆目光冷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我是这漠北的一号领导,我就是民主,规矩是历任的一号领导定下的,那我现在就给破了,谁不服气让谁来找我,你要是继续这么一副态度站在我面前……” “就算你是大领导,可……” “滚!” 张琴还要强词夺理,可林昆的目光突然一狠,她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无形的大力给攥住一样,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被抽空了,身体猛地向后趔趄。 张琴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么?”林昆语气平静,可其中的冷冽,如同刀子一般向张琴刺了过来。 张琴的眼眶里含着泪水,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外面的办公位旁,有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而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她马上将眼角溢出的泪水擦掉,又恢复到了骄傲母孔雀的模样,踩着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走了过来。 “谁让你坐在这儿的!”张琴的声音尖锐。 “我的办公位,我为什么不能坐?”汤雨珍一脸平静。 “谁说这是你的座位了,这是我的!汤雨珍,你有病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这儿撒野!”张琴大声叫喊。 任凭张琴的情绪如何激烈,汤雨珍都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抬起手懒洋洋地指了指一旁新搭上的一个小工作台,“你的位子以后就在那儿了,待会儿我会把要做的工作安排给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张琴要抓狂,大声地质问:“是谁让你来的,我才是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汤雨珍越是平静,道:“是林领导让我来的,怎么领导没通知你么?没通知也正常呀,领导那么忙,以后你不再是林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了,张秘书,工作态度要端正,我们都是革命的螺丝钉嘛,不管在哪一个岗位,坐在哪一个工位上,咱们都要发光发热嘛。” “你,你……” 张琴彻底红了眼眶,她回过头向林昆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踏入进去质问,想到自己刚刚的放肆与无礼,结果换来林昆的冰冷目光,她的心底到现在还打着冷颤儿。 张琴红着眼睛离开了,泪水没能忍住,滴落在了走廊里,其他的几个秘书以及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更是感觉火辣辣的,谁还没点面子啊。 她要报复,一定要报复这对狗男女! 办公室的门开了,林昆站在门口,冲坐在工作位上的汤雨珍招呼了一声,“汤秘书,进来一下。” 汤雨珍马上收敛了脸上的得意与轻视,来到了林昆的办公室。 林昆坐在办公桌后,汤雨珍坐在他的对面,林昆笑着打量着她,汤雨珍被林昆看的有些发毛了。 “领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汤雨珍微微低下头。 林昆没有说话,汤雨珍深呼一口气,补充道:“领导,你要保持清醒,你已经有家庭有孩子了,而我……” 砰! 林昆马上拍了一把桌子,倒不是他要像神经病一样发脾气,而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实际上他的职业与个人素养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已经端起桌上的茶杯,把这里面的热水,全都泼在汤雨珍的脸上了。 汤雨珍打了个激灵,心里头对林昆是有意见的,踩碎了她两个镜框,不过昨天晚上她已经用他给的卡,去大商场刷了两个名牌的眼镜,也算是抵上了。 林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名牌,却还是土的掉渣的秘书,道:“谁给你的自信?” 汤雨珍闻言微微一愣,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穿着,这一身的名牌,如此的光彩照人,为什么没有自信? 从林昆那无奈的眼神里,汤雨珍读出了他对自己的不待见,心里头马上有点虚,穿衣打扮不是她的强项,昨天晚上那几个专卖店里的小姑娘,各种夸她穿的衣服漂亮,她也觉得不错就都给买下来了。 “卡……还你!”汤雨珍将银行卡拿出来递给林昆,不管怎么着,该买的已经买了,卡必须还了,让她有些小失望的是,本来想刷爆这张卡,结果自己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只花了不到半个零头。 林昆将卡重新推回到她的面前,一脸严肃地道:“我不管你昨天买了多少,全部都给扔了,再重新买,你要是硬喜欢把自己穿成花花绿绿,像是裹了被单一样,马上就可以不用来我这儿上班了。” 汤雨珍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高兴,“领导,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林昆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了,是邛白的办公室打过来的,他接起来不等对面说话,便道:“邛书记,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半个小时以后再说。” 啪…… 电话挂断了,林昆继续看向汤雨珍,“你刚才表现得不错,我真没想到,你还有不发疯的时候。” 汤雨珍的脸色一白,“领导,你这是在骂我呢吧?” 林昆笑着说:“张琴是邛白的人,邛白刚才打电话过来,你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要又任何顾忌,我接受梁司长的推荐,把你调过来就是来办事的,办公室里的小争小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二塱山一代的项目,是你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汤雨珍满脸诧异,“领导,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二塱山的项目不适合现在做,你目前在漠北的高层上,还没有可靠的强力帮手,你这么做完全是无用功,不管前期付出多少的努力,到最后都不会有收获的,那些大家族……” 林昆笑着打断:“谁说我没有可靠的强力帮手,你不是么?” 汤雨珍道:“我……” 林昆道:“马上出去准备材料吧,越详细越好。” “领导,可是……” “出去吧。” 汤雨珍还想要再说什么,林昆已经下了逐客令,汤雨珍只好离开,走到门口,暗暗的小声骂道:疯子! “站住。” 汤雨珍的身体顿时绷紧,暗道:不会吧,我在心里说他坏话他也听得到? “实在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就找男朋友陪你去,别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打扮成他喜欢的模样。” “我没男朋友。”汤雨珍道。 “哦……” 林昆道:“也是,像你这种品位的,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汤雨珍:“……”感觉被万箭穿心,心里头大声地咆哮: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多管闲事! 半个小时后,邛白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林昆刚准备接起电话,敲门声响起,曹刚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 林昆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了邛白客套的声音,“林领导,你现在忙完了吧,关于你身边的人事任命……” 林昆笑着打断道:“不好意思,邛书记,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再过半个小时打过来吧。” 邛白:“……” 虽然隔着好几个房间,但林昆似乎已经听到,邛白在办公室里摔电话的声音了。 林昆笑着看向有些拘束的曹刚,让他坐下来,道:“有事?” 曹刚抬起头看着林昆,道:“领导,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今天早上我的确有私心,你说要找地方吃早餐,我就带你去了顾大强那里,一来那‘状元包’的味道的确不错,顾大强又是我的朋友,二来我也是想通过你,替他们解决麻烦。” 林昆摸出一根烟,抛给曹刚,自己点上了一根,笑着说:“你是说收‘保护费’吧,可万一今天早上,我们要是没碰上那两个小痞子呢?” 曹刚道:“我当时是这样想的,领导你吃了一次‘状元包’之后,肯定会喜欢这包子的味道,还会再去吃的,早晚有一天会碰上,这社会上的有些事情,我们老百姓向你们领导反应,你们不一定完全相信,就算是相信了,也很难完全体会其中的恶劣,只要亲眼见了,才能明白事情的根本。” 说着,曹刚再次低下头,道:“领导,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动这种小心思,提前如实禀报就好了。” 林昆磕了磕手上的烟灰,笑着说:“李元财许诺给你什么好处?” 曹刚:“……”曹刚离开林昆的办公室,他的心里头忐忑不安,比刚进来之前还要忐忑,林昆对他的态度很随意,不像是责怪或者生气的模样,可领导的心里头到底想着什么,做手下的哪是那么轻易猜得出的。 自己是李司长安排过来的,这在林领导的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林领导刚刚问的时候,自己没有说,林领导也没有施加压力,这让他心中不解之余,也是有着感动,再加上早上在顾大强早餐摊前发生的事,他是真觉得这位新领导让人看不透,但不论看透看不透,他好像都不太像一个真正的领导,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说不出,或许是江湖气太浓了吧。 办公室里剩下林昆一个人,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邛白没有再打进来,两次被挂断了电话,这老哥怕是已经被气得摔电话了吧。 漠北的最高行政大楼内,这栋巍峨高大的建筑,矗立在市中心的位置,像是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莫塔城的四周。 汤雨珍的缺点有很多,但有点也很明显,超强的工作能力,与她那绝对低的情商形成鲜明的对比。 尽管心中对林昆要重新规划二塱山的招商项目,十分不看好,但表舅梁鸿昌昨天在送走了林昆之后,几乎是耳提面命的对她进行叮嘱式的教育:不管心中对林昆有何等的不满,都要给我憋着,实在憋不住了怎么办,那就咬紧牙也得继续憋下去。 汤雨珍起初很不服气,凭啥要这么委屈自己,哪怕是当着她心里最尊敬的表舅的面儿,也还是提出疑问,并且态度有些强势,声称绝对做不到。 表舅接下来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沉思之后毅然同意了。 她已经是这个年纪了,不管是继续留在市政大楼里,还是未来去社会上闯荡,都不是最好的年纪了,再加上她性格的另类,基本上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看到她往后的人生了,大富大贵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至于饿死,最不济表舅一家可以接济她到老。 可问题是,她真的甘心这么碌碌无为,像是一个寄生虫一样,一直要靠表舅一家的接济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汤雨珍的性格要强,从小家庭环境的影响,让她的性格里的确有很多不近人情的地方,但她学习一直特别好,小学的时候全校第一,初中的时候全校第一,到了高中全校前三,大学便是专业第一。 如果说,一个人上学时候的成绩,便可以决定她以后的人生,那么她汤雨珍未来一定是灿烂无比,她不光是专业的知识过硬,还利用课余的时间考下了一大堆的专业证书,涉猎的行业范围极广。 这样一个要强的姑娘,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碌碌无为像个寄生虫一样活到老。 她不甘,那么就要忍着! 表舅梁鸿昌已经明确地告诉她,这有可能是她人生出现专机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林昆。 所以…… 汤雨珍决定赌一把,如果真如表舅所说,那自己的人生以后将出现彻底的专机,可以遇到一个懂自己的领导,发挥自己这匹‘千里马’的属性。 可如果赌输了,这个林昆根本就不如表舅所言那么神奇,那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自己一定狠狠地修理这个王八蛋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踩碎自己两个境况,还嫌自己的穿衣打扮土气,还说她长得丑…… 漠北地方一号领导的办公室里,配备有专业的秘书团队,这些个秘书之前都是只听张琴调遣的,张琴是邛白安排过来的,这些个小秘书都不傻,和张琴搞好了关系,以后也就是和邛领导搞好关系了。 别看如今这漠北地方的一号领导是林昆,实际上大权在邛领导手里握着呢,漠北的官场关系一直是团结排外,他一个林昆就是再厉害也折腾不起什么风雨。 这都来漠北的行政办公大楼当差多久了,不还是一点成绩也没有,也别说成绩了,半点实权他手里都没有。 然而,今天早上汤雨珍的出现,就此改变了现状,本来这些一号领导办公室里的秘书还没当回事,可眼看着汤雨珍将张琴给气得眼圈发红,哭着离开,这些个小秘书开始从心底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果然…… 汤雨珍直接受林领导的任命,并且这个女人在整个行政办公大楼里,那名声可不是一般的臭,见谁怼谁的那一种,有人说她是提前更年期,也有人说她就是一个泼妇。 “有关二塱山的整体自然材料,下班前送到我的桌子上。” “二塱山四周的居民社区,我要拿到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必须放在我的桌子上。” “二塱山近些年来参与过申请的商业项目,两个小时候以后放在我的桌上。” …… 汤雨珍本来要召开一个秘书办公室的会议,但是手下的这些小秘书没有一个来的,于是她就来到每一个人的工位前下达工作指令,并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几个秘书的年纪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刚刚三十岁,却已经在职场上待了好几年,工作忙的单位,员工们只能一门心思地干活,没有闲工夫勾心斗角。 可要是工作不忙的单位部门,员工们闲着没事,净整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尤其一群女人待在一起,想要太太平平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有句老话儿么,三个女人就能整出一台戏来,如今这秘书办公室里,能整出来的可远不止一台戏。 对汤雨珍的下达的命令,这些个小秘书根本就不理会,就算表面上答应了两声,心里头也都打定了主意,想让老娘给你这女神经干活,门儿都没有! 林昆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玩着手机,而与此同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蒋叶丽和柳如烟一起,把几个同行的骨干叫到一起,开起了一个临时紧急的会议。 在蒋叶丽遇袭之后,手下的这些骨干们,全都以为漠北的投资之行怕是要搁浅了,哪怕都知道林先生的背景与能力,可漠北这地方与华夏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自治的地方,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把握在了大家族的手里,这些大家族不光是在商业上的控制,在地方政府的高层当中,也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蒋叶丽的身体好多了,她微笑着对眼前的一行人说:“我们的投资计划要重启了,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这一次并不是二塱山的项目,而是另外的一个,大家尽心努力的同时,也要做到绝对的商业保密……”明媚晴朗的天空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编织,正在档案室里查二塱山相关材料,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与领导办公室里的秘书们斗智的汤雨珍…… 正在医院病房里,给从燕京带来的一干骨干开临时紧急商业会议的蒋叶丽、柳如烟,以及正奔走在漠北某一条窄巷当中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胖男人…… 都是这张大网的编织者,而他们的共同首脑,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望着晴朗的窗外若有所思。 邛白发了脾气,在人事司司长刘南生的房间里,刘南生今年五十三岁,是一位在岗位上坚守了十年的老同志了,这位老同志是国家高层直接调任下来的,地道的东北人,但小时候父亲到南方参加工作,认识了江南的母亲,他出生的时候也在南方。 喝过江南清澈的泉水,也吃过东北的棒子肉,如今却在漠北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关键性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刘南生的脾气愈发的温和了。 “老刘,你是怎么搞的,谁让你随随便便下的任命书,那汤雨珍是什么样的人,你搞人事工作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放在现在来说,那就是一个怨妇,如果是在过去,那就是积极的反革命分子!” 邛白情绪激动,尤其对上了眼角往下掉,终日一副睡不醒模样,此刻更是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的刘南生。 “老刘,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你不光要给我一个说法,还要给我们整个漠北高层一个说法,这种离谱的任命,你这是在开政治玩笑,那汤雨珍如果在工作上,和她为人一样激进,影响了林领导的判断,从而对整个漠北的发展造成影响,这个责任你负得起么?”邛白语调拔高。 刘南生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还张开嘴打了个大哈欠,他向邛白看过来,“邛领导,您喝口水?” “喝个屁!” 邛白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必须马上把任命给我收回来,在我们漠北,所有的人事任命都要经过班子会议的讨论,否则出了事情,你负不了这个责任!” “邛领导,你也别这么激动,人事任命需要班子讨论,这个规矩我当然知道,我搞了一辈子的人事工作,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矩,在任命这一方面分民主任命以及上级空降,但这些都是针对有职衔的要职,汤雨珍去做林领导的一号秘书,这不涉及到职衔要职,汤雨珍的行政等级没有变,林领导只是抽调她过去临时工作,也可以理解成临时帮忙,我下的那个任命书,也只有三个月的期限。” 刘南生似乎终于打起了点精神,看起来不再那么昏昏欲睡,自然垂下的眼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临时的也不行!” 邛白言辞激烈,“这是任命我们漠北一号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必须要谨慎处理,不得有任何大意。” 刘南生向来都是游走在漠北权力核心的外围,他一个上级空降的人事部司长,根本也融入不了邛白他们的圈子,也不是融入不进去,而是他不曾忘记自己的使命,本来以为自己这职业生涯,注定要碌碌无为,一直熬着日子到退休了,不成想上级给空降了一个林昆过来,变得有些意思了。 “邛领导,您在这儿跟我发脾气,有点犯不着吧?”刘南生的精神头更足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再加上他本来就无欲则刚,也不奢望在这漠北的权力层上能再进一步,冲着邛白开始还击,道:“论起工作的资历与能力,张琴恐怕也不合适吧,而且将张琴安排在林领导身边的时候,的确是经过班子讨论,可林领导并不在场吧?” 邛白目光冷冽,“老刘,你什么意思?” 刘南生不卑不亢,冷笑了一下,“邛领导,我们俩都是直接从上级空降下来的,当然你和我还是有些不同,你家里有亲戚本来就在漠北,可这不等于你可以违背自己的使命,和其他的那些沆瀣一气。” “你说谁沆瀣一气!”邛白怒极想要拍桌子。 素来与人不争的刘南生,这时忽然站了起来,也变得强势了起来,迎着邛白的目光道:“邛领导,我只是按照规章流程办事,你如果觉得我下达的任命书不妥,你大可以废了这个任命,但林领导肯定会继续用汤雨珍,除非你把汤雨珍给绑了,或者是开除了,可林领导一定会保汤雨珍的!” 邛白的神情稍稍收敛,冷哼道:“他为什么看好一个女泼妇。” 刘南生呵呵一笑,看向邛白的目光有一丝不屑,“这个问题我不用说,邛领导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才对。” 邛白道:“可如果我不让他用这个汤雨珍,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以让汤雨珍从这行政大楼里永远滚蛋。” 刘南生坐了下来,不再与邛白对视,语气淡淡地道:“一个地方上的一把手,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说不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上级可绝不会当做一个笑话,如果非要把事情做得难看,不顾颜面了……” 刘南生抬起头,目光和邛白对视,余下的话并没有多说。 …… “领导,怎么样?” 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喝过了一杯水,情绪稳定下来的张琴,看到邛白推门进来,马上站了起来。 “姓刘的不配合。”邛白的脸色很差。 “那怎么办?”张琴马上有些着急了,不过她没忘记给邛白倒了一杯水,“领导,我总不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真给那个汤雨珍打下手吧,咱们行政大楼里谁都知道,我过去是你的秘书,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这不光丢我的脸。” 张琴的声音压低,观察着邛白脸上的表情变化。 “哼!” 邛白冷哼了一声,“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被挤下去了,这巴掌就等于是抽在我的脸上……” 张琴马上表示同意,“所以,领导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砰…… 邛白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瞪着张琴道:“我提拔你上来,是为我分忧办事情的,不是一味的替你擦屁股,你要是真考虑我的面子,就回去和汤雨珍那个泼妇斗一斗,把面子给我找回来!”整个上午,对于林昆来说,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身体靠在那舒服的大椅子上,手里头抱着手机,在网上玩着斗地主打发时间,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的秘书办公室里,格局已经较之前变了样,多了一张桌子。 之前的那张宽敞并收拾得干净的桌子,换上了汤雨珍的铭牌。 而那张开起来憋憋屈屈的小桌子,则摆上了张琴的铭牌。 汤雨珍不在办公位上,张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汤雨珍应该是去做工作了,张琴这会儿也应该在邛白的办公室里哭完了鼻子吧。 对面就有一个秘书台,长长的秘书台分两排,每一排都能坐四个人,加在一起一共八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女人。 最小的看样子二十三四岁,最大的也就刚刚三十岁。 林昆的这间办公室处在,整栋大楼最顶层,也是最中间的位置,对面的秘书台和半敞开的秘书办公室隔着走廊。 走廊并不是很宽,门口两边的位置,各摆了一大盆儿葱葱郁郁的绿植,其中的一株是发财树,另一株不认得。 秘书太后的几个秘书,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这八个秘书平常也是拉帮结派,但如今她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的关系也就拉近了。 这就好比当下的某些号称世界头号强国的某国,当国内的矛盾激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开始通过甩锅、嫁祸他国,来转移国内矛盾的注意力,一些国力不强但资源很雄厚的小国,如果是被盯上了,十有八九要发动战争,转移国内矛盾的同时还能掠夺大量的资源。 而对上新崛起的东方大国,军事打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能不断地制造世界舆论,联合跟在它屁股后面的一群兄弟国,在经济上实施制裁,又或者是暗中支持一些与东方大国边境相邻的小国,来不断地进行骚扰。 如今这八个秘书共同的敌人:汤雨珍。 对于汤雨珍安排下来的工作,八个人同时选择了无视。 另外,她们与张琴在一个群里,张琴是她们这些人的领导,过去对她们一直都是很照顾,这一点张琴倒是很会搞团结。 “咳……” 忽然,一个小秘书看到了走出来的林昆,马上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他的几个小秘书很有默契,马上停止了议论。 林昆从秘书台前路过,几个小秘书立马低下头装作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有几个交头接耳的,也装作在讨论工作。 “你们说,林领导会在这儿待多久?” 等林昆走远,秘书台的后面,几个小秘书又开始小声议论。 “什么意思呀?” “还能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位林领导是空降下来的,肯定融入不进漠北的大集体呀,到时候拍屁股走人是迟早的。” “这些问题太高深了,咱们还是讨论点简单的吧,过去咱们这大楼里最英俊帅气的是邛领导,现在……” “当然是林领导了呀!” 几个小秘书叽叽喳喳,她们名义上是林昆秘书办公室里的成员,但一直都听从张琴的调度安排,林昆也从来没有给她们直接安排过工作,跟她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在内心里,这几个小秘书对林昆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个大领导成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管,也不给她们安排工作,关键还长得这么英俊,有什么理由叫人不喜欢呢? “哎呀,不知道林领导结婚没有,他以前就是咱们漠北的大英雄呢,身边的女人一定不少,我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切,花痴,嫁给林领导有什么好的呀,他在漠北待不了多久的,等到他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呀?要我说,这种英俊有气质的男人,一夜忄青最好的啦。” “不要脸,还一夜忄青呢,我可听说了,林领导早就结婚了,而且他老婆还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呢,都死了这条心吧。” “结婚了怕什么,结婚了又不耽误一夜……” …… “请问!” 几个小秘书正讨论得咯咯笑,忽然有声音从她们头顶的方向传来,几个小秘书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其中几个胆子大的缓缓抬起头,剩下的将头压低得很稳。 林昆站在秘书台前,脸上的笑容和煦,看着迎面的一个小秘书,这小秘书瓜子脸、大眼睛,脑袋上扎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妆容,清纯里透着可爱。 “食堂走么?” “……” 几个小秘书同时沉默,她们当然知道食堂怎么走了,可一时间竟没一个人开口,只觉得心跳砰砰地加快。 一来,刚才背地里议论要和领导那啥那啥,现在领导就站在面前,目光如此清澈地看着她们,心里头不紧张是假的。 二来,她们很少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领导,这会儿如此近的距离,再打量领导,发现他比远看更要帅气呢。 大家可以搜威幸工众呺:网文二斗,内有大量剧透藩外; “请问,食堂……” 林昆再一次开口,脸上的态度依旧和煦,这一次不等他说完,几个小秘书几乎同时开口,“出了大楼左转!” “谢谢。” 林昆礼貌地微笑,转身离开。 几个小秘书短暂的愣神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人开口,但彼此的眼神里,雌性的荷尔蒙在节节攀升,眼看着就要到了爆发的节点,几个小秘书一起站了起来。 时间刚到吃午饭,她们便前所未有地一起向食堂出发…… 行政楼是行政楼,旁边有一个休闲娱乐外加餐饮的大楼。 食堂的饭菜向来不错,林昆这还是第一次来食堂里吃饭,这食堂里的工作人员,还有挺多不认识他的,照样排着队打饭,打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 一个窗口后面的老阿姨,六七十岁的模样,是第一个向林昆打招呼的,“小伙子,你这是刚考了编制进来的吧。” 林昆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孩子,还挺腼腆的呢,多吃点,今天的狮子头火候正好!”老阿姨一勺子的狮子头,又给林昆多加了一勺。 林昆笑着说了声谢谢,老阿姨又将旁边的一个肉菜,多给林昆添了一勺,“小伙子,多吃点,才有力气工作。” 林昆端着餐盘,去了一旁的餐桌,才过了没多久,就有八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走进了餐厅,这八个姑娘一出现,马上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甭管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对这八位大领导秘书办公室里的小秘书,那都是很仰慕的,只有一个原因就够了:长得漂亮,养眼啊! 一个美女的杀伤力,已经很强大了,八个美女聚在一起。 啧啧啧…… 打菜的老阿姨,脸上笑着说:“哟,闺女们,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还是头一次这么准时,踩着饭点儿呢。” 八个小秘书同时腼腆地一笑,向林昆的方向看了一眼……莫塔城第二高中的附近,这里的建筑群错综复杂,有很多年前的旧建筑,也有近些年翻新或者新盖起来的新楼房。 莫塔城一共十一所高中,第二高中排在前三的位置。 学区房在任何城市里都很火,第二高中附近的房子也是一样。 此时,在其中的一条旧巷子里,李大嘴打了个臭烘烘的大哈欠,从二楼上走了下来,楼上是住的地方,楼下是一个台球厅,台球厅里有十几张的案子,平常生意都不错。 李大嘴是这里的老板,但从来不管这里的事,这里的一切都由他的女人打理,女人是这里的老板娘,李大嘴有七八个老板娘,每个星期可以不重复地换地方睡老板娘。 李大嘴才刚到了楼下,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这个台球厅,一般都是手底下的小弟们来玩,象征性的掏点台子钱,所有一天到晚,这台球厅里总是很热闹。 今天整个大厅里安安静静,本来有几个正常来打台球的,但估计也是察觉到这台球室里的氛围不太对,还不等走进门口就退了出去。 所有的小弟都坐在椅子上,见他从楼上下来,全都站了起来。 在这一群小弟的中间,有两个一身狼狈的,一个脸颊肿高,嘴角和鼻子里血迹斑斑,结成了一层黑痂,另一个半边屁股靠在椅子上,另外的半边屁股上缠着纱布,在那纱布的正中间,洇出了一层发黑的血迹来,当然这位的脸上也带着伤,左边的脸颊肿成了半个大馒头。 “大哥!” “李爷!” “老大!” …… 一群小弟齐刷刷地喊道,喊的称呼不一样,但都是他李大嘴。 李大嘴眉头挑了一下,看着眼前那两个受伤的小年轻,脸彻底肿成猪头的那一位,脚底下一个趔趄扑过来,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姐夫,你得为我做主啊!” 李大嘴看人没认出来,听这声音马上道:“二福?” “姐夫,是我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不然我以后没法在咱这一片混了,我的牙都没打掉了,你听我话都漏风……” 猪头小青年张大着嘴巴,嘴里头少了是几颗牙,其中两个门牙都没了,血糊糊的大嘴里又是一股子腥臭味儿。 “咳……” 李大嘴干咳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这是谁干的,是老狗还是二黑子?” “老大,我们真不知道,那小子下手忒狠了,我们去之前,他只是坐在那儿吃东西,但我觉得不会这么巧,肯定是二黑子或者老狗故意安排的人,在那儿等我们呢。” 另外一个屁股上挨了一刀的圆脸小青年,踉跄地走了过来。 “MD!” 李大嘴的胸口起伏,但脸上却是有些犹豫,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怒,伸手将地上脑袋肿成猪头的小青年给扶起来,道:“二福,这件事是谁做的,姐夫一定会查清楚,在我李大嘴的手底下,兄弟就不能被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的兄弟,我就灭了他八辈的祖宗!” “灭了他,灭了他!” “老大威武!” “李爷牛气!” …… 周围的兄弟们马上跟着起哄,但李大嘴再次轻咳了一声,话锋一变,道:“但最近你们也应该知道,上头给我们下了命令,我们和老狗、二黑子的人得和平相处,所以这件事……” 李大嘴有些认怂的意思,在道上混的,就忌讳就是认怂,可他也是没有办法,上头下达的命令,他不敢违逆。 不等他把话说完,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妩媚中带着一丝不满,“怎么,我弟弟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你还想着什么狗屁团结,是不是下一次老狗和二黑子睡到我的床上来了,你也还想着团结?” 李大嘴的脸色马上一变,回过头一脸怒然道:“哼,他们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掘了他们家的祖坟,把他们家里的女人全都给拉出来,让弟兄们一起给睡了。”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正是二福的姐姐,这家台球室的老板娘,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模样俏丽,穿着一身贴身的衣服,将身段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撩人。 “他们睡到我的床上来,你忍不了,可我只有二福这么一个弟弟,他们把我的弟弟打成这个样子,你却说什么要团结,你到底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太怕老狗和二黑子了?” “我怕他们,我……” 李大嘴当即一声怒吼,冲着四周的小弟们道:“抄家伙,今天不管是老狗还是二黑子,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通知咱们其他各部的兄弟,都带上家伙过来集合!” …… 顾大强夫妇今天早早就收了摊儿,平常摆摊儿能到九点钟,今天不到八点钟就回家了,他们就住在这第二高中的附近,一个不大的老房子,家里头的装修、家电都很老。 自从顾大强在矿上受了伤脚跛之后,家里有过那么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有老人需要照顾,孩子上学又都需要钱。 可自打夫妻俩干了早餐摊之后,这一切开销慢慢都不成问题了,由于他们的早餐良心并且价格公道,很快就积累下了一批回头客,每天少说也有个一二百的收入。 在漠北,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差不多2000,拆而他和媳妇每个月的收入都在5000块以上,多的时候6000、7000也都有,甚至赶上好的时候,也赚过一个月8000。 今天的顾大强和媳妇回到家后多变得沉默,顾大强的母亲今年七十多岁,身体不怎么好,他的父亲前两年去世,母亲如今住在他的家里,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不管是顾大强的母亲还是他媳妇的父母,只要是双方有老人到家里来住,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两个人都要藏在心里,因为一旦表露出来,就会给老人错觉:儿子和儿媳妇、女婿和女儿是不是不希望我们来这儿住? 人上了年纪,都不愿意拖累子女,年轻的时候能够照顾孩子,可上了年纪自己变成了孩子们的累赘,总觉得心里难过,所以作为儿女的要多替父母考虑。 顾大强夫妻俩孝顺,在对待老人的问题上,一直都很一致。 中午伺候完了老母亲吃饭,老母亲就开始午睡了,而顾大强夫妻俩则坐在一起,脸上和心里都是愁容。 夫妻俩商量好了,明年不去第二高中摆早餐摊儿了,必须要换一个地方了,今天起冲突的是李大嘴手下的小弟,李大嘴在附近一片凶名赫赫,肯定会把账算在他们头上,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老回头客没了可以再重新攒么。 想通了这一点后,夫妻俩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傍晚的时候,家门忽然被敲响了,两个人以为是上学的两个孩子回家了,妻子便笑着去开门,不管遇到了什么搓着或者不好的事情,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看出来了。 可当顾大嫂刚一打开门,外面忽然就是一只脚踢了进来……到了下班的时间,林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还是没有看到汤雨珍的身影,对面秘书台后面的几个小秘书也都在。 领导还没有先离开,这些个小秘书也都老老实实坐在那儿。 可坐在那儿归坐在那儿,从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儿来看,心思可都不在工作上,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昏昏沉沉,也就在林昆办公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个的眼睛明亮起来。 办公室外的长椅上,曹刚身体笔直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份儿报纸,正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报纸上标注着‘华夏财经日报’,是每天投递到办公室门口的公家报纸。 “领导。” 曹刚听到林昆出来,马上放下了报纸,站起来打招呼。 “嗯。” 林昆点了一下头,当先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曹刚大步跟上。 等林昆走远了,秘书台后的小秘书们,马上探出了头,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姑娘,当先望向林昆离去的方向,脸上一副花痴的小模样道:“咱们的大领导好有范儿哦。”两只小手抱在了胸前,仿佛整颗心里面全是春天。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林昆是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平易近人,这晚上下班出来,脸上不苟言笑,一副冷酷的模样,身后再跟上曹刚这样一个大块头,一下子就好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江湖大哥一样。 酷,霸气! 换上了普通牌照的轿车,驶离了大院,楼上漠北头号副手邛白的办公室里,邛白目光阴冷地望着下方,在他的身后站着秘书徐俊。 徐俊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不到三十岁的一张脸上满是人生得意,能在此等年纪便成为了漠北实际掌权一把手身边的头号大秘,这一份骄傲放在任何场合都不过分。 “汤雨珍正在各个部门调档案,态度很坚决,全都是关于二塱山以及周边的商业开发,之前那个燕京来的蒋总,没能把项目谈下来,看来这位林领导不想放弃。” 徐俊一脸的恭敬,怀里夹着一个工作簿,他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可以是充满傲气,但唯独在邛白的面前时刻低调谦卑。 邛白嘴角冷地一笑,“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漠北的这一方土地,历任更换了那么多的一号大领导,哪一个不是上级空降下来的,可有哪一个真的达到了上级的期望? 如今这地方叫做自治区域,在古代就是实打实的藩王诸侯,想要从这一方的诸侯手中削权,岂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这漠北的情况复杂,已经不单纯是内部的问题了。” 徐俊微微一笑,“看来,那位蒋总的遭遇,并没有让咱们这位林领导得到什么教训,他就不怕接下来……” 邛白忽然侧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阴冷起来,语气中带着凌厉,道:“有些话不该说,不论在什么场合都不要提起,你也替我联系一下葛家以及其他的几个家族,不管那件事是谁做的,必须不能被查出来,上级现在是缺少一个对漠北正面施压的机会,如果他们亲自将这把刀递到上级的手里,上级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 漠北方面配备的这辆座驾,还是很大气上档次的,其内的空间宽敞,配置也比较齐,座椅舒适柔软,车子的减震也很棒,几乎是将轿车该有的优点都发挥出来。 林昆靠在座椅上,继续拿手机玩着游戏,车子很快出了市区,这一路难得畅通,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便驶入了月湖山庄。 假山,喷泉,还未变黄的绿植…… 月湖山庄里的环境,就跟植物园差不多,漠北虽然经常黄沙弥漫,可这山庄里的空气,似乎比这城里的任何地方都要好。 林昆下车之后,吩咐曹刚明天继续早上七点钟来山庄,便将山庄里面走去,曹刚重新发动车子驶出了山庄大院。 刚驶出山庄不远,曹刚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妻子,他没有将车靠边,一边开车一边接了电话。 妻子估摸着他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送完了领导回家,倒也没别的事儿,跟他说女儿发烧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孩子的身体毕竟虚弱,暂时还需要忌口,让他回家熬粥,然后送到医院。 曹刚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不久,手机又响起来了,他以为又是妻子有什么吩咐,也没看号码就接听了,不等对方开口,便笑着道:“咱闺女又要变菜谱了么?” 吱嘎! 曹刚一脚急刹车停下来,皱起眉头道:“小雨,你别急,叔叔马上过去,你把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发给叔叔。” 顾大强夫妻俩被打成了重伤,刚才急诊室里处置完,不过身上还有多处骨折,顾大强有着旧伤的左腿更是断了。 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三,一个读初一,大女儿16岁,小儿子13岁,姐弟俩放学回到家,见家里的门敞开着,姐弟俩本来高高兴兴地进了门,还以为是母亲在厨房里提前看到了他们回家,让父亲替他们打开了门。 可到了家里之后,姐弟俩全都傻了眼,旋即弟弟尖叫一声——啊! 姐姐两只脚发软,但她毕竟大了弟弟三岁,心底还是坚强些,她赶紧冲了过去,将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父母扶起来。 家里头被砸得一团乱,本来就很是破旧的屋子里,柜门被杂碎了,沙发被撕烂了,厨房的门窗玻璃都给砸了…… 姐弟俩打了120,赶紧将父母送到了医院,家里头经济条件不宽裕,可父母俩的伤势严重,姐弟俩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将父母送到了市中心的大医院。 父亲家这边已经没什么亲戚了,有一个大伯远在外地,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就到了东北那边,娶了东北的媳妇,生了东北的娃,已经有十几年都没回漠北了。 母亲家那边的亲戚还有几个,可都不在当地,就算最快赶过来,至少也要等两天以后。 姐弟俩毕竟年纪小,在医院里还有很多事情办不开,就只好给曹刚打电话,曹叔叔过去和爸爸是在一个矿上上班,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时常还到家里做客。 姐姐顾小雨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打完了电话,这时弟弟顾小冷从病房里出来,脸上一副委屈害怕的小模样,“姐姐……” 顾小雨强自让自己看起来像大人,冲弟弟安慰道:“一会儿曹刚叔叔会过来,等曹刚叔叔来了,我们再报警。” “哦。” 顾小冷木讷的答应了一声,然后道:“姐姐,奶奶她……” 顾小雨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手中的手机从掌心中滑落……顾家居住的老楼,是顾大强父亲和母亲当年分的单位集体房。 过去的老邻居,去世的去世,搬走的搬走,已经所剩无几。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拄着棍子来到了顾大强家的楼下,这老太与顾大强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工友,关系一直不错,这大半辈子相处下来,彼此间更是有了姐妹情。 老太的手里拎着一包水果,乡下的一个亲戚进城卖水果,特意过来看望她这个表姑,送了一篮子皮毛不太好的水果,这都是到城里买不上价钱的,但绝对都是新鲜的好东西。 水果的皮毛不好,可吃起来酸甜可口,老太就想着给顾老太送点过来,尝个新鲜,而且家里头还有两个孩子呢。 “顾嫂子……” 老太爬上了三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发现顾家的门敞开着,门口围了几个人,都是和顾家住同一栋楼的邻居。 老太觉得不太对劲儿,便急忙走了过去,邻居们都认识这老太,知道她和顾家的关系亲近,都纷纷让开路。 “这……” 老太一看屋里头的狼藉,整个脸色都不太好了,她赶紧拄着棍子进了屋里,喊了两声顾嫂子,人已经来到了顾老太的房间。 “顾……顾嫂子!” 砰噔…… 老太惊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打颤儿,手里拎着的一包水果掉在了地上,那苹果、桃子、李子撒了一地。 …… 傍晚时分,月湖山庄的院里,架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肥肥的全羊,在空地的另一边,还摆着一些自助餐食。 大家伙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一片欢乐。 以家庭卫组织表演节目,剩余的单身、恋爱中的各自为营。 林昆唱了一首漠北当地的歌,在没有音乐伴奏的前提下,歌声已然有气势很动听,其他的表演各种节目的都有。 小楚楚躺在婴儿车里,吴妈坐在一旁照顾,林昆和楚静瑶也陪在一旁,澄澄则和耿乐乐等几个孩子玩耍着。 全羊架在篝火上,烤出了焦香,那一滴滴羊油,滋啦滋啦地落在篝火上。 入夜后的气温有些低,坐在篝火旁吃着烤羊肉,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昆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掏出手机一看,是曹刚打过来的。 林昆来到一旁接听电话,电话里的曹刚并没有说什么,语气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说不小心打错电话了。 林昆也没多想,把手机揣进了兜里,继续坐在了篝火旁边。 楚静瑶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温暖的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楚静瑶脸上笑容温吞,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是成功,无非是找一个与自己相亲相爱的人,生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一家人每天都能够待在一起,就这样平凡而又幸福着。 林昆也很享受此时的生活,孩子玩得开心,媳妇靠在身边,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什么万贯家财,什么朱家的少主,什么漠北的一号大领导等等,这些都不重要了。 可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没有这些生活中的物质保障,也不会有此时的轻松与惬意。 他想到了这漠北的大多数老百姓,起早贪黑,虽然很勤劳,可依旧裹着清贫拮据的生活,就如顾大强夫妻一样。 捡了根木柴丢进了篝火里,迸溅起了一片的小火星…… 早上遇到的那两个小痞子,这种打着收管理费名头的,在东北以及燕京都没有了,就因为这里贫穷落后,也因为这里社会上的关系复杂,所以还有这种陋习存在。 漠北就是一个大烂摊子,越是深入的了解,发现的问题也就越多。 “你后悔了?” 楚静瑶看着林昆,突然问道。 “没有……” 林昆笑着说。 “你刚刚明明就是在想事情,接的那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你要是有事情要忙,大家伙不会怪你的。” “刚才打电话的是司机,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最后说打错电话了。” “可能真的打错电话了吧。”楚静瑶笑着说:“也可能是有事情要求你,但不好意思开口,你对人家不要太严苛了,现在你是领导,领导要有一颗仁爱的心。” 林昆笑着说:“媳妇,你刚才说对了,我还真有些后悔了,这漠北的上上下下就是一堆烂摊子,收拾起来难啊,要是不应下了这档子的事儿,咱们现在在燕京吃完饭往热乎乎的炕头上一躺,那小日子多轻松惬意。” 楚静瑶道:“你是想着往热炕头上一躺,轻松惬意,可你又不是知道,你躺在燕京的热炕头上,得有多少人内心不踏实,过去四大家族互相制衡的时候,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不觉得,现在四大家族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有些大人物的心里就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了,让你来漠北当大领导,应该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吧。” 林昆苦笑,“媳妇,照这么说,我当初让四大家族化干戈为玉帛,这件事还是做错了,可爷爷为什么不拦着我点?” 楚静瑶笑着说:“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任何事情都是在分分合合之中不断向前发展的,四大家族一直对立下去,就会给其他势力机会,如今是四大家族齐头并进的好时机,等到发展的势头到达了一个瓶颈,那时候再互相制衡,又是许多年以后了。” 林昆就捡起了一块干柴,丢进了火堆里,两只手背在脑后伸了个懒腰,道:“所以啊,人生要想过得去,想太多没用,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 医院的太平间外面,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已经哭作了一团,姐弟俩紧紧地抱住,眼泪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不远处,曹刚握紧了手机,犹豫了片刻之后,给林昆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一片热闹的声音,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最终还是以打错电话为由挂断了电话。 在这之前,他给李元财打去了电话,李元财的电话没有人接。 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要有一个解决,他平静了几次呼吸,又拨出了李元财的电话,同时在心中默念,一定要接通…… “喂?” 电话里传来了李元财的声音……李元财的声音有着一丝不耐烦,“曹刚,又有什么事啊?” 不耐烦也是情有可原,至少目前来看,曹刚没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说到底也不能怪曹刚,是那个姓林的整天正事不干,净搞一些没有用的,弄一个神经病的汤雨珍来担任一号秘书,第一天就和张琴干的个鸡飞狗跳。 李元财想要掌握到的是林昆的一些关键动向,可这些天林昆除了待在办公大楼里,就是回月湖山庄,李元财都有些替他着急,这到底是来当大爷的,还是来当父母官的。 “李司长,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我的一个好哥们儿,过去也是在永安矿厂工作的,摔断了腿之后落下残疾,现在夫妻俩在第二高中外面摆摊卖早餐,可……”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司长,他家里出事了,被一伙强盗冲进家里头把夫妻俩打成了重伤,家里的老母亲也因为这件事突发疾病……” “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元财冷漠地打断,“这种事情属于治安问题,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报警。” 曹刚道:“李司长,我们已经报警了,可是警察只是让我们等消息,家里出了这种状况,我们这种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我就想你能帮我……” “曹刚!” 李元财的声音变得冷漠严厉,“警察会替你们做主的,有警察你都不相信,难道你们想自己解决?警察让你们等着,你们就老实等着,以后没有别的重要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过多地求我为你办事。” “李司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曹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就此挂断电话,可是稍稍的一回头,发现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正朝他看过来,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对着电话道:“李司长,谢谢你答应帮忙,谢谢你!” 曹刚挂断了电话,脸上强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到了姐弟俩的面前,道:“小雨、小冷,你们放心吧,曹叔叔已经拜托了领导,和公安司那边打了招呼,公安司一定会特事特办,尽快将让你们爸爸妈妈受伤,还有间接害死了奶奶的人捉拿的,奶奶不会死的冤枉。” “呜呜呜……” 姐弟俩更是大声地哭了起来,一起扑到了曹刚的怀里,“曹叔叔,谢谢你,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叔叔,警察一定会抓到坏人吧,一定会吧!” 曹刚安慰着两个孩子:“放心吧,警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说出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眶里染上了一层泪光与愤怒。 警安司本来就应该维护社会治安,惩治犯罪分子,可老百姓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如果没有什么关系,想让他们破案,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穿着制服的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躺在人民的血汗钱上作威作福? 顾老太离世的消息,对顾大强夫妻俩的打击很大,人暂时被放在了停尸房,留作接下来的解刨确定死因。 顾老太的身上有外伤,但并不足以致命,必须解刨来确定。 一边安抚顾小雨、顾小冷的情绪,一边也还要为顾大强夫妇住院的事忙前顾后,好在家里的妻子理解他,曹刚忙忙碌碌,最终把眼下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得差不多之后,已经是快要夜深了,他试着联络了今天到案发现场的警安司的队长,想要询问一下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顾大强家居住的虽说是旧校区,可那一伙人冲进家里头,还是有不少的街坊邻居看到的,想要指证抓人并不困难。 可目前的问题不出在警安司的身上,而是没有人肯站出来指证,都知道对方有来头不好惹,担心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曹刚无奈,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了医院的走廊外,嘴里头叼上了一根烟,从住院区的大门出来点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决定还是给林昆打去电话。 时间不早了,林昆现在应该睡了,可曹刚一想到顾大强一家的悲伤,以及他在两个孩子面前夸下的海口,还有那躺在冷冰冰停尸房里的顾老太,他的心里边是难以形容的愧疚。 电话开始拨出,每一次里面传来接通的声音,曹刚的心都紧张得砰砰跳,终于在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 “喂,林领导,我是曹刚,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哦,有什么事?” 林昆的语气很平和,和之前电话里听到的李元财的声音完全不同,说白了林昆一点架子也没有,李元财的架子太大。 “领导,是这样的,早上我们去吃早餐摊的……对,就是顾大强夫妇,他们家里头出事了,出大事了……” 曹刚将事情的大概向林昆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电话里沉默,他不敢继续追问,过了好几秒钟,才试探着开口:“领导,您在听么?” 林昆道:“我知道了,你在医院里好好照顾,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了,先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忙完了再来上班。” 电话挂断了,曹刚脸上的神情木然,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嘴角自嘲地苦笑,拳头攥得紧紧的。 医院的门口发生了争吵,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将移动的病床推到了大门口,那病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老人的老伴儿以及子女跟医护人员大声地吵着…… 老人已经欠了两个月的住院费了,医院也是没办法将人给推出来,并且免除了这两个月的住院费,可老人的家属不同意,这要是把老人就这么推回家,只能是等死,不论是老伴儿还是子女,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伴儿、父亲等死。 双方争吵地很激烈,主要是家属不断地冲医生们大喊,医生们尽量的好言相劝,可矛盾变得越来越激烈。 最终还是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开了口,声音虚弱地冲老伴儿还有子女们厉声说:“你们都给我住口,带我回家,人家医院已经免了我两个月的住院费,你们还想怎么样,咱们没钱,但不能不讲道理,人家医生也是要吃饭的!” “可是,爸……” “住口,我还没死呢,我说的话难道不好用了么?”老人胸口剧烈地起伏,而后转过头看向医生们,脸上满是感激地道:“医生,谢谢你们,好人会有好报的。” 家属推着老人走了,几名站在住院部大门口的医生抹起了眼泪,而不远处的曹刚,心里头实在太憋闷,也流下了眼泪……曹刚仰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转身向医院里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爸爸!”回过头,女儿和妻子正手牵着手走过来,看到他喊了一声,便跑了过来。 “慢点,你这个丫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妻子刘亚茹在后面紧跟着小跑,手里拎着一串保温饭盒。 “爸爸,顾叔叔和婶子没事了吧?”女儿曹笛一脸关心地问道,“咦,爸爸,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 “哦,爸爸没事,刚刚抽了一根烟,被烟呛到了。”曹刚笑着解释,为了掩饰尴尬,冲妻子刘亚茹道:“媳妇儿,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小笛,她身体吃得消么?” “爸爸,我已经好了,就是普通的发烧,不要紧的。”曹笛替妈妈解释。 “顾大哥家出了事,我心里头放心不下,小笛也是担心小雨,她们两个可是好朋友。”刘亚茹道:“你还没吃饭呢吧,晚上和咱妈一起包的饺子,还热着呢。” “我不饿。”曹刚道。 “别嘴硬了,你的胃一饿就容易犯病,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可也得为咱们这一大家子着想吧。”刘亚茹道。 病房里,顾大强夫妇的情绪低落,顾小雨和顾小冷守在床边,曹笛来了之后,顾小雨还是强笑着招待她,曹笛看出了顾小雨情绪很低落,心里却不敢乱问。 刘亚茹将饺子拿出来,她准备的是五人份,曹刚和顾大强一家都有份儿。 顾大强夫妇只勉强吃了几个饺子,两个孩子也没怎么吃,刘亚茹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带着曹笛离开了,本来也要带顾小雨和顾小冷走的,可这两个孩子说什么都不离开,要留下来陪爸爸妈妈。 医院里必须有大人照看,曹刚就留了下来,送妻子和女儿离开,趁着顾小雨也出来送曹笛,两个女孩到一旁说话的功夫,曹刚将实际的情况告诉了妻子,听说顾家老太去世了,刘亚茹终于明白顾大强一家的情绪为何如此低落了。 “报警了么?”刘亚茹问。 “报警了,但没什么用,缺少指证的人,那一路段又没有监控,想要抓到凶手,还需要些时间吧。”曹刚满是无奈。 “这什么世道,难道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就活该被欺负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刘亚茹愤愤地道。 曹刚默不作声,刘亚茹又叮嘱了两句之后,带着女儿离开了。 望着妻子女儿的背影,再看向一旁满脸哀伤抹着眼泪的顾小雨,再想到刚刚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以及他给李元财、林昆电话时,两个人的态度,曹刚仰起头望向夜空,口中喃喃自语:“或许,这个漠北真的就是无药可救了吧。” 漠北最高层的行政大楼内,所有人都下班了,但一号领导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秘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那光亮的眼镜片上,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对工作的戾气。 大楼里值夜班的保安老乔,半个小时前刚来过,老乔认识这位行政大楼里出了名的‘女疯子’,他对这姑娘的印象倒是不差,别看这姑娘平时见谁怼谁,但对他们这些保安,还有保洁以及后勤的年纪大的,都很尊敬。 老乔私下里暗暗琢磨过,凡是被这个姑娘怼过的,不一定都是好人。 老乔有个远房的侄子,今年也是三十好几没有结婚,自己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买卖,之前老乔打算撮合他那侄子和汤雨珍的时候,还觉得汤雨珍有点高攀,她虽然是个公务员,可也是一个一眼能望到老,一点前途也没有的公务员,每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一点。 但没想到情况变化得这么快,汤雨珍竟然被新上任的大领导给看中了,一下子成了这秘书办公室的主任。 在整个漠北的高层,只有一号大领导有秘书办公室,能做这秘书办公室的主任,未来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对于高层之间的权力角逐,老乔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但这即将到手的侄子媳妇,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老乔来到汤雨珍的办公桌前,汤雨珍察觉到有人过来,抬头一看是老乔,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继续忙活了。 老乔迟迟不肯离开,这让汤雨珍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心说难不成这老乔有什么变态嗜好,这整层楼可就他们两个人。 老乔酝酿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把要说的话给说了,只不过他刚说出一个‘我’字,汤雨珍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凌厉,反问了一句:“你喜欢我?” 老乔已经大五十好几了,一辈子不说见多识广,但吃的盐总归是不少吧,面对汤雨珍的这个问题,愣是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已经被汤雨珍骂了一句老不要脸,并且气呼呼地把他给赶走了,他这心里头真是冤枉啊。 汤雨珍的怪胎性格,注定她的情商不高,但在工作上有十足的天赋,她不喜欢多浪费时间,只想着尽快把老乔这个麻烦给赶走,管他的心里头是不是真的变态呢,反正她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没时间和这老头儿多墨迹。 嗡……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汤雨珍瞥了已经就准备给挂断了,她已经和母亲通过电话,告诉母亲今天晚上要留在单位里加班,让她不要操心,这个时间除非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否则其他人的电话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接的。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瞥到了来电上显示的名字,她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愣,嘴里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还真是一个变态呢。” “喂?” 汤雨珍接了电话,声音有些冷,对面传来了林昆的声音,林昆也没问她睡没睡,直接就说明了电话的来意。 汤雨珍听完电话之后,脸上微微地一愣,咬着牙怒道:“岂有此理,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我马上联系下去……”汤雨珍快速地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然后拎起了包离开行政大楼。 她从大楼里走出来,嘴里头还不满地嘟囔着:“这什么领导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剥削,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剥削,没人权的王八蛋……” 眼前忽然一道灯光照射过来,灯光太刺眼,汤雨珍赶紧抬起手遮在眼前,同时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伸进了包里,抓住了藏在最暗格的那瓶防狼喷雾。 一只手出现在灯光后面,冲她招了招,等她略微适应了这光亮,才看清车子里坐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碎念的林昆。 造型夸张的硬派越野车,驶向了旧城区,汤雨珍当起了导航,指挥之余,她斜斜地看了林昆一眼,责问道:“领导,你都已经在楼下了,电话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昆一只手我这方向盘,另一只胳膊靠在车窗上,手抵着下巴,笑着说:“生活需要惊喜,工作上也是一样。” ——惊喜你个头。 汤雨珍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句,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楼?” 林昆的回答更欠揍,“猜的。” 汤雨珍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道:“那我万一不在办公楼,你岂不是白等了。” 林昆依旧目视前方,脸上笑容淡然,“再等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回家,反正工作已经交给你了,我只要结果就行了。” “……” 汤雨珍的眼神里,杀机更浓烈了几分,她不再想继续和这个混蛋探讨工作,岔开话题道:“你的这辆车不便宜吧,至少一百万吧?” 林昆道:“三百二十八万。” “……” 汤雨珍微微一愣,道:“你现在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开这么好的车,就不怕别人说你腐败,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林昆笑着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自己赚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花,要是连花钱的权力都没有了,那赚那么多的钱还有什么意思。” 汤雨珍道:“好吧,你有钱你任性,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了。” 林昆笑着说:“你这是仇富。” 汤雨珍马上反驳,“呵,我有什么好仇富的,我身上的这衣服,还有这眼镜,可都是用你给的卡刷来的,哦,对了,我还顺便给自己刷了一个包包,卡奈尔的最新款。” 林昆淡淡地瞥了一眼,“真丑。” 汤雨珍立马要炸:“你……” 林昆继续目视前方,依旧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但脚底下却是狠踩了一脚油门儿,整辆车如同咆哮的巨兽蹿了出去。 汤雨珍的后背猛地撞在了座椅靠背上,赶紧双手抓住扶手,余下的话也一下子都被惊得吞进了肚子里,眼角的余光看向开车的这个家伙,嘴角那一抹笑窃喜得意。 混蛋…… 汤雨珍在心底狠狠地道。 辖区的公安局,到了夜深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反倒是格外忙碌。 当城市被夜空的黑暗吞没,藏在角落里的邪恶与腐朽就会冒出头,打架斗殴、偷窃女票女昌、在酒吧里下药等等。 各种犯罪层出不穷,一个晚上抓来的人,都足够将整个拘留室塞满。 民警们忙碌地焦头烂额,态度自然差了一些,大晚上不睡觉,还有一堆处理不完的案子,换任何人来都是如此。 一辆造型夸张的黑色硬派SUV开进了派出所的大院,门岗值勤的保安本来想拦着,结果一看到这大号SUV直接被震住了,等他回过神儿,车子已经停在办公楼的正门口。 保安马上追了过来,院子里的其他民警看到这辆不速之客,脸上也都变得严肃起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保安大声地问。 车门打开了,林昆和汤雨珍从车上下来,不用林昆开口,汤雨珍马上拿出了证件,“领导秘书办公室的。” 白天的时候,刘南生对邛白说,汤雨珍只是临时调遣的,话是这么说,但一切的手续他都按照正规走的,并且已经提前给汤雨珍办了证件。 一号领导身旁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的含金量绝对的足。 保安不太认得这证件,但身旁的两个民警却是看得清楚,当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敬畏,“汤秘书,你好!” “汤秘书,我去通知我们所长。” “不必了。” 汤雨珍向林昆看了一眼,然后对两个民警说:“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今天傍晚的时候,在XX街32号1单元302,发生了一起入室行凶的案件,是谁在负责?” “是我们高队长!” “高雄高队长。” 两个民警道。 派出所的办公楼只有三层,但面积却不小,一楼就有十六个房间,中间还有一个大厅,里面摆满了工位。 汤雨珍故意稍稍落后,小声地对佯装司机,跟在她身后的林昆道:“漠北的治安普遍不好,所以即便是一个辖区的派出所,面积也会很大。” 高雄正在审讯室里,审讯一个扒手的老油子,这老油子专等晚上行动,目标躲在KTV、酒吧、大饭店门口,半年的时间已经六进宫了,对经常办案的流程都门儿清,所以要对付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审讯进行了一半,高雄这位有十五年从警生涯的老警察,都已经忍不住要摔杯子了,眼前的扒手老油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明年我就向上级提出申请,在刑法上增加一条,凡是盗窃罪的,一律剁手指头,犯一次剁一根,情节严重的把脚指头也一并给剁了!”高雄大声地怒道。 “哟,我敬爱的高警官,你可别在这里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就你这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还能向上级提出申请呢?那至少得是政协委员吧,依我看你这一辈子都没戏。” 老油子扒手一脸得意,眼前的警官越是抓狂,他的成就感就越是足。 砰! 高雄干脆将手里的杯子给摔在了地上,双层的玻璃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玻璃碴子飞溅出来,茶水更是四溅,其中就有玻璃碴子和茶水溅在了老油子扒手露出来的脚踝上。 “啊!” 老油子扒手一声痛叫,热水和玻璃碴子,在他的脚踝上刮开了一道口子。 高雄咆哮怒骂:“你个混账王八蛋,你小偷小摸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偷女人的内衣裤,你TMD的不光是小偷,还是一个没有底线的龌龊流氓,你女儿真该为你感到耻辱!” 老油子扒手马上还击道:“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女人的内衣裤,我今天晚上只摸了不到三千块的……” 话不等说完,老油子忽然闭紧了嘴巴,再看眼前高雄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老油子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大声骂道:“姓高的,你特么的阴我,我不承认,不承认……”高雄接过徒弟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笑着冲发飙的老油子扒手,道:“只要你敢偷,我就能把你关进去,给关在普通的拘留所,那都是太便宜你了,今天咱们得换个地方。” 老油子扒手的脸上顿时一慌,“姓高的,你特么的想要干什么!我……我不去三班房,姓高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高雄将擦过手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徒弟已经开始打扫地上的茶杯碎碴子,高雄停了下来,老油子扒手缓了一口气,一脸的讨好:“高队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您这茶杯一定不便宜吧,等我出去了陪你一个,下次我再不敢了,那三班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您就高抬贵手……” “你还算得上是人?”高雄回过头,冷冷地道:“老人救命的钱你都偷,你根本就不配叫个人,顶多是个人渣!” “高雄,我次奥你大爷!” 老油子扒手撕破了脸皮大骂,而这时高雄已经走出了审讯室,高雄的徒弟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民警,他看着老油子扒手道:“你的调查态度恶劣,存在辱骂警务人员,在原本的拘留日期上,还要多加一个星期。” “小兔崽子,你特么的放什么屁!”老油子扒手怒道。 “再加一个星期。”年轻的民警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拿起了做记录的笔记本,黑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唰唰地写着。 老油子扒手立马又服软了,“小兄弟,你看三班房那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年轻的民警冲审讯室的监控打招呼,“送去三班房。” …… 高雄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无了,换上的是一副疲惫的面容,这一晚上忙活了六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大案,可除了一起打架斗殴是初犯之外,其余的都是几进宫的老油子,对付这些老油子,正常的办法是不行的,要是没有点鬼点子,还真拿不下来他们。 眼前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他们办公室里的同事。 同事见他出来了,马上迎过来,“老高,你可总算出来了。” 同事将汤雨珍介绍给了高雄,正常来说秘书办公室主任过来,好歹也是个大官儿,可高雄却表现得并不积极。 同事不想留下来尴尬,反正人已经带到了,就找了个借口去忙了。 汤雨珍对高雄道:“高队长,有个案子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高雄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还不等点着,眼前的汤雨珍聚了聚头顶上‘禁止吸烟’的大牌子。 高雄呵呵一笑,将烟拿下来别在了耳朵后面,“汤主任,你这大晚上的来到我们这乱糟糟的地方,找我了解案子,该不会是你哪权贵亲戚或者是朋友家的混账东西犯了事,想要让我网开一面吧,要是因为这事,咱们就不用谈了,我今天晚上一共处理了六起案子,都是惯犯老油子,唯一初犯的是二工厂的一伙小年轻,喝了点劣质的酒,酒精上头了就以为自己是社会大哥呢,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能搬得上台面的,和权贵没有关系。” 高雄的态度明显不配合,说着话还瞥了一眼汤雨珍身旁的林昆,调笑道:“这是你男朋友?长得挺帅气么。” “你说什么废话,他是……”汤雨珍就要摆出林昆的身份,林昆在一旁干咳了一声,她马上纠正道:“他是谁跟你有关系么,我来找你了解案子,你什么态度!” 高雄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可能没料到汤雨珍会这么强势,笑了起来:“我这态度怎么了,总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对我们老百姓的态度要好吧?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别说我今天晚上处理的这些人都上不了台面,哪怕真有什么权贵的关系,我该处理也就处理了,你的职位比我高,有本事就把我开除了。” “你……” 汤雨珍被气得一时竟无以回击,不过林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高雄的这副态度,完全超乎了汤雨珍的事先预料,只要稍给这娘们儿半分钟,肯定会‘打’他个狗血淋头。 为了避免一会儿的战况太过惨烈,林昆拦了汤雨珍一把,笑着对高雄说:“高队长,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看咱们是到哪儿说比较好,这里……”看了看四周,办公大厅里各种案子积压,一阵鸡飞狗跳。 高雄瞥了林昆一眼,“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还有案子要忙,有事直接说,没事我要去干活了。” 高雄说完,直接转过身就要走,林昆身手一把把他拉住。 “高队长,在你管辖的片区里,出了人命案子,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家属目前在医院,遇害的老太太躺在停尸房里,我们做警察的是不是应该尽快破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林昆微笑着说。 胳膊被抓住,高雄本来要恼,听了林昆的话,他的眼神里有着一丝诧异,又重新看了看林昆和汤雨珍。 派出所的办公楼是没法儿好好谈事儿,高雄的烟瘾犯了,就一起来从派出所的大门口走了出来,看到正对着派出所大门口停着的SUV,高雄的眉头立马一皱,想也不想地就骂道:“靠,现在这些有钱人,真是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该怎么嘚瑟了,车都敢停在派出所的正门口,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二代惹了事,来捞人了,叫我说就应该好好查一查这些有钱人,把他们给关起来!” 发够了牢骚,高雄向林昆看过去,“你的车在哪儿了,咱们去车上谈吧。” 林昆笑了笑,随手按了一下车钥匙,SUV的车灯闪烁两下。 高雄的脸上顿时一愣,林昆笑着说:“不好意思啊,高队长,刚刚来得有些着急,就直接把车停在这儿了。” 高雄冷地一笑,“呵,我就说么,秘书主任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权贵结合,是这社会最大的病端,有钱的人越来越有钱,穷人是越来越穷,不光是商业的资源,还是政策的资源,都被你们这些有钱人给占了。” 汤雨珍想要回击,却是又被林昆给拦了一下,笑着说:“咱们上车。” 高雄坐到了车上,他和汤雨珍坐在了后排,虽然表现得很仇富,可高雄坐到了车上以后,挪腾了两下屁股,笑着说:“呵,果然是好东西啊,比我们家的沙发还舒服。” 汤雨珍对高雄没有什么好印象,直接开口道:“高队长,顾家的案子你为什么不处理了,听你刚刚说话的口气,可是一个一心为穷人打抱不平的,难道只是面子上说说,实际上还是想从有钱人那里讨点好处?” 高雄也不恼了,换上一副嘻嘻哈哈地表情,道:“汤主任,咱们都是成年,也别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汤雨珍道:“你什么意思?” 高雄道:“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让我彻底放弃这个案子?凶手应该是你们认识的人吧,这件案子我也不怕和你们实话实说,可大也可小,可要是真的按照法律程序来走,你们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付出的代价只怕是……”高雄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后别着的那根烟取了下来,放在鼻尖上嗅了一下,冲林昆道:“有火么,借一个。” 林昆就要掏出打火机,高雄却又说:“哟,实在不好意思,忘记你这是高档车了,在这车上抽烟,别把车熏黑了。” 高雄伸出的手就要往后缩,却是被林昆突然一把抓住。 “高队长,这车也没你想的那么精贵,再说了,再贵的车还不是给人开的,要是把这车像祖宗一样供着,还买它什么。” 林昆笑着把打火机塞到了高雄的手里,还有一根雪茄。 高雄脸上微微一愣,笑了起来,“哟,这有钱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用现在比较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昆笑着说:“豪横。” 侯勇哈哈笑了起来,“对,就是这个词儿,哎哟,这雪茄好像是尖儿货吧,嗯……味道可真够香的,这是进口货吧,咱们国内的市面上很少见啊,我猜猜看,是南贡的货吧,听说那边家家户户种烟叶,那烟叶子又厚又油,做出来的雪茄,比市面上的大部分都要上档次,也就比古巴的雪茄,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喀嚓…… 打火机点着了,高雄深吸了一口,顿时车里满是雪茄的香气,“嗯,果然是西贡的尖儿货啊,上一次抽这高档货,可是五六年以前了,也是有一个求我办人的老板,递上来了这么一根,这烟香从口入,吸进了肺里和胃里,自然就淡了三分,再从嘴里、鼻子里冒出来,味道又要单上四五分,但这西贡的尖儿货可不一样,吸进去是什么味儿,出来了还是什么味儿,甚至是更浓香。” 抽上了一口雪茄,高雄对林昆的态度明显转好,侃侃而谈。 汤雨珍受不了这烟味儿,将车窗给按了下来,却是被高雄拦住,“唐主任,咱们接下来要谈的,可都是干货,这里是派出所大院,你不想我们的话被别人听到吧。” 汤雨珍的心里头本来就压着火气,这个高雄简直是太可恶了,居然把她和林昆当成是和权贵一伙来捞人的。 汤雨珍眼睛微微一眯,紧跟着呵呵一笑,车窗重新升起来了。 高雄似乎并不急着谈事了,而是就着手里头夹着的这根雪茄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这个尖儿货可懵不到我,市面上属于有价无市,西贡的产量虽然多,可每年这烟叶子还没等长好呢,就被全世界的有钱人给订走了,剩下的能流通到普通市场上的,那是凤毛麟角,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林昆透过后视镜,看向高雄,笑着说:“高队长,看来你对烟很有研究。” 高雄一副自得的模样,“那是,怎么说也是快三十年的老烟民了,酒能喝一点,但这烟才是我的灵魂。” 林昆笑着指了指高雄手里的雪茄,“那这次高队长可是把灵魂给看走眼了,这不是西贡的尖儿货,而是古巴的皇室御用。” “啊?” 高雄的脸上一愣,赶紧又咂巴了两口雪茄,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细细地品味,脸上的笑容倒是不尴尬,笑着道:“这倒不是我品烟的水平差,而是从来没抽过这样的尖儿货,我说这味道怎么和五六年前抽过的不一样,比那个的味道更浓郁、更香人呢,看来……” 话音稍稍一顿,高雄继续笑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位老板,还要有门路啊,你的车比他的好,你的烟也比他的更上档次,咱们还是废话少说,来谈谈实际的,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直接,你们要托我办的人是谁,能给我多少好处,别想不告诉我人是谁,就想把这个案子混过去,我上有老下有小,得为我自己负责,我必须要清楚你们那位的底细,才决定这个案子能不能办。” “好了,你就别装了。”汤雨珍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伸手,向高雄的裤兜就抓了过去。 “汤主任,你要干什么,注意影响!”高雄一副怒容状。 汤雨珍没有得逞,冷笑了一声,“高队长,咱们就不要在这儿玩小把戏了,你三番两次的试探,不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么,你兜里揣着的手机开了录音功能吧,只要我们说出了‘凶手’,你怕是就不会是这副脸色了吧?” 高雄被拆穿,脸上只尴尬了那么一下,掐灭了手里的雪茄,揣进了兜里,冷笑着道:“汤主任,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这位恐怕不止是你男朋友那么简单吧?” 话已经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汤雨珍道:“高队长,瞪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他到底是谁!” 高雄再向林昆看去,林昆的名号他听过,但林昆的本人,他却是没见过,他也知道漠北新上任了一个大领导,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领导会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 而且,这辆车价格金贵,可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就算是漠北的一号领导,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买这车吧。 汤雨珍见高雄突然变成了一副石头脑袋的模样,也不再隐瞒,冷笑了一声将林昆的身份告诉了高雄。 “林,林领导……” 高雄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快速地整理思绪,道:“您,您怎么来这了,您要打听的那案子是……” 林昆笑着说:“高队长,你的警性很高,值得称赞,但现在不是称赞表扬的时候,我们先谈一谈这起命案。” 高雄知道了林昆的身份,哪怕内心里对这莫塔城内诸多权贵不满,但这个时候也要收敛了,将他手上目前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问题的关键,和曹刚在电话跟林昆说的差不多,目击证人一定有,但却没有人站出来作证,都怕得罪了那群恶人。 林昆道:“高队长,那根据你掌握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是哪几伙人?有一个情况我要和你说明一下,早上的时候,我在顾大强夫妇的摊位前吃过一屉包子,当时和两个小流氓发生了冲突,就在第二高中的门口。” 高雄马上道:“那应该是李大嘴的手下!” 林昆道:“你把怀疑的名单发到我的手机上,不用具体的人,只有具体的势力就行,比如这李大嘴算是一个。” 高雄小心翼翼地道:“林领导,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您,他们这些社会人都不是那么简单,你要当心一点,或者我带上些弟兄,跟你一起过去。” 林昆笑着说:“高队长,咱们约定一下,明年早上午九点钟,你准时再去找目击证人,再重新询问一遍目击经过……”黑色的硬盘SUV驶离了派出所的大院,高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愣,他没太明白这位林领导的意图。 林领导是替顾大强一家讨公道的,可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高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刚刚还逞强说要带着上几个弟兄去帮忙,就自己手下的这几个人,处理起普通的案件还行,真要和李大嘴他们那群江湖上的人正面冲突,谁会愿意跟他去?就算弟兄们愿意跟他去,他也不能害了弟兄们。 哪一个不是有家有口的,得罪了这些江湖上恶人,除非连根将他们拔起,否则的话这群混蛋一定疯狂报复,可谈到把他们连根拔起,岂是那么容易的,前任的派出所所长一身是胆,非要荡清辖区里的江湖黑暗势力,可最终怎么样,还不是被捅了三刀躺在医院里,等出院之后主动申请调离,去了另外的一个清水衙门。 “老高,汤主任走了?” 身后,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那位将林昆和汤雨珍带去找高雄的警察,在背后拍了一把高雄的肩膀笑着道。 “走了。” 高雄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老高,你这是怎么了,情绪看起来不高啊,顾家的这案子虽然是挺棘手,但也是一个机会啊,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的主任亲自来过问,干得漂亮的话,升官发财啊,咱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必须摆上一桌请大家伙吃饭。” 同事的情绪很高,高雄却是闷不作声,转过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向办公楼里走去。 同事回过头笑着说:“瞧把你给的小气,升官发财了还不让宰一顿啊……等等我,咱们一起研究研究那案子。” …… 车窗打开了,汤雨珍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了,林昆以为她受不了烟味,笑着说:“和男人打交道,你就得适应……” 话还没等说完呢,打火机喀嚓的一声响,汤雨珍点了一根女士的小细烟叼在了嘴里,烟灰伸出窗外磕了磕,道:“我并不是受不了烟味,而是受不了吃了大蒜又抽烟的味道,简直臭死了。” 林昆:“……” 汤雨珍回过头看向林昆,“领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昆道:“你家住在哪儿?” “我家在……” 汤雨珍的眉头突然一挑,一副警惕的模样,“领导,都这么晚了,咱们孤男寡女的去我家,这不太好吧,而且……” 吱嘎! 砰…… 林昆一脚急刹车,汤雨珍被晃的身体猛地向前倾,脑袋撞在了前面的窗框上,疼的她‘啊’的一声。 “下车。” 林昆语气冰冷严肃。 “啊?” 汤雨珍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一边揉着脑袋上撞出的大包,一边看着林昆。 “下车!” 林昆的声音变大。 “哼!” 汤雨珍冷哼了一声,“下车就下车,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约不成人家,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渣男!” 敢当着领导的面儿,骂领导是渣男的,在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汤雨珍绝对是第一个。 SUV开走了,汤雨珍冲着车尾灯恨恨地挥了挥拳头,嘴里大声地嚷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不就是想趁着送我回家,然后到我的家里么,别做梦了!” 这附近是宽阔的大马路,可这个时间却没什么车了。 汤雨珍发泄完之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打不到车回家怎么办? 就在她无计可施,打算沿着马路继续向前的时候,黑色的大SUV快速地倒了回来。 汤雨珍的脸上一冷,准备再当着林昆的面儿数落他一顿。 结果越是离得近了,黑色的SUV却是一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是油门更是加大了。 汤雨珍立马吓得够呛,该不会是他动了杀心,趁着这四周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打算把她给活活撞死了吧。 哗啦…… 汤雨珍的身旁就有一湾的水,估计是洒水车留下来的,漠北地区干燥,马路上经常能看到洒水车路过,遇到了这种低凹的路段,水都积下来了,少说三五天才能干。 黑色的SUV从这一湾水上呼啸而过,溅了汤雨珍一身,汤雨珍整个人顿时如同僵了一般站在那儿,等她回过神儿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准备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黑色SUV的车尾灯已经消失了。 “混蛋,王八蛋,死变态!”大马路上,女人的尖叫声仿佛要刺穿夜空…… 林昆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角落,等看到一身落汤鸡的汤雨珍上了车之后,他又关掉了车灯光跟随在后面,一直到出租车停在了汤雨珍家居住的小区外,他才调转了车头。 …… 莫塔城五百多万的人口,和华夏境内的一线大城市没法比,但在二线的城市里,也算是规模不错的了,规模虽然不错,可经济却是欠发达地区,排在全国的倒数。 李大嘴他们这些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两边都靠不上,干脆就干起了最原始的买卖,收保护管理费。 ——也就是保护费。 隔着一条老巷胡同,就是一片热闹的商业街,已经是下半夜了,商业街上没什么人闲逛,但KTV、酒吧、饭店的灯还亮着,还有24小时的便利店,没什么生意可做,便利袋的员工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盹儿。 “欢迎光临!” 门口那自动的小喇叭发出了声音,店员马上打起精神抬起头。 走进来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身板子看起来不像是漠北人,漠北人地域环境的影响,多数都是比较单薄瘦削的,但也是有例外的,也曾出过身高两米多的篮球运动员。 两个大汉走了进来,随便在货架子上挑了挑,但最终一个都没有拿,而是来到了收银台前,要了两包烟,另外从烤箱里面,要了两根烤肠。 这两个大汉来到收银台后,收银台后的服务员,满脸的紧张,生怕这两个不是什么好人,万一结账的时候掏出的不是华夏币,而是明晃晃的刀子,或者黑洞洞的手枪怎么办。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家里有三岁的孩子,老公虽然不怎么靠谱,在外面喝大酒还找女人,可生活还得继续啊,她要是真被这两个大汉给抢劫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用找了。” 眼前的大汉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柜台上。 两盒烟加两根烤肠,也就一百块多一点,等这女服务员回过神,验过钞票是真的后,便急忙回过头向窗外看去,只见那两个大汉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后,望着迎面饭店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一群人。 那群人为首的她认得,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江湖混子李大嘴,她那不争气的男人,就是跟在李大嘴屁股后面混的……已经过了午夜,大街上真的没什么行人了,吃饭的到半夜还不散去,要么是没钱结账,要么就是喝多了抬不动脚。 KTV、酒吧、舞厅这种地方,越是到后半夜越热闹,但那热闹都是在里面了,尤其这附近的夜场生意很会做,大大小小的都是一条龙,在KTV里唱完了歌,还可以在KTV里睡个觉,比不上五星级的大酒店,环境比快捷酒店却不差,甚至没带合适的女伴都没问题,KTV的经理一个招呼打出去,立马就有模样漂亮的小妹主动送上门。 酒吧和舞厅也是一样,多元化经营,一条龙的服务。 热闹都是在这些夜场的里面,所以这大街上很少能看见人影。 李大嘴今天喝了不少的酒,身边带了七八个小弟,他那也不知道得排到第几号的小舅子,早上的时候在第二高中门口挨了打,打人的没揪出来,他本以为是同样在这一片扯大旗的二黑子和老狗。 这附近的一片街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他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上头的大老板都是一个,但这三人明争暗斗好些年,就连面和心不和都算不上,彼此手底下的小弟,隔三差五起冲突,三个头头也时常隔空喊骂。 李大嘴今天带了弟兄去找二黑子、老狗讨个公道,双方这一照面,话还没等递上两句,便动起了手来,管有事没事先火拼上一顿,最终谁占了上风,谁的话就在理儿。 结果双方是互相惨败,手底下各伤了二十几号的人,不足以致命,但都发配到了医院里去,正规的医院价格太高,他们经常治疗跌打损伤的,有专门对接的小医院。 火拼之后坐下来谈,这谈可倒好,居然是一个大乌龙。 既然问题是出在他李大嘴这一边,说什么也该罚酒,漠北的烈酒连干了三大碗,脚底下马上就有点飘了,和二黑子、老狗本就是素来不合,一个酒桌上喝酒也不痛快,于是这三人各自散场,带着自家的小兄弟换地方喝。 李大嘴今天晚上的心情贼棒,看到他身边搂着腰的小姑娘了没,这小姑娘是附近一家酒吧里的台柱子,那小嗓子唱起歌来,就像是百灵鸟在叫,心尖都酥了。 今天晚上,李大嘴终于把这只小百灵鸟拿下了,前前后后砸了六七十万,在找女人睡觉这件事上,他一向很豪气。 “都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婆娘吧,今天晚上事儿干得不错,回头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叫人生嘛!” 李大嘴咧开他的大嘴巴,拍着胸脯冲一干的小弟道。 小弟们连连称是,听着老大在这满嘴酒气的炮火车呢。 这几个小弟也不是普通的小弟,都是李大嘴手底下的骨干,平常大事小事,只要吩咐一声下去,全都办得利利索索。 几个小弟坚持要送李大嘴回去,李大嘴住的地方也就在这附近,他有好几处的房子,大大小小,有的是新楼盘,有的是旧房子,反正他是总有手段搞到房子,然后在房子里头养女人。 “都特么的滚蛋,老子今天晚上要办好事,你们跟着碍眼不?就在这附近了,你们还怕我掉进井盖里不成?” “滚蛋,都滚蛋!” 李大嘴带着笑,冲着一干小弟骂道,小弟们也都识趣地各行离开。 “大嘴哥,我怎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呢?” 穿过了一条胡同,迎面就是一个新小区,清一色的公寓式建筑,扶着李大嘴的女人,有些胆怯地回过头往后看。 “有什么可怕的,有你李哥我在,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这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一路的鬼灵精怪,都怕恶人,搁现在我是带着一群兄弟的大哥,要是搁过去,我就是山坡上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脑袋上顶着一个凶字,妖魔鬼怪见了我都得……” 李大嘴侃侃而谈,脚底下忽然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了,他不满地甩了甩胳膊,道:“我说小美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呀,让你扶着我点,你干嘛离我那么我远啊,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看上我的人了,还是我的钱,说实话,必须说实话……” 李大嘴摇摇晃晃,胳膊悬在半空中,可还是没人过来扶,他踉踉跄跄回过头,忽然就见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当然是看上你的钱了,否则你长得这副鸟样,真当有女人能看上你?”眼前的黑影嘴角一咧,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你,你是?” 李大嘴一身的酒劲儿,马上醒了一半,他转过身就要跑,可脚底下刚一发力,忽然间整个人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砰的一声…… 撞了个满怀,李大嘴呜嗷的一声痛叫,两眼冒金星地就坐在了地上,不等他搓着眼眶回过神儿,一前一后挡住他的两个人,便冷声问:“你就是李大嘴?” “我不是……” 嘭! 一巴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李大嘴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哗啦…… 一瓶子的水,泼在了脸上,李大嘴打了个冷飕飕的激灵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仓库里,四周一片杂乱,墙上蜘蛛网,头顶上挂着一盏发黄的白炽灯,空气中一股灰呛呛的味道。 “你们是谁!?” 李大嘴一身的酒气,已经全都醒了,瞪着一双眼睛就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惊,“二黑子……” 眼前站着的的确是二黑子,鼻青脸肿,一副的狼狈模样。 “咳咳……” 旁边传来咳嗽的声音,李大嘴有是惊呼了一声,“老狗?” 老狗也是刚刚被浇了一盆水,这会儿直打冷战,没有搭理李大嘴,冲着端着一个破盆的二黑子就大骂,“二黑子,我次奥你大爷的,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混的,你居然特么的使阴招,今天你除非弄死我,不然的话我弄死你!” “我呸!” 老狗骂了一顿还不解恨,冲着二黑子又吐了一口口水。 铛啷…… “你们特么的别这么个死眼神儿看我,你们都瞎么,看看我的这张脸,我并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只是比你们先醒过来,你们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们呢,我们三个干嘛会被关在这儿,到底是谁天儿捣的鬼!”二黑子大怒道,手里的破盆摔在了地上,叮叮当当。 老狗和李大嘴都不吱声了,他们看着二黑子,然后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都没有被捆住,老狗和李大嘴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兜,想要掏出手机叫人。 二黑子冷笑一声,道:“你们别这么单纯了好吧,对方把我们关在这里,怎么可能让我们能和外面联系?” 老狗和李大嘴有开始找出路,二黑子道:“你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该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没有用……”二黑子最先醒过来,他把能离开这里的方法都试过了,可根本找不到出路,这个房间里四面都是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眼前的又是一个大铁门,锁得严严实实。 吱嘎…… 没让三人在这折腾太久,大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两个人。 三个人一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情绪立马愤怒了起来,大声怒吼:“你们特么的到底是谁,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敢把我们绑到这里来,有你们倒霉的!” “识相的赶紧把我们放了,或许还能绕你们两个一回!” 三人一边怒吼,一边互相递了个眼神,三个人呈扇形排开,向着眼前的两个大块头就移动过来。 两个大汉一脸的木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根本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三个人瞅准了机会,忽然一起扑了过来,结果其中的一个大汉主动的向前迈了一步,另外的一个大汉主动向后退了一步,马上就变成他们三个打一个的局面了。 眼看着这突然的变化,三个人的心里头一阵窃喜,看来这两个大块头中看不中用,遇到了事儿不知道团结,他们三个对付两个看起来有点悬,可对付一个富富有余了。 “伙计,你下手轻着点。”退在门口的汉子笑着道。 前面的大汉直接一拳挥出,结实的一记摆拳,砸在了迎面扑过来的李大嘴的脸上,李大嘴顿时一声痛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就这还是收着力道来的,不然一拳直接打死了。 另外的两个,二黑子和老狗一左一右,他们手底下能有那么多的弟兄,手上自然得有两下子能降得住人的招式。 可两人这最厉害的招式,到了眼前大汉的面前,就像是棉花拳头打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澜。 大汉的两只大手,抓住了两人的脑袋,往一起那么一撞…… 嘭! 声音结实低沉,两个人的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口鼻里淌出鲜血,身上哆嗦着,但不至于挂掉。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请过来么?”又一个声音从门后传了进来,“今天顾家的事儿,是不是你们派人去做的?” “顾……哪个顾家?”李大嘴挣扎着爬了起来道。 砰! 大汉一脚踩在了李大嘴的后背上,李大嘴顿时感觉身子如同遭受了万钧大山压顶一般,嘴里头喷出一口血水,再次趴在了地上,这一次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MD,有本事你弄死我,什么顾……顾家,老子我不知道……”李大嘴嘴里头喷着血唾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刚一听到顾家,他还觉得奇怪,哪来什么顾家,自己结梁子报仇的,根本就没有姓顾的,可心里头转念一想,马上就想起来了,是那对在第二高中大门口卖早餐的两口子。 他的确让人去顾家教训那两口子了,不光他的人去了,二黑子和老狗的人也一并去了,当时他们三个正坐在一起谈和喝酒,知道问题的根本之后,就一起派人去动手。 本来只是让手下的人教训一下,顺便问出早上打了他小舅子的是谁,可那夫妻俩嘴硬的狠,手下的人下手自然就重了。 门口另外的大汉走了过来,同时门后说话也走了进来,对地上五迷三道、满眼小金星的二黑子和老狗问道:“你们知道顾家吧?” 二黑子和老狗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但是嘴上不承认,他们已经听说了,顾家的那夫妻俩被打了一顿之后,顾家的老太太挂了,至于那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问了手底下的兄弟,手底下的兄弟都说没冲那老太太动手。 可不管动没动手,这闹出了人命,就是一件麻烦事,眼前这三个人的身份不确定,必须不能告诉他们。 “不知道……” “没听说过。” …… 二黑子和老狗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就见那走进来的大汉,手里头拎着一根小拇指粗下的钢筋条。 这钢筋条能有一米五左右,被这大汉拎在手里头,就像是拎着一根藤条鞭子一样。 二黑子和老狗同时咽了一口唾沫,不等他们再开口,这藤条鞭子一样的钢筋条,冲着他们的后背就抽了下来。 啪…… 啊! 啪…… 啊!!! 钢筋鞭子先是一人来了一下,二黑子和老狗顿时被打得眼前发黑,后背上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往外流。 啪、啪…… 又是两鞭子抽下来了,二黑子和老狗根本承受不住,老狗虽然叫老狗,可他并不老,今年其实才29岁,一身的厚实的横肉,可再厚实的横肉,也经不住这么抽啊。 两人想要开口服软,“别,别打了……” “知道,我知道……” 啪、啪! 拎着钢筋条的大汉,根本不理会两人,又是两鞭子抽下。 二黑子嘴里头吐出了一大口的血唾沫,老鬼翻着白眼几乎要昏死过去,血水染红在身子底下,他们连讨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两个的心中恨啊,今天那姓顾一家的事,跟他们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倒是凑什么热闹,派人去干什么啊。 狗曰的李大嘴,不是说那就是普通的小两口,穷了大半辈子,没个靠山也没个有能耐的亲戚么……可眼前的这三个活阎王是谁? 拎着钢筋鞭子的大汉没有继续打,给二黑子和老狗意思喘息的机会。 最后出现的男人,来到了被踩在大汉脚底下的李大嘴面前,他弯腰下来,笑呵呵地问:“现在能告诉我,是不是你派的人去顾家的了么?” 李大嘴前一秒钟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这时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二黑子和老狗,他的后背上湿透了一层冷汗,张开嘴要说话,可牙根打着冷颤,“我,我……” 哗啦啦! 手里拎着钢筋条的大汉,迈步走了过来。 “我说,我说!” 趴在地上的李大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喊道:“是我派的人,还有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也派了……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我们的老板是……是……”接连几日的艳阳高照,漠北的天空终于刮起了黄毛风。 风从西北方向的沙漠吹来,越过了山脊,挟来漫天的黄沙。 好在这次来的不止是黄沙,云朵之上乌云弥漫,在黎明的时候,便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将漫天的黄沙冲落。 林昆一早起来,亲自进了山庄的厨房,当山庄里的厨子,还带着几分惺忪推开厨房大门的时候,明显是一愣。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是招了贼? 天刚蒙蒙亮,而且外面大雨倾盆,几乎要将屋檐给敲碎了。 山庄这么大,进贼的话也有可能,但这可能性接近于零,倒不是因为别的,这山庄四周的警卫可不是一般的森严,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是一只苍蝇想要囫囵的飞进来都难。 大厨三三两两,准点到厨房里来忙活,算上打下手的也有十几个人,最先进来的人愣住,紧跟着而来的就排在后面,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及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可是真真切切。 香…… 应该是蛋炒饭的味道,对于一名厨子而言,蛋炒饭即便不是必修的,怎么着也得会上两手,也没别的原因,简单啊,这最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做,还做什么复杂的呢? 林昆摘下了厨师帽,解下了厨师围裙,一大锅热腾腾的蛋炒饭就成了,等他再回过头冲门口走进来的方向看去,大厨、二厨以及其他的案板、洗菜等小工在内,十五六个人满是惊诧地看过来,还有吞口水的声音。 香,真的是香! 饭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亲自下厨的居然是林先生。 也不光只有一道蛋炒饭,一旁还有几盘做好的菜肴,行里的人打眼一看,简单形容起来就五个字:色香味俱全。 后厨做菜的大师傅,穷极了一生,追求的无非这五个字。 林昆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这时大家伙才回过神儿来,为首的厨师长向林昆问好,其他的一干人等也接连问好。 林昆没有什么架子,也让厨师长等人免去这种‘问好’的理解。 林昆将厨师长等人招呼到了灶前,将盘子里的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让大家伙每个人尝上一筷子。 早就闻这菜的香味儿鲜美,众人当即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菜,这些菜都是单独盛出来的,锅里的才是要端上餐桌的。 一干人等尝完了都说好,厨师长带头竖起了大拇指,这不是阿谀奉承,这菜的味道的确别树一帜,鲜美而又寻味。 林昆笑着说:“这几样菜,都是静瑶和澄澄喜欢吃的,如果大家也觉得好,就按照这个菜准备,一共是十一道,外加上这个蛋炒饭,菜单我已经打印出来放桌上了。” 大家伙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菜单,林昆离开之后,厨师长等人立马捧起了菜单,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楚静瑶半夜醒过来,两个人便聊了一会儿,得知澄澄想吃他做的蛋炒饭,楚静瑶也想念他做菜的味道,他忽然意识到,已经太久没有给老婆孩子做一顿饭了,于是这一早上便早早地起床,叮叮当当地将静瑶和澄澄喜欢吃的几样菜都做出来了,并且将菜单打印了出来,希望山庄里的大厨们,能够研究一下,做出味道和他差不多的饭菜。 大雨的天气,人比较贪床,静瑶和澄澄都没有醒过来,小楚楚倒是睁开了眼睛,嘟着粉嫩的小嘴,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林昆也会照顾小孩子了,没去叫早早就起床的吴妈,而是自己冲了一瓶奶粉,喂了小楚楚。 小丫头居然对他笑了,这应该是小丫头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林昆在小楚楚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叫了吴妈过来照看,他便简单地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油烟味,又穿上一身衣服出门了。 还是开着昨天的那辆硬派的SUV,大雨依旧汹涌,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车顶上,这个时间恰好是上班的时间,一下起大雨,交通便会堵的不成样子,这周围刚好在汤雨珍家住的地方,林昆索性将车从小胡同里拐了出去。 昨天晚上熬成了熊猫眼的汤雨珍,撑着雨伞站在小区的门口,一边揉着疼痛发胀的脑袋,一边骂了一句咖啡该死。 为了给自己提神,喝了三大杯的咖啡,虽然坐在工作台前不至于困得睁不开眼睛,可脑袋的思维却很僵硬,明明半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硬是熬了两个多小时。 这也就算了,躺在床上之后,竟然睡不着了,一双眼睛很亮,脑袋里一片空白,恰好下半夜又下起了大雨。 下雨的天气尤为讨厌,尤其这个季节西北风带来的雨,雨水中混着黄沙泥尘,落在衣服上就是一个大泥点子。 衣服脏了,去单位可以换一套,可打不到车这就很让人抓狂。 交通堵塞,出租车被压在了路上一大部分,剩余的可能遇到的出租车,司机又是不讲究,不是恶意拼车就拒载,还有漫天要价的,平常三十块钱的路程,给你要一百都是客气的,一百五你着急的时候该坐也得坐。 “姑娘,往哪走啊?” 一个拒载的,一个恶意拼客的之后,终于盼来了一亮出租车,出租车的师傅在车窗按下一道小缝,冲汤雨珍问道。 “省政大楼!” “八十块,上车。”司机师傅很溜地报了个价,招呼上车,才不管眼前的是不是公务员呢,该宰一样宰。 “你这也太……” 汤雨珍很生气,但也知道这些出租车司机都是江湖老流氓,道:“师傅,正常打表最多也就15块,你要80……” 出租车司机的态度很强硬,“那没辙了,你找打表的吧。”说完,这老兄直接推上了车档,就准备去前面捡客。 “哎,你别走啊!” 汤雨珍咬了一下牙,“80就80,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能临时加价。”在漠北上了出租车以后,临时加价的情况可不少,天气好的时候这些司机还能讲究一点,碰上了这种下雨的天气,临时加价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一堆资料,这大雨天乘坐公交车来回倒车,担心把资料给弄湿了,她怎么也不会坐这‘黑车’……这司机听了汤雨珍的话,嘴上又是一声冷笑,三角眼里闪烁着一抹轻蔑,目光尤其落在了汤雨珍抱在怀里的文件袋上,阴阳怪气地道:“加不加价不敢说,谁知道这路上能塞多久,我总不能半晌午只拉你这一个人,还没有点赚头吧,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下大雨的天儿,等辆车不容易,姑娘你要是不想花这冤枉钱,可以去坐公交车,只是这公交车上人杂,上车下车的要是再把你怀里的文件弄湿了,到了单位可不好像领导交差。” 汤雨珍恨得牙根痒痒,这些个常年在外面跑出租的,眼力见自然比正常人要好,说来也讽刺,他们不用这眼力见干好事,竟用来干些坑人、讹人的勾搭。 “希望你别太过分!” 汤雨珍恨恨地咬了一下牙,就准备去上车,但忽然看到旁边出现了一辆熟悉的影子,她马上改了口,冲司机道:“我手上拎着的东西多,又不能湿了,帮我开一下车门。” 司机的态度很欠揍,随口又道:“贵宾服务,你得再加20。” 汤雨珍微笑着道:“没问题!” 汤雨珍答应得双开,这司机嘴角又是狡黠的一笑,看来这个客是盘熟了,待会儿再宰上一刀也没问题,心情愉悦之际,就冒着雨推开车门下车,只是他的两只脚刚着地,忽然一声呼啸,一辆黑色的大型SUV冲了过来,呼啦的一下,满地那发黄的泥汤水扑在了他的身上。 不光把他整个人给浇了个通透,那黄泥水还进了车里头。 司机愣住,汤雨珍却是踮着脚尖上了SUV,按下了车窗,一脸微笑地冲司机道:“还是先找个地方洗车吧,顺便把自己也洗洗,做人心肠不能太坏、太黑。” “我干你老母,丑八怪多作怪!”司机站在雨中破口大骂。 已经开走的黑色大号SUV,这时忽然停了下来,司机更来了劲了,从车上抽出了一根棒球棒,挥舞着大喊:“MD,有本事你回来啊,看老子不弄死你!” 啪啪啪…… 棒球棒拍打在手心里,好家伙,这哪里是开出租的,更像是土匪啊。 黑色的大SUV还真就倒了回来,速度很快,来势很凶。 挥舞着棒球棒叫嚣的司机,见状马上就有些露了怯,这真要是撞上去了,自己还不得立马被撞成了豆沙包。 就在这司机躲闪之际,SUV从他们的身边再一次席卷而过,又是一大片的黄泥水,浇了他个浑身上下通透。 黑色的SUV开走,司机坐在了水湾里,这一下裤头都湿透了,他一把将棒球棒冲着SUV离去的方向瞥了出去,嘴里头大骂:“我干你老母的,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的话千刀万剐,也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砰噔…… 棒球棒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个撑伞老太的肩膀上,这老太成天到晚在大街上晃荡,专挑早上晚上车辆多的时候,这是干啥的?职业碰瓷的,和这出租车司机一路货色,长成个人的模样,干的却全都是黑心的勾搭。 下雨天,碰瓷正愁没着落呢,恰好一根棒球棒飞了过来,其实正常的落点,这棒子应该砸在雨伞上面,老大妈经过了严密的测算,向前抢了一步,并且适时地将雨伞给挪开,正好这根棒子就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哎哟……” 顺势一倒,再配合上一声痛叫,砸的明明是肩膀,两只手却捂在了脑袋上,躺在黄泥汤一样的水湾里,便开始表演了。 司机的脸上一愣,心里头猛地一咯噔…… “哈哈!” 汤雨珍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后视镜里的出租车司机坐在水湾里,心里头真是畅快解气,但很快脸上就冰冷起来,她昨天晚上可是刚被林昆用这一招给湿了一遍。 “你……” “你怎么这么一副鬼样子?” 汤雨珍本想骂一句‘你个王八蛋’,却被林昆抢先说了,她马上出于本能地辩驳,“我什么样子,不用你管。” 林昆笑着一阵唏嘘,“女人啊,要不是跟自己有仇,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活成你这个样子,活得漂亮一点不好么?” “你……” “其实不漂亮也没关系,关键是脑袋要清醒,自己的这副尊荣,还成天自恋,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自己,我可是要严肃批评你,你的这种思想要不得的。” “我……” “不要反驳不服气,是不是在你的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活该所有男人该对你有所企图?” “你,你……”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感谢我,我说的是那一身水,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会陷入各种误区,这个时候最难能可贵的,是遇到一个能让她清醒的人,昨天晚上的那一身水,就是我让你清醒的神泉。” “靠!” 汤雨珍实在忍不住了,爆了一句粗口,她几乎是指着林昆的鼻子,怒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现在见到了?”林昆微微一笑,他嘴上数落着汤雨珍,却是对这个姑娘的工作态度与能力很认可,熊猫眼一定是熬夜了,文件袋里满满的,那都是工作成果,这个女人是有点神经不正常,却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靠!” 汤雨珍又是爆了粗口,吭哧了老半天,实在是无言以对了。 SUV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的门口,商场一大早上还没有开门,一楼下面有一些中西式的小餐厅,还有咖啡厅。 汤雨珍严重怀疑林昆是故意的,带着她走进了咖啡厅,现在的她闻着咖啡的味道,都能吐出来,这不是故意刁难她是什么? 两杯水,一份小糕点,水一人一杯,糕点是给汤雨珍点的。 香喷喷的小糕点,往日里汤雨珍会很有食欲,但此刻没心情。 林昆看了一眼汤雨珍身前的档案袋,“你这是把所有的材料都自己准备出来了?不是有秘书办公室的其他人么。” 汤雨珍冷哼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们才不会听从我的指挥呢。” 林昆笑着说:“你会善罢甘休?不要搞得太暴力就好。” 汤雨珍眯着眼睛看着林昆,“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么,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在替谁工作,好了,我也不想废话了,咱们谈工作吧。”说着就要拿档案袋。 林昆笑着说:“不着急。” 汤雨珍皱起眉头,她本能想说‘你把我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居心’,可一想到昨天的那一身水,还是冷静了……商场九点钟开门,咖啡厅里,林昆悠哉地喝着水,玩着手机。 对面的汤雨珍却是坐立不安,她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呢。 正常来说,她今天一早上向林昆汇报昨天整理的二塱山以及周边一带的情况,二塱山以及周边一带的情况复杂,初步的整理档案之后,只是万事开头难的第一步,如果要在二塱山一代做开发,那么接下来分成两个方面。 一方面要现场勘查、走访,这是大任务量,并且,派出去勘查走访的人,必须要是信得过的,不能听那些地方辖区汇报上来的,汇报上来的情况能有一半是符合现实的,就烧高香了,可当下林昆的身边哪有值得信任的人? 另一方面,想要引进二塱山的项目,需要经过各个部门的协商,在班子会议上表决通过,如今这漠北的省级行政大楼里,上下16个分管部门的司长,有谁和他林昆同心,那些人多数都是邛白的亲信,不管林昆提出什么,只要是列入了班子会议上讨论的,只有一个结果…… 失败! 汤雨珍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可不管摆在她面前的是哪一条路,必定都是艰难万阻。 她汤雨珍就不是那肯认输的主儿,但她现在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不等被即将面对的困难打败,倒是被眼前的这个王八蛋给打败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件事,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毫不关心,还能在这悠哉地喝着水,玩着手机游戏。 桌子上的小糕点,香喷喷很鲜艳,汤雨珍忍了好几次,终于忍住将这小糕点拿起来,整个罩在这个王八蛋的脸上。 九点钟的时间准时一到,商场的大门打开了,林昆站了起来,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就向大商场走去。 汤雨珍心中不情愿,但也还是站了起来跟上,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先忍这个王八蛋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内,这个王八蛋一事无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老娘非但不伺候他了,还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眼镜店,服装店,鞋店…… 林昆先是带着汤雨珍进去转了一圈儿,这大商场里的眼镜店、服装店、鞋店各有数家,这些店里卖的都是高档品牌,汤雨珍之前来过,她身上的行头就是在这里买的。 林昆只是带着汤雨珍进店,不买东西也不说话,店里的服务员见他一身穿着高档,全都费尽了心思示好,可林昆完全不为所动。 汤雨珍跟在身后,暗暗骂了一句:“有钱人就是爱装逼!” 当转过了一圈儿之后,汤雨珍忍不住了,冷着脸冲林昆问道:“领导,我知道你的时间很清闲,可我一点也不清闲,我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你要只是闲逛,我不能陪你了。” 说着,汤雨珍就要走,却是被林昆笑着拦住:“今天这一上午不算你旷工,这是必须的工作内容。” “你变态吧!” 汤雨珍的女疯子脾气上来了,“逛街算哪门子的工作,你们这些有钱人喜欢消遣,对不起,我这穷人享受不来。” 林昆笑着说:“前面还有一排发廊,再去那儿转转。” “我不去!”汤雨珍态度坚定。 “你被开除了。” 林昆转身就走,汤雨珍愣在原地,跺了一下脚,“王八蛋……”这一声声音极低,几乎是含在嗓子眼里的。 发廊一排一共四家,招牌都挺明亮,店里的发型师都很新潮。 还是和刚才一样,林昆只是走进去,转悠了一圈儿就出来。 发廊里的发型师和小兄弟们都觉得奇怪,这人脑袋有包? 喜欢逛街进各种专卖店里逛逛没毛病,只看不买也没人说什么,最多在心里头骂一句:土鳖、穷鬼。 可哪有逛发廊的? 汤雨珍继续忍耐着脾气,她是一个严以律己的人,给自己定下的半个月期限,轻易是不会变的,她之前试过定下一个星期,可后来觉得太短,也试着定下过一个月,但又觉得太长,昨天晚上睡不着,终于定下了半个月。 这一次不会变,老娘就先忍你半个月! 林昆又进了一家高档的专卖店,这是刚刚逛过的,专门做女装的,衣服款式不错,面料也很有细节可寻,但最大的特点不是这些,而是一个字——贵。 店里一共三个服务员,做这种高端品牌的服务员不用太多,但每一个都要激灵,来买高档品牌的,可不是一抓一大把,只有批发市场和两元店才需要雇一大片的服务员。 这种店是要么不开张,一张开就够赚上一大笔的。 “我觉得小姐适合这件紫色的衣服,再搭配上这条裙子……” “这是我们店今年的最新款,是珐国著名的设计师巴拉巴拉设计的。” “还有这一条彩虹连衣裙,也非常适合这位小姐的身材!” …… 汤雨珍跟在林昆的后面,刚进来就被三个服务员给围住了,她马上就要开口解释,不是来给她买衣服的。 林昆笑着说:“都试试吧,如果好看的话,全包上。” “林昆,你要干什么!” 汤雨珍有些凶巴巴地问,被服务员半推半强地进了试衣间。 两个服务员负责伺候她试衣服,另外的一个负责在外面招待林昆,端茶倒水,水果糖果,就差给他按摩了。 这些个高档店里的服务员,那眼睛一个个的都贼尖,林昆这一身的名牌,都是楚静瑶给置办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再加上本来就一米八的身高,样貌英俊,这在服务员的眼里头,那就是一个百分之一万的钻石疙瘩。 不过服务员的心里头有疑问,这么一个英俊多金的男嘉宾,怎么能和那么一个吐了吧唧的女人走到一起了? 咱比那个女的漂亮,比那个女的白净吧,比她看起来有内涵吧…… “她其实是我妹妹。” 林昆实在怕被误会,说成是和汤雨珍情侣关系,赶紧解释。 结果这服务员一听,脸上表情稍稍一愣,马上声音甜甜起腻地道:“哎呀,我小时候就想有一个,真羡慕您的妹妹,能有您这样的哥哥,我要是也有一个就好了……” 汤雨珍从试衣间里出来,一身的穿着总算有点模样了,她看起来颜值一般,说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她的五官其实挺不错的,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气质。 太土鳖…… 典型的一个只会学习的女学霸,工作的时候只会工作狂的女疯子,明明五官颜值不错,却偏偏和自己有仇往丑了整。 有一说一,这妞的身材还真是不错,蛮腰翘臀大长腿,胸前的弧度也很有立体感,此刻穿上高端的贴身衣服,抛开那让人不敢恭维的发型,和那熬夜的黑眼圈,还真不赖。 汤雨珍的心思根本不在试衣服上,她心里又挂念起另外一件事,昨天晚上林昆让高雄今天上午九点钟以后再次找目击证人谈谈,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汤雨珍的心思,完全不在穿衣打扮上,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愤怒,而是陷入了思索当中。 她在思索高雄那边的情况,案子的经过她昨天晚上已经了解过,那些社会黑恶分子太可恶,完全就是草芥人命。 “汤小姐,您满意么?”服务员微笑有礼。 汤雨珍将思绪了回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材竟这么好。 一连试了三套衣服,每一套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场。 紫色的高贵,白色的冰冷,彩虹色的时尚…… “都包起来。” 林昆直接去了柜台上刷卡,三个小服务员脸上表情微微一愣,不因别的,这三件衣服都是今年的最新款,款式新颖大方,但这价钱不是一般的贵,在莫塔城这样全国二线之外的城市里,单条裙子的价格五万以上。 汤雨珍身上穿了紫色的那一套职业装,身上换下来的前天刚买的那一套大牌,直接被林昆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嘛!”汤雨珍道。 “五十岁老阿姨穿的衣服,你也能买来穿在身上。”林昆走在前面,他是不会给汤雨珍拎购物袋的。 汤雨珍怀里抱着文件,手上拎着购物袋,踩着一双鞋子跟在后面,刚刚扔掉的那一套衣服,她是真心疼,一条裙子八千多,一件上衣六千多,还有丝袜也一起扔了。 这个变态…… 接下来,两个人又去了其他的几个高档的专卖店,之前汤雨珍也是来过这商场里,但她当时看的的确也都是牌子,可和林昆此时看的牌子比起来,相差了好几个档次。 国产的普通大牌,和国外进口的顶级品牌,倒不是说国外的东西一定好,至少在这商场的衣服里的确如此。 每个店里不多也不少,只买三套衣服,一圈下来买了21套,一个月按照30天来算,抛除了双休日,有22天的工作日,短时间内,汤雨珍几乎每天上班都可以换一套新衣服。 林昆走在前面大摇大摆,每个店里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就结账走人,汤雨珍每次换完衣服出来,他都随手拍一张照片。 苦的是汤雨珍,别的女人要是能进这种高档店,那必定是享受,可她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扛大货的苦力呢? 手里拎着的这些衣服,都已经过百万了,足够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买上一个豪华的大三居了,她一边暗暗骂林昆败家,可心里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感激? 呸呸呸…… 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感激他!这就是一个变态王八蛋,反正他有钱,买这些东西都是毛毛雨,再说了这些东西也不一定是她买的呀,她每次都拍照片,说不定他喜欢的哪个女人,身材跟自己差不多,拿自己当模特架子? 果然是卑鄙无耻…… 逛完了高档的服装店,又来到了高档的鞋店,汤雨珍眉头紧皱,面皮狂跳,本就累的有些发软的两条腿,这会儿更是没了根一样,她忍不住地冲林昆质问:“刚刚服装店里也有卖鞋子的,价钱都差不多贵,为什么不一起买了,非要再拉着我走这么远你才甘心?” 林昆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服装店里卖鞋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专不专业了。” “我不需要什么专业不专业的,80块钱的运动鞋,我穿得一样舒服,比这些死老贵的鞋都要方便舒服。” “喂,你给我站住!” “你进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再听你摆布,我先走了!” …… “你被开除了。” 林昆站在了高档鞋店的门口,头也不回地笑着说了一句。 “你大爷的!” 汤雨珍大骂了一声,不过这一句却是藏在心里骂的。 逛了一圈鞋店出来,买到第十双鞋的时候,汤雨珍实在走不动了,哪怕冒着真被开除的风险,她也走不动了。 “其实,这些东西吧,商场是有配送服务的,你完全可以让商场给你送回家。”林昆笑着递给汤雨珍一瓶水。 “你……你不早说!” 签完了让商场配送的单子以后,汤雨珍又被林昆拉着去了理发店,金牌的发型设计师,侃侃而谈地讲着发型设计。 走到第三家店的时候,林昆让发廊里的两个学徒,将汤雨珍按在了椅子上,由这家店的金牌店长亲自持剪。 并没有烫染头,只是剪了一个发型,然后做了一个蓬松的造型。 一个多小时以后,发廊的金牌店长,轻轻地喊了一声:“哥,你看咱们给嫂子设计的发型怎么样?” “谁是嫂子,我是他妹妹!”汤雨珍主动冲金牌店长说道。 “抱歉,抱歉……”店长陪着笑脸,这店长细皮嫩肉,男生女相,看起来不阴不阳的,手上剪子的功夫绝对有真货。 林昆迷糊了一觉,打量着眼前的汤雨珍,从上到下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此刻的她看起来严肃、知性、高雅。 只是,这该死的眼神儿,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林昆也不计较,付了钱,顺便办了一张发廊里的至尊卡,金牌店长亲自招待,这种豪掷千金,一办卡就充十万块的大客户,一年下来也遇不上三五个。 店长很有眼力见,双手将这至尊VIP卡递给汤雨珍。 汤雨珍也没客气,拎着包,抱起了文件便出了发廊。 才走没几步,又被林昆拉着去了楼上的美容院,美容院这里头就一家,没有什么可挑的,规模不小,服务很专业,林昆这次没有事先进来了解,直接把汤雨珍塞了进去。 “我,我可不可以不做?”汤雨珍几乎带着哭音儿哀求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汤雨珍从美容院里出来了,这一次和刚刚看起来更不一样了,皮肤做了水嫩保养,也不知道这店里用的什么法子,把她的黑眼圈也给去掉了。 另外,脸上铺了一层淡妆,看起来颜值直接挑了起来。 本就五官精致,被她霍霍了这么多年,今个儿终于重现天日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汤雨珍都不敢相信,张大着嘴巴一脸惊讶。 林昆笑着说:“怎么样?” 汤雨珍又是愣了一会儿,一脸激动地转过头,这激动有些不对劲儿,眉头皱了起来,她赶紧就翻包拿电话,才发现自己的包已经换了,换成了一个崭新的高档品牌,甚至就连自己的文件袋子也被扔了,也换了一个高档的牌子…… 她来不及想这些,“我和高队长约好,十点半通电话,沟通案件的情况,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手机,我手机呢?” 汤雨珍急火火地翻出了手机,林昆办好了一张美容卡放进她的包里,笑着说:“高队长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汤雨珍看过来,林昆笑着说:“目击证人答应作证,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汤雨珍还是给高雄打去了电话,电话对面的高雄也很奇怪,昨天还守口如瓶、瞻前顾后的目击证人,怎么今天全都主动交代了,目击证人有了,现场采集来的证据,也都能指向涉案人员,现在已经开始安排抓捕了。 坐在林昆的大SUV上,汤雨珍心里头觉得奇怪,车里头放着音乐,是那种很躁的音乐,但车厢里的两个人却是很安静。 汤雨珍偷偷打量向林昆,他昨天晚上说今天上午9点钟之后,让高队长再带人去盘问,他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看着车窗外渐渐驶向后方的风景,汤雨珍的眉头又是马上一皱,“我们这是去哪,不是去高队长那里么?” 林昆道:“高队长已经安排抓人了,你去了是能帮着抓人,还是能帮着审讯,最多是往嫌疑人的身上吐口水吧。” 汤雨珍气得脸色发紫,“你这个神经病,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不说明白,马上把车停下来,我要下车!” 林昆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汤雨珍继续道:“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你虽然是我的领导,可你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你这样是非法监禁,是犯法的!” 说着,汤雨珍真就去拉车门,可车门上了锁,哪能打得开。 林昆也是嫌她太闹挺了,道:“你不愿意吃饭么?已经是中午了,不管你有什么安排,总得先吃个饭吧。” 车子开进了月湖山庄的大院,汤雨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望着外面的风景,和城市里的混凝土森林建筑,有着迥然不同的区别,这里完全就是一派休闲的园林建筑,在园林之中盖上了房子,脚底下的每一块石头、青砖等等,都是经过工艺的雕琢,站在这里的正中央,就好像是置身在了皇家园林一样。 这么形容有些夸张,但这里的环境,真是超乎想象的好。 “你住这里?”汤雨珍问。 “买下来了,这是我在漠北的家。”林昆关上门车,当先向前走去。 汤雨珍跟在后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不过进了一扇大门之后,马上就听到热闹的声音,一张加长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小孩子们在玩耍,看到林昆走了进来,马上迎了过来。 “爸爸!” “林叔叔……” 一群孩子一起跑过来,林昆每一个摸了摸头,笑着说:“都等的饿了吧,林叔叔回来有些晚,抱歉哦。” 小孩子们一起摇头,又一起看向了汤雨珍。 汤雨珍完全愣在了门口,眼前这五个小孩子的大眼睛黑溜溜的,一副单纯而又清澈的模样,双方对视了能有三秒钟,当中的那个小女孩道:“阿姨,你真漂亮!” “阿姨,你的衣服真好看!” “阿姨,你都快有我妈妈漂亮了!” “阿姨,你喜欢吃青椒么?” …… 童言无忌,小孩子们开始说了起来,汤雨珍的脸颊一红,尴尬地愣在了原地,她料到林昆带她回家吃饭,开始肯定会有尴尬,可没想过会是眼下的这个场景。 桌子旁的大人们站了起来,开始纷纷地向她打招呼。 林昆笑着说:“别愣在这儿了,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汤雨珍迈开了步子,雨过天晴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照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又好似脚后跟儿被强力的胶水黏住。 “雨珍,欢迎你。” 恍惚之中,只见一个模样、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 “谢,谢谢。”汤雨珍脸上微笑,却显得有一丝木讷。 “我叫楚静瑶,是林昆的妻子,最近几天一直听他说起过你,今天特意把你请过来,和大家都认识一下。” “你……” “哦?” “你真漂亮。” 汤雨珍脸上由衷地笑道。 “谢谢。” 楚静瑶上下打量汤雨珍,汤雨珍的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慌,这身衣服包括送去家里的那些,都是林昆给她买的,现在当着人家正宫娘娘的面儿,万一人家责怪怎么办。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嗯,这一身紫色的真的很适合雨珍你,我昨天翻看杂志的时候,就觉得它很衬你的气质,与你的身材贴合得完美。” 楚静瑶微笑道。 汤雨珍被邀请到了桌子旁,和大家伙一一认识过,她早知道林昆是一个很有身份背景的人,现在看到他的这些朋友,尤其是他的妻子楚静瑶,并无丝毫有钱人的架子。 楚静瑶的美,让她深深的羡慕,她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女人,从小就被熏陶要用知识改变命运,殊不知一个女生得天独厚的最好礼物,就是精致的五官与性感的身材。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菜品的味道极佳,其中有三道菜,是后厨的厨师长按照林昆留下的菜谱做出来的,品相色香与林昆做的还是有不小区别的,但味道依旧不错。 众人吃过了饭,楚静瑶单独请汤雨珍去楼上坐坐。 汤雨珍跟在楚静瑶的身后,心里头更是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自己就应该坚定立场,不接受林昆给她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将近两百万,就算她和林昆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可这话说出来谁信啊,清白的会给她花这么多钱?这不相当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房间很温馨,一个年纪大的老妇人,和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在房间里,见楚静瑶和汤雨珍走进来,吴妈和楚相国夫妇退了出去。 “这是……你们的女儿?”汤雨珍看到了婴儿车里的孩子道。 “她叫朱楚楚,刚出生第十一天。”楚静瑶微笑着说。 “那你……” “正常女人生完孩子是要养上一个月才能下床的,给我护理的医疗团队比较特殊,一个星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 汤雨珍面有犹豫,想要向楚静瑶解释,她和林昆真的没什么,可目光一触碰到楚静瑶,便感到了深深的不如,林昆守着这么一个赛过天仙一样的妻子,怎么会看上她,再一想到那个家伙一听到她怀疑他对她不轨,就做出的种种过激的混蛋行为,就更是可以理解了。 自己,还真是像一个笑话啊…… “雨珍,今天是我让林昆请你过来,也是让他带你去买衣服的。”楚静微笑着说,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汤雨珍……汤雨珍中午没吃饱,尽管一桌子的饭菜很丰盛,可她哪有心思去吃饭,眼看着别人吃得享受,自己却只是象征性的都筷子。 楚静瑶给她端来了糕点,都是这山庄里的面点师傅做的,糕点的款式可爱,香气扑鼻,她不好意思伸手出去拿楚静瑶这时自己先拿起了一块,她这才跟着也拿了一块。 明媚的天空中,又飘来了乌云,乌云并非厚重压城,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裹着一丝清凉的风,倒是挺应景的。 两个女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当汤雨珍再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自然了,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小糕点。 黑色SUV的大轮子,碾过了路边的积水湾,车上汤雨珍手里捏着一个小糕点,正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在吃不饱饭的年代,吃东西完全是为了充饥,如今太平盛世,就算是再贫苦的地方,只要不是太过恶劣,老百姓吃饱穿暖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时候对于吃的东西,要求就比较高了,不光要吃饱,还要味道合口。 一路上,林昆没有说话,汤雨珍只顾着品尝小糕点了,氛围安静得有些尴尬,但汤雨珍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林昆笑着说:“去月湖山庄之前,你的脸绷紧的像是一块冰,这从山庄出来了,你到像是被春风吹过了一样。” 汤雨珍将小半块的糕点放进了盒子里,舔了舔手指头,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笑着说:“你娶了一个好媳妇。” 林昆笑着说:“这事儿吧,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汤雨珍道:“你还真一点也不谦虚。” 林昆道:“我不骄傲就已经很难得了,谦虚,那才叫过分呢。” 汤雨珍道:“静瑶教了我许多东西,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但对我感触最大的,是教我怎么样做一个女人。” 林昆点头道:“这倒是实话,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该怎么样做一个女人,而是你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女人。” “你骂人是吧?”汤雨珍的目光一冷。 “呵呵……” 林昆笑着说:“如果这都算骂人的话,那我也太委婉了。” 汤雨珍攥紧了拳头,“你……” 嗡! 林昆脚底下的油门儿发力,黑色的大SUV奔上了主路…… 漠北的行政大楼内,顶层的一号领导办公室外面。 张琴昨天请假,今天倒是一早上就过来了,她倒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当面锣背面鼓的和汤雨珍这个女疯子斗上一斗。 过去,她在乎自己的身份形象,一直都很矜持,可遇到了疯子,跟她矜持没用,自己疯起来要连自己都怕。 更何况,她的人缘一直很好,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跟她一条心,齐心协力对付汤雨珍。 有一个细节,张琴可能没注意到,她提起汤雨珍的时候,其他的五六七八个小秘书,全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可但她提到林昆的时候,这些人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汤雨珍来,林昆也不见了踪影,这让卯足了一股劲儿的张琴,不免有些士气外泄。 吃过了午饭之后,她继续和秘书办公室里的八位秘书一起议论,几个人再次轮番表态,一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那汤雨珍有什么德能,居然还想当她们的头儿,真是笑话,要模样没模样,要情商没情商,身材倒是挺高条的,可成天到晚穿着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土死了! 一行人正议论着,忽然有一个小秘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几个人马上警觉,一起向走廊的另一边看过去。 林昆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靓丽的女人,有眼尖的小秘书,马上认出了这女人身上的各种名牌。 女人就是这么神奇,哪怕看不到眼前伸手就能抓住的机会,但只要是有名牌从眼前一过,立马就能精准无误。 光认出名牌不算什么,关键是还要识别这名牌的真伪。 这就牛逼了…… 张琴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其他的小秘书们,也摆出一副在工作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当林昆从秘书台前经过的时候,她们甚至还特意嗅了一下鼻子,看今天领导的身上,又涂了哪一种古龙水。 昨天的好像是XX,一个国外的大品牌,一瓶水要小一万块呢。 长得又高又帅,笑起来那么迷人,而且还这么有钱…… 完美哟! 咚咚…… 唐小梨正低着头,桌子上摆了一个文案,头顶的桌子被敲响,她马上脸上的神情一怔,抬起头就见领导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这笑容多一分太暖,少一分又太冷,此时此刻恰到好处地完美,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有魅力呢? 小姑娘的眼神有些迷离,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林昆,脸上带着一抹甜入心扉的笑,“领导,有什么吩咐么?” “这一期的女人帮,貌似没什么看点,倒是这件衣服还不错,不过你昨天就看这一页,今天也该换一个研究了。” 林昆的手指着桌面上的文案,脸上的微笑平易近人。 “啊?” 小秘书赶紧低下头,顿时白皙的一张小脸,红成了个大苹果,她抬起头想要解释,可这哪里解释得清楚嘛,领导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等领导办公室的门关上,其他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在唐小梨的桌子上检查起来,文案下面果然压着最新一期的女人帮。 “唐小梨,你闯祸了,上班时间看杂志被领导捉了个正着,领导表面笑呵呵,可这种往往都是笑面虎,你就等着受罚吧。” “小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这一下一定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 几个人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批评至于更是替唐小梨感到担心。 唐小梨整个人愣住,过了几秒钟,她突然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高兴起来,“太好了,终于给领导留下印象了,如果领导真的要罚我,那我也认了,最好是领导亲手罚我。” 其他人:“……” 张琴是一行人当中,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她的脸色有些差,咳嗽了一声道:“小梨,你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唐小梨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马收敛了脸色,向张琴打包票道:“琴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把汤雨珍那个女疯子给斗下去,让她知道我们姐妹是不好惹的。” 张琴满意地点点头,“以后犯花痴注意点,那个姓林的没什么好的。” 另外的一个小秘书道:“你们注意到刚刚领导身后的那个女人没有……”说到领导身后跟着的女人,几个秘书脸上的神色一转,明显带着一丝寒冷的杀气。 能够坐在这秘书位置上的,还是漠北一号大领导直属的秘书办公室,全凭自己的才华有些扯淡,终归家里得有点关系。 所以这些小秘书几乎都有一个特点,从小娇生惯养,又是仗着身材相貌极佳,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如同在温室里。 这些温室里的姑娘,脸上能带有杀气,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妒忌,很深的妒忌! “哼,穿着一身名牌,有什么了不起的,下班我也不买。” “就是,几万块一条的裙子,就像谁穿不起似的。” “今年的新款还都挺不错,也是这两天没得空,下班了一起去吧!” …… 几个小秘书叽叽喳喳,马上又意识到不太对劲儿啊,不是一起攻击那个跟在领导身后的女人么,怎么变成拼富了? 她们几个人很投入,以至于再次忽略了可怜的张琴大秘。 咚咚咚…… 张琴的手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几个小秘书再次把思绪拉了回来,张琴不高兴地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几个小秘书脸上陪着笑不说话,张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的脑袋里都想着什么呢,你们都要记住,我们共同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汤雨珍那个疯女人,还有一个就是林昆!” “怎么,谁要把我当敌人?”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张琴等人马上回过头,就见汤雨珍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厚厚地材料。 说真的,包括张琴在内的九个人,没有一个第一眼认出汤雨珍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名牌,穿着的时尚靓丽,身上的气质严肃知性,和那个疯女人汤雨珍,没有一丝的联系。 但,终归是眼熟吧…… “我昨天让你们整理的材料,怎么一个也没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汤雨珍走到了秘书台前,直接忽略了身旁的张琴。 “你是谁呀?”唐小梨是秘书办公室里八个当中比较敢说话的,小丫头斜地看了汤雨珍一眼,这是准备要斗架。 汤雨珍下意识地就去扶眼镜,才想起来已经换上了带美瞳的隐形眼镜,“我是谁你们都不认得了?”眼看几个小秘书的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把她认出来,道:“我是汤雨珍!” “汤雨珍?” 几个小秘书同时说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地惊讶了起来。 张琴也是暗暗张大了嘴巴,上上下下的一顿打量。 惊讶归惊讶,正事还是要办的,汤雨珍马上就对眼前的几个小秘书下手了,当领导必须要立威,既然这几个都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这么一直下去还能了得? 汤雨珍立威的方法有些老传统,让这八个小秘书写检查,没人三万字,自己必须公正,明天早上交到她的桌子上。 这些个小秘书,哪一个都是细皮嫩肉的,真让她们写三万字的检讨,比准备之前她安排的材料还要难以实现。 “汤雨珍,你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张琴在一旁开口道。 “张琴,你昨天擅自请假,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有跟大领导说,你这种目无组织的行为,也是要受到纪律的处罚。”汤雨珍淡淡地道,她看到张琴阴阳怪气的这张脸,就觉得讨厌,她对这女人一直都没有好印象,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选择语气严厉,必要的时候动手都有可能。 但今天静瑶和她聊了那么久之后,给她说了许多职场上的技巧,并且还教了她,如何在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心中的狂暴猛兽给压制下来。 “怎么,你也要罚我写检讨么?哼,我告诉你汤雨珍,别做梦了,你把自己当领导,我们可不把你当回事,你不是泼妇一个么,有本事你冲我们动手啊?”张琴冷笑道。 汤雨珍不语,心里头的火气感觉更盛了,眼前张琴的眼中有狡猾的光芒,她是在故意激怒她,只要她一动手,所有的理都变亏了,就有借口把她从林昆的身边调走了。 这道理很简单,可在过去,汤雨珍一定受不了这种激将,真是一巴掌拍过去,打她的个披头散发也不是没可能。 其他人间张琴开口了,也都是纷纷帮腔,几个人很有默契,一起来激将汤雨珍,都希望下一秒这个火药桶子能动手。 可结果她们是要失望的,不管她们的言语多么充满挑衅与激将,汤雨珍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的脸色明明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可就是能沉得住气。 “明天早上,如果我看不到桌子上有检讨书,你们就等着接下来的处罚吧。”汤雨珍面带微笑,她的笑容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要是,这种老谋深算一样的笑容,出现在一个性格属火药桶的女疯子的脸上,怎么看都有一种很深刻的违和感。 嘎嘣…… 汤雨珍回到了座位上,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根铅笔,手在桌子的下面给握断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快到下班的时候,林昆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整个秘书办公室的里里外外,就汤雨珍一个人在忙碌。 秘书办公室正常的配备是九个人,张琴和秘书台后的八个小秘书,现在算上了汤雨珍,一共是十个人,可其他的九个人看起来是在忙工作,但都是摆摆样子,就好似本来十个人的工作,一下子全都落在了汤雨珍一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张琴,甚至根本连样子都懒得摆,在那里看新闻。 林昆来到了张琴的身后,笑着说:“张秘书,上班的时间,还是忙点正经的工作好……” 话还不等说完呢,张琴马上不高兴地回过头,目光迎着跟林昆对视,声音里阴阳怪气:“林领导,我这怎么不是正经工作了,我这是在关注新闻好么,身为一个秘书,必须要了解当下的社会情况,我看新闻就是在工作。” 林昆笑着说:“看明星八卦,这也算是了解当下社会的情况了?” 张琴马上反驳:“怎么不算,这也是……” 林昆不等她说完,笑着冲秘书台后的八个小秘书道:“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吧,都已经忙一天了,怪辛苦的了,这都快要下班了,还不让人歇歇?” 小秘书们心中将信将疑,一个个稍稍地抬起头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笑着说:“大家工作这么辛苦,听说这城里头有一家新开的大饭店不错,叫什么‘东来居’,我已经订了一个大包房,今天晚上都不许请假,咱们一起去吃一顿……”“领导,你没开玩笑吧?”唐小梨试探地问道。 “领导,你可别拿我们开玩笑了。”苏沫也是笑着小声道。 “领导,你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石晓婉声音也很小。 …… “鸿门宴,那也得有项庄舞剑,我是不会舞剑,再说现在买一把菜刀都得实名制,上哪去搞鸿门宴。”林昆笑着道:“就是一顿普通的聚餐,大家彼此熟悉一下,毕竟这所有的部门里,你们是离我最近的。” “领导,这么说是真的?我可听说了,东来居可是不便宜。” “领导,我早就想去东来居吃了!” “领导,我们可以点东来居的超级豪华佛跳墙么?” “还有西门醉鸭!” …… 几个小秘书接连说道。 “贵不贵的不重要,这是咱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我这个当领导的不能太丢面了不是?大家有喜欢吃的最好,省得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特色,我拿出一个月的工资请大家吃饭,这诚意够了吧?” “不够……” “领导,你的工资,还真不够咱们这么多人去东来居吃一顿呢。” “领导,你回家不会跪搓衣板吧?” …… 小秘书们越说越大胆,完全忽略了不停使眼色的张琴。 张琴心里头这个气啊,这一群见吃忘义的叛徒,该杀! “张秘书,你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林昆笑着问张琴。 “没……” 张琴张口就要拒绝,但还是马上改口,阴阳怪气地道:“领导第一次请大家聚餐,我就是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啊。” 林昆笑着说:“多谢张秘书赏脸了。” 嗤啦…… 汤雨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恨恨地瞪了林昆一眼,可与此同时,她的裙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撕裂声音,那整条裙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直露里面的底裤。 “哈哈……”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秘书台后马上有小秘书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几乎是压在嗓子里的哪一种,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琴瞥了一眼汤雨珍的碎裙下面,不冷不热地道:“汤雨珍,你也太不小心了吧,刚买的裙子就刮破了,一定很心疼吧,裙子是挺好看挺有档次的,可里面的底裤……咯咯咯,居然是卡通版的,你好矬哦。” 椅子上有胶,而且是强力胶,椅子的四条腿也被固定住了,汤雨珍刚刚坐下来一心工作,根本没察觉到,她越听林昆要请这些小秘书吃饭,心里头就越又气,还说她们工作太忙太累,他这是什么时候瞎的眼,于是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就准备拎起包回家走人。 既然当领导的是非不分,那这活儿她也不干了,她还要回家给母亲做饭呢,吃完饭今天晚上早点睡觉。 可这裙子突然撕裂开了,张琴又是在一旁冷语嘲笑,她这满心的暴脾气,是再也压不住了,冲着张琴就要发作。 “没关系。” 就在汤雨珍就要发作之际,林昆脱下了外套,裹在了她的屁股上,她整个人顿时一愣,目光诧异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着说:“谁都有不小心刮破裤子的时候,我以前就经常出这种状况,待会儿咱们去东来居,先路过你家,你回去再换一身衣服下来。” 汤雨珍眉头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对林昆的不满,可又想到楚静瑶今天和她说过的话,她暂时忍了下来。 到了下班的时间,林昆带着他的秘书办公室从大楼里出来,小秘书们可很久没这么高的情绪了,一个个本就是漂亮动人的大姑娘,其中虽然有一个三十岁的,但人家皮肤也是保养得水嫩,看起来和二十五六的大姑娘没区别。 这情绪一高起来,整个人的身上就更仿佛会发光了。 小秘书们有几个开车了,有几个没有开车,大家互相穿插着坐,正好一路就能到东来居。 看到林昆的黑色大SUV,小秘书们都是一副惊艳的模样,如果是别人开的这辆车,她们惊艳一下也就没啥了,可这车是林昆开的,一个个都动了心思想要坐林昆的车。 那些开车来的真后悔,后悔刚才承认自己是开车过来的,首先失去了不能坐领导大SUV的机会了,好遗憾。 唐小梨高兴坏了,今天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领导,我能坐你的车么?”小姑娘站在林昆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脸蛋里透着一抹粉红,害羞呢。 “可以。” “领导,我呢?小梨是没开车过来,我是连驾照还没有呢,我已经这么可怜了,领导你可一定要让我坐你的车……”苏沫也是微微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没有驾照,很可怜? 林昆笑着点头答应,结果麻烦就来了,苏沫和唐小梨这对办公室里的友谊姐妹花,争着要去副驾座上,坐在副驾座旁边,那就代表着关系和领导更近一步,近不近的暂且不提也成,关键是坐在副驾座上,可以看到领导开车的侧脸…… 对于林昆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向他当初刚到中港市的那会儿,一身地摊货的打扮,可是靠魅力征服了静瑶媳妇还有一旦的红颜,如今穿上名牌的服装,忽然就变成靠脸吃饭的了?这让老子的一身才华很忧伤啊。 唐小梨和苏沫都没能如愿地坐在副驾座上,原因是汤雨珍走了过来,直接很粗暴地将两个人给拉到了一边,她的屁股上还裹着林昆的衣服呢,直接上车坐了下去。 衣服,全是褶子了吧。 唐小梨和苏沫,又和另外的两个小秘书,一起挤在了后座上,这实在是挤不下去了,不然还会有小秘书上来。 旁边不远的一辆进口的MINI车里,张琴拿出了手机,给邛白打了一个电话,“领导,今天晚上林昆在东来居请秘书办公室里的秘书们一起吃饭,是想拉拢人心。” “呵呵,我看这个姓林的是想靠脸吃饭,只是这一顿饭怕是要变成了鸿门宴,那几个小秘书不是犯花痴了么,今天晚上就让她们亲眼看着,她们崇拜的男人是怎么出洋相的……”东来居大饭店,就在莫塔城最著名的莫塔河岸旁。 莫塔河是莫塔城的母亲河,漠北地处荒凉之地,隔着青山外就是沙漠,淡水资源尤为可贵,正因为这莫塔河的存在,莫塔城以及周边的城镇,从来都不缺乏地下水。 莫塔河也被称之为莫塔城里的神河,所有的生活垃圾、工业废弃哪怕是寻常人的一泡尿,都不准往河里撒。 有没有人往这河里头撒过尿不好说,但整座城市里的生活垃圾、污水以及工业废料等等,不曾有往这河里排放的,一旦发现有违规的,不用地方的法律制裁,那些个信奉神河的大家族,就能将对方抽筋扒皮浸猪笼。 这绝对不是玩笑。 东来居大饭店很气魄,六层高,古风古雅地装修风格,门口仿若古代时候,挑了一根大腿粗下的松木杆子,那杆子又直又硬,内部是沉淀过了的松油,这杆子的硬度,比普通的铁杆子也不差,杆子的上面挂着一面大旗,和古时候酒店、饭庄外挂的招牌旗一模一样,上面用黑线金边绣着三个大字——东来居。 饭店的门口车水马龙,停的清一色的好车,负责泊车的服务员五个人一组,大家伙分工明确,将来车井然有序地摆好。 林昆的大SUV一开过来,门口负责泊车服务员的领班,便陪着笑脸迎过来,这是瞧出来这辆车价格不菲了,当即将靠近饭店门口的一个停车位上的桩子给挪开,两只不是很长的胳膊,配合着手势指挥林昆把车停了进去。 饭店门口的停车位,当然要给豪车留着,这种又大又有档次的豪车,停在了饭店的门口,一来可以让开车来的贵宾高兴,二来也可以给饭店当活的摆设,增加气场,可谓是一举两得。 其他几个小秘书的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之类,但都是小型的车,三十多万左右的价格,在这东来居的饭店门口,还真就排不上号。 但负责泊车的服务员一样不怠慢,安排她们停在了空地上,缺点就是离大门口稍微远一点。 林昆一个人带着十个妙龄的美女,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东来居的大门锃明瓦亮,其内更是一片灯光辉煌,可这灯光再明亮,也不如林昆带着是个妙龄美女来得闪耀全场。 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这种高档的饭店,一楼大厅的消费也不会低,莫塔城的GDP虽然在全国的城市当中,排名很感人,但这并不耽误莫塔城里头有有钱人。 这些人见多识广吧,身边的美女从来就不会少,可这会儿看到林昆走进来,再看那十个各有风姿的美女,一个个的眼睛顿时就直了,端起的杯子也不喝了,夹在筷子上的菜也不吃了,身边的小秘也不哄了…… 林昆订的雅间在顶楼,顶楼的消费最高,但风景也是最好,能够享受到的大厨手艺,也一定是饭店里最棒的。 来到了顶楼的大包间,这包间面朝莫塔河,吹来丝丝凉风。 这风已经有些冷了,漠北的大地上早晚温差大,但风中带着一丝河水的味道,却也让人心旷神怡,更何况对于漠北当地人而言,这条神河的气息有洗涤灵魂的效果。 一群姑娘推开了阳台上的窗户,站在这最顶楼的阳台上,面朝着莫塔河开心地叫了起来。 包间里的服务员一男一女,男的羡慕林昆,同时眼珠子不时地往那是个大美人儿的身上看,女的表现得很矜持,却也在心中暗暗将眼前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与自己家里的老公比较。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不过这位女服务员,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灵魂支点,将自己麻痹又安慰:哼,帅男人有什么的好的,又帅又多金的准没好东西,一个人带这么多的女人出来……自己家里的那位,虽然平时喜欢抽烟喝酒,也在外面跟女人暧昧不清,但绝对不会一下子找这么多女人……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乱套,哼,鄙视! 这已经不能说是比较了,这应该说是仇视,现实生活中,这一类人可不在少数,聪明的人会努力让自己变成有钱人,而一些已经对自己人生半放弃的人,则会选择无脑仇富。 下班之后,这些个小丫头,全都换上了时尚的衣服,在单位里穿着正装,都是一副OL小白领又略带御姐的范儿,这会儿一个个都充满了青春靓丽的气息。 对着莫塔河高兴地尖叫之后,开始回到了包间里点餐,有几位还真就来这里光顾过,对这里的招牌菜印象很深。 东来居刚开业没几天,但这其中的招牌菜却早已经是名声在外了。 这些个姑娘还真是不客气,将所有的招牌菜都叫上来了,目前东来居里一共十道招牌菜,凉的、热的、冷的、蒸的、煎的、炸的等等,统统都给搬上来了,一人点了一个之后,又让服务员给推荐了几道次招牌。 酒当然要喝,得是五粮液、茅台之类的上等品。 这包间本就是有最低消费的,林昆倒也不用担心消费不够数了。 接下来是就坐了,林昆当然是坐在主位,这主位就是要埋单的,左右的黄金位置,一个肯定是要被汤雨珍占的,对此一干的小秘书很不满,却又不能和这个女疯子对着干,这女疯子一直阴沉个脸,哎哟,看一眼就吓死人了。 另外的一个位置,几个姑娘都想过去,隐隐就有要争夺之势,不过却是被张琴坐过去了,这一下好了,不用争了。 张琴坐下来之前,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报了包间的位置。 菜肴很快就端了上来,这六楼的大堂经理,亲自过来敬了林昆一杯酒,这是一个忒大的金主,必须要敬一杯笼络关系。 这些个能在大饭店里当经理的,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敬酒的时候觉得林昆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报纸还是电视上?但一瞧一旁的张琴,她立马就恍然了,本来敬一杯酒就要离开,结果又多敬了两杯凑了一个‘三’。 这经理出了包间之后,将手中的杯子给了身边的服务员,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一个空的包间里,关上门拿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之后,道:“老板,林昆在我们东来居……”“领导,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带我们小姐妹几个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这么高档的包间,真是爱死你啦!” 唐小梨举着个杯子,向林昆走了过来,这杯子并不是透明的玻璃酒杯,而是白瓷青花的小杯子,一杯酒差不多三钱。 “请客吃饭不重要,吃的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开心,领导埋单!”苏沫也跟着站了起来,举着杯子过来,“领导,我也敬您一杯,不过不是和小梨一起敬,您先喝了小梨杯子里的酒,才能喝我的。” “领导,还有我呢。” 石晓婉连忙放下筷子,将嘴里的一块红烧鸽子腿咽了下去,又抽起餐巾纸抹了抹嘴角,赶紧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 有这三个姑娘带头,其他的五个小秘书也都举起了杯子。 一共八个姑娘,哪个都是一脸的热情,拒绝任何一个都不好。 今天这饭局一开始,大家就一起给林昆定了个规矩,这种三钱酒的小杯子,都是给女士用的,林昆用的是五钱的杯子。 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十钱,女士们用三钱,按照众姑娘的意思,林昆可不能和姑娘们一样的待遇,得用大杯子。 林昆将这五钱的杯子抓在手里,白瓷青花,质地细腻透着冰凉,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这心里头却是有些无奈,咱堂堂的漠北狼王喝酒,啥时候用过这么小的杯子? 这不是骂人呢么,欺负谁不够爷们? 但秉着一向低调的原则,他还是勉强用了这么小的杯子,一杯子酒喝下去,又是五粮液、茅台这种口感柔和的国粹名酒,酒精的度数也不高,说实话真的没什么意思啊。 眼前这一群小丫头过来敬酒,林昆心里正发愁呢,倒不是他打怵被这群小丫头轮番灌酒,而是这酒这么喝实在不过瘾,饭桌上的菜很可口,这酒确实差了点意思。 并不是这五粮液和茅台的口感不好,实在是小碗的喝酒,又是低度数的酒,一口咕咚下去之后,就跟喝凉水一样。 貌似,有点装13了……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同意苏沫说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今天都开心,这才是关键。” “不过……” 林昆话音故意稍稍一顿,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笑着说:“你们这轮番来敬我,这是打算今天晚上把我灌倒了?” 坐在林昆右边的张琴,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向包间外走去。 汤雨珍全程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她和除了林昆之外的其他九个人,目前是处在对立面的,在她们之间的战争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她做不到和这些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有说有笑,她汤雨珍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想过去那样,像一个火药桶子似的一点就着,但她实在无法像楚静瑶说的那么大度,能和敌人坐在一张餐桌上,还可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举起杯子。 饭局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盯着包括张琴在内的九个人,尤其是张琴,她刚刚就看见张琴在偷偷地发消息,而林昆刚好侧过头的时候,张琴本能地将手机藏在了桌子下面。 所以,汤雨珍断定,张琴一定在憋着什么坏,此时眼看着张琴起身出了包间,汤雨珍也马上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两个人出去的都是不动声色,唐小梨等人这会儿只顾着和林昆喝酒,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但身边少了两个人,林昆是必然察觉到的。 “不行不行……” 林昆先和唐小梨碰了一下杯子,唐小梨喝完了酒一脸高兴,但紧跟着就开始喊不行,其他几个姑娘不等她把话继续说下去,便道:“小梨,你不能不讲究啊,领导已经跟你喝了一杯,你不许说你还没喝够,还要再喝一杯。” “就是,你贪杯可以,但不许拉着我们领导一起呢。” “臭丫头,喝完了快让开呀!” …… 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生怕唐小梨占了有利的地理位置,和领导来一个三连碰,万一领导要是喝醉了,还怎么和她们碰杯呢。 林昆也知道漠北有一个习俗,漠北的姑娘可以清秀俏丽,但受环境的影响,清秀水灵的姑娘还真不是太多。 漠北的姑娘性子中带着豪爽,这股子豪爽与东北的姑娘相似却不相同,但大抵都是敢爱敢恨的性格,在酒桌上喝酒的时候,当遇到了心仪的男人,会一连和对方碰三杯。 但这种习俗又不是绝对的,遇到喜欢的人会连碰三杯,但连碰三杯的,并不一定是喜欢,有可能是故意抬杠呢…… “谁说要和领导连碰三杯呢……如果领导同意,我也没意见啊。”唐小梨笑着说,但很快又是一脸严肃,“我是觉得咱们这么多人欺负领导一个,有些太过分了,领导的杯子比咱们的大,就算我们一人敬一杯的话,领导也是喝了八杯,八杯五钱的酒就是四两,这都快半斤了呢,咱们领导可不是那些酗酒的糙汉子,刚刚已经喝了一些,这么喝下去万一伤身体怎么吧?” 其他的几个姑娘稍微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呢,可也不乏在心里头暗骂唐小梨绿茶婊,她先和领导喝完了,回过头来又关心起领导,揣的什么心思大家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想让自己与众不同么,领导和大家喝酒都换小杯子,唯有和她碰杯用的是五钱的大杯子。 五钱叫大杯子? 林昆都想笑…… “是哦,领导喝了这么多酒一定会伤身的,得换小杯子。” “服务员,给我们领导换小杯子!” “换成和我们一样的三钱小杯子。” “不,有没有比三钱还要小的杯子,越小的杯子越好呢。” …… 其他的几个姑娘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必须要表现出对领导的关心呀。 服务员闻声走了进来,满脸微笑地道:“不好意思,几位美女,怎们店里最小的杯子,就是你们手上的这套三钱杯。” “快拿来呀!” “快给我们领导换上,我们领导要拼酒了呢。” …… 服务员刚要将杯子换过,林昆却是一脸的苦笑,五钱的杯子换成三钱的,这酒还怎么喝啊,不过这时忽然有人道:“慢着,入乡随俗,林领导虽然不是咱们漠北人,可到了咱们漠北,当有漠北男儿骨子里的豪迈……” 张琴这时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笑盈盈地道:“用三钱的小杯子,怎么能衬出领导的豪迈,必须来碗啊……”林昆对张琴的印象,一直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这一刻他是真觉得这个女人地道、贴心、有眼力见。 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原因,让服务员端来了大碗。 当大碗摆在了面前,林昆很想当面说一句:妹子,谢了! 心情不能写在脸上,所以林昆的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为难的态度,心中的得意在脸上却变成了一抹苦笑,看着张琴道:“张秘书,你对我还真是贴心啊。” 张琴笑靥如花,却是一朵毒花,当先举起了她作为前的一杯酒,“做下属的为领导着想,那也是应该的么,我当然要对领导贴心了,一百分,少一分都算我不称职。” 叮…… 手中的杯子,主动碰在了林昆的杯子上,“领导,我干了,你随意。”仰起头,一口将杯子中的酒水喝光。 论起来喝酒,全国各地,林昆知道的两个地方,一个黑河省,另外一个内蒙,当地的女人都能喝酒,一个是因为冬天的时候太冷,喝上一杯能暖气身子,另外一个却是天生擅长喝酒,喝酒必有肉,有肉酒更香。 汤雨珍也跟着回来了,稍稍落后了走进来的张琴,当汤雨珍进入包间,看着已经喝完酒的张琴,当即走到了林昆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她是故意要灌醉你。” 张琴已经放下了杯子,故意大声地说:“汤主任,你在和领导说什么悄悄话呢,咱们大家伙在一起开心的聚餐,可是不许说悄悄话哦。” 说着,张琴向一旁的唐小梨等人递了个眼神过去,唐小梨等人马上会意,“说悄悄话罚酒哦!” 汤雨珍的眉毛上立马飞过一抹寒霜,“谁定下的规矩,说悄悄话要喝酒,我说工作上的事情难道不行么?” 张琴道:“聚会的时间谈工作,还有比这更煞风景的事情么,聚会的时间谈工作,按照我们的规矩该怎么办?” 唐小梨等人马上道:“聚会谈工作,罪加一等,罚酒!” 铛…… 汤雨珍一连喝了六杯酒,即便都是小杯子,即便这酒的口感很柔,可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她本来是不喝的,但林昆却让她融入到大家当中,她知道林昆今天晚上请大家吃饭,是为了笼络人心,可心里头不服气,这会儿喝完了酒之后,整个人坐在了椅子上,接下来是一口菜都没吃。 汤雨珍想告诉林昆,张琴在外面偷偷打电话,大概的内容没太听清,但一定是和他有关。 张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狐媚子、毒蝎子,换上了打完让林昆喝酒,怎么可能是憋着什么好屁呢。 林昆大碗地喝酒,眼前的这些姑娘过来都是来者不拒,一圈打完了之后,张琴马上就唆使着第二圈。 一连打了三圈之后,林昆脸红气不喘的,这根本就是没什么效果,张琴马上就开始撺掇着要搞第四轮。 这一次,唐小梨站起来反对了,“张主任,酒不能这么喝呀,再喝领导就要进医院了。” 其他几个人也小声附和,她们当然看出了张琴的意图,只是不好拆穿,暂时又不想正面得罪张琴。 张琴脸色不悦,林昆这时脚底下向后一个趔趄,刚刚还很清醒的脸上,这会儿涌上了一股浓浓的醉意,他脚底下打着颤儿,眼看着就是醉得不行,道:“没事,我……我还能喝,张秘书也是看今天大家伙高兴,来,咱们继续来一圈儿。” 不等张琴开口,唐小梨率先道:“不喝了,我是喝不动了,我晚上喝多了容易做噩梦。” 其他人也跟着道:“我喝多了头疼,第二天也好不了。” “我喝多了胃疼,严重起来要进医院呢。” …… 张琴瞥了一眼林昆,见林昆却是醉了,这才罢休。 这饭局到现在,也才刚进行了一半,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吃呢,光顾着喝酒了。 砰…… 就在大家伙坐下来,打算一边嚼食,一边消消酒,包间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踢开了,这一声闷响,顿时把在座的几个姑娘全都惊了一跳。 龙行虎步地走进来了几个男人,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这天气很凉,但一个个却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大腰板子,胳膊上也都刺青。 为首的一个造型更夸张,留着一头长发,在脑袋上缠了个小馒头,用黑色的头绳扎着,而且他脑袋上的头发,还是特意地编了小辫子,一张大圆脸满是油光,横肉之上是那满是凶光的拉丝小眼。 再瞧身后跟着的几个,一个个身材雄伟,脸上的表情里透着跋扈。 “就是出来吃个饭,怎么着,从来没吃过这么高档的馆子?瞧你们刚刚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把房盖都顶上天了吧,我女朋友在隔壁过生日,被你们吵的心脏病差点发作了,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 为首的男人冷声低喝,他的目光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唐小梨等姑娘心里露怯,可脸上却是不卑不亢,甚至不等林昆说话,几个秘书里的李楠站了起来。 李楠是这八个秘书里年龄最大的,还没过30岁的生日,但皮肤保养的却是十分好,平常话不多,但时而也喜欢跟这些年轻的小姐妹们起哄,刚刚敬林昆酒的时候,素来不能饮酒的她一杯也没少。 已经结婚了,婆家是做生意的,生意面儿铺得很大,在这莫塔城里算不上上有家族,却也算得上是富豪世家。 家里头不缺柴米油盐,自身的性格也比较佛系,所以不管秘书办公室里的八个人,其他人怎么分帮结派,她从来都不参与其中,最初大家都以为她这是假高冷,久而久之地也都知道了,楠姐天生这个性格。 “单大哥,我是马向东的妻子,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向东之前介绍我去你们的武馆里,练一些女子的防身术,可惜我耐力不行,没能坚持下来。”李楠道。 “哟,弟妹你在这里啊,我和向东前几天还一起喝了一顿酒,还真是巧了,今天在这里碰到你了,你们这是……”为首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单位聚餐,刚才大家伙都挺高兴,声音大了一些,吵到了嫂子,还请大哥多多担待,我替我们领导罚一杯。” 平时静若处子的李楠,这时端起了酒杯,斟满之后一仰而尽。李楠的一杯酒喝下去,还将杯子反转了过来,一滴酒也没落下,这一幕可是看的其他几个小秘书都惊了。 她们印象中的楠姐,什么时候这么豪迈过。 不过这倒也符合李楠的性格,虽然平时很安静,可当大家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是从来都不含糊。 “弟妹,好酒量,向东是一个人物,娶妻果然不赖!” 为首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但是话音一转,脸色陡然一冷,道:“弟妹,不过这面子,单哥还真就不能给你,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你单哥我是一个走江湖的人,在这莫塔城里甚至是漠北,也是有点名号的,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藏在女人身后的窝囊废,如果今天你们这一屋子都是女人,我保证二话不说马上走人,还会再送两瓶好酒过来,给诸位妹子压压惊,但是……” 为首男人的目光,斜地落在了林昆的身上,满是蔑视。 在场的姑娘们,也都看出来了,这是要让林昆站起来道歉呢。 可林昆是什么身份,如果这时候向一个武馆里的道歉,还不是错就在他们,这丢的可就不光是面子了。 当然,林昆也可以将自己的身份摆出来,正常的情况下,但凡是知道对上的这位是漠北的最大领导,肯定是服服帖帖,跟一号领导找茬,这不是纯找死呢么。 可这样的话,那林昆在眼前一干小秘书的心里,形象必定会打折扣。 在漠北姑娘们的心里,男子汉就应当顶天立地,搬出身份来压人家一头,就算是胜了也不武。 汤雨珍要站起来,被林昆抬手给拦住了,林昆笑着站了起来,道:“各关各门,各吃各饭,来饭店吃饭憋着声的,那还不如回家喝凉水。” “道歉!” 为首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满是寒光的逼视林昆。 “你是开武馆的?”林昆笑着说。 “少废话,你们刚刚差一点吓的我女朋友心脏病发作,你要是个男人,就现在跟我过去道个歉。” “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别冲动……” 林昆笑着说:“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女朋友今年应该挺高寿的吧,有七八十岁了?这不应该说是在过生日,说成过寿是不是跟贴切呢?” “小子,你……” “你是开武馆的,那你应该一定很抗揍吧?”林昆目光又看向了为首男人身后的几个,“你们也是吧?” “你特么……” 啪! 为首的汉子刚说出三个字,林昆直接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 这为首的汉子被打得猝不及防,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眼前立时一黑,同时脚底下向一旁趔趄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见状,脸上皆是稍稍一愣,紧跟着立马回过了神儿,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啊、啊、啊…… 紧跟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响起来,包间的门口敞开,一个接着一个壮汉飞了出去,门外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撞了墙,有的后背砸在地面上,还有的砸在了同伴的身上。 林昆的手底下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到最后屋里头站着的,就剩下为首的单姓大汉。 单姓大汉本来一脸的嚣张,这会儿全都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眼珠子瞪大,却是没有半点凶光,刚刚看向林昆,还如同是案板上的鱼肉,只等他来宰割,这会儿却像是见了活阎王一样。 “你,你……” “谁让你来捣乱的?”林昆走了过来,笑着问。 “没……” “嘘!” 林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没兴趣知道。”同时,大巴掌又是抡圆甩了下来,打在单姓大汉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将单姓大汉给抽的双脚离地,横飞了出去,他的眼睛翻了白,嘴里的白牙带着红飞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走廊里的地板上。 包间的门重新关上,将走廊里的咿呀痛叫声隔在了外面。 林昆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整个包间里一片安静,所有的姑娘全都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如同在看怪物。 漠北狼王的名声,在漠北足够响亮,但太多人只听过名号,却从来没见过真人,唐小梨等一行小秘书而言,她们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却无法与传说中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战场大英雄联系到一起。 传说中的漠北狼王是一个冷酷、残忍、霸气的男人。 可现实中她们遇到的这位,身材挺拔,相貌英俊,因为从没看到过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疤痕,每一道都曾是他在战场上的荣耀见证,她们看到的是他平易近人的微笑,像是春天里的灿烂阳光。 这个男人,怎么会杀过人?应该是搞错了吧。 他这样的男人上了战场,万一被子弹擦伤脸颊留下疤痕怎么办,他绝对不是一个刽子手,一定会在自己杀死敌人之前,被敌人先杀死吧。 女生的天真灿漫,又总是喜欢一厢情愿的遐想…… 但此刻,就在刚刚,她们亲眼所见到的一切,就像是一记厚重的大耳刮子一样,把她们全都打醒了。 暴力…… 可怕……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他这么帅呢,雄性荷尔蒙爆炸! 林昆重新活跃气氛,将大家从刚刚的震惊中拉了回来,所有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回到之前却是不可能了。 张琴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提前离开了,她的身体舒不舒服不太好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啊。 林昆提了最后一杯酒,今天这聚会就算到此结束了,讲了几句言简意赅的话,直接戳穿了唐小梨等人和张琴的关系,以及更靠向张琴背后的邛白。 林昆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以后大家伙能多多配合汤雨珍,汤雨珍是在为他办事,支持汤雨珍就等于支持他,而他一心想要带领漠北人民过上好日子,这么大的一项工作,光靠他和汤雨珍是不行的。 唐小梨等人都没少喝酒,这会儿借着酒劲儿满口答应,至少以后不会和汤雨珍对着干了。 林昆也让汤雨珍站起来和大家喝了一杯酒,汤雨珍慢慢吞吞,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希望以后大家好好配合,我会收敛我的脾气,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叫我女疯子,但其实我……” 汤雨珍的话音稍稍一顿,然后突然腼腆般的一笑,“我就是一个女疯子,大家不要和一个女疯子一般见识。” 唐小梨等人沉默,但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昆带着一行喝多了的小秘书们离开了东来居。 唐小梨调侃,这东来居的名字更适合房地产,这临河要是建成一个豪华的公寓,必定会是天价。 除了林昆之外,剩余的九个人当中,清醒的只有一个。 不是汤雨珍,汤雨珍今天晚上反倒是喝的有些多了,最初的六连杯,一下子就超出了她的最大上限,收尾的时候又是一连干了三杯,更是超出极限。 这会儿走路是没问题,就是三两步一晃比较严重。 不过,大家谁也别笑话谁,有谁能走上三步不晃的? 除了李楠。 喝了这么多的酒,是肯定不能开车的,车子上了马路肯定是走S路线,再出个交通事故,害人又害己。 林昆早就给安排好了,两辆商务车停在了饭店的停车场。 唐小梨等人分别上了车,汤雨珍和唐小梨一辆车,开车的不是旁人,一个是铜山,另外一个是铁山。 这要是遇到了哪个不开眼的拦路打劫,准是被一顿暴揍,打断骨头连着筋属于轻的,脑袋给拧下来都有可能。 饭店的大门口,还剩下李楠,李楠下班后没有换衣服,还是一身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粉白色的包包。 林昆笑着说:“楠姐,刚才谢谢你。” 李楠道:“谢什么,你请我们这些人出来吃饭,有人过来砸场子,又是我认识的人,当然要站出来了,只是我老公的面子也不够大,让领导看笑话了。” 林昆道:“你们都喊我领导,可我真不觉得自己像个领导。” 李楠婉儿一笑,“你的确不像,你本来就是。”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的门口,正好在林昆和李楠的正前方,车门打开,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下车,向李楠迎过来。 “老婆,刚刚在路上,遇到了点交通事故,我去帮伤者叫了救护车,又陪着去了一趟医院,就过来晚了,你没等太久吧,站久了脚痛不痛?” 男人身材算得上是挺拔,差不多一米七八的样子,相貌谈不上英俊,但有着一股精英人士的气质,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干练,而又有魅力的男人。 “我没等多久,我和林领导也是刚刚出来。”李楠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幸福与甜蜜,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道:“那伤者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呀,你的衣服沾上血了,一定很严重吧。” “我急着来接你,把人送进了急救室,留来了两万块钱就赶过来了,医生说这些钱应该够目前的手术,晚一点病人的家属就会赶到。” 说着,男人转过头向林昆看过来,一脸热情地伸出手,“林领导,久闻大名,听楠楠提起您,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您能来我们漠北任职,对于我们全漠北的百姓来说,是福音呀!” 林昆伸出手和男人握了一下,道:“马先生,你太客气了,我这初来乍到的,还是要多仰仗你们本地的这些财团大家族,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在地方上展开工作,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马向东道:“林领导,您太谦虚了,你的事迹我们不少漠北人都听说过,你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这到了地方上来,一定也会大有作为的。” 和马向东又互相恭维了两句,马向东道:“林领导,今天时间不早了,改天请你喝茶。” 马向东扶着李楠上了车,李楠有些脸红,小声的嗔怪道:“我没喝多,让人看到羞死人了。” 马向东一脸认真,“没喝多也是喝酒了,慢着点,老婆……” 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开走了,一身红衣的谢般若,从饭店一楼大厅的休闲区走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坐在后面喝咖啡看报纸,酒肉之地有一个休闲的小角落,专门给来此等人的准备的。 林昆将车钥匙抛给了谢般若,谢般若望着迈巴赫离去的方向,笑着说:“你手下的这些个小秘书,一个个都是卧虎藏龙,家里的背景都不一般,李楠在这当中,婆家的家世背景能排前三,更难得的是她活成了别的女人都羡慕的模样。” 林昆笑着说:“你是说马向东对她百般呵护?” 谢般若道:“一个男人能把一个女人宠成这个样子,试问天底下的哪个女人,不愿意嫁给这种男人?” 林昆看向谢般若,笑着说:“你也会遇到这样的……” 谢般若白了他一眼,笑着打断:“我就算了。”走到停在饭店门前的大SUV前,打开了车门。 …… 啪! 黑色的迈巴赫里,坐在后排的马向东,突然一耳刮子打在了李楠的脸上,“贱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喝酒的,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很爽么?” 李楠上车以后,脸上的甜蜜笑容,就已经变得生硬而又冰冷,就仿佛料定了暴风雨即将到来,整个人无时无刻不处在恐惧当中,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脸颊明显肿高起来。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那几个小马蚤货一样,都觉得那个花瓶男长得好,心里头躁动不安了?” “我……我没有。”李楠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你刚才还拿着我的命好出来替那小子求情,你还敢狡辩!”马向东的脸上变得狰狞起来,一只手抓住了李楠的衣领,另一只手作势又要打。 李楠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眶当中流了下来。 马向东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解释,难道你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白脸?你这个臭婆娘!” “你给我说话呀,你哑巴了么,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 李楠心如死灰,泪水划过肿高的脸颊,有着一丝火辣辣,“我说了你也不相信,反正都要打,你打吧。” “我可以不相信,但你必须给我解释,快说!” 啪…… 耳刮子打在了李楠的脸上,声音清脆而又疼痛。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婆娘,你居然敢背着我喜欢别的男人,你花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啪…… 又是一个耳刮子打了下来,马向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这时前面突然一辆车横插了过来,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他的身子猛地一晃,松开了李楠……别墅区内…… 马家别墅的大门口,不等司机下车打开车门,马向东已经推门下来,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根棒球棒。 “少爷,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那辆车突然开出来,我没来得及反应,只好一脚将车……” 砰! 棒球棒砸在了司机的肩膀上,司机吃痛地一声惨呼,捂着肩膀往后退,“少爷,求求你饶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马向东手里的棒球棒再次挥舞下来,这一次直接砸在了司机的脑门上。 司机两只眼睛翻了白,额头开了一个大血口子,他捂着血口子,血水顺着手指的缝隙留下来,脚底下摇摇晃晃,扑腾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嘴里头还不忘讨饶,“少爷,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砰、砰、砰…… 棒球棒挥舞而下,一下接着一下砸在了司机的身上 司机最初还挣扎着讨饶,可越到最后语气越虚弱,最终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别墅的院子里,走出来了两个黑衣男人,马向东冲两个人道:“把他给我处理好了,别让我染上麻烦。” 两个黑衣人点头,“少爷放心。”便开始弯下腰抬地上的司机。 马向东挺直了腰杆,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满脸笑容地冲车里道:“老婆,我们到家了。” 李楠慢慢地把身子往车外挪,她的两边脸颊肿高,嘴角溢出血,脸上是那没有干涸的泪迹。 马向东笑着说:“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吧,你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我实在忍不了。” 李楠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声音嗫嚅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还是把我打死了吧。” 马向东还是一脸微笑,但这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暖,“老婆,你说什么呢,当初把你娶进我们马家,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呢,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真要是把你打死了,我的钱打水漂了不说,最终还得去监狱里。” “老婆,你就理解我一下,我打你并不是真的想打你,而是为你好……”马向东伸手过来扶李楠。 李楠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马上止住了,她的胳膊被马向东抓在了手里,一点点被牵了出来。 “老婆,你可真是一点也不乖,我和戴丽之间只不过是互相玩玩,上高中的那会儿我就和她睡过,现在不过是重温旧梦,你至于吃这么大的醋么?” 马向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很无奈的样子,“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大度的女人,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看我却没想到你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找人开车撞了戴丽,她如果死了,我会让你来陪葬,她如果变残废了,你也要一样。” 马向东的语气忽然凌厉了起来,手上同时猛地一发力,“你TMD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我下来!” 李楠瞬间被强行拽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邻居家刚好开车回来,下车后疑惑地看向马向东,问道:“马老弟,弟妹这是怎么了?” 马向东马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脸心痛的去扶李楠,“媳妇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说你喝多了吧,你非要不承认,灌你酒的真是王八蛋。” …… 谢般若开着车SUV,林昆坐在副驾驶上,沿着眼前的笔直大马路,就可以一直驶出市中心,再往前开个十几分钟,就能上了一直通往月湖山庄的主路。 车厢里放着音乐,不急不慢的音乐,催眠效果很好。 谢般若轻轻地跟着哼歌,林昆的脑袋靠在车窗上,道:“总听你哼歌,却很少听你唱歌。” 谢般若道:“怎么,想听我唱歌?” 林昆的后背又往后贴了贴,这高档SUV的座椅马上跟随着他身体挪动的幅度,开始自动地调整起来,座椅带按摩功能,比不上人工按摩,但也很舒服。 林昆笑着说:“来一首吧。” 谢般若嘴角微微一笑,忽然一脚脚刹车,吱嘎的一声响,黑色的大SUV停了下来,后面两道刺眼的灯光照过来,迎面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横地拦在路中间。 谢般若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跟着旋即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曾长安走马,十街任斗酒惊梦照烽火……” 林昆推开了车门,迎面的商务车车门也打开,下来十几个手拎棍棒的汉子,后面的两辆轿车堵在路中间,车上下来了六个手里攥着短刀、匕首的肌肉汉子。 在两辆轿车的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一个银发唐装,戴着单边金丝框眼镜的老者,目光阴鸷地望向前方。 坐在驾驶位和副驾座上的一男一女,年纪二十出头,男的身材瘦小,生了一副东南亚人的面孔,女的倒是骨骼健壮,同样也是生了一张东南亚人的脸。 这两人男的白衣,女的黑衣,却又都是华夏唐装的打扮。 女的回过头,一脸恭敬地对老者道:“师傅,我下去会一会这个姓林的,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替师叔报仇。” 男的也道:“师傅,我和师妹一起下去,我要亲自把那姓林的血染在手上,这样才能告慰师叔在天之灵。” 老者微微点头,“不要急着杀了他,要用活人祭奠,亡灵在地狱里才能得到超度,下辈子才能投一个好人家。” 一男一女的两个徒弟下车,老者从身上青灰色唐装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男孩的合影,一个看起来大一些,应该有十七八的模样,另外一个只有三五岁的样子,两个人的身上穿着旧衣服,站在一截塌掉的土墙旁边。 老者的眼眶湿润了,浑浊的两地眼泪溢出来,他的一只手摸索着照片,另外的一只手放在了一旁的一块红布包裹的小箱子上面,那里面盛放着的是骨灰。 “弟弟,原谅哥哥当年的不辞而别,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的苦,也原谅哥哥这些年一直没有把你找到,现在哥哥回来了,我们却再也不能相见,哥哥今天替你报仇,让你在下面那个冰冷的地方可以含笑安息……”林昆从车上下来,嘴里头含着半截雪茄,这并不是他喜欢摆Pose装逼,实在是打架不叼上一根雪茄,就跟打人不打脸、煎饼果子不加蛋一个道理,不过瘾。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二十几个体格子雄壮的汉子,拎着刀枪棍棒围了过来,一个个面色铁青,满眼的杀机。 林昆的目光在周围的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望向了正对面出现在人群后的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色衣服,女的一身黑装,这大黑天的看到一黑一白,可绝不是什么吉利事儿。 呼啸的一声乍起,白色的白刃卷带着劲风迎面袭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刀枪棍棒也一并发动了起来,二十几个人手里的二十几个家伙什,一起奔杀了过来。 林昆嘴角淡然地一笑,咂巴了一口雪茄,吐出了一团烟雾。 烟雾中香气缭绕,迎面冲过来的男人,眼看着手中的刀子,就要扎进林昆的胸膛里,可视线突然被这烟雾阻隔,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见感觉持刀的手腕一疼,钻心的疼痛只在一瞬间,他的喉咙还没有做出本能的反应惨叫出来,忽然间觉得左肋下一凉,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入身体,刚刚扎出去的匕首,现在竟插在了自己的肋下,鲜红的血水渗透而出…… 噗嗤! 一起说是迟,但实际上却是极快,匕首被拔了出来,向着迎面过来的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腕就反切了过去。 沾染了鲜血的匕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半红半白的弧度,几乎眨眼之间,空气中又是多出了一道血光。 “啊!” 挥着匕首的男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喉咙里就是一声惨叫,低下头再向手腕看去,手已经不在手腕上,手依旧是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掉落在了地上。 “啊……” 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响起,这男人干脆眼睛一翻白,晕死了过去。 林手中的刀子此起彼落,他的脚底下没有动,在他以脚底下为中心的周围方圆两米的范围内,不管任何刀枪棍棒都无法靠近。 刀子来了,不是刀子被荡飞了,就是持刀人的半个手掌被砍下来。 棍棒来了,不是棍棒被砍成了两截,就是持棍子的手指头被切断…… 一二三四五……带着血的手指头在地上凌乱散落,伴随着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也就是三五秒钟的功夫,原本二十几个来势汹汹的汉子,只剩下六个人还在站立,但这六个人说什么也不肯向前,站在原地躬着身子,虽然继续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但是鞋底子却是摩擦在地面上往后退。 噗嗤…… 一把刀子,扎进了一个手持匕首向后退的男人的后心,男人的身体顿时一僵,嗷的惨叫了一声,刀子拔出来,腥红的血水喷溅出来,身穿白色衣服的矮个子男人,身上多了一片红色的梅花,他的嘴角含着笑,语气阴森冰冷,“往后退的,只有这一个下场。” 扑腾…… 他的手在被刀子扎中的男人身上轻轻一推,男人应声倒地,四肢趴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一刀,刺穿了后心,扎断了脊椎…… 其余的五个男人见状,本来已经满是恐惧的脸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其中的四个男人,干脆一咬牙,抡起了手里的武器向林昆扑过来。 如果说最初这些人扑过来,都是怀着必杀的决心,图立下功劳,从而拿到丰厚的赏金,那么现在扑上来,则完全就是随便地应付一下。 这些人体格子雄壮,但也都不傻,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还硬着头皮冲上去,所以除了冲在第一个的之外,其余的四个眼看着要到林昆的近前,干脆自己躺在了地上。 对…… 就是这么干脆、直接、演技第一! 不光是躺在了地上,而且手里的刀子、棍棒丢到了一旁,一个个抱头捂胸,就好似真的挨了重招儿一样。 嘭! 林昆一脚踹飞了当先冲过来的这一位,也是有些暗暗诧异,这相当于他只是一脚,就撂倒了五个人? “都特么的是废物!” 一身黑衣的高装女人骂了一声,当先向林昆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如刀,一双拳头握在一起发出嘎嘣声响,又是抬手一抖,从腰间抽出了一条两米有余的软鞭。 啪、啪…… 鞭子在空气中发出清脆声响,闪烁出阵阵的寒光,女人随手这一抹一扬,鞭子直奔林昆的上半身就抽了过来。 看似一条软鞭,可这鞭子上却是布满了刀片一样的倒刺。 林昆脚底下赶紧向后退,不敢与这鞭子正面碰撞,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伸手硬碰硬地抓住这鞭子,然后快速地冲过来,将这个女人给制服。 可要是真这么干的话,制服不制服这个女人先不说,手上肯定是要被叨下来一大块的皮肉,骨头都能露出来。 林昆向后这么一夺,女人手中的鞭子,紧跟着就逼了过来。 啪、啪、啪…… 鞭子不断抽打在了空气中,林昆脚底下一踢,地上的钢管,奔着女人就飞了过去。 嗖、嗖、嗖…… 钢管一连飞过去了三根,全都被女人手中的鞭子给拦腰抽断了。 那个身材手下,比侏儒也高不了太多的白衣男人,这时嘴里头怪叫一声,左右手中握着两把短戟,脚底下快速奔逃,整个人的速度极快,向着林昆刺杀过来。 林昆脚底下从容地向后退,遇到了铁棍、钢管、匕首的就向踢出去,此时看到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刺杀过来,与迎面的女人形成了左右包夹之势,他嘴里的雪茄咂巴了一口,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坏笑。 一个一个的解决太麻烦,咱刚才都一脚踹趴下了五个,就要这两个一黑一白一起上来,解决起来才过瘾嘛。 “漠北狼王,去死吧!” 男人本就称不上帅气,甚至连和谐都称不上的而脸上,霎时间阴气密布,双目之中爆射出了嗜血的光芒,他手中的一对短戟,在夜色下半空中,变幻出一大片的虚影,仿佛一张来自森罗殿里的锁魂大网一样,冲林昆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而女人手中的鞭子,这一刻也是犹如一条蜿蜒的银色大蛇,抖落着一层闪闪发光的鳞片,向林昆席卷而来……一黑一白两位左右夹击而来,林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倒是嘴角一笑,一个一个地收拾起来太麻烦,既然总有这么些个不知死活的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一黑一白的男女两位,手上的招式凶狠,脸上的自信更深。 漠北狼王的凶名他们不敢大意,如果不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如此正面与之交手。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满头银发的老者,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马上就要将林昆拿下了,脸上露出了狞笑,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另一只手继续抚摸着一旁的骨灰盒,喃喃自语道:“弟弟,那姓林的今天晚上吃的菜、喝的酒里头,都下了这软骨散,他的内家气功了得,只要他一动用了气之力,马上就会毒发……” “小黑和小白两个跟在我身边多年,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姓林的今天夜里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纵使他是狼王又怎么样,哥要割下他的脑袋,给你上祭。” 银发老人望向窗外的战斗,脸上的兴奋与狰狞之色更精彩了。 只是……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一黑一白的男女,直接向后倒飞。 男人手中的一对乌青色的短戟,在半空中崩成了碎片,女人手里的那根银光闪闪的鞭子,在半空中断成了无数截。 本来是必胜的局面,可三招走过之后,情况完全朝着预料相反的方向发展。 银发的老者一愣,所有的兴奋与狰狞消失,换上了一副震惊而又愤怒的表情。 “不可能,姓林的已经中了毒,小黑和小白完全有能力逼得他动用‘气之力’……为什么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银发老者怒极,脸上的青筋暴凸,同时手上猛地一发力,喀嚓的一声响,五根手指头嵌入了下方的骨灰盒里。 “嗯?” 银发老者的眉头马上一挑,脖子僵硬地侧过头看去…… “弟……弟弟!” …… 身穿白衣的瘦小男人,直接被林昆一脚踹飞,他在半空中翻腾了个身,想要以此卸掉这强大的向后之力,而后再来一连两个的后跟翻稳稳落地,哪怕这一脚挨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落地还是干脆利落很带范儿的。 可突然,眼前一道黑影追了过来,歪哒哒地叼着雪茄,半眯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白衣男人脸上的神情立马急剧而变,惊慌之余想要奋起一边可以调动的力量反抗,可身体此时凌空倒飞,根本就使不上劲儿,除了用嘴吐口水别无他法了。 嘭…… 结实的一声闷响,林昆一把抓住了白衣男人的衣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动作看起来极其轻盈自在,仿佛抓住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棉花枕头。 本就被一脚险些将心肝脾肺都踹出来的白衣男人,后背着地,那巨大的摔力,让他立马就翻起了眼白,五脏六腑如同摔碎了,胸腔里憋闷翻腾,直接一口浓血喷了出来。 “师兄!” 那黑衣的女人一声尖锐的叫喊,眼眶里的怒火与杀气熊熊燃烧,将手中的鞭子丢掉,摸出了腰间的一对匕首,抖落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向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林昆抬起脚,在白衣男人的胸前一踩,噗嗤的一声响,本来已经翻白眼的白衣男人,立时眼珠子瞪大,几乎都要瞪爆了,嘴里头又是一大滩的鲜血喷出来……像喷泉! “不……” 黑衣女人一脸的悲壮,浑身的雄性荷尔蒙爆裂,她看起来的确更像是一个男人,两把匕首冲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速度、角度、力量! 这杀人的三要素,在她手中的两把匕首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不等和两把匕首,真的扎进林昆的脸上、脖子里,她的眼前一抹乌金色的寒光撩了起来。 呼啸…… 耳边有风声,眼前有血光,小腹下多了一只44码的大脚板子,紧跟着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向后倒飞,一双手被从手腕切断,喷溅的血水洒在了马路上,同时胸腔肺腑中的翻滚,化作了口中喷出的鲜血。 呼通…… 林昆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黑衣女人一眼,而是两只手抄兜,咂巴了两口嘴里的雪茄,眯着眼睛看向黑色的轿车。 砰! 那黑色轿车的车门被踹开了,腰背佝偻一身唐装的银发老人,手里攥着一对盘的发红的狮子头走了过来。 老头儿脚底下的步子很稳健,可他的身子看起来却是摇摇欲坠,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冲林昆道:“姓林的,你果然又两下子,我的两个徒弟,竟然没逼你动用气之力,我今天倒要亲自见识见识,你这个名声在外的漠北狼王,是不是真的……” 呼! 不等这唐装老人把话说完,眼前的林昆突然动了,他的脚底一个箭步蹿了过来,整个人在夜色下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影,这虚影左右快速地变换身形,在这银色头发的唐装老人眼中,竟好似多出了好几个分身一样。 唐装老者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眼看着林昆就要到近前,双方之间不足三米的距离,唐装银发的老者嘴角忽然冷的一笑,大声一喝:“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手中的一对狮子头翻腕一抛…… 两颗已经被盘的发红发亮的狮子头,便如两颗子弹一般,向着正前方的一个虚影飞了过去。 可不要小瞧这一翻腕的两颗狮子头,狮子头本来是核桃壳,能给盘的发红发亮,必定是稀有罕见的铁核桃。 这铁核桃的质地本就坚硬如铁,再被盘成了这副模样,其中凝聚的油脂更加紧密,硬度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 再说这一翻腕,看似简单的一下,但在江湖武林大家的手里施展出来,所爆发出的力道,能直接打死一头牛。 初练者能打死的是小牛犊子,练得深了能打死成年的黄牛,再牛一点的,譬如在东南亚江湖圈子里威名一方的银发老者,就是来一头大象,也能给撂翻了。 发红发亮的两颗狮子头,直接穿过了眼前的虚影…… 银发唐装的老者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怔,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抓在了他胸前的衣领子上。 他立马张开了双手想要过招儿,可瞬间又觉得脖子突然一紧,一下子喉结仿佛要被勒爆了,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而后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被举了起来。 “孽畜,放我下来,你堂堂漠北狼王,敢与我正面……” 呼通! 林昆一脸淡然地站在原地,高高举起的胳膊猛地乡下摔……周围的地面都跟着一颤,坐在车里的谢般若,车门车窗都关上之后,听不到外面的嘈杂,这震动的感觉也很弱。 高档的大SUV,开起来就跟坐在豪华的游艇里一样,减震、舒适性、奢华感,总得对得起这300多万的价格吧。 车门被拉开了,林昆半叼着雪茄上了车,谢般若依旧还在唱歌,这一首歌刚好到了最后一句,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歌声当中,这一刻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歌声悠扬婉转,谢般若的嗓音很独特,不如夏卉的那般天籁,却有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飒爽之情在其中,唱的又是这种江湖浪荡之歌,打个一百分绝对不为过。 反正比起当下互联网上流行的对口型假唱,那是好太多了。 车门的氛围灯闪烁,这宽敞舒服的驾驶舱里,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舞台。 啪啪啪…… 林昆半叼着雪茄鼓掌,就跟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音乐停下,谢般若也睁开了眼睛,回过头看着林昆,笑道:“我唱得真有那么好么,你只听了最后一句。” 林昆笑着说:“还有第一句,听头再加上听尾就足够了。” 谢般若发动了车子离开,目视着正前方,轰的一下将横地拦在路中间的两辆车给撞开了,两辆车的侧面被撞瘪,可再看这黑色大SUV的前保险杠,连点擦痕都没留下。 谢般若看都不看后视镜一眼,似乎都刚刚的战况一点兴趣也没有,笑着说:“是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晚上劫你。” 林昆将雪茄掐灭,按下了车窗,丝丝凉意的晚风灌进了车里,“懒得问了。” 谢般若微微皱起眉头,“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在针对你?” 林昆的身子半靠在车窗上,“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跟死人较什么劲,我这些年结下深仇大恨的人太多了,真要一个一个的揪出来,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谢般若呵呵一笑,“所以,你这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昆马上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道:“要不你再给我唱一首吧,就唱那个‘难忘今宵’,每年春节晚会最后的那首歌。” 谢般若马上瞪了他一眼,“滚蛋,你可以去死了!” …… 接到了报警电话,警方在第一时间出动了警车,听说有大范围的斗殴,并且已经出现严重的伤亡,事发地段不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可即便是在出了市中心的近郊,已经被路人拍下了现场的惨状,影响十分恶劣。 现场众多的人受伤,有三个人丧命,分别是两个东南亚面孔的男女,这一对男女的身上有多处致命伤害,法医当场鉴定给出的结果,身体遭受严重撞击致死。 现场停了五辆车,但首先就排除了车撞因素,如果按照摔伤鉴定,看着两人身上的重伤程度,至少得是从五层楼以上的高度摔下来,才能摔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附近的路段没有监控,前后分别横在路中间的四辆车,车上有的安装了行车记录仪,有的没有安装,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的,由于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并没有拍下什么有意义的画面,倒是拍到了地上倒着的这群人,手里握着刀枪棍棒,似乎是拦路打劫。 而那辆停在最后放的豪华轿车,上面当然有行车记录仪,但也是碍于角度的原因,并没有拍到实质性的东西,只看到了双方打斗的一个大致轮廓,又不是那么清晰。 在豪华的轿车上,找到了一个小药瓶子和一个黑色木制的盒子,这盒子的木制材料十分昂贵,是做骨灰盒的绝佳寿材,那个小药瓶还需要带回去认真检查。 现场的那些没有逃开的嫌疑人,也一并被带回了警察局,从这些人的嘴里头没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他们都是被临时雇来的打手,根本就不清楚太多。 要是早知道对付的人身手那么变态,给多少钱他们也不能干啊,钱是赚到了,可够不够去医院躺着还两说呢。 警方的侦案效率很可以,快到天亮的时候,将那三个被杀死的人的身份确定了,那一对黑白衣服的男女,是东南亚的S级犯罪,身上犯下了累累命案,这次来到华夏,完全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的。 那个银发唐装的老者,名字叫赵天虎,祖籍是漠北一个乡下的,很小的时候在乡里惹了事,其实是一桩命案,虽然不是他直接致死受害人,但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他担心自己受到法律的制裁逃往国外,在东南亚拜师学艺,居然成了东南亚江湖上的一号人物。 赵天虎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在东南亚也是上了警方的通缉榜,他手下染指多桩非法的买卖,其中最让人发指的是拐卖妇女,将妇女强迫卖到了非洲等偏远地区,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襁褓里的婴儿,这是一个让无数家庭破碎的混账,已经被东南亚高价悬赏通缉。 至于那些被他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漠北江湖上的愣头青,有些是莫塔城内武馆里的弟子,只有为数不多是跟着赵天虎从东南亚潜回国的。 至于赵天虎为什么要报仇,报的又是什么仇,最终承受不住审讯的压力,也是自知逃出去无望,跟随着赵天虎潜回国内的手下,将他所知的都交代了出来…… 赵天虎有一个弟弟家赵天狼,这名字诸多的公安刑警很陌生,这也不怪他们,赵天狼也是一个犯罪分子,不过一直都藏在老阿尔山里,听到这个名字过了能有两三分钟,才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漠北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漠北老阿尔山里九刀门的大当家,手下的人和漠北的数桩命案有关联,还涉及到毒品类的案件。 本就公安民警无法触及的案件,当时公安部门只是发了通缉文件,并没有对抓捕赵天狼做具体的安排。 那老阿尔山里的环境恶劣,又是邻着邻国的领土,单凭警方的力量进去抓获,只怕人没抓到,自己先折进去了。 不过这个案子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结了,是漠北的军方搞定的,将九刀门的老窝一下子全端了,击毙了赵天狼。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是被林昆带着一伙弟兄去给捣毁的。 案件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死的又是罪大恶极之辈,据说受害人开了一辆黑色的大SUV离开,并且没有受伤,众人还在猜测是谁的时候,刚好处理完顾家案子,从审讯室出来的高雄听到了,马上就想到了林昆……第二天一早,林昆在月湖山庄吃过了早餐,就准备去上班。 包括楚静瑶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惊讶,他居然能受得了这种早八晚五的日子,甚至私下里静瑶还排了一个赌局。 赌局简单明了,大家就押这样的日子,林昆还能坚持多久。 林昆开着车从月湖山庄出来,给曹刚放了假,照看顾大强一家,顾大强一家不光是身体上遭受伤害,顾大强的母亲更是冤死,这事情赶在了一起,必须要有人安慰。 黑色的大SUV刚出了山庄的大门口,在路边就看到了三个人。 身材高大健壮的曹刚,带着顾小雨、顾小冷站在路边。 林昆把车停了下来,奇怪地看向三人道:“曹刚,你怎么把两个孩子带来了,干嘛等在这儿不进去?”说着,回过头向保安亭看了一眼,“是保安不让么?” 曹刚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们自己要等在这儿的。” 林昆道:“有事?你们是来找我的吧,不管有什么事先上车。” 曹刚和两个孩子上了车,顾小雨有些腼腆地道:“林叔叔,谢谢您帮了我们家大忙,是我让曹叔叔带我和小冷过来找您的,我们必须当面向您道谢。” 顾小冷道:“谢谢您,林叔叔。” 林昆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有些疑惑地向两个孩子看过来。 曹刚马上解释:“今天一早上,高队长就来医院了,把打了大强和嫂子的凶手抓到了,另外也查清楚了小雨和小冷奶奶的死因,老人是见家里出了事着急,心里头干着急,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 虽说不是那几个入室行凶的人直接所为,但也是被他们间接害死的,这些人又都是李大嘴、老狗、二黑子指使的,他们三个也都招了,再加上也有认证,目前是双方协商,李大嘴他们三个是希望能私了,赔给大强一家钱,包括医药费还有小雨、小冷奶奶的钱。” 不等林昆开口,顾小雨和顾小冷一起哭着说:“我们不要钱,我们希望能严惩凶手,还我奶奶一个公道。” 林昆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曹刚,曹刚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磨蹭了一下道:“大强和嫂子的意思,还是私了。” 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落泪。 车子驶入了市区,林昆找了一家早餐店,带着孩子去吃早餐。 顾小雨和顾小冷一直沉默,低着头吃包子喝稀饭。 曹刚只简单地吃了点,在林昆的面前他放不开,再加上这两天处理顾大强一家的事,也是熬得心力交瘁。 白天的时候,曹刚和妻子在医院里照顾盛大强夫妇,他们让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去上学,课程不能耽误。 两个孩子起初不同意,但耐不住父母和曹刚两口子的要求。 从早餐店里出来,林昆开车送两个孩子去了学校,临下车要进校门的时候,顾小雨和顾小冷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眼眶中含着泪光道:“林叔叔,钱每个人都喜欢,可不能什么都用钱来衡量,对么?” 林昆点点头,“是。” 顾小冷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握紧着双拳,道:“林叔叔,我知道爸妈想要私下和解,但我和姐姐都不同意,我们家里原本是五口人,现在剩下四个人,我姐姐都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应该有表决权。” 林昆点了点头,这次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这个刚读初中的小男孩要说什么,但还是不忍心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 顾小冷道:“林叔叔,我们不要钱,虽然我们家里的条件一般,爸妈要供我和姐姐读书,但钱没了可以再赚,奶奶没了就……就再也没有了,我和姐姐现在读书,等长大以后都可以赚钱,不管他们私下里要赔给我们家多少钱,我和姐姐将来都可以赚回来,但我们不忍心让奶奶就这么去世了,必须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大的小男孩脸上淌了下来,顾小冷的身高并不高,在同龄人中只是中等偏下,但这一刻他所展露出的坚决,绝对超出了同龄人,或许是他内体的悲伤,在这个年纪无法承担,一下子让他变成了大人。 顾小雨低着头,泪水簌簌落下,弟弟所说的,就是她想说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林昆开着车,曹刚要回来上班,他是心中感激林昆将顾大强家的案子这么快就给结了,如果不是林昆帮忙,这案子不一定拖到什么时候。 并不是警察方面不作为,实在是那些社会上的痞子太难缠。 林昆还是将曹刚放在了医院的大门口,车子停下后,一路上没有开口的林昆,叫住了曹刚道:“去和顾大哥、顾大嫂商量一下,还是按照孩子的意思办吧。” “可是……” 曹刚欲言又止,“我理解大强夫妇俩的心思,他们并不是看中了赔偿金,而是担心得罪了李大嘴他们三个,以后再想做生意就难了,没有了生意,两个孩子没法养活,如果李大嘴他们三个再报复,对两个孩子下手,他们夫妇绝对承受不起,所以才会考虑同意和解。” 林昆开着车离开了,曹刚默默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心中却是有些七上八下起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介意。 在去行政大楼的路上,林昆思考了很多,顾大强一家的情况,其实就是漠北众多百姓家的一个缩影。 整个漠北靠矿业支撑着,这里有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大大小小的矿上千个,几乎是要将这片土地给打穿了,矿业公司也是不计其数,围绕着矿业的配套更多,可以说在漠北有四分之三的老百姓,都是靠矿业养的。 顾大强和曹刚都是例子,年轻的之后在矿上工作受了伤,干不了重活之后,生活的基本开销都是问题,他们看起来与常人无恙,可要保证一家几口人的一日三餐,他们往往会比正常的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当有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 正常的人,哪怕不能在矿上上班,换工地去搬砖也不少赚,可曹刚和顾大强不行,他们的身体干不了那重活。 漠北的现状,如今来说就一个字……见过了顾小雨、顾小冷姐弟,林昆的心情有些低沉。 透过这小姐弟俩以及他们的家庭,可以看到如今整个漠北的民生现状,究其根本,就是一个字——穷。 两个字——落后。 在战场上,他可以一往无前,明确敌人目标之后,利用种种的战争技巧,将对方歼灭。 可如今在这都市里,身在一方一号领导的位置上,却只能徐徐图之,少了战场上的酣畅淋漓,这让他十分不适应。 早上路过秘书台的时候,在一干小秘书热情期盼的眼神中,林昆低着头走进了办公室,昨天晚上之前,这些小秘书们跟他还不算相熟,早上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但经过昨天晚上的饭局,大家一起喝过酒,碰了杯子,关系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所以小护士们一脸热情的打招呼。 结果,林昆只是和往常一样走过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小秘书们的热情,如同被泼下了一盆凉水,一个个都有些惘然。 张琴今天早上按时来上的班,此时轻轻地哼了一声,冲唐小梨等人道:“你们几个够了啊,热脸贴冷屁股,别一顿饭就被收买了,记住自己的立场。” 唐小梨等人没有吱声,低下头继续忙工作,这次是真工作。 张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了秘书台前,脸上的表情温和了起来,道:“小梨、沫沫……咱们大家伙今天晚上都有空吧,河岸边上新开的一家酒吧很不错,今天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喝一杯?” 唐小梨等人或是低着头,或是对着电脑敲键盘,没人回应。 张琴的眉头又是微微一蹙,笑着道:“臭丫头们,这是跟我生气呢?我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还真往心里去了,不过我说的也没错,你们刚刚那么热情,可怎么样呢,他连正眼都没看你们一眼,这当领导的就是这样,怎么可能和下属走得太近呢,这其实也不能怪领导,万一和下属走得太近了,还怎么立威呀。” 唐小梨等人这一次战线很统一,如果是在正常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站出来缓解这尴尬的场面,但今天却没有。 过去站出来的这个人一定是李楠,可今天李楠竟然迟到了。 大家也没多想,李楠已经结婚生子了,婆家的事情比较多,再加上昨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可能喝多了呢。 张琴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好了,你们都别在这闷着了,今天晚上的这个局不是我攒的,是领导。” 一听说是领导,唐小梨等人马上抬起了头,眼神中有光芒。 张琴的脸上马上有些得意起来,“瞧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说我请你们去消遣吧,你们都没个人反应,一说是领导攒的局,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发光了。” “邛领导说了,今天晚上我们的聚会他从个人的腰包里出经费,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保证让你们开心了,这规格嘛,肯定不会比昨天晚上的差,大家都得来啊。” 张琴下意识地就向林昆的办公室看了一眼,脸上的得意在这个一瞬间都快要飞到鬓角上了,可当她一回过头忽然发现,唐小梨等人马上又恢复了认真工作的样子。 张琴脸上的表情忽然又是一变,明显是不高兴起来了,心里头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但脸上还是强做出了温和的模样,“既然大家都没时间,那就等有时间再聚,昨天晚上我也是喝了太多,今天晚上要是再来一个局,怕是明天连床都起不来了。” 唐小梨抬起了头,笑眯眯地说:“是呀,张姐,咱们都是女流之辈,喝那么多的酒,万一长胡子了怎么办,邛领导的好意我心领啦,等咱们过了这个酒劲儿,肯定要吃他这个大户,到时候邛领导可别肉疼了。” 张琴笑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就属你最机灵。” 唐小梨站了起来,拿出了一个纸杯,杯子里放了一小包的青茶,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咕咚咕咚地接热水。 张琴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唐小梨端着杯子走过来,张琴刚刚瞥了一眼,唐小梨的这包青茶是高端大品牌家的,想必是唐小梨的父亲又去外地出差带回来的。 张琴笑着说:“小梨,别这么客气,还给我泡茶。” 唐小梨笑着说:“琴姐,你跟我客气呢?” 张琴道:“我这杯子里刚泡上了紫玫瑰,不过你这……” 不等她说完,唐小梨道:“这样呀,那我送给林领导了。” 张琴的脸色立马一变,这哪是要送给她的,分明本来就是要送给林昆的,唐小梨……这个死丫头! 唐小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纸杯,放在了林昆的桌上。 林昆正低着头翻看桌子上的经济时报,一杯香喷喷地茶水推到了面前,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唐小梨。 唐小梨甜甜一笑,“领导,您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呀,喝一杯青茶去去坏心情,这茶叶有些苦,但苦过了之后会有不一样的甘甜,害怕您烫着,我多加了一层纸杯。” 林昆笑着说:“谢谢。” 唐小梨立马一副害羞的小模样,微微低下头,“领导,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啦……领导,再见。” 林昆笑着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他虽然不懂经济,可多看多了解总没有错。 走到门口的唐小梨突然停下了,小丫头微微晃荡着身子回过头,冲着正低头看报纸的林昆道:“领导……” 林昆又疑惑地抬起头,唐小梨红着小脸儿道:“你工作的样子真帅,要加油哦!”握着那白白的小粉拳,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林昆笑了起来,“你也是,好好工作,配合汤主任。” 唐小梨点头,“我一定会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林昆继续看经济新闻,他桌子上摆了好几份儿报纸,只要是与经济有关的都拿出来看上两眼。 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苏沫,苏沫的打扮一向粉的可爱,今天还是一副淡粉色的职业装,一步裙下面的丝袜也是粉色的,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漆面高跟鞋,阳光照在上面,发射出一片光亮。 苏沫的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甜甜地笑道:“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糖哦,吃糖可以让心情变好。” 纸茶杯的边上,多了一个装满彩色糖果的小盒子。 苏沫退出了办公室,临开门离开的时候,也是突然回过头,一脸灿烂地笑着说:“领导,您的衬衫真帅气!” 苏沫离开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进来的是石晓婉,石晓婉比起唐小梨和苏沫,年纪更小一点,白净的小脸上,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她的手里……秘书办公室的几个姑娘,除了今天没来上班的李楠,还有坐在半敞开秘书办公室里的张琴,其余地都敲门进了林昆的办公室,每个人都送进来了不同的小礼物。 吃的,喝的…… 林昆看着眼前桌子上堆着的各种小点心,有一种被饲养的感觉。 唐小梨她们这一群小丫头,长得漂亮、活得精致,送来的这些小点心,也和她们的人一样,漂亮且精致。 一早上有些沉闷的心情,被这些小丫头一下子给冲散了,林昆捏起了一颗小点心放进了嘴里,还真是美味。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林昆以为又要被投食了,他赶紧将嘴里的小点心吞下,摆正了身姿,“进来。” 梁鸿昌走了进来,坐在了林昆的办公桌对面,看着这一桌子的小点心、茶水杯子等等,脸上明显有些愕然。 倒不是因为别的,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点心,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零食,咱这大领导还有着一颗少女心? 梁鸿昌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已经和国土司的赵锐约好了,今天晚上在一家河岸边上的餐馆里见面。 约国土司的赵锐,这是林昆的意思,赵锐是国土司的副司长,之前与蒋叶丽有过接触,双方就二塱山一代的开发,也曾达成过一致,蒋叶丽也正是在与赵锐见面后返回的路上,遭遇了意外的袭击,险些丢了性命。 蒋叶丽当时一起见面的还有环境司的司长钱朝森,钱朝森已经60岁,马上就要退休了,本来和梁鸿昌的关系不错,可之前的班子会议上,两个人彻底地闹掰了。 林昆想和钱朝森私底下见面,但靠梁鸿昌去约显然不可能,他提出过这个想法,但被梁鸿昌当即给否决了,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儿骂钱朝森,“那是一个老混蛋!” 梁鸿昌在办公室里没有久待,他目前只是不拒绝林昆提出的一些需要帮助,但不代表他已经完全站在林昆这一边。 离开前,梁鸿昌看着林昆道:“赵锐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做事很有魄力,蒋总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没有明确表态,事故的原因他推说警方会查清楚,二塱山搁置的项目,他也不再提了。” 林昆道:“梁司长,依你来看,赵锐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梁鸿昌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是你们领导的事情,我只是把该做的做了,尽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力。” 梁鸿昌离开后,林昆又将思绪落在蒋叶丽的案子上,那不是意外事故,甚至凶手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已经被灭口,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人指使,他是怎么也不相信。 梁鸿昌从林昆的办公室出来,刚好遇到了从招商司回来的汤雨珍,汤雨珍的脸色并不好,显然是碰了钉子,她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借阅一下最近三个月的档案材料,各个部门的档案材料整理过后,基本上是在半年以上或者一年以后才选择放入档案室,档案室里能调出的档案中,不包括最近一段时间的。 结果,招商司从上到下都不搭理她,被她缠得紧了也是只是敷衍。 看到了梁鸿昌,汤雨珍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不想让表舅跟着担心。 在单位里称呼也变了,不再是表舅,而是‘梁司长’。 例行公事的打过招呼,梁鸿昌额外问了一句工作怎么样,汤雨珍笑着说:“压力蛮大的,但有提升的空间。” 梁鸿昌的回答依旧很例行公事,“年轻人嘛,适当的压力是好事,任何工作如果没有压力就能取得成功,就变得没有挑战性了,也没办法在工作中提升自己。” 梁鸿昌走了之后,汤雨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刚刚心中的不快,这是又出现在了脸上,她来到了唐小梨等人的秘书台前,语气有些严肃,“检查书呢?” 昨天,因为没有完成汤雨珍安排的工作,直接选择了无视,所以汤雨珍发唐小梨等人写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书。 张琴从桌上抓起了一把小瓜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过来,唐小梨等人是不可能写检查书的,而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唐小梨这些个小丫头,能花痴地对林昆依顺,但对她汤雨珍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不出所料…… 唐小梨等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对汤雨珍直接选择了无视。 张琴往嘴里丢瓜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是心里头得意呢。 林昆和这些小秘书关心走得近了,在她看来并不用太担心,这完全就是皮囊关系,林昆又没有个党领导的才能,制定不出什么大的策略方针来,倒是这个汤雨珍是个大麻烦,这个女人有能力,是整个行政大楼里公认的,但这个女人的性格脾气差,更是公认的。 所以说,汤雨珍想要和唐小梨、苏沫这些个小丫头打成一片,那是想都不要想的,除非母猪会上树。 小瓜子,真是香啊。 有人得意,自然就有人失意,汤雨珍从一早上来就开始碰钉子,这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了,人家张琴是看热闹得意,她在外面碰钉子也就算了,挂着一个秘书办公室主任的名头,可看看这一群小丫头,哪有一个买她账的? 汤雨珍的心里头更是怒火翻涌,回过头瞪了一眼林昆办公室的方向,说什么部门聚餐可以联络感情,什么可以拉近同事之间的关系,以后工作会更容易合作…… 狗屁,都是狗屁! 她汤雨珍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自己孤军奋战,指望别人跟她统一战线,这根本就不可能,什么办公室主任,当了这个主任,不也还是她自己跑东跑西、跑上跑下? 砰! 汤雨珍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她一巴掌拍在了秘书台上,看着低着头一副认真工作,无视她的唐小梨等人,“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今天下班之前,要是……” “汤主任。” 唐小梨抬起头打断了汤雨珍,嘴角冷地一笑,带着几分的不屑,“你这么大的领导,一早上来就冲我们发脾气,好像不太妥吧,不就是要检查书么,给你喽。” 说着,将寥寥的两三张打印纸,很随意地丢在了汤雨珍的面前……唐小梨将打印纸丢过来,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差不多,手里捏着三两页的打印纸,丢在了汤雨珍的面前。 大家伙只顾着丢打印纸,整个人过程看都不看汤雨珍一眼。 “我让你们手写,你们居然用打印,而且三万字的体量,怎么可能……” 汤雨珍已经在尽力克制,可还是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她甚至已经暗下决心,待会儿就去找林昆说明白,这个秘书办公室的主任她不干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再为林昆工作,工作没问题,但就是不当这个主任。 当一个根本就没人在乎的主任,还不如独来独往落得个清净,心里头已经够堵了,还要和这些小丫头置气。 只是,汤雨珍的话不等说完,她的脸上忽然愣住了,眼前的一份份打印纸上,出现的是她一直想要收集的档案。 “这……” “汤主任,你不要想太多,我只不过觉得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书太折磨人,恰好我与招商司的董尧尧是同学,在她没撬走我男朋友之前,我们俩一直都是闺蜜,随便张了张口,她就把这份资料发给我了。” 唐小梨一脸的满不在乎,“汤主任,这个抵自我检查书没问题吧?你不表态是什么意思呀,要是有问题,那我收回来,下班之前三万字的检查书应该写得出来。” 唐小梨伸出手,就要去拿文件,其余的人作势也要来拿。 汤雨珍立马将这些文件整理,抱在了怀里,道:“这一次就算了,下一回……下一回必须写自我检查。” 唐小梨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汤雨珍,“汤主任,那谢谢你喽,你要是没别的事,还是不要在这儿站着了,你这一身的名牌,还让我们怎么工作?” 汤雨珍道:“我,我这一身名牌,和你们工作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苏沫道:“汤主任,大家都是女人,看到了漂亮的衣服,心里头当然都喜欢啦,我们现在人在这里,心思可都在大商场里,迫不及待地想去逛逛呢。” 紧挨着苏沫办公位的季无云道:“汤主任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算上昨天的两套再加上今天的这一套,还真是大师级的眼力,汤主任这是要彻底告别过去了,咱们姐妹以后可都要注意着点,连汤主任都变得这么有品位,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打扮自己。” “季无云,你……”汤雨珍表面上生气道,心里却是有着莫名的开心,被人羡慕妒忌,更能证明自己优秀啊。 “我同意云云说的!” “我也同意!” …… 剩下的几个,马上一起起哄起来,汤雨珍的嘴皮子就算是再厉害,对上了这七个小丫头,也得暂避锋芒。 这七个小丫头,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哼!” 汤雨珍冷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资料回到了座位上,从这一刻开始,她对唐小梨等人的印象已经发生了改变,至少双方不再是水火不容,唐小梨等人并不是为了逃避那三万字的自我检查,才帮她整理出资料。 她们是真的在帮她,不……是在帮林昆。 汤雨珍再次回过头,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看去。 一旁,吃着瓜子本来一脸得意看热闹的张琴,整个人彻底愣住,捏着瓜子的纤纤玉手停在半空中,捏着的小瓜子,这时吧嗒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母猪都会上树了? 汤雨珍……汤雨珍竟然和唐小梨等人打成一片了? 不,这不可能! …… 汤雨珍发现了李楠没有来,已经快到中午了,她终于来到了秘书台前,敲了敲唐小梨的桌子,“唐……” “干嘛?” 唐小梨马上挑起了眉毛抬起头,一副冷酷的模样看着汤雨珍。 “我就是……” 汤雨珍的语气有些虚,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跋扈,我是主任我怕什么啊,道:“李楠怎么没有来上班?” 唐小梨道:“不知道。”说完,继续低下头敲键盘,乍一看是在工作,实际上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聊天对话框。 汤雨珍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之间对话框里聊的都是些…… ‘我今天给我们领导送茶水了,他的衬衫好帅哦!’ ‘哎呀,他要是没结婚,你是不是都要给他生孩子了?’ ‘去你的,孩子能随便生么,再说了,他结不结婚,也不耽误我给他生孩子呀,大不了生下来我自己养了。’ ‘完了,你是中毒了!’ …… 唐小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角微微上扬起了弧度,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窥屏,马上将电脑屏幕转向一边,同时一脸冰冷地对汤雨珍道:“汤主任,麻烦你尊重点别人的隐私好不好,偷窥是不道德的行为!” 汤雨珍也来了火气,就想反过来质问,上班时间到底是用来工作的,还是在网上聊这些没用话题的。 但她耳边忽然想起了楚静瑶的话,“要想别人接受自己,首先要学会接受别人,接受不光只有优点,还有对方的缺点,时常给人微笑、给人关心,微笑和关心都会变得廉价,偶尔一个微笑,一个关心,才能给对方留下很深的印象,作为一个领导想要服人,首先要端正态度做好自己,你的能力必须要足够得出类拔萃,这能力不光是工作的能忍,还有待人处事的能力……” 楚静瑶的这些话,当时只说了一遍,也不光只说了这些,还有其他的诸多方面,林林总总。 如果只是普通人,断然不会一下子记住这么多,可汤雨珍的情商虽然低,但是智商却是实打实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幼儿园到大学,一直都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汤雨珍是真的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并在晚上睡觉前反复地咀嚼琢磨,一个人不怕有缺点,怕的是明知道有缺点,却固执地不去改变,这说的好听叫执拗,用东北的话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虎逼。 汤雨珍憋了两秒钟,脸上终于挤出了微笑,虽然这微笑不怎么好看,看起来既生又硬,但总比发脾气要好吧。 “李楠今天没过来,没有跟你们打招呼么?”汤雨珍道。 “没有!” 只有唐小梨回答了一声,其他的人都没搭理汤雨珍,这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换做谁心里头肯定都窝火啊。 林昆办公室的门这时开了,他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汤雨珍正在秘书台前,就招呼道:“汤主任,今天晚上如果有时间的话,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林昆是打算带汤雨珍一起去见赵锐,业务方面,他目前还不熟悉,带上了汤雨珍是为了能更好的和赵锐沟通。 当然了,前提是赵锐到时候不会见到他立马就走人,肯坐下来谈……“我……” “领导,我有时间!” “我也有!” “领导,今天晚上,我们是又要出去喝大酒么?” 汤雨珍刚说了一个‘我’,唐小梨等人便抢答了起来。 林昆脸上微微一怔,笑着道:“今天晚上不是出去喝大酒,看来你们昨天晚上的酒,今天都醒的差不多了,不过也不能天天喝大酒啊,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季无云道:“喝大酒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们漠北的女人,哪有不能喝酒的,就是怕领导你的钱包受不住。” 季无云这姑娘的性格比较冷酷,哪怕是开玩笑,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年纪也不大,标准的冷美人。 唐小梨等人纷纷表示同意。 林昆笑着说:“行,既然大家意见都统一了,那以后我们每个星期出去喝一次大酒,喝大酒是为了娱乐,工作才是首要的,咱们可必须要配合好汤主任的工作。” “没问题!” “只要汤主任不找我们麻烦,我们愿意配合!” “我们今天就配合了呢!” …… 一群姑娘的性质很高,他们也都看出来了,领导现在的心情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这证明她们刚刚去给领导送吃的、喝的各种小零食,还是很有效果的。 林昆也注意到了李楠的座位是空着的,问唐小梨道:“小唐,李楠今天怎么没过来,这都快十点钟了。” 唐小梨马上道:“领导,你可别处罚楠姐呀,楠姐可能是家里有事,你也知道的,女人嫁入了豪门,看起来过得潇洒,但也是蛮辛苦的,上有老下有小的。” 林昆道:“李楠已经有孩子了?” 唐小梨道:“那倒不是,是她老公和前妻的孩子。” 林昆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道:“如果她没有跟你们打招呼,记得联系她一下,家里有事没来上班没问题,但得确定她是真的没来上班,不是遇到了别的事情。” “放心吧,领导,我马上就联系楠姐。”唐小梨甜甜地道。 林昆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汤雨珍抱着资料跟在后面,尽管她知道林昆对业务几乎是一窍不通,但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大家都是一团其乐融融,除了一个人——手擎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往嘴里送瓜子,但瓜子已经掉到桌子上的张琴。 心脏就像是遭受了枪击,而且是一连枪击了两次…… 第一次,是唐小梨等人主动给汤雨珍资料;第二次则是林昆出来之后,唐小梨等人主动提出来要去喝大酒。 她一早上就提出来,要请这些个小姐妹去酒吧消遣,结果这些个小姐妹给出的回答是,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了,酒还没完全醒过来呢,等下次有时间再聚。 可为什么林昆一出来,这些死丫头马上就改变了风向? 唐小梨给李楠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她觉得疑惑,又发过去了短信,等了半天也是没回复。 唐小梨马上有些担心起来,李楠的年纪比她们大,做事一向很沉稳,电话从来不离身边,就算有事情耽搁了,不至于短信也不回吧。 就在她拿起了手机,要再打一个电话过去,李楠的短信回了过来:我家里有点事情,麻烦帮我请个假。 唐小梨脸上微微一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听,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楠姐,说,你在干什么坏事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我,我没事。”李楠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过于平静。 唐小梨马上觉得不太对劲儿,问:“楠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别跟我客气呀。” 李楠道:“我真的没事,小梨,谢谢你的关心,我可能要多请两天假,你今天就替我向领导说一声吧。” 唐小梨道:“楠姐,你家里的事情很严重么?” 李楠道:“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好,我先挂了。” 李楠的声音有些冷漠,唐小梨挂了电话后,微微地憋了一下嘴,站起来就向林昆的办公室走去。 请假这种事正常来说,只要向汤雨珍说明就行了,可唐小梨一来不愿意跟汤雨珍多交流,昨天喝酒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好的,但实际上内心里还是很不喜欢汤雨珍林,二来能借着这个机会进领导办公室,何乐而不为呢?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林昆下班之后,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带上汤雨珍一起去了梁鸿昌约好的河岸边小餐馆。 秘书办公室里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汤雨珍一个还在努力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脸都快要贴到屏幕上了。 看到汤雨珍这么认真拼命的样子,林昆心中有些惭愧,他这个当领导的只是看看报纸,却让她一个女人这么拼命。 黑色的大SUV向着河岸边的小餐馆驶去,路上林昆把今天晚上此行的目的,大致地跟汤雨珍说了说。 汤雨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一路上都在敲着笔记本的键盘,她这工作的劲头,倒是让林昆想到了过去的楚静瑶,当时的楚静瑶也是这样,为了工作拼尽全力。 摘下了眼镜,戴上了隐形眼镜后的汤雨珍,看起来是漂亮了,可她自己却觉得别扭,隐形眼镜有的时候会磨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下来,眼睛很难受。 林昆突然道:“明天在漠北的市中心人民医院,燕京第一人民医院的申大夫会过来,申大夫是华夏眼科的权威,你明天上午就不用来上班了,今天晚上回家之后,也把手里的工作停一下,明天上去一趟市中心人民医院。” 汤雨珍终于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看过来,“我为什么要去看眼科医生?我的眼睛没问题,对着电脑屏幕时间久了确实会不舒服,但滴点眼药水就没问题了。” 林昆笑着说:“申大夫是静瑶特意从燕京请来的,把你的眼镜彻底摘掉,现在有最先进的技术,你如果恐惧,可以不切眼角膜,植入一个纳米晶体。” 汤雨珍微微一愣,旋即看着林昆道:“请申大夫,一定很贵吧。”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偿还静瑶的人情的!” 这一次换林昆微微一愣……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 顾大强夫妇分别躺在两张病床上,曹刚和妻子在陪同,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站在夫妻俩的病床中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好的赔偿协议,脸上的笑容傲慢。 精英律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大强和他的妻子,道:“既然你们已经同意签订了赔偿协议,赔偿金也已经汇入了你们的银行账户,这件民事纠纷就算到此完结,日后如果你们再想找我委托人的麻烦,这份协议会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希望你们牢牢记住,别给自己找麻烦。” 顾大强夫妇签完了字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精气神一样,他们不愿意签下这样的一份协议,却又别无选择。 曹刚实在看不惯这个律师那轻蔑的嘴脸,喝了一声道:“赶紧给我滚……”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中分头,镶金牙,目光蔑视地看了曹刚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曹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也请你摆正态度,我出现在这里,可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三十万的赔偿款,像你们这种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顾先生和顾夫人拿到了这笔钱,至少两个孩子到高中、大学毕业都不用愁了,你们倒是应该感谢我。” “我们不要这钱,这是带血的钱!” 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顾小冷冲了进来,顾小雨跟在身后,姐弟俩向着精英律师就扑了过来,扭打起来。 “给我滚开!” 精英律师大怒,这时门外也跟进来了两个人,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另外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将姐弟俩给拉开,精英律师的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他看着自己身上被抓皱带着眼泪鼻涕的衣服,猛然间勃然大怒:“两个小畜生,你们知道我这一身衣服多贵么,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啪、啪…… 说着,两个大耳刮子就打在了姐弟俩的脸上。 顾小冷和顾小雨的脸颊瞬间肿高了起来,姐弟俩早已经被泪水湿透的脸上,一下子愣住了,他们的耳中只有嗡嗡的声音回响,眼前的世界似乎天旋地转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顾大强夫妇、曹刚夫妇一起看向被打的两个孩子,门口紧跟着进来的曹笛呆立在原地。 精英律师关尧耸了一下肩膀,冲一男一女的两个助手道:“走!MD,今天真特么的晦气,还要搭上洗衣服的钱。” 两个手下跟在了身后向外面走去,站在门口的曹笛突然张开胳膊拦住了关尧,“你们……你们不能走!” 关尧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紧跟着语气阴冷地道:“小丫头片子,怎么你也想多管闲事挨打么?” 曹笛脸上害怕,倔强的眼神儿向曹刚看了过来,转而和精英律师关尧对视,“你们打了人,不能走……你,你们凭什么打小雨和小冷,你们都是……” “我去你的吧!” 关尧扬起了巴掌,冲着曹笛就抽下来了,曹笛始料未及,嘴里头轻‘啊’了一声,闭紧了双眼站在原地。 啪…… 巴掌并没有落在曹笛的脸上,关尧脸上的表情一愣,回过头向曹刚看过来,曹刚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凭什么对孩子动手?”曹刚挑起双眉,一脸的愤怒。 “我需要向你解释么?”关尧脸上的表情愤怒、不屑。 “你打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我侄女,一个是我侄子,你现在又要打我的女儿,你说需不需要向我解释?” 曹刚说罢,手上地猛地向一旁一摊,将关尧弹了个趔趄。 关尧脸上的表情愤怒,“次奥,就凭你敢冲我动手……”回过头冲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助手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眼睛瞎了么?” 女助手马上拦住了要过来的曹刚妻子,男助手直接一步过来,冲着曹刚就抡起了拳头。 砰…… 曹刚直接一拳打在了男助手的鼻子上,他虽然腰上受过伤,可胳膊上的力气,不是这个一身斯文的男助手所能比的。 男助手吃痛地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关尧骂了一声废物,亲自向曹刚走了过来,比划着一双拳头要动手,只是他的一双拳头不等挥在曹刚的身上,衣领子就被曹刚给攥住了,曹刚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胳膊也是长处一大截,他就这么一下子被制服了。 “你打我一下试试!” 关尧的拳头够不到曹刚,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曹刚的拳头已经快要贴到了关尧的脸上,却始终不敢落下。 有那么一些个职业是老百姓得罪不起的,其中就有律师。 碰到人品正值的律师,可以为老百姓办事,可要是碰到良心眼子往歪了长的,能把老百姓给坑死。 曹刚的拳头擎在半空,他的手在颤抖、哆嗦。 “别怂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就往这儿打!”关尧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把半边脸向曹刚贴过来。 “你真以为我不敢?我今天就……”曹刚怒极地挥起拳头。 “刚子!” 躺在病床上的顾大强开口,“别冲动,让……让他走。” 曹刚强忍着愤怒,向顾大强看过来。 妻子这时也走过来,拉着曹刚的拳头,“老公,别冲动。” 曹刚松开了抓着关尧的手,咬着牙道:“滚!” 关尧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冷笑道:“怂包。” “你……” “你打我啊?”关尧的脸又贴了过来。 曹刚的妻子赶紧挡在曹刚的身前,冷冷地看着关尧道:“你还是赶紧走吧,真要是动起手来,我们会惹上麻烦,但你也少不了挨一顿打,都没有好处。” “哼,怂包!” 关尧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冲着呆立在原地的曹笛大声喝道:“给我滚开!” 曹笛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让到了一旁,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关尧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离开了。 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呆立在原地,两个人低着头捂着脸颊。 曹笛突然跑到曹刚的面前,大声地质问:“爸,你为什么要放那个坏人走,为什么不打他!他刚刚打了小雨和小冷,还那么侮辱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曹刚的妻子安慰女儿,“小笛,别怪你爸,刚刚的那个人是律师,你爸要是打了他,会有很大的麻烦。” “麻烦?你们成天只知道麻烦,所以你们活得窝囊……曹刚,自从你摔坏了腰之后,就再也不是我之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爸爸了,刚才那个人说的没错,你太怂了!” 啪…… 曹刚的妻子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她生气地道:“小笛,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去打工赚钱,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把你抚养长大么!” 曹笛捂着被打的脸,脸上的泪光更加汹涌,“他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我妈妈,我不要你们这样窝囊的爸妈……” 说着,转过身就冲出了病房……如果不是命不由己,谁不想活出个样子呢? 父母眼中的娇子,妻子眼中的完美丈夫,儿女眼中的榜样…… 曹刚握紧着拳头,高大挺拔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坍塌,他低下了头,眼眶有些发红,但也只是发红。 男人自当顶天立地,他和病床上的顾大强一样,也曾年轻豪迈过,生活的风雨猛烈,我自当迎天长笑。 风雨终归有散去的时候,终有一日阳光会照在我身上…… 可自从他的要伤了,顾大强的腿伤了,两个人年轻时的豪迈瞬间烟消云散,他们依然可以站在当地上,却再也不能顶天立地,为了生活,甘愿卑躬屈膝受人嘲讽。 曹刚的妻子短暂的愣神过后,就要去追伤心离去的女儿。 曹刚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妻子的眼眶中也噙满了泪水,仿佛随时就能流下来,“小笛……小笛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曹刚道:“我去。” 曹刚离开了病房,病床上的顾大强夫妇一脸的愧疚,两个孩子站在原地,也是一脸茫然,泪水在脸上凝固了。 顾大强的妻子开口道:“弟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家……” 曹刚的妻子深吸了一下鼻子,脸上强挤出笑容道:“嫂子,没事,刚子这个人讲义气,只要是你们家遇到了什么事,他肯定冲在最前面,小笛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她将来会明白我们做父母的不容易的,只是……” 曹刚妻子微微别过头,道:“咱们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以后你们家再有什么麻烦,最好……最好别让刚子知道。” “阿姨……” 顾小雨马上过来解释,“这次不是爸爸妈妈通知的刚子叔叔,是我给刚叔叔打的电话,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曹刚的妻子没有理会,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曹笛从医院里冲出来,一口气冲到了马路边上,站在路边哭泣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很清晰,火辣辣的疼…… 她的心中委屈、不甘,只能任由这泪水不断冲刷着脸颊。 一辆银色的高档轿车,从医院的大院里驶了出来,本来是要直接进主干道的,看到了站在路边哭泣的曹笛,车子慢慢地靠了过来。 车窗打开,里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哭啊?” 曹笛看也不看这张脸,转过身就走。 车子马上跟上来,陌生的男人继续说:“要不要上车啊,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放松一下什么坏心情都没有了。” “你有病吧!” 曹笛回过头恨恨地骂道,她马上看到了车窗后面的另外一张脸,正是在病房的那个精英律师,一脸衣冠禽兽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车门突然打开了,陌生面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拉着曹笛就往车上拽,曹笛立马挣扎大喊:“救命,救命啊……” 男人的手捂在了她的嘴上,周围的夜色迷茫,路灯明亮,几个路人张望过来,男人的脸上不慌不忙,大声地骂道:“你这个小毛贼,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跑,跟我去警察局!” 曹笛的嘴巴被捂住,想要辩驳也是无能为力,眼看着就要被拽进了车里,她张开了嘴巴冲着男人的掌心就咬了下来。 “啊!” 男人一声痛叫,撒开了手,掌心上被咬下了一大块的肉,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劈头盖脸地就向曹笛抽了下来。 啪…… 曹笛闭上了双眼,感觉到眼前有一阵风,巴掌的声音响起,但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紧跟着便是一声怒吼:“你敢碰我女儿!” 曹笛睁开了眼睛,眼前父亲高大如山的后背,将她护在了身后。 父亲扬起了他的大拳头,冲着迎面的男人砸了过去,对面的男人反应不及,被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面门上。 这一刻…… 曹笛的眼前恍惚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那时候的农贸大市场里,父亲为了她和母亲,和一个商贩起了冲突,商贩的四周都是同伙,五六个人一起围攻父亲,她当时害怕得要命,母亲紧紧地抱住她,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父亲的脸上流了血,但那商贩在内的五六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父亲回过头冲她和母亲笑,那轻松自如的模样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而现在…… 砰! 那个陌生的男人反应过来了,回收就是一拳打在了曹刚的脸上,曹刚本来可以躲闪的,他的身体本能的一闪,这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可他腰上的老伤这时被扯动,瞬间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拳头砸在了曹刚的脸上,紧跟着是肚子上,半分钟之后,他躺在了地上,鼻青脸肿地流着血,一口唾沫啐在了他的脸上。 “MD,以后想要找死说一声!” 陌生男人又踢了曹刚一脚,转过身上了车。 银色的轿车离开,曹笛趴在了父亲的身上大声地哭了起来,“爸,你没事吧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喀嚓! 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大雨忽至,将父女俩彻底吞没…… 河岸边的小餐馆,有一家算一家,都有那么一两道的特色菜。 莫塔河重治污染,生活污水不能往河里排,工业污水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小孩子站在河岸边上往合理撒了一泡尿,回到家都免不了一顿打,要是有天上的鸟儿敢往河里拉一泡屎,十有八九要被用弹弓打下来…… 当然,这形容有些夸张,这莫塔河的环境是真的好,甚至说放眼全华夏,能将城市里的河水治理得这么好的,几乎没有。 莫塔河里的鱼新鲜,但绝对不允许撒网捕捞,只允许在河岸上架上鱼竿钓,这一天能钓上来多少,什么品类的,块头多大的,这就要看河神老爷和河神娘娘的赏赐了。 梁鸿昌在莫塔城里算不上是什么名人,手中并无大权,但在这餐饮行业里,胡同里大饭店的实际拥有人,还是很有名气的。 小餐馆虽小,但这餐馆的老板可是一点也不小,正经的大老板,而且他就姓‘大’,不读‘大’而读‘dai’…… 大老板和梁鸿昌是老相识,包间在二楼的雅间,端上来的烤鱼,是今天刚钓上来的‘金河鲈’,三斤重的大金河鲈,放在了生鲜市场上,五百块一斤的价格,有的是人疯抢。 大老板用来招呼老朋友,几样精美的小菜,都是他亲自炒的,端上来的酒,也是他这小餐馆亲自酿的莫塔酿,用的而工艺手法,还是漠北烈酒的法子,不过用料考究了一些,用的水又是这莫塔河最清澈的泉水。 梁鸿昌和赵锐迎面而坐,大老板过来敬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 赵锐的年纪还没过40,对梁鸿昌尊称一声前辈,笑着说:“梁前辈,今天约我不出来,可不光是吃这金河鲈这么简单吧。” 梁鸿昌笑着道:“赵司长,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赵锐和梁鸿昌平日里没有过多的往来,不过前些日子赵锐的老丈人过70大寿,希望能在胡同口饭店宴请亲朋。 胡同口大饭店菜色精美、口碑极佳,平日里预订座位都困难,更别说是一下子包下一大片区域搞寿宴。 而且,赵锐老丈人的生日恰好在十月一日,又是这么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可想而知饭店的生意有多火爆。 老丈人全家都好胡同口大饭店这一口,就让赵锐和梁鸿昌打招呼,梁鸿昌丝毫也没有犹豫就给答应了下来,而且在赵锐老丈人生日的当天,还送上了大蛋糕,生日宴上的每一道菜都是饭店的特级厨师团做的,色香味俱全,来贺寿的宾客们吃得满意、赞不绝口,赵锐老丈人一家也是赚足了面子。 赵锐从小就家境贫寒,与妻子打小就认识,两家之间一直都有来往,并且经济条件越来越好的老人家,经常给赵锐家帮助,赵锐读大学、研究生也都是老丈人家资助的。 所以,赵锐对老丈人一家的感情,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 梁鸿昌肯帮赵锐的忙,也并不是没有原因,对赵锐有所图那是假的,对这个后辈年轻人高看一眼是真的。 赵锐的人品端正,行为处事缜密,对待所有的同事都是一视同仁,不存在溜须拍马或者瞧不起这一说的。 赵锐主动问起了梁鸿昌,今天请他过来吃鱼的目的,梁鸿昌也不多拐弯抹角,抬起手啪啪地拍了两下,雅间的木制拉门被拉开了,林昆和汤雨珍走了进来。 赵锐看到林昆,脸上微微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尽管这位是没有实权并且传言随时会撂挑子的大领导,赵锐还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声招呼。 “林领导……” “赵司长、梁司长,没有打扰到你们用餐吧。”林昆笑着道。 赵锐笑着说:“酒只喝了一口,还是大老板进来敬的,桌子上的菜还有这三斤重的金河鲈可是一根刺都没动,梁司长早就知道林领导要过来,就等林领导入席呢。” 林昆站着没有马上坐下,笑着道:“赵司长,我这屁股如果坐下来了,你该不会马上接到电话有事情要离开吧?” 赵锐笑着说:“林领导,你就别在这里取笑我了,就算我真有心想要走,可这桌子上三斤重的金河鲈,要是不尝个痛快,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睡不着了。” 汤雨珍在林昆的耳边低声道:“赵司长喜欢吃鱼,金河鲈是莫塔河里的三珍之首,没有口福的人可是吃不到的。” 林昆坐了下来,一张四方桌,他与汤雨珍相对而坐,恰好左右邻着赵锐和梁鸿昌,主位上坐着的是梁鸿昌,梁鸿昌有意要将这位子让给林昆,被林昆笑着拒绝:“梁司长,这主座位可是留给埋单人的,今天的这顿可是你请。” 梁鸿昌哈哈笑道:“行,既然这一顿是我埋单,那我就给今天的这顿定下个规矩,林领导别介意?” 林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鸿昌笑着说:“今天这顿饭,咱们只谈人生,谈风花雪月,但不谈工作。” 林昆自斟上一杯酒,“梁司长,那我得先敬你一杯,感谢你的这顿金河鲈宴,让我们可以坐在这吹着河风的雅间里谈人生、谈风花雪月。” 赵锐也举起了杯子,“算我一个。” 汤雨珍坐在那儿心里头犹豫,但也跟着举起了杯子,“也算我一个……” 金河鲈的肉质细腻鲜美,没有淡水鱼的那种土腥味儿,再加上大老板亲自下厨,将这本来一百分味道鲜美的鱼肉,给做出了二百分鲜美的味道,三斤大的一条鱼不算大,但在金河鲈里面可绝对是罕见的大块头了。 另外还搭配了一些其他新鲜钓上来的鱼,各种煎炒烹炸,再搭配上这莫塔酿,这一顿饭当真是说不出的酣畅自在。 席间,林昆等人真就半点工作上的事都没有聊,聊着各自这些年的人生见解,聊着曾经看过的大山大河,感慨岁月的流逝,惆怅一声的短暂,又畅想了一番未来,到最后除了林昆之外,都有些喝得多了。 赵锐手里提着杯子,来到了雅间的窗边,河岸边上一片灯火璀璨,行人悠闲来往,将这里当成休闲散步的好去处。 河岸的对面也是一片灯火阑珊,繁华印刻在夜空的下方。 赵锐忽然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对着那无尽而又璀璨的夜色大喊了一声,“啊……”这一刻,他的身上不再有年轻得知的锐气,反倒是变得郁郁惆怅起来。 梁鸿昌向林昆看过来,目光里饱含了另外的一层深意。 林昆脸上微微一笑,梁鸿昌这时站了起来,主动提着那二斤装的小酒坛子,来到了赵锐的身旁给他倒酒。 赵锐双手提着杯子,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说:“梁司长,林领导,刚刚让你们两个见笑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顺心的事情十有八九,平常都藏在心里,高兴的时候借着酒劲儿释放一下,可别小瞧了刚才的这一声喊,下面的人把我当成了神经病,可我心里头的那团积郁之气,却也给喊了出来。” “我也试一下。”梁鸿昌正对着窗外,也放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喊过之后马上咳嗽起来,“咳咳,不行了,不行了,我这上了年纪,中气明显不如你们年轻人的足。” 说着,梁鸿昌又回过头,冲林昆和汤雨珍笑着道:“林领导,雨珍,你们两个要不要也过来释放一下心中的积郁?” 整个席间都没怎么说话的汤雨珍,走到了窗边,对着那深入水的夜色,大声地喊了一声:“啊……” 四个人,三个人已经喊过了,林昆最后走过来,但他并没有喊,而是将一整坛没有开封的酒,忽然间向窗外抛了出去。 呼啸的一声…… 那外表白色青蓝配的酒坛子,卷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飞入了茫茫的夜色中,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轨迹,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后传来‘噗通’的一声…… 看不见的河水中央,激起了一片的水花。 然后在赵锐、梁鸿昌、汤雨珍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下,林昆两只手放在了嘴边,冲着窗外大声喊道:“莫塔河……这是老子敬你的!”梁鸿昌、汤雨珍、赵锐……三个人六只眼睛,都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林昆。 在漠北,小孩子无心在河边撒了一泡尿,回家十有八九是要挨揍的,而且这一顿打还不会轻了,肯定会让这个孩子记住,以后就是尿裤子了也不能在河边撒尿。 往河里排放生活污水、垃圾的企事业单位,哪个没有被重处? 甚至在早些年的旧社会,有人往河里丢垃圾,直接被浸猪笼。 莫塔河是莫塔城的神河,是贯穿这条城市的母亲河…… 而眼前的这个小子,居然一坛子莫塔酿丢了进去,还大声的嚷嚷——“莫塔河,这是老子敬你的!” 这,浸猪笼? 挨千刀都不为过吧…… 察觉到三人不善的目光,林昆笑着说:“觉得我冒犯了你们的母亲之河?这条河远不像你们传说中的那么神,漠北地域广袤,沙漠的面积占据了将近一半,水源对漠北的百姓来说尤为重要,但这也不能将她太过神化,华夏山川河流数千条,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三人的脸色格外的冰冷,甚至可以看到,已经有些愤怒了。 他们从小就信奉的母亲河、神河,竟然被说成只是一条普通的河,这就好比自己内心的信仰,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当然了……” 林昆丝毫不在乎三人的目光,继续笑道:“这条河也有她的不平凡之处,喝着她的水长大的金河鲈,味道的确鲜美。” 梁鸿昌生气道:“林领导,你不是我们当地人,哪怕的你官职再高,也不能侮辱我们的母亲河!” 林昆笑着说:“梁司长,你误会了,我没有侮辱你们母亲河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们太把她神化了。” 赵锐冷着脸道:“林领导,你不是我们漠北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评论我们的母亲河,更没有资格来侮辱她!” 林昆笑着说:“赵司长,我只是客观评价,没有侮辱的意思,当局者迷,只有我这种旁观者才能客观评价不是么?” 汤雨珍也是冷着脸,道:“林领导,莫塔河是我们莫塔城老百姓历代的信仰,甚至整个漠北的老百姓,都将她誉为神河,神河保佑我们这一方百姓不受干旱之苦,她对于我们的意义,不是你所谓的旁观者能评价的!” 梁鸿昌道:“林领导,你怎么评价是你的事情,我们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既然大家聊不到一起,你喜欢拿别人的信仰来做话题,那我们只能先告辞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呵呵,我们还真不是一类人!” 梁鸿昌率先就向包间门外走去,赵锐也哼了一声跟上,汤雨珍脚下有犹豫,看向林昆的目光有着明显的失望与愤怒,她也转过身,跟在两人的身后离开。 林昆没有阻拦,更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来到了窗边,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黑暗深处,笑着说:“如果你们的神河真的灵验,那她也是一条偏心的神河,金河鲈如此美味的珍品,寻常的百姓根本吃不到,倒是那些大家族的有钱人,怕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三人,脚底下同时微微一顿。 林昆继续道:“听说那些大家族养了私人的游艇,莫塔河里的金河鲈想打多少就打多少,这些年金河鲈越来越小,三斤重的就已经算是绝品了,这种开船到河里打渔的行为,在你们当地是被视作对神河的极度不尊重吧? 你们的神河如果真的灵验,为何不惩治这些人呢,她的水的确养育了这一方的老百姓,可为什么不公平公正,让这座城市里的百姓都安康富足,而不是穷的越来越穷,为富不仁的越来越富,好人似乎得不到什么好报,只有那些恶人才活得一个比一个潇洒……” 林昆回过了头,继续笑着说:“如果说她真是你们信仰中的图腾,那就应该福佑这一方的百姓,让大家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可实际上这莫塔城里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你们应该比我这个外乡人更清楚。” 汤雨珍先回过了头,目光依旧冰冷地看着林昆,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的母亲河、神河,她给予了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改变命运要靠我们自己,不然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何意义?” 林昆笑着说:“汤主任,你这句话说得对,这条母亲河的确给予你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在这种邻近沙漠的地方,没有了水源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但命运还是要靠自己改变的,可目前漠北大多数老百姓的命运,真的可以自己改变么,还是需要我们一起尽一份力?” 汤雨珍的脸上微微一愣,看向林昆的目光里突然复杂起来,刚刚还对这个家伙心中生恨,但这一刻她已经稍稍地侧过了头,去偷看表舅和赵锐脸上的表情。 梁鸿昌和赵锐没有回过头,但两人也没有就此离开。 林昆笑着走了过来,“两位是当地人,这附近一定有不错的茶馆吧,要是不急着赶时间,我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不等两个人答应,又对一旁的汤雨珍道:“汤主任,带上你准备的材料,我们换地方。” 附近真的有茶馆,这种风景别致的临河地界,餐饮行业发达,有吃饭喝酒的地方,自然也有喝茶醒酒的地方。 茶馆的面积不大,也是大老板的产业,之前这茶馆的老板据说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从这茶馆的顶楼跳了下去,没有落在地上摔的面目全非,而是直接跳进了河里。 河水的边缘算不上深,但挡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跳下去之前,这老板的身上裹了一层铁板,整个人很快就沉了地,等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浮肿了。 选择死在了这座城市的神河当中,算是在临死前表达内心的冤屈与不满吧。 茶楼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接手,都认为这地方不吉利了,河神一定会动怒迁怪在这茶楼上,谁经营这里谁赔钱。 开餐馆的大老板还真就是赔了钱,每年都要搭进去个几十万,但是他有钱不在乎,如果没人接手这个茶馆,那这茶馆老板的老婆孩子,就拿不到一分钱,光是追债的人,都能把那剩下的娘俩给逼得也跳了河。 这一段往事,梁鸿昌、汤雨珍、赵锐三个人都知道,说起来这家茶馆的前任老板,与赵锐还沾亲带故。 几个人坐了下来,林昆再没有绕绕弯弯,直接让汤雨珍将二塱山地区的材料拿了出来。 林昆坐在赵锐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道:“赵司长,我想要在二塱山一代招商引资,建起一片现代化的产业园区,这就相当于一根桅杆,将莫塔城这一湾死水搅浑。” 赵锐没有看桌上的材料,他对这些东西早就了如指掌,他的目光与林昆对视,道:“林领导,你想搅浑的怕不光是莫塔城这一湾的死水,而是整个漠北吧?”茶馆下方的街道上,显得颇为冷清,河岸边上的这一代,到处都修建着石头雕彩的围栏,以及木制的凉亭。 老百姓们喜欢到河岸边上散步,却唯独不包括这一段。 就因为茶馆的前任老板,从茶楼上直接跳进了河里,三天之后才被发现打捞上来,尸体当时已经浮肿,如此对神河的亵渎,定然会引起神河的怨怒,老百姓间传言,那前任茶馆老板的鬼魂被河神老爷用了一根水做的锁魂绳,拴在河岸边下的那块大石头上。 老百姓都怕沾染了晦气,被那拴在大石头上的鬼混冲了天灯,所以都避开了这一路段,虽然是现代社会,但老百姓还是很迷信的,更何况有时候信其有总比信其无要好,信其有在河岸边散步绕开这个地方就可以了,信其无的话万一真被冲了天灯,可是要倒霉的。 由此可想而知,这家茶馆的生意,不好才是正常的。 但此刻,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茶馆旁的空地上。 这处空地的四周没有路灯,要比周围的其他地方黑得多,黑色的轿车停在这空地上的边缘,安静的像是一头睡着的野兽,车窗玻璃后也是一片漆黑,但里面却是坐着两个人,一个扶着方向盘,眼睛闪亮,另外一个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打电话,声音压低:“老板,姓林的刚刚和赵锐、梁鸿昌进了茶馆,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的,应该是行政大楼的那个女疯子……” 打电话汇报完,车里的两个人聊了起来,扶着方向盘的那位,打了个哈欠道:“确定是那个女疯子么?我怎么看不像啊。” 副驾座上的男人道:“怎么,你也认识那个女疯子?” “嗨,整个行政大楼里最出名的神经病,之前好几次在网上公开开帖子抨击领导,这种风云人物谁不认识,不过我记得她长得挺奇葩啊,刚才那位还真不太像呢。” “刚才在餐馆那边的弟兄说了,就是那个神经病,她出现在这几个人当中也是可以理解,她现在可是姓林的一号大秘,看来这姓林的还真是一个人物。” “能把那么一个女奇葩,变成这么一个大美人儿?”驾座上的男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你和那个女神经曾经是同学,她还追求过你是把!”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哟,这还生气了呢,过去被这个女神经喜欢,那肯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啊,你刚刚也看到了,她现在可是变漂亮了呢,完全就是一个都市丽人的白领啊,你心里头就没有点啥年头?” “有又能怎么样,这种女人她表面上变得再漂亮,但也还是改变不了内心里住着土鳖的事实,没情趣。” …… 莫塔城近日的阵雨,让人很头疼,本就是秋天冷空气南下,漠北这一片地界上,晚上冷的时候都恨不得穿棉袄。 在茶馆里喝了一壶茶,林昆四个人便出来了,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林昆安排得很周到,让谢般若叫了人来代驾。 谢般若拿了几件厚的衣服,白天的时候还像春天一样,可这会儿已经到了初冬,这阵雨如果一直这么下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这雨水就要变成雪花了。 林昆和汤雨珍一个车,两个人坐在了后排,前排有一个司机,谢般若坐在副驾座上,谢般若找来的这些司机,可都不是外人,而是她从燕京叫来的弟兄。 她如今可还是有一个身份,燕京江湖上摘星楼的女主人。 林昆喝的那些酒,对于他来说真没有影响,每次晚上出来吃饭,喝酒都不能尽兴,看来找机会和铜山、铁山两个喝一顿了,这哥俩的酒量那也是海量,一起大碗的喝着漠北的烈酒,大口地吃肉,那才叫痛快。 汤雨珍有些不胜酒力,都说喝茶解酒,倒还有一种说法,喝醉了之后,喝茶反倒是容易引起猝死。 一路上没什么交谈,临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这时夜空中又下起了雨,车上有雨伞,但林昆还是下车亲自送汤雨珍。 汤雨珍稍稍拒绝了一下,但看着通往小区的路有些黑,她看起来性格刚强的女神经,其实骨子很怕黑的。 小区是一个半封闭的小区,半封闭和没封闭没什么两样,楼又都有些年头了,汤雨珍打出生就住在这里。 小区倒是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个身保安服装的老大爷,老大爷戴着一个厚厚的老花镜,正在灯下看小说,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以后,老大爷没事就看小说消磨时间。 这老大爷也是小区里的老人了,可以说是看着汤雨珍长大,察觉到有人走近小区,退下了老花镜看过去,一看是汤雨珍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马上就起了八卦心。 哗啦一下将岗亭的小窗户给拉开,冲着汤雨珍道:“哟,大珍子,你这是有男朋友了?我就说你这娃不差,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么,你妈一定高兴坏了吧!” 老大爷一脸的猥琐外加调侃,这也是个老不正经,不过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这股子里却是一个挺正派的人。 老人么,喜欢开开小辈的玩笑也正常,八卦更正常,这都退了休了,整天到晚没事干,再不让八卦一下,日子还怎么过啊。 汤雨珍一脸的微笑,看起来还真就像一个贤惠的大侄女,冲这老大爷道:“刘大爷,你天天找李大妈跳广场舞,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呀?” 刘大爷一提到自己的黄昏恋,脸颊上立马飞起了一抹兴奋,“大珍子你放心,我肯定在你结婚之前娶了你李大妈。” 一提到这茬,汤雨珍就格外的燎心,这老刘头满小区的扬言,说就是李大妈出嫁了,她大珍子也嫁不出去。 这老头儿…… 汤雨珍依旧是一脸的微笑,“刘大爷,你可要当心了呀,李大爷半夜入了你的梦,把你给带到那一边去。” 刘大爷的脸色立马一变,“你这个臭丫头,乌鸦嘴!”老头子明显是害怕了,越是年纪大了就越是迷信……到了楼下,汤雨珍先一步跳进了楼洞里,一把雨伞,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她和林昆之间拉开了距离。 “你真棒!” 林昆刚准备告别,让这位辛苦的女下属早点睡觉做个好梦,可汤雨珍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愣住。 楼道门口的感应灯亮着,白炽灯透过年久的灯罩,光亮显得幽暗,落在汤雨珍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格外清晰。 汤雨珍不胜酒力,脸颊上的红晕,被凉风一吹更浓了。 林昆呆立在原地,这大龄的姑娘却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她是微微的低下头,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这话存在歧义,而是林昆直勾勾的眼神,让她内心羞赧。 呸呸呸…… 想什么呢,楚小姐那么漂亮,自己算是哪根葱啊? 汤雨珍低着头乱想,要是在几天前,碰上林昆这种目光,她或许还会蹦出‘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之类的话,但在见过了楚静瑶之后,她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老半天也不见林昆有动静,汤雨珍慢慢地抬起头,结果发现林昆已经走远了,脚底下的步子还有些急促。 汤雨珍皱起了眉头,脸上颇为的不解,自己这是在夸他呢,夸他今天晚上应对赵锐的时候,利用莫塔河来激将,把她和表舅、赵锐三个人都激怒了,最终又来了一出反问,把要讨论的事儿正式搬到了桌面上。 可他跑什么啊…… 汤雨珍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林昆此时真正的心情,他要是不快点离开,说不定能抓着她的脑袋去撞墙,不是为了把她撞得满头鲜血,而是让她的脑回路正常点。 打开了家里的防盗门,客厅里的灯关着,汤雨珍打开了灯,结果整个人吓了一跳,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怎么不开灯啊!”汤雨珍捂着胸口,冲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道,一身的酒劲儿,立马散了大半。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呀,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汤母十分的严肃,“你想在外面一直站着,赶紧给我进来!” 脑回路比较清奇的汤雨珍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防盗门,在外头强势的像个女疯子,在母亲面前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儿,“妈,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为了工作么。” “你的工作又调动了?”汤母继续一副严肃的模样。 “是呀,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现在不在档案处了。”汤雨珍瘪了瘪嘴,“档案处那地方,我一过去,立马拉低了平均的工龄,人家都是去等着退休的,我才三十出头,真要是在那待到老,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嫌档案处没有前途?我也知道那地方没有前途,可你在档案处至少稳定,就你这性格,你能胜任现在的工作么,你是告诉我你不在档案处了,可你没告诉我,你是做了领导办公室的主任,你表舅太能胡来了,他这可能不是在帮你,说不定是害了你!” “妈……” 汤雨珍替表舅鸣不平,可转念一想,母亲这哪里是真的在说表舅,分明就是对她为人处世的态度有很深的怀疑,她也想不出什么辩驳来,诸如:妈,你看我以后表现,之类的话,她过去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母亲的性格很好,她性格里的怪胎,应该是遗传了那个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父亲,这是她一直所懊恼的。 汤母并没有继续责怪女儿的意思,甚至连叮嘱也都懒得叮嘱了,按照她和女儿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叮嘱的话千万遍,对女儿都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倒是每次她说完了,接下来女儿总会给她相反的惊喜,她一直怀疑女儿是不是故意,但自己养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这死丫头就是性格太差,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女儿的心底还是遗传了她。 看到女儿这两天穿衣打扮变漂亮了,汤母马上关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汤雨珍的而脸上马上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汤母道:“也是,你有大把时间的时候,也不见得又人和你谈恋爱,更别说现在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还是很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不谈恋爱她着急,现在疑似谈恋爱了,她更是有些忐忑不安。 女儿的性格单纯,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如今已经是三十多的大龄剩女,万一碰到了坏男人,骗了女儿的感情怎么办,越是没谈过恋爱的姑娘,感情心理越是脆弱。 “雨珍,你和姚强还有联系么?”汤母突然问道。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汤雨珍脱下鞋,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她也真的不怎么在意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但脑海里还是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这轮廓本来模糊,但忽然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汤雨珍继续装作无所谓,母亲却继续说:“昨天我遇到姚强的妈妈的,姚强现在工作不错,在一家大公司当经理,也是老大不小了,他妈妈也着急他结婚,当时还向我问起你,要是有时间我和姚强妈妈约一下,让你们俩……” “妈,我累了。”汤雨珍抱着文件就要往屋里走,打断了母亲的话。 “累什么累,你就是在躲着我,一身酒气,现在都学会喝酒了!” “妈,我这不是为了工作么?” “好,那不谈你的个人感情,就谈谈你的工作。”汤母道:“你现在是做什么领班秘书办公室的主任对吧。” 汤雨珍道:“妈,我真要睡了。” 汤母道:“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可以去睡觉。” 汤雨珍坐在了沙发上,“行,我的亲妈,你赶紧说。” 汤母道:“我今天在市第三医院的门口,看到了一对父女被欺负,父亲被打倒在地上,脸上流着血,女儿蹲在父亲的身旁哭,打人的应该很有钱,坐着一辆银色的轿车离开了,那轿车是什么牌子我说不出来,但应该是很贵。” 汤雨珍微微蹙眉,听到这种有钱人欺负人的事情,格外愤怒,但她很快冷静,道:“妈,这个你应该报警啊。” 汤母道:“报警就能解决了?我把这个问题反映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向你们领导反映,莫塔城的治安不好,整个漠北的治安也查,这是你们漠北最高行政的责任……”夜色下,一处二层高的门市房内,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台球桌,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气。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空气来袭。 银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市房的正门口,一身西装革履的关尧下车,微微地猫着腰,跳进了门口的屋檐下。 地上有一滩积水,关尧的大皮鞋恰好踏在了里面。 溅起的脏水湿了鞋面和裤腿,关尧心中不快,暗骂了一声晦气,三千多的皮鞋、两千多的西裤,他有特殊的洁癖,只要是脏了的衣服鞋子不会再穿。 身后紧跟着过来的壮汉,抬起那用白纱布缠裹的手,推开了门市房的大门,关尧点了一下头,先行迈入。 “咳咳……” 刚一进屋,关尧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几个正在打桌球的小青年,一起立起了球杆,向这位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看过来。 关尧眉头皱了皱,替他开门的大汉跟上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关尧抬起手捂在嘴边咳嗽一声,向楼梯走去。 立着球杆的几个小青年,冲手上裹着纱布的壮汉笑道:“斧头哥,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趟门还挂彩了。” 壮汉瞪了几个小青年一眼,骂道:“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成哑巴……出师不利,被狗给咬了。” 几个小青年嘻嘻哈哈,继续弯下腰来打桌球了。 看到李大嘴的凄惨模样,关尧忍不住地一哆嗦,一脸关心地冲眼前坐在轮椅上的李大嘴问道:“李爷,你这是怎么了?” 李大嘴想要摆手,可胳膊稍微一抬,就疼得要命。 李大嘴身旁浓妆艳抹的女人,兀自哀伤地叹了口气,道:“李哥昨天晚上外出,不小心出了车祸。” 关尧将信将疑,但也没想太多,他是李大嘴的长期法律顾问,只管拿钱办事,其余的一概不多问。 在江湖这条道上,知道得越多,大多都会死得越快。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李大嘴姿势别扭地看着关尧,他也不想这么别扭,可伤了脖子。 “李爷,已经办妥了,字签了,钱也给过去了。” “好……” 李大嘴斜着眼珠子,他也只能斜着眼珠子,脖子现在转动不便,和睡觉了落枕差不多,但要严重得多,看向陪在一旁的女人,“给关律师拿钱。” 关尧是律师,做事情讲法律依据、证据依据,双方之间有贸易往来,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及后顾之忧,每次交易都是现金,现金不会留下记录。 女人转过身,走到一旁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手提袋,一摞一摞的钞票,散乱地堆在里面。 “谢谢李爷,谢谢杜鹃姑娘。”关尧脸上高兴地道,顾大强家死了人,不过拿到了三十万的赔偿款,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当了一把中间的说客,也拿了三十万,要么说知识改变命运,当初学律师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以让自己如今活得体面。 关尧刚准备告辞,李大嘴注意到了一旁壮汉的手,道:“斧头,你的手怎么搞的?” 壮汉和刚刚在楼下的说辞一样,“不小心被狗咬了。” 李大嘴声音一冷,“说人话。” 壮汉这才一五一十,将在医院外和曹刚妇女发生的冲突说了一遍。 李大嘴本就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冲身旁的杜鹃道:“给我抽他!” 杜鹃一脸惘然,这斧头可是李大嘴最信任的弟兄之一。 斧头也是很诧异,“李爷,我这犯了什么错,只是想替关律师出一口气,给那一对父女点颜色瞧瞧……” “抽他!” 李大嘴冲着女人大声道,女人只要向壮汉走过来,“斧头兄弟,对不住了。”啪啪两个大巴掌抽了下来。 壮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着外人的面儿被打,让他很没面子,心底难免生气了一股委屈的怒火。 “抽他!” 李大嘴冲壮汉下命令,目光指向的是一旁不敢做声的关尧。 关尧马上知道怎么回事,讨饶道:“李爷,我本来不想起冲突大,是顾大强一家的那个朋友多管闲事……” 啪啪! 壮汉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抽在了关尧的脸上,把关尧的脸瞬间抽肿了,嘴里头的两个后槽牙都被打掉了。 关尧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他心中愤怒可又不敢多说,最终只得灰头土脸地走了,看了一眼地上的牛皮纸袋,红色的大钞就在里面,却是没敢伸手去拿。 关尧一走,这楼上也没有外人了,李大嘴看向壮汉道:“斧头,你别怪我,今天这事你们办的,搞不好我是要掉脑袋的,你去追上那个姓关的,赶紧去医院道歉!” 壮汉道:“李爷,这是……” 李大嘴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恐惧,道:“我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顾大强一家动不得,快去!” 壮汉不敢耽搁,赶紧就追到了楼下。 “亲爱的,真的有这么严重么?”杜鹃在一旁温柔地道。 李大嘴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在老板没有将那三个人揪出来之前,我们必须要小心,我已经没了半条命,再折腾一下就真的没命了。” 杜鹃一副心疼的模样道:“这么说,那个姓关的还真是给你找麻烦呢,打了他两个耳光都是轻的。”走到了地上,将那散落的牛皮纸袋给捡了起来。 李大嘴不再说话,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壮汉追上关尧的时候,关尧已经推开了门,他满心的怨怒,虽说是在给李大嘴办事,李大嘴是老板,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老板,不就是一个只会拼命的混子么,归根到底还是个混在社会底层的人渣。 他自己也是人渣,但好歹层次比李大嘴要高。 壮汉追出来,说明了李大嘴的意思,关尧没有说话,而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负责开车的男助手没有立马启动车子,因为车子后排的门还没有关上。 壮汉略作犹豫,马上跟着坐了进来。 车子启动,关尧目视着前方,不去看身边的壮汉,道:“你们李爷太小题大做了,我这两个耳光挨得不值。” 壮汉道:“李爷有他的苦衷。” 关尧冷笑一声,“斧头兄弟,你真要去道歉?” 壮汉犹豫:“要不然呢?” 关尧道:“你打我的两个耳光,我不会记恨你,当如果说是去道歉,就算你能去,我关尧去不了,是个爷们都得有点脾气,咱们是替他办事,却挨了埋怨,再说这种事以前处理过很多,怎么偏偏今天就有隐患,就非要我们两个去道歉呢?” 壮汉彻底犹豫了,关尧冲前面开车的男助手道:“去东来居,我要和斧头兄弟喝一杯,冲冲这晦气……”一场秋雨之后,温度急剧下降,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孩子,全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学校是在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小学,再落后的城市,也会有有钱人,有钱人总希望自己与众不同,无论是住的房子、开的车子,还是子女读书的学校。 最贵的私立学院往往不代表更好,但拼爹的氛围绝对会最浓。 在这一点上,楚静瑶并不担心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孩子,会受到这种风气的感染,她相信自己的教育,孩子在学校固然学到知识,但一生的老师是父母才对。 另外,楚静瑶昨天已经在收购该学校的预案合同书上签了字,她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在名誉校长位置上。 收购私立学校自然不便宜,但是为了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这个钱花的是值得的,一方面是投资教育,另一方面楚静瑶也亲自核算过,按照该贵族学校的占地面积,未来三年之内,光是地皮的价格,就会超过如今收购的价格,只是这莫塔城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目前无法预想到漠北未来的繁荣。 楚静瑶相信漠北的明天,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楚静瑶成功收购该贵族学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将这所小学,改造成从幼儿园至高中的直通车。 另外,楚静瑶也在网上通过电子邮件,联络上了‘莫塔城高级技术学校’,正在洽谈收购事项。 林昆也是今天早上知道了静瑶的这些决定,也明白静瑶这么做的初衷,放着朱家的一大座金山,静瑶是没有必要在漠北投资教育行业的,教育行业的确有利可图,可在国家层层的调控下,利润已经进一步萎靡,很多搞私立学校的大老板,最后都宁愿将资金抽出来,投资到房地产等其他行业中。 楚静瑶收购贵族学校的根本目的,一来是方便澄澄、耿乐乐几个孩子读书,林昆在漠北的任期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太久,在自家的学校里读书总会踏实一些,而且可以对学校的教育质量直接进行干涉。 但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楚静瑶接下来要将贵族学校更名为‘希望高级教育学校’,并且将学费的标准降低到与公立学校相当,但师资力量上,会着重老师的教育能力以及综合素质,其中最关键的一项是三观人品的鉴定,这些到时候都会请专业人士来做,确保这莫塔城里的孩子们,不管是穷人家的还是富人家的都读上教学资质过硬的好学校。 教育不一定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却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途径。 漠北的明天如果想要更好,必须有新生代的精英人才诞生。 另外,当莫塔城的技校被收购后,楚静瑶也将对学校的教育进行全面整改,为社会上更多的人提供技术培训。 楚静瑶的这些举动,自然逃不过莫塔城那些大家族的眼睛,当这些大家族得知了林昆的媳妇收购了学校后,都在暗地里嗤笑,都说林昆娶了一个会经商的媳妇,可她收购那私立学校的价格至少是市场价的三倍以上,这一笔签可不是小数目,怕是直到把这所学校开到死,也不见得能赚回来。 尤其还听说这学校要从盈利性质的私立学校,将收费标准降低到与公立学校相当,就更是个笑话了。 林昆到底是娶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女人,还是娶了个傻女人? 本来,莫塔城里的这些雄踞一方的大家族们,对林昆上任漠北的一号领导担忧很深,甚至恨不得联合除掉他,可到目前为止,林昆除了处理了那些矿上超载的大卡车之外,其他的没有丝毫的建树,何况如今各个矿业的大卡车,还是该怎么跑还是怎么跑,他林昆的治理,一点效果也没有。 最近,听说他又是在鼓捣二塱山的项目,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做无用功,二塱山的项目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就算这二塱山是个铁疙瘩,没有任何利益所图,但这些大家族也总有办法,不让林昆在这山里搞开发。 楚静瑶将收购学校,以及未来的规划和林昆说了一遍,林昆大致的意思是听懂了,但具体的操作他可不懂,笑着说:“媳妇,你看着办就好了。” 临出家门前,楚静瑶又谈到了汤雨珍,现在汤雨珍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给楚静瑶发笔记汇报,这并不是下属向领导汇报,而是一个学生将遇到的问题整理起来,一并向老师请教,这其中业务工作只是一小方面,更多的是请教楚静瑶如何为人处世。 林昆吃过了早餐离开家门,开着他那辆硬派的大SUV,从月湖山庄的大门口出来,结果又看到了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 今天曹刚没有一起陪同,林昆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姐弟俩正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树上有成熟的果子,顾小冷正踮起脚尖摘果子,见林昆来了他马上一脸的尴尬,而一旁的顾小雨一紧张,兜里的果子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她愣在原地也不好意思去捡。 林昆把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看着一脸尴尬的姐弟,他蹲下来捡起了一枚果子,随意地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道:“嗯,味道很不错嘛,我以前不知道这种果子能吃,这果子叫什么名字?” 顾小冷道:“白果。” 林昆又吃了一口,笑着说:“可这果子是红的啊。” 顾小雨道:“霜打了以后就变成白色的了,白色的可以入药,红色的当水果吃,这果子能治疗咳嗽。” 林昆将地上掉了的果子都捡了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把没有破损的留下,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小雨。 顾小雨没有伸手去接,顾小冷道:“林叔叔,对不起,我们不是要偷果子的,而是想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吃。” 顾小冷的声音很小,他的目光不敢和林昆对视。 林昆笑了笑说:“没关系,这可不算是偷,要不是你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果子能吃,再说这果子上也没写名字就是我的呀,它是自己长在路边的。” 顾小雨接过了袋子,姐弟俩一起道:“谢谢你,林叔叔。” 林昆看两个孩子有心事的模样,没有马上问,而是笑着说:“这么早过来,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 姐弟俩没说话,顾小冷抬起头道:“林叔叔,我们有事……” 林昆笑着说:“不管有什么事,也要先吃过早餐再说,空着肚子吃果子,这果子还这么算,胃会难受的。” 林昆看了看地上的几个果核,姐弟俩又同时低下了头……月湖山庄的餐厅里,厨师端上来了丰盛的早餐。 静瑶听说有两个林昆的小朋友来了,便出现了餐厅。 有林昆和楚静瑶在,姐弟俩只能嗅着桌子上饭菜的香气,却是不敢抬头去看,怕自己的口水忍不住。 静瑶把林昆给叫出了餐厅,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过了二十多分钟才重新回到餐厅里,姐弟俩这时已经吃完了。 楚静瑶吩咐了餐厅的服务员,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将盘子、碗之类的给收拾起来,以免姐弟俩觉得尴尬。 林昆再次坐在了姐弟俩的面前,姐弟俩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来意,也解了林昆心中的疑惑,曹刚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听完姐弟俩所说的之后,林昆的脸色明显阴了一下,但不便于在姐弟俩的面前流露出杀气,便露出了笑容,道:“小雨,小冷,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医院,爸爸妈妈还需要照顾,你们也不要怪曹叔叔和曹阿姨。” 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同时道:“我们不怪曹叔叔和曹阿姨,我们心里一直感激曹叔叔和曹阿姨,要不是他们的帮助,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们的心里也很难过,害得曹笛和曹叔叔、曹阿姨生气,但是……但是我们真不希望奶奶就这么无辜地去世了,坏人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 顿了一下,一直低着头的顾小雨抬起头,看着林昆道:“林叔叔,我们知道您的本事大,求求你替奶奶讨一个公道,也替曹叔叔、曹阿姨讨一个公道。” “你们先回医院。”林昆道。 “林叔叔,求您一定要答应我们,我们没有别人可求,只能来求您,我们没什么能感谢您的……” 说着,姐弟俩一起跪在了林昆面前,就要给林昆磕头。 “小雨,小冷,你们快起来。”林昆赶紧拦住姐弟俩。 楚静瑶帮着劝道:“小雨,小冷,你们快起来,林叔叔他会帮着处理的,但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医院里,爸爸妈妈还在病房里没人照顾,是不是?” 顾小雨和顾小冷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静瑶,点了点头。 顾小冷道:“姐姐,林叔叔一定会帮忙吧。” 楚静瑶微笑道:“放心吧,林叔叔一定会不帮忙的,就算他不帮忙,我也会敦促他的,为奶奶讨回公道。” 顾小雨道:“姐姐,谢谢您!林叔叔,也谢谢您!” 林昆叫来了江诗瑶,让她把顾小雨、顾小冷送回医院,同时楚静瑶也安排下去,在医院里找两个护工照顾顾大强两口子,不能一直耽误了两个孩子上学。 送走了顾小雨、顾小冷,林昆回过头冲楚静瑶苦笑道:“这两个孩子,喊我的时候是叔叔,你就变成姐姐了。”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道:“还是赶紧处理正事吧,我可是答应了姐弟俩。” …… 行政大楼的办公室里,林昆今天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路过秘书台的时候,小秘书们马上站了起来,甜甜地冲他打招呼:“领导,上午好!” 林昆顿时一愣,看着这几个小秘书有些惊讶,笑着说:“上午好……咱们打招呼不用这么正式。” 他的话音刚落,唐小梨、苏沫、石晓婉、黎初、季无云、易倩倩、李雨默几个人,便拿出了——泡好的茶水,新鲜的鲜花饼,漠北的特色小吃等等。 办公桌上,再次堆满了各种小吃,梁鸿昌敲门进来的时候,再次有些惊呆,咱这领导每天都变着花样吃? 昨天晚上,林昆把该说的话,都跟梁鸿昌和赵锐说了。 梁鸿昌虽然没表态,但已经逐渐向林昆靠拢了,自从他把汤雨珍介绍到林昆身边,就是第一步,又帮林昆约见了赵锐,说明他已经将立场摆到林昆这边。 赵锐昨天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一直辗转反侧,思前想后了太多,最终在今天一早上的时候给梁鸿昌打了电话,两个人的家住得不远,一起去公园里跑步,赵锐终于下定决心要在林昆的身上赌一把,有些话他不便直接跟林昆沟通,就拜托了梁鸿昌。 梁鸿昌坐在林昆的对面,道:“赵锐本身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从小到大一直是老丈人一家接济,老丈人家在这漠北有些产业,也是和矿产沾边的,他的老婆一共兄妹三人,他的妻子是家中老幺……” 不等梁鸿昌说完,林昆笑着打断说:“赵司长担心站在我这边,会影响了他老丈人一家的生意?” 梁鸿昌道:“不光如此,他的岳父一家还是很开明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剿过匪,身上到现在还有两个弹疤,一个在肩上,另外一个在肚子上,赵锐对你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但他的岳父却是很称赞你。” “是么?” 林昆笑着说:“这么说,我和赵锐也算是有缘分。” 梁鸿昌道:“在领导你没有约见赵锐之前,他的岳父就曾叮嘱过他,要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林昆若有所思,“之前蒋叶丽和赵司长之间的谈判,赵司长也是受到了他岳父的知会?” 梁鸿昌道:“是,赵锐知恩图报又很孝顺,老丈人说的话,他一向都会记在心里,并且认真地去办,但是蒋总上次出事以后,赵锐就如同惊弓之鸟了,担心自己的安危是一方面,更担心他岳父一家,今天早上他跟说,他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如何,只要能为这漠北的三千万百姓做贡献,他不在乎,但他不能对岳父一家的安危以及家业不管不顾……” 林昆接过了梁鸿昌的话,笑着说:“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要我为他岳父一家提供庇护,包括人身安全上的,以及家族产业上的?” 梁鸿昌微微摇头,道:“赵锐只希望他岳父一家的安全能得到保障,至于家族产业,他最后并没有提,但如果林领导你在漠北最终如鱼得水,改变了漠北的大局现状,他也希望你能给岳父一家的产业一些提拔。” 林昆哈哈地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不过我现在更想去拜访赵锐的岳父,如此深明大义的老人家,值得拜访!” 赵锐的要求没有一个是过分的,同样他也没有向林昆程诺什么,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他手上的权力有限。 梁鸿昌刚离开办公室,就碰到了急匆匆走进来的汤雨珍,汤雨珍有急事,所以也没多和表舅打招呼,径直来到了林昆的办公桌前,“领导,你迟到了!”敢这么直接领导上班迟到的,十个当中有九个半没有好下场,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打入了职场冷宫,就是干脆被逼走或是开除。 党领导的最大特权是什么? 下面的人忙得焦头烂额,都恨不得飞起来的时候,林昆可以躺在办公室里舒服的大椅子上睡觉或者玩手机。 被人必须早八晚五打开上班,领导可以迟到早退。 梁鸿昌钢管上门,就听到自己的表外甥女来了这么一句,他的手下意识地一哆嗦,最终苦笑着离开。 看着汤雨珍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林昆淡淡地道:“说人话。” 汤雨珍脸上一愣,干脆道:“两件事,一件是我今天刚听到的传言,说新一轮的矿产资格承包,将在下一周举行,上一次你撕掉了会议室里的承包转让书,让漠北先用的矿产没能继续承包给那些个大家族,这一次是这些大家族联合邛白一起出击。” 林昆一脸的淡然,笑着说:“那些大家族的有什么资格进入我们市政大楼的会议室,大不了我再撕一次了。” 汤雨珍一脸凝重道:“他们当然有资格,他们是漠北商会,又有人民代表的身份,漠北矿产资源,关乎到整个漠北的民生,他们手上的话语权很重,上一次你能撕了承包转让书,那是你突然闯了进去,这一次邛白等人一定早有安排,你如果真的将承包转让书再撕掉,马上会在各大新闻媒体上曝光,到时候社会舆论并起,你就得从现在这个位子上下去。” 林昆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但很快消失,“那另外一个事情呢?” 汤雨珍道:“这件事我还没说完呢,依据我的推断,邛白和那各大家族之间,现在不会急于和你撕破脸皮,硬撕破脸皮就代表着他们彻底和华夏的最高层作对,他们会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达到目的。” 林昆来了兴趣,笑着说:“什么目的?” 汤雨珍道:“二塱山的开发项目作为交换,之前他们不松口二塱山的开发项目,是担心你在漠北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圈子,冲突到了各大家族的利益,但如果他们能够拿到矿产的承包转让,至少往后二十年,他们都有信心一直是这一片土地上的商业经济主宰。” 林昆道:“好,我知道了,说说第二件事吧。” 林昆的态度,让汤雨珍很满意,不管这个家伙是真有本事,还是什么都不在乎,至少他在遇到了事情的第一反应,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来,按照书上说的,这种人往往才能成大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妈昨天晚上向我反应了一件事情,希望我能处理。”汤雨珍道。 “私事?”林昆笑着说。 “不,是公事。”汤雨珍道:“我妈昨天在第三医院的门口,看到了霸凌的一幕,一个有钱人欺负一对穷人父女,当时周边没有人上前阻拦或者伸张正义,就因为动手打人的那个是个坐豪车的。” 林昆的眉头马上一动,但也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了。” 汤雨珍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犟脾气,可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领导,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昆打开了桌子上的一包小零食,“你要不要尝尝?” 汤雨珍气咻咻地坐在了椅子上,“事关民生安危,你一点也不在乎?就算你当下对付不了邛白他们那一伙人,至少也该处理一下这种小事情吧?” 林昆一脸的不以为然,道:“你都说是小事情了,我这么大的领导,更不能去处理了,我得处理大事情。” 汤雨珍:“你……” 林昆将桌子上的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点茶,能降火气。” 汤雨珍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看你一天到晚,只会和外面的那群小丫头片子眉来眼去,不务正业!” 说完,转过身气咻咻地向门口走去。 “你知道挨打的是谁么?”林昆靠在办公椅上笑着说。 “不知道!” 汤雨珍停了下来,“但你可以安排警安司的人去查,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到处都有监控,找出凶手和受害人不成问题。” 林昆笑着说:“你的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向你妈保证,今天一定会有一个处理结果的吧?” 汤雨珍微微一愣,没有隐瞒,“对!我妈说了,我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这个秘书主任就不算数。” 林昆笑着说:“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动手么,有钱人打了穷人,这就一定是有钱人的错?” 汤雨珍依旧不回头,“这个也可以去调查。” 林昆道:“不用调查了,昨天晚上你妈看到被打的父女俩,应该就是曹刚和他的女儿曹笛,至于为什么被打,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非要追溯根本原因,这件事和我脱不开干系,应该从前天的一顿早餐说起……” 林昆一边吃着桌上的小食品,一边把当天早上在顾大强早餐摊上发生的事,大概地说了一遍。 汤雨珍回过头,看着林昆道:“这么说,是因为你先动手打了人,对方找不到人报复,就去找顾大强一家?” 林昆的脸上出现了愧疚,“是可以这么说。” 汤雨珍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既然是这样,你还能在这里坐着,不赶紧去处理那些坏人?” 林昆道:“通过这件事,我认清楚了另外一件事,对于普通老百姓的事,我如果直接参与进去,怕是会带来更恶劣的后果,所以最好是选择袖手旁观。” “你这是在逃避责任!”汤雨珍的声音很大。 林昆笑着说:“任何事情,都有它特定的解决办法,遇到了问题,选择最快速、直接的办法才是最妥当的。” 汤雨珍脸上疑惑,“那你说,什么是最快速、最直接?” 林昆站了起来,道:“江湖的事情,江湖了。” 汤雨珍更听不懂了,但似乎又能窥视其中的一二,她最后问了一句:“那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解决?” 林昆笑着说:“已经在路上了。” 汤雨珍转身离开,又突然停下道:“你还真是个另类。” 林昆笑着反问:“那你呢?” 汤雨珍道:“我是怪胎。” 林昆笑着说:“你下次再和我这么没有大没有小的,对领导不尊重,我就直接把你从办公室里踢出去。”杰克被林昆批评了一顿,心情十分不好,他不会生林昆的气,但会生气那三个不开眼的东西。 是自己长得不够凶,还是铜山、铁山下手不够狠? 他们竟然表面上答应了处理好此事,结果又整出了幺蛾子。 已经是出了人命,竟然只给30万的补偿款,昨天谈的时候,明明是一千万,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均摊。 军绿色的SUV停在了台球室的门口,豪华的车神在雨后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荡漾出它的不凡与豪华。 这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玄的问题,近些年来随着国产汽车生产商的发力,一批又一批造型夸张而又前卫的车辆横空出世,将一干国外合资车给吓得颤抖不安,可不管国产车商做出了如何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外形,却终是给不了人豪华不凡的视觉感。 台球室里正在打台球的几个小青年,看到门外停着的这辆车,一个个的双眼中立马放射出奇异的光芒。 SUV的造型夸张,看起来极其彪悍,很适合混江湖的人,可这么金贵的一辆豪车,哪是那么容易买的。 车子够豪华、够气派、够张扬,可当看到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下来的身材高挑的女人的时候,这些个小年轻眼中奇异的光芒,变成了毫无保留的惊艳。 吱嘎…… 台球室的门被推开,早已经在内心里翻滚的惊艳,随着门口走进来的婀娜性感的身姿,立马化作了嘴角直欲淌出来的哈喇子,同时眼珠子都要暴凸出来了。 笔直修长的双腿,穿着一件贴身的牛仔裤,将一双美腿的浑圆笔直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小腿浑圆,大腿有肉却不累赘,翘臀兜在牛仔裤的后面,那夸张饱满的弧度,瞬间让这一群小青年的雄性荷尔蒙爆炸。 盈盈一握的蛮腰,还有上半身那半截长的黑色皮夹克,深灰色的一件打底衫,那胸口的饱满简直匪夷所思。 大家伙的心目中都有一个疑问…… 一个女人到底是如何得天独厚、天生丽质,才能到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她的腿怎么可以那么直那么长,她的腰怎么可以那么细,她的屁股怎么可以那么翘,她的胸前怎么可以那么夸张等等等…… 但更让这些人诧异的是,身材这么好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美! 老板娘美吧,在一干小弟的心目中,常年住在楼上,和大哥睡觉的老板娘,是他们无数个夜深人静夜晚幻想的女神,可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起来…… 不多说,一句话:人比人得死! 跟随着女人进来的,还有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个头不是身高,身材也不是很壮,但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的两个大汉,却是足有一米九,高如铁塔一般。 来的是生面孔,大厅里站着的七八个小弟,马上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手里头攥着桌球杆便拦了过来。 为首的小弟寸头,皮肤黑,双眼不大却是寒光闪烁,他挡在了谢般若的面前,本想说一两句狠话,探探对方的底儿,结果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狠不出来,道:“美女,你们几个是来干嘛的呀,要是打桌球,咱们这场子里我最厉害,跟我单挑?” 谢般若温柔地笑道:“我是来找人呢,李大嘴。” 这为首的寸头道:“李哥现在不方便见人,请问你们有预约么?” 谢般若脸上的笑容,依旧能令眼前的寸头男,包括他身后的其他小青年骨头酥麻,只是这一抹笑容突然变得冷冽,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中,突然夹在了暴风雪的劲猛,直接一拳打在了寸头男的小腹上,而后另一只拳头向上一撩,砸中其下巴。 砰、铿…… 隐隐伴随着下巴颏被击中,骨头出现裂缝,以及牙齿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一声闷在了喉咙里的惨叫。 寸头小青年两只手捂着下巴躺在了地上,‘女人都是危险动物’这句话过去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但现在他只想再多加一句,‘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妖精在吃人肉喝人血的时候,一定是在一直微笑,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活妖精! 其余的几个小年轻短暂地愣神,而后挥舞着拳头要扑过来,正愁没有机会把这女人给摁在地上,撕开她的牛仔裤,撩起她的衣服,一定很过瘾。 可这些小青年的脚底下一步不等跨出,明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铜山和铁山一脸的冰冷。 二楼上,李大嘴半躺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这次是彻底折了,身子就算不落下残疾,但也至少恢复半年,唯一庆幸的是二黑子和老狗两个也都被重伤,不然他手里的地盘肯定会被这两个畜生给吞了。 但现在的问题不光是二黑子和老狗,万一老板嫌他们三个都是累赘,再找来新的人接盘,他们岂不是一起玩完? 从一早上起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哪怕再不迷信,可这眼皮跳的让他心烦,本想着让杜鹃给他弄个红纸贴上,这臭娘们儿只顾着躺在一边玩手机。 沙发的后面有一面小镜子,李大嘴此刻躺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镜子里,镜子里的恰好是杜鹃玩手机的画面。 从小不好好学习,对于李大嘴的人生来说,最大影响不是没考上大学,而是他的一双眼睛视力15,比身边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简直好得太多太多。 也是无聊,李大嘴就多看了两眼那手机屏幕,结果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闪烁出了寒光。 屏幕里的是一个男人,这男人正在将丑陋的东西暴露在杜鹃的面前,杜鹃也开了摄像头,但却假装若无其事,手指头不断在屏幕上敲打着发消息。 这个贱女人,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儿,和别的男人撩马蚤。 而更让李大嘴汗毛倒竖的是,里面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板…… 自己的女人和老板搞在一起了,本来想要发怒的李大强,只要暂时忍住了,但心里头绝对不是滋味。 自己对老板忠心耿耿,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老板有钱有势,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女人,为什么要碰自己的女人? 越想,李大嘴越觉得喉咙里被硬生生的塞进了一团苍蝇,想到之前的几次,杜鹃的种种异常行为,他的心凉入骨髓,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 而让李大嘴险些没当场喷出血的是,视频的画面中又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放在轮椅扶手上的一双手,握成了拳头,李大嘴的门牙咬得咯吱响,那个多出来的女人,是他的另一个女人。 这世间有两样东西不可忍,一个是杀父之仇,另一个是夺妻之恨。 李大嘴的身边不缺女人,他睡过的女人也不止一沓,但只要是能被他买处房子给养起来的,那必定是动了心思的。 如果是在外面随便花钱找的一次性女人,他才不管怎么样,可现在老板居然把手伸进了他的被窝里摸女人,而且那贱货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撩着马蚤。 他李大嘴如果到这个时候还能忍,那可就是一个万年老乌龟,怒从心中来,脑袋都被绿得发了光,他那还在乎什么当下的情况,就要大声地怒吼,他不光要骂眼前这个吃里扒外不要脸的女人,还要骂电话对面那个将丑陋的东西露在他女人面前的王八蛋。 “次……” 李大嘴刚骂出了一个字,忽然间楼下传来了异响,紧跟着便是高跟鞋踏上了楼梯的声音,他的眉头立马一皱。 坐在沙发上正和男人撩马蚤的杜鹃,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趁着李大嘴没有注意这边,冲着屏幕里的男人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然后暂时将视频关了。 伴随着阵阵的高跟鞋声,一个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堪称是完美的女人走了上来,她面带微笑,脚下轻挪,一双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女人一头亚麻色的小卷发,本来是披下来的,但上楼之后两只手向后挽去,扎上了一根红色的头绳。 杜鹃看着走过来的谢般若,心底没有来的升起了一抹妒忌,她以为刚刚把手机视频给关了,却不想忙中疏忽并没有关闭成功,手机这会儿刚好放在一边,摄像头正好对准了走过来的谢般若。 杜鹃的心中妒忌,但很快这妒忌就变成了一种无力感,相差得太多,她甚至感觉到浓烈的挫败感。 而视频里的那位李大嘴的老板,在看到走过来的谢般若之后,那本来裸露出半天也没反应的丑陋东西,竟然一下子和眼珠子一起直了。 杜鹃不高兴地站了起来,她这么一站起来,将手机碰偏了位置,手上也刚好碰到了挂断视频的案件,这一下视频是真的关了,对面的那位大老板可是急坏了。 杜鹃冲着李大嘴语气冰冷地道:“李爷,你不讲究啊。” 如果是在过去,她杜鹃还真不敢这么和李大嘴说话,但今时不同往日,李大嘴躺在这轮椅上,以后恢不恢复不说,现在相当于半个残疾人,另外她已经和大老板勾搭良久,还真就多了一丝底气。 李大嘴没有搭理杜鹃,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谢般若,同时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心底的不好预感愈发强烈。 他自己半斤八两的自己清楚,玩一玩杜鹃这样的还行,眼前这个堪比天仙的女人,他根本想都不会去想。 那这个女人来找自己干什么? 谢般若站在了李大嘴的面前,微笑着说:“李大嘴?” 不等李大嘴回答,杜鹃气呼呼地走过来,就像是一头守护自己领土的母狮子一样,针锋相对地冲谢般若道:“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这儿滚出去!” 杜鹃看着是挺漂亮,但和谢般若这么稍微一比,就变成了典型的泼妇,说完了见谢般若也不搭理她,回过头冲李大嘴凶了一句:“咱们说好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别的女人来,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李大嘴根本没工夫和这个女人制气,他一直盯着谢般若看,内心里砰砰跳乱,楼下的小弟一点动静都没有,概不会被这个女人给杀了吧,这女人的身上有杀气! 杜鹃见李大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谢般若,马上就认定了两个人之间的女干情,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权益,她马上抬起巴掌就冲谢般若打过来,“你这个狐狸精……” 啪! 谢般若后发先至,巴掌直接抽在了杜鹃的脸上,杜鹃的巴掌刚挥到了一半,就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假睫毛似乎都被打飞了,整个人脚底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竟然……” 杜鹃嘴角挂着一抹腥红,张牙舞爪地又要向谢般若扑过来。 “滚。” 谢般若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杜鹃与她对视,瞬间就被她眼底泛起的那一抹冰冷给震慑住了。 “李……李大嘴,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你自己处理,但你别忘了跟我保证过的,这地盘属于我。” 杜鹃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向着楼下就走去。 刚从楼梯上下来,就见整齐站一排的小弟,和一边捂着下巴颏子,血水正顺着指缝往外渗的寸头。 铜山、铁山站在那儿,杰克自己拎着一根台球杆在打桌球,看到一个女人慌慌张张下来,又是脸上挂了彩,一脸微笑地招呼过来,“你就是老板娘吧?” 杜鹃脸上一愣,“我,我不是……” 杰克笑着说:“老板娘怎么还谦虚了呢,这里你长得最漂亮,你要不是老板娘,我把脑袋揪下来。” 杜鹃道:“我……” 杰克笑着说:“只打台球,老板娘要是这么不给面子,我的那两位哥哥可是会不高兴的。” 杜鹃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铜山和铁山,只要硬着头皮走过来。 杰克递给她一根台球杆,笑着说:“光打台球没意思,咱们要不赌点什么东西吧,赌钱的话太俗,要不我出个主意,输一个球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杜鹃脸上的表情都要哭了,她害怕的连球杆都握不稳,再说就算她握得稳又能怎么样,她也不会玩桌球啊。 啪! 杰克开了第一杆,整齐的桌球一下子在案子上散开了,但是没有一个入袋的,回过头冲杜鹃笑道:“老板娘,轮到你了。” 杜鹃磨磨蹭蹭,还是架起了球杆,冲着白球打了一下。 啪…… 白球和空心球撞击,空心的7号球滚进了球袋里。 杰克笑着说:“老板娘,果然很有天赋啊,继续。” 杜鹃只好再次拿起球杆,冲着案子上的白球怼了过去……啪嗒…… 这一杆子,打了一个‘S’弯的球,先碰了两个空心的球,分别是1号球、3号球,然后加上一颗白球,三颗球先后撞到了黑8球上,接连着啪、啪、啪的撞击声,这三个球就像是密谋好一样,硬生生将那无辜的黑8球给逼进了球袋里…… 赌注比较诱人,寸头为首的几个小青年,都想看大嫂脱衣服,眼看着黑8入袋,表面上一个个替大嫂着急、惋惜,可心里头却是兴奋地高呼一声。 “老板娘,你输了。”杰克嘴角一笑,开始清点案子上的空心球,只有一个球入袋,剩下的按照一颗球一件衣服往下脱的话,杜鹃就是把头上扎着的皮筋儿一起算上,也肯定不够脱的。 楼上…… 谢般若将李大嘴推到了沙发的跟前,她转身坐在了上面。 李大嘴脸上紧张,不等谢般若开口,便主动道:“是谁派你来的,是寻仇还是来要我名的。” 谢般若微笑着道:“事情是挺严重的,不过要命暂时还是不至于的,但是你的一只手是免不了的。”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出现在了谢般若的手里,她将这刀子铿的一声往眼前的茶几上一扎,冰冷的刀光闪耀在李大嘴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恐惧在这一刻更深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在江湖上混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要我的手可以给你,但我得知道原因吧。” 李大嘴表现得还算淡定,至少比他前天被铜山、铁山暴打的那一次要镇定,也算是从阎王殿里走过一遭,心情自然是发生了变化,惜命但不怕死了。 “混江湖的人,重点在于一个信誉,谈好的一千万,突然就变成了三十万,一条人命就这么不值钱?” 谢般若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摆在了茶几上,笑着说:“要不这样你看怎么样,我写下一个300万的数额,买你的一条命,这钱交给你的家人。” 李大嘴的眉头顿时狂跳,冷汗顺着额头开始往外渗,道:“对,对不住,我的确是贪了便宜,但我没想到关尧会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另外也说句实话,一千万让我和二黑子、老狗三个人平摊,我们三个人就是合在一起,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谢般若笑着说:“我今天来只是讨回一个公道,我的老板要一个说法,拿着你的手回去交差。” “等等……” 李大嘴吞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如瀑布了,刚刚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惊艳,而并非恐惧,但现在他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这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他的心里。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光是只给了顾家三十万的赔偿,还与顾家的人起了冲突,但这些都不是我安排的,人虽然是我派出去的,可这件事毕竟和我……” 李大嘴吞了一口唾沫道:“算了,这个时候推卸责任,倒是显得我不够爷们,不配当这个老大,但昨天我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已经让关尧和斧头去道歉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就是因为钱的事情,我……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这一千万给补上,但求姑娘你放我一马,没了这只手,我以后就废了。” 李大嘴认了怂,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觉得自己混得憋屈,女人被自己的上司老板给玩了,这一口气他要是不出了,以后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想要出这口恶气,就不能是一个残废。 谢般若笑着说:“道歉?我得到的消息,没有人回去道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在割下你一只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幕后老板是谁?” 李大嘴咬了咬牙,道:“我的幕后老板,那个王八蛋,他是……”就要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谢般若笑着说:“你和他有过节?” 李大嘴道:“没有!” 谢般若拔起了刀子,同时一把拉过了李大嘴的左手,按在了茶几上,冷冽的刀子忽然就切了下来。 “啊!!!” 楼上传来了尖锐惨叫的声音,楼下杜鹃正在脱衣服,她磨磨蹭蹭,这一下得将身上的所有衣服脱掉,她心里头不愿意,可是被铜山、铁山、杰克盯着,她哪敢有半年忤逆的心思。 “李哥出事了!” 听到声音,杜鹃忽然打了个激灵,“那,那个女人杀了他……” 杰克等人一起向楼上望去,杰克和铜山、铁山的脸色平静,但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却是惊诧而又凝重。 李大嘴是他们的头头,头头如果死了,他们以后如果想继续在这条街上混,只能转投到别的老大门下。 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他们就算是转投到其他老大的手底下,也必定不会受到重视,甚至还会被排挤欺负。 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用涌上了这一群小年轻的心头,同时他们也担心这几个人会不会也杀了他们灭口。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杜鹃慢慢地向门口退去,杰克、铜山、铁山三个自然察觉到了,但都没有理会。 吱嘎的一声响,杜鹃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脚底下一个踉跄,摔在了门外的石板路上,她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就向路对面跑去,刚好一辆出租车路过,被她站在马路中间给拦住了。 “快开车!” 杜鹃摔了个一身污,冲着司机催促道,司机不敢怠慢,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杜鹃慌乱地摸出手机,她的手到现在还在抖,她的第一反应是打110报警,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110删除掉,重新拨打出了一个号码…… “喂,浩哥,李大嘴出事了,可能已经被撩翻了。” “什么!?”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惊讶的声音,紧跟着语气冷静地道:“娟,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杜鹃道:“就在刚刚,台球室里来了几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那女的单独和李大嘴在楼上,然后我就听到楼上传来撂翻的声音,李大嘴一定是……” “你是说,那女的撂了李大嘴?”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对对对,一定是她!李大嘴好色,肯定是得罪了这个女人,他……” “你不要慌,我马上过去看看!”男人的声音越发兴奋,然后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口中喃喃道:“这个李大嘴,还真是有本事,这么一个小尤物都能勾搭得到,我必须亲自会会这个小尤物……”于浩正在洗桑拿,正常的桑拿泡泡澡,蒸一蒸,然后搓个澡按个摩,顺带着再来一波大火罐就算豪华版的。 但这种玩法对于于浩来说,简直就是穷人中的穷人。 私人专属的澡堂子,水很轻,温度正合适,他一个人坐在水湾里,旁边陪着十二个身穿比基尼的美女。 美女们身上的比基尼短得不能再短,五颜六色像彩虹。 有手里端着果盘,有的手里端着茶杯,还有的干脆俯身在水里,轮换着替于浩摆弄那根小棍子。 当皇帝什么滋味,于浩不知道,但就他现在的生活,给个皇帝他都不换。 刚刚和杜鹃以及另外一个马子视频,意外看到了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本来软绵绵的,一下子变成了钢管。 身上自然是难受,就到了这桑拿里找来了十二个比基尼。 得知那个女人还在李大嘴的台球室,并且撂翻了李大嘴,他觉得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十有八九是杜鹃被吓傻了,根本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既然那女人还在李大嘴的台球室,那他怎么于浩会放过。 过去他还会顾忌李大嘴一些,毕竟李大嘴和二黑子、老狗,这三个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管理着十三街一片。 但现在这三个人都是半残废的状态,他没有马上把他们三个给踢出局,已经够给面子念旧情了。 这个时候,你李大嘴有好的妞儿,当然要献出来! “叫上弟兄们,咱们出去打猎了。”于浩身上裹上了白浴巾,冲着守候在一旁戴着墨镜的光头道。 光头答应了一声,马上拿起了对讲机开始集合手下。 五分钟后,于浩在光头以及一干手下的陪伴下,出了桑拿洗浴中心,身后的小弟浩浩荡荡,上了八辆车。 于浩所说的打猎,要么是对付敌人,要么就是去泡妞,他这人喜欢摆大排场,征服女人和征服敌人几乎是一个道理,排场大了占优势,屡试不爽。 当于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台球室的时候,台球室里的人都不见了,一楼二楼都找了一个遍。 于浩赶过来,算上他下楼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这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去见鬼了? 于浩摸了摸他那油光锃亮,抹了至少二斤发蜡的脑袋,脸上神色失望,回过头冲那光头手下道:“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光头还是了解自己老大的脾气,“老大,找李大嘴?” 于浩道:“废话,不找到李大嘴,怎么找得到我的猎物!” 光头立马拿出手机,开始吩咐下去,于浩则一个人向楼上走去。 楼下是各种烟熏的味道,名牌的、杂牌的烟草味道呛人。 但楼上不同,于浩站在楼上的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空气中那不一样的芬芳味道给吸进肺里。 可这一抹的香气极其缥缈,他越是用力吸,反倒是嗅不出其中的味道,变成了慢慢呼吸,又能品尝出其中的香甜。 杜鹃身上的味道,他是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那个女表子的味儿,一定是那个美的不可方物女人身上味道。 仙女果然就是仙女,就连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好闻。 光头噔噔噔地上楼,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不安,张开口要说什么,“老……” 于浩正闭目品尝空气中的香气,抬起手拦道:“不要大声说话,把你那臭嘴吧给我笔记本了,别污染了猎物的味道。” 光头立马闭口不言,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也没闻出什么味儿啊。 于浩睁开了眼睛,和光头下了楼,光头依旧是闭着嘴。 “什么事?”于浩回过头问。 “出大事了!”光头终于解咒了,道:“二黑和老狗也都失踪了,为了找李大嘴的下落,我特意联系他们两个,结果都联系不上,联系上他们的手下,手下的人都说着两个人刚刚还在,现在都不见了。” 于浩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尤其是李大嘴!” 光头欲言又止,于浩瞪了一眼道:“有话直说。” 光头道:“浩哥,会不会是被人盯上了,李大嘴、二黑、老狗三个得罪了人,被打成了半残,会不会是对方又出手了,干脆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做掉了。” 于浩呵呵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算是好事,不过李大嘴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 一辆宽敞舒适的房车里,浑身缠着纱布绷带的三人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全都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舒适度不错,但是宽度稍显局促,三个人坐在一起,又是现在的这副模样,难免要挤到一起。 这商务车不是谢般若的,而是在老狗的家里发现的,老狗是一个房车爱好者,住的房子一般,但是这房车必须要豪华,想着买一个房车远出旅游,带上家人其乐融融,可一次都没能实现。 他是有钱,可早就折腾的妻离子散,老婆孩子都不理他,本想找个年轻的姑娘再生孩子,结果却在那年轻姑娘怀孕的时候,他检查出了不孕不育。 三个人都是一副诧异而胆怯的模样看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漂亮,无论是五官的精致还是皮肤的细腻,以及身上那窈窕火辣的身段,都是他们所见过当中的极品。 但他们此刻没有一点心思欣赏这美,满心的惶恐与不安。 房车停在了第三医院的门口,三个人被从车上推了下来。 病房里,顾大强夫妇躺在床上,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守在窗边,楚静瑶安排的护工已经找好了,但姐弟俩还是要留下来,再多陪父母一天。 一家人的心里都有事,赔偿款拿到了,可心里更像是压下了一座巨山,谁也不说话,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奶奶的尸体还在医院的停尸房,后事需要赶紧料理,可顾大强夫妇躺在病床上,两个孩子又如何能料理,但按照当地的习俗,人死之后一个星期内如果不料理完后事,死者的来生会过得很苦。 一家人各有心事,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自从家里出事以后,顾大强夫妻俩和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的心里就遭受了创伤,只要听到开门声,本能的就会害怕,担心又有什么坏事情会闯入进来。 顾小雨和顾小冷立马就站了起来,可看到走进来的人,姐弟俩和病床上顾大强夫妇俩的神色都复杂起来。 “曹叔叔……” 顾小雨、顾小冷开口,紧跟着门后又走进来一个人,曹刚的妻子走进来,她微微地低着头有些尴尬。 “刚子,弟妹,你们……”顾大强有些惊讶。 曹刚道:“婶子的后事需要尽快办,不能过了七天,你们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这事儿就我张罗了,等到追悼会出殡的那天,我找两个人来推你们过去。” “这……”顾大强和妻子一起难为情起来,他们同时看向曹刚的妻子,昨天闹出的不愉快,他们依旧很愧疚。 “大强,嫂子,我炖了一只老母鸡,农贸市场买的乡下老母鸡。”曹刚妻子抬起头走了过来,开始拿出碗筷,将那保温饭盒里的鸡汤给倒出来。 “小雨,小冷,你们两个怎么又没去上学?你们爸爸妈妈这儿,有叔叔和阿姨呢,你们的课不能落下。”曹刚妻子道,又问:“你们早饭吃了没?” 顾小雨和顾小冷愣在原地,久久道:“阿姨,谢谢你。” 曹刚妻子给两个孩子也盛了汤,笑着说:“傻孩子,客气什么,你刚叔和你爸是多年的交情,朋友之间遇到了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 姐弟俩接过了汤碗,鸡汤还冒着一丝热气,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向父母看去,见父母点头,姐弟俩才将汤碗凑到了嘴边,只是还不等喝下去,眼眶就湿了。 如非切身体会,没有人能理解他们此时的无助与无奈,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的,终于曹刚叔叔和阿姨又回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随之坐在轮椅上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被推进来了,推着他们的分别是铜山、铁山、谢般若。 看到铜山和铁山高大的身躯,以及李大嘴三个人,顾大强夫妇马上紧张起来,曹刚的妻子也下意识地靠在曹刚的身边,两个抱着汤碗的孩子紧张,但马上就释然了,冲铜山和铁山道:“我见过你们。” 谢般若笑着向说话的顾小冷看过来,“是么?” 顾小冷抱着热乎乎的汤碗,道:“不过没见过姐姐你。”又看向铜山、铁山:“你们是林昆叔叔的朋友?” 铜山和铁山点了点头,曹刚也认出了他们,在行政大楼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知道他们是林昆的保镖。 顾小冷冲病床上的父亲、母亲道:“爸,妈,他们是林昆叔叔的朋友。” 顾大强夫妇对林昆这个名字熟悉,但又觉得陌生。 曹刚道:“林先生是我的领导,就是那天吃早餐的那位。” 顾大强夫妇恍然,同时心中惊讶。 轮到李大嘴、二黑、老狗三个人开口了,“顾大强、顾家媳妇、曹刚、曹家媳妇……”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从轮椅上向下挪腾,他们身上的伤势严重,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但他们三人不顾,挪腾了能十多分钟,最终扑腾、扑腾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又用力地爬起来跪在地上。 伤得太重,所以跪下来的姿势看起来很别扭。 李大嘴的屁股歪着,二黑的一条腿拖着,老狗佝偻着腰,这要是在他们的面前放上一个破碗都能去参加丐帮了,走过路过的肯定有好心人往他们的饭碗里丢硬币。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恳求你们能原谅,关于赔偿金,不是三十万,而是……而是一千万,我们承认是我们财迷心窍,舍不得花那么多的钱,所以找了姓关的那个律师,最终把价码谈在了……” “老太太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可姓关的和斧头对你们的不敬,真不是我们的意思,大嘴也让他们来给你们道歉,可那两个混蛋根本就当作耳边风。” “一千万也弥补不了老太太的离世,我们会抓紧凑够这笔钱,一个星期把这笔钱打到你们家的账户上,大嘴已经给姓关的还有斧头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跪下来道歉。” …… 三个人忍着身上的剧烈疼痛,声音虚弱地道歉,不管他们之前混江湖的时候多么混蛋,这一刻都无比虔诚。 刀没有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却是架在了他们的心上,如果顾家的人和曹刚不能原谅他们,他们相信身后的那个漂亮女人,会亲自割开他们的喉咙。 砰、砰、砰…… 三个人开始跪在地上磕头,脑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很快就磕出血了。 病床上的顾大强夫妇,最初的惊讶过后,此刻变得平静,想到老太的死于这三个人有直接关系,他们心底的恨一点一点的滋生出来,但母亲并不是他们亲自动手的杀死,有直接的原因,但也有自然因素在里面。 夫妻俩的心情沉重且复杂,在没有能力报仇的时候,他们只会将这沉重的心情与深仇大恨一起掩埋在心底,此刻当出人就在眼前,他们还是恨不得立马将他们给杀了,可杀了人又能怎么样,母亲还是活不过来,杀人需要偿命,就算自己不为自己着想,可以豁出去这一腔的复仇热血,可两个孩子还小,如果有杀人犯的父亲或者是母亲,他们将一辈子抬不起头,而且人是林昆的朋友带来的,真的杀人偿命的话,林昆和他的朋友也会受到牵连。 顾大强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最终还是放弃了杀人的念头,再看向跪在地上脑袋磕出血的三个人,心中的恨意已没有刚刚一刹那那么强烈了。 “我要替奶奶报仇!” 顾小冷向着三个人冲了过来,一脚踢在了李大嘴的身上,把他踢翻在地,又是一脚踢在了二黑子的身上,转过身又是打了老狗一拳,将三人全部打倒。 顾小冷拼命地发泄,拳脚向着三人的身上就招呼下去。 原本已经是重伤的三人,此时唯有抱着头在地上惨叫……最终,曹刚拉开了顾小冷,顾小冷的脸上被汗水与仇恨浸透,他的双目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与冰冷。 地上躺着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本就已经重伤,如今这每一拳每一脚都如同要了他们半条命,此时瘫软在地直哼哼,就连挣扎痛叫的力气,也越来越虚弱了。 病房外的医生和护士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却碍于铜山和铁山挡在门口,看不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医生想要报警,护士想要喊来保安,可在铜山、铁山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来,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们是什么人!” 汤雨珍突然出现在了门口,相比于医生和护士的胆小,她倒是敢豁得出去,冲着铜山和铁山大喊道。 铜山、铁山回过头,他们两个对汤雨珍有印象,汤雨珍也马上认出了他们两个,“你们怎么在这里?” 汤雨珍的脸色一变,便硬挤进了屋里头,这时刚好顾小冷被拦住不久,汤雨珍快速地向地上看去,没有认出地上的三个人,抬起头看向曹刚道:“曹师傅,这……” 曹刚大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看向谢般若、铜山、铁山三人,曹刚没有说明谢般若三人是受林昆之命来的。 汤雨珍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看到林昆处理事情的态度消极,她想要亲自过来看望一下顾大强一家。 迎着汤雨珍疑惑的模样,谢般若笑着说:“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与林昆无关。” 汤雨珍没有说话,她本来是想要来慰问一下顾大强一家,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站在这儿还又觉得尴尬。 汤雨珍放下了手里拎着的水果,暗暗咬了一下牙,在心里头暗骂林昆王八蛋,转过身直接向门外走去。 来如一阵风,却也如一阵风。 “汤主任!” 曹刚跟了出来,快走两步追上了脸色并不是太好的汤雨珍,一脸真挚地道:“大强两口子让我谢谢您。” 汤雨珍道:“没什么,我只是路过。” 曹刚道:“是林领导让您过来的么?林领导真是有心了。” 汤雨珍本来稍稍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拉了下来。 曹刚望着汤雨珍离去的背影,脸上疑惑了起来,“汤主任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你这汤主任叫得很甜呀?”曹刚的妻子跟了出来,站在身后这么突然一说话,把曹刚给吓了一跳。 “你们单位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漂亮主任,她是林领导身边的秘书主任,你是司机,你们平常接触应该挺多吧?” “嗨……” 曹刚哈哈笑了起来,“老婆,可赶紧收起你的醋坛子吧,汤主任是谁你不知道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行政大楼里最出名的女疯子,你之前见过的那位。” “啊?” 曹刚妻子的脸上顿时一愣,拿起手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喃喃道:“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她那个样子,现在居然……” 在医院的骨外科手术室里,李大嘴三个人做了二次手术,前天刚刚被接好的骨头,今天又断了。 三个人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强忍着没有惨叫的太大声,好歹也是管理整条街区的一哥,让一个初中的小崽子给暴揍,面子都已经没了,声音再忍不住更丢人。 手术没什么难度,属于跌打损伤的范畴,主治的三位医生动起手来轻车熟路,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手术室外,除了谢般若、铜山、铁山三个,还有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都是谢般若打电话叫来的。 李大嘴三人没有住院,回去依旧是乘坐老狗的那辆房车,开车的换做了一个被谢般若叫来的小弟。 李大嘴三个人依旧是满心的畏惧,甚至畏惧更深了。 去医院道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死是活不好说。 尽管谢般若之前说过,只要能获得顾家的原谅,再补齐了那一千万,就可以饶他们一命,但这女人的话能信? 谢般若看出了三个人眼中的顾虑,笑着说:“我决定放你们一马。” 三个人目光诧异,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谢般若淡淡笑道:“刚刚那个孩子冲你们动手,你们倒在地上,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阴狠之色,证明你们那一刻内心里没有想过报复,而是甘愿受罚,倘若你们任何一个的眼神里有凶狠和不满流露,我手里的刀子,这时已经扎进你们的心脏里了。” “多,多谢饶命。”三个人声音打着颤儿道。 谢般若道:“我刚刚和我们老板沟通了一下,既然不打算要了你们的命,肯定是要谈一笔交易的。” 李大嘴等人马上道:“我们……我们真的没钱了。” 谢般若道:“十三街区是你们三个联合管辖的,我们老板想要接受十三街区,你们半分钟的时间考虑。” …… 林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雨后的天空短暂的明媚,但这明媚短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刮起北风,将沙漠里的黄霾卷到城市里。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邛白一脸微笑地走进来,他一身的西装革履,与林昆身上的休闲西装款式不同,他看起来更符合掌权者的气息,进门之后便是大声地寒暄:“林领导,我来拜访你了!”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然后便自行坐了下来。 林昆喊张琴进来给邛白倒水,在面对邛白的时候,张琴脸上的态度,明显要比面对他的时候好得太多,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都不夸张。 倒完水,张琴没有离开办公室,而是站在了邛白的身侧,就好像她是邛白的秘书。 邛白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妥,而是理所应当。 明明是在林昆的办公室里,可这么一来倒像是林昆是客,邛白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小张啊,你也别冷着,快给林领导也倒一杯水。”邛白很自然地冲张琴吩咐道。 “好的,邛领导。”张琴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而后回过头,很是得意地向林昆看了一眼,这一眼不冷不淡,却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邛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的同时,脸上不同声色,一双眼睛却是在观察林昆的神情反应……邛白和张琴的一唱一和,反倒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邛白的,但那是一个多月前。 有了机会,张琴当然要抓住,哪怕让林昆吃一个小瘪,她的心情也会愉悦起来,和邛白一唱一和地答应了一声,便扭着她那职业短裙裹住的屁股,要去给林昆倒水。 “等等。” 林昆一脸温和地笑道:“张秘书,不用这么麻烦了。” 张琴脸上的笑容格外腻人,“不麻烦,邛领导都已经发话了,我要是不给林领导您倒上,岂不是太不懂事了。”说着,目光又满是崇敬地向邛白看过去。 两者相比较,这就是更不把林昆放在眼里了。 “好吧。” 林昆不动声色地笑道:“既然张秘书这么勤劳耿直,那麻烦帮泡一杯茶吧,抽屉里有‘金钱腱’。” 一听林昆夸自己‘勤劳耿直’,张琴的心里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听到‘金钱腱’这三个字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耿直不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又掉到了这个家伙的挖好的坑里,张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自己居然一点记性没长,这个狗屁的领导看起来不通管理业务,却在挖坑坑人上堪比狐狸还狡猾。 金钱腱是一种茶,号称全地球最难泡的茶,这茶属于偏门的小科茶,冲泡手段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的茶叶粗泡一下,沸水直接冲进去就行了,可这金钱腱如果直接用沸水冲进去,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想要泡出点模样来,必须沸水慢浸,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沸水一点一点地往里倒,并且还要分段,每一段之间又是有时间间隔的。 总而言之,泡出这么一杯茶来,那不是一般的磨人。 张琴很想直接沸水冲进去,可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就等于是拂了邛领导的面子,她是奉邛领导之命给林昆倒水的。 邛白打着哈哈笑道:“林领导,这金钱腱的茶叶味道虽好,但喝多了容易上火,依我看咱还是……” 林昆笑着打断:“邛领导,你放心,我喝茶你喝水,你是不会上火的,现在天儿冷了,我倒是想上点火,暖和。” 邛白的脸色一怔,继续笑道:“林领导,你可真幽默,不愧是年轻人,和我们这些中年人就是不同,年轻人有朝气,这对于漠北以及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啊,我从第一面见到林领导,就觉得你能让我们漠北焕然一新,给我们漠北的百姓带来新的生活。” 高帽给林昆戴上了,邛白也不再去看张琴,张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林昆的抽屉里拿茶叶,抽屉拉开的一瞬间,她发现里面有一个小U盘。 张琴偷偷地向林昆看了一眼,拧开了茶叶罐子,然后用里面自带的茶叶小夹子,夹了一小块放进了透明的茶壶里。 在她将茶叶罐子重新拧好,放到重提里的时候,内心的躁动终于不受控制,两根手指捏向了那枚小U盘。 这一刻,她的心跳是加快的,U盘顺着她的掌心,滑进了她的兜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又仿佛装满了紧张的喜悦。 ‘金钱腱’的冲泡太磨人,还要面对冲泡时扑面而来的热气,这种湿乎乎的热气对于妆容精致的张琴来说更是折磨,不过她在冲泡的整个过程中,却并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粉底会不会因为这讨厌的湿气而发生变质,从而导致自己的肌肤过敏等等。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昆的身上,时刻担心着,林昆会突然回到了座位上,来开放着茶叶罐的抽屉。 中间,林昆还真就回去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张琴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到嗓子眼了。 邛白翻了翻林昆递过来的文件,笑着说:“林领导,恕我直言,你手里的这份漠北财政报告意义不大,这应该是你的秘书主任汤雨珍准备的吧。” 林昆笑着说:“是,汤秘书为了搜集整理,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可这一份文件真的就意义不大了?” 邛白笑着说:“汤秘书在搜集材料的时候,遭遇到了不少困难,这在我们行政内部来说是不应该的,可林先生如果知道实际情况,应该也可以理解,实在是汤秘书的性格实在有些过激,很少有人能与之相处,所以说就算最终汤秘书整理出了这一份财政报告的文件,这其中的准确性很有待商榷,并且这一份报告与我们实际上的财政报告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其中的问题不言而喻。” 邛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们漠北的财政报告,是由我们漠北的财政部门统一做出来的,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诸多的部门与诸多的人员一起配合,大家伙这么多人一起做出的财政报告,会不如汤秘书一个人做出来的报告?这说不过吧。” 林昆笑着说:“汤秘书做出的报告的确是难看了一点,邛领导你给予否定的理由也是符合常理的,咱们还是先不了这个话题,继续聊漠北的矿源转让吧。” 邛白笑着说:“矿源转让会议,是一定要召开的,这是我们漠北的高层与地方商会之间订下的协定,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按照这个协定来执行,这一次为了保证公平、公证,除了我们的班子成员,还会有商会的代表们前来参加,林领导你是我们漠北的一号领导,到时候你可是要在会议上做开幕发言的。” 林昆笑着说:“矿源转让的问题,我了解过,我们高层的班子有研讨决定权,我这个一号领导也有一票否决权对吧。” 邛白笑着说:“是啊,一号领导向来都有一票否决权,这是当初华夏的高层上级定下的规矩,不过这么多年来,地方上的矿源承包给各大商业集团,为漠北解决了就业的问题,同时也带来了我们的税收,也正是有了这些税收,我们才得以建设发展漠北。”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说的对,不过我不妨和你透个底儿,这次的会议结果,我还是会一票否决的……”林昆果断地拒绝。 邛白脸上的表情一愣,眼底闪过了一抹愤怒,但这一抹愤怒马上被掩盖下去,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邛白手中攥着杯子,道:“林领导,事情不要这么快的决定,更不要这么快的否决,以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往往第一直觉是信不过的,要多从中权衡利弊,毕竟如今咱们肩上的担子都不轻,三千万老百姓的衣食住行。”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那是你的工作经验,又不是我的。” 邛白的脸上一白,这句话把他噎了个够呛,他心里头很不爽,却又不能立马发作,握着杯子的手稍稍用力,纸杯里的水晃动起来,他调整了一下继续笑着说:“林领导,团结使人进步,我的工作经验就是要拿出来共享的嘛,现在是我的经验,往后也可以是你的经验,毕竟我已经在漠北工作了五年多,对这里的大环境以及整体的发展方向,还是很了解的。” 邛白的话音稍稍一顿,脸上的笑容又和蔼了几分,“林领导,你来漠北的时间毕竟不长,对这里的一切还没有详细了解,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漠北的经济发展与民生问题,离不开一个矿字,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漠北山中的矿就是宝藏,想要解决这三千万人口的吃饭问题,必须把握好。”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这么说就通俗易懂多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在漠北这一号领导的位置上五年了,这山这水应该是吃得明白,可我怎么觉得……” “你的茶!” 嘭…… 张琴走过来,将茶杯放在林昆的面前,心里头不满,杯子里的茶水差一点溅出来,她还偷偷地冲林昆翻了个白眼。 “谢谢。” 林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张琴的两只手腕都累酸了,在那活动着,她就没遇到过这么难泡的茶叶,简直像钢叶子。 “嗯,这茶……” 林昆咂巴着嘴,回过头冲刚要离开办公室的张琴道:“还是差了点意思,至少还得要再冲泡个三次。” 张琴:“……” 她本来是要留在办公室里,站在邛白的身后摇旗助威的,但现在却是恨不得赶紧逃出去,她再不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个混蛋、变态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折磨她。 结果,才刚向门外走了两步,第三步刚抬起脚迈出去小半步,身后就传来了这恶魔般的声音,她的脚底一下一软,身子向前一倾,脚上那名牌高跟鞋咔嚓的一声。 “张秘书,你没事吧!”林昆马上站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邛白本来也想关心,但林昆已经先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琴扶住了一旁的沙发,她咬着牙恨恨地说:“没事……”两个字刚一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 果然…… “没事,那就继续泡吧。”林昆语气很和蔼地道。 “林领导,这‘金钱腱’要想真的百分百的冲泡好,可是要耗不少时间的,依我看……”邛白开口道。 “邛领导,我们刚才说到哪来着?”林昆笑呵呵地打断。 “我们……” “张秘书,别愣着呀,这金钱腱可是很精贵的,必须要百分百的冲泡好才有味道,你现在是秘书办公室的副主任,工作不像过去那么忙了,没事的时候就帮我泡泡茶吧,顺带着谈谈工作。”林昆笑着道。 哗啦啦…… 张琴端起了热水壶,那滚烫的开水倒入了茶杯里,她暗暗地咬牙切齿,恨不得这开水直接浇在林昆的衣领子里。 谈判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林昆将邛白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两个人客套往来,互敬如宾。 送走了邛白之后,张琴还坐在泡茶的茶海前,等着壶里的水再烧开,她这本来就是大小姐的命,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伺候人的事儿,她心中有怨,头也不冲林昆抬一下,也担心这个混蛋再整出什么损人的招儿来。 损人么? 林昆可不这么认为,领导想喝茶了,秘书泡茶天经地义啊,再说了谁让你和外人眉来眼去的,不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你既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干嘛要饶了你,这是老子的做事风格么? “茶!”张琴将茶杯再次放到了林昆的面前。 “我不想喝了,倒了吧。”林昆抬起头笑着说。 “你……” 张琴咬紧着嘴唇,漂亮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怨恨的怒火。 “你会遭报应的!”张琴气呼呼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张秘书,当心着点脚下。”林昆冲着张琴的背影笑着说。 嘎嘣…… 张琴的脚下突然一扭,脚底下的鞋跟本来就不利索了,谁说这进口的鞋子质量就一定好了,她整个人又是一个趔趄,刚刚扭的是左脚,现在变成了右脚。 “啊!” 痛叫,张琴直接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脚踝,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再也强装不下去了,不想便宜了这个混蛋,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终于还是哭了出来,泪水越来越凶,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张秘书,你没事吧?”林昆一脸关心笑眯眯地问道。 “嗝……” 张琴立马不哭了,打了个嗝,然后毫不犹豫地道:“有,有事!嗝……”说完,连忙爬起来逃离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林昆端起了泡好茶的杯子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道:“嗯,这茶叶的味道还不错。” 张琴逃出了林昆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就向邛白的办公室冲去,她此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姓林的不肯让步,估计还是要搅局,我的建议是,西瓜和芝麻,丢了西瓜不可能,但芝麻……” 邛白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张琴敲了一下门,直接就冲了进来。 “好,先这样。” 邛白挂了电话,他的脸色不太好,但看到张琴一脸的泪光,暂时没有发作,冷冷地道:“你怎么来了?”又上下打量了张琴一眼,“还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女秘书,倒像是个女疯……” “呜呜呜!” 张琴响亮地哭了起来……邛白赶紧走过去安慰张琴,“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张琴的哭声依旧响亮,似乎要将心里的不痛快都哭出来。 邛白急了,大声严厉地道:“你别哭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秘书了,躲在我的办公室里哭算是怎么回事,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和你不清不楚了呢!” “你听到没有,别哭了,再哭就立马给我滚出去!” “嗝……” 张琴不哭了,但打了一个嗝,楚楚可怜地看着邛白。 邛白一脸的气呼呼,“你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要这么闹?不就是在姓林的那里吃了亏么,就是你不说这件事,我也想要和你说说……” 邛白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安排你在姓林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吧,你过去挺激灵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这次办事这么差劲,三番两次地被姓林的整,你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么,汤雨珍你不是对手也就算了,可这姓林的他没有任何在机关单位里工作的经验,完全就是职场上的雏儿,可你……” 刚刚憋住哭声的张琴,又开始簌簌落泪了,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领导,你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就算是再聪明,也拿汤雨珍那个女疯子没办法啊,她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再说那个姓林的,他是一个正常人么,他不就完全是个流氓么,呜呜呜……” “没完了是吧!” 邛白大声地怒道:“没完了给我滚出去,我是让你替我办事,不是让你到我这儿来哭,给我添堵添乱的。” “嗝……” 张琴又打了一个嗝,赶紧抬起双手用力地把嘴捂住。 …… 林昆的办公室里,一杯茶刚要喝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汤雨珍闯了进来,一脸严肃地来到林昆的桌前。 林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见底的茶水,笑着道:“正好,这杯茶喝完了,要不你给我再泡一杯?” 汤雨珍二话不说,拿起茶杯就走到了饮水机前,咕咚咕咚地续了一杯开水进去,笃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顾大强家的事你管了?”汤雨珍斩钉截铁地问道。 “我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怎么会管那么小的事情。”林昆笑着说。 “你动用的不是正规手段。”汤雨珍的脸上异常严肃。 “什么样才算是正规手段?”林昆笑着问。 “你可以督促警方解决这件案子,还顾家一个公道!” “哦,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汤秘书你如今是我身边的一号秘书,完全可以代表我,你早上的时候应该和警安司那边打过招呼吧,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我……” 汤雨珍有些语塞道:“我的确打过招呼,警安司说正在督办。” 林昆笑着说:“是么?那你现在可以再给警安司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看他们督办的结果怎么样了。” 打就打…… 汤雨珍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给警安司打了过去,说了没几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愤怒起来,“你们这是在推卸,对老百姓的不负责,对不起你们的工作职责,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和借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并且是归你们管的刑事案件,就必须要拿出一个解决的态度,和尽快解决的结果出来……喂,喂?”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显然对方根本不给她面子。 “这些人,简直就是渎职,发生了案子,居然不去想着全力以赴地解决,推卸责任一个比一个厉害!” 汤雨珍气呼呼,但回过头再看向林昆,脸上的表情不如刚进门时候那么坚定了,一开口底气明显不那么足,“可……可就是这样,你也不能动用黑社会!” “黑社会?” 林昆笑着说:“汤秘书,你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我那是动用黑社会了么,我那只不过是一群讲道理的朋友,他们去和元凶沟通,可元凶不怎么配合,仗着他们社会人的背景,还要动手打我的朋友,可他们自己不争气,不是我那几个朋友的对手,挨了打之后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所以到医院里诚恳诚意地道歉,这没什么问题吧?你说我的那几个朋友是黑社会,这话要是让他们听到了,一定会很寒心的,你这是寒了见义勇为人的心啊。” “你……” 汤雨珍语塞,“我说不过你,但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就算你这次动用武力,解决了顾家的事,可真的就从根本解决了么?漠北不公平的事还有许多,老百姓所受的疾苦也多,你总不能一拳一拳打过去吧,让那些恶人们福气,你也一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林昆笑着说:“谁说不可能的,事在人为,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应该大胆地开拓新的路。” “不!” 汤雨珍道:“你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需要从警安司入手,让警安司真正能重视起这些案子,为老百姓伸张正义,维护老百姓们的安危利益,这才是从根本解决问题。” 林昆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笑着说:“好啊,我同意你说的。” 汤雨珍有些惊讶地道:“你真的同意?” 林昆笑着说:“我又不是老顽固,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现在可以全权代表我,顾家的案子其实还没有完全解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汤雨珍道:“你是说那个律师?” 林昆道:“是啊,他叫关尧,是莫塔城里很出名的一个律师,专门替有钱人做辩护,确切地说是既有钱又有江湖背景的人,两人重伤再加上一条人命他只肯赔给顾家三十万,作为一名职业的律师,他的能力值得肯定,可如果加上道德标准的考量,这种人还在律师的岗位上,并且有一家不小的律师事务所,你不觉得……” 汤雨珍道:“好,我去办!”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昆一个人,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都准备好了吧?”汤雨珍从林昆的办公室出来,唐小梨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聊得似乎十分开心,汤雨珍路过秘书台都没听到。 汤雨珍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抬起手在秘书台上敲了敲。 唐小梨几个人马上坐直了身子,看到汤雨珍冷着一张脸,这几个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同样的表情回敬。 “你们别这个态度对我,我……”汤雨珍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不是针对你们,刚刚和领导他吵了一下。” 唐小梨等人脸上一愣,没有出现汤雨珍预想的态度缓和,反倒是更针锋相对起来,接下来唐小梨冲着汤雨珍就是一顿批评。 如同遭遇了暴风雨、雨夹雪、雨夹雪夹冰雹…… “怎么能和领导置气呢?” “领导每天那么辛苦,就不知道心疼一下领导呢?” “领导这两天都瘦了,我们做下属的应该多关心领导才对!” …… 汤雨珍一言不发,只是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姑娘们,究竟是有代沟,还是她太不善解人意了,她一向是一个很有主意并且性格很坚定的人,然而这时她是真的开始自我怀疑了,莫非是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错了? 如若不然,这些个小丫头怎么会如此攻击她? 被从头到尾数落了一大顿,汤雨珍忘记要说什么了,愣在原地几秒钟,便开始向电梯的方向走去,可又被唐小梨几个小丫头给叫住。 唐小梨几个人把邛白刚刚去找过林昆,包括张琴灰头土脸的事情告诉了她,这几个小丫头是在笑张琴吃了瘪,其实大家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一定是张琴和邛领导一伙儿,想要给林领导难看,结果被林领导完美的反杀了。 汤雨珍没有什么心情,依旧是离开了,但走了没几步,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想要折回办公室,冲林昆叮嘱,不论什么情况,一定不能着了邛白他们的道儿。 但转念又一想,唐小梨几个说邛白出来时的脸色并不好看,林昆肯定是没答应。 汤雨珍先后去了相关部门,提出希望可以一起调查关尧名下的‘关家律师事务所’,可先后去了几个部门之后,全都被推诿出来了,人家表面上尊她一声汤主任,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推诿的理由更是幼稚可笑…… 什么当下人力不足、没有接到确切的通知、领导出差没在家等等。 汤雨珍干脆一生气,你们都不去调查是吧,我亲自去可以了吧,到时候将证据摆在你们的面前,看你们还怎么推诿。 走出行政大楼,汤雨珍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就连后勤的也跟她过不去,她出去公事公办需要车辆,后勤部的领导根本不配合,这哪是什么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主任的待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也不该受到这种待遇吧! 关家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口,汤雨珍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的走了进去,这事务所的门口不是很大,但里面的装修却是很明亮,逛街的瓷砖,人走上去会有倒影。 前台的美女服务员马上站了起来,一脸微笑地道:“欢迎您,请问美女您又什么需要帮助的么?”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汤雨珍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大牌的服装,大牌的包包,大牌的鞋子……就是手上戴着的那块表是什么鬼,应该是不超过200块的廉价货吧。 大部分都是名牌,前台小美女脸上的表情更是热情了几分,“小姐,欢迎您来到我们关家律师事务所,我是小七,很高兴能接待您,您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么?” 汤雨珍冷着一张脸,道:“你们这里的生意怎么样?” 前台小姑娘脸上一愣,微笑着颔首:“我们律所是莫塔城内的知名律所,从来都不愁案子接的,请问您是遇到了生意上的危机、感情上的危机、还是其他问题上的危机?” 汤雨珍的眉毛立马一挑,“怎么,来到你们律所的都是必须遇到危机了?” 前台小美女微微一笑,“小姐,瞧您说的,我们律所不是大超市和高档店,没事可以过来逛逛消遣消遣,来律所的都是碰到了各种危机,以求最佳的解决办法,看您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律所吧,您的具体危机也不好不好意思和我说,只有你说了,我才能帮您推荐相应的律师,有婚姻感情方面的、婚后财产方面的、生意债务方面的、金融信誉方面的、孩子抚养权争夺等等……” 汤雨珍冷眼地看着这个态度很专业,一身穿着很得体的前台小姑娘,道:“你打过官司么?”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摇头,“没有,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生活一直很太平,基本上遇到点问题,私下就解决了,律师是昂贵的消费,就适合您这样高端的人士。” 汤雨珍道:“你都没打过官司,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律师?” 前台小姑娘被呛了一愣,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心里头却骂了一句神经病。 汤雨珍道:“给我介绍一位你们这里的金牌律师,就是那个向钱看。”指了指一旁挂着的律所律师介绍的牌子。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看都没往牌子上看一眼,笑着说:“向钱看呀,他已经离职了,刚收完东西走没一会儿……小姐,您是想要婚姻财产方面的律师?我可以介绍给您……” 不等前台小姑娘把话说完,汤雨珍已经转身走了,前台小姑娘脸上一愣,嘴里头小声骂道:“神经病啊。” “说什么呢?” 一个女人从前台小姑娘身后走了过来,前台小姑娘闻声立马低下头,“关总好,刚刚来了一个客人,有点奇怪。” “就算是奇怪,你也不能背地里说客人的坏话,就算真的受了委屈,说也要在心里说,表面上永远要记住,顾客就是上帝。”被称作关总的女人道。 这人名叫关月,是关尧的亲妹妹,个头不高,身材滚圆,长得一副圆乎乎的模样,却是没有半点的慈眉善目,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语气极其凌厉,典型的不是善茬。 望着离去的汤雨珍的背影,关月的眉头忽然一跳,“是她!”在下午快下班之前,邛白再次来到了林昆的办公室,这一次带了上好的茶叶,还有一套造型精美的茶具。 客套,寒暄。 将茶叶和茶具摆在了办公室里的那张简易的茶海上。 林昆也没跟邛白客气,笑着说了一声谢,接着两人便进入了正式的谈判。 邛白直接,林昆比他更直接,邛白直接摆出了条件,会将二塱山以及周边的一大片区域化作新型的商业区。 说到这个新型的商业区,邛白脸上的笑容温和,“林领导,这新型的商业区,虽然不是我们莫塔城的第一选择,但多元化的经营发展,万一出现奇迹了呢? 以前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把新型的商业投资都吸引过来,实在是前车之鉴,再加上确实引进了几个项目,但效果都不太理想,亏了那些投资商不说,还给我们这些相关部门,留下了一大堆擦屁股的活儿,可谓是出力不讨好啊。”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却是有外地的投资商进来,打算在漠北干出一番事业,结果遇到了当地大家族的联合发难,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相关的高层出面调解,最终那些个大老板只能忍痛撇下投资的产业,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华夏的商界圈子里,流传一句话:如果你觉得生活没有欺骗你,你过得太滋润了、太安逸、太享受了,那就去漠北吧,来一场风风光光的投资,绝对能给你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一无所有,从富豪到穷光蛋,只需要去一趟漠北。 这段话听起来调侃十足,在诸多的富豪商人圈子内广为传开,可都是经过了血一般的教训验证出来了,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提到之前来漠北投资失败,亏了血本的那几位,之前在圈子里也都是极有名气的,大家伙几乎都是认识,笑谈归笑谈,自从那几位亏了个惨之后,如今漠北的招商引资别说高层方面不积极,就算是漠北的招商部门八抬大轿去接人家,也没人愿意来。 邛白说完了,林昆也不接话,邛白略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当然了,过去搞招商引资没有发展起来规模,那是前任的领导和我的责任,现在林领导你来了,年轻人有魄力干劲儿,我相信林领导你一定会为我们漠北带来新的气象,另外林领导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在漠北搞出一番成绩,其实林领导你家里的状况,我们都有所了解,你来漠北肯定不是为了往更高的位置上走,而就是想要造福一方百姓,同时不辜负大领导的委以重任……” 邛白的声音略有压低,故作神秘地道:“林领导你在漠北这边做出了成绩,对燕京的家族面子上也好看,尤其林领导年轻有为,已经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惹来了不少妒忌,漠北的成绩绝对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同时让他们明白,林领导你不是他们所能攀比嫉恨的。” 邛白说了这么多,嘴巴都有些干了,林昆要是在不开口,晾着人家这位漠北实际大权在握的领导在这儿也不好。 于是,笑着说:“邛领导,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是要帮我,而且把我的身份背景全都摸透了,我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燕京的背景倒是关键,你说的也没错,朱家看似繁荣的背后,一直都有各种危机,漠北的成绩对于我来说,也确实是一次比较好的机会,至少可以让我在华夏大领导的心目中更有地位。” “对,所以我就说嘛,林领导你是王侯将相之后,天生也是王侯将相的命,和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喽啰不一样。”邛白一脸的谦虚,脸上的表情也极其恭敬。 “呵呵……” 林昆笑了一声道:“邛领导,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想用二塱山以及周边的招商引资项目,来换取我在大会上对你们安排的矿源转让赞同。” 邛白笑着说:“林领导,你既然都直接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言了,矿源的转让是势在必行的,各大家族在漠北的控制力,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和林领导你之前解决掉的那些与外敌有勾结的大家族不同,没有正当合适的理由,葛家、朴家、骆家等等家族,就是华夏高层也不能轻易动它们,动了一个漠北,便会伤了整个华夏其他自治区域的心。 其他反对二塱山周边招商引资项目的人,都已经被我说服了,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对于我们双方都共赢的项目,就算我们不是在商言商,至少也要懂得趋利避害吧。” …… 向钱看是汤雨珍初中时的同学,读书的那会儿,汤雨珍是全年级的尖子生,向钱看则是全年级的差等生,谁能想到那个当初的差等生,竟然入了律师这个有前途的行业,以前大家都调侃向钱看只会‘向钱看’,现在人家的职业还真就应了‘向钱看’这三个字。 而她这个尖子生,虽然考上了公务员,却是没什么发展前途可言,性格不好,又不懂的人情世故,到哪里都不容易生存。 汤雨珍也是在来的路上,查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资料,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向钱看,当初她在学校里是因为学习好而出名,而这个向钱看则是因为学习差和名字出名。 本想着碰到了这个勉强算作是老同学的同学,能从中了解一些内幕,没想到他还是那么不争气,竟然辞职了。 汤雨珍刚离开拆律所的大门,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喂,你等等!”回过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很高档,但却矮胖脸黑的冬瓜女。 冬瓜女笑容灿烂,但给汤雨珍的感觉,披上个红围脖就能是狼外婆,汤雨珍眉头微微挑起来。 “库拉拉的最新款,听说咱们莫塔城就来了一个,没想到被你给买了!” 肉呼呼的‘狼外婆’盯着汤雨珍手里拎着的包包双眼放光,仿佛那是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大鸡腿……关家律师事务所的建筑规格看起来不高,但内部的装修却是很有档次,关月一脸得意地向汤雨珍介绍:“我们关家律师事务所在莫塔城里规模算不上是最大的,不过我们的专业程度,绝对不输给那些大的律所。” “我哥在莫塔城甚至整个漠北的律师圈子里,都是很有名气的,经过我哥手的官司,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胜诉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什么概念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理解,按照律师的评定等级,胜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合格,七十以上就算是优秀了,八十基本上可以说是特优级的,而我哥的百分之九十……” 关月侃侃而谈,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把汤雨珍请到了她楼上的办公室,并吩咐了秘书进来倒茶。 汤雨珍静静地坐着,听‘狼外婆’在这里尽情地吹嘘,要不是想从‘狼外婆’的身上找一些有用的线索来,她才懒得坐在这里听她废话,浪费宝贵的时间与生命。 “这茶是昆仑长白山上的稀有品种,我也是拖了很多层的关系,才讨到了一点点,不是贵客登门,我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天一看到汤小姐,就觉得我们投缘,我最喜欢的一款包包在汤小姐的手里,可真是比那些国际明星模特拿在手里还要有气质呢。” 狼外婆微笑着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汤小姐能答应。” 汤雨珍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将嘴里的茶叶沫子抿了下去,“关经理你说。” 关月脸上笑得如花一样,尽是谄媚之色,“很难能遇到与自己眼光相同的人,不光是汤小姐你手里的这只包包,你的这一身衣服,也都是我超级喜欢的,能遇到知己不容易,如果汤小姐你不介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朋友?以后一起逛逛街,吃吃饭,探讨一下这些高端的奢侈大牌,生活岂不是更有趣。” 汤雨珍笑着说:“关经理,你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律所,应该不愁没有朋友吧,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关月轻叹了一口气道:“汤小姐,你的圈子可能比较高级,所以碰的上志同道合的人很容易,可我呢…… 我身边的这些人,她们眼光和我相同的,没有我这消费能力,偶尔遇到那么一两个和我消费能力相当的,可又没有这么审美的眼光,知己真的是太难寻了。” 汤雨珍附和道:“关经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遇到过。” “真的么?” 关月立马一脸的兴奋,“这真是太好了,老天爷注定让我们遇到成为朋友,汤小姐你是咱们本地人吧,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结婚了,是一个豪门阔太太吧,不是跟你吹牛,咱们这莫塔城里的豪门阔太,我至少认识一半,就算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但只要提起你家先生,我也十有八九认识。” 汤雨珍笑着说:“是么?关经理的交集面这么广泛?” 关月又是一脸的自豪,“那是当然了,我们律所每年替这些大家族打官司,至少都要打上百起,这一来二去的,和这些豪门老板之间,就有了一些交集。” 汤雨珍心中暗暗一动,道:“怎么,这些或澳门老板每年有这么多的官司要打呢?” 关月向汤雨珍凑近了几分,两旁无人,但也将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了,哪一个豪门大家族没有点不为人知的龌龊事儿啊,就比如去年的唐家,矿上死了人,对方……” 汤雨珍一脸虚心听教的模样,同时将手放进了包里,按了录音笔的开关。 关月依旧是侃侃而谈,先是说了唐家矿上的事儿,把受害人也给有名有姓地说出来,然后又讲述官司是怎么打的,一说到打官司,她的脸上立马更加眉飞色舞起来。 汤雨珍心中暗暗高兴,这可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关月似乎真的没什么朋友,说完了唐家又说起了另外的案子,一个接一个地说着,她的所有自信仿佛都来自打官司,虽然不是她亲自操手打官司,可从话里头能感觉的出来,她对哥哥关尧是百分之百的崇拜。 妹妹崇拜哥哥很正常,尤其她自己是一个矮胖子,五官长相也不漂亮,没有高学历和背景,但只靠有这么一个亲哥哥,就一下子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这样的哥哥别说是她关月,给谁一个不稀罕?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汤雨珍马上紧张起来,关月却是早就习惯地站了起来,道:“哥,你回来了。” 关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向汤雨珍看过来,道:“有客人?” 关尧一进门时的脸色并不好看,可一看到有陌生人在,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陌生人,他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汤雨珍汤小姐!”关月一脸高兴地站起来,把汤雨珍向关尧介绍。 “你好,汤小姐。”关尧笑着向汤雨珍伸出了手。 “你好。” 汤雨珍伸出手,和关尧握了一下,心里头却是不情愿,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的人渣律师,她忍不住想要挥出拳头,但拳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的脸上强挤出了笑容。 “汤小姐有些面生,第一次来我们律所,是有什么业务上的事情么?”关尧一边微笑问道,一边审视着汤雨珍。 “我是第一次来。”汤雨珍道。 “哦,有什么需要我们律所帮助的么,我们律所将给你最专业的法律援助。”关尧笑着说。 “我再考虑一下。”汤雨珍将手从关尧的手里抽了出来,拿起了包就向办公室外走去,她的脸上有些慌张,这慌张真假各一半,关尧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等等!” 关尧叫住了汤雨珍,走了过来,笑着说:“唐小姐,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妹妹这个人大嘴巴,尤其是碰到了她想要当做朋友的人,我们律师这一行会涉及到许多隐私,平常之间说说没什么,凡事讲究个证据,但如果你携带了录音设备,那就另当别论了。” “哥,你要干嘛呀。”关月走了过来。 “放心,我不会惊吓到唐小姐的,只是例行公事,检查一下她的包。”关尧回过头冲汤雨珍微笑道:“汤小姐,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也相信汤小姐不会携带录音设备,做一些对你我都不利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 “这是我的隐私!”汤雨珍脸上严肃地道……“在我的律所里不存在什么隐私不隐私。”关尧微笑着道。 “你这样是犯法的!”汤雨珍厉色道。 “汤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既然是我妹妹的朋友,就应当理解一下,我们做律师的谨慎,是不能允许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东西流传到外面的,而且你也不要在这里和我讲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在我的律所里,想要找到快车证明我违法的认证和物证,你觉得这个可能么?”关尧继续向前逼来。 “哥,汤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干嘛这么对她不尊重啊。”关月道。 “就算是你的朋友,那我也要检查一下,不然的话就是对我们过去的那些客户不负责任,你刚刚一定泄露了他们的隐私,如果汤小姐是有心来这里套你的话呢?只需要一支录音笔,我们的客户都会处在不利的位置。”关尧一脸颜色地道。 “哥……” 关月的脸上流露出了害怕,她又转过头一脸难为情地冲汤雨珍道:“雨珍,要不你就配合一下我哥吧,只是例行的检查一下,不会泄露你的隐私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由我来检查。” 汤雨珍看了看这对兄妹俩,门外不远的地方就有保安,而且这里是三楼,在一楼和二楼也有保安,她想要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关月从汤雨珍的手里接过了包,冲她安慰:“汤小姐,你别放在心上,待会儿什么也检查不出来,我们让我哥请吃大餐,狠狠地宰他一顿来出气,连我的朋友都不放过,这种亲哥我都不想要了呢。” 关月嘴上说着,手底下动着,很快就将汤雨珍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忽然,关月脸上的表情一愣,她的手里握着一个长条形的小录音笔。 关尧也看到了这根录音笔,他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冲妹妹教训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把什么人都当做朋友,现在的这些记者可都聪明着,他们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接近你,从你的嘴里问出东西来,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猪脑子么,非要我一次一次的提醒,你才记得住?你要不是我亲妹妹,我早就把你……” “哥!” 关月喊了一声,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蔫吧了下来,“你就别说我了,咱爸咱妈没的早,你忙着读书工作,根本就没时间管我,我是不聪明,可要是你当初多一些时间来管我,我也不至于高中都没读就辍学了……” 关月的眼眶红了、湿了,本来要发脾气的关尧,也不忍心继续发作,只是哼了一声,道:“你别总拿这个说事,还不赶紧查查,看看那录音笔里的是什么,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里面呢。” 关月深深地抽泣了一下,看向汤雨珍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么友善了,她瞪了汤雨珍一眼,冷冷地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来害我和我哥,我真是瞎了眼。” 嘀嗒…… 录音笔打开了,汤雨珍的脸色很看看,关尧、关月两个都盯紧了录音笔,只要这里面有刚才两人谈话的内容,立马销毁录音笔,并且一定会给汤雨珍点颜色看看。 “X月6号,今天的心情很奇怪,明明买了这么多的名牌,却开心不起来,这些名牌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穿在身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吧,还真能让自己变漂亮了?不,我觉得变丑了,这些名牌实在是太Low了。” “X月7号,今天看了时装周,真的没什么意思,上面的那些衣服都是人能穿的么,那些所谓的设计大师,不过是胡乱的将色彩拼接在一起,又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衣服来博眼球,可偏偏就是有那么多的有钱人,喜欢打着品位的大旗,坐在那里鼓掌,我真的很想去现场问她们一句,真觉得那些穿在身上走在大街上会被当成神经病的衣服好看么?” “X8号,有人说我的包好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包么,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它的价格,买一个这样的包,够普通人买两年、三年甚至十年的包,奢侈品牌的原罪在于能抓住人内心的虚荣,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之趋之若鹜,呵……好笑,我竟然也成了这种人,但真觉得很无聊呢。” …… 往下的录音内容都差不多,说的都是有关奢侈品的事情,并且强烈地表达了对奢侈品的不满,认为其很无聊。 关月和关尧脸上的表情都是为之一愣,关月气汹汹地回过头,冲关尧道:“哥,我知道你的智商高,名牌大学毕业,又是顶级的律师,可那你也不应该总贬低我的智商,我们是一个爹一个妈生出来的,就算智商上有差距,又能差距出多少?我第一眼看见唐小姐,就认定了她这个朋友,可你居然怀疑我的朋友,怀疑我的朋友就是怀疑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抱歉,汤小姐。” 关尧向汤雨珍道歉,同时手里将那录音笔拿了过来,又检查了一番后递给汤雨珍,“我这个人职业病的心理比较严重,刚刚多有冒犯,希望你能够理解,今天中午我请客,就当是向汤小姐道歉。” “请可行!” 关月走过来,从关尧的手里抢过录音笔放在了汤雨珍的包里,然后回过头一脸针锋相对的模样冲关尧道:“哥,你负责给我钱结账就好了,我们女人之间的约会,不需要有你这个男人参加。” “这,好吧……”关尧笑着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汤雨珍将包拿在了手里,直接离开。 “汤小姐,你等等呀,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关月追上来。 不光关月说什么,汤雨珍都是冷着脸拒绝,最终看着汤雨珍离开了律所,关月才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时关上门,办公室里就兄妹两个,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和刚才不同了,脸上的笑容里都有着一抹狡猾。 关月笑着说:“怎么样,哥,我又给你钓上了一个大客户吧。” 关尧笑着说:“给有钱人做代理,才有赚头,给一个穷人做代理,能抵得上给穷人做一年的代理了。” 关月道:“哥,你刚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 关尧叹了一口气,道:“李大嘴被撂翻了,情况很严重。” 关月道:“这不是好事么,那个李大嘴不是什么好东西,平常还总克扣咱们的代理费,我都想教训他了。” 关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道:“事情恐怕不这么简单啊,我是担心这次会连累到我,李大嘴这次得罪的人,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要是有人在背地里对付我,倒不如正面冲突,我还能不这么提醒吊胆。” 关月笑着说:“哥,你刚才不会怀疑那个汤小姐就是暗中有人派来对付你的吧,我说你还真够神经敏感的……”律所的外面,汤雨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口红。 嘀嗒…… 当口红放在唇边的时候,里面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正是刚刚在律所里面,她与关月的对话。 她有录音的习惯,上学的时候,她就习惯用录音笔将老师讲课的内容录下来,回到家里再反复地做笔记。 能够成为全校出类拔萃的尖子生,能在考试中不止一次将全校都没有人做出来的疑难杂点给解出来,聪明是必然的,但后天的努力更是超乎诸多同龄人之上。 汤雨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她还担心被关尧兄妹发现了录音笔,那个被搜查出的录音笔,是她有意放进去作为迷惑的,这根口红的录音笔,是她前段时间在网上看比较有趣买下来的。 出了律所后,她担心这支好看的录音笔不中用,也担心自己刚刚那种情况下没有操作正确,万一没录上证据。 “雨珍?” 突然,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汤雨珍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 “你是……” “雨珍,真是你啊!” 年轻男人开心地叫了起来,从车上下来,来到了汤雨珍的面前。 他身上有好闻的古龙水的香味,模样里也有着一丝熟悉的为多啊,可汤雨珍一时间还是没能认出对方。 “是我啊,邵东鹏!”男人摘下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格外大方起来,五官棱角清晰,是那种很英俊的帅气。 “啊!” 汤雨珍惊叫了一声,脚底下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口红录音笔,‘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汤雨珍赶紧弯腰下来捡,她那本来就略低的领口后,露出了一道白皙细腻的光,邵东鹏也要蹲下来帮忙捡,结果目光看到了这一抹白皙之后,整个人脸上立马一愣。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汤雨珍和上学的时候比起来,漂亮了太多,她的五官本来就不差,只是上学的时候从来不打扮,她的身材也好,但是春夏秋冬都是校服为主。 放眼全华夏,幼儿园到高中,哪一个的校服不是肥肥大大的,就算有再好的身材,罩在了这校服下面,也是不显山不露水,所以很多漂亮的女生都不喜欢穿校服,也会找各种机会将校服给脱下来,换上性感的衣服。 “你的口红没事吧?”邵东鹏连忙回过神,冲汤雨珍询问。 “没,没事。”汤雨珍心里有些恼,但还是保持着平静,可她表面上平静,但心里头却是砰砰砰地跳乱。 “这么巧啊,你来这里干什么?”邵东鹏微笑着问道。 “遇到了点事情,过来咨询一下。”汤雨珍微微低下头。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吧。”邵东鹏道。 “不用了。”汤雨珍道。 “这么多年没见了,老同学见面送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上学的那会儿我可是没少抄你的作业,但那个时候我太混了,连瓶水都没给你买,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我还一直耿耿于怀呢,今天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不然等将来我结婚了,还惦记着欠你的人情呢。”邵东鹏一边微笑着,一边将车门打开了。 汤雨珍本来不想上车,她和邵东鹏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楼上有人再往下盯着她看,一定是关尧和关月兄妹俩,她也是有些做贼心虚,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于是一咬牙上了车。 邵东鹏开车离开,就在这辆白色的SUV离去不久,隔着二三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一辆红色的轿车启动。 车上的女人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电话接通后,女人那性感的红唇,勾起了一抹妖媚的弧度,“一切顺利……” …… 对于林昆来说,只要是坐在办公室里,就注定是无聊的一天。 曹刚中午的时候回来了,顾大强家的事情基本上解决了,他接连旷了几天工,心里头过意不去,就回来上班了。 曹刚一脸愧疚地站在林昆的办公桌前,想要主动交代他和李元财的关系,林昆也早知道他是被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但对于他和李元财的关系却毫不在乎。 所以,不等曹刚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了,心里才会好受,林昆就是不想让曹刚将这些话说出来,愧疚也是有一个量的,不达到一定的量,是不会发生质的变化,想要让他变成自己的人,就要到他彻彻底底对李元财死了心。 中午吃完饭回来,林昆停在了秘书台前,唐小梨几个小丫头,本来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马上就都停了下来,全都是一脸开心地看着他。 林昆在几个人的脸上看了一圈儿,最终道:“李……”没能说下去,光知道少了一个人,却没记住名字。 “我在这儿!”长相文静漂亮的李雨默站了起来。 “不是你,是另外一个。”林昆道。 李雨默本来兴奋的小脸上,马上暗淡了下来,故作失落地嘟嘟嘴。 唐小梨道:“领导,你是说楠姐吧,她今天也没来上班,早上发过来短信,让我帮着请一个假,我已经和汤主任说了。” 林昆道:“哦,她是家里有事?” 李楠那天晚上替他说话时候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唐小梨乖巧地点了点头,“楠姐家里的很多事情,都要她去操心,最近可能又是有点忙吧,否则楠姐不会请假的。” 林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准备回办公室。 “领导……” 唐小梨忽然叫住了林昆,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们说的么?” “嗯?” “比如,你觉得我今天的口红颜色怎么样呀?”唐小梨腼腆似地一笑,故意抿了抿那粉嫩亮晶晶的小嘴唇。 林昆:“……” “领导,你看我的衬衫漂亮么?”苏沫道。 “领导,你看人家的发型怎么样,昨天刚做的呢。”石晓婉道。 “领导,你看我脸上的皮肤细腻么,昨天刚做了面部大保健。”黎初道。 “领导,你看人家的身材是不是提拉了许多,最近一直在坚持做瑜伽呢,”季无云站了起来,故意收腹挺胸。 “领导,你看我的指甲漂亮么,昨天刚做了最新款式呢。”易倩倩伸出了一双白皙的小手,那小手五根手指如同青葱一般,白皙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泽,指甲盖被涂成了五颜六色,上面还镶着闪亮亮的钻。 “领导,你看我美么?”李雨默道……一直到下班,林昆再没有看到汤雨珍,他也没过问。 曹刚送他回月湖山庄,一路上林昆都在望着窗外。 他今天故意晚走,就是要等到下班高峰的时候,看一下这座城市大街上的景象。 曹刚几次想和林昆搭话,但见林昆一直望着窗外,也就作罢了。 与此同时…… 在莫塔河上游郊外的一处农家乐里,刚刚出院的蒋叶丽,与柳如烟坐在一起,在她们的对面坐着三个男人。 “蒋总,你看上了我这农家乐,想让我转让,可我得靠这个农家乐讨生活,别看我这农家乐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吃的鸡鸭鹅蛋,还有猪肉等等,包括咱们今天桌上炖着的这条金花鲤……” 坐在蒋叶丽正对面的男人,道:“蒋总你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也是个爽快人,当着爽快的人,我也就不多说那些拐弯抹角的,直接说我一年的营业额,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说的话绝对没有水分!” 蒋叶丽微笑着不说话,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坐直了身子,蓄足了一口底气,道:“我这农家乐的营业额一年有……五百万!” 噗…… 男人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左边的那个男人,一口水没喝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这一口也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坐在蒋叶丽对面的男人钟富贵,不高兴地瞪了这个男人一眼,“老三,你咳嗽什么,当着蒋总和柳总的面儿,要注意点一点。” 被称作老三的钟富有尴尬地笑了笑,冲蒋叶丽和柳如烟道:“抱歉,江总、柳总,让你们见笑了,我大哥说的没错,我们这农家乐的营业额,一年有五百万!”为了突出这个‘五’,他还竖起了一只巴掌。 年轻时候上山打猎,追了一个狍子二里地,结果开枪的时候炸了膛,不幸中的万幸,只打掉了一根手指头。 所以,这一只巴掌抬起来,只有四根手指头,他马上又举起另一只手补上了一根。 “噗……” 蒋叶丽正对面的钟富贵另外一边的那位,一口茶水也喷在了地上,也是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钟富贵立马恶狠狠地瞪过来,“老二,你怎么也这么没礼貌!” 被称作老二的钟帅德连忙道:“大哥,这茶水有点烫……”狗曰的烫,这茶杯里的是凉茶,“不好意思蒋总、柳总,咱们这农家乐的确赚钱,我们是不会轻易卖的,而且我们已经计划扩大经营,将来在全国开连锁……” “连锁你个脑袋!” 钟富贵终于忍不住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老二、老三一人就是一脚,“咱们这是农家乐,你以为是超市呢,还连锁,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忙活,今天预定的那两个团要过来,一定要让客人满意!” 两个人脸上疑惑,心说这农家乐的生意都快揭不开锅了,什么时候有两个旅游团要过来。 “快去啊!”钟富贵大声道。 “是,是……” 老二钟富德、老三钟富有连连答应,并冲蒋叶丽和柳如烟打招呼,“蒋总,柳总,你们吃好喝好,我们去忙了。” 退出了包间,这哥俩就往大堂走去,就见大堂负责招待的女经理,快步地跑了过来,“旅游团的来了……” 这哥俩儿一起往门外看去,就见院子里真的来了两个团。 “蒋总,柳总,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农家乐的生意怎么样,现在已经到了旅游的淡季,但还是会有驴友团来我们农家乐吃住。”钟富贵笑着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转让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我也是看在蒋总和柳总是做大生意的人,这山庄如果放在了你们的手上,将来一定发展得比放在我手里要好。” 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你直接说一个价钱吧。” 钟富贵笑着说:“这……那我就说个一口价,在蒋总和柳总砍价钱,我先自己砍一刀,你们就看我这价要的实不实在……” “这个数,少了这个数,我的农家乐是不会转让的!”钟富贵抬起了左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万?”蒋叶丽笑道。 “蒋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这山庄年营业额在五百万,刨除所有的开销,怎么也有三百万了,你只给我一年的利润,就想从我的手里拿走山庄,这不符合道理吧。”钟富贵一脸严肃,道:“我说的是三千万!” 蒋叶丽和柳如烟同时笑了,钟富贵有些吃不准这两个漂亮的女人,缓和了一下继续笑着道:“蒋总,柳总,我要的这个价钱完全合情合理,哪怕不谈营业额,就谈咱们这农家乐的占地,不光咱们眼前看到的这一片,还有旁边山里的那一片,那可都是我的地盘,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子,就是拆开来卖也得不少钱吧?” 柳如烟对蒋叶丽道:“蒋姐,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钟老板今天应该是没有睡醒,等他睡醒了我们再谈?” 蒋叶丽笑着说:“今天不谈,以后也不谈了,东边的马老板,再往北一点的许老板,也都和我们约了时间,那两位老板的开价,可不像钟老板这么吓人。” 柳如烟扶着蒋叶丽就站了起来,“钟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蒋总,柳总,别着急走啊,咱们这饭还没吃呢!”钟富贵马上站了起来,“尝尝咱们农家乐的绿色菜,老徐和老马那里我都知道,他们的价钱可能比我便宜,但他们的东西没我的好啊,都不是纯天然的,老徐去年被工商司的查过,老马被卫生司的查过……” 蒋叶丽和柳如烟往门外走去,钟富贵急了,赶紧挡在两人面前,道:“蒋老板,柳老板,你们开个价吧!” 蒋叶丽看向柳如烟,柳如烟看向钟老板,还是三根手指头。 钟富贵做出一副纠结咬牙状,暗暗下定了决心一般,“两千万,不能再少了!” 蒋叶丽和柳如烟呵呵一笑,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钟富贵的眼底忽然闪过了一抹狠色,“你们给我站住,我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刚才看起来,还有些弱智的钟富贵,忽然变狠了起来。 只见他瞪着一双眼睛,双目之中满是凶神恶煞之色。 包间的门口,四个身材粗犷的男人挡住了蒋叶丽和柳如烟的去路。 蒋叶丽和柳如烟的脸上微微诧异,回过头冲钟富贵道:“钟老板,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样就不太合适了吧。” 钟富贵厉色道:“合适?哼,你们和我谈合适不合适,还真是笑话,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柳如烟和蒋叶丽的脸上依旧没有慌张,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难不成你还要强卖强买不成?这农家乐你要三千万、两千万,这个数目的金额,可是足够经济犯罪的,判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情节要是格外严重的话,甚至还会更久,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呵……” 钟富贵冷笑,“谁说要强把这农家乐卖给你们了,我还指着这里赚钱呢,每年钓上你们这种大鱼几次就够了,我要卖的是这一桌子饭菜,全都是绿色有机的,价格自然不便宜,就是那条金花鲤,比长白山的百年人参都贵……” 蒋叶丽笑着打断,“钟老板,说话太多浪费唾沫,更浪费时间,你既然做这么大的买卖,那就痛快点开个价吧,我们两个弱女子,估计也只能认栽了。” “算你识相!” 钟富贵得意地一笑,“这一桌子不多要,三十万。” 蒋叶丽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掩嘴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笑什么?”钟富贵皱起了眉头,“我可警告你们,识相的话赶紧付钱,现在是破财免灾,等待会儿要是改变主意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猥琐来。 …… 王福捏着肚子上的肥肉,逗得眼前的两个漂亮女服务员咯咯笑。 这山庄是在郊外,也就是城乡结合部,这里的姑娘脸上妆不浓,肤色也不比城里头天天躲在写字楼里的小白领那么白净,可这里的姑娘有着一种天然的美。 眼前这两个姑娘肤色浅小麦色,看起来健康又性感。 王福讲了两个荤段子,就把两个姑娘逗得小脸通红,又随便展示了一下他那肥腻的腹肌,两个姑娘又是一通笑。 王福的颜值不高,按照胖子都是潜力股的理论,估计他瘦下来后,应该会提升一个档次,像今天这么招女生喜欢,他从小到大胖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 两个小姑娘开始冲他抛媚眼,王福心里头立马敞亮起来,单身也有大半年了,难不成今天要走桃花了? 两个姑娘是亲姐妹,相貌有相近的地方,但又各有风情。 选姐姐、还是妹妹呢…… 靠,老子什么时候是良人了,有机会一起拿下啊! “大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吧?”其中姐姐腼腆地笑道。 “这,不太好吧。”王福故作矜持,他的泡妞理论很简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往来反复才有乐趣么。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们姐妹俩都不害羞,大哥你怎么还害羞了呢?”妹妹也是腼腆地一笑。 “我倒是无所谓啊,我陪领导过来,就是个开车的,可你们俩正在上班呢,要是被领导发现擅自离岗,这……” “大哥,你还真是个好人呢,这么会替人家考虑呢,俺妈可是说了,现在这个社会,好男人不多了,我们姐妹俩要是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她就烧高香了。”姐姐道。 “就是,我有好几个小姐妹都结婚了,这结婚了以后吧,老公成天在外面喝酒,说是有什么应酬,其实都是在外面找女人,要么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妹妹道。 “唉,我们这做女人的容易么,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却遇不到合适的男人,要是早一点遇到大哥你就好了。”姐姐道。 “就是呀,早一点遇到大哥你,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嫁不出去了。”妹妹也是轻叹了一声,一脸的多愁善感。 “哈哈,现在遇到了也不晚啊,不过……”王福道:“你们姐妹俩,可我就一个人啊,总不能……” “怎么不能呀!咱妈可是说了,只要遇到了一个好男人,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都行,大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姐姐道。 “什么?” “你会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到我和妹妹的手上么?” “会!”王福肯定地答道。 “那你会和我们姐妹一起做家务,不大男子主义么?” “会!”王福依旧很肯定。 “那……在我们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你会让我们多喝热水么?” “啥?” “就是……就是女人那个啦。”姐姐小脸红扑扑的。 “每个月那个的时候,人家身体都很不舒服呢。”妹妹道。 “不会!”王福回答得很肯定。 姐妹俩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王福,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大哥,我们姐妹俩果然没看错人,你和那些只会让人家喝热水的渣男不一样,你是真关心人家,喝热水又不能解决问题,让女生多喝热水的,都是铁公鸡。” 王福还真没想太多,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喝热水干鸟毛啊,万一把舌头烫坏了咋整,耽误业务啊。 姐妹俩拉着王福去了旁边的一个包间里,农家乐的生意冷清,这包间关上了门,再拉上窗帘,外面就没人看得到。 房间里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旖旎起来,姐妹俩主动地向王福贴了过来,她们的身上很香,有些醉人。 王福这时候可不再矜持了,这都送上门的美人鱼,要是老子再不动手,岂不成了X无能,只是他忽然透过窗帘的一角缝隙,看到了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 “来了这么多人,你们不得去忙了?”王福冲姐妹俩问道。 “哎呀,这些人啊,都是托,才不用我们……”妹妹意识说漏了嘴,赶紧停下来。 姐姐赶紧接过话头,“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了呀,快来吧,一会儿来人可就不好了呢。” 感受着怀中的软香,王福打了个哈哈,然后一把推开了两姐妹,脸上表情一冷,“说,到底怎么回事……”王福突然一变脸,这一对姐妹花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了一声道:“胖子,你就是一个负责开车的,我们姐妹两伺候你还上脸子了是吧,本来我们姐妹俩是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可你自己不要这个福气,可别……” “你给我们站住!” 王福突然就向门外走去,这一对姐妹花马上就要拦住他,可她们哪里拦得住,被万福一把就给甩开了。 “来人啊!” 两姐妹喊了一声,这时包间的门咣的一声就被踹开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脸凶相地挡在了王福的面前。 “小子,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咱们安排了这么漂亮的小老妹陪着你,你特么的还不知足,要搞事情是吧!” “你最好掂量着自己几斤几两,来我们这地方的,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啊,你松手,松手……” 王福不等眼前的大汉把话说完,突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冷冷地一笑道:“你们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啊?” 不等对方再开口,王福的手上一发力,嘎嘣的一声响,眼前的大喊口中的痛叫,立马变成了惨嚎,“啊……” 但这一声惨嚎不等完全发出,王福那馒头大小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嘴上,连着嘴里头被砸断的血牙,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次奥尼玛的,你敢动手!”另外的一个大汉怒吼,一对拳头向着王福就砸了过来。 王福是胖,对方是壮。 对方是先发,王福是后至…… 不等对方的一双拳头,砸在王福的面门上,拆王福的大巴掌呼在了对方的脸上,对方一声闷哼,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双手捂着脸,趴在了地上,那结实的大身板子抽搐了一下,便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两个姐妹本来还想要呐喊助威呢,结果这会儿脸上全都惊住了。 “来人……” 啪! 姐姐的嘴里头刚喊出了一声,王福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下来。 “你,你怎么能打女人呢,你是不是男人啊?”姐姐单手捂着脸,刚刚的衣服凶相不见了,一脸的委屈,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咂舌,分明刚才还是一副女恶霸的气质,这会儿就变成了小家碧玉的小可怜了。 啪! 王福才不惯毛病呢,又是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冷笑着道:“我就是一个破司机,哪来那么多讲究。” 姐姐的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嘴角都溢出血丝了。 “你敢打我姐姐!” 妹妹尖叫一声就要扑过来,结果王福的巴掌刚抡起来,这位看起来要为了姐姐拼命的妹妹,却是立马向后跳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慌张,语气也打着颤儿,“你,你到底想要干嘛?” 包间的位置在农家乐里是比较偏僻的,外面来了那么一群‘团’里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两个姿色漂亮的姐妹花,再加上两个壮汉,怎么也能对付这个胖司机了吧。 包间的门关上,王福从里面走了出来,向着闹哄哄地大厅走去。 包间里面,一对姐妹花和那两个壮汉一样躺在了地上。 姐妹俩趴在地上对视着,妹妹道:“姐,咱们遇到的这个是什么人啊?”一边说,眼泪一边哗哗往外流。 “傻呀你,这明显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啊。”姐姐也是哭着道。 “那咱们打电话给三哥,让他小心一点。”妹妹着急道。 姐姐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向一旁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机都被摔得粉碎,地上散乱了一大堆的零件。 “姐,那是我最新的苹果X!呜呜呜……” …… “兄弟,咱们这是什么安排?” 高小六正随着大部队往农家乐的大厅里挤,身后有人跟他说话。 高小六回过头瞥了一眼,是一个脸颊圆乎乎的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线,有点像乡村爱情里的徐会计。 “干啥来了你不知道?”高小六不屑地说了一句。 “知道,咱们不就是来当托的么?可待会儿……” “我说你这人长得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心眼咋这么不透亮呢,要只是来当托的话,能给你一个人两百块?” “两百……” “咋的了?” 高小六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你该不会只拿一百吧?” 王福道:“没有,我只有五十。” “嘶……” 高小六吸了一口气,道:“行了兄弟,只能说你没遇上好人,肯定是找你的那个头头把钱给吞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下次在遇到了这种买卖,提前把价钱谈好了,这东西一回生两回熟,想你也是第一次干吧。” “谢谢啊,告诉我这么多。”王福故意露出一脸憨相。 “客气什么……” 高小六呵呵的一笑,两根手指头在手上做了一个捏的动作,“我教了你这么多,你不得表示一下么?” 王福正犹豫着,忽然前面蒋叶丽她们所在包间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喊:“弟兄们,都过来,有人要吃霸王餐。” 随着这一声吆喝,本来簇拥在大厅里的一群当托的,立马一窝蜂地向对方涌了过去,刚刚还是一群看起来品性俱佳的游客,眨眼的功夫全变成了土匪。 高小六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还不甘心地回过头冲王福看,结果很快就看不到王福的踪影了,这呆瓜没跟上? “蒋总,咱们可都是老实做生意的人,你没带着诚意,来这里跟我谈收购农家乐,这已经是对我的不尊重了。” “现在,你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又不想着结账,浪费了我们山庄里最好的食材,最好厨师的手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欺负我们郊外的都是老实人?” 钟富贵笑呵呵地道:“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我答应你今天离开,我的这些弟兄以及外面这些驴友团的朋友们都看不过去了,可不带你们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三十万是现在的这个价钱,我还要友情地提示你一下,每过五分钟加五万,距离天黑还早着呢,蒋总、柳总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真要是拿不出钱来,那两位今天晚上就需要在我这儿睡大床房了……” “啊!” 钟富贵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罢,人群的后面传来了一声闷哼,这声音说不上多大,听到的人也没怎么在意。 蒋叶丽和柳如烟却是笑了,“好啊,三十万,一分也不能少了。”人群的后面…… 王福抡圆了拳头,直接撂翻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爷们儿。 这爷们儿黑面孔,瞪着一双眼珠子像灯泡,呲牙咧嘴口臭很浓,王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他一回头,立马就是一拳砸下来。 这爷们儿立马闷哼一声,口鼻流血,瘫软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一起诧异地向王福看过来。 “他牙有点不舒服。” 王福咧嘴一笑,这里有牛唇不对马嘴,不等另外的两个人反应过来,他的大拳头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砰、砰…… 两个人,两声闷哼,然后同样软绵绵地瘫软在了地上。 周围又有人注意到,王福一脸嬉笑的模样,这胖子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杀伤性,可他的拳头却像铁馒头一样,呼呼呼地就冲回过头来的人招呼过去,一个接着一个。 扑腾…… 啊! 扑腾…… 闷哼痛叫和倒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谁回过头王福削谁。 三十多个人,很快就被削倒了一半,前面的人注意力都在蒋叶丽和柳如烟以及钟富贵的身上,钟老板赚钱果然是厉害,一桌普通的菜就能要价三十万。 山庄天天挂着转让的招牌,吸引来了不少有钱的大老板。 每次的收购都谈不妥,但最后钟富贵都赚得笑呵呵。 一桌子菜,标准价三十万,到最后这些大老板都得乖乖地掏钱,这郊外地方的人工费便宜,雇上几个长期的员工,一年也用不了太多钱,这些个托儿一次一人二百,不光要扮演托的角色,适当的儿还要扮演打手的角色。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自己同伴倒下的不正常了,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高小六,这小子看热闹喜欢凑在最前面,该表现的时候不含糊,希望能成为山庄的正式员工。 身边的哥们倒在了地上,他回过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地上可不光躺着一个人,密密麻麻躺了一排。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福那张人畜无害的喜庆笑脸上。 “你……” 高小六开口想要说话,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之后,他马上闭嘴不出声,将脑袋转向了前方,并想要往前挤。 王福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高小六浑身都是绷紧,他的嘴唇微微动着,钟富贵可就在前面不远,他想大喊出来,可这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不是让我表示表示么?” 高小六猛地摇头。 “给你五十怎么样?” 高小六还是猛地摇头。 砰! 王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脖子上,高小六立马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终于…… 钟老二察觉到了异样,他站在这一伙拖的最前面,大哥的形式诡异,每次找来的托都不一样,这次是驴友团的形式,下次可能就是送菜的,还有可能是来参观学习的,所以大哥让他和老三出来接团的时候,两个人还有些发懵,但稍微一反应立马就明白了。 “这怎么回事!” 钟老二望了一眼身后之后,大声地问道,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头,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众人后,一个个都是满脸的诧异,却没有人怀疑到王福。 王福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那一脸喜庆的模样,这会儿再扮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就更显得无辜了。 “蒋总,柳总,这里不太平,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福向着人群的前面就挤去,来到了柳如烟和蒋叶丽的面前,并用他那大身板子替两人挤开了一条路。 “给我站住!” 钟富贵厉喝一声,本来挡在蒋叶丽和柳如烟面前的四个壮汉,抬起胳膊将王福和蒋叶丽、柳如烟三个人挡住。 柳如烟和蒋叶丽始终一脸的轻松,王福挤过来要带她们离开,她们也跟在了后面,这会儿被拦住之后,蒋叶丽和柳如烟一起回过头,向钟富贵道:“钟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做么?三十万,一分不少?” “当然确定,我还是那句话……” “动手吧。” 蒋叶丽语气平静地对王福道:“时间很值钱,别浪费金钱。” 王福的眉毛一挑,嘿嘿笑道:“好嘞……”说话的同时,拳头已经飞出去了,正对面的一个壮汉,直接被砸断了鼻梁,捂着飙出鲜血的鼻子,向后倒去。 不等其他的三个壮汉回过神儿,王福的大巴掌分别抓住两个壮汉的脑袋瓜子,猛地将两颗脑袋往一起一撞。 呼通! 沉闷的声音响起,两个壮汉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后仰着倒在了地上,眼珠子翻了个白,当场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一个呲牙咧嘴,向着王福扑过来,王福稍稍的侧身一躲,抓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然后整个人向前一拱,直接将这个壮汉给举了起来,然后向着另外一边那剩下的一群当托的人就撇了过去。 至少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被他这么一撇就像是随便丢出了个枕头一样,呼通的一声砸翻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咿呀痛叫,本来还战意高昂的队伍,瞬间心态就炸了。 钟富贵的两个兄弟,钟富有、钟福德一起远远地躲开,两兄弟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招呼道:“给我上!” 嘴里头喊着让别人上,他们两个却不约而同的往后退。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两个人回过了头,结果就发现这一些个托儿,已经开始掉头跑了,两个人心中这个气啊,老子200一个人头的雇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当逃兵的。 “你们……” 不等这两兄弟开口大骂,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 呼…… 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小酒坛子,从两兄弟俩的脑瓜顶上飞了过去,直接将其中的一个托儿给砸趴在了地上。 兄弟俩正兴奋,也正疑惑呢,就听王福冲着一群要逃走的人喊道:“麻痹的,一个都不准给老子走,老子今天还没热好身,少一个都不行,谁赶走就是这个下场!” 地上趴着的那个托儿,身体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脚底下全部都硬生生地止住了。 被这坛子砸中了,可不是小事啊……王福张开了一对肉弹般的拳头,对着眼前的一群人就是左右开弓。 拳头已经逼到了近前,反不反抗都是要挨一顿揍,于是这些本来是来做托,兼职充当打手的一群人,便硬咬着牙反抗。 结果…… 结果还是那个结果,只不过因为反抗,嘴里的门牙被多打掉了几颗。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剩余的这些人都躺在了地上咿呀痛叫。 钟富贵、钟富德、钟富有这哥三个,是唯一还能站着的。 哥三个的脸色很不好,王福先向钟富德、钟富有走了过来。 “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商量,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谈不成的,如果你需要赔偿,随便开个价,有的谈,有的谈……” 嘎嘣! 王福直接抓起了钟富德的手腕,半条胳膊向上那么一撩,钟富德的胳膊便立马软绵绵起来,肩胛骨的位置断了。 “啊!” 剧烈钻心的疼痛,化作了一声哭天喊地一般的惨叫。 喀嚓…… 王福又是一脚踹出,踢在了钟富德的膝盖上,半条腿立马严重地扭曲,钟富德单膝跪在了地上,嘴里头又是一声惨叫,承受不住这疼痛,马上就晕死了过去。 “别,别……” 钟富有满脸恐惧,看着走过来的王福,道:“大哥,山不转水转,都是在莫塔城里混的,给点面子,今天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说着,钟富有的两条膝盖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砰…… 结果,两条膝盖还不等弯下来,肚子上便挨了一脚,五脏六腑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脚底下刚感觉到升空,衣领子忽然间被拽住,然后整个人忽然就有了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噗…… 半空中,钟富有喷出了一口血,这是刚刚挨的那一脚造成的,只不过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将喉咙里的老血喷出来。 王福侧着身子躲闪,同时手底下一用力…… 呼通! 钟富有摔在了地上,骨头缝感觉都要被摔裂了,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被摔断了,脖子一歪,很干脆的晕死了过去。 “三十万?” 在一片咿咿呀呀的痛叫声中,蒋叶丽语气平淡地向钟富贵问道,她脸上挂着笑,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笑。 “不,不了……” 钟富贵马上摇起头,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 柳如烟笑着说:“我们刚刚谈定的价格,怎么能轻易说变呢。”从手里拎着的粉色包包里,拿出了转让协议书。 一式四份的转让协议书,每一份仅有两张打印纸。 钟富贵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你们!” 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这价格可是你开出来的,怎么,想要抵赖了?我们王福大哥的脾气可是不太好。” 王福笑呵呵地看着钟富贵,钟富贵感到脊背发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沙漠里的野狼给盯上了一样。 “可,可你们也不能这么低的价格吧,我这个农家乐……” “钟老板,没诚意?” 蒋叶丽轻笑着打断,“你的这个农家乐赚不赚钱,赚的什么钱,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做过调查,三十万的价格不高,你也可以选择不卖,但要说亏也不会亏太多。” 钟富贵咬了咬牙,“蒋总,你不能这么对我。” 蒋叶丽微笑着说:“我只是在给你一点教训,替当初被你坑过的那些人出一口恶气,你可以不配合。” 说完,蒋叶丽不再多说,转过身就向大门口的方向走。 柳如烟也跟着转过身。 王福向钟富贵走了过来,钟富贵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是在抢劫,你们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的……” 十分钟后。 坐在桌子前的蒋叶丽,将签好的两份协议书收好,柳如烟则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钟富贵的面前。 钟富贵脸色难看,看着被推到眼前的银行卡,他暗暗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银行卡收好了。 蒋叶丽微笑着说:“钟富贵,你现在可以走了,把该收拾的烂摊子都收拾一下,我们这次的合作很愉快。” 钟富贵心里头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照做了。 蒋叶丽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又看向王福,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正常的转让费,蒋叶丽和柳如烟准备的是三百万,如果今天谈判的比较顺利,甚至还有可能往上再加一点。 只能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的多了,老天都不会放过。 钟富贵离开了他一手创办起来的黑心农家乐,两个兄弟被送到附近的医院,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被他安排人抬了出来。 重新坐进了自己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钟富贵冷冷地冲司机道:“开车!” 车子驶出了农家乐不远,他便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浩哥,对不住了,农家乐的生意我没守住。” 电话的对面问道:“怎么回事?” 钟富贵咬牙道:“今天来了两个女的,本来以为要宰一顿的,结果她们带来了一个硬点子,把我手下的人都撂倒了。” 电话里面的声音不平静起来,“所以呢?” 钟富贵道:“农家乐没守住,三十万的价格转让了。” “笨蛋!” 电话的对面终于暴躁起来,“你个窝囊废,我当初把山庄交给你,是信得过你,结果你就这么坑我?刚刚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现在告诉我还有个屁用啊!” 钟富贵道:“浩哥,有用,咱们还可以把农家乐夺回来。” …… 漠北最高领导的班子会议召开了,到场的一共有三十多位班子代表成员,余下的又有六十多位当地的商界代表。 今天会议的要旨只有一个,关于漠北矿产资源的转让,这也是漠北接下来发展的主力方向,以矿产资源的开采与加工,来带动整个漠北的经济发展,一直都是漠北经济的核心。 邛白任会议主持,葛家的老爷子任商会的总代表,葛家的老爷子不光是商会的总代表,还是漠北商会的会长。 会议严格按照流程进行着,林昆上前献上了开幕词,再接下来的各种讲话,基本上与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甚至都懒得鼓掌,这些人在台上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更懒得去听,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自己:如今的漠北在向前发展,诸位在过去漠北的经济发展中,都承担了相当大的责任,理应获得更大的荣誉,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漠北的明天一定会更好等等……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昆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会议在热烈中召开,在盛大中结束,漠北矿山中的矿产资源,百分之八十通过这次会议成功转让给各大家族。 于此同时,会议上还宣布了一项新的招商引资计划,在二塱山一代引入新的经济化体系,以力求漠北经济多元化发展为目的。 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由林昆担任,各部门积极支持开展。 会议结束后,林昆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大领导参加会议,必须有秘书陪同,秘书的负责记录会议的各项纪要。 唐小梨跟在林昆的身后,内心的兴奋难以掩藏,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的本子上,会议纪要很简略,只记录了林昆的发言,只有几个短短的‘嗯’、‘好’、‘可以’、‘我没意见’。 被林昆点名跟随来参加会议,唐小梨已经是做好了累到手指发胀的准备,领导在会议上是肯定会发言的,关于领导的发言必须要记录清楚,领导说话容易,可拿起做记录就有难度了,不光要写得快,还要写得自己公正。 本来小丫头心里头还挺紧张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预料,领导在会议上的发言,简直是精简的只剩下骨头了。 “林领导。” 林昆刚走出会议室,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葛家老爷子走了过来,老爷子的身后跟随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是葛俊,女的是一个生面孔,是葛老爷子的秘书。 “葛老先生。”林昆微笑回应。 “林领导年轻有为,能到漠北来出任一号领导,这是我们全漠北的福音。”葛老爷子一脸的和蔼。 “葛老先生谬赞了。”林昆道。 “二塱山的新兴经济投资项目,如果有什么我们葛家可以效力的,林领导尽管开口,为了我们漠北的繁荣发展,老朽我愿意尽一份力。”葛老爷子笑道。 “葛老先生能有这个心,林某感谢,如果真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会开口。”林昆微笑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林领导一句,漠北与华夏其他的地方不同,这里有自己的一套经济体系,多元化的经济体系可以尝试,但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果林领导能多在支持矿业发展上多投入一些,我可以像林领导保证,不会让林领导失望的。”葛老爷子笑道。 “好,我会考虑的。”林昆笑着道。 林昆带着唐小梨离开,葛老爷子望着林昆的背影,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老葛,想什么呢?”朴家老爷子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和我们的一号领导聊了几句,终归是年轻啊。”葛老爷子不无嘲笑地道。 “老葛,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么,得了便宜还卖乖,或者叫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了就开始骂娘,哈哈。” “哼,他一个空降来的愣头青,懂什么叫经营之道么,漠北要不是有我们这些大家族支撑着,经济早就垮掉了,他最终也算识相,同意将矿产资源转让过来,不过也是鼠目寸光,用一个小小的二塱山就成交了。” “行了,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就可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图个彩头。” “你和我?” 葛老爷子回过头,这才正眼看了朴老爷子一眼。 “我们有十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吧,这些年明争暗斗的,把过去本来有的那点交情都斗没了,真应该感谢咱们的这位新领导啊,让我们又可以坐在一起喝酒了。” “我可没答应你。” “葛会长,你当真不来?今天我是要把压箱底的屠苏、秋露白、花雕全都拿出来,还有最近新兴起的柳家女儿红,老骆已经答应了,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老家伙,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是时候重新做回朋友了。” “呵呵,与其说是共同的目标,不如说是有了共同的敌人。” 葛老爷子笑着道,说完,两个老家伙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从漠北的行政大楼里出来,葛老爷子对身后的女秘书吩咐道:“刚刚跟在林昆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姓唐吧?” 秘书恭敬地道:“是唐家唐万顺的女儿,叫唐小梨。” 葛老爷子道:“听邛白说,他安排在林昆身边的秘书团,倒是都对林昆挺忠心的,这些个小姑娘不懂事,教育她们也没什么意思。” 秘书心领神会,“明白了,葛老,我会让人去敲打他们的家里。” 葛老爷子微微一笑,“敲人就要敲到狠,不然的话不长记性,只有真正的敲通了,敲的头破血流了,他们才会打心底恐惧。” 秘书恭敬地道:“明白,葛老,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的。” 葛老爷子又回过头看向葛俊,葛俊马上一脸恭敬,“爷爷。” 葛老爷子的脸上慈祥起来,“小俊啊,知道今天为什么我不带你其他的堂兄弟过来,偏偏带你过来么?” 葛俊道:“因为爷爷想要栽培我。” 葛老爷子笑着说:“这林昆的确是一个人物,但最多也就是一个战场的匹夫罢了,空有一腔热血,想要在漠北成就一番大事业,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葛俊没有说话,葛老爷子继续道:“之前,我听说过一些传言,你对这个姓林的还挺崇拜的,也让人关注过,从外面进入漠北的投资团,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个人的感情色彩再强烈,也不要带入到家族的发展中来,这是你要面临的第一课,也是做为一个葛家人必须应有的责任。” “知道了,爷爷。”葛俊道。 “苏家的那小孙女苏沫,我已经和苏家的老爷子安排好了时间,你们俩到时候见一面,苏家算上不漠北的顶级家族,但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你和苏家的小孙女能够情投意合最好,否则也不用强求。”葛老爷子道。 “爷爷,我……” “你现在身边的那些女的,没有一个是门当户对的,你的婚姻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从家族发展的角度考虑,苏家北部的矿厂里出现了有色金属,未来两年必定会崛起,趁着这个机会和苏家搞好关系,你要先其他的家族一步,明白么?”葛老爷子严肃地道。 “明白,爷爷。” 葛俊恭敬地道……“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把矿产资源转让给那些大家族!” “漠北的矿产资源,本来就已经很有限了,按照地质专家的推测,最多还能开采五十年,这五年或许是漠北经济发展的最后机会,你却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他们!” “如果那些大家族真的是良心企业,漠北的经济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停滞不前,他们仗着国家的资源,剥削老百姓赚来的钱根本没有用来发展漠北,而是都花到了国外,哪一个大家族的底子是干净的,哪一个在国外没有资产,他们是一群贼,盗窃国家财产的贼!” …… 林昆的办公室里,汤雨珍大声地咆哮着,林昆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怎么样,说够了没有?” 汤雨珍也不客气,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而后重重地将纸杯往桌子上一搁,大声地道:“没说够!” 林昆笑着说:“行,那你继续留在这里说,我出去散散步。” “你……”汤雨珍气得要跺脚。 “差不多就行了。”林昆笑着说:“我好歹也是这一方的父母官,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对我起码的尊重应该有吧,说到尊重,你这说话的态度就不对,这也就是我脾气好,好说话,否则早把你给开除了。” “今天,我就是被开除了,该说的我也要都说完!”汤雨珍大声道。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梁鸿昌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班子的会议他也参加了,但是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发言权,本来还指望着林昆手里的一票否决权,可没想到林昆在会议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与他之前跟林昆达成的共识不匹配。 “雨珍,你先出去。”梁鸿昌对汤雨珍道。 “表舅,我的话还没说完。”汤雨珍道。 “出去吧,我有话要跟林领导说。”梁鸿昌的脸色不太好。 汤雨珍不能忤逆表舅,也就没有继续坚持,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 张琴坐在工作台后,正对着自己的指甲,涂着精致的指甲油,她的心情很不错,嘴里头哼着愉快的小调儿。 而隔着一条走廊对面的秘书台后,大家的情绪似乎挺高,她们才不在乎林昆的决定是什么呢,反正只要是领导高兴就好吧,这会儿正一脸羡慕地围在唐小梨身旁,互相传阅着唐小梨带回来的会议纪要。 张琴抬起头看了一眼明显脸色不对劲儿的汤雨珍,冷言嘲讽地道:“有些人啊,鞍前马后,那么拼命又能怎么样,领导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再多的努力也白费,可笑的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想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呢,可真是好笑呢,呵呵呵……” “你……” 汤雨珍怒极地向张琴看过去,张琴继续挑衅:“怎么,自己的心情不好了,就想找别人撒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可笑。” “上班时间,不许涂指甲油,这是办公室的规定!”汤雨珍气呼呼地过来,就要抓起桌上的指甲油。 “你敢!” 张琴马上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地瞪着汤雨珍,冷笑着嘲讽道:“汤雨珍,你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二塱山的新型经济项目,林昆可是在会议上夸下海口,要是漠北的新型经济不能实现繁荣,他将主动辞职,漠北这么多年的经济发展,你应当比我了解,他夸下了这种海口,不等着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么……” 张琴的身体向前倾,压迫向汤雨珍,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起来,“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林昆早晚都要离开漠北,等他灰头土脸离开的那一天,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最好不要太猖狂了,否则就连回档案室养老的机会都没有了,信不信到时候我玩死你?” 汤雨珍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张琴更是得意起来,秘书台后的七个小秘书一起看过来。 她们原本都是和张琴的关系近,可这时她们竟不自觉的有些替汤雨珍打抱不平,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人站出来。 “汤雨珍,真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这一天。”张琴得意地道。 “上班时间,不许涂指甲油!”汤雨珍猛然间就恢复了气势,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指甲油,走到垃圾桶旁,咚的一声丢了进去。 指甲油的气味迅速在垃圾桶内弥漫,溢出在了走廊里…… 张琴一下子愣住了,她愤怒地大声道:“汤雨珍,你还我的香奈儿,你这个泼妇,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汤雨珍回过头,犀利地眼神瞪着张琴。 “你,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张琴表面上依旧强势。 “不明明天或者以后怎么样,只要我现在是领导办公室的秘书主任,不管你是香奈儿还是臭奈尔,只要你敢在工作的时间,做与工作不相关的事情,我就有权处置你。” 汤雨珍的眼睛微微一眯,白皙的秀拳抬了起来,冷冷地道:“你说我是泼妇?你不服气可以放马过来试试啊。” “你,你……”张琴的脸色彻底发白,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儿。 “没有这个胆子,以后就给我老实点。”汤雨珍冷笑了一声。 扑腾…… 张琴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恨得咬牙切齿,咯咯作响。 汤雨珍走到了秘书台前,冲唐小梨道:“会议纪要我看一下。” 唐小梨马上笑着递过来,汤雨珍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唐小梨道:“你这记的都是什么?” 唐小梨笑着说:“汤主任,你不觉得咱们领导很酷么?” 汤雨珍皱眉,唐小梨继续道:“我们领导开会的时候十分冷静,而且很少说话,别人询问他的时候,他都以最简单的语言回答,多一个字都不说……哇,可真是心目中的偶像啊,简直喜欢死了……” 其他的几个人小丫头也跟着起哄,“绝对是真啊!” 汤雨珍:“……”梁鸿昌的脸色不好看,对林昆递给他的水视而不见。 “林领导,你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们是一心要为漠北的百姓与未来着想,你违背了约定,这是对全漠北的不负责,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梁鸿昌冷冷地道:“当然,你也可以不解释,我梁鸿昌人微言轻,在这栋大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今天这番话我必须要问你,否则哪怕我明天从这栋大楼里彻底离开,心里这个结也过不去。” 林昆笑着说:“梁司长,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先说一下,你对我的看法么,实话实说就好。” 梁鸿昌冷着脸道:“你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昏庸无能,枉费了漠北百姓对你的期望,也枉费我和雨珍、赵司长对你的期待,我替雨珍和赵司长感到不值。” 说完,梁鸿昌直接站了起来,就打算离开办公室。 “梁司长,你这就走了?你问的那番话,我还没有回答呢。” “不必了,事情既然已经成定局了,知道又能怎么样,算了,心里头的结不重要了。”梁鸿昌道。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林昆笑着冲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梁鸿昌道:“漠北的未来到底在哪里?真的就是开采有限并且污染严重的矿产么?” 梁鸿昌的脚下微微停顿。 “二塱山一代的新型招商投资,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邛白做了个交易,用手里的一票否决权,换来了二塱山周边的发展,二塱山的周边适合建工业园区,也适合搞旅游业,前者的投资立竿见影,大局性高,后者没有什么污染,但是投资的见效很慢,并且相对于工业园区而言,能解决掉的就业岗位有限,但能够带动的附属产业诸多,可谓是各有利弊。” “没错。”梁鸿昌道。 “但这是老式的思维,我们要还一个新的视觉角度去看问题,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解决掉漠北的经济困局。” “怎么解决?” “这样……” 林昆大致地说完,站在门口背对着的梁鸿昌,脸上闪过一抹光彩,似乎真的看到了漠北不一样的未来,但这一抹光彩很快暗淡了下去,淡淡地道:“想法是挺不错的,符合当今社会经济的主流,可这里是漠北,想要搞出新的经济体系,并对各大家族的利益又冲突,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实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昆笑着说。 “你喜欢试是你的事,我不会再参与到其中,赵锐那边我会替你解释,他会不会继续参与,让他自己选择。” “多谢了,你和赵司长都是好人。”林昆微笑着说。 “好人在漠北是没有好报的。”梁鸿昌推门离开。 …… 班子的会议之后,邛白又召开了一个私下的小型会议,各个要职部门的司长都到齐了,邛白针对二塱山新型经济的项目做出了‘重要指示’,这重要指示的宗旨,是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发展安全,别再出现了之前招商引资留下的那些麻烦,这需要大家共同监督。 所谓的共同监督,说起起好听,实际上就是层层设卡,让林昆的招商引资项目面对重重的困难,最好是到最后无疾而终,林昆灰头土脸的拍拍屁股走人。 现场的诸多司长当场提出了疑问,具体要怎么设卡。 邛白让秘书徐俊打开了投影仪,上面出现了详细的安排。 众人看着上面的安排,脸上不禁地疑惑起来,“邛领导,你的这些方案,针对性这么强,姓林的真会按照你设定的方案来么?” 邛白笑着说:“大家放心,我这是得到的肯定依据,我们与林昆之间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利只能是属于我们,还不等我们双方开战,他的嫡系就已经被摸清楚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邛白没有把话阐明,但是众人对邛白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一同点了点头。 农家乐里…… 澄澄和苏有朋、耿乐乐、孙洋、刘小刚几个孩子在玩耍。 农家乐和山庄不同,相比之下更加的贴近农村的大院。 这农家乐的院子里搭起了一排的灶台,掌勺的师傅正在油炸煎炒,院子飘着菜香,又是搭起了长排的桌子。 楚静瑶等人坐在院子里,和蒋叶丽、柳如烟等人聊着天儿。 大家伙围在小楚楚的跟前,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聊着其他。 蒋叶丽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有梅玉的跟着治疗,恢复的比正常要快得多。 蒋叶丽和柳如烟都为小楚楚准备了礼物,不是很昂贵,但都很用心。 蒋叶丽道:“静瑶,按照你制定的方案,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从明年开始,柳家女儿红的分厂就会建在这里,设备提前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全部能到。” 楚静瑶微笑说:“二塱山那边的项目,是邛白以及诸多大家族的眼中钉,我们如果想要实施起来,肯定困难重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建起产业。” 蒋叶丽道:“农家乐的地皮有问题,这是最初就知道的,接下来需要国土司那边出具相关的手续。” 楚静瑶笑着说:“这一点不用担心,林昆说他会搞定赵司长的。”又看向了柳如烟,“如烟,柳家女儿红在这里落厂,你有什么额外的想法么?” 柳如烟道:“想法没有,担心倒是多一些,柳家的女儿红在外面已经有些名气了,可要在这里建成一个规模两万人的厂区,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想再做出一个与柳家女儿红不一样的酒,把漠北的烈酒融入进来,就叫漠北红。” “漠北红……” 楚静瑶和蒋叶丽一起喃喃道,楚静瑶笑着说:“这个名字不错,只要酒水的品质足够好,销量应该不会出问题,打造出一个漠北独特品牌的酒,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 柳如烟笑着说:“那我就放手去做了,成不成功你们都不要埋怨我……”“特么的,谁让你们在这里烧火做饭的!” 农家乐的院子里本来一片祥和融洽,大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呱躁,只见为首一个锅盖头的小年轻,肩膀上扛着一把西瓜刀,冲着院子里大声的吼叫着。 锅盖头的身后,跟着七八个的小年轻,看样子最多二十出头,一个个叼着烟卷、歪着个脖子,一身杀马特的气质。 正在院子门口附近玩的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小家伙,好奇地向门口看过来,这几个小家伙没有害怕,澄澄一脸单纯地冲锅盖头小青年问道:“叔叔,我们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烧火做饭,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呀。” 锅盖头挥舞了一下西瓜刀,黄昏的光芒落在上面,闪耀出一片金灿灿,看起来很吓人,大声地道:“小东西,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说着,锅盖头又用西瓜刀指着院子里站在灶台前炒菜颠大勺的几个师傅,“我特么的让你们停下,听到没有?” 几个颠大勺的师傅,看样子是都认识这几个小青年,脸上露出了恐惧,但手上颠勺的动作没有停,这一停下来锅里炒着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糊了。 “叔叔,你刚才说的不对,怎么就没有我的事了,这地方是我们家的,将来我爸爸妈妈是要传给我的,这叫父业子承,你来我家里大喊大叫,还挥着刀,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警察叔叔专门抓坏人。” 澄澄一脸单纯地道,脸上的态度丝毫不怯弱,并且十分坚定。 耿乐乐站在澄澄的身旁,小丫头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澄澄回过头看向乐乐,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刘小刚、苏有朋、孙洋三个小家伙,也和澄澄站在一起。 楚静瑶等大人们见有人来闹事,想必是这农家乐附近村子里的小混混,听说这里换了新老板,想要来捞点好处。 大人们本来是要来处理的,结果一看澄澄和其他几个小家伙处理得有模有样,也就暂时坐了下来。 难得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有勇气和担当。 “嘿,小东西,你废话还真多,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头剁下来!”锅盖头手里的西瓜刀又挥舞了一下。 “不信。” 澄澄摇摇头,道:“叔叔,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哟,我爸爸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和妈妈了,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妹妹,你只是说说要削掉我的手指头,等待会儿我爸爸过来了,会把你的胳膊拆下来的。” “次奥,你个小瓜娃子,毛都没长齐呢,牛哔吹得倒挺响,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爸爸真有这个本事呢,当我是……” “小兄弟,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锅盖头扛着西瓜刀就要往院子里走,林昆这时走了过来。 “你特么谁啊!” 锅盖头小青年歪着脖子,用鼻子往外喘气,他看了一眼林昆,又打量了一眼澄澄,不等林昆回答便道:“不用说了,一看长相,就知道这个爱吹牛的是你的种,怎么着,刚刚儿子吹完了牛皮,现在轮到你也要吹了?” “哈哈……” 锅盖头身后的一群小青年,起哄地大笑了起来。 “我儿子喜欢开玩笑,但他从来不吹牛,另外我儿子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孩,他刚刚劝你的都是为你好。”林昆微笑着说,一脸的人畜无害。 耿军狄等人远远地站在一旁,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这几个小年轻。 “切……” 锅盖头不屑了一声,看着林昆有些单薄的身子骨,“怎么着,你还能真把我的胳膊给拆下了怎么着?我就住在你们这农家乐的斜对面,过去这儿的老板钟富贵欠了我家地钱一直没给,不多不少十三万,今天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这钱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 “怎么样?” “你们这买卖别想干了,你们农家乐门口的这条路,必经我们家的门前,每年的买路费是五万,也得一起给了!”锅盖头冷冷地道。 “给钱!” “不给钱就别想干了,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别逼咱们弟兄动手!” …… 锅盖头身后的一群小青年,这时也跟着大声地起哄。 “十三万加五万,一共是十八万,对吧?”林昆笑着说,从院子的大门口走了出来。 “你小学算术学得不错啊,赶紧给老子拿钱!”锅盖头大声地道。 “你的一条胳膊值多少钱?”林昆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什么……” “啊!” 锅盖头的话音儿未落,立马变成了一声惨叫,他的左胳膊耷拉了下来,额头上疼得立马渗出了一层汗珠。 “疼么?” 林昆微笑着问。 “疼疼疼……” “这只是简单的脱臼,只要往上这么一推就没事了。” 林昆说着,抓着小青年胳膊的手往上一送,就听轻微的一声‘嘎嘣’,锅盖头的胳膊马上恢复了正常。 锅盖头的脸上一愣,果然不疼了,紧跟着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挥起了右手的刀子,向着林昆就劈了过来。 动作一触而发,雪亮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了一刀弧度,奔着林昆的耳朵就劈了下来,这一下当真要是劈中了,那林昆铁定是要变成一只耳的。 林昆的嘴角微微一笑,抓着锅盖头左胳膊的手向下一抖…… 嘎嘣! 铛啷……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嘎嘣’是锅盖头小青年左臂再次脱臼的声音,铛啷是那西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 惨叫声慢了半拍,锅盖头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更多了。 “疼么?”林昆笑着问。 “疼疼疼……” “这就好了。” 林昆的手上再往上一送,锅盖头马上止住了惨叫,只是不等他深喘一口气,‘嘎巴’声再次响起…… 惨叫、嘎嘣、再惨叫、再嘎嘣…… 几番下来之后,锅盖头抽泣地哭了起来,满眼哀怨地看着林昆,“大哥,你……你能不能不要玩我了……” 说着,他又回过头,冲他带来的一群弟兄哭着骂道:“你们特么的都是死人么,给……给我动手啊!”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的…… 锅盖头和他身后的这些个,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小痞子。 家里头独生子女,又是从小娇生惯养,重活干不了,技术活儿又没那技术,哪怕是想找个闲职,也得看学历,太闲不要求学历的那种,又嫌赚得少没前途…… 总而言之,这是一群干啥啥不行,倒是在街上混起来人模狗样的货色。 钟富贵在的时候,他们当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钟富贵手底下的那些打手,可都是有两下子的。 可一听说这里换了新老板,新老板还是外地来的,这有油水可捞啊,欺一回生至少够半年的吃喝拉撒了吧。 可这些个小痞子哪里想的到,居然碰上了这么一个变态的硬茬…… 唯一的爱好,竟然是卸人家的胳膊玩,一上一下,嘁哩喀喳。 “干他!” “弄死他!” “扁他!” …… 一群小痞子回过神儿后,嘴里头大声地喊着,可却没一个人往前冲的,站在原地都算是客气的,有的干脆往后退。 锅盖头小青年的嘴角狂跳,“你们这群龟儿子的……” 其余的小青年们,平常吃香的喝辣的时候,那哥们兄弟义气,仿佛全都化身成了梁山泊的108好汉。 这会儿脚底下退后了两步,干脆转过身子就开始跑。 “哟,很热闹啊。” 一辆老掉牙的SUV,从远方开过来,挡在这一群小痞子的身前,车窗摁下来,从里面探出了个油光的脑壳。 这油光的脑壳子下面是一张鞋拔子脸,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根牙签,冲着林昆道:“小林子,需要帮忙么?” 砰! 油光脑壳子鞋拔脸刚说完话,就直接撞开车门掉了下来,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嘴里头‘哎哟’一声。 “臭老婆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你要是踹坏了我的腰,往后的余生就等着守活寡吧。”油光脑壳子不满地冲车里喊道。 “哼,你的腰没坏,我不也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么,就你那摸摸踹踹的两下子,我早就想把你给换了。”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头上有易拉罐卷着头发,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半截烟卷的老婆子下来了。 噗叽…… 老婆子本来扬着下巴,一副气势很足的模样,可随着这‘噗叽’的一声响,她整个人一下子石化在原地。 “哈哈哈……” 油光脑壳子的杨锅哈哈大笑,“臭老婆子,你踩了狗屎了,哈哈哈……” 龙呼呼的眼睛一瞪,脚底下的拖鞋向着杨锅一撩,上面沾染着的黏糊糊的狗粑粑,就向杨锅飞了过来。 杨锅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身姿矫捷地一躲,然后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噌的一下就向眼前的一群小痞子奔了过来。 小痞子们正在愣神呢,一看来速如此快的杨锅,都没能反应过来,杨锅直接一个巴掌,将其中一个抽翻。 啪! 耳刮子清脆凛冽,趴在地上的小痞子直接晕死了过去。 龙姑姑这时也动了起来,她脚底下步子一迈,整个人腾的一下就跃了起来,然后亮起了脚底下的鞋底子,冲着一个冲着她笑的小痞子的面门就踩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这个刚刚还取笑龙姑姑的小痞子,直接倒飞了出去,惨的是他不光被踹出了鼻血,还啃了满嘴的狗屎。 “MD,老娘的冰清玉洁,岂是你能笑的?”龙姑姑冷笑一声。 神鸟侠侣是受林昆的邀请过来的,上次一别之后,两个人忽然觉得平静的日子没什么意思,守着个小旅馆,成天没事打打小麻将,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可总觉得生活里好了点什么。 这两口子很快想明白了,守着林昆这个超级大财主不利用,岂不等于是荒废了自己的余生,于是一接到了林昆的邀请,夫妻俩就开着他们的老吉普车赶过来了。 “一、二、三、四、五……” 杨锅开始清点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头,清点完之后看向林昆,“小林子,一共七个人头,七百万。” “等等。” 龙姑姑瞪了杨锅一眼,“跟少妇、老娘们的撩马蚤你一个顶十个,怎么做起生意来,一点商业头脑也没有……” 说着,她来到了被林昆抓着手腕的锅盖头面前,本来严肃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满是温柔地冲锅盖头问:“小兄弟,你家里头几口人啊?” 锅盖头彻底懵了,也是彻底怕了,语气哆嗦地冲龙姑姑道:“大姐,我错了还不行么,放过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捣乱了……” “我问你话,你回答就好了呀,还有呀,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大姐了?”龙姑姑依旧是一副百媚丛生般的温柔。 “大,大妈……”锅盖头试探着问道。 林昆暗暗摇了摇头,这小子今天看来是要吃尽苦头了。 “大妈?” 龙姑姑还是那么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这个小兄弟,眼神儿可真不好啊,我明明就是小姐姐么,小姐姐再问你一次啊,你家里头还有什么人么,都喊过来吧。” “为,为什么啊……” “傻瓜,一个人头一百万,你不多叫几个人过来,我怎么赚钱呀,你们是来找他麻烦的吧,你们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么?他可是超级有钱呢,少了一千万都不算讹他。” “昂?” 锅盖头诧异地看向林昆,哭丧着脸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你还有两位这么厉害的朋友,我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兄弟,保重。” 林昆笑着拍了拍锅盖头的肩膀,锅盖头感觉到了莫大的安慰,心里却又是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望着林昆转身走进院子的背影,锅盖头疑惑地道:“大哥,你这就是放过我了么,谢……谢谢大哥……” 林昆头也不回,抬起手挥了挥。 “小兄弟。” 锅盖头马上一个激灵,回过头,迎面猛的一阵罡风袭来,龙姑姑的巴掌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脸上。 “敢叫我大妈,我看你这满嘴的牙是不想要了!” 啪…… “敢叫我大姐,你的舌头看来也是不想要了!” 啪…… “我让你把家里的人喊来,你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莫塔城地域广袤,这座城市近千万的人口,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诸多的漠北大家族盘踞在这里,它们吃肉,自然有人喝汤。 喝的好的依然可以暴富,譬如此刻坐在大奔里,梳着个小油头的于浩。 “还有多久?” 于浩冲着前面的司机道,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摸在了坐在一旁的小秘书的裙子下面,来回扣动着。 小秘书起初还有模有样地扭捏两下,现在就变成享受了,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地还哼唧上两声。 “应该快到了。” 回答的是副驾座上的手下,于浩身边的得力助手老彪,“钟富贵说他会在前面等我们,顺便准备些人手。” 于浩鼻嗤了一声,道:“他手下那么一群人,被对方一个人就给撂倒了,现在他又准备些人手,是要当炮灰么?” 老彪道:“浩哥说的是,钟富贵这种角色,对付对付普通的乡下小痞子还行,真正遇到了能拿的上台面的,一个都搞不定。” 于浩淡淡地道:“要不是看在他这些年给我进贡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来管他,十三街区的事已经够让我烦的了,我让你准备的人手,都准备齐了吧?” 老彪道:“三个硬点子,都是咱们莫塔城武馆里的大师傅,真才实学,绝对不是网络上的那些号称武术大师的逗比,哼,那些个逗比,打架格斗不行,吹牛逼一个顶一火车皮的,真怀疑他们的脑袋是不是被炮仗给崩了,正常人是干不出他们干的事儿。” “你是说那个马保国吧。”于浩将手从小秘书的裙子下面抽了出来,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意犹未尽的小秘书马上替他点着了烟,并柔声细语地道:“浩哥,那个马保国说起来还是人家的老乡呢。” 于浩哈哈一笑,“你的这位老乡,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看看他整天像是逗猴子一样逗自己,能预防老年痴呆。” 前面的路边,停了三辆黑色的面包车,于浩乘坐的车,以及后面紧跟的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钟富贵一瘸一拐地过来,趴在车窗上就大哭:“浩哥,你‘肿算’来了,今天这口恶气你一定要帮我出了。” “你说话怎么还漏风呢?”于浩皱起了眉头看着钟富贵。 钟富贵瞬间泪眼汪汪,“浩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扑腾,两条膝盖顿时砸在了地上,“一定啊……” …… 杨锅和龙姑姑解决掉了这附近村子里的小痞子,便开始按照人头给林昆记账了,这些个小痞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秒钟都不愿意多耽搁开始逃。 砰!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痞子,直接被迎面的一辆面包车给撞了。 面包车一停下来,后面吱嘎、吱嘎地停下了一排车。 “麻痹的,碰‘尺’啊!” 车上的钟富贵探出头,冲着前面的小痞子骂道,他的眉头马上一皱,认出了地上的这位,“野鸡崽,你特么的怎么在这儿。”又是向农家乐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去农家乐了?” 野鸡崽被撞得七晕八素,哪里回答得了,伤上加伤,没有死过去就已经不错了,这会儿口吐白沫干瞪眼呢。 其他的几个小痞子看到了钟富贵,一个马上低下了头,赶紧从车边就溜了过去,又怕被车上的人突然拦住,所以干脆向路两边的树林里跑去。 钟富贵也是这一代的一个恶霸,这些小痞子平时就很怕他。 “MD,都给我站住!”钟富贵大声怒喊:“等老子抓住你们,把你们的腿打断!” 锅盖头跑了几步停下来,忽然转过头冲钟富贵骂道:“钟富贵,你嘚瑟个鸡X毛,你牛哔不一样是被打成了个猪头……”说完,头也不回地快速老跑去。 滴滴…… 跟在后面的于浩坐的那辆车按响了车喇叭,老彪探出了头,大声地冲前面喊道:“停下来干什么,赶紧走啊!” 钟富贵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把脑袋缩回了车里,继续让司机往前开,心里头却是暗暗地犯起了嘀咕,“浩哥带来的人,真的能搞定么?” 他又回过头,冲着车子里的几个精锐打手道:“都准备好了么,待会儿冲进去,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见到了人就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打残了也没事。” 几个精锐打手同时点头,士气很高:“钟老板,请放心,咱们弟兄就是吃江湖这一碗饭,打架斗狠是我们的专业。” 钟富贵暗暗地点了一下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往往都很自信的自己,这会儿心里却总是七上八下的,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 后面车里的于浩,看着刚刚逃跑的锅盖头几个小痞子,冲前面副驾座上的大彪问:“问一下前面怎么回事。” 大彪马上就给前面于浩打电话,得到了回答之后,冲于浩汇报道:“几个当地的小痞子去农家乐闹事,被打回来了。” 于浩鼻嗤地一笑,“郊外这种地方,永远出不了有大气候的角儿,钟富贵在这里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打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大彪没有说话,他觉察到了于浩的眼角闪过了一抹异样,跟在于浩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是有话要继续说。 于浩道:“再确定一下,你请来的那三位高手,还有他们带来的人,真的是可以扎点子的硬手?” 大彪肯定地点点头,“这些人若是让他们干别的不行,动拳头他们是专业的,带来的那些手下,也都是他们的徒弟,正常的对敌,一个打三个没问题。” 于浩点了点头,道:“就算最后这些人不中用,你也要给我顶住。” 大彪马上挺胸抬头,一脸的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杨锅和龙姑姑两个,对七个人头七百万显然很不满足,好不容易打算敲林昆一笔,不过千万怎么能行。 他们两个并没有急着往院子里走,而是慢慢地挪腾着,期待跑掉的锅盖头等人,能快点搬救兵回来。 咦,还真有车开过来了! 已经要走到院子大门口,再往前一步就迈进去的两个人,忽然间喜上眉梢,一连来了这么多辆车,这一下要赚爆了,可以给林昆打个折,一个人头五十万……钟富贵的信心很足,这几乎要爆棚的自信心,不光来自于他身边的这些能打的弟兄,而是后面紧跟而来的浩哥。 莫塔城街区上千条,一线的道上大哥他不认得,但认识的这位浩哥,在莫塔城里绝对算得上是有名号的。 浩哥的身份不简单,听说浩哥的背后还有着一位大人物呢。 “老东西,别挡路!” 开车的司机按响了喇叭,冲着挡在大门口的杨锅和龙姑姑道。 “这么没礼貌?” 杨锅和龙姑姑对视了一眼,而后干脆就站在原地不走了。 “钟老大,怎么办?”开车的司机回过头问向钟富贵。 脸肿成馒头状,嘴里的牙几乎掉了一半的钟富贵道:“肿么办,你特么的是灰(废)物么?两个老东西不知屎(死)活,从他们的身上压过去,把他们的屎给我压出来……” 司机的脸上马上闪过一抹厉色,脚底下油门儿轰隆隆地一踩,面包车直接就像是脱缰的野驴一样冲了过去。 两个形单影只的老年夫妻,几乎已经注定要被撞飞了…… 钟富贵红着眼睛,今天他敢再杀回来,就不怕闹出人命。 反正真要是出了人命,浩哥也会处理的。 砰! 重重的闷响从车顶上传来,开车的司机猛的一脚刹车踩住,整个人懵了。 钟富贵和车里的其他几个人被晃了一个大趔趄,有些恼怒地道:“你特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干鸡毛呢!” “MD,好好的一个车开着,让你去撞人,人……人呢!?” 车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窗外的黄昏落日很大,这难不成是大白天活见鬼,那两个老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可刚刚明明听到呼通的一声…… 嘀嘀嘀! 后面的面包车按响了喇叭,钟富贵把脑袋探出车窗,没有好气的骂道:“按什么按,刚刚你们没看到……” 话不等说完,钟富贵就见后面的面包车们打开,车上的小兄弟奔着他就过来,拎着手里的钢管指向车顶。 “下来,有本事给老子下来!” “两个老不死的,给老子下来!” “老不死的,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们大卸八块!” …… 这一群小弟大声地骂道,钟富贵感觉头顶有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他脖子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就看到上面居高临下的一张笑脸,明明是大白天的太阳还很大,可这一刻他却感觉到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凉意。 钟富贵反应也是够快,就想要赶紧把脖子缩回去,可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向外一拽,本就遭受了重创的脸,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啊……” 疼! “你下去。” 龙姑姑嘴里头叼着烟卷,冲刚把钟富贵丢下去的杨锅努了一下嘴。 杨锅回过头,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头发,“凭什么是我?” 龙姑姑掐腰努嘴,“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下去就下去。” 砰! 说话的同时,脚板子向着杨锅的屁股就踹了过来。 杨锅哎呦一声,屁股挨了个结实。 杨锅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回过头冲车顶上的龙姑姑不满,“臭老太婆,丑八怪多作怪啊你!”再一回过头,顿时吓了一跳,后背贴在了面包车的屁股上。 眼前,十几个手里拎着棍棒的专业打架小青年,怒目瞪着杨锅。 “打,给我打屎(死)他……”趴在地上的钟富贵,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结果话音还未落,忽然一只拖鞋飞过来,拍在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他顿时就像是中弹一样,惨叫了一声又趴在了地上。 真,疼…… 所有人都是一愣,龙姑姑站在车顶上,脚底下少了一只鞋,咂巴了一口烟卷,哼了一声道:“我的男人,只有我打骂的份儿,别人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干她!” “上!” “弄死她!” …… 一群小青年抡着家伙什,就开始向面包车顶丢了过去。 “MD,找死你们!” 杨锅动起手来,他凌空高高地一跃,脚底下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跳到半空之后,脚底下冲着那向车顶上撇过来的棍棒就踢了过去。 嗖、嗖、嗖…… 本来飞向车顶,奔着龙姑姑过来的棍棒,全都倒飞了出去。 “哎哟……” “啊!” 一声声的惨叫,眼前的十几个小青年,应声倒下去了三五个。 其余人又是一愣,立马一起挥舞着棍棒向杨锅扑了过来。 杨锅抹了一鼻子,模仿着电影里的李小龙,摆了摆手,忽然这么多人冲过来,他马上先后跳了一步,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张开双拳,迈开双腿…… 后面的车里,于浩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还没到农家乐里面就动手了,不是说好了冲进去再动手么?” 大彪道:“好像是有人在拦路。”说着,向外面张望了一眼,“好像是个老头儿,会功夫的老头儿。” 于浩更是不耐烦,“一个老东西而已,会功夫又能怎么样,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在这种老不死的身上。” 大彪拿起了对讲机,“钟老板,浩哥让你们速战速决。” 对讲机里没有回音儿,大彪的脸上有些诧异,回过头看向于浩。 于浩道:“真是麻烦,一群废物的东西,让我们的人上,不要打死了。” 大彪眼底闪过寒光,“明白!” …… 林昆坐在小马扎上,和耿军狄几个人一起,铜山和铁山在那儿吃着毛豆花生,王福拿着手机在和网友聊天。 大家伙都看着外面,本来是要上去帮忙的,被林昆笑着拦下来了。 林昆看了看外面的车队,对铜山和铁山道:“两位山哥,你们去后面堵住,别让后面的跑了。” 铜山、铁山站了起来,王福也笑眯眯地站起来,“我也去凑个热闹,真没看出来,这两位老前辈这么生猛呢。” 林昆道:“华夏江湖上昔日里的神鸟侠侣。” 王福眼睛一亮,“他们还活着?” 林昆:“……” 其余人:“……” 澄澄来到了林昆身边,“爸爸,坏人为什么这么多?” 林昆笑着说:“那是因为好人少了。”于浩的手底下,硬点子的高手不少,大彪是其中之一,也是于浩最信任的人,两个人小的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他发迹了,也没忘了这位昔日的好兄弟。 大彪去过东南亚的很多国家,练了一手硬功夫。 大彪推开车门下车,亲自带着从莫塔城里带来的高手师傅上前,在他的心里头,有他们四个人就足够了,别说是一个农家乐了,就是10个农家乐也能给踏平。 这就叫自信! 至于钟富贵手底下的那些人,简直就是垃圾、乐色、累赘! 短短一分多钟的功夫,钟富贵手下的二十多号小弟,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剩下唯一站着的,是三个开车的小弟。 他们已经从车上下来,手上拎着家伙什,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腿都哆嗦起来了,哪里还敢再动手。 “来啊。” 杨锅微笑着说,冲着三个开车的小弟勾了勾手,还是模仿李小龙。 叮铛…… 三个小弟的节奏很齐,手里的家伙什都丢在了地上,然后很自觉地躺在了地上,学着周围其他的人咿呀痛叫。 杨锅愣了,这尼玛是什么套路? 砰! 一只大拖鞋,砸在了他的脑瓜顶上,他立马愤怒地回过头,“臭婆娘,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是有尊严的!” 龙姑姑大骂:“谁让你侮辱我的偶像小龙哥了,你个臭瘪三!” 杨锅不服气:“我是臭瘪三,你还嫁给你,你这个臭女人!” 龙姑姑大声道:“你胆子还真是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吵吵闹闹,迎面走来的大彪带着三个高手,还有那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高徒,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要吵回家吵去。”大彪冷着脸道。 “老东西,看不出来么,你们还真有两下子。”大彪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大马脸道。 “都别废话了,谁先上,把这两个老东西的骨头给拆了。”另外的一个小平头道。 “呵呵,和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动手,算不算欺负老弱呢?”身材滚圆的胖子道,手里头握着一根黄瓜,一边说着话,一边喀嗤地咬上了一口。 四个人身后走出了几个青壮年,在得到了自己师傅的允许后,一起向杨锅和龙姑姑走了过来,两个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车顶上的龙姑姑,两个人冲着杨锅动手。 这四个青壮年,不论是出手的速度亦或者是身上的气势,都要比钟富贵带来的那些小青年要强上一大截。 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杨锅和龙姑姑来说,没有啥区别嘛。 砰、砰…… 杨锅凌空的两脚踹出,冲着他穷凶极恶一般扑过来的两个小子,拳头连他身上的汗毛都没触碰到,便是胸前挨了两脚,嘴里头一声惨嚎倒飞了出去。 啪、啪…… 都说打人不打脸,抽人耳刮子就已经够过分了,更过分的是用脚抽,龙姑姑的脚指头踹在了两个要冲跳上车顶的两个小子的脸上,这两人闷声一声,当即从车顶上倒飞了出去,一个嘴里的牙被踹掉了三五颗,一个鼻子被踹歪了,火热的鼻血在半空中喷溅。 大彪几个人眉头一皱,身后的那个嚼着黄瓜的胖子,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瘦高个大马脸冷笑道:“胖子,你的徒弟本事不行,不知道是天赋不行,还是你教的不行啊。” 胖子怒道:“马成功,别放你妈的狗臭屁,让你的徒弟啊,我的徒弟就是再不行,也比你手底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强。” 瘦高个的脸上出现怒气,“胖子,你自己不争气,怪我喽?阿飞、阿郎、阿刀、阿顺,你们几个给师傅好好长长脸。” “是,师傅!” 四个徒弟迈步上前,这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快速地达成默契,他们不去管车顶上的龙姑姑,直接奔着杨锅就去了。 砰、铿、咚、轰…… 杨锅一连四脚踢出,依旧是毫不费力,这四个小子本来以为配合得很好了,难不成还打不过一个老匹夫? 结果却是,一起惨叫着倒飞出去,轰隆隆地砸在了地上。 得嘞,这一下和刚刚胖子手下的四个徒弟一样,抱头捂胸哀嚎,老母猪和乌鸦一般黑,谁也别笑话谁了。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杨锅不高兴了,嘴里的牙签还在嘬着呢,“干脆别这么磨磨蹭蹭了,有多少来多少,要不你们干脆在那儿站着,还是我过来吧。”说着,便向大彪几个人走了过来。 如果说,第一波的四个徒弟被轻松的踹飞是偶然,第二波还是偶然? 大彪几个人这会儿终于重视起来,认定了这个老匹夫不一般。 大彪眉头皱了一下,关键的时候,他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冲身旁的胖子、平头、大马脸道:“三位,看你们的了。” 三个人脸色阴沉下来,冰冷的目光向杨锅看了过来。 大马脸道:“老东西,在江湖上行走,总会有个名号,既然要动手,不如先通晓一下名号,也让我们三个清楚,今天是把哪一号人物,给砸在了拳头底下。” 胖子道:“老东西,本来不想把你给拆了,可你挡在眼前,还伤了我的徒弟,今天你只能倒霉了。” 平头男淡淡地道:“老东西,说出你的名号吧,如果是我们听说过的,或许还可以轻饶你一点。 杨锅一边走过来,一边挖着耳朵,歪着头看着三人,笑了一声道:“你们三个说的没错,行走江湖都是要有名声的,我的名声可是很响亮,你们给我听好喽。” 三个人脸色凝重,口出狂妄,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对眼前这个老东西轻视,在心里已经做好如雷贯耳的准备了。 “爸爸。”杨锅吐掉了嘴里的牙签,一脸戏谑地笑道。 “爸爸?” 三个人同时疑惑了一声,紧跟着脸色暴怒起来。 杨锅哈哈大笑,“对,叫爸爸,乖,儿子们。” “我去尼玛的!” “老不死的!” “去死吧!” 三个人暴怒,当即亮出了各自的招式,向杨锅扑了过来。 徒弟被很轻松地就被踹飞了,三个师傅自然是要高上一大截……师傅自然要比徒弟厉害,尤其现在的武术行业,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徒弟的水平越来越差。 当然,有的师傅确实很一般,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不怎么样。 砰、铿、咚…… 杨锅还是凌空踢脚,他的无影脚早就是炉火纯青。 胖子、大马脸、平头男三个,没有被直击要害,他们的反应要比徒弟们快得多,抬起了双臂格格挡。 三个人同时倒退,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被踹中的胳膊麻了,三个人暗暗咬牙,而后一起又冲了上去。 砰、铿、咚…… 还是这么三声响,三个人也还是如刚才一样向后退。 唯一不同的是,胳膊比之前更麻了。 砰、铿、咚…… 又是三声响,这三个人又是向后退,三个人的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他们在莫塔城的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被一个老不死的这么三番两次的羞辱,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这张脸还往哪搁? “你特么的敢不敢换一招儿,总是这么一招有意思么?” “有本事换一招!” “老不死的,再来啊!” 三个人怒叫,杨锅也是真给面子,直接两步跨过来,刚刚的凌空飞踹,变成了三记凌空鞭腿,这三人下意识的抵挡,结果速度根本就跟不上,甚至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声沉重的闷响乍起,伴随着三声突破喉咙的惨叫…… 三个人化作了三道飞出去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摔在了地上。 噗! 口吐鲜血,浑身上下就如同被火车拦腰给撞了一般。 走江湖的,哪一个没有点头可断,面子不能丢的心理。 三个人好面子,想要爬起来,结果终于发现高估了自己。 眼前走过来的这位油光锃亮的老年大背头,真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留下名号,日后好算账!” “告诉我,你叫什么!” 三个人的嘴角都挂着血丝,满眼不甘地大声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爸爸,你们可以叫我爸爸。” 杨锅笑呵呵,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大彪,大彪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这几个小弟当中,就有那个平头男的徒弟。 这几个小弟各个如今大敌,两条腿已经开始哆嗦着往后退。 “老前辈,你的身手很了得,可你也应该明白,在漠北这地方,不是拳头硬就能说了算的,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有家人,也有儿子、女儿吧,你就不怕你今天的放肆,会给他们日后带来麻烦么?”大彪道。 “他的家人就我一个,你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龙姑姑这时终于从面包车的车顶上下来了。 大彪心中暗吸一口凉气,虽然动手的一直是杨锅,但他不是瞎子,能看得出这个老太婆同样的不简单。 “两位,看来今天是不能和解了?”大彪冷冷地道。 “和解?” 龙姑姑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很厉害死的,我为什么要和你和解,你臭着一张脸,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 “我……” 啪! 大彪刚开口,龙姑姑的巴掌已经抽了下来,打了个结结实实。 大彪脸上有怒色,龙姑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跟谁赛脸子呢,不服气呀,还手吧,年轻人。”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大彪脚底下往后退,平常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欺侮,可并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接连倒退之后,眼前已经是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才能站稳,实际上拳头都握不紧了。 嗡…… 车队最后面的那辆黑色的轿车,马上一脚油门就开始向后倒,原地来了一个180度的掉头,卷起了一阵泥沙烟尘。 “快,快跑!” 于浩冲着自己大声催促道,他脸上的神色慌张,坐在他身旁被他摸了一路的小秘书,脸色直接都白了。 司机的额头上,也是落下了冷汗,脚底下的油门很生猛。 忽然,眼前的路中间出现了三个人,司机的脸上立马慌了。 “冲过去!谁敢拦路,把他们撞飞!”于浩大声地命令道。 “是,老板……” 司机的额头上闪过一抹厉色,脚底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嘭…… 迎面忽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发了过来,砸碎了车窗,司机呜嗷的一声惨叫,血水顺着额头哗哗流下来。 整个人强撑着想要打起精神,结果脑袋还是耷拉了下来。 吱嘎…… 嘭! 急刹车,加上轿车撞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的声音响起。 “啊!” 小秘书尖叫,躲在弹起的气囊中间流着眼泪,瑟瑟发抖。 于浩整个人也是七晕八素,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车门被暴力地拽了下来,他也被暴力地拽了出去。 哗啦…… 一盆冷水下来,于浩顿时感觉清醒多了,他摇晃着脑袋,嘴里头嘶了一声,看清楚了眼前正面对的人,他立马咬牙切齿地大声道:“小子,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 啪! 林昆直接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笑着道:“抱歉,现在不是吹牛逼的时间,在外面你吹牛逼不用上税,但在我的地盘上,可没有免费的牛逼给你吹。” “你想什么样?”于浩依旧咬牙切齿,嘴上发着狠。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对铜山、铁山道:“先卸一条胳膊一条腿。” “你……你们敢!”于浩依旧强势,可强势的只是脸上,心里头明显发虚起来,眼看着铜山、铁山走过来,他的内心彻底崩溃了,大声地喊道:“不,不要!” “啊……唔……” 铜山、铁山的动作很利索,一个人用破布堵住了于浩的嘴巴,另外一个手起手落,于浩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便垂了下来。 谢般若笑着走了过来,“于浩,十一街与十三街的地下操控者,祸害过妇女,砍伤过无辜的老百姓,手上有些手段,背地里也有人脉,一直都能逍遥法外。 去年,通过放陷阱的小额借贷,一共与十一名少女发生关系,并且还将她们当做资源,送给你的合作伙伴,最终导致这十一名少女当中,有三名自杀。 前年,你看上了一个下岗的女工,女工和丈夫自食其力摆地摊维生,你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儿猥亵人家的妻子,被丈夫拼命,事后你将该丈夫的双腿打残,一辈子只能做轮椅,将女工给强迫。 再之前,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儿,还用我一一细说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于浩的脸上慌张,目光从谢般若的脸上,挪向了林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十三街是旧城区与新城区的接壤产物,华夏诸多的大城市,都会搞拆掉旧城区,建起新城区,提高城市。 莫塔城的官方经济实力有限,十三街是改造失败的遗留产物。 十一街就不同了,这里灯红酒绿,一片热闹繁华,虽然与十三街距离的很近,但街上行人的精神面貌绝对不同。 于浩在这两条街区上,有着不少的产业,其中浩哥娱乐会所,是他所有产业当中最气派的一个。 入夜之后,会所的大门敞开,明亮的灯光将四周粉饰的如同皇宫一般。 吱嘎…… 一辆灰色的二手面包车,突然停在了会所的大门口。 停在会所门口的,哪一辆不是百八十万的豪车,最差的也得是三十多万级别的,这种二手的面包车,停在会所的大门口,用老板浩哥的话来说,那是有损他们会所的形象,所以一经发现了,必须立马让其滚蛋。 会所的保安大多都是痞子出身,马上就骂骂咧咧地冲面包车走过来,“赶紧滚蛋,别停在这儿碍事!” 哗啦…… 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车上滚下来了一个人,不等两个保安做出反应,面包车已经嗷的一声开走了。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注意到地上的那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而且周围有其他人看了过来。 两个保安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呢,这要是被经理看到了,铁定是要挨骂扣奖金的,忽然其中的一个保安满脸惊讶,指着地上的人大喊道:“浩,浩哥……” 另外的保安立马怒了,“你特么的咒浩哥,这人像是死狗一样,怎么可能是……浩哥,浩哥你没事吧!” …… 杨锅和龙姑姑的到来,林昆事先没有和别人说。 这一对半老夫妻,对在场的其他人不感兴趣,只对静瑶感兴趣。 “这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大眼睛俏鼻梁,嗯……跟我年轻的时候差不多。” “臭老婆子,你可拉倒吧,你能比得上人家十分之一么?” “我比不上,难道你能比得上?我既然长的那么丑,你为什么和我结婚,还和我在一起睡了这么多年?” “我眼瞎了呗。” “你找打!” …… 农家乐里其乐融融,当天晚上大家在这里吃饱喝足、玩得开心之后,就住在了农家乐里,这里的环境比不上月湖山庄,但也是别有一番的乡土滋味。 农家乐里热闹,莫塔城的某个高档的会所里也同样热闹,各大家族齐聚,与邛白等一干相干人员开起了庆功会。 这庆功会是商会的名义举办的,邀请的是政商两界要员,却偏偏不见林昆,实际上是根本没向林昆发出邀请。 “看来,那姓林的还是好糊弄啊,随便一个二塱山就搞定了。” “就是呀,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何必动用那么多的心思对付他,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我们就应该从他的弱点出发,不应该冲着他的强点去。” “咱们今天喝的是庆功酒,三个月以后,我们就该喝他的欢送酒了。” “二塱山一代,我就不信他能搞出一个花样来,就算他有搞花样的本事,我们也能让他搞砸了。” 大家伙互相敬酒,对于漠北的明天,他们才不在乎呢,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腰包是不是能赚得更满。 聊起的话题当中,更多是围绕着林昆来,一想到林昆即将吃瘪,灰头土脸地离开漠北,他们的心情就大好。 邛白和如今漠北的几个要职的司长,与葛老爷子、骆老爷子、朴老爷子坐在了一起,三位老爷子能和颜悦色地坐在一起的机会很少,其他人聊起林昆,基本上都是一些恶语相向,过一过嘴瘾的可能性跟大。 真正要给林昆添麻烦、添堵的,还是要邛白他们这么一伙。 “二塱山相关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吧?”葛家老爷子道。 “林昆想要怎么发展,我们相关部门必须是支持的,可涉及到用地和拆迁,这些东西我们就爱莫能助了。”国土司的司长淡淡地笑道。 “二塱山一代的治安向来不好,民风彪悍,老百姓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关于山林的承包,我已经和承包的各个负责人通过气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办。”山林司的司长道。 “二塱山是莫塔城的一个重要水源地,不管那开办任何类型的产业,只要是涉及到有人员聚集的,就一定会存在污染的问题,卫生司的司长梁鸿昌靠不住,我们水利司可以替他担起这个责任。”水利司的司长道。 “招商方面,我们会全面的配合,可涉及到具体的政策,我们只能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并且至于能招到什么样的商,前来实施业务配套,可就不敢保证了。”招商司的司长冷笑着道。 在场的众人各自发表意见,葛老爷子、朴老爷子、骆老爷子三人听完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狡猾之色。 …… 阳光晴好,又是新的一天。 十一街、十三街这两片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堆中老年的夫妻,这一对老夫妻的造型很有个性,开着一辆老式的吉普车。 于浩昨天晚上被丢在了会所的门口,当时他只剩下一口气了,被手底下的小弟们送去了医院,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他手下的管事弟兄,一共召集了十三个人,大彪已经被打废了,不在其中。 于浩直截了当,交代了当下遇到的困难,这两条街上的所有产业,怕是要保不住,让这些管事的弟兄做好准备。 这些弟兄都不是善茬,见大哥被打,本来都喊着要报仇,可一听大哥说要将手里的产业拱手交出去,他们的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当场就有人拍桌子走人。 过去你于浩还是个人物的时候,做兄弟的敬着你,现在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似的,还要砸弟兄们的碗,谁在乎你? 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剩下于浩一个人,而这时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趁着给他换药的功夫,拔了他的呼吸机…… 于浩死了,死有余辜,这种活着的时候好事不干,坑蒙拐骗、十恶不赦,还就特么的喜欢装哔,不死他死谁? 十一街与十三街乱做了一团,于浩之前的手下开始争抢地盘,这个时候都想跳出来当老大。 可这些没人想到的是,他们这边争的头破血流,结果却突然来了一对包租公、包租婆……二塱山有一处荒废的小洋房,开放商当初干了一半就跑了。 当时的规划是一个旅游度假区,漠北的招商引资来的产业。 结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开发商只干了三分之一就撤了。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是灰头土脸,赔掉了一大笔的钱。 作为漠北招商引资的对象,蒋叶丽一身盛装,在秘书和助手,以及带过来的商业团队的陪同下出现在二塱山。 二塱山划在莫塔城的城区内,但靠山的一段却是保持着乡镇的建设,比起普通的向下村落要发达,但比起这城内的高楼大厦,却又显得明显落伍了。 荒废的小洋房在山坳里的半山坡,这里距离外面不是很远,又是守着一片清泉,地理位置绝对极佳。 林昆作为漠北一号领导的身份出面,同时也有招商司的相关人员陪同,招商司的司长屠图并没有出面。 林昆的身后跟着他的秘书团队,汤雨珍没有来,对二塱山的项目,汤雨珍心里是憋着气的,认定了林昆只会考虑自己,不为整个漠北着想,和漠北的那些个大家族做了一个让人痛恨的交易。 张琴带着唐小梨几个小秘书出面,这秘书团队的工作能力且不提,从颜值上来讲,绝对是如同天空中的阳光一般明媚璀璨。 蒋叶丽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要拿下这一片烂尾的小洋房别墅,将这里之前没有进行到底的旅游业开发出来,否则这么一片的小洋房,就这么耽搁在这里太可惜了,更关键的是,这一片小洋房占据了二塱山山坳最好的地段,荒废了最好的地段不开发,对整个周边的开发也不利。 招商司的陪同人员,马上拿笔记下来了蒋叶丽的要求,并且马上联系如今这一片烂尾楼的归属,确定了归属之后,马上可以进行谈判,招商司会从中帮忙调解,争取让蒋叶丽的蒋氏投资公司以低价格将这片烂尾小洋楼拿下来。 之后,蒋叶丽又对二塱山周边的土地做出了个规划的请求,林昆是没有意见全力支持,招商司和国土司的相关人员,也认真拿笔记下了意见,并尽快落实。 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乎都在二塱山的周边度过了。 到了中午,吃饭安排在了二塱山外的一个中等的城镇小饭店。 “领导,那一片小洋楼别墅的债权归属已经查到了,并且也约了对方,对方正在往我们这边赶。”招商司的人突然对林昆说。 由于对方要来,并且已经在路上了,原定的开饭时间推迟。 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SUV停在了饭店的门口。 林昆一看到带着秘书走进饭店的男人,马上将其认了出来,不等林昆开口打招呼,唐小梨几个却是先打上了招呼。 “马姐夫,原来是你呀!” “楠姐呢,最近几天可是一直没上班呢,你把她藏哪里了?” “马姐夫,你可要好好心疼我们楠姐,她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能主内也能主外,不过你还是先把她还给我们吧。” 来的人正是马向东,马向东和唐小梨等人也很熟悉,平常经常会请老婆的这些同事们吃饭。 马向东笑着向几个小丫头打了个哈哈,然后走过来向林昆打招呼,主动伸出手道:“林领导,真是幸会幸会,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感谢你来我们漠北任职,感谢你的招商引资项目,让二塱山这一代看到希望了。” 林昆半开玩笑道:“马老板,你更应该感谢我给你带来生意了吧。” 马向东笑着说:“那是必须的,都要感谢,都要感谢。” 林昆将蒋叶丽和马向东介绍认识,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双方便坐在了一张餐桌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一些题外话,比如这二塱山的风景有多美,二塱山的泉水有多甜等等。 等吃完饭之后,蒋叶丽便单刀直入,向马向东询问价钱。 马向东回答得很干脆,道:“三千五百万,一口价。” 听到这个数额,蒋叶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马老板,你是在开玩笑么?” 马向东一脸正色,“蒋老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招商司的相关人员道:“马老板,这次二塱山的招商引资,是地方的高层牵头的重要项目,您这边还是多高抬贵手,价格不要要得这么生猛,合适就好嘛。” 马向东笑着看向这位招商司的男人,道:“我没有胡乱要价,也不是很生猛啊,三千五百万的确不高的。”看向蒋叶丽道:“蒋总,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蒋叶丽微笑着说:“马总,东西是你的。价钱也是你的,当初这二塱山烂尾楼的债权,以六百万的价格出售,算上这两年的通货膨胀、利息等,你的要价还是太高了。” 马向东笑着说:“蒋老板,你这话可就差异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低价买高价卖,这很符合道理啊,你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谈,就证明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片地区的未来前景,三千五百万你买的是未来。” 蒋叶丽微笑着说:“一千五百万。” 马向东的脸色一变,“蒋老板,我看我们是没有谈判的必要了吧,我说好的一口价,你还砍价这是对我的不尊重。”说着,站起了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马老板,等一下。” 林昆笑着拦住,“生意谈不成了,还可以做朋友么,今天遇到了,正好我也要关心一下,楠姐最近怎么样?” 提到了自己的老婆,马向东脸上的表情立马缓和了,笑着说:“多谢林领导的关心,我老婆最近忙一些家里的事情,耽误了领导身边的工作,很抱歉。” 林昆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虽然是领导,可我一直把楠姐当朋友,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 马向东脸上微微一愣,旋即连连道谢。 马向东就这么带着秘书离开了,临走前还答应唐小梨几个人有时间一起吃大餐,这绝对是一个会做人的男人。 可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林昆却感觉不到任何好印象的地方……宽敞豪华的轿车里,马向东微闭着眼睛,车子已经驶离了二塱山周边,渐渐向市区靠拢了。 坐在前排副驾座上的秘书吴帅,回过头恭敬地道:“老板,二塱山那一代的烂尾项目,我们已经做过评估,没有什么发展前景,投入与将来的产出不成比例,最好的选择就是转让,及时回流现金,另外也不需要为这个累赘项目继续耗费精力。” 吴帅苦笑着说:“前段时间山里的暴雨,我们都担心会发生山体滑坡,将那一片烂尾给盖上了。” 马向东端坐在后排,半眯着眼睛笑道:“急什么。” 吴帅道:“老板,今天的谈判这么快就陷入了僵局,你一口价之后,那位蒋总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追价,我担心……”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公司最近的资金链有些吃紧,我想这是一个好的机会。” 马向东嘴角微微一笑,“放心,那位蒋总一定比我们急,确切的说是那位林领导比我们更着急。” 吴帅微微一愣,道:“老板,你是说林昆夸下的三个月期限?” 马向东道:“我们的那一片烂尾楼的占地,恰好是整个二塱山最好的位置,反正已经放置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耽误一两个月,可他林昆耗得起么?” 吴帅道:“可那位蒋总凭什么替林昆着急?” 马向东笑着道:“小吴啊,要么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么,你觉得如今漠北的整体招商环境不利,那位年轻漂亮的蒋总凭什么真金白银地往漠北这个臭名声在外的地方投资,而且据她这一下的投资高达三十个亿,你觉得她和林昆的关系会一般么,还有啊,你不要忽略了林昆的另外一个背景,他可是燕京大家族的人,区区三千五百万,对于他来说会多么?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有价无市,我们囤的可是奇货,现在价钱有了,市也有了,难道还怕卖不出去?” 略微顿了一下,马向东笑着说:“明天你就把小气散布出去,就说我们北岸花园、北岸名苑的两个项目马上落成,并且销售火爆,预计最快在明年初,就对二塱山的旅游项目进行全面开发。” 吴帅点头道:“好的,老板!” 马向东看了一眼时间,道:“距离那位岛国来的投资商到达饭店,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再去看看现场的布置,岛国人好色,今天晚上各种类型的一定要准备齐了,把这个岛国佬给糊弄好了,我们捞到一大笔的投资款,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了这笔投资款,不光北岸花园、北岸名苑的项目可以起死回生,我们还可以再多开几个项目。” …… 林昆和蒋叶丽继续勘查二塱山周边的地理环境,在招商司以及国土司相关人员的陪同下,了解了一下二塱山整体的承包转让,在这之前,赵锐已经给林昆通过电话了,说明了二塱山周边的土地承包将会遇到困难,本来是在几个个人的手里,结果现在化整为零,平摊到了二塱山老百姓的手里。 招商司和国土司的相关人员一脸歉意,“林领导,这土地的承包转让,确实应该是由我们来沟通协商,以绝对的政策,帮助咱们投资商的进驻,可要是这片土地的承包权,在个人的手里,这怎么都好办,但在老百姓的手里,只能征询大家的意见。” 林昆笑着说:“承包转让是好事,发展了周边的经济,挨家挨户都能得到一笔赔偿款,这山放在这里大家伙也见不到实惠,没什么比钱更实惠的了吧。” 招商司的同事苦笑道:“林领导,你说的没错,可我们已经派人和当地的村镇领导沟通了,村镇领导们也积极地开展了工作,老百姓全都不同意承包权转让。” 林昆道:“如果说有一些人,或者一大部分人,不同意这个承包权的转让,倒是说得通,全都不同意,这有些不正常吧?” 国土司的同事马上道:“林领导,你有所不知,二塱山这边一个镇三个村,将近三千户的人家,在漠北是出了名的团结,大家伙遇到什么事,心气都很一致。” 一直没开口的蒋叶丽道:“作为投资商,我可以见见村镇的领导们么,三千户人家的工作不好做,领导们的工作如果做好了,往下的工作就会好做了,何况我们不光要承包二塱山,还要对周边进行拆迁建设,刘科长、单科长,你们方便把二塱山村镇的财政收入以及人均收入的表单提供给我么?” “这……”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又看向林昆,道:“可以!我们这些个相关部门,就是要为投资商服务的嘛,涉及到村镇的问题,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去沟通协调。” 傍晚…… 当黄昏洒落,金灿灿的照在漠北广袤的大地上。 二郎镇上的一家高档酒楼里,蒋叶丽、林昆以及其他的相关人员,同二塱山村镇的诸位领导见了面。 开场白很俗套,二塱山村镇的诸位领导先集体问候林昆,对领导对二塱山周边的重视表示了感激。 随后,又与蒋叶丽热情寒暄,感谢她即将对二塱山进行投资。 话说的很漂亮,可一谈到二塱山承包问题的转让,以及未来的拆迁计划,这些领导却是耍起了滑头。 镇长鲁有和副镇长唐学兵都是五十多岁,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基本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蒋叶丽知道这些村镇的干部不好相处,何况这里人生地不熟,这些人到底是哪条船上的也不好说。 搞不好就是邛白那条船上的,专门是来跟她和林昆作对。 与此同时…… 在莫塔城内的一家豪华的大饭门口,马向东亲自等候在大门口,抻着脖子向着来往的车流望去。 进来,他谈到了一个来自岛国的投资商,他上网查证过,那是岛国的一个很大的家族,涉及多个行业领域。 虽说不如三菱、本田、尼康等大型企业那么出名,但是财力绝对不输这些大企业。 岛国人近些年来偶尔有来漠北投资的,最终也都是以失败收场,可架不住总有不信邪的主啊,而且这位大家族的负责人,是带着忏悔的心思来到漠北的。 当初这位大家族负责人的爷爷,曾参与过侵略华夏的战争,手上沾满了华夏人的鲜血,这件事让这位大家族负责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希望可以在临终之际,做一些事情,来弥补祖先留下的罪过。 终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了车流里。 马向东马上打起了精神,跟随他身后的秘书、助理等等,一群人也都将腰板挺直。 劳斯莱斯打头,后面跟着一辆商务车,劳斯莱斯停了下来,马向东亲自走过去替坐在后排的大人物打开车门。 结果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马向东脸上的表情忽然愣住了,望着车里的人惊呆道:“织田先生?”车上的是一个男人,年轻并且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 马向东只看了一眼,便被惊艳住了,他没有看过对方的照片,也没有和对方通过电话,最近这一个星期,一直都是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的。 现在这个社会,视频电话都很方便,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联络,明显有些落伍,但考虑到对方是国际友人,马向东也没有多想。 但在他的潜意识当中,对方既然是家族的负责人,肯定也要五十岁以上吧,就算再年轻,也得四十多吧。 印象中的岛国老男人,应该是脸上笑容和煦,但眼神里藏着猥琐,头顶上的头发有些稀疏,个头不应该太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肚子也属于正常…… 可眼前的这位,除了个头不算太高,将近一米七之外,剩下的全都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这一张脸哪还用靠什么大家族来吃饭,单靠脸就能活得比谁都潇洒。 “马老板,久等了。” 对方开了口,说的是一口标准的华夏语,但声音…… 马向东脸上的笑容再次一怔,这明显就是个姑娘的声音。 眼前的这位男装大佬,个头将近一米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男士职业装,那窈窕的身材若隐若现。 马向东站在她的身侧,为她在前面带着路,脸上的笑容总有些不太自然。 到了豪华的大包间里入座,男装大佬微笑着说:“马老板,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可以先问。” 马行动却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男装大佬他可以忽略,但年纪这么轻还是一个女流之辈,真的是那个岛国大家族的负责人? “这……” “马老板,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我对贵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漠北主要以矿产闻名,但房地产却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按照发展的必然性来看,漠北的经济在向前,房地产行业会赢来爆发期。” “那是当然!” 马向东的话不等说完就被打断,不过他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提到自己的房地产项目,他信心十足。 “贵公司名下目前一共有四个在建的地产项目,另外还有六块地皮没有开发,这是我看中的根本,不过据我所知,贵公司的财政状况一直很糟糕,征信上也有一定的问题,而且之前有过两任的投资商与贵公司合作,到最后都从贵公司撤离出来。” “那是他们自己要撤资的,他们有了更好的投资项目。” “据我了解,是因为马老板你用了阴阳合同,而且在财政上做了手脚,使得对方的投入血本无归。” “这,这……” “不要先急着否认。”对方微笑着说:“合作讲究的是诚信,只有彼此坦白了,才是合作的第一步,我相信马老板会向我坦诚的,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喜欢穿男装的女人,而是马老板需要我的这比投资。” 马向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道:“织田先生,不,我还是叫你织田小姐更合适,你既然了解了这么多,还会愿意投资我们公司么?” “当然,不然我坐在这里干什么?时间很宝贵,何必浪费生命呢。” “你就不怕和之前的两家公司一样,最后投入的钱,全部都打了水漂?” “我如果怕,还会坐在这里么?”女人微笑着道。 “这么说你是有备而来的?”马向东试探着问道。 “马老板,总是冷着一张脸,可不像是要合作的样子,如果你需要我的这笔投资,那我们可以尽情地吃喝了,晚餐很丰盛,我很满意,谢谢您的招待。” “不……” 马向东道:“我想要合作,但是具体的规则是什么?” 女人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规矩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 漠北的夜空下一片璀璨,相比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这璀璨之色更是繁华似锦。 燕京皇城内的一家字号响当当的大饭店内,今天晚上整个饭店的顶层被包了下来。 在这种字号响当当的饭店包场,普通人不可能,一般的富贾名流也不可能,那些个大富豪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包下今天整个饭店最豪华顶层的,是天楚集团的执行总裁秦雪。 整个顶层那偌大的大厅里,此刻一片的热热闹闹。 今天到场的诸位宾客,都是燕京皇城商圈里的有名之士,单凭天楚集团的威望,很难请得动这些人,可天楚集团是朱家少夫人的产业,秦雪是少夫人的姐姐,这些个有名之士想要巴结还来不及呢。 秦雪举办今天晚上的这次高规格豪华的晚宴,对外宣布是彼此之间联谊,为大家提供一个可以共同发展的平台。 晚宴上大家畅所欲言,吃喝欢快,彼此之间推杯换盏,又依次地向秦雪敬酒,并说上一些恭维的话。 秦雪来者不拒,只是她的酒量不高,时常以茶代酒。 这么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总裁,被劝酒也是正常的,但今天晚上到场的这些个商界的有名之士,没有一个人敢劝酒。 现场的热闹,但所有人都没有去注意一个坐在角落,只自古自饮的一个阿拉伯面孔的年轻男人。 这年轻男人的一身穿着普通,和那些诸位有名之士带来的司机、秘书等等看不出什么差别,现在的这些有钱人,都喜欢雇一些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手下。 比如什么菲佣、缅佣等等,雇阿拉伯的手下也是再正常不过。 “阿卜杜勒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最近一直追求秦雪的马元走过来,坐在了这位阿拉伯年轻男人的对面。 “这里的菜品味道很棒,我第一次吃华夏的食物,好极了。”阿拉伯年轻男人微笑着道,冲马元举了一下杯子。 马元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从来没露面过,他的级别还不够与这些上层圈子的大佬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今天晚上的身份是秦雪身边的助手,而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陪好眼前的这位阿拉伯友人。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喝完了之后,阿拉伯年轻男人笑着说:“我今天很高兴,所以待会儿让秦总来我的房间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深入的交谈了……”马元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同时出现了一抹愤怒,不等他发作,阿卜杜勒已经起身离开了,临走之际,还向他投来了一个颇有挑衅意味的眼神。 “可恶……” 马元暗暗地握紧拳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离去的阿卜杜勒的背影。 “怎么了?” 秦雪突然走了过来,她一直忙于应酬,再加上阿卜杜勒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她今天晚上才会让马元全程作陪。 实际上,马元也确实是合适的人,有过留学的经历,这一点与阿卜杜勒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阿卜杜勒曾经先后在三个西方发达的国家留学过。 “他让你今天晚上去他的房间,他想和你深入探讨。”马元冷冷地道,话语里带着一丝揶揄也嘲讽。 揶揄、嘲讽的不是秦雪,而是那个阿拉伯来的混蛋。 以马元对秦雪的了解,碰上了这种公然要潜规则耍流氓的,一定会比他还要愤怒,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真的?” 秦雪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迹象,反倒是一脸的高兴。 马元:“……” 秦雪笑着说:“今天晚上你是我的助手,这身份没忘记吧?” 马元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秦雪笑着说:“这商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我把你介绍给这些人,接下来就由你代替我和他们喝酒。” 马元满脸诧异,“那你?” 秦雪脸上的兴奋尤其明显,“当然是去找阿卜杜勒了,你不知道单独和他约谈的机会有多么重要。” 不等马元反应过来,秦雪已经走上了宴会的中央,从司仪的手中接过了话筒,当着众人宣布道:“我给大家正式地介绍一下,马先生,我的新助手,海归回来的高材生,目前也在我们燕京的商界圈子里,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照,今天晚上接下来,就由马先生代表我跟大家喝酒,大家欢迎……” 现场的灯光师立马将大厅的光线调暗,然后一束格外的亮光,照在一脸表情复杂的马元身上。 众人鼓起了掌,秦雪向大厅外走去,路过马元的身旁。 马元马上伸手把她拦住,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雪,你到底在搞什么,那个小子明显没按好心。” 秦雪笑着道:“为什么这么说?” 马元急地恨不得跺脚,眼神里也满是无奈,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他约你单独去他的房间,还要深入探讨,这明显就是……” “你想多了。” 秦雪莞尔一笑,向大厅外走去,再加上这时已经有人开始过来向马元提酒了,马元也抽不开身跟上去,只能望着秦雪越来远去的背影,而在心里头干着急。 几次,马元都想从眼前围着他的这些商界大佬的圈子里冲出去,哪怕追上秦雪说一句‘他是想非礼你’也行啊,这眼前的这些商界大佬团团将他围住,这些人的级别都很高,平日里他是绝对没有资格和对方这么平起平坐地喝酒的,现在人家又主动敬过来…… 马元心里头苦,他觉得秦雪是故意要把自己送上门的。 为什么? 就因为那位阿卜杜勒是阿拉伯一个大财团的大公子,年纪虽然轻,但手上已经掌握了大财团很大的一部分产业,不出意外,未来一定是最佳的继承人。 咚咚咚…… 秦雪站在了阿卜杜勒居住的豪华套房门口,抬起手敲门。 门开了,阿卜杜勒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衣,将秦雪让了进来。 “秦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阿卜杜勒微笑着说,他遗传的基因很不错,笑起来格外英俊。 秦雪看着阿卜杜勒的一身穿着,脸上有些害羞,“阿卜杜勒先生,你这是要休息了么,我没打扰到你吧?” 阿卜杜勒笑着说:“喝点什么,饮料还是白兰地。” 秦雪道:“给我一杯水就好了。” 阿卜杜勒端着杯子过来,他自己的杯子里是白兰地,秦雪的杯子里是琥珀色的洋酒,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秦雪刚刚兴奋的脸上,这是终于出现了不安,“阿卜杜勒先生,我只要一杯水就好了。” 阿卜杜勒笑着说:“我们马上要谈几十亿什么上百亿的项目,没有酒助兴怎么能行,这是我特意从我的国家带来的好酒,它一定会给不一样的感觉的。” 秦雪道:“抱歉,我不能喝酒,尤其在谈生意的时候。” 阿卜杜勒摊了一下手,脸上表情有些失望,“好吧,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如果是楚在这里,她一定会夸赞我的酒,并感谢我带来了这么好的酒。” 顿了一下,阿卜杜勒打了一个响指,这时在套房的里间走出了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这男人同样只穿了睡衣,看上去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漉漉的。 秦雪马上紧张地站了起来,皱眉道:“阿卜杜勒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卜杜勒淡然地笑道:“秦小姐,你不是要跟我谈生意么,那我们首先就要变成朋友,看来楚真的把我当朋友,连她的好姐妹都没有透露我的隐私。” 顿了一下,阿卜杜勒拍了一下手,指着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的西方男人道:“这位是约翰托尼,我的男朋友,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也是我的爱人。” “啊……” 秦雪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也不存在歧视。” 阿卜杜勒微笑着说:“楚一定跟你说过,可以尽管地靠近我,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危险,是不是?” 秦雪道:“静瑶跟我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阿卜杜勒笑着道:“我和楚的交情不算什么,但我们在同一所学校里读过书,一起喂养过校园里的流浪小动物,最初她对我充满了戒心,后来知道我有爱人之后,便对我敞开心扉,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我们在一起最多的话题是小动物,从来没想过会有突然谈生意合作的这么一天,我并不知道楚的具体实力,所以才需要亲自验证一下,套用你们华夏的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秦雪放松了下来,试探地问道:“这么说,阿卜杜勒先生,你是已经有打算要将贵公司的业务扩展到华夏来?” 阿卜杜勒笑着举起了杯子,“不,我是已经决定了,有钱赚,还能帮助到老朋友,认识新朋友,这是一件三赢的事情,我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静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秦雪兴奋地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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