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许二强、许海国三个上班的地方,附近就热热闹闹。
林昆就在这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已经和静瑶请了假,见到了朋友喝几杯,静瑶倒不管着他,只是叮嘱一定要把澄澄给照顾好了。
这家馆子,许春他们三个知道,挂着一个在燕京城里出名的招牌,据说这里的菜贵得离谱,一盘酱牛肉要小三百,至少是普通菜馆的四五倍。
眼前的一大桌子菜,那是绝对的丰盛,林昆当先举起了杯子敬三个人,三个人连忙端起了杯子不敢怠慢。
林昆的态度始终谦和,这让三个人渐渐放下心来。
林昆知道他们的心里头疑惑,就找了个理由解释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装一个被女人坑了的吊丝,真正的原因不能说,编一个合乎常理的借口倒不难。
三个人听完之后,一起点了点头,主动端起杯子来敬林昆。
酒绝对是一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很快适应酒桌上的氛围,同时也能让人敞开心扉,拿出肝胆香照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昆见时机差不多了,笑着问向三人:“咱们就打算一辈子窝在公寓里当保安?”
许二强喝的最多也是最急,今天晚上他的心情最复杂,这不难理解,林昆问完之后,也不等其他两个人回答,许二强便大着舌头说:“不,绝对不……”
话音儿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打算在这城里头待了,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我还是回到家,拾掇好家里的几亩田,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在这个大城市里一直让我没有踏实的感觉,就算兜里头有钱,也总感觉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长叹一口气……
接着又说:“我本来以为干了这几年,攒的钱要够回到老家盖个房子,再把小丽给娶了,我能盖得出房子,我也能拿得出彩礼钱,我终于可以和小丽在一起了,可,可……”声音里开始呜咽起来。
许二强端起了杯子,仰起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
接下来,许春开口了,有了些醉意,但不至于醉得夸张,他苦笑着道:“当保安能有什么出息,可我们这种乡下出来的泥腿子,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好的工作根本就排不上我们。
我妈在老家给我来信了,邻村我的一个小学同学现在还是单身,希望我能回去见见,也该结婚生子了,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来到燕京城活了一大顿,却是一点样子都没活出来,我安慰自己说还年轻,还有机会去改变,可这偌大的燕京城,我杵在这里的比尘埃还渺小。”
说完,许春也是举起杯子,一仰头将杯中酒全都喝了。
喝酒豪迈的人,要么是酒蒙子,要么就是值得结交的耿直之人。
许海国在三个人里,目前的处境应该是最好的,有一个踏实真心的女朋友,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就是一个保安,而且两个人已经开始谈论婚嫁了。
许海国先押了一口酒,苦笑道:“当保安肯定不是长远之计,尤其是我,每天躲在监控室里头,对着那些监控的屏幕,要不是小春和二强没事找我聊天,我恐怕跟人沟通都要成障碍了。
而且我和她快要结婚了,结婚之前两个人怎么样都是甜蜜的,可结婚之后呢?我不能全指着她养家,我只做一个甩手掌柜吧。
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在爱情里是不可缺少的,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腻的,女人再坚强,到最后还是希望可以有一个能依靠的肩膀。”
“三位说得都好,情真意切。”林昆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让我们再干一杯,然后我再宣布一件事。”
三个人和林昆碰了一下杯,然后都仰起头喝光了杯中酒。
林昆也将杯子里的酒喝得见了底儿,然后道:“别的大忙我可能帮不了,但帮你们改变一下工作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也不用担心学历和专业技术的问题,这些都会有专人替你们解决,你们待会儿把你们喜欢、擅长的东西告诉我。”
三个人脸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林昆这是要帮他们了,心里头马上就有些激动起来,站起来就要向林昆道谢。
林昆赶紧将这三人拦住,“大家既然相识一场,又是彼此帮忙过,这就是缘分,我并没有为你们做了什么,只是帮你们找一个机会尝试自己喜欢的工作。”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吃,酒足饭饱之后,林昆一行人从这馆子里出来,这地方距离他们上班的底儿只隔了一条街。
至于这三人怎么安排,林昆的打算是听取秦雪的意见,秦雪看人可一直都是很准的,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岗位。
即便是今天没有碰见这三个人,林昆也会想办法对他们进行帮助的,三个踏实厚道的同乡,这种人只要是符合岗位的需求,老板是最喜欢这种他是的员工了。
许二强喝得明显有点大,出门还需要许春和许海国扶着。
今天晚上他们没有班,不过平时就是在地下工作,睡觉也在地下,那儿有那么两三个单独的小隔间。
那里头林昆是没去过,但想必环境不会太好,别的不说就说空气,整天闷在地底下,肯定比不上地上。
他们三个人是要回去的,也正准备跟林昆道别了,可这时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突然打开了,迟小丽从车上下来,奔着他们这边就快步走了过来。
迟小丽还是那么一副狼狈的模样,头发有些蓬乱,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她涂了一层粉想要遮掉。
快到近前的时候,迟小丽放慢了角度,与以往见到许二强、许春、许海国他们几个时候的态度好了何止千百倍。
“二强,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话音儿里带着责备,却是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你管不着。”许二强被这么一说,还来了精神,挣脱开了许春和许海国,摇摇晃晃地就往前走。
迟小丽马上追上许二强,并一把拉起他的手,“二强,之前我知道错了,这些城里人的好只是表面上的,还是我们乡下人比较实在,所以在考虑再三之后,我还是觉得和李碧安不合适,你是一个好人,你比李碧安好太多,我要和你结婚……”迟小丽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许二强,脸上的表情当得上情真意切来形容。
这转变的幅度太过迅猛,许二强仗着有劲儿心中依旧有些气性,可被昔日里深爱过的女人这么抓住,眼下只要自己答应一声,就可以和她滚床单生孩子。
脸上短暂的一愣,不用在一旁着急的许春、许海国提醒,许二强便冷笑了一声,他过去活得太窝囊,今天趁着酒劲儿,倒是说出了以往不会说出的话来。
“迟小丽,咱们打小就认识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吧,如果我们算不上是青梅竹马,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青梅竹马。”
“哎呀,你说这个干什么,这还有别人呢,你不知道害羞呢。”迟小丽嗲嗲地说了一声,以为许二强是在和她开玩笑,顺便着忆往事暧昧一下。
“呵……”
许二强冷笑,“我不知道害羞,但是我知道害臊,头些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爹妈还有弟弟都不同意,农忙的时候,我没事就往你们家跑,你们家地里的活儿有一大半儿都是我这一双肩膀挑的。”
迟小丽点头道:“是呀,后来我爹妈看你为人踏实肯干,你父母的又是老实人,想我以后嫁到了你家,不会受委屈也不会受穷,就答应我们交往了……”
许二强继续冷笑,“你爹妈那是看中了我踏实能干么?他们的确是看中了我父母是老实人,老实人答应你们家那些非礼的要求,结婚的时候要给你们家五万的彩礼,你弟弟将来结婚的彩礼钱我们家也要出一半,而且这些都是空口无凭,必须要在我们俩订亲的时候立下字据,我爹妈本来不想答应,他们老实了一辈子,可他们并不傻,他们早就看清了你们一家人的嘴脸,是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的都在你身上,哪怕前面是一个火坑,我也愿意跳进去,只要能把你娶回家!”
迟小丽那印着巴掌印的脸上,又是微微一红,嘴角上挂着一抹羞赧的笑,“二强,你咋又说这让人害羞的话了,不是跟你说了么,还有别人在呢,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我,我这不又回来找你了么,之前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但请你相信我,我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只是彼此有好感,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这身子是你的。”
迟小丽的头更低,脸一下子红成了一个透了的大苹果。
许春脸上着急,他的这位堂哥什么脾性,他太清楚了,本来就是一个耿直的人,俗话说的脑筋不太会转弯,不过心底却是一等一的善良,而且对这个迟小丽就如同中了毒一般,哪怕这个迟小丽已经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了,他心里头依旧记挂着。
感情的世界上,但凡是太上杆子的,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
何况是他的这位堂哥,更让他气不过的是,这个迟小丽还真是够不要脸的,都已经和那个李碧安在一起大半年了,之前新闻媒体曝光的那一次,就是被拍到在车里头没干好事儿,现在居然对许二强说她和李碧安没发生过格的事儿,身子还是许二强的。
这……不特么的欺负老实人么!?
老实人是老实,心眼比较实在,可这不代表老实人傻吧。
就算老实人傻,可老实人身边的亲戚朋友也跟着一样傻?
许春当即就想要去喷迟小丽,不过却是被一直大手拉住,他回过头,就见林昆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比起许春的冲动,许海国毕竟年纪大,能沉得住气。
澄澄这时开口了,小家伙站在林昆的身旁,倒是拿出了童言无忌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避讳的,“爸爸,这个阿姨怎么看都不像是白雪公主呢。”
话音稍稍一顿,一副认真的小模样道:“像老巫婆。”
迟小丽本不在乎,可听到后面的老巫婆,马上就要露出本来的面具,可再一看到林昆,她顿时就蔫吧了。
李碧安等人,在她的眼里已经够厉害了,这些燕京城里的富二代们,随便放在他们老家的县级市,都是一等一的大富豪家子弟,他们的老子更厉害吧,可这又怎么样,还不是齐刷刷地给这个男人跪过?
迟小丽就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跟在李碧安那一群的社会小青年身边混了大半年,吃喝玩乐她大开了眼界,可要是提到这燕京城的四大家族,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以她的见识也根本就理解不了。
她心里头恨林昆,如果不是林昆,她也不至于被李碧安的父亲逼着李碧安和她一刀两断,还打了她一顿。
可恨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得忍气吞声不敢造次?
许二强冷笑着开口了,“迟小丽,我过去对你是爱,可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了?我不管你和那姓李的在一起干过多少的好事,那些都与我没关系了。”
不等许二强说完,迟小丽连忙解释,“二强,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骗你,我知道那个李碧安不是好东西,可我……可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我们呀。”
“为了我们?”
“就是为了我们啊……你一个人打工辛苦,我在饭店里也赚不到多少钱,我想早点嫁给你,正好碰到了李碧安,他有钱有人脉,我就想多和他走动走动,等变成朋友之后,再让他给你安排个赚钱的工作,我们说不定也可以一起开个店什么的,我……”
“那我谢谢你了,但用不着,在你把别人的智商看低的同时,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你自己,你自己的智商就高么?”
许二强冷冷地说完,转过身开始向上班的地方走去。
迟小丽原地愣了一下,见挽留不住许二强,今天晚上的计划彻底失败,于是愤怒地大骂道:“许二强,你就是个孬种,不光你是孬种,你爹妈一样孬种,你们全家就没一个有男人样的,像你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像我这么漂亮的媳妇,今天你要是走了,就等着后悔吧……”
许二强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回过头,向迟小丽走了过来。
迟小丽立马一脸欣喜,“二强,我就知道你是最爱……”
啪!
……许二强一耳刮子抽在了迟小丽的脸上,这是他第二次打女人,第一次是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头一个气焰嚣张的泼妇,指着他的母亲鼻子骂,他抽了那泼妇一个耳刮子,随后拿起了柴刀要和对方全家拼命。
在他的世界观里,打女人就是不对的,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没错,不论如何男人都打不得女人么?
但许二强绝对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巴掌会抽在迟小丽的男人,而且抽的这么决然,没有一丝后悔。
在迟小丽惊愕的目光下,许二强冷冷地道:“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你没有资格说我的父母!”
许二强转身离去,迟小丽愣在原地,许春走过来,声音亦是冷冷地道:“以后别来烦二强了。”
许海国也走过来,也想说点什么,可一看迟小丽泪流满面的模样,想要出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后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许海国和许春过来向林昆道别,林昆笑着看了一眼许二强离去的方向,笑着对两个人说:“你们三个晚上可以再喝一顿,明天会有人和你们联系,这边的工作提前和主观的领导打声招呼,如果物业公司这边又什么为难的,你们可以直接和我说。”
许春和许海国拱起手,由衷地向林昆鞠了一躬,“谢谢!”虽说不知道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林昆对他们这是有知遇之恩。
许春和许海国告辞了,追上了大步流星不回头的许二强。
现场就剩下林昆、澄澄、哭泣中的迟小丽,以及往来投来好奇目光的行人,十有八九将这三人当成一家三口了,心中还要暗骂一句男的混不吝,竟然当街打了媳妇,让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簌簌落泪。
林昆淡然地道:“人心只有一次,碎了就不可能再恢复,以后你有你的人生,二强有二强的人生,不管你们彼此的人生多么精彩,都不再有交集了。”
林昆转过身带着澄澄离开,迟小丽深深的抽泣了一口,大概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是满腔的郁闷要发泄,她的嗓音尖锐,大声地道:“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是和李碧安在一起!”
林昆没有理会,继续走向了野马车,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让澄澄先上车,澄澄上了车,很快又下来,小家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奔着迟小丽跑了过去。
林昆微微皱眉,想要跟上去但还是忍住了,他担心此刻的迟小丽在情绪崩溃、丧心病狂的边缘,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伤害到澄澄,但他还是忍住了,孩子已经大了,有些事情该让他自己去面对,这一次遇到了危险,下一次也就吃一堑长一智了,比耳提面命的反复跟他将空道理要好。
“阿姨,给!”
澄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迟小丽的面前,迟小丽目光里满是幽怨,这让澄澄心里害怕,但并没有退缩。
迟小丽看向澄澄的手中,一枚很漂亮的棒棒糖。
“阿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不管是多漂亮,哭鼻子都会变得不好看,漂亮和不好看,阿姨你选择哪一个?”
“我……”
迟小丽微微有些动容,“我当然选择漂亮了。”
“草莓味的,你喜欢么?”澄澄道,依旧擎着小手。
“喜欢。”
“这个送给你,记得要微笑,哭花了脸可就不漂亮了。”
迟小丽伸出手,缓缓地将棒棒糖接在了手中,她想要说什么,澄澄却是先笑着说:“不用谢。”
本来满脸泪光的迟小丽,竟被逗得噗嗤一笑。
“阿姨,你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老巫婆,但我妈妈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一个人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句像我曾不小心弄坏了乐乐的书包,但只要认识到了错误,用心去改正,那你就可以变成一个很棒的人,所以……”
澄澄攥紧了小拳头,鼓励道:“阿姨,加油!”
望着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望着那辆尾灯漂亮的野马车,迟小丽的脸上泪光更凶,不过嘴角却挂着笑。
“儿子,你为什么去帮那个老妖婆阿姨?”林昆笑着问。
“我是看她一个人太可怜了,而且草莓味的棒棒糖我不喜欢,那就用它来做点好事吧。”澄澄笑着说。
“好小子,你这一肚子的鬼主意跟谁学的。”林昆笑着道。
澄澄一脸认真,“爸爸,妈妈说了,我一肚子坏主意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昆:“……”缓了一下道:“那你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澄澄继续坦诚,“妈妈说,我善良的时候最像她了。”
林昆:“……”
澄澄继续道:“妈妈还说,楚楚不是你的。”
吱嘎!
这孩子童言无忌,可这一句话,顿时如同一颗超世纪的大炸弹,直接将林昆雷得外焦里嫩,一脚急刹车。
车神猛地一晃,澄澄系着安全带倒没有受什么伤。
林昆向着小家伙瞪了过来,“再胡说,爸爸打你!”
澄澄还是那么一脸认真的模样,道:“妈妈当时和蓉儿阿姨聊天,我是偷偷听到的,真是妈妈说的。”
林昆:“……”
林昆不相信静瑶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这是必须的,可小家伙这么一副笃定的模样,又实在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林昆看着小家伙问。
“妈妈和蓉儿阿姨说,你如果还是成天到晚在外面忙,也没时间陪楚楚和我,那楚楚和我就都是她一个人的,和你没关系。”澄澄如实汇报。
林昆笑了起来,“好啊,你个臭小子,你也是在怪爸爸平时陪的时间不够么,以后爸爸不管去哪里,尽量把你带上好不好?”
澄澄马上兴奋起来,“好啊,好啊,爸爸说话算话!”旋即,又道:“那妈妈和楚楚呢,他们怎么办?”
林昆故作神秘地道:“我们不带他们,就我们俩好不好?”
澄澄果断拒绝:“不好,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不分开呢!”
滴滴滴……
旁边传来两声喇叭声,一个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旁边,车窗要下来,探出了个交警的脑袋,这交警冲着林昆道:“驾驶本、行驶证,这里禁停。”
说着,这个脑袋看起来胖乎乎的交警,就要下车开罚单。
不等林昆开口应对呢,澄澄突然冲着交警同志道:“叔叔,我想跟你打个赌,你的车跑不过我爸爸的车。”
交警眉头轻轻一皱,觉得好笑。
澄澄继续一脸认真,“我爸爸经常在午夜出来飙车,他是地下赛车手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超级佩服他呢!”
交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又是一变,看向林昆的目光尤其不友好起来,“你真的在午夜出来飙车?”
林昆:“……”
他还能说啥,一脸苦笑无语地看着身旁的小家伙,这个坑爹的货……“爸爸,跑呀!”
林昆一脸的无奈,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坑爹的熊孩子,熊孩子眼看着挑拨得差不多了,兴奋了起来。
眼看着那交警一脸的不善,似乎腰间还挂了枪,真要是被整到交警大队去,他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嗡!
一脚油门狠踩了下去,同时松开了脚底下的刹车,只见野马车如同一匹脱缰的黑色一马一般奔了出去,瞬间化作一道虚影,那车尾灯真好看。
交警同志有些胖,还留着二十年前比较流行的大背头,可惜这人过中年以后,头发希希楞楞掉了不少。
哗啦……
目送着车尾灯远去,迎面还扑来了一股子燥热的车尾气,虽说不至于呛人,可这也够灰头土脸丢不起这人。
车上的同事也在发愣,执勤这么多年,遇到过违章想要逃罚单的,可那些大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昆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是正经人,可这个不正经人的身边居然有一个帮凶,竟是个七八岁大的熊孩子。
“追!”
拉开车门坐上车,警车的警笛响了起来,轰足了油门儿卯足了劲儿,眼前的车辆能避让的纷纷避让。
吱嘎……
追出去了能三五公里远,负责开车的交警同志一脚急刹车,气喘吁吁地冲大背头道:“不追了,这天儿的追不上啊,看来那个孩子刚刚没有撒谎。”
大背头不高兴了,“照你这么说,咱还得给那熊孩子发个奖状,表扬他说了实话,让咱的脸丢到了裤裆里?”
同事倒是满不在乎,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主意好。”
林昆和澄澄开着野马车逃走,小家伙兴奋得手舞足蹈,楚静瑶给澄澄的教育,希望他做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孩子,不要像林昆那么一身的戾气,遇到了问题整不整的就先亮出了拳头。
澄澄在妈妈面前的时候,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宝宝,可在林昆的面前,骨子里的小叛逆就展现出来了。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事事替妈妈考虑,但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多的是想惹点麻烦出来。
这世界上,好像没什么麻烦是爸爸摆不平的吧?
“你小子搞区别对待是吧?”林昆停下车拍方向盘。
澄澄嘻嘻笑道:“爸爸,被你发现了?”
林昆又是拍了一下方向盘,“你老子我又不瞎,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坑过你妈,专门坑老子是吧?”
澄澄不笑了,而是一脸认真地道:“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妈妈面前一直很乖么?”
林昆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家伙,小家伙继续说:“因为你总不在妈妈身边,我是男子汉,得帮你照顾妈妈呀,可是我还小,照顾的能力有限,所以我只能先从不惹妈妈生气开始,所以才要乖的。”
“儿子……”
林昆的鼻尖忽然有些酸,儿子的这些话仿佛一下子扎进了心里,他摸了摸澄澄的头,道:“以后爸爸尽量不离开你和妈妈,多陪陪你们。”
澄澄笑着说:“还有妹妹呢!”
林昆道:“对,还有妹妹。”
澄澄马上话锋一转,“爸爸,我看上了一款变形金刚的模型,一直没好意思跟妈妈开口,我真的儿很喜欢。”
林昆脸上表情微微一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家伙的表情天衣无缝,可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呢。
……
马元和秦雪从饭店里出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吃饭,之前吃过一次饭,但是在双方母亲的陪同下,还吃过一次,是在双方母亲的要求下,不过两人刚见面没多久,菜都没点上呢,秦雪就有事匆匆离开。
马元约了秦雪三次,今天秦雪终于给了他这个机会,不过还是借着谈工作的由头,秦雪手上有一个项目,马元在这方面刚好是专家,与其说是约会吃饭,实际上更像是在谈论项目,关于私人的话题少之又少,一共算下说的应该还不到五句。
不过马元也很满足,所谓的万事开头难,有了今天这个开头,他相信借着眼下这个项目,一定可以更深入的了解秦雪,主要是让秦雪了解他。
美女千百种,马元这种优质男嘉宾自然接触过不少,但在他的眼中,秦雪与那些个姑娘与众不同,她的美貌、她的气质、甚至她的眼神、呼吸都是那么令他沉醉,如果一个男人这辈子,注定要遇到一个让他疯狂的女人,秦雪就是他的最佳女主角。
出了饭店的门口,还在兀自高兴的马元,准备用他的那辆宝马跑车,送秦雪回去,秦雪今天是打车过来的,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真是天赐良机。
可忽然发现秦雪停在了饭店的门口,愣愣地有些出神。
马元循着秦雪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辆警车,和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那跑车是野马,在华夏有一定的人气,是一些普通小资开得起的跑车。
马元也挺喜欢那车的,不过很遗憾国内买的到的都是小排量,圈子里大家也都戏称国内的是不是野马,而是野驴。
那野马车看起来个性很张扬,一身磨砂黑,在路灯下散发着战斗气息,马元也对这辆车产生了点兴趣,合计着是不是咬咬牙,忍着花大价钱的痛,从国外搞一个大排量的正儿八经的野马回来。
尤其看秦雪望向那辆车,那表情分明是很喜欢呀。
“秦姑娘,你也喜欢那车?”马元微笑着问。
秦雪回过神儿,微微笑了一下,“还好……”
嗡!
她的话音儿还不等落罢,那野马车突然一声怒咆,整辆车噌的一下就蹿了出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本来和美女聊天的马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也是一个喜欢玩车的男人,在国外的时候试驾过正儿八经的野马,那澎湃的动力和音浪,还有那肌肉线条饱满的造型,绝对会让任何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这是野马,不是野驴?”
马元自顾自地自言自语起来,“不对,这不是普通版的野马,就算是国外的常规野马,音浪也没这么强劲,这野马恐怕至少是12个缸的,拆爆炸版啊!”爆炸版……
这在马元他们这个玩车的圈子里是很流行的一个词儿,专门用来形容那些经过特殊调教的限量款车型,限量款的车型,有的是地域限量,有的则是全球限量,限量款本身就是稀少,全球限量款的就更精贵。
一听这发动机的声浪,稳稳的12缸,再通过野马车的造型来判断,马元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撞上了传说中的那辆野马!
秦雪已经默默离开了,来到了路边准备拦出租车,马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太过分了,就算车再好,也不如身边的佳人,整个晚上自己都在刻意营造自己的形象,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秦雪已经准备上出租车了,这出租车司机是一个比较操蛋的主儿。
别以为这里是燕京皇城,在经过了08年奥运会的熏陶之后,个个都是热心肠,至少眼前遇到的这位不是,瞪着一双眼珠子要多操蛋就有多操蛋。
秦雪准备上车,马元过来拦住,还不等秦雪说话呢,这出租车司机不干了,操着一嘴地道的燕京口音,冲马元道:“咋的了小伙子,你这是闲来吃饱了没事儿,今天特意出来找不自在的吧?”
马元看向这位司机,瞧这面相就不像是什么善茬,马元笑着刚要开口,人家司机不给机会,继续怼他道:“想抢生意没问题,但也得看看地界,看看你面前的这位是谁,咱在这条道上跑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茬子没见过,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今天咱占了道理,就是打你一顿,把你的门牙打掉了,你这道理也说不通!”
秦雪本来还没上车呢,听这话更不能上车了,摊上了这么一个司机,这一路上肯定不会自在,可她刚要关上门,这司机又开口了,对上她的语气态度,可比对马元要好很多,但看他那两面三刀的模样,更让人觉得讨厌,讨厌的人往往自己不觉得,多数还都是自我感觉良好。
“姑娘,我可提醒您哩,乘车坐车讲究一个舒适安全,别看咱这车的档次不高,可轴距空间都不含糊,关键是咱们合法正规运营,保证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你要是坐了旁人的黑车可就不好说了。”
“其实,他是……”
秦雪开口道,想要阐明两人的朋友关系,让这个讨厌的司机趁早闭嘴。
不过,话却是让马元接了过去,面对这个司机言语的不恰当,态度的欠揍,马元的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冲这位司机问道:“哥们儿,请问你这车是20排量以上,最好还是带T的么?”
司机微微一愣,答道:“15T的。”
马元又笑着说:“请问你这车的轴距是加长的么,2米8以上有么?”
司机道:“没有!”
马元继续笑着说:“那请问你的座椅带自动加热,并且有按摩功能么?”
司机有些恼了,“你到底要说些什么,我的车什么配置,跟你有个毛关系!”
马元可不恼,还是问道:“请问你能5秒内,将速度飙升到100迈么?”
司机要砸方向盘了,“不能,不能,不能!我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运营车,你眼睛又不瞎,难道看不出来么?普通的车哪有加速这么暴力的?”
马元可不管不顾,还是笑着问:“你这车开出去能有两百万的面子么?”
“我去尼玛的,你小子纯心找事是吧!”司机忍无可忍,拍了一把方向盘就下车,张牙舞爪的模样,已然不觉得自己已经年近五十,要和马元动手。
并且,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出租车,上面的司机也都下来准备帮势。
打架不一定动手,关键时候往身后那么一站,气势马上就出来了,这就叫帮势。
马元不是太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的个头,身材也不是很膀,在这些个出租车司机的眼里,这种身体条件出来瞎嘚瑟的,到结果都一个——挨揍!(二一)
秦雪眉毛一挑,就想要站在马元的身前,跟这些个出租车司机理论一下,她是最嫉恶如仇的,不过不等她开口,马元已经提前将她护在了身后,并且手里抄着一把车钥匙,冲眼前的几个出租车司机晃了晃,笑着说:“怎么着,没完了是吧,非要折腾出点事儿来,才肯罢休?你们要是真想好结果,怎么玩我都奉陪。”
本来很嚣张的几位,一瞧见马元手里头的车钥匙,顿时就有些蔫吧了。
那是一辆宝马车的钥匙,能开得起宝马车的,不一定都是有钱人,但条件自然挺不错,更何况这把宝马车的钥匙,似乎还挺与众不同。
马元不打算跟这些出租车司机瞎浪费时间,随手按了一下车钥匙,顿时就听到两声响,不远处的一辆宝马的高级跑车闪烁了两下灯光。
高级跑车至少两百万,这还算购置税乱七八糟的,出租车司机常年在路上跑,对各种豪车自然都有所涉猎了解,就算不为别的,万一哪天在大马路上碰见了一辆,该远远地躲开,还是要躲开的,不然发生了小剐蹭之类的,搞不好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活儿都白干了。(六四)
“还要搞事情么?”
马元看着几个出租车司机笑着,紧跟着冲找事儿的那个出租车司机道:“你车上没有的,我车上都有,我车上有的,你车上不一定有,不管是比舒适型,还是操控性,还是面子问题,你都不是对手。”
这个司机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儿,话听到这儿了,也知道今天是得罪了阔人,马上陪着笑脸打着哈哈,和其他几个人一起递了个眼色,赶紧撤了。
秦雪回过头看向马元,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么看他,心里头有些小欣赏,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光要有金钱,更要有做事的能力,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显然马元在这两个方面都可以评做优秀。
秦雪上了马元的车,一路向着她住的公寓驶去,一路上倒是不塞车,但距离也是真挺远,终于停到了公寓楼下,秦雪准备下车,马元却是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火热的目光看着秦雪,“秦雪,我……”马元脸上的表情真挚,目光里燃烧着一团灼热,他并不是一个胆小害羞的男生,小学的时候就敢站在讲台上,向喜欢的小姑娘表白,这一份勇气不能说是可嘉,但与他此刻内心里的七上八下绝对不相符。
秦雪略微有些吃惊地回过头,她和马元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双方是通过母亲的关系认识的,马元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再说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心里头当然知道马元这是要向她表白。
在秦雪略有诧异,但很快平静的目光下,马元终于开了口,他深呼一口气,那模样像是要潜水一样,语气虽然坚定,但声音却是不大地道:“我……”
秦雪推开车门下车,留下独子坐在车里的马元,马元的脸上挂着笑,这笑容中有着欣喜和安慰。
秦雪走了两步,停下来冲他回过头,笑着挥了挥手。
马元赶紧举起手,也冲她挥了挥,“晚安,做个好梦!”
秦雪彻底消失在了眼前,马元脸上的笑容却是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会省去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和聪明的女人相处也是一样,他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聪明女人的时候,也为自己这未来的感情之路感到担忧,但他还是握紧拳头,冲自己做了一个斗志昂扬的姿势,口中喊了一声:“加油!”
陈夏月的实验室已经完全搭好了,特意邀请林昆过去参观一下。
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陈夏月,情商也算不上低,至少自己如今占用的是林昆的地盘,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得请人过来看上一眼,否则就太不像话了。
龙魂的小楼四周,遍布着暗哨,普通的百姓是觉察不到其中的危险气息,若是让那些国际上的特工或者其他组织成员靠近,便能立马觉察到隐藏在其中的杀气。
林昆到陈夏月的实验室里参观了一番,里面各种先进化的设备,加在一起可是价格不菲,够普通人几辈子的开销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曹凤华老太和她的孙子张亮。
曹凤华老太看着自己故交的孙女,将这个实验室给撑了起来,心中感慨激动之余,眼眶中噙满两行热泪,“老陈,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夏月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定会研发成功的……”
林昆和张亮都劝慰曹凤华老太,陈夏月也让她宽心,可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陈夏月表面上看不出,但是内心里却是浓烈的悲伤,一分也不曾淡去。
曹凤华老太接下来要动身回漠北了,张家那么大的一摊子买卖,离不开她这个老佛爷主心骨,张亮没有陪同奶奶一起回去,而是留下来照看陈夏月。
这是曹凤华老太的提议,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和自己老友的孙女结成连理,陈夏月不想忤逆曹老太的意思,爷爷发生意外之后,曹老太已经够伤心了,她这个做晚辈的,只希望能让老人多顺心一些。
张亮自然愿意留下来,他心中对陈夏月的喜欢,胜过了过去任何时候遇到过的女孩,但他的心里头也知道,他与陈夏月之间的感情结局一定不会是皆大欢喜,十有八九是他一个人的相思病泛滥成灾,陈夏月只会将他当做朋友。
但张亮还是留了下来,哪怕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也希望能多留在陈夏月的身旁,需要的时候给她一点点帮助也好。
龙魂的小楼,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茶桌、茶碗,普通的老百姓都可以进出,只不过是不能上到二楼。
按照龙魂的规矩,张亮是不能上二楼的,他每天就坐在一楼喝喝茶,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他也可以到楼上转转,但他也能感觉到这座看起来古老沧桑的小楼,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为了少给人家添麻烦,也少给自己找麻烦,还是乖乖地待在一楼的茶厅里,喝着上等的茶叶,没事看看报纸,再打开电脑炒炒股票,和郭向东熟了之后,这两个人倒是能聊到一起,研究着华夏股票的大盘走势,最终两人竟然是英雄惜英雄,在股市上很多的见解都相同,成为了好朋友。
但是有一点比较惨烈,股市连番几天的牛市赚钱之后,还没等两个人的兴奋劲儿到达顶点,忽然来了一波几连跌,本来喝茶的两个人拎出了一摊子酒来解愁,最终总结出了一条:华夏的股市不能轻易入啊。
陈夏月的这边安排妥当,林昆便不操心了,有姜夔生在这里坐镇,又有陆婷在周边安排,他可以放一百个心。
世界杀手联盟和世界黑客联盟在燕京城里吃了大亏,这也让其他的那些潜入华夏的特工组织好好反思,到底要不要舍了性命飞蛾扑火,飞蛾扑火还能有一声惨烈,他们真要是靠近过来,怕是连个声音没有,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三天后……
阳光明媚,天空高远。
朱家私人医院的大院里,开进来了一列车队,打头的是两辆高端的红旗轿车和两辆东风勇士的越野车,后面跟着的是一辆顶级豪华的房车,后面又跟了两列高端的黑色轿车和军绿色的越野车。
四大家族的老一辈,向来低调,但这一回朱老不选择低调了,孙媳妇又给朱家添了一个孙女,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该张扬还是要张扬一点的。
如果单从这车队的豪华程度来看,以为只是为了低调,那也就大错特错了,从房车到其余伴随的车辆,这些车可都是特供制造的,每一辆车都是防弹防爆的,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不轨之人,想要对朱家新添的小孙女动手,任何一辆车都能化作装甲车、坦克。
楚静瑶坐在椅子上被推出来,林昆怀里抱着小楚楚,澄澄跟在父母的身旁,四周又有一干的随从人员陪护。
林昆将孩子先放到了车上,又亲自扶着楚静瑶上了车。
车队出发启动,驶出了医院的大院,向着朱家驶去。
车上,林昆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漠北打过来的……燕京的日子越来越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林昆却深深的知道,眼下还有的重要问题没有解决。
一个漠北的来电,打破了这看起来风和日丽的平静。
蒋叶丽出事了,昨天晚上参加了一个商业晚宴回住处的路上,被一辆水泥罐车横地撞了出去,轿车翻在了沟里,幸好那辆轿车是从燕京开过去的特制车,但即便如此蒋叶丽还是受了伤躺在医院里。
林昆面色平静的挂了电话,楚静瑶正向他看过来,为了不让楚静瑶看出有心事,他将一身的杀气内敛,这么做也是担心惊到了一旁的澄澄和小楚楚。
回到了朱家大院,整个朱家大院的里里外外,一片欢天喜地的场景,热闹与喜气简直不亚于过年。
朱老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新衣服,亲自在大门口迎接,从林昆的怀里接过了小楚楚,全家喜气欢乐。
按照朱家的传统,家里新降生了孩子是要有仪式的,男孩子叫‘龙绕梁一飞冲天’,女孩子叫‘金枝凤凰不让须眉’。
在过去,这一套的仪式极为复杂,从过门梁开始就是第一道,接下来是‘龙行步’‘凤展翅’,紧跟着又是‘龙啸天’‘凤鸣金’……一道道的程序下来,最终才能落得一个圆满,皆大欢喜。
不过传统发展到了现在,老人比过去似乎更开明一些,才刚出生七天的孩子,要是真从头到尾折腾下来,轻者疲惫过度,稍微加重一点的就要生一场病。
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对于刚出生几天的孩子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
或许是过去人的体质比较好,经得起这么折腾?
到了现在,朱老不再坚持搞过去传统那一套,担心他的重孙女给折腾病了,只简单的走了个程序。
程序虽然简单,但意义却不同,今天华夏如今易学学会的会长邵浦阳前来,每一项上都按照风水吉利加持。
邵浦阳前一段时间外出,还出了趟国搞研究,这一次刚回到燕京不久,就得到朱家又添丁的消息。
凭邵浦阳与朱家的多年交情,不用朱老派人去请,他便自备好了礼物,一大清早的就到朱家还拜访。
今天到朱家拜访的人很多,燕京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大家族全都来了人,并且来的可都是三家的老爷子,还有家族里出类拔萃的二代、三代,带来的礼物也都是价值不菲,很多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这四大家族的老爷子,明里暗里的博弈了这么多年,朱家和宋家关系一直要好,但出于原因走动得并不多,毛家和彭家的关系近,倒是经常互相走动。
但像今天这样,四位老爷子聚在了一起,一堂欢笑的场景可不多见。
楚静瑶需要休息,小楚楚也经不起折腾,这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主要的任务就是吃奶和睡觉。
林昆安排了人照顾楚静瑶和小楚楚,他则带着澄澄去了大院里招呼客人。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才算送走了宾客,澄澄早已经疲惫,林昆让朱诗然给小家伙送回去休息了。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后,朱老身边的老管家,凑到了林昆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林昆听完之后随着邵浦阳一起去了一个偏院。
偏远内种植着树木花草,花草间还围了一个木制的小栅栏,虽然身处闹市之中,却是有几分田园之色。
这是一处会客的小院儿,院子里的一棵落了叶的大树下,一身唐装打扮的邵浦阳,正坐在石桌旁品茶。
在邵浦阳的面前,至少摆了十余种茶,每一种茶都盛在了一个小碗里,邵浦阳挨一个的品过去,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
听到了开门声,见到林昆走进来,邵浦阳马上笑着站了起来,两只手抱在一起行了一个礼,“林少主。”
老管家这时主动退了出去,“少主,您和邵先生先说话,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外面我给你们安排了人。”
不等林昆开口,邵浦阳笑着冲老管家道:“管叔,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朱家,也别把我当成什么客人,我只和少主说说话,就算有什么需要,我也能自己把自己伺候好了。”
老管家答应了一声,便笑着退了下去,邵浦阳说得倒是事实,邵浦阳来朱家,早就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了。
林昆没有先坐下,而是笑着对邵浦阳道:“邵先生,你长我不少岁,可不用向我行礼,我收受不起。”说着也是双手抱在一起,回了一个礼。
邵浦阳哈哈一笑,“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是朱家的少主,该要讲究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林昆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反正邵浦阳以后再向他行礼,他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就是了,摆出请的手势请邵浦阳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道:“邵先生,你今天一早就过来了,到现在也累了吧,不如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商议。”
邵浦阳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疲惫什么呀,今天你们是朱家,我来这儿就是凑热闹,顺便瞧一眼孩子,依我看楚楚这小家伙……”捋了捋胡子,笑着道:“算了,小孩子的命数还是不说为好,这未来还有那么长,人的这一生又怎么能说的清楚,但这孩子的性格各方面随她妈,是个好姑娘啊。”
林昆知道邵浦阳不想透露天机,他这铁口金牙,只要是说出来的事就是八九不离十,他能说得清命运,可万一这其中有父母等其他因素参杂,影响了这孩子的未来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天道讲究一个顺其自然,该是你的,上天是不会让你错过,除非十恶不赦、建宁狡诈,上天都看不过了。
邵浦阳话音再次稍稍一顿,道:“我今天约少主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和少主谈,关于前朝的宝藏。”
林昆微微吃惊,笑着说:“邵先生,你对那宝藏有兴趣?”不等邵浦阳开口,马上就自先否定,“邵先生通晓的是风水寻龙之术,又是占星八卦、星宿命理,如果想要获得钱财,自然是有的是富豪世家送上门来,邵先生这是在帮我们朱家?”邵浦阳从师李道南,李道南是华夏昔日的顶级易学大师,一生助人无数,却始终过着清贫的日子。
邵浦阳从师傅的身上学习了很多,古时候形容风水师有一句谚语:学的训龙术,卖与帝王家。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历史上的那些知名的风水师,大概都与皇室有关联,身为富人与贵族的座上宾,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水师,一辈子是不会缺金银的。
李道南昔日里与朱老的情义深厚,临终前也曾遗言给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务必要以善心待朱家。
李道南在临死前还道出了一段话,是来形容朱家未来气运的。
如今,看着眼前的林昆,邵浦阳的内心对师傅的钦佩更深一层。
一般的风水师,口中所言十有三四已经不算是不错的了。
好一点的风水师所言能达到一半甚至再高一些的准确率。
那些自称是顶级的风水师,准确率在八成就算不错的了。
大师级的风水师,相面堪舆,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能预言出一个家族的气运,甚至是一国的未来气运走势,那就不是普通的风水易学大师所能左右的。
一个家族的气运,会涉及到整个家族的内部构成,任何的一个蛛丝马迹,看似不起眼的小因素,都会影响一个家族的大局发展,实在是不容易断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林昆向邵浦阳拱起了手,由衷感谢,“多谢邵先生帮忙,其余的随行人手,我一定选能力强靠得住的弟兄陪同。”
邵浦阳主动提出,要替林昆去寻前朝余下的宝藏。
宝藏,邵浦阳不贪其中的金钱,林昆对那些金银财宝也没兴趣,但其中的仙级灵药,却是他想得到的。
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按照之前邵浦阳卜下的那一卦,留给爷爷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天命不可违,但如果寻到那些天材地宝级的药材,还可以续命。
天材地宝,本就是汲取天地精气所化,延年益寿。
邵浦阳是易学大师,再加上宝藏的地图,由他去寻那深埋地下的宝藏,绝对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林昆离开邵浦阳的院子,遇到了正要去看望静瑶的秦雪。
两个人聊起许二强、许春、许海国三个,秦雪没有亲自去办,她的事情的确太多,让她的助手去处理,现在三个人都安排在了天楚集团北京的公司里,先放在保安的岗位上,但只是暂时的,稍后秦雪会根据三个人的性格特点,重新做出调整。
能在天楚集团的公司里当保安,那工资待遇也是比在公寓里当保安高得多,有林昆的关系在里面,秦雪一定会对三人进行合适方向的调岗,采取内部的培训,甚至会让三人去读一个成人的学历出来。
哪怕三人真的不是在公司里上班的这块料,林昆也想好了,如果三人的人品能经得起进一步的验证,把他们安排在龙魂组织的小茶楼里也不是不可能。
每年给三个人开几十万的年薪,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错。
几十年万的年薪,并不是溢价,这就是龙魂组织人员的基本工资,到了年底还会有更丰厚的分成呢。
这钱还真不是林昆出的,最开始林昆的确自掏腰包撑起了这个组织,可龙魂毕竟属于国家的有关部门,上面的领导单位,每年的经费可是一点也不含糊,龙魂现在才几个弟兄?均摊下来可是真不少。
说到这笔资金,林昆一直都没做出什么安排,郭向东那小子只会将钱用来做买卖,这小子的脑袋瓜子做买卖一个顶俩,不过最近炒股好像赔了不少。
这小子贪玩有赌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能看得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就算手上再痒痒,他也不会动组织里的一分钱,每一笔账都记得精精细细。
关于郭向东用龙魂组织的做的买卖,这小子化身成了天使投资人,到处购买实体产业的股份,每个月的分红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据林昆所知,龙魂目前已经是至少十家企业的最大股东,还有十多家企业的二号股东,剩下许多的朝阳企业,也占了不小的份额,投资所用的都是他林昆的名义。
总而言之,林昆不差钱,龙魂组织更是不差钱。
秦雪好奇许二强三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林昆,听完林昆简要说的之后,她的话锋突然一转,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漠北了,那里有更多的人需要你帮助。”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笑着说:“我在漠北待过八年,那里的民风淳朴也彪悍,那里的大家族都挺操蛋,过去想着地方与军方之间不能过多干涉,现在不同了,我成了那个地方上的父母官。”
秦雪笑着说:“父母官这次回燕京待了这么久,那地方怕是闹出了不少的幺蛾子吧。”她不知道蒋叶丽受伤的消息,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开玩笑。
林昆笑着说:“是啊,这当父母了么,不听话的孩子总是要敲打敲打的,什么时候打服了,什么时候住手。”
到了林昆和楚静瑶住的小院,楚静瑶这个时候抱着小楚楚在院子里晒太阳,澄澄和耿乐乐、苏有朋、邱晓雯、刘小刚几个孩子在玩耍,今天刚好是周末,这些孩子凑在一起,便是玩起了各种游戏。
小孩子们欢声笑语,就连在楚静瑶怀里的小楚楚,也跟着很兴奋。
澄澄可没有只想着自己玩,不时地跑过来,将一些个好玩的小物件在妹妹的面前摆弄一下,逗得妹妹咯咯直乐。
楚相国和江映霞都在,秦雪坐过去聊天,林昆本来也打算过去,但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陆婷打过来的。
他笑着冲楚静瑶打了个招呼,也和楚相国和江映霞招呼了一下,拿着手机就出了院子,接听了电话。
陆婷道:“我知道你想在燕京多留一段时间,但不得不提醒你,漠北的那些个大家族,似乎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小孩子们开心地玩着,大人们聊着天儿,刘刚夫妇、孙志夫妇、李嫣然夫妇、耿军狄夫妇也都来了。
李春生和王倩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亲人朋友,很快这小院里便热闹了起来。
按照朱家这边的习俗,静瑶今天第一次带孩子回家,林昆姥爷家的那边,今天是不能登门的,要等这孩子彻底熟悉了家门,姥爷那边的亲戚才能来看这孩子。
说白了有些封建迷信,其中的各种说道,林昆也搞不清楚,反正老一辈的规矩,就按照老一辈的来。
姥爷家那边的亲戚,如今已经都在燕京城了,家里头添丁这可是大事,姥爷家必须来人祝贺探望。
江南沈家,本就是一方的巨贾,沈老爷子在地方上的关系网庞大,现如今与朱家重修于好,关键是有了一个作家主的外甥,家族在江南的地位更加扎实了。
沈老爷子向来低调,从不愿意以第一相称,不然这江南林立的诸多大家族,第一把交椅必定是沈家。
中午前来道贺的诸多人,除却林昆的这些朋友以及亲戚们,再就是与朱家多年往来的关系,晚上朱家大院又摆了一场宴席,招待林昆的这些朋友们。
酒宴散去,夜风初凉,一轮大大的明月挂在了当空。
澄澄和小楚楚都已经睡着了,楚静瑶靠在床头上,正翻看着一份报表材料,林昆走了进来,在房间里侍应的月嫂老阿姨打了声招呼,先退出了门外。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听医生说这个时候如果身体劳累过度,会留下后遗症。”
林昆走过来,将楚静瑶手里的报表拿过来放到一旁。
“我这又不是出体力,不会累着的。”楚静瑶微笑道,然后又伸出手想要将桌子上的报表给拿回来。
“那也不行!”
林昆声音不大,但是态度很坚决,将报表放到更远的地方,确保楚静瑶够不到,可还是觉得不稳妥,于是冲着门外轻轻地喊了一声:“吴妈。”
负责侍应楚静瑶起居兼照顾孩子的吴妈,便走了进来,从林昆的手里接过报表,又冲楚静瑶歉意地笑了一下,“少奶奶,少爷这是为了你好。”
楚静瑶不想吴妈为难,便笑着说:“知道了。”
吴妈这才退了出去。
林昆道:“你在这看东西,那是累眼睛,万一要是近视了或者看不清怎么办,你想提前老花眼呀?你要是没有个好身体,将来怎么陪我白头到老。”
楚静瑶道:“哦,现在就担心我不能陪你白头到老了?不过,你这算是在跟我说情话么?”
林昆咧嘴笑了笑,“当然算了。”
楚静瑶佯装生气状,“那你说说,你都多久没说这种甜话了,我还以为是我年纪大了,色衰了,你的眼里没有我了呢。”
林昆脸上微微一愣,然后一脸真挚地道:“老婆,你撒娇的模样真可爱,我爱死了!”
楚静瑶的脸颊微微一红,抬起手在林昆的胳膊上扭了一下。
其实也没那么疼,其实也有点疼,反正林昆接下来做出的反应,那呲牙咧嘴但强忍着不出声音的模样,很是夸张,就像是被大鲨鱼的钢牙给咬住一样。
当然,楚静瑶绝对不会是大鲨鱼,即便是鱼,那也是美人鱼。
夫妻俩很久没这么小吵闹了,如果在没结婚或者刚认识的时候,应该算是打情骂俏,生活里不能波澜不惊,不管在任何的时候,遇到了任何的事情,只要是和静瑶、孩子们在一起,林昆就觉得踏实,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能够短暂的忽略也是一种幸福。
说归说,闹归闹。
两个人平静下来以后,楚静瑶问道:“漠北那边出事了吧?”
林昆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楚静瑶道:“你就别对我隐瞒了,你今天接完电话之后,我让雪姐帮我打听了,我也问过陆婷了,是蒋姐出事了吧,他和柳如烟两个在漠北,和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博弈,哪是那么容易的。”
林昆道:“你都知道了。”
楚静瑶道:“而且,今天咱们国家一号大首长的张秘书也来了,他单独和你谈话,应该谈的就是漠北吧。”
林昆笑着说:“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楚静瑶道:“你知道还想瞒,这是不是罪加一等?”
林昆马上摆出一副机警的模样,“媳妇,咱们家今天没有榴莲吧?”
楚静瑶道:“我现在想吃了,要不你去给我买一个吧。”
林昆立马摇头,摇地坚定,“打死也不去!”
楚静瑶笑着白了他一眼,“行了,还是说点正经的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蒋姐现在还在医院,大领导那边也希望你尽快平定漠北的局势,漠北的地方这些年享受了太多的国家政策,可却像是一只喂不熟的狼,别说是大领导了,换做是我也想尽快解决。”
林昆道:“是啊,我们华夏的自治地方不止这一个,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如果漠北能够顺利解决了,那对于其他几个自治的地方来说,就算不彻底解决,也会达到一个敲山震虎的效果,如果这次解决不妥当,还是任由漠北的那些大家族睁着眼睛耍流氓,占着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逍遥法外,对于其他几个自治的地方而言,更是一个负面榜样。”
楚静瑶道:“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回漠北。”
楚静瑶的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林昆却是看着她,小两口就这么对视着,过了足足三秒钟林昆才开口道:“可你刚出院回家,楚楚还这么小,澄澄也希望我不再离开你们,我要是就这么走了……”
林昆脸上为难,心里头似乎更为难。
楚静瑶道:“好了,你不就是在这等着我的一句话么,你之前和澄澄说过要带他一起去漠北吧。”
这一次,不等楚静瑶说完,林昆开始自己主动招了,“对,媳妇,我的确是想带着你和咱们的孩子一起去漠北,那边的事情短时间怕是解决不完,一个月有可能,两个月也有可能,甚至是更长时间。”
楚静瑶道:“我和澄澄还有楚楚可以过去,这边的事情安排诗然和侃侃去做,其他的一些问题,雪姐在这边也能帮着处理,但是澄澄的上学问题……”林昆也急着去漠北,那些个大家族敢对蒋叶丽下手,可见这些人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从之前组织对他的暗杀,再到如今的对蒋叶丽下手,或许他林昆可以忍受那些杀手的纠缠,可对他身边的人动手,这是他绝对忍受不了的。
他已经和漠北方面取得了联系,从柳如烟的口中了解了蒋叶丽目前的情况,伤势还是比较重的,但危机不到性命,至于能不能留下后遗症不好说。
林昆还给谢般若打了电话,再次确定蒋叶丽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稍稍将心放了下来。
楚静瑶答应和林昆一起去漠北,两个人定在了第二天下午出发,姥爷一家人明天上午需要招待,大老远的从江南过来,总不能让姥爷和长辈们扑个空,那他林昆可就太不懂尊重长辈了,做人没做明白。
第二天一早,江南沈家的一干人等,在沈老爷子和沈老太的带领下,进入到了朱家大院,朱老亲自迎接。
姥姥家的亲戚们几乎都来了,给小楚楚送上了见面礼。
中午,朱家大院里再次摆起了规格豪华的宴席,席间推杯换盏,沈老爷子、沈老太和朱老不时哈哈大笑。
其余的一干亲戚小辈们,轮番和林昆、楚静瑶聊着天儿。
澄澄和小楚楚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童言总是无忌,大家伙都喜欢逗澄澄,也喜欢拿澄澄和小楚楚的模样做比较,小楚楚虽然小,可眉宇间还真就能看出与哥哥相似的地方。
宴席终是要散去的,沈老爷子单独把林昆叫到了一旁,姥爷和外甥俩推心置腹地聊了一番,关于林昆在漠北任职,这件事沈老爷子觉得荒诞,他自己的外甥什么脾性他不知道,那是当官的料儿么?
沈老爷子捱了一口桌子上的茶,道:“漠北就是个烂摊子,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问题把你给安排了过去,表面上说是提拔你,其实大领导这是在拿你当枪使呢,这事你要是能办的漂亮,自然会有诸多的好处,但也不光只有好处,坏处比好处更多。”
话音微微一顿,沈老爷子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太多人对你不满,这燕京城里又有多少人用阴暗的眼睛盯着你,漠北地处偏远,可那些利益团体离燕京却很近,你这次要对付的不光是那些当地扎根了近百年的大家族,更是动了这燕京城里某些人奶酪。”
林昆笑着说:“姥爷,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这一个朱家少主的身份,就够让太多人眼红了,现在又被当做了马前卒,去吃掉了别人棋盘的利益,一旦我要是摊上了什么事儿,肯定一堆人会落井下石。”
沈老爷子有些生气,“你既然都知道这些,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大领导,你如果不答应,大领导也不会强迫你,还是你当时没有考虑这些,稀里糊涂的就领了这个马前卒的冲锋旗。”
林昆笑着说:“姥爷,你外甥我可没那么笨,只是我在漠北待过八年,那里的局势我知道,老百姓们生活在贫困中,国家这些年并不是没有扶持,可最终这些扶持都落入了那些大家族的口袋,还有地方管理层的个别领导兜里,他们仗着自治的身份,根本就不把华夏的高层放在眼里,就算我不为了华夏的高层,不为了在大领导的面前表现,但我至少得为漠北三千万的老百姓着想吧。”
沈老爷子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打量着自己的外孙几秒钟,几秒钟后,老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不亏是我老沈的外孙,以天下人为己任,就凭你小子的这一口志气,我这个当老爷的就不能不支持,光是精神上的支持可不行,咱得来点实际的……”
沈老爷子这实际的,那可是非同小可,真金白银地往漠北砸,有可能是血本无归,但老爷子开心没人拦得住。
沈家的一干亲戚知道林昆马上要启程去漠北,他们婉拒了朱老留大家在燕京多住几日的好意,也都开始启程返回江南。
林昆和姥爷分别之际,沈老爷子拍了拍外孙的肩膀,笑着说:“等你在漠北搞出名堂来了,我去参观,刚好你姥姥也想亲眼看看,你待了八年的地方到底什么样子,什么地方养出了你这么一个臭小子来。”
林昆和静瑶、澄澄、小楚楚,同行的还有吴妈、楚相国、江映霞,楚相国和江映霞是放心不下女儿,必须要跟着去漠北照顾,和沈老爷子一行人一道去了机场。
沈家人有私人客机,私人客机买起来对沈家来说倒不是事儿,但是飞机降落的地点却是不太好整。
朱老为了能够和这位老亲家多走动,亲自出面和民航局的领导沟通,硬是给沈家的私人飞机打开了一路绿牌。
林昆等人也是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漠北,到了机场之后,发生了一段小意外,耿军狄两口子带着耿乐乐,居然在机场的大厅里提前候着呢,也不光是他们两口子,还有刘刚的两口子带着刘小刚,孙志的两口子带着孙亮,李嫣然两口子带着苏有朋……
原来,澄澄将他要去漠北的事儿,和他的几个小伙伴说了,澄澄不舍得和他们分开,但是不得不随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漠北,万一到了新学校没有人一起玩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自己怎么办,万一……
最终这几个小家伙商议定了,他们要一起去漠北会师。
家里头的大人们,也是拿着这群小家伙没办法,只能是当做旅游了,一起收拾好了行礼,等在机场。
当然,这件事事先和楚静瑶沟通过的,静瑶知情,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林昆,反正林昆知道了也不会反对。
林昆先送走了姥爷家的一干亲戚,不过有一位留下来了,林昆大姨沈霞家的那个混血儿的表妹上官飞儿。
上官飞儿要去漠北,打理沈老爷子决定投下的真金白银,小丫头的志向是做一名歌手,如今也是一个挺有名气的网络女主播,长得虽然漂亮,但人家靠的是才艺,那一副如同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可大家族的子女,有几个能按照自己理想的人生去活的,如果上官飞儿的父母没有离婚还好,现在离婚之后她跟随母亲一起生活,那就算是沈家的人,沈家不管是男丁还是姑娘,不会做生意怎么成……私人飞机很豪华,林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带着他那一帮出生入死、大大咧咧的兄弟们的时候,随便一架小飞机的商务舱也能飞到漠北去。
但带着老婆孩子出远门,这就不同了,该豪华的必须豪华。
飞机的空间宽敞,一群小孩子在叽叽喳喳地玩闹着,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男的基本上是打扑克、斗地主,女的几乎都围在静瑶的身边,看小楚楚。
这小丫头才出生不到半个月,就飞到了天上来,小丫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张开小嘴一直乐个不停。
大家伙都逗笑说:“这个小丫头,将来是想要当飞行员呢?”
“不不不,咱们楚楚不当飞行员,要当就当宇航员。”
“可别当宇航员了,飞到了外太空,黑不隆冬地多吓人呀,咱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面上待着最好。”
……
几个女人笑着议论着,小楚楚好似能听懂一样,兴奋地挥起了小手,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想要当宇航员呢,还是同意留在地面上,不去那黑洞洞的外太空。
林昆没有刘刚他们一起打扑克,那几个人刚好凑够了一桌,他端着一杯酒,来到了上官飞儿的面前。
这私人飞机上,同样是需要关闭手机的,据说飞机信号会影响飞机的无线电系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为了出行的安全,关几个小时的手机没毛病。
上官飞儿从机场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能看得出来,小丫头这是在生气,她是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要跟着表哥去漠北的,她对表哥、表嫂没意见,甚至心里头很崇拜表哥,也很敬佩静瑶嫂子。
可让她去漠北做生意,手里头掌握着上百亿的真金白银,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或许笑都可以笑醒了,就算什么都不干,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那利息也老鼻子了吧,可她是真的心里堵得慌。
她的理想是做明星,本来这次见到了林昆,想要和表哥商量一下,朱家名下那么多娱乐公司,最近要是需要女艺人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她这个混血表妹,人家不光颜值高,而且歌声真的好听。
可姥爷和母亲的一个决定,如同当头一棒砸了下来,小丫头到现在都有些晕,感觉两只眼睛直冒金星,本来灿烂的大好人生,忽然有了一种被强X了的感觉。
“在和姥爷还有你妈怄气呢?”林昆开门见山地道,自己的这个表妹聪明伶俐,也有自己的理想,这些他心里都知道,他可不能看着这小丫头一路上郁郁寡欢,等真到了漠北之后,这副精神状态怎么能行。
姥爷和大姨沈霞,都希望林昆这次能多带带上官飞儿,临行前大姨特意把他叫到了一旁叮嘱:飞儿这丫头足够聪明,她喜欢唱歌我以前由着她,可身为沈家的闺女,不会经商这怎么能行,大姨也是有私心,不想飞儿将来比你的其他表兄弟姐妹们差,唱歌好听是特长,但不能以这个为主业呀。
大姨的苦口婆心林昆能体会,大姨一辈子出类拔萃,如今是一个大型国企的总裁,表面上的风光离不开背后的努力,如果大姨的婚姻幸福美满,或许她不会这么执拗地要求女儿,可就因为她的婚姻不幸,所以更加看透了女人就要靠自己。
娱乐圈也可以养活自己,可在大姨看来那并非正统,一个女企业家想出名不是难事,可是一个娱乐女明星如果想做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却是很难。
再说了,娱乐圈里的风气那么差,大姨也是担心女儿真入了这个圈儿以后,被这个圈里的风气给带坏了。
毕竟现在的那些明星,膨胀了以后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上官飞儿正在听音乐,小丫头将耳机摘了下来,冲林昆嘟了嘟嘴,“表哥,我都已经长大了好吧。”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过了今年你可就二十岁了。”
上官飞儿道:“讨厌,人家明明十八岁,一直都十八岁。”
林昆道:“漠北挺好玩的,那里的天空比大城市里的要高,白云很白,蓝天很蓝,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有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简朴小村落,人们在草地上放羊,在沙漠里骑着骆驼,沙漠里有一种百浆果,个头差不多大拇指盖这么大,酸酸甜甜,你肯定没有吃到过,这个季节刚好成熟了。”
上官飞儿还是嘟着小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昆,道:“表哥,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拿好玩的好吃的诱惑不到我了。”
林昆故作惊讶状,“哦,是么?我一直记得你16岁呢。”
上官飞儿被逗得嗤的一笑,“表哥,你还真是油嘴滑舌,姥爷说得果然没错……”马上闭上了嘴巴。
林昆抓住了重点,追问道:“姥爷说什么了?是夸我呢,还是……”
上官飞儿道:“我可以不说么?”
林昆道:“你说呢?”
上官飞儿道:“姥爷……”小丫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静瑶的方向,见嫂子没有注意这边,才继续说:“姥爷说,咱们沈家的那些小子,要是都有你这油嘴滑舌能泡妞儿的精神头儿就好了,姥爷急着抱重孙子。”
林昆道:“那……这是在夸我?”
上官飞儿道:“姥爷还对我们这些姑娘说了,找男朋友可千万不能找你这样的,太花心,管不住。”
“咳……”
林昆干咳了一声,转变了话题道:“你是不是怕了?”
上官飞儿眉毛一挑,看着窗外道:“表哥,你是说我怕坐飞机?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坐飞机了,那时候我妈在国内,我爸在国外,我经常两地跑,我可是X联航的高级VIP。”
林昆道:“坐飞机当然没什么可怕的,我是说你怕去漠北,怕掌控那百亿的真金白银,你从下就是大小姐出身,花钱自然在行,可怎么赚钱怕是只有在直播的时候体会过吧,可那赚的都是小钱,靠你直播赚的钱,一辈子也不会达到百亿。”
“我……”
“你怕自己能力不够,把这百亿的资金给亏了,到时候没办法向姥爷,也没办法向你妈交代,也担心其他兄弟姐妹看你的眼光,从亲情变得同情。”
“我……”
“我听大姨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很勇敢,比普通的小女孩都要勇敢,读书的时候只要稍微以努力,就可以考出超级棒的成绩,天才的光环这些年一直聚集在你的头上,你怕这光环突然就碎了?”
林昆微笑地看着上官飞儿,对于这种小丫头,策略一定要用对,如果用普通安慰奉劝那一套,这小丫头会一直战战兢兢、心神不宁,甚至会临阵脱逃,可要是拿出了激将法,效果绝对百分百。
“表哥,我听说了一件事。”上官飞儿一脸认真。
“嗯?”
“秦雪姐姐最近好像在谈恋爱,那个马元是我一个同学的堂哥,很优秀呢。”小丫头嘻嘻笑道。
林昆:“……”沈家的私人飞机上,沈霞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白云朵朵,她的神色平静,可眉宇间又有些忧愁。
企业改革在即,在新的一轮风波当中,她对自己的前途未知,背靠着沈家,又有林昆这么一个朱家少主的外甥,再加上她出色的工作能力,正常来说她是无需为自己的前途担忧,更何况如今的企业当中,至少有一半的高管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不敢说这些人有多忠心,但至少在条件适中的情况下,这些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可现在问题出现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的精神状况不佳,确切地说是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衰弱的神经,从外表是看不出病症的,但她越来越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思维以及记忆力在下降。
最近,她已经在工作上连续犯了两个低级的错误了,别人可能没察觉到,可她的老竞争对手,企业里的副书记、副总经理江作权已经嗅到了气味儿。
在最近的一次商宴中,江作权故意拿话来试探她,问她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感觉精神状态很差。
正常委婉的说,应该说‘感觉精神状态有点差。’
江作权却直言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很多合伙商的面儿,这就有故意挑拨的意思,也是怪她当时没有忍住,加上那个时候比较敏感,所以当天晚上失态了。
诺米骨牌的效应,从那天晚上开始,也是有江作权在暗中的故意推波助澜,很快集团的高管层间都有流言议论,说她最近身体不适,怕是要得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还有人在网上搜罗到了某严重精神疾病的参照,更是实锤她的病情要往严重方向发展。
一下子,整个集团开始人心惶惶起来,尤其那些她一手提拔起来的直系下属们,都担心她会突然从位子上退下来,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她如果退下来,江作权肯定不会善待她的这些旧部下的。
神经衰弱方面的疾病,沈霞暗中寻访了很多的国外名医,这种精神类的疾病,不同于身体上的疾病,身体上的疾病大多是可以看得到的,精神上的疾病很玄妙,通过药物的抑制有效果,但多数结果不太理想。
她每天都服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药物,那药物的抑制效果不错,但是副作用也大,她担心自己的精神还没等衰弱,身体就被这副作用给搞垮了。
当务之急,她想要做的就是快点让女儿成长起来,这次漠北执行就是一次机会,但这件事只有她和父亲知道。
这次沈家给了女儿一大笔资金去操控,沈老爷子根本就没想过让这小丫头赚钱,只要能学到真本事,甚至沈老爷子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哪怕这些钱赔了个七七八八他也认了。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有两个女儿,林昆的母亲是一个,沈霞是另外一个,小女儿的离世,让老两口悲伤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林昆的重新出现,老两口甚至会一直悲伤到死,现在大女儿遇到了困难,沈老爷子是无论如何也要帮大女儿走出难关。
沈老爷子倒是提出过,让林昆身边的小医生梅玉帮沈霞看看,性格倔强的沈霞却是执意不肯,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病情,不想要林昆也跟着担心。
飞机降落在江南的国际大机场,沈霞打开了手机,这时嘀嗒的一声,一条短信传了过来,发信人是林昆。
“大姨,一切搞定!”
简单的六个字,两个标点符号,沈霞顿时长呼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的担忧,终于化作了脸上的笑颜。
只要女儿在漠北能表现得好,接下来她就把女儿安排进企业里,有她的一手提携,女儿变可以快速升起来,她也是刚刚三十岁出头就做了这家横跨三省的大国企的书记、总经理,她有信心女儿同样优秀。
……
漠北的大机场内,林昆他们乘坐的私人飞机也降落了。
林昆刚发完短信,上官飞儿就从身后蹦了出来,一副责怪的小模样道:“表哥,你是不是在给我妈汇报情况?”
林昆摸了摸鼻子道:“我是给大姨发短信了,不过不是汇报情况,而是希望她把你给带回去,省得让你在这儿乱来,真金白银上百亿,对于沈家来说也是一大笔钱,换胜男过来比你更合适。”
“表哥,你……”
上官飞儿一脸的不服气,“表哥,你是叛徒,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上的,你居然对我的能力怀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小丫头背着包,气鼓鼓地大步走在前面。
林昆望着小丫头的背影,高挑的身材,时髦的打扮,走路的感觉像是带风,沈家的姑娘各个出类拔萃,可惜自己那二徒弟黄源没有福气,做不了沈家女婿。
话说,这小子最近没有动静了,倒是静瑶生楚楚的那一天,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当时林昆也是心中着急,没有和他多说,这小子现在好像在国外深造,好像说什么打算提高一下做男人的内涵。
内涵是什么东西?可不是讲黄段子的高手,而是要学习知识。
这小子的思维比较发达,当个浪荡的纨绔二世祖不错,但目前来看,他缺少春生那种持之以恒的踏实劲儿,也幸好他爸只是一个高官,他妈做着生意,这要是在大家族中,这小子是第一个被当做炮灰干掉的。
谢般若亲自过来接站,安排了三辆高档的商务车,一行人互相寒暄过后,就上车向饭店直奔过去。
知道林昆回来了,这表面平静的漠北,早已经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已经是暗波涌动。
那些个盘根错节在漠北多年的大家族,已经事先得到了林昆要归来的消息,它们打算此番埋伏在路上对林昆动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林昆不除,他们晚上睡觉都不能踏实,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居然有一列漠北军方驻地的车在机场外迎接,为林昆他们乘坐的三辆商务车护航……这已经不是漠北的这些大家族,第一次设计要除掉林昆了,三番两次不成功,这些人还真是有毅力不气馁,但今天一瞧到有漠北军方的人护送,这些大家族派出来的刀斧手,就算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江湖虽大,可真要是一方军区驻地出动,再大的江湖也要被踏破个窟窿,有道是老百姓怕江湖,江湖人怕穿制服,穿制服的还分警察和军方,军方是诸多江湖人心中的禁忌。
城内的五星级大饭店内,已经摆上了丰盛晚宴,偌大的整层都被包了下来,老胡要替林昆接风,另外静瑶带着小楚楚和澄澄过来,他这个做叔叔、叔祖父的更不能怠慢了。
不然的话,就算林昆和静瑶这小两口没那么多挑眼的,可楚相国那老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对了,楚相国和江映霞也来了!
偌大的大厅里,一片锃明瓦亮,灯光如同白昼一般。
五星级的饭店,菜色品相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这里的物理环境以及人文环境。
服务员面带微笑,都是一顶一的漂亮,年纪都不过三十岁,除了那个八面玲珑的女经理稍大一些。
老胡身形笔直地站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四周摆下了四张大桌子,他此刻像是在审视手下的士兵一样,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肴。
余小云在,小伍也在。
小伍提前了半天回来,一早上就从燕京出发了。
另外还有几位漠北军区驻地的高官陪同。
“领导,什么时候上热菜?”八面玲珑的女经理,一脸微笑地站在老胡的面前,恭敬地问道。
知道老胡这些人都是官方的,但确定不了身份,女经理见多识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工作,几乎各色各样的人都能遇到,她感觉这些人像是军方的,却并不知道具体的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或大或小的领导,咱小心伺候着就是了。
不过……
女经理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老胡两眼,又看了看身边的小伍和余小云,这位老领导的派头是挺足,但身边的两个手下这么年轻,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是穿着随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大的领导,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个营长级别的吧。
一想到营长级别,再看老胡的年纪,便不觉得怎么样了,熬到这么大的年纪才是一个营级干部,这样的失败谈不上,更谈不上成功吧。
老胡可不知道,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女经理的心里头能冒出来这么多的想法,他今天晚上的穿着确实随意了一些,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热菜再等等吧,凉菜先布置好了,另外开两瓶有年头的XO先醒着。”老胡语气淡然地道。
女经理点头应承,脸上笑靥如花,心里头却是暗暗腹诽——果然是小官巨贪,真要是漠北的一号大领导来了,估计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吧。
女经理又偷偷打量了老胡一眼,心中哎呦一声笑道:你老哥可是Hold点来,别待会儿饭吃得正香呢,突然被相关的纪检人员给带走了。
不能说人家这女经理腹黑,这是作为一个合格公民的最基本嘛,看到了贪官污吏巴不得他立马遭报应。
余小云走到老胡的身旁,道:“领导,林昆他们正往这边走,估计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老胡笑着摇头,“这小子是不会先来这的,医院里的那个姑娘还躺在病床上,他得去看看。”
余小云道:“静瑶都已经来了,他还不知道收敛一点,我可听说了,那个蒋叶丽和他……”
老胡马上白了余小云一眼,“别胡说八道。”
余小云乖乖闭嘴,她早就看明白了,只要是涉及到林昆的,老胡便会无条件的替这小子说话。
同样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她父亲还和老胡交情匪浅,怎么就不见得胡大领导这么偏心过她呢。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沿着楼梯开始往这楼上走来。
饭店一共三层,第三楼是最豪华的,菜品也是最佳的。
“靠,我倒好要看看,是哪个孙子这么有排场,把整层楼都给包了,我女人今天就想在你们三楼吃饭,今天是我们俩认识三天纪念日,我是你们这里的超级VIP,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事给我办了,我砸了你们这个店信不?”
楼下传来的声音有些醉醺醺,不知道之前在哪儿喝了大酒,这一看就是没少喝啊,人都快喝二了。
“老子我不管,我只要看结果,不就是包个一层楼么,只哟啊你们随便开一个价,老子都出得起,赶紧把那上面的给我轰下来!”
声音变得嚣张起来,但大着舌头听起来有些滑稽。
小伍走到了老胡身旁,“领导,我去处理一下。”
老胡抬手把他拦住。
“哇,亲爱的你好棒,好喜欢你这威风的样子呢。”
“亲爱的,么么哒,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么啊……”
女人嗲嗲的声音紧跟着传上来,这声音太甜,有点齁。
服务员确实拦了,保安也上来组织,然而没什么卵用,喝多了的男人拉着女人就上楼,还顺手给了拦在他面前的服务员两个大嘴巴子。
能来这地方吃饭的,那能是一般人么,他们这些个服务员,别看是在五星级大饭店里工作的,可这年头干服务员的不管在什么地方,拿的工资都差不多。
上层人打下层人,不管你服不服,心里头委屈不委屈只能忍着。
挨打的服务员小姑娘站在一旁,泪眼汪汪的,保安们看到对方这位大爷来了脾气,也不敢来硬的。
“哟,张公子,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八面玲珑的女经理赶紧迎了上去,笑的那叫一个媚人。
美女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位脾气暴躁还喝了大酒的张公子没有继续骂骂咧咧,摆着手道:“刘经理,我是你们这里的超级VIP?不假吧?我不管今天是谁在这上面吃饭,还特么的包场,你马上把人给我清了,现在我要包场!”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楼下逼近了上来,一身名牌的年轻男人,左拥右抱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姑娘。
这两个姑娘模样不错,一个浓妆艳抹,另外一个清新怡人,妆容不同,穿衣的风格也不同。
浓妆艳抹的那位,穿着一条超短裙,两条腿的动作幅度如果大一点,可能内内都要露出来了。
清新怡人的那位,则完全是一副大学生的打扮,这年头大学生都挺开放,这妹子倒是有些另类。
“都特么的给老子立整站好了,老子今天晚上来这里吃饭,那是给足了饭店的面子,老子看谁特么的敢包场,就算是包场,也得是老子……”
啪!
醉了吧唧而又口出狂言的年轻男人话没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大巴掌,这大巴掌十分有力。
“啊!”
两个姑娘立马尖叫了起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与此同时紧张地赶紧往一旁闪开,躲得远远的。
余小云和小伍脸上都是一愣,其余的几个跟随老胡一起前来的高官也是深深地诧异。
动手的是老胡,老胡这一大巴掌抽下来,眼前的年轻男人腮帮子肿高,牙花子往外渗血。
“老,老东西,你竟然敢打我,知道我表舅是谁么!?”
啪、啪!
老胡又是两个大耳刮子甩了下来,这可真不是惯孩子的人,并且从始至终老胡脸上表情不变,有那么一点冷酷,又有那么一点的凶。
“你特么的……”
啪!
“老东西,你……”
啪!
“我次奥你大爷……”
啪!
“我……”
年轻男人每说一句,准有一个大耳刮子紧跟着抽下来,他一直往后退,后屁股都顶在餐桌上了,两只手捂在了脸上,刚刚那满脸牛哔的气息,这会儿全都收敛了,一脸恐慌地看着老胡,嘴唇哆嗦着道:“别,别打了……”
老胡竖起的两条眉毛,这时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爸妈都没这么打过我,呜呜呜……”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这个小年轻的脸上,本来就被打得五迷三道,两个腮帮子肿高,如此一来嘴里头的两颗带血的牙飞了出来。
再深的酒醉这会儿也该醒了,小年轻怒极大吼:“你……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说罢,小年轻就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爷爷,我让人给欺负了,把我的牙都给打掉了,就在福字大饭店……爷爷你快来啊……”
年轻男人打着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等他挂了电话,老胡还是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
年轻男人看着老胡明显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老胡板着的脸色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打完了?”
年轻男人道:“对,你就在这儿等着吧,今天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在漠北这个地方,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牛哔了,我今天就要让你……”
啪、啪!
老胡又是甩了两个大耳刮子下来,然后回过头冲小伍道:“一直给我揍他,直到他爷爷来了。”
小伍领命掰了掰拳头,发出一阵嘎嘣声响。
“别,别……”
年轻男人后死悔了,早知道今天出来应该带保镖啊,光带了两个花瓶女人出来,啥事儿也不顶啊。
小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而后大拳头呼的就招呼了下来……
……
医院,病房里。
灯光暖人,柳如烟亲自陪护在病房里,晚上的时候她过来,白天的时候有江诗瑶等人在这里照顾。
蒋叶丽已经睡着了,她的身上缠着纱布、绷带,脸上也有着几处细微的擦伤,此时已经结痂了。
林昆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身后没有其余人。
蒋叶丽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此刻躺在病床上的狼狈模样,一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柳如烟见林昆来了,脸上流露出一抹惊喜,“林昆……”
林昆来到了近前,看向床上的蒋叶丽,“情况怎么样?”
柳如烟的眼眶有些湿润,在外人面前,她和蒋叶丽一样,都是性格坚韧的女强人,可唯有在自己信赖依靠的男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软弱。
“蒋姐其实伤的挺重,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静瑶生孩子,她希望你能多在燕京陪陪静瑶,漠北这边的局势暂时也没有失控。”
说到最后一句,柳如烟的声音明显压低。
林昆道:“没有失控?”
柳如烟有些含糊不语,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愿意承认,她不敢继续凝视林昆的目光,“其实……”
林昆道:“我都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隐瞒了。”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道:“漠北的高层官员和大家族们紧密联系,就像是一块铁板一样,我们虽然有资金投入,可根本无处施展,我和蒋姐在这边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丝机会,可项目才刚要有一丝头绪,就出了这事。”
林昆道:“漠北这边的情况的确复杂,和在东三省的时候不一样,在东三省我们有中港市这个最初的根据地,可漠北这边与我们在内地的资源相距太远,过去我在漠北八年,手里积累下的多是江湖上的资源,对上这些大家族效果甚微,我现在虽然是漠北地方的最大领导,可根本就是一个名义上的,漠北高层的那些官员,早就把我给架的空荡荡。”
柳如烟沉默不语,这里的情况比她和蒋叶丽刚到这里的时候想象的还要艰难,这种自治的区域,如果在古代那就是一方诸侯,皇权高层要是想插入进来,闹不好就是兵变叛乱。
如果是在旧社会,真要是兵变叛乱,只要中央军足够强大,大不了金戈铁马给踏平就完事了。
可如今是现代化的和平社会,华夏正在高速地向前发展,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内乱暴动,对华夏在国际上以及未来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所以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才让林昆这个急先锋冲进来,为的就是能不动军方的武力打破这个僵局,重新获得局面。
归根到底,也是漠北地方上的这些大家族,这些年来越来越过分了,国家扶贫拨下来的各种款项,以及往漠北投入的诸多资源,结果有几个是落在老百姓的口袋里,全都被这些大家族给分吞了。
这个国家是全天下老百姓的,漠北这一方的资源也当属人民的,绝对不能成为个别几家的……夜,有些深了……
漠北的晚秋,早晚的温差很大,再加上白天的时候,下过了一场毛毛雨,空气中格外湿冷。
病房里开着空调,旁边的陪护床上,柳如烟借着床头灯,抱着笔记本在看柳氏酒坊的相关材料。
这次随着蒋叶丽一起来漠北,是要向漠北进行投资的,蒋叶丽将主要的目标,打在了矿产上,要斥资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矿业公司。
建矿业公司的目标,是为了能够和漠北的诸多大家之间在产业上形成抗衡,这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还要对漠北的整体商业经济进行投入,建起一个大型的商业链圈儿,逐渐将那些大家族单一的矿产行业,一步步的削弱。
既然不能采用‘武斗’的方式,那只能用‘文斗’,商战也是战场,这战场中没有硝烟。
柳如烟的目的比较明确,就是在漠北建立起一个大型的酿酒公司,先从莫塔城开始,在逐步向周边的城镇辐射,漠北的烈酒够劲儿,那股子辣得人胸腔冒火的劲头儿,普通的百姓品尝不了,但还是有很多粗犷的爷们儿喜欢。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杯烈酒尽释胸中豪情!
柳如烟酿酒,也喜欢品酒,柳家的女儿红醇香、酱香、清香,和漠北的烈酒比起来完全就是两种类型的,就好比一个是粗狂的男人,上天入地无所惧,另一个是婀娜风情的姑娘家。
再或者一个是满脸虬髯胡子的大汉,另一个是居家妩媚的小少妇。
柳如烟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将这漠北的烈酒做精,混合柳家女儿红的要义,做出新的酒品来。
漠北的烈酒变精是一种,柳家的女儿红是一种,两者混合出一种新型的酒品,又是新的一种。
小的时候,父亲对她说过:酿酒是一门艺术,艺术就要摒弃墨守成规,要有大胆的创造意识。
柳如烟合上了笔记本,畅想着在原有的柳家女儿红挤出之上,创造出新的酒品,内心满是憧憬。
只是想法固然是好的,要付诸实际却是难上加难。
漠北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封闭起来,外来的投资者想要打入内部,在这里创办产业,定会有各种的外在因素阻挠,除非向那些大家族低头。
就比如她的酒厂想要建造,就有大家族找上门来,要求占其中的股份,一个大家族占一分,两个大家族占两分,漠北那些相关的大家族太多。
呵……
如果真答应这些人的无理要求,这是在给谁建厂呢?
不答应这些人,就连最基本的批地都拿不到。
再涉及到了购买漠北烈酒的酒方,漠北的烈酒也分三六九等,大街上能喝到的,几乎都是粗制滥造,一些高级一点的口感有所提升,但与粗制滥造的比起来,也就是好上那么一丢丢。
以柳如烟的直觉,漠北烈酒的酒方不完全,完全的酒方可能早已经失传于世,如今世面上能喝到的漠北烈酒,都是用酒方中的只字片语酿出来的。
真正的漠北烈酒到底会是什么滋味,柳如烟很期待,想到她第一口喝下漠北烈酒的感觉,那口感就像是吞下了一大把的刀子,但不得不说很刺激,难怪林昆一直对这酒情有独钟。
“林昆来过了?”
耳畔传来了蒋叶丽的声音,柳如烟回过头,笑着说:“蒋姐,你刚才不会是假装睡着吧?”
蒋叶丽笑着说:“假装能装这么久?我只是想,他今天既然回漠北了,一定会来看我一眼的。”
柳如烟笑着说:“何止是看一眼,下了飞机之后,直接就过来了,在病房里待了足有半个小时。”
蒋叶丽苦笑,“不想让他这么急着回来,他还是回来了,也还是让他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了,这次来漠北,本来是受了他的嘱托,要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的,可到现在还是零分试卷,也幸好我刚刚睡着了,不然都没法面对他。”
柳如烟道:“漠北的情况复杂,林昆他是知道的。”
蒋叶丽道:“如烟,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借口,我们这一次做的确实不够好。”
柳如烟微笑道:“蒋姐,既然你执意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肯定是要唱反调的,否则我们得是多么罪大恶极,我们本来是要有所突破的,可你这突然的车祸,将一切都打破了。”
蒋叶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凶手找到了么?”
柳如烟道:“车是一辆报废车改装的,牌子也是假的,所有可以的线索都查过了,还是无迹可寻。”
蒋叶丽道:“这里是漠北,我们所能施展出的能力太有限了,我还真是有点想念中港市了,呵呵……我这突然思乡,好像是懦夫的表现呢。”
柳如烟道:“反正林昆来了,他会处理的。”
蒋叶丽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怎么没去给林昆接风,静瑶这次也一起过来了吧?”
柳如烟笑着说:“我去接风了,谁留下来陪你?”
……
林昆和一行人到了老胡为他安排的接风大饭店的时候,刚刚错过了一出好戏,这接风说是为他准备的,其实是为老丈人、丈母娘还有静瑶和孩子们准备,真要是为他准备,以老胡那一贯的做派,给他找个像样点的饭店就不错了,要是哪天老胡来了心情,干脆就安排在小酒馆里,喝上一杯烈酒,再吃上两粒儿花生米。
不是老胡太抠,而是老胡从来就没把他当外人,不管他当多大的官儿,是否是朱家的少主,在老胡的心里头,他就是他一把提拔起来的臭小子,来自东北响当当的刺儿头。
错过的好戏是,那个年轻男人的爷爷亲自带了一群打手前来为孙子讨公道,这年轻男人的爷爷,是这莫塔城里一个二线家族的老爷子,可能是缺德事儿做的太多了,生了六个儿子,可到头来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还不成器。
至于家里头的那几个孙女,就更没法儿看了,能力一般就不说了,都是一身的公主病,关键是最大的已经三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天底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可孙家的这几位大小姐,哪怕用最贵的化妆品,最高调的香水,依旧遮不住那丑容颜,以及满身狐臭……孙老爷子带着一群家丁前来‘福字大饭店’,在莫塔城这地方,他们孙家算不上一方诸侯,却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不管是哪一个大家族的人,真要是动手打了他唯一的孙子,这位孙老爷子肯定是要与对方撕咬到底。
孙子在电话里也说的明白,他没见过打他的这个人,其实也是这小子够混蛋,连堂堂漠北军方驻地的一号首长都不认得,这倒也是情有可原,老胡在漠北这些年,见报、上电视的次数,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还都是短镜头。
今天又是一身普通的打扮,就更不会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
这年头物欲横流,坑底的满地走,这可能爷爷的也不落下风。
也是这位名叫孙将军的小伙子的老子太怂,不然他也不会想着直接搬出来爷爷,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结果可倒好嘛,爷爷是带了一群家丁来了,这些漠北的大家族们,基本上都养着一群能打的家丁,必要的时候掏出了枪火炸药也正常。
只是到了这福字大饭店的门口,门儿都没等进去呢,就被一群身穿便装的男人给围住了。
双方的人数上,孙家老爷子这边不吃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好东西,仗着祖上的家大业大,成天遛狗斗蛐蛐儿,那也是个混球儿。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孙老爷子的底气马上就上来了,自己的这群家丁那可都是恶仆,没在社会上混过的、混的不明白的,想要到他的家里头吃香喝辣的,能把第三条腿都给打断了。
一句话说白了——孙家不养没用之人,越是穷凶恶极越好。
于是乎,孙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儿,摆了一把威风,现场不缺少观众,瞧瞧那饭店门口出来凑热闹的一群人,孙老爷子吹起了胡须瞪起了眼睛,冲着眼前的一群便装小年轻们道:“我数三个数,把你们说了算的那位给我叫出来,不然的话,我打断你们一人一条腿!”
装逼之余,总是需要回应的,按照正常的逻辑态度,眼前的这一群小年轻的当中,得有出来说一句话的吧,一来二去把这矛盾给激化到了极点,然后再动起手来,看点就十足了。
一群便装的小年轻,什么话都没有,正如林昆喜欢说的——能动手就别吵吵,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这群便装小青年,可都是老胡手下的警卫兵,单独的一个班,哪一个不是身手了得的好手。
一窝蜂地扑上来,不到半分钟的功夫,现场就剩下孙老爷子一个人站着了,这位孙老爷子全名孙顺,望着这周围的一切目瞪口呆,他甚至抬起手搓了搓眼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养的二十多条‘恶犬’,居然在人数占优的情况,全都变成了死狗躺在地上咿呀乱叫。
孙老爷子不傻,他快速地回过了神,看着眼前十几个表情严肃,如同雕像一般站在那儿的年轻男人,从他们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反倒是如同阵阵冷风吹过来,让他脊背都凉透了。
孙老爷子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再一想到自己孙子得罪的那个人,更是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孙将军被丢了出来,当看到爷爷呆立在原地,向来威风凛凛如同秋天里的红公鸡一样的爷爷,如同一只呆鸟一般,他满心的愤怒与不满,霎时间凝固,然后梗在了喉咙中间。
孙顺站在饭店的大门口,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孙将军脚底下踉踉跄跄走过来,试探地喊了一声爷爷,却是被孙顺一巴掌抽倒。
“跪下!”
这位孙家的老爷子抬高嗓门儿骂道:“?孽子,道歉!”
孙将军平常嘚嘚瑟瑟,在这莫塔城的二世祖的圈子里,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哪受过这委屈。
不过这会儿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老老实实地跪下,脸上流淌着委屈的泪水冲孙老爷子道:“爷爷,对不起……”
啪!
孙老爷子又是一个大巴掌抽下来,“向上面的大领导道歉!”(二一)
孙将军已经被打得天旋地转,几乎没有了思维,他转动了一片空白的脑袋,开始冲楼上说:“对不起……”
……
林昆等人的车子停在饭店门前的停车场,这个时候孙老爷子带着孙子刚离开没一会儿。(六四)
饭店的诸多方面,终于意识到看似普通暴发户的那位老先生,绝对是一个份量十足的大人物啊,本来就近乎完美的服务,更提升了一个档次,每一个服务员的心里头,都上了一根小心翼翼的弦儿。
老胡在一楼的大厅,热情地迎接楚相国,两人多年故交,情义胜过亲兄弟,越是到老了,越是珍惜彼此间的情义,这份情义是用一辈子换来的,这辈子想再有第二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老胡又跟江映霞握手,去看了看静瑶怀里的小楚楚,最后才一拳打在了林昆的肩膀上,哈哈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晚宴丰盛,大家伙推杯换盏,今天晚上只聊闲的,不谈任何与公事相关的,再说这地方上的东西,老胡就算是想要帮林昆,也使不上多大的力气。
华夏的高层可是明令规定,地方与军方之间分属不同,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干涉,违背了可就是禁令。
高层上的那些大领导们,最近的目光一直在军方上,并且有意不让军方与华夏的四大家族过于走近,老胡这个时候要是参与了进来,免不得落下话柄,甚至会为以后的朱家与他自己埋下祸端的种子。
这正\治上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晚宴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结束,老胡不继续在莫塔城里待着了,他这次过来除了一点公务,主要是要见一见楚相国,现在这面儿也见了,酒也喝了,他连夜返回了边疆的驻地。
林昆一行人,谢般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住处,在莫塔城东边的一个傍山临湖的小庄园里……夜色下的山庄,灯火闪烁,却是算不上辉煌,即便将整个小山庄的灯光全部点亮,但四周一片黑暗,依旧显得孤零零。
漠北的气候环境相比于内陆要差上不少,又时常以干燥为主,找到这么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实属不易。
要说这莫塔城的四周,倒也有几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莫塔河两旁的别墅区,那里是莫塔城最出名的富人区,还有城南大塱山脚下的一片洋房住宅区,靠着郁郁葱葱的大塱山,春夏秋时的空气清新爽人,市中心的位置也有一片高档的洋房住宅,但那里适合的是年轻人,四周的环境太过嘈杂。
城东的这一片小山庄,名字叫月湖山庄,距离市中心不算远,但四周却一直没有开发,保持着天然的原汁原味,入夜之后显得冷清,却也是难得的幽静。
月湖山庄在漠北曾经辉煌一时,但这山庄的老板染上了赌瘾,输光了万贯的家财,逃离漠北三年多。
这三年来,山庄靠着他的老婆孩子打理,生意上的收入,还不够还他欠下债的利息,曾经借钱给山庄老板的方面,曾提出要用这山庄抵消欠债,这老板那性格敢刚烈的老婆愣是没同意,这山庄不光是有一片山庄,周围方圆近百亩的土地,可远比那欠债要高得多,对方这明显是在趁火打劫。
林昆刚回到燕京不久,就打算带楚静瑶和澄澄还有马上要出生的女儿一起来漠北,让谢般若寻觅住处,按照他的要求,谢般若找到了这家濒临破产的山庄,和那老板娘聊了两番之后,以公平的市场价将这山庄买下来。
说起成交那天,这山庄的老板娘满眼泪光,终于将这山庄卖出去了,也终于可以还清她丈夫欠下的债,剩下的钱虽然不多,可以后不至于过着被催债的日子,他那逃亡在外面的丈夫,也可以重新回来了。
楚静瑶的身子弱,小楚楚整个晚宴都没有睡觉,在路上这小丫头就睡了,到了山庄之后,林昆就把小丫头抱进了房间里,随行的保姆吴妈替楚静瑶铺好了床。
楚静瑶早早地上床休息,澄澄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小家伙现在大了,已经能够自己独立睡一个房间了。
林昆则去山庄单独一个行政办公的楼里,和手下的一行人开会。
本来可以拖到明天上午,但漠北现在的形势,尤其是蒋叶丽遭受了袭击,这让林昆的心里很恼火,如果不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这些大家族还真当自己是条龙了,老子林昆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就算再能蹦跶,到最后也还是一条虫。
大家聚集在一起,人数也不是很多,漠北这边的情况的确复杂,可也不能把所有的弟兄都给抽调过来。
东北三省怎么办?东山省怎么办?燕京皇城呢?
铜山、铁山、江诗婷、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杰克、耿军狄、刘刚、孙志、韩小袄等分两边坐着。
林昆坐在中央的位置,先听江诗婷和谢般若将当前的情况叙说了一遍。
林昆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而后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如同落在了众人的心头。
铁山站了起来,道:“漠北的这些混账东西,要我说咱们也别和他们玩什么尔虞我诈这些权谋了,干脆就看谁不顺眼,直接把脑袋给拧下来,管他什么狗屁大家族不大家族的,来一个咱们灭一个。”
铁山的话,代表了现场至少一般人的心声,大家伙都是战场上过来的,出生入死不在话下,可和这么一群老狐狸尔虞吾诈,实在是太浪费脑细胞了,关键这就好比是拿自己的长处,和人家的短处拼。
林昆没有说话,谢般若替他开了口,道:“铁山大哥说的在道里,可如果我们真的以流血的手段,对付这群老混蛋,对于我们来说后果是干脆了,可其中的副作用,却也是不可估量的。”
铁山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后果?死了几个老王八蛋,垮台了几个大家族,这对漠北的百姓来说是好事啊,老百姓们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谢般若微笑说:“可问题不在老百姓的身上,老百姓自然心中恨这些漠北的大家族,可一旦这些漠北的大家族真的被我们以这么粗暴的方式除掉,其他那些保持中立的大家族,会有什么看法?”
铁山道:“什么看法?他们应该老老实实的,以后听从华夏高层的意见,并且体恤这一方的老百姓,而不是像一只超大的吸血鬼一样,祸害一方!”
谢般若很有耐心,铁山的情绪激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而她的耐心就仿佛一湾没有丝毫波动的湖水。
“铁山大哥,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里是自治区域,这里的大家族根深蒂固上百年,他们的骨子里不会有过多亲和华夏高层的想法,他们只会从我们的流血手段中,意识到华夏高层的残酷,他们内心恐惧慌乱之际,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振臂一呼,他们便立马会凝聚在一起,一起反抗起来……”
话音微微一顿,谢般若继续道:“漠北的家族势力,在一个莫塔城内就有二十二家,当然这二十二家的实力良莠不齐,可即便他们再弱,他们的手上也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并且这是一个莫塔城内,放眼整个漠北的三城十三镇呢,又有多少个家族?这些家族如果联合在一起,那将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考虑到地域性,漠北的军方也不能大肆地进行剿杀,这样会伤及到太多的无辜,这些大家族完全可以藏在百姓的中间,甚至用百姓当做人质。”
“就算我们不考虑到武力因素和流血事件,只是单纯而又顺利地将这些大家族给除掉,那他们名下的产业机构,势必会瘫痪,莫塔城内的矿产集团大小有64家,漠北又近百分之八十的老百姓,依附在这64家的矿产上,如果这些矿产公司出现了状况,将会导致整个莫塔城的经济链崩掉,到时候老百姓吃不上饭了,还指望着老百姓会支持咱们?”
言罢,谢般若的脸上依旧微笑怡人,如同春风一样,继而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前后窘迫,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利用武力和流血,而是利用对方擅长的权谋,将他们打败……”谢般若阐述的观点清晰明了,一个是政局的稳定,另外一个就是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下的老百姓对各大家族心中颇有不满,但也都还能吃的上饭,过的上日子。
一旦老百姓吃不上饭,日子没法过了,整个漠北的经济崩断,到时候的局面,一定比现在更糟,糟糕得更多。
如果单纯用流血事件,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华夏的一号大领导,也不会让林昆这个急先锋来处理了。
会议散开了,林昆只是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并没有做出什么决策,就如葛家那位最受老爷子器重喜欢的葛俊少爷身旁的那位女伴严二白说的,林昆只是一个提着刀的战场屠夫,让他来玩弄政权,这简直就是不着边际的事情,真不知道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是怎么想的,说得好听一点叫委以重任,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赶鸭子上架,准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或许,林昆不像严二白说的那么不堪,但要让他做这漠北相当于一省的大领导,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最基本的,他需要转变思维,将自己用在战场上以及江湖上的那一套‘规矩’重新思考甚至是推翻,自己过去的那一套对于战场杀敌没问题,对于江湖的争斗也没有问题,可如今这是政界,他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大将,负责着一省的老百姓的生活起居。
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老百姓的民生,其他家族之间的微妙关系,甚至往大了想,漠北未来的局势,会对整个华夏其他的几个自治区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漠北的三城十三镇,听起来并不是多大的地盘,可因为地区的特别,那十三镇的规模都相当于是地级市,而在这镇子下属的,还有类似于县级市、乡镇之类的地方。
漠北一共将近三千万的人口,这父母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林昆一个人在这山庄里散步,这山庄的安保不需要他担心,谢般若早就布置好了,摘星楼在陆沉星的手底下经营多年,不光只是一个局限在燕京的江湖组织,陆沉星文人科班出身,讲究的是一个生态发展,摘星楼这些年除了处理一些江湖上的事宜,名下有很多的产业,这其中就有在漠北入驻的产业,做着矿物资源贸易的买卖。
摘星楼这种性质的组织,名下的公司也必定有着江湖的气息,更何况在漠北这个地方,要是没有点江湖的背景,怎么可能在这近乎吃人的地界上立住脚?
谢般若就是从摘星楼在莫塔城的公司里抽调了人手过来,她也调查过了这山庄里之前所雇用的保安团队,这一伙人的底子干净,而且没有任何不良的过往,就把这一伙人给留下来了,工资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一共二十个安保人员兴奋之余,都念这位女老板的好,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示忠心。
这时候要是能有一个小偷或者江洋大盗潜入山庄,这些山庄本来的安保弟兄们,一定会将其的屎打出来。
林昆散着步,沿着小路就向山庄的外围走去,就在山庄的正对面,隔着一条不是很宽的马路,就是莫塔城三大名湖之一的月湖,由于临山的缘故,哪怕是稍微刮起风,湖面上都能保持着光如平镜,再加上湖的整体形状很圆,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号——月湖。
门口执勤的保安,知道走过来的这位,是山庄真正的主人,同时也知道林昆另外的身份,是如今漠北的一号大领导。
按照本来的想法,一个大领导住这么大的院子,还带了这么多的家眷来,一定会让人产生贪污腐败的怀疑,不过这些保安也都听说了,如今漠北的这位大领导,就是曾经的漠北狼王,英雄侠义,怎么可能是吃老百姓血肉的贪官污吏,而且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富二代,别说是住这么一个山庄了,哪怕是在这漠北的大地上建起一片行宫也不为过吧。
两个保安礼貌地向林昆打招呼,林昆笑着向两人点了一下头。
看着林昆从眼前走过去,其中的一个个头不高,有些偏胖的保安对同伴道:“真是太不真实了。”
同伴点点头,“我也觉得不真实,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么大的领导,而且还是我们漠北曾经的狼王,等回家了我一定得当面和我妈说说。”
身材微胖的保安赞同道:“对对对,我妈可是我漠北狼王的忠实粉丝,我媳妇也是,还有我丈母娘。”
个头偏高的保安连忙不落下风,“我们全家都是他的粉丝。”
两个人压低着声音,但语气里难掩兴奋,不过很快两个人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高个子的保安道:“可我妈也说了,漠北的狼王过去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边疆上的那些犯罪分子,还有城市里的地痞流氓,只要是听到他的名号,都吓得乱哆嗦,但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当领导,最开始接任漠北一号领导的时候,老百姓都是一片欢呼,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身材微胖的保安接过话头,“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好像一点建树也没有,甚至还不如邛白那个小白脸在位的时候,经济面貌比现在要繁荣得多。”
高个的保安道:“是啊,可能咱们心目中的大英雄,真的只适合战场上杀敌,保一方百姓的平安,这当官和上战场还是很有区别的,我现在都……”
不等高个的保安把话说完,微胖的保安赶紧用胳膊顶了他一下,他马上闭紧了嘴巴,这时就见迎面一个窈窕的姑娘走过来,扎着一对可爱的马尾巴,嘴里头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做直播。
上官飞儿的压力自然是很大,可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姥爷给她安排的团队还没有到来之前,她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轻松的时光,也在为告别她的直播生涯,做最后的铺垫了,看来自己的明星梦就要止步于此了。
今天晚上,她没有给粉丝们唱歌,而是就在这山庄里散步,和粉丝们一起看看夜空,让大家一起看到这漠北广袤的天空之上,星星是多么的漂亮。
忽然听到了两个保安的小声议论,她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表哥可是她心目中的偶像,不允许别人有任何的怀疑。
可当她走到了近前,气呼呼地看着这两个保安,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是富家小姐,可那也是一个讲道理的富家小姐,总不能上来乱发脾气吧,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反驳的话,最终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从两个保安的面前走过……上官飞儿也出了山庄的大门,她以前在旅游的攻略上,就看到过有月湖的介绍,湖面的面积虽然不大,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天然湖,而且据说夜深人静的时候,通过湖面上的反光能看到月亮上的月兔在蹦跶。
这十有八九是神话传说,却很能勾起人的好奇。
两个保安望着上官飞儿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能明确感觉到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对他们的冷漠与不满,可两个人却是一点额外的情绪也没有,满眼只有两个字:惊艳!
这小姑娘真是太漂亮,哪怕这四周的灯光不及白昼,以夜里的暖色调为主,但也不但无他们的审美。
上官飞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对两个保安的不满,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心里头倒是为表哥担心起来。
表哥昔日里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在她知道后,彻底震撼到了她,一个男人居然可以霸道到如此地步,将江南对沈家一直以来有威胁的几股势力全都压得抬不起头,而他做这一切没有理由,只因为沈家是他的姥爷家,管你们那些江南的富贾手中掌握了多少天下之财,一句‘我掌生死’就够了。
上官飞儿之前一直把林昆对那些江南富贾说的话记在心里头,还会在单独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说出来,心中戚戚余,为什么不让她早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表哥,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早几年在社会上横着走了?
有些话是玩笑话,但内心对表哥的崇拜绝对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面临了艰难,现在看来表哥的境况和她一样,甚至还不如她呢,她大不了败光了姥爷给的一大笔资金,然后落下一个败家女的名声,以后在沈家别想掌什么大权了,甚至会被其他兄弟姐妹嘲笑。
可这些和表哥比起来,表哥肩上的可是漠北将近三千万的百姓。
上官飞儿来到湖边,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在湖边抽着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表哥,小丫头心里头马上兴奋起来,将心里的不快统统忘掉,快步走了过来。
月下,湖面平静,湖心中的一轮大月亮格外得圆。
林昆心中装着事儿,但在表妹的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和往常一样,很轻松地聊着天儿。
上官飞儿的年纪比林昆小,国外留过学,而且天生就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小丫头,和她聊天儿总能让人感到轻松,时而天马行空,惹人哈哈大笑。
翌日……
谢般若着手去办林昆和刘刚、耿乐乐、孙志的入学。
楚静瑶在家里照顾小楚楚,刘刚他们几人夫妻,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一起留下来陪着楚静瑶。
大家伙都是关系匪浅的朋友,在一起就像是自家人一样。
楚相国和江映霞夫妇俩,照看了一会儿孩子之后,两个人便进了厨房里,和吴妈一起给静瑶做营养餐。
林昆将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留在山庄,韩小袄和江诗婷两个人去医院里帮忙照看蒋叶丽,铜山、铁山跟在他的身边,梅玉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治疗琳达的毒症,毒品那东西沾染了容易,想要戒掉太难,尤其琳达已经是深入骨髓的瘾,按照普通的说法,想要成功戒掉这毒瘾,必须把毒瘾的苗子,从她的骨头上一点一点刮下来。
这不成了关公的刮骨疗伤了?
其实,这是形容琳达的毒瘾之深。
好在经过梅玉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看到了转好的苗头。
杰克和他的明星老婆韩佳佳,两个人继续留在山庄,至于师瑶、师婷婷姐妹俩,已经安排人送回到了师婷婷父亲的身边,让两个小丫头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
早上……
莫塔城政府的大楼内,邛白正在主持工作,今天他将财务司、税务司、土地规划司、公安司等等重要的部门领导都召集到了一起,研究今年最后一个季节的发展。
这一项研究,不光是针对莫塔城,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漠北。
邛白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对左右下方的一干领导们宣布道:“鉴于葛氏矿业集团、朴氏矿业集团、骆氏矿业集团上半年的税收以及就业岗位的贡献,现在我宣布,将我们城南大塱山脉里的矿产开发权承包给三家,这位什么是承包给三家?我想大家都清楚,为的是我们漠北的矿业产业的稳定,不出现一家独大的场面,这一次承包的所收利润,我们将拿出百分之三十用于民生的建设,百分之三十用于城市的发展规划建设,剩下的用来……”
“我不同意!”
邛白的话不等说完,卫生司的梁鸿昌举起了手,紧跟站了起来,脸上态度严肃地看着邛白,“邛领导,我不同意将大塱山的矿源承包给葛家、朴家、骆家。”
邛白被打断了,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道:“梁司长,我们今天讨论的是莫塔城发展,以及整个漠北的地方发展,在这些问题上,你负责的主要是卫生司的工作,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但我想在座的相关部门司长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你却冒然地站了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梁鸿昌道:“我负责的是卫生相关工作,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有义务站起来发言,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漠北的卫生环境,在全国是处在垫底的,刮起大风的时候沙尘暴,不刮风的时候也是雾霾严重,我们漠北现在的街道上,有几处是没有积灰干净的?这些积灰长时间存在,再加上人为的污染,就导致了我们漠北整体的卫生环境差……”
说着,梁鸿昌看向了一旁另外的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这老者的年纪看起来比梁鸿昌要大上几岁,是负责漠北环境工作的司长钱朝森。
基本上,一个城市的环境差,就会直接导致卫生差,卫生差就会导致流行病泛滥,老百姓的健康安危受影响。
钱朝森察觉到了梁鸿昌的目光,也察觉到了其他人都向他看过来,立马低下了头,假装在看会议纪要。
邛白的嘴角呵呵一笑,冲钱朝森问道:“钱老,你同意梁司长说的么?”
钱朝森不得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道:“是发展就一定会对环境造成影响,环境受影响,对城市卫生的影响存在,但也不是太客观的……”
邛白打断道:“钱老,咱们会意时间宝贵,直接说你的观点吧。”
钱朝森道:“这……我不同意梁司长说的,发展是必须的嘛,所以……”
不等钱朝森说完,邛白已经将话锋对准了梁鸿昌道:“梁司长,我觉得你应该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主抓城市卫生上,而不是找城市发展的茬,我们城市卫生建设的经费,可都是从城市的经济发展中拨出来的,咱们总不能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吧……”
话锋一转,不再给梁鸿昌说话的机会,继续宣布道:“我宣布……”
“我不同意!”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林昆不在的这段时间,邛白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工作,他知道林昆回来了,所以一早上赶紧开会,想要将城南大塱山里的矿源承包决策给定下来。
顺带着将漠北其他城镇里的资源规划表,也在这一次会意上通过。
只要是通过正规会意定下的决策,哪怕林昆时候不同意,想要再更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之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才可以做出决策,那是因为莫塔城内的诸多大家族,为了资源也就是矿源的‘分赃’问题,一直明争暗斗互相较劲儿。
莫塔城内的三大家族:葛家、朴家、骆家,几乎是代表着漠北家族阵营中,最为强大的三方,其他的诸多家族,或多或少都依附在这三大家族之上。
在林昆没有回到漠北之前,谁都不肯做出让步,结果昨天知道了林昆突然回来之后,三方代表的家族势力,终于彼此做出了妥协,让邛白以及相干的诸位位高权重的司长,赶紧将这承包的决策给尘埃落定。
林昆的突然推门而入,这让在座的众人吃了一惊,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这位名义上的大领导要回来了,却没想到今天会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现在也不过刚刚上班的时间,而且此时所在的会议室,在整栋行政大楼里,算得上是比较隐秘的,就算林昆事先知道了他们今天要在这里开会,可这楼里头上上下下十几间的会议室,想要找到也不容易吧。
邛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冲林昆笑道:“林领导,您回来了,听说您燕京的家里有事,突然回去了,所以我就代替您暂时主持了工作。”
说话归说话,邛白并没有站起来,林昆脸上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邛白摆在桌子上的提案文件,笑着说:“开会呢?”
邛白道:“是啊,林领导您不在,可咱们漠北的工作还是要继续主持推进,今天大家伙聚在一起,讨论点工作的问题,这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也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这刚回来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秘书小张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到你办公室里,林领导您还是先回办公室那边忙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您随时开口就好。”
邛白的话说得客客气气,还真是让人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林昆呵呵一笑,抬起手来拍在了邛白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不大,算是打了招呼,邛白则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林昆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么,万一这手上有点什么暗劲儿,吃亏的可是他自己。
不过,邛白终究没躲过,林昆一连拍了两下,邛白的眉宇间有着一丝不耐烦,但并没有过多表露。
双方一时间都不开口,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不好开口,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两人的身上。
“起来。”
林昆笑着说。
“哦?”
邛白似乎没明白,疑惑了一声。
“你站起来,这个位置好像不应该是你坐的吧?”林昆直言了当,顺手将桌子上的提案文件拿了起来。
邛白脸色尴尬,但这尴尬很快便一扫而空,当初在华夏大领导的面前,答应退位让贤,让林昆坐着漠北地方政府的一号大领导位子的时候,他很顺从,那是因为有华夏大领导当面在场,现在他不需要顾忌那么多,身上多年来养出的官场戾气马上便发作了出来,冷冷地道:“林领导,这次的会议是我主持的,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来横插一杠不妥吧,再说我也只是今天坐在这个主位上召开会议,可并没有觊觎你的位子的意思,大家同事一场,做事情不要太难看了,也别太跋扈了。”
邛白的语气平静透着阴冷,并明显带着咄咄逼人的意思,他倒不怕这个时候激怒林昆,林昆如果冲他使暗劲儿,他害怕,可要是光明正大的和他撕破脸动手,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真要是这么一来,他就有理由向上级弹劾林昆,并且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宣扬,宣扬他林昆有勇无谋,在漠北地方一号大领导的位子上这么久,一点建树没有不说,还只会跟同僚打架斗狠,完全就是匹夫所为。
嗤啦、嗤啦……
林昆似乎毫不在乎邛白到底说了什么,更不在乎他是什么态度,直接将手上拿的提案材料给撕了个稀巴烂,而后面色平静地对众人说:“不管今天讨论的是什么,没有我的正式参加,全部作废。”
林昆说完,又扫视了众人一眼,哪怕这些身在高位的老油子,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当过兵只会打仗的新领导,可被林昆这冰冷的目光一瞥,一个个还是打心底里发寒。
“邛白同志,我任职的时间还短,对于工作之内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说不定马上就要麻烦你,你刚刚说过说的话可不要忘了,我可是当真了,有问题随时找你。”
林昆的手又在邛白的肩上拍了拍,转过身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打开,屋里的人依稀看到站在门外的铜山和铁山,两人高大结实的身材,威慑力十足,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头又多起了一层白毛汗。
哗啦……
待会议室的门关上,邛白一把将桌子上被撕碎的材料给抡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拳头狠狠地砸下,但在落在桌子上的一瞬间,他将大部分的力道收了回来。
咚!
桌子上的响声很沉闷,会议室里的氛围更为僵滞。
提案文件的原件只有这一份,需要再做的相关司长签字才算生效,现在这文件被撕碎了,会议只能终止。
所有人悉数离开,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在座的这些司长们,与葛家、朴家、骆家多少有些关联。
梁鸿昌拉住了要离开的钱朝森,钱朝森的胳膊马上一缩,想要躲开,却是被梁鸿昌给紧紧拉住了。
“老钱!”
梁鸿昌语气严厉,但声音并不大,这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会议室里,屋里头也就剩下他和钱朝森两个人。
钱朝森有些躲闪梁鸿昌那责怪的目光,不等梁鸿昌再开口,便主动解释道:“这件事我们是事先商量过,可我并没有答应站在你这边,你也知道我是没有办法的,邛白虽然是我过去的学生,可他现在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我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实在是不愿意参与到任何事情当中了……鸿昌,你还是听我一句劝,不要拗着来,那林领导就算是再厉害,可漠北的局势难道你还不知道?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插进来……”
梁鸿昌呵呵一笑,“老钱,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有风骨的人,看来是看走眼了,今天这件事我不怪你,但你和我的交情,怕是从此以后就要大打折扣了。”
钱朝森听了这话,脸上明显不悦,“哼,喜欢怎么样随你吧,我也只是上了年纪,喜欢下下棋喝喝茶,把你当做一个可以聊闲的人,交情谈不上!”
钱朝森一甩袖子走了,留下梁鸿昌一个人,梁鸿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苦笑着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梁司长。”
梁鸿昌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对面的邛白……林昆回到了办公室,桌子上的确有高高一摞子的材料。
秘书小张是一个姑娘,年轻漂亮,肤白腿长,985、211双一流毕业的高材生,公务员的编制,参加工作也就三年的功夫,就坐到了一号领导秘书的位置,这升迁的速度说是做了火箭也不过分吧?
领导身边的秘书,职位上不高,但在外头说话绝对好使,而且很多秘书到最后都被委以重任,到地方上担任了要职,如果工作得出色,会一路高升。
林昆坐在了办公桌后,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翻阅,铜山和铁山两个,被他发配到行政楼的健身房去锻炼了。
林昆一连翻看了十余本文件,其中都是些小事情,譬如:环卫工人要求涨工资,经过班子会议讨论,决定每个月涨200元的工资,额外在给60元的补贴。
又比如:市政维修部门建议更换图强路3号街的下水管道,经费预算30万元。
还有市中心养老院的设施老化落后,老人们不能得到充分的锻炼,不光莫塔城如此,整个漠北其他的城市也有类似问题,班子会议讨论后决定修缮更新。
……
对于老百姓来说,再小的事儿都是大事,可对于政府部门的轻重缓急来说,这些事情固然要处理,但却不应该搬到林昆的桌上,这厚厚一摞子将近二百分的材料本子,都是这些普通主观领导就能处理的事情,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的经费预算,只要是班子里讨论通过的,直接签字批准就行了。
现在这些材料都跑到了林昆的着上,很显然是邛白有意为之,整天都处理这些事儿,也就没精力去干别的事了。
林昆看了的,都随手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这些他不准备看了,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咚咚咚……
“领导,我是张琴。”门外传进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之前的秘书也姓张,不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秘书,这回才离开几天,邛白就很贴心地给他换了个女秘书。
得到林昆的允许,双一流毕业的年轻小秘书,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子文件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文件太多抱不稳,还是胸前太过饱满,走起路来摇晃,差点把这些文件都给顶到了地上。
扑腾!
沉闷的一声响,秘书张琴将高高的一摞子文件本,都给放在了林昆面前的桌子上,打眼这么一瞧,好家伙,比之前的这一摞子还要高,得有三百本了吧。
张琴那纤细嫩白的手指头,轻轻地撩了一下额前散落的青丝,额头上和鼻尖上有淡淡的香津,微笑着对林昆说:“领导,这些文件也需要您的批复。”
说完,脸上又是甜甜的一笑,将美女对男人的先天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领导,您辛苦了,我就在外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进来。”
“领导再见!”
张琴笑盈盈地最后说了一句,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林昆手里头转着签字笔,张琴一脸微笑地回过头,“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么?我那边还有挺多工作呢,我就先不留下来打扰您了,领导再见!”
“呵呵……”
林昆再次开口叫住,“张秘书,你刚刚不是说,我有什么需要随时叫你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张琴故作尴尬妆地笑了笑,“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儿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做,您这儿……”
这是下级对上级说话的态度?个人的态度没问题,可这工作态度绝对有问题,这是不拿领导当领导啊。
林昆站了起来,挡在了张琴的面前,笑着打量着这位邛白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的美女秘书。
林昆脚底下向前走一步,张琴马上一脸紧张地向后退一步,口中连忙道:“领导,您,您这是……”
林昆的手伸出手,向张琴的胸口位置伸了过来。
张琴顿时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直,一双手想要抬起来护在胸前,可只抬了一半便停了下来,还闭上了双眼。
感觉到指尖触碰胸口,张琴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同时也有一种隐匿复杂的情绪在内,她暗暗地攥紧了双手,心说这个新上任的领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漠北的狼王、大英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可是过了能一分钟,那个指尖只是轻轻地在胸前触碰了一下,再没有进一步,而且眼前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琴心中觉得奇怪,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林昆站在她半米开外的地方,正微笑地看着他。
林昆脸上的微笑很平静,还带着一抹饶有趣味的意味。
张琴的脸马上就红了,林昆笑着说:“你的扣子开了。”
“啊?”
张琴马上低下头,胸前的扣子已经被扣上了,她那高耸的胸脯,将白色的衬衫撑得满满的,她的脸颊一时间更红了,把头深深低下的时候,也偷偷地看了林昆一眼,不可否认这个年轻的大领导真的很英俊。
心里头扑腾扑腾跳,张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把邛白之前交代给她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忘干净了。
“你以前练过体育?”林昆开口问道。
“啊?”
张琴惊讶了一声,依旧是低着头,“领导,你怎么知道?我小学的时候练过短跑,初中的时候练过游泳,后来成绩不理想,就都放弃了。”
“把东西都搬上。”林昆将桌子上的两摞文件并到了一起。
张琴默然地抬起头,然后回过了头,望着桌子上的两摞文件,这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吧,有的文件只是一页纸,有的两三页,外面都有着一层很薄的封面,可一两个不算多,这么多加在一起……
“领导,你别开玩笑了。”
张琴冲林昆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再到来机关单位里工作,每次她遇到问题了,只要冲男同事露出这迷人的笑脸,对方十有八九就会怜香惜玉,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大领导,但毕竟也是男人吧,就刚刚帮自己扣扣子的那一下,敢说他心里头没有多余的想法?
林昆的确有多余的想法,这么一个长相漂亮,身材还火辣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要是没有想法才怪呢,不过他想的并不是男女暧昧之事,而是怎么让这个潜伏在他的身边的小秘书吃点苦头……“赶紧搬!”
林昆可绝对没有丝毫的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怜花惜玉是什么东西?
抱歉,老子不知道……
张琴脸上的表情彻底呆住,霎时间眼泪含眼圈儿,有心想要争辩,“领导,我是一个女生,这些……”
林昆用话直接堵住她的嘴,“你不是练过体育的么,体育生就不要在这里说自己没有力气了。”
林昆脸上露出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和刚刚一脸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握紧了拳头,做出一个加油鼓劲儿的姿势。
张琴忽然想要哭,感觉自己被欺负了,也受到了奇耻大辱。
林昆当先走出了办公室,张琴抱着一大摞几乎要把她的腰都累弯的文件出来,两条笔直圆润的长腿,脚底下的高跟鞋似乎都在打颤儿,可见其有多用力。
走廊外有秘书台,这一早上也有许多的工作人员走动,当看到张琴这位整个机关大楼里公认的小美女,抱着这么一大摞的东西跟在林昆的身后,诸多人惊讶、怜花惜玉之余,都暗暗在心里骂了林昆一句变态。
邛白的办公室在楼下,此刻邛白正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泡着一杯茶,茶香四溢,窗外的阳光照进明亮的落地窗,可他的脸上却是冰冷的像是万年寒冰。
刚刚跟葛家的老爷子通过电话,葛家老爷子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大塱山一代的矿产资源是早就经过勘测的,其内部的矿产总量,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早些年,当各大家族手里的矿产资源丰富的时候,另外也有政府的红头文件,要保护大塱山的自然环境,隔着大浪上的另一端就是沙漠,这大塱山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沙漠给挡在了外面,一旦形成了大规模的开采,沙漠极有可能侵噬过来。
可现如今,各大家族的矿产资源连年减少,比预计当中减少得要快,过去五十年能开采完的矿,现在由于高科技开采工具的投入,用不上二十年就能开采完,于是各大家族将目标瞄向了大塱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邛白糟糕透的心情,不打算见人,可还不等他开口拒绝,门已经被推开了。
林昆一脸微笑地走进来,“邛白同志,你果然在办公室。”
邛白脸上的寒冰,一瞬间全都消失,换上了一副笑颜,“林领导,您这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咚……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张琴摇摇晃晃走进来,被自动关上的门撞到后背上,后脑壳也被撞了一下。
邛白的脸色立马一变,望着那一堆高高的文件,又看清了后面的张琴,“林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言语已经有些不善,脸上的笑容也带有了敌意。
“放下来,放下来……”
林昆指挥着张琴把文件放到了邛白的桌子上,扑腾的一声,厚厚的一大摞文件,终于平安着陆。
林昆笑着说:“邛白同志,你是一个好同志!”抬起手竖起了大拇指,“知道我的业务不熟练,所以跟我说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你。”
邛白皱着眉头,心中暗道:我有说过随时来找我么?我说的是随时找我……不对,我说的是随时打电话,也对不……
算了,不管说的是什么,眼前这个小子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张琴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看着邛白,满脸娇滴滴的委屈,这是在等着邛白给她做主呢。
邛白暂时忽略了张琴,脸上强行挤出笑容冲林昆说:“林领导,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搭个电话问我嘛,这里面的东西都不算太难,我们电话就能解决,你看你非要这么客气,让小张给搬下来,小张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力气上肯定支撑不住……”
林昆笑着说:“没关系,小张练过体育,是吧,小张?”
张琴咬着贝齿,但极好的素质修养,让她没有表露出来。
邛白眉头明显一跳,转而继续笑道:“林领导,这样吧,我让我的秘书小马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去您的办公室,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随时讨论。”
邛白说着就要喊人,被林昆抬手拦住了,林昆笑着说:“邛白同志,不用这么麻烦了,东西我都已经搬下来了,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东西没有难度,我来咱们漠北任职是干大事的,既然这种没有难度的事情么,就由你这二把手给处理了,以后这些事情也都你处理,我回头就跟各部门打一声招呼……小张啊,你也别急着回去,我那边反正也没什么工作,你就留在这儿好好跟邛书记好好学习一下,回过头写一个详细的学习总结,不能低于一万字,到时候我要检查的,我喜欢勤劳肯学的同志,要是你的学习总结不达标,可就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了。”
邛白和张琴的眉头同时一跳,各自在心里头攥紧了拳头,这个混蛋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混蛋中的混蛋!
林昆笑呵呵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邛白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喝了隔夜的高汤,他回过头笑着道:“邛书记,不用送了。”
咔嗒……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邛白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也不顾茶杯的烫手,恶狠狠地就要往地上摔,嘴里头骂道:“王八……”
吱嘎!
办公室的门突然又开了,林昆又折了回来,不过只探进来半个身子,一脸严肃地冲邛白道:“邛书记,你是不是对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不满意,我听你刚刚说‘王八’,你不会是想要骂我吧。”
邛白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很想大声地冲这个混蛋咆哮:老子就是想要骂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啊!
“林领导,瞧你说的,你是上级领导,安排工作是正常的,我哪敢对你不满啊,刚刚说的王八,其实是……”
“邛书记,你不会是想请我吃甲鱼吧?”林昆笑着说:“甲鱼就算了,是国家的保护动物,而且甲木那么可爱,就算是养殖的,吃了也不忍心啊。”
邛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极力控制着不骂人。
林昆笑着说:“漠北的羊肉还是不错的,就吃烤全羊吧……”
小白羊就不可爱了?
张琴此时也想骂人……林昆这算是和邛白第一次正面碰撞,算上早上会议室的那一幕,说成是同一天里的第二次更为合适。
向来不喜欢玩阴谋、阳谋,林昆克制着不一把将邛白那张总是藏着似笑非笑脸下的脖子给捏断的冲动。
杀人容易,但是诛心却难,何况他现在的位置,是不能靠血腥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要赢得光明正大。
办公室里挂着一幅打的地图,地图分为两版,左边的是全国地图,右边的是漠北的放大地图。
看着地图下面标注的地域面积,以及人口数目。
林昆就会觉得责任重大。
从小在乡下长大,初中的时候斗狠全镇出名,从军入伍八年,更是在部队当了一把响当当的刺儿头,这些年被他干掉的恶势力何止是上百个。
在他林昆的世界里,就不懂得什么叫妥协和屈服,但这一次面漠北的地图,以及上面标准的人口数目,再想一下漠北如今的现状,他决定选择妥协。
向这环境中的阴谋、阳谋妥协,融入到这个环境中来。
林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待太久,一个人的办公室空荡荡的,他想要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做出一番成绩,首先就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助手,也就是秘书。
自己身边的人,是不能弄到这里,就算他没有私心,可也要全方位考虑,如今在其位谋其政,擅自安排人进来挂上了公务员的编制,还直接成为他的秘书,传出去变成什么样子不说,问题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对漠北当今局势的细节都不是很了解。
所以,这个人必须要是这栋机关大楼里原本的人。
邛白在这里待了五年,已经将整栋大楼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可即便再坚固的铁桶,也该有它的破绽。
梁鸿昌的办公室,在机关大楼的一层,他本来负责的是国土司的工作,掌管着漠北一方土地大小项目的批地,可由于不懂得变通,主要是不选择和邛白同流,在邛白上任的这五年里被一贬再贬。
如今身上的职衔虽然没变,可所掌管的工作以及手中的权利,已经不能与昔日里相提并论了。
过去,社会上大大小小的企事业老板,大型企业的高管,来找他的人是络绎不绝,地皮是什么,那就是黄金啊,只要他一笔签下去,那就是真金白银。
现在呢,他掌管着卫生部门的工作,谁把他放在眼里?
这年头,开酒楼饭店的,有酒楼饭店的关系,医院里有医院的关系,他这个司长也就能负责以下城市的卫生风貌工作,和那些个环卫工人聊聊天儿。
如果早十年,让他像现在这么活得憋屈,他肯定能郁闷出病来,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再熬几年就能退休了,既然已经没有了向上前进的动力与希望,他现在倒是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洒脱,也不怕得罪谁,反正是看到了不满的地方就直言,不管最终有没有效果,至少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再说,家里头开着一个大饭店,在这莫北城里也是有名号的,妻子一直说他的官瘾大,赚不了多少的工资,每天还这么矜矜业业,回到家里还能差他一口吃的咋的。
梁鸿昌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刚刚残余的一丝愁容,这个时候舒展开了,愁容的是他以为可以结交的钱朝森,没想到是一个临阵脱逃的老王八蛋,自己把他当成是个人,他却不念及半点的情义,不亏是邛白大学时候政治思想课的老师,简直是一丘之貉。
嘴角勾起了笑容,是因为邛白在会议室的门口堵住他,好言相劝再加上谆谆利诱,想要从他嘴里头套出来,是不是他向林昆报的信,所以林昆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开会的会议室。
他没有承认,看着邛白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他心里就莫名的兴奋,这个坏人终究是要有报应的。
或许,这个报应就由林昆在实施,这还真是以为很特别的领导呢,年轻有魄力,并且敢作敢为,在漠北当着一方的大领导,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怎么可能降得住这片土地上那些根深蒂固的老妖精。
梁鸿昌正兀自得意,哼起了最喜欢的小调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随口说了一声进来,结果进来的竟然是林昆。
梁鸿昌脸上的得意之色马上变成了惊讶,紧跟着站了起来,客套道:“林领导,您怎么过来了?”
林昆来到了梁鸿昌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来,笑着说:“我刚到这里工作,挨一个办公室走走。”
说话的同时,将手机拿出来,也不避讳梁超威,拨出了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是早上的时候,给他发来短信的号码,短信的内容很简短:209会议室,有紧急。
林昆没有答话,只是拨出了电话号码,梁鸿昌的眉宇间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被他脸上的笑容掩盖下去。
电话号码提示打不通,并不是关机也不是不在服务区,这种情况是原有的电话卡被折断彻底失效了。
林昆看向梁鸿昌笑道:“如果是在发达的城市,购买银行卡都需要实名认证的,漠北暂时还没有实施,想要通过一个电话号码找到一个人,在这里不现实。”
梁鸿昌没有说话,微微皱眉,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林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道:“胡同里大饭店的味道不错,食材讲究厨艺精湛,梁超威是一个不错的老板,能教育出这种儿子的父亲,也一定是一个正值有担当的人。”
梁鸿昌笑着说:“林领导过誉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和良心,服务好每一位登门的顾客,也是在为自己赚回头客,回头客都是GDP,超威只是在为人民币服务,这与我给他的教育还真没什么关系。”
林昆摸出了一根烟,笑着说:“我可以在你这儿抽根烟么?”
梁鸿昌道:“领导,你不介意也赏我一根吧?”
林昆笑着将烟抛了过去,“梁司长,我查过你的档案,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工作狂,一心扎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对子女的教育,你应该担心过孩子将来会因为缺少父亲的教育,而走上歧途,结果你的四个孩子,却是个个都很正派,这其实都是受你的影响。”
梁鸿昌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是老天爷可怜我,没让我摊上混蛋孩子,也辛苦了我的老婆。”
林昆吸了一口烟,直截了当道:“梁司长,我需要你帮我。”林昆直截了当,换来的却是梁鸿昌的沉默。
梁鸿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昆,轻轻一笑,道:“林领导,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司长,怕是帮不上不什么忙,而起我也快退休了,不想参与到过多的纠葛中,这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出了,我的一位老领导跟我说过,该落地的时候就落地,我们这些在机关大楼里待着的人,最忌讳快要退休的时候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梁鸿昌拿起打火机,点着了林昆抛给他的烟,抽了一口之后才打量这烟的牌子,笑着说:“这烟不错啊,金标的九五至尊,有钱也难买到了。”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道:“梁司长,既然你不情愿,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我是有心想要在漠北干出一番名堂,只是苦于找不到头绪,我毕竟不是这个系统里的人,对这里的门路很陌生,要是能有一个合适的秘书或者助理,或许会容易一些吧。”
“梁司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林昆向门外走去。
“等等!”
梁鸿昌突然叫住林昆,此时他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林昆,脸上表情严肃,“林领导,我有一个问题。”
林昆笑着点了一下头,“我尽量如实回答。”
梁鸿昌道:“你对当下漠北的局势,有多大的把握?”
林昆笑着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我不喜欢鱼死网破。”
梁鸿昌继续道:“可依我对你的了解推测,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你的故事在漠北一直流传,你可以追一个毒贩三天三夜,哪怕对方已经跨入他国国境,你也把匕首插进了对方的心窝里,你如果真的‘疯’了起来,那些大家族应当会感到颤栗吧。”
林昆转身向门外走去,临推开门前,背对着梁鸿昌道:“我得为这片土地上将近三千万的老百姓负责。”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梁鸿昌久久地站立着,手上的烟灰自然脱落,他这才连忙回过神儿,赶紧吸了两口,这烟精贵不精贵不说,关键是很难买得到,偶然有幸能抽到一根,浪费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林昆离开了梁鸿昌的办公室,没有回楼上自己的办公室,他就算是一天耗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找到他的头上,他打算去一趟医院,探望一下蒋叶丽,顺便再了解一下她当日遇袭的情况。
走廊里不时有人走过,这些个行政大楼里的公务员,从林昆身边经过的时候,很少有人冲他打招呼,就算打招呼,也简单是微笑一下,很少有开口说话的。
林昆自省吾身,他这个漠北一号大领导当的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就算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也不该表现得这么直接吧。
哗啦……
走廊的转角,林昆突然撞了人,他并不赶时间,所以速度并不快,撞上来的是一个穿着办公装的姑娘。
这姑娘穿着一双平底鞋,脚底下走得飞快,怀里头抱着一大堆的材料,整个人撞进了林昆的怀里。
“抱歉……”
虽然是姑娘主动撞过来的,可林昆站着没动,这姑娘却整个被弹了个趔趄,怀里的文件也都散了。
林昆主动开口道歉,并准备弯腰帮这姑娘捡东西。
可哪知道,这位姑娘却是急眼了,一边蹲在地上找她那跌落的厚厚大眼镜片子的眼镜,一边怒冲冲地道:“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急着是投胎啊。”
林昆:“……”
姑娘一边摸索着眼镜,一边单手划拉地上的材料,继续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撞了人不知道扶一下啊,把我的文件都撞散了,你倒是赶紧帮我捡起来啊!”
没礼貌,没素质,而且看她那眯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模样,颜值最多也就六十分,长得丑还作怪,还对大领导这么没礼貌。
林昆想都不想,直接脚尖向前一踢,把地上的眼镜给踢了出去,然后从眼前那一堆散乱的文件上踩了过去。
“啊!”
这姑娘立马尖叫起来,猛地站起来,冲着林昆的背影就大吼:“你这个人还真是神经病啊,有没有礼貌啊,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没礼貌,人渣!”
林昆刚好走到了被他踢到前面的眼镜跟前,脚下微微一顿,一记大脚板子踩了上去,喀嚓的一声。
呵……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攥着车钥匙出了行政大楼。
医院里,蒋叶丽躺在病床上,已经是中午了,医院负责用餐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病房是高级VIP病房,用餐的标准也是医院里规格最高的。
医院里的饭菜并不是都那么难吃,只要钱花到了,也会有质的提升,尤其是给这些VIP病人服务的。
韩小袄和江诗婷在病房里陪蒋叶丽,三个人正准备用餐呢,林昆左手拎着水果篮,右手拎着花篮进来了。
蒋叶丽和韩小袄、江诗婷都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不应该是在市政的行政大楼上班么,不会是第一天上班,屁股就坐不住,所以跑出来吧?”
三个女人好奇的目光看过来,林昆放下了花篮和果篮,从果篮里拿出了三个红红的小苹果,给每人分了一个,坐在了蒋叶丽旁边的床上,笑着说:“嗨,我这不是担心蒋姐的伤势么,过来看看。”
三个女人都表示怀疑,江诗婷问出口:“撒谎是王八蛋。”
林昆自己擦了一个大苹果,喀嚓地咬了一口,尴尬地笑了笑,“那群王八蛋架空我,我现在在那儿耗着,也就是一个摆设,还不如出来自在自在。”
蒋叶丽三人忍不住地莞尔一笑。
“你们三个过分了啊,这个时候我需要的是宽慰和理解,不是笑话。”林昆又喀嚓地咬了一大口的苹果,然后嗅了嗅鼻子,盯上了桌子上那丰盛的饭菜。
饭菜的确很丰盛,林昆也没什么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四个人在病房里吃饭,吃到一半呢,林昆才想起来,铜山和铁山还在行政大楼一楼的健身房里,那两个家伙应该还在等着和他一起去吃饭呢吧。
林昆给铜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俩不要等了。
吃着饭,聊着天,蒋叶丽把她那天遇袭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并提到了环保司的司长钱朝森,以及国土司的副司长赵锐……午饭,林昆吃得很饱,本来是按照三个姑娘标准定的饭量,只要有让医院食堂的工作人员多送了一趟餐。
蒋叶丽问起了楚静瑶,知道静瑶又生了个女儿,她很急着要去看看,也怪林昆昨天被把静瑶带上来。
林昆身边的女人,几乎各个都能摆清自己的位置,她们知道林昆会对她们好,但林昆真正的合法妻子只有一个,而且她们心里也都清楚,林昆愿意为楚静瑶付出得更多。
有些事实心里头明白,可不愿意想得太深刻、太清楚。
聪明的人难得糊涂,若是斤斤计较,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能遇到林昆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光是对蒋叶丽而言,对柳如烟等其他的姑娘而言,除了没有光明正大的名分,还是很幸福的。
这世界上那么多的男人,可真比林昆优秀的有几个?
至少在她们的心目中,自己看中的男人就是独一无二,所以她们为了林昆,也是为了自己,将身份地位摆得很明确,对静瑶更是如同亲姐妹一样。
林昆笑着说:“静瑶本来今天要过来,可她的身体也不太允许折腾,你这伤再养两三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剩下的就到城东的月湖山庄里养着,那里头环境不错空气也好,对复健也会有帮助。”
蒋叶丽笑着说:“可万一,我要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呢?”
一句话云淡风轻,却是藏着她内心里最担心的。
手术到现在,医生说是很顺利,但她的腿到现在也还是麻的,她问过医生,会不会存在站不起来的可能,医生答的含糊其辞,这让她的心里更没着落。
她也担心身边的朋友,不想她受到打击,所以对她隐瞒。
林昆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坚持复健,积极治疗,没问题的。”
蒋叶丽脸上的笑容一黯,“如果真的站不起来了,我就找一个福利院住进去,不给你们添负担。”
林昆诧异地笑道:“蒋叶丽,你说什么呢,你就放心好了,哪怕你真的站不起来,我也会把你养到老的。”
蒋叶丽马上白了他一眼,嗔怪了一声道:“去你的,我一不是你长辈,二不是你女儿,你养我做什么。”
……
林昆离开了医院,也不能耗在医院一整天,他得去找国土司的副司长赵锐聊聊,或者旁敲侧击了解一下。
至于蒋叶丽的伤势,林昆找医生了解过,也问过梅玉,目前看起来不太乐观,那是因为还在恢复期,犹豫伤到了软骨的神经,这个恢复期会更长一点,但绝对不像蒋叶丽所担心的那样,以后会一直坐轮椅。
蒋叶丽的遇袭,根本的原因是她正在积极筹备的一个项目,或许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导致了她的车祸,从一开始她出现在漠北的这片土地上,就被各大家族给盯上了,毕竟稍微一调查就知道她是他的人。
这些年来漠北想要发展的商人不在少数,但最终几乎都不能善终,要么是投入的大笔资金打了水票,这资金到最后都被地方上的那些大家族给吞掉了,要么就是如蒋叶丽一样,遭遇了车祸或者意外。
和之前的那些投资客比起来,蒋叶丽的遭遇还算是幸运的,虽然受了重伤,但不至于残废,也没有丢了性命。
林昆多少了解过一些,知道一组大概的数字,近十年来漠北投资的商人,一半发生了意外丧命,另外的一半当中有一半重伤变成了残废,还有的家里人遭了秧,轻则是重伤致残,重则阴阳两隔。
所以,这些年来,外资的投资商一谈到进入漠北投资,皆是闻虎色变,漠北的高层政府对外招商引资的效果可想而知了,只能靠内部的这些大家族发展经济。
赵锐的办公室,在漠北政府行政大楼的六楼,这是一间算不上很大的办公室,但有一面落地窗。
行政大楼是近两年新建起来的,过去的旧楼可没有落地窗,市政拨款几千万,建成了如今的气派大楼。
赵锐喜欢站在落地窗前,他不喜欢喝茶,但身在官场之中,又总需要附庸俗雅,时不时地也端起一杯茶。
可茶叶这东西,喝着是不错,可泡起来太麻烦了,他不像其他那些同事那样,整齐了一套装备,一杯茶能经过四五道工序,他是真心没那个耐心,所以就端着一个老式的大茶缸子,一下子泡上一大杯。
赵锐的心神有些不宁,望着落地窗外的远方,那里是一片旧城区,在风沙的侵蚀下,漠北的房屋建筑上,都蒙着一层细细的黄色光芒,夕阳下这光泽很好看,就像是一栋栋金子盖成的大楼。
不过远处的那一片房屋实在太低矮了,这空气中时而流动过来的黄沙,一直是漠北老百姓心头的苦。
恶劣的环境,不管经历了多少辈的人,都不会选择妥协。
他虽然不管市政规划,一个国土司的副司长,如果在别的地方来说,手中的权力应该不小,但在漠北的这个地方,他的权力只是有限的一点儿。
他今年39岁,按说正是仕途的壮年时期,但他似乎对晋升没有什么奢望,内心时常体恤老百姓的民生。
就比如远方那一片明显矮旧的老楼房,不管它在阳光下如果散发着那好看的黄色光芒,依旧掩不住贫穷与老旧。
而与之相比的市政大楼,却建得这么气派,是否是一种讽刺?
纳税人的钱,养活了政府的公务员们,就像是父母养活了孩子一样,可回过头来孩子住在金碧辉煌的大楼里,而父母却住在贫寒的小房子里,这种对比真的让人心生反感。
如果可以,赵锐真希望自己能坐在一个小平房里办公,或者仅有两三层的高度,至少不是现在这种高楼大厦。
在华夏的其他地方,那些发达的一线、二线城市,行政大楼造得气派无话可说,当地的民富政府富,可漠北的这一方土地上,经济贫穷落后到什么程度了?
“唉!”
赵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有邛白的那副好皮囊,虽然只有39岁,可看起来早已经像是40多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秘书赵帆走了进来,来到了他的身后,恭敬地汇报道:“司长,你要的消息打听到了。”
赵锐的脸上终于提起了兴致,回过头:“怎么样?”
赵帆道:“林领导去了医院,估计已经了解到你和蒋总之间的项目谈判,这件事其实也不用证明,那蒋总就是林领导的人,我的一个堂弟在东北做生意,我也和他通过电话确认了,蒋总和林领导在东北就认识……”
赵锐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跳上脸颊……行政大楼的走廊很长,每一层楼的尽头,都设置了吸烟室和热水间,过去的那栋老旧的行政大楼,也有这样的配置,可不论是环境和设施都相差太远。
赵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揣上了一包漠北的‘大青蛤’,漠北的烈酒够出名,因为这酒质的劣,虽然是劣酒却有着极其变/态的烈性,所以在民间很受欢迎,再加上漠北的气候环境,夏天能把人热得冒油,撒上一层孜然面儿就可以变成活体烧烤了。
冬天的时候严冷非常,可以说不比东北的黑河省差多少。
大冬天里一口烈酒下了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再要是抽上一口漠北的‘大青蛤’,整个人都能飘起来。
吸烟室的面积不小,装备有先进化的排风装置,四周还安排了桌椅板凳,不光可以在这里抽烟,要是碰上了对脾气的,还可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抽烟。
赵锐对这个吸烟室一直颇有微词,吸烟室没有错,可在其中摆上了桌椅板凳,这不是鼓励来这里偷闲么,老百姓有事情跑政府着急,结果办事的人员却在这里抽烟聊天,这种恶劣消极的办公态度,估计整个华夏,还存在的地域绝对不会超过一只巴掌。
在华夏的高层领导的XX大会上做出民生办事的强调后,依旧有这种恶劣习性的地域,一定是最落后的。
就如当下的漠北……
赵锐搓了搓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负面情绪太高,身在漠北的行政大楼内,心里却装满了不满,带着这种情绪去工作,是不会有再进一步的希望的。
吸烟室三三两两的小公务员在聊天,看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一定又是在传这大楼里的八卦了。
最近被传得最多的八卦,就是从燕京来的蒋叶丽还有那柳如烟,两个人都是美女,又都是有钱的女富豪,男人闲事喜欢聊女人,正如女人闲事喜欢聊名牌。
赵锐走进了吸烟室,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小公务员,一看到他进来,马上闭口不言了,并且也不在吸烟室里多待,站了起来冲他打了声招呼就都溜了。
他在漠北的常务会上,曾不止一次说过吸烟室的问题,下面的这些小公务员们知道后,都担心被这位赵副司长给抓了典型,在给拿到常务会上批评。
另外,有这么一个做事比较另类的司长在这里待着,他们也不能畅所欲言的八卦了,还不如趁早溜人。
吸烟室里有一个人没有走,坐在角落里的钱朝森。
钱朝森待人一向谦和,那些小公务员们不管有什么话,也不太避讳这位主管环境工作的司长,说白了也是看钱朝森手里的权不重,自然没什么可畏惧。
钱朝森也习惯了做透明人,在这吸烟室里抽烟喝茶,也从来不轻易与人搭话,就算是和那些手下的小公务员们搭话,也是没有什么隔阂地畅聊起来。
赵锐并没有坐在钱朝森同一张桌上,而是选了隔着一张桌子的位置,他掏出了大青蛤点着,深吸了一口,肺里头顿时如同火烧一般,火辣辣的。
这烟的劲儿太大,但不得不承认,这劲道真特么地过瘾!
“我们的那位被架空的林领导,今天又去了青蓝医院,在V8号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赵锐一边抽着烟,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昨天他刚下了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去饭店,也不是去休息的地方,也是去了青蓝医院V8号病房。”
“呵……”
钱朝森也自顾地抽烟,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早就说过了么,这位蒋老板还有那位柳老板,跟咱们的这位新上任的大领导关系不浅。”
钱朝森吧嗒了两下嘴,手里头的烟只剩下了一个烟屁股,兜里的烟盒也空了,他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
赵锐的大青蛤抛过来了一支,咚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大青蛤……”
钱朝森拿起烟放在鼻尖上深吸了一口,脸上有些追忆,“二十年前,这烟草满地都是,风沙滚滚中的烟叶最顽强,长出来的烟也最有劲道,可惜啊,这么好的烟叶,现在只剩下不到百余亩的产量了。”
钱朝森将烟装进了兜里,不过过了两秒钟又掏出来,似乎有些不忍心抽掉,结果还是含在了嘴里点着。
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来,他眯着眼睛,在那烟雾氤氲的后面,一双苍老的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
赵锐道:“钱老师,你觉得我们漠北还有救么?”
钱朝森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不语,摇头叹了一口气。
赵锐继续道:“钱老师,你是去过大城市,见过大世面的人,燕京、海市、深市这些一线大城市就不说了,岛青、中/港这些二线的城市,也比我们要富有的多吧,那里的老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们漠北的老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这一切的原罪在哪里?你心里头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赵锐还想要继续说,但钱朝森已经站起来了,道:“赵锐,你还年轻,人生并非一点希望没有,如果能拿到一直调令离开这里,凭着你的一身干劲儿,一定会有希望的,我老了,梁鸿昌也老了,我是服老,接下来活得糊涂一点就好,梁鸿昌他不服老,今天一早的会议上,我和他的那点友情都没有了。”
顿了一下,钱朝森继续道:“友情没了没关系,可要是家人都没有了,我这孤苦伶仃的老爷子……”
赵锐转过头,目光看着这位被他敬称老师的老人,他仿佛一下子变得更苍老了,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给他和一干年轻的公务员上谠课,意气风发的钱老师了。
钱朝森走向吸烟室的门外,快到门口的时候,赵锐站了起来开口道:“钱老师,我不后悔我们之前的决定,很可惜我们没能为漠北带来新鲜的经济血液,我知道你考虑更多的是家人,你并不是一个懦夫,但我决定赌一把,在这位林领导的身上!”
钱朝森脚步停下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便径直走了出去。
钱朝森将剩下的大半根大青蛤给掐灭了,也从吸烟室里出来,剩下的大半截烟不忍心丢掉,又放回了烟盒里。
吸烟室的外面,就是一面窗户,赵锐从窗边路过,决定好好思索一番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是狂热的赌徒,既然打算在信任的领导身上赌一把,必须要谨慎,这不光关乎到他的个人安危,还有他的家人。
赵锐突然停下了脚步,窗外的楼下有争吵声,他定睛往下面一看,顿时两条眉毛就皱了起来。
是……林昆!今天一定是一个奇葩的日子,能在这么大的一个行政大院里,遇到一个人两次,这应该算是缘分吧?
林昆很想把缘分给揉成球,然后有多远给踢多远了。
他也就纳闷了,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老天爷为什么要和他开这种玩笑,同一个丑女人遇到两次。
长得丑也就算了,咱是外貌协会,但不一定以貌取人,心灵美的猪纯属扯淡,心灵美的人倒是可以做朋友。
关键,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很严肃的职业装,锥根高跟鞋踩得乒乓响的女人,是真尼玛……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你走路不知道看着人么!”
“我的文件又被你撞散了!”
“吼,怎么又是你,你踩坏了我的眼镜,赔钱!”
“不光要赔钱,跟我去保卫科,你的直属领导是谁,我要向上级投诉你,我们大院里怎么能有你这么没有素质的人,简直是给我们市政抹黑!”
……
噼里啪啦,炮语连珠,眼前的这个略微有些龅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抬起头冲他大吼大叫。
视力不太好,看样子至少有个五六百度的近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窗户不怎么样,人也不怎么样。
“你的主管领导是谁?”林昆语气淡然地问了一句。
“我的主管领导是谁,跟你有关系么,我现在要投诉你!”
“你是我们大院的污点,必须要重重地处罚你!”
“我马上去找保卫处的人……秦队长,秦……”
所谓的找,只是拉开了嗓门儿大声地喊,确实有保卫处的人,就站在距离行政大楼正门口不远的地方。
那保安眺望过来,一看到林昆,顿时没被吓得魂儿飞了。
那些高层领导,在邛白的带领下对林昆阴奉阳违,可下面的这些普通员工,对这位新领导必须敬畏,上面的风风云云下面的人不知道,只知道得罪了大领导,随便一句话,他们就得收拾铺盖走人。
在漠北的这种欠发达地区,还是自治地区,这种领导就是皇帝的思想,根深蒂固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中。
保安本来想过来处理,但被林昆一个眼神暗示给制止了。
林昆实在懒得搭理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这特么一定是走后门才考上的公务员,安排的工作吧,正常谁能把这种神经病给招进来啊。
嘎嘣……
林昆大步地走过去,很干脆,将地上的眼镜给踩成了两半儿。
“你!!!”
“你……”
“你!!!”
这个披着头发的女疯子,跳起脚来指着林昆,浑身上下哆嗦着,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上的赵锐,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了笑容,可心里头却是凉了半截子,他对自己的赌博,信心多了一分的同时,又多了一分的担忧。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确实如此,漠北的这一湾凝固了一般的死水,正常人来是没办法搅动的,这位林领导有个性,可身上的痞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赵锐带着担忧回到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有些发呆,而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漠北国土司的司长李天江打来的。
赵锐犹豫了一下接听电话,语气还算客套地道:“领导……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锐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将秘书赵帆叫了进来,“把二塱山一代的材料找出来,我先去李天江的办公室,五分钟以后你给送过来。”
赵锐乘坐电梯上楼,刚好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昆。
“赵司长。”
赵锐微微愣神之际,林昆主动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赵锐回过神,笑着说:“林领导,您这是出去了?”
林昆笑着说:“在这大楼里待着太闷了,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就出去散散闷子,顺便找点乐子。”
赵锐想到刚刚看到楼下的一幕,故意笑着问:“怎么样,林领导您找到乐子么?”
林昆竖起一根手指头挠了挠头,道:“没找到啊,对了赵司长,你是负责二塱山一代的土地规划吧。”
赵锐没想到林昆直接把话题扯到了二塱山上,也拿捏不准林昆突然问这话,是要责怪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他,依旧是客气地道:“暂时是负责的。”
之前,蒋叶丽和他谈的就是二塱山那边的土地,蒋叶丽拿出了三套规划的方案,每一套方案都堪称是精品,他赵锐看得出来,这位内地来的女商人,是真心要在这里搞投资,和之前那些想要来发矿财的投资商不同。
可随着蒋叶丽的突然遇袭住院,再加上他承受上级的压力,这个项目暂时只能搁浅,林昆是要问他的责?
赵锐在心里头快速地思量着,林昆笑着道:“听说二塱山一代的森林茂密,其中有很多的野兽出没,四五百斤的大野猪,还有成年的角鹿和牛犊子大小的山狍子。”
赵锐心里头一愣,脸上笑着说:“野猪最大的有六百多斤,前两年守山的还看到过八百多金的,不过我想应该是谣传,二塱山的地域算不上广袤,但能藏得住野兽,一些沙漠上的野兽也会潜入进去……怎么,林领导这是打算去山里头打猎?”
电梯的门儿开了,林昆向赵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锐自然不会先走出去,道:“林领导,您先。”
林昆没有客气,走了出来,也不再接打猎的话了。
赵锐望着林昆的背影,心里头更是有些拿不准了。
林昆这时却是突然回过头,笑着道:“改天有时间,我约赵司长一起去二塱山下的二塱湖里钓鱼吧。”
望着林昆转身离去的背影,赵锐的眉头再次皱到了一起。
简单的一番谈话,林昆对这个赵锐的印象不错,即便是在他这个大领导的面前,脸上虽然客气,但骨子里却是不卑不亢,这才是能干大事情的人。
其他的那些官员们,职位高的基本上都和邛白联合在一起,表面上对他奉承,实际上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下面的那些小官员呢,见到了他都是一番溜须拍马。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一番简单的试探,都快给赵锐留下心理阴影了,把赌注压在这么一个说话思维都这么跳跃的领导身上,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么……林昆坐在舒服的大办公椅上,迎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开始向过电影一样,思考着这间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过去听起来总觉得矫情,现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就是一片沼泽地一样的江湖,寸步难行,四周看不透的瘴气里藏着各种危险。
光明正大老子不怕,可总玩阴的,确实有些太糟心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灰色职业短裙配烟灰色丝袜,上半身穿着剪裁得体白衬衫的女秘书张琴走了进来。
这个漂亮婀娜的小秘书,脸上笑容暖人,如同窗外的阳光,手里头捏着三张打印纸,来到了林昆的面前。
“领导……”
林昆只在她刚进门的时候,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马上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姿态,张琴小女人般的扭捏了一下,其实心里头恨死林昆了,脸上笑容更加迷人,“领导,可能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生气了,我……”
三张打印纸,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林昆面前的桌子上。
“领导,您就消消气吧,您让我写的一万字的书面材料,我已经写完了,这一上午的时间,我也在邛书记那里认真学习,还请领导检查我的学习心得。”
“学习怎么勾肩搭背呢吧。”林昆闭着眼睛,小声咕哝道,他本来想说狼狈为奸,又觉得不太合适。
“领导,您说什么?”张琴的脸色马上变了变。
“我说你这么认真虚心是好样的。”林昆睁开眼睛打量了张琴一眼。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是在领导您的身边做秘书,那我肩上的任务就格外沉重,我必须要全力以赴。”
“工作态度很积极,可能之前我的确是错怪你了。”林昆微笑着说。
“领导,您也是想让我更快的进步,都是为了我好。”张琴笑靥如花,表面上领导的夸赞让她很享受,可心里头却把各种能骂人的话,冲林昆骂了个变。
立场很重要,他是铁了心站在邛白书记一边的。
什么过江龙,漠北的大英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句话没听说过?拿什么跟我们英俊倜傥的邛书记斗。
林昆将舒服的老板椅靠前,拿起了桌子上的三页打印纸,眉头轻轻一挑,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张琴心中继续腹诽:就好像你能看懂似的,听说你只有初中的文聘,文盲一个还在这儿不懂装懂,你说让我写书面材料我就写?笑话,我随便打开一个网站,花个三五块钱,这种东西能下来一堆。
“写得……好!”林昆抬起头,冲张琴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领导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不辜负领导您对我的期望,请领导随时看我的表现吧。”
张琴满脸开心地应答,心里头继续腹诽:装,可真没见过这么能装的男人,看不懂就看不懂,这么装下去有意思么,难不成还等着我再夸你两句呢?
“说实话,这些书面材料,有的地方写得太高深,我一时间体会不到。”林昆笑着对张琴说。
承认了吧,没有文化的土包子……
张琴心里头得意,可脸上却是虔诚地道:“领导,瞧您这说的,都说隔行如隔山,领导您以前不在咱们系统里,对这里的条条框框不清楚很正常,领导这么聪明,我相信领导一定能尽快学会的。”
话音儿一转,张琴道:“领导,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先退下了。”她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晚上还约了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她得提前下班去准备准备。
“慢着。”
林昆叫住了刚准备转过身的张琴,张琴道:“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林昆手里捏着三页打印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琴。
张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林昆但这会儿免不得心里头一哆嗦。
之前,林昆曾用这种眼神儿看过她,事实证明,她被将了一军,这笔仇本姑娘早晚都会报,哼!
“我考考你吧。”
林昆笑得人畜无害,也不给张琴找借口搪塞的机会,便主动开始提问了,问的就是张琴交上来的这三页纸。
“第一道题……”
“这……”
“第二道题!”
“领导,我……”
“第三道题!”
“领导,对不起,我今天刚写完就给忘了。”
张琴攥紧着拳头,脸上的笑容尽量保持着,说完后,马上低下头,做出一副态度诚恳认罪的模样。
“没关系,我想你应该也是记得不牢靠,现在提倡无纸化办公,所有东西都可以利用电子的方式解决,打印机是其中最常用的,别说是你了,我平常有什么东西需要制作,也都是在电脑上编辑,然后再用打印机给打出来,这就大功告成了。”
林昆笑着说。
“领导,我……”
“我倒是可以交给你一个好的方法,用笔将这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下来,这样就能加深你的学习印象,以后在遇到类似的问题也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林昆笑着说。
“全,全都手动抄下来?”张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可只有她和林昆在办公室里,她不敢太放肆,只是这三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用手抄下来,得猴年马月?
她不会这上面的问题也是正常,谁让她交上来的档案,是从网上直接下载下来的,本想着糊弄过关,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遍记忆力也够呛能深刻,就先炒三遍吧,明天一早上上班,就交到我的手上,到时候我再考考你。”
“三……三遍?”张琴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高兴,“领导,这三页纸加起来一万好几千字,你让我手抄,这太过分了吧!”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嘛,不过我的秘书,必须都要是吃苦耐劳,还有学习精神很强的才能行,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强求,大不了换人。”
“我,我能做到!”
想起自己肩上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林昆给踢出去,所以不管有什么委屈,她都选择妥协……漠北行政大楼,一号大领导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也就是在这办公室的外面还有一个半敞开式的办公室。
这一间半敞开的办公室,就是漠北一号大领导,也就是我们林大兵王身边的第一顺位秘书张琴的办公位。
大领导身边的秘书必定是五六七八个,张琴则是这五六七八个秘书当中的头号,也就是所谓的秘书长,不过官方上却不是这么叫的,而是书记办公室主任兼秘书主任。
这名号的份量可是响当当的,在地方的政府之中,大领导身边的秘书职位不是很高,但是话语的份量确实很足的,这和领导的司机是一个概念。
不过,此时这位在漠北的行政大楼中,本应该是位高权重的张大秘,却是坐在自己的办公位前做着最原始的苦逼工作,手上提着一根钢笔,照着那三页打印纸上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唰唰唰地写下。
本来三页的打印纸,结果抄下来的时候,由于文字变大了,就变成了十页,一份是十页,三份就是三十页。
当张琴抄完第一份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快要断了,上学的时候是学霸,从来没被罚过‘抄课文’,如今可真是要了老命,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她也是愈发的心疼,自己天生丽质大美女一枚,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老天最美的馈赠,现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的皮肉。
‘抄课文’已经够过分了,更过分的还是用钢笔!
圆珠笔写起来还能省力气一些,可钢笔的在纸面上的摩擦力,一定是要大于圆珠笔的,那个变态居然明确提出来,让她用钢笔抄,顺便检查一下她的钢笔字……
靠!
985、211毕业的双一流大学生,也忍不住要在心里骂娘了。
咚咚……
正在咬牙切齿、奋笔疾书的张琴,眼前的办公桌被敲响了。
她以为又是手下的其他几个小秘书,提出要帮她代劳,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滚开,别来烦我。”
她不是没想到找手下的小秘书帮忙,也省得自己受皮肉之苦,可一想到身后办公室里的那个变态,肯定能发现笔迹不是她的,要是再罚她写十遍……
对,这个混蛋、变态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她,坚信!
“怎么了,张大秘,火气这么足?”对面传来声音。
张琴眼睛一亮,抬起了头,冲着眼前一身精神打扮的年轻人白了一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挺拔,五官颇为俊朗,一头乌黑的短发,笑着说:“我哪敢看张大秘的笑话,再说也没发现有什么笑话可看呀,邛领导让我上来看看,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琴桌子上的纸往前一摊,脸上的表情极为不爽,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关着的门,压低着声音不满道:“哼,还能怎么样,这不正被那个变态折磨么?”
眼前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眉头轻皱颇为不解。
张琴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为了让我能够更深刻的学习,所有的材料抄三遍,必须是手写,还要用钢笔。”
“我靠!”
眼前的英俊年轻人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不是折磨人么?”
张琴满脸哀怨,“谁说不是呢,那就是个变态!”一双白嫩的拳头,握紧了起来,在半空中挥了挥。
徐俊忍不住笑道:“好了,张大秘,你在这里乱挥拳头,万一要是再被他给看到了,岂不是又要罚你了,再说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大领导,也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模子,真要让他想出什么高深的整人办法,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呢。”
张琴嘟着嘴不满,“他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杀了他当然难了,一定是他杀人太多,所以才这么变态,看来我以后要尽量远离他,远离这个变态。”
徐俊不屑地一笑,道:“都说他是漠北的大英雄,杀了多少多少的犯罪分子,可战场上的事,是你亲眼看到了,还是我亲眼看到了,不过是军方为了在老百姓的心里树立威望,编出来的故事。”
“真是这样?”
“你想啊,这些年光听说他杀了多少的边境毒枭、邪恶犯罪分子,可咱们漠北的毒品交易一直存在,那些血腥的案子也不见的减少多少,一切都是官方报出的数据,尤其是他们军方自己曝出来的,这很简单的一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道理么。”
张琴哼了一声,“说的有道理,这个变态过去的名声都是虚的,唯有变态是真的。”
徐俊道:“好了,张大秘,我们说正事吧,邛领导……”声音压低,“让我过来问问,你给他找的茬怎么样了?也不能太有难度的,反正就是别让他闲下来,让他的手里头有处理不完的烂事。”
张琴一脸不悦地白了徐俊一样,“你说的可轻松,给他找茬哪有那么容易,之前的那一堆都被他给推到邛领导那儿了,我现在又被这个变态折磨着抄这一堆烂东西,哪有那个精力去找他的茬。”
徐俊投来同情的眼神,身体往前凑了凑,“莫莱河边上新开了一家菜馆,晚上去尝尝?”
张琴摇头,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
徐俊继续道:“你一直想看的‘铁达号的故事’今天晚上上映,我买了最中间位置的票,这个你不能拒绝了吧?”
张琴道:“你到底是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想请我看电影?”
徐俊笑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干什么我都愿意。”
张琴道:“那你回去向邛书记禀报,我现在在这里很受折磨,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位置,还是再给我调回以前的办公室吧。”
徐俊为难起来,“这……领导的决定,我说了也不太合适吧。”
张琴马上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这时隔着的那扇门后,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声音:“邛书记,我是林昆,咱们大楼里的人事变动,是你监管审核的吧……”
“对,我要说的就是张琴秘书的事,我觉得这位同志的能力有问题,思想觉悟也不是那么纯粹……”
“我建议啊,把这位同志继续留在我身边,我看中她什么了?呵呵,这位女同志五官比较立体,但这不问题的根本,而是她虚心学习的精神,让我觉得她未来一定会是以为很出色的秘书……”
“好,就这么说定了!”
隔着一扇门,按说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张琴和徐俊立马同时回过头向后看去,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恐慌,难不成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那个变态看在眼里了?
结果,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个小缝,声音就是从那个小缝里传出来的,应该是张琴刚刚出来的时候,门没有关严。
张琴听着林昆给邛书记打电话,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在这里待着了,可希望刚涌出来那么一点点,就听到了接下来的话,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前如同遭受重击……林昆的确看到了办公室外面,张琴正在和徐俊对话,而且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也听得一清二楚。
杰克是什么人,这家伙不光是一个黑客,更是各种监听仪器的专家,并不是会使用这些仪器就是专家,这小子不光会使用,而且制作起来也是一等一的。
既然是来这里工作,林昆怎么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出现着外面的画面,声音通过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清楚地传了进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光是张琴一个人靠不住,这明显就是邛白的人,外面那些五六七八个秘书也是一样。
林昆挂了电话,又靠在了舒适的办公椅上,晃啊晃。
而此时楼下梁鸿昌的办公室里,龅牙、职业装、黑色头发披肩,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左右两边的镜腿都用白胶带缠着,其中左边的眼镜片上满是裂纹。
本来挺干练的一个女公务员,更像是一个女巫婆。
梁鸿昌不得志,所以终日里难见其有笑脸,此时却是一脸微笑,冲眼前的‘女巫婆’道:“雨珍,最近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又被调去档案室了?”
档案室,在整个系统当中属于闲职,通常都是给即将退休的员工准备,过几天舒坦轻松的日子等着退休回家,被称作是整个职业生涯的着陆缓冲带。
女巫婆汤雨珍道:“嗯。”只是答应一声,没有其他的话。
梁鸿昌站起来招呼:“别站着,坐下来说话。”去一旁的饮水机旁,拿纸杯接了一杯水过来。
“谢谢梁司长。”汤雨珍客气了一声。
“哎,叫什么司长的,这里也没有外人在,喊我表舅就行了。”梁鸿昌坐了下来,微笑地道。
“表舅……”
汤雨珍放下水杯,微微地低下头,“表舅,又让你看笑话了。”
梁鸿昌长辈一般笑着,指了指汤雨珍的眼镜,“怎么,做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把眼镜给摔坏了?”
提到眼镜,汤雨珍的情绪马上就上来了,攥紧着拳头,恨恨地道:“才不是不小心摔的,是遇到了一个混蛋,他撞掉了我的眼镜,还在上面踩了一脚……不,是撞掉了我两个眼镜,踩了两脚!”
梁鸿昌诧异道:“还有这事?”
汤雨珍发泄之后,便不再继续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情绪再次低落了下来,道:“表舅,我说的笑话不是这个……我来咱们政府大楼已经八年了,本来想着要做的出色,可这八年里我换了八个部门,别人都是越做越好,只有我越做越走下坡路,以后估计是不会再换部门了,没有哪个部门比档案部更没有前途了。”
梁鸿昌看着这位自己正儿八经的表外甥女,他把对方叫来,本来是想宽慰宽慰她,他这个做表舅的在这行政大楼里头人微言轻,帮不上太大的忙,早些年的时候要说还有些话语权,可这丫头倔强啊,愣是不用靠他的关系安排,非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绩。
当时的汤雨珍刚刚参加工作,自信心也足,可经历了这几年后,她的仕途是越走越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子冲劲儿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外甥女,梁鸿昌中肯地平价:这姑娘的工作能力强,对业务肯钻研,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人情世故不懂得圆滑,甚至太过毛糙,属于典型的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看到了工作中的问题,不管是牵扯到谁的,都会直接指出来,所以这些年在行政大楼里,绝对没少得罪人,如今更是被调到了档案室里和一群即将退休的老员工们一起熬日子,她的职业生涯已经是到头了。
梁鸿昌想要劝她辞职,她如今不过刚三十多一点,在行政大楼里工作,不用风吹日晒,她的容貌依旧如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可人生不能存在侥幸,与其在这里这么耗下去,不如另谋一条出路,说不定在社会上,她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与未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一直留在档案室里,每个月拿稳定的工资,一直熬到退休?”梁鸿昌道,嘴上按照原计划说着,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
“我还没想清楚,留下来没有前途,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我妈一直希望我能工作稳定,再遇到个合适的男人结婚,遇到合适的男人这个太难,但稳定的工作目前还算不错。”汤雨珍强自露出笑脸,对别人严厉苛刻,但对表舅她还是很尊敬的。
“男朋友么,这种缘分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其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辞职,去社会上寻找自己的人生定位,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总好过去每个月在这里领着固定的工资混日子。”
“另外一条路,是继续留在这里,但依你的性格一定不甘心,每天心里头都会别扭,每天都不会有好心情。”
梁鸿昌道。
汤雨珍默然地点点头,“表舅,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其实我知道我做人有问题,可发现了问题不说出来,我的心里总过不去这道坎儿,这就是我的缺点吧。”
梁鸿昌摇了摇头道:“不,雨珍,你不应该这么想,如果说一个人说实话是缺点的话,那么问题不在这个人的身上,而是在她所处的这个环境中。”
说着,梁鸿昌的嘴角苦笑了一下,这话是说给汤雨珍听的,何曾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如今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说话太诚实了。
汤雨珍抬起头看着梁鸿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表舅,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环境是有问题,可如果想要活得更好,应该学着去适应环境,可我却适应不了。”
梁鸿昌决定不继续绕弯子了,“雨珍,既然你暂时的想法是留下来,心里头还有继续把工作做好的决心么?”
汤雨珍微微一愣,自嘲般的一笑:“表舅,你是说档案室的工作么?这工作不需要什么决心不决心,只要耐心一点,仔细一点,能受得了其他人死气沉沉的聊天,每天上班多喝两杯茶水就行了。”
梁鸿昌笑着说:“我当然不是说这个,而是当书记身边的秘书……”书记……
这整个行政大楼里的书记,没有十个至少也有八个。
什么正书记、副书记、支部书记、代表书记等等……
真要是数下来,恐怕还不止这十个八个,更多呢。
汤雨珍在脑袋里快速地将每一个书记从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坚定地摇摇头,“表舅,还是算了吧。”
梁鸿昌道:“为什么?”
汤雨珍喝了一口水,道:“表舅,那些书记都挺难伺候的,我的性格有缺陷我知道,你把我介绍过去了,我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对你也不好。
再说了,哪一个书记都不缺秘书,他们身边的秘书要么是英俊,要么是漂亮,我自己的条件我知道,就算他们真的不嫌弃我颜值不够,脾气、性格有问题,那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我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鸿昌定定地看着表外甥女,哈哈地笑了起来,汤雨珍一脸的疑惑,“表舅,你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还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梁鸿昌收敛了笑容,道:“雨珍,你相信表舅么?”
汤雨珍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了,我和我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表舅帮扶,表舅你是我和我妈的大恩人。”
“帮扶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亲戚,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咱们先不说这些了,既然你相信表舅,那表舅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这位书记的秘书,你比任何人都适合!”
……
“请问你找谁?”
行政大楼的顶层,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小秘书,从秘书台后站了起来,冲眼前站着的一个龅牙妹道。
汤雨珍的龅牙不是很严重,可她的嘴唇有点儿厚,所以看起来就格外明显,她虽然也是一身的职业装,可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个折了两条腿的眼镜,引起了眼前小秘书的高度警惕。
“我……”
不等汤雨珍回答完,另外的一个小秘书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问话的小秘书,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问话的小秘书听完之后,再看向汤雨珍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并且有那么一丝小好奇,嘴角还勾起了一抹隐晦的笑容:终于见到了这个行政大楼里的传奇女奇葩,八年的时间换了八个部门,和前任的领导之间都有冲突,这不是奇葩是什么?
汤雨珍知道这个小秘书在笑什么,她却是一脸的毫无在乎,扬起了下巴,“我叫汤雨珍,是档案室的,我们何主任让我给林领导送一份档案材料过来。”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档案袋。
小秘书道:“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下,我给林领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说着,就拿起了座机话筒。
啪!
汤雨珍一把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凶,“确认什么确认,都是一个大楼里的,我又不是外人,你要是真确认,那这才我还真就不送了,到时候林领导怪罪下来,我就说你不让进。”
“你……”
小秘书顿时被气得够呛,一旁的小秘书拉近拉了她一下,耳语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就是神经病。”
“哼!”
小秘书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再就没了下文。
汤雨珍拿着档案袋,大摇大摆地向林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外面的半敞开式的套间,张琴坐在办公位后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眼见为实,徐俊也还没有离开,刚刚听完林昆打电话的内容,张琴心里头别扭得很,徐俊则半俯在秘书台前,小声的安慰着。
张琴看走过来的汤雨珍不顺眼,别的小秘书怕她,她还真不怕她,甚至她有意要和汤雨珍闹出点冲突,这么一来,屋里的那个变态,会不会趁机把她开了?
徐俊暗暗拉了张琴一把,目送着汤雨珍连门都没瞧,就进了林昆的办公室。
张琴甩了一下胳膊,冲徐俊瞪眼,徐俊笑着说:“这是咱们整个行政大楼里出了名的奇葩,她的特长就是给领导添堵,放她进去给变态也添添堵。”
张琴收回了目光,和徐俊一起望向门口,耳朵竖了起来。
“靠,是你!”
汤雨珍那尖锐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口传了出来。
张琴的脸上顿时一喜,回过头看向徐俊,徐俊一脸得意,还真让他给说中了,而且效果这么明显。
……
林昆正靠在舒服的老板椅上,为刚刚张琴的吃瘪而高兴,张琴和徐俊两个人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他都瞧的清楚,这个张琴的任务不是要给他添麻烦么,他非要让她怀疑人生不可,跟一个流氓耍流氓,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别拿自己的业余爱好挑战人家的专业。
汤雨珍走了进来,林昆还真就没怎么注意,当看到眼镜碎得很感人,头发乱糟糟像是女疯子,穿着一身职业装,但毫无气质可言的汤雨珍站在面前,他还是愣了一下,紧跟着就听到了汤雨珍的尖嗓门儿。
林昆也没客气,直接将脚底下踩着的拖鞋拎了起来,冲着这个女奇葩就丢了过去,那灰色的大拖鞋,就像是手榴弹一样,精准地砸在了汤雨珍的面门上。
别跟老子谈什么怜花惜玉,眼前这个奇葩的丑八怪,哪有什么可惜的。
“啊哟!”
汤雨珍一声痛叫,两只手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扑腾!
汤雨珍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好在地上是地摊,摔得不算太疼,鼻血顺着五指间的缝隙就流了出来。
门外的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脑补办公室里的画面。
都想知道整个行政大楼里的第一女奇葩,遇到了新上任的大领导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就此刻听到的声音来看,女奇葩好像第一个回合就被KO了。
“你,你……”
汤雨珍爬了起来,满肚子的火气想要发作,眼睛里满是凶光,可一看到林昆手里又拎着另外的一只拖鞋,她马上就有些怂了,脑袋稍微一清醒,也马上意识到林昆的真正身份,心里头马上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是大领导?”
“不然呢?”
林昆语气冷漠,他对这个女奇葩可是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女奇葩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要是给开除了的话,搞不好会寻死觅活爬房顶跳楼,他真想通知人事部门,把这个准是走后门进来的奇葩给开除了。
“是我表舅……不,是梁司长让我来的。”汤雨珍道……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拖鞋,这其实很正常,林昆平常穿着一双运动鞋,在办公室里就随意点穿上拖鞋。
大拖鞋的震慑力还是挺足的,至少五分钟过去了,汤雨珍还在流鼻血,林昆抛了一包纸巾过去让她先止血。
汤雨珍手里的档案袋,装着的是她的详细简历,她把这份简历放在了林昆的桌上,请林昆过目。
林昆可没有要调什么档案看,档案里写的东西往往比较笼统,至于汤雨珍刚刚说要给领导送档案,那只是一个托词,不然还真不是这么容易进这间办公室。
汤雨珍在止血,纸巾一张接着一张。
林昆在看档案,也是一张接着一张。
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里,林昆可以说是两眼黑,但梁鸿昌的为人,他还是知道一些,骨子里有正气。
不然的话,他上午不会主动去梁鸿昌的办公室,希望他能给他推荐一个助手。
眼前的女奇葩就是助手……
林昆一边翻看着简历,心里头一边有些怀疑,这梁鸿昌难不成是故意的?傻子都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位是一个大奇葩,而且骨子里天生埋火药,一张嘴时而还会蹦出脏话,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嘛。
看来,梁鸿昌也算不上是可以信得过的……
可随着简历地往下看,林昆蹙起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跳跃,先是汤雨珍的毕业院校,那是华夏排名前十的学府,她不光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工作的时候顺带着把博士也给考下来了,另外还有一大堆的证件,都是一些含金量很高的能力证明文件。
其中就有注册会计师、A级律师、工商管理3级证……
看过了她的这些证书,接下来的是她的工作履历。
她从学校里出来之后,就以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市政大楼,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整八个年头了,这八年里她频繁地换部门,最终被发配到了档案室。
还是很年轻的年纪,就去了一眼可以看到尽头的档案室,几乎整个从政的生涯,可以划上句号了。
人生,可能也就这样了……
简历当中,已经将每次变换部门的原因写得详细,林昆认真阅读,从头看到了尾,最终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用两团纸巾堵住了鼻子的汤雨珍。
汤雨珍有些紧张,在她上来之前,表舅跟她详细介绍了这位信任的大领导,汤雨珍听在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认为自己终于可以遇到一位明主了,一位可以真正为漠北着想,为老百姓着想的明主。
可哪里知道,这位明主就是撞了她两次的那个混蛋……
不管他是不是混蛋,汤雨珍已经决定要在这位新任大领导的身上赌一把了,甚至她也想好了,如果这次没有成功,她干脆辞了这里的工作,去社会上闯荡,至于母亲那里,表舅会去劝说的。
林昆定定地看着汤雨珍,汤雨珍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这种紧张的感觉,比当初高中考大学的时候还要夸张。
“领导,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汤雨珍还是先开口,准备解释。
“你……”
林昆一脸严肃,抬起了手,“你是一个伟人啊!”
“啊?”汤雨珍一下子愣住,脸上的表情深深诧异。
“你被录用了,档案室那边我马上打招呼,从明天开始,你就到我这边来,具体工作到时候再安排,除了本职的工作之外,你一定要发挥你的特长。”
“什……什么特长?”汤雨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只是性格奇葩了一点,难不成这位新来的领导是脑袋不好?自己这样的他都录用,还有没有底线了。
啪啪……
林昆将手里的简历在桌子上拍了拍,指了指上面的内容,笑着说:“以后就按照这上面的来。”
又丢过来了一张银行卡,“密码8个8,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去最豪华的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职业装和鞋子,顺便把包也买了,再去做个头发……”
林昆站了起来,又打量了一下汤雨珍的厚嘴唇和龅牙,“去一趟这城里头最好的牙科诊所,换一副牙套。”
汤雨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疑惑地看着林昆,“领导,这是为什么啊?”
林昆道:“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美女的,你对自己的颜值应该很清楚,想要漂亮只能是整容了,可整容的恢复周期太长,这边的工作不能耽误,也只能从你的穿衣打扮上入手了,你可以不养眼,但我希望你不要降低了我周围环境的审美。”
汤雨珍似懂非懂,目光跟随着林昆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看了看,这办公室里的装修很讲究,靠窗的位置还摆放了两盆花树,整个办公室形容起来就七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聪明的脑袋,这会儿就算是迟了半拍,但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混蛋领导,是变着法地说她丑呢。
汤雨珍的暴脾气藏在心里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毫不客气的将卡收好,狠狠地攥在手心里,暗暗地道:“混蛋,看我怎么刷爆你的卡!”
张琴和徐俊,还有坐在走廊对面秘书台后的几个小秘书,全都抻长了脖子,静待汤雨珍从大领导的办公室里出来,好趁机瞧个究竟,看看这个女奇葩和大领导最终是谁获得胜利了,理论上应该是大领导,就算手里头再没有权,那也是漠北最大的官儿啊。
但汤雨珍这朵奇葩往往都能出人意料,会有惊喜么?
惊喜谈不上,惊吓倒是真的,披头散发的汤雨珍,鼻孔里塞着两团纸走出来,鼻梁上的眼镜很悲惨,但都不及此时的汤雨珍悲惨,这是挨了揍?
一下子,小秘书们各个深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传说都是真的,这位新领导是个狠人,权谋可能差了一点儿,但是拳头可是真真的结实,搞不好会被揍。
办公室里,林昆靠在办公桌上,稍微沉思一会儿,嘴角勾起了笑容,拿起了桌上的办公电话,就要给梁鸿昌打过去,但不等按下号码又挂断了。
汤雨珍是个人才,头脑里装的专业知识有很多,可的确是一个奇葩,但这种奇葩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当‘搅棍’,就和华夏的一号大领导,把他安排在现在的位置上一样,就是为了让他来搅局。
这位梁司长到底什么意思?暂时还不能下定结论。
就在林昆继续思考之际,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梁鸿昌打来的。
林昆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梁鸿昌的声音:“林领导,公是公私是私,下次你再想去胡同里吃饭,还是亲自给饭店那边打招呼比较好,在单位我只谈工作……”林昆才没订什么饭店,胡同里的饭店,最出名的当然是梁家的‘胡同里大饭店’,在漠北还有没有第二家叫这个名字的,味道也同样地道的就不知道了。
走到哪里都带着铜山和铁山,必然会引来过多的注目。
林昆干脆给两人放了假,让两人回月湖山庄享受去了。
林昆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准备自己开车去饭店,梁鸿昌突然来了这一出,今天晚上肯定是要谈谈的。
整个漠北的官场,就像是一块坚硬的钢铁,可再坚固的钢铁,也总会找到一丝破绽吧,梁鸿昌?
“领导好!”
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林昆的路,挺直地腰杆儿,脸上挂着恭维的笑,看起来很憨直。
“领导,我是您的司机曹刚,很抱歉,今天上午家里头有事,我来晚了,希望领导不要责罚。”曹刚满脸的歉意。
“哦?”
林昆打量了曹刚一眼,笑着说:“没关系,我自己开车就好,你要是家里有事,继续回去忙吧。”
“不,领导,我家里的事已经忙完了,不需要回去。”曹刚急忙道。
领导都是配有专职司机的,林昆的身边还真是一直都没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曹刚,肯定不会是没有来头的,就好像张琴一样,也是邛白安排来的?
这是要全方位地监视,他的一切行踪啊。
似乎看出了林昆的怀疑,曹刚继续一脸恳切地道:“领导,求您一定要原谅我,我得来这份儿工作不容易,家里头母弱妻病,孩子刚读初中,您要是不原谅我,我会被立马开除的,别看我的个子高,身体挺强壮的,我的腰上有老伤,没了这份儿工作,再想找其他的工作,肯定不好找……”
曹刚也不顾这走廊里有别人,把后背转向了林昆,撩开了掖在腰带下的衬衫,在后腰偏左的位置上有一块很瘆人的大疤。
林昆笑着将车钥匙抛了过去,“走吧。”当先从曹刚的身边走过去。
曹刚脸上微微一愣,马上跟了上来,满脸的感激,“谢谢领导!”
作为这一方的大领导,配车有,司机也有,秘书也有,司机不止一个,目前只冒出一个曹刚,秘书也不光张琴一个,这些人的正常职责是负责领导的工作以及出行,但林昆身边的这两位可说不好。
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这辆车挂着‘漠X0001’的特殊牌照,一个窈窕撑着伞的身影站在车旁。
天空无雨,太阳也不是那么毒,临近傍晚只剩余温。
美女总是矫情,要不是工作需要注意形象,张琴早把她的名牌墨镜戴上了,能被少晒到一点是一点儿。
林昆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他是稍微提前离开,但还是碰到了好几个同样提前离开的各部司长,大家对他这位一号大领导,有的选择视而不见,就仿佛透明一样,有的象征性的点头打招呼。
点头打招呼,这不应该是上级对下级的招呼方式么?
看到了车边站着的张琴,林昆不用想也明白了,他这是要被彻底地监视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张琴也跟着坐进来,林昆坐在后排的司机后面,张琴坐在另一边。
曹刚本来是要替林昆开车门的,但不知道想着什么,走了一下神儿,这会儿他赶紧拉开车门准备坐进来发动车子。
“等等!”
林昆回过头冲张琴道:“张秘书,你下去。”
张琴来陪林昆,本来就不太情愿,本来已经和徐俊约好了,晚上一起去新开的店吃菜,然后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可马上就要下班的时候,邛领导来电。
她不得已而跟着林昆,现在林昆就冲她一脸严肃,她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不快,但很快掩饰掉,笑着对林昆说:“领导,我们这做头号秘书的,是有义务陪您一起回家的,一来这路上可以照料领导,而来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领导您汇报工作。”
略微清了一下嗓音,张琴继续道:“领导您以前不是在地方上工作的,有些事情还不太熟悉,这些都是要慢慢来适应的,也好更高效地投入工作呀,咱们漠北近三千万的百姓,这一切的生活安危,可都在领导您的肩上呢。”
林昆笑着说:“张秘书,你误会了,我是让你坐在副驾座上,这后排的座位,不是给你留的吧。”
林昆过去虽然没在地方上当过领导,但一些规矩还是知道的,领导的后排除了领导之外,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下级同行乘车,应该坐在副驾座上,有工作要汇报,也得是侧过身转过头来汇报。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规矩,彰显领导身份的同事,也提醒着下属明确自己的位置。
张琴脸上略有尴尬,心中极其不满,但还是下车了。
车子发动了,曹刚刚准备驾车离开,林昆道:“曹刚,先别急着走,去把对面那辆车的车牌拆下来。”
曹刚循着林昆指的方向看去,那儿停着一辆面包车,那是市政大楼食堂里的买菜车,正常应该停在大楼后面,不知道这司机怎么想的,给停在前面来了。
问题是这辆面包车外表脏兮兮的,很影响市政的形象。
“领导,这车是咱们大院的,是食堂的……”曹刚开口解释,开这车的那司机是他的同乡。
“去拆下来。”林昆道。
“哦……”
曹刚见林昆执意,只好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工具,蹲在了面包车的屁股后面,吱嘎吱嘎地拆了起来。
前后的两个牌子都拆下来了,曹刚走了回来,实在有些搞不懂,领导这是要干什么,就算这车影响了市政形象,也不至于拆人家的车牌子吧,这算什么惩罚?
林昆笑着道:“拆车牌子挺麻利的,按车牌子会么?”(二一)
“这……会!”
曹刚的脸上苦笑,心说这领导不是折腾人么,拆了再按上,按上了是不是又要拆下来?说完,转过身就要回去按车牌子。
“把咱们这车的牌子拆下来,把你手里的装上去。”林昆指着曹刚手里的车牌子道。
曹刚脸上马上一愣,明白过来了,领导这是想要低调啊。
拆下来的‘0001’牌子,放到了后备箱里,林昆又让张琴给食堂负责人打个电话,给那面包车重新补个牌照。
张琴照办,食堂的负责人听说车牌子被拆了,本来还挺有怨言的,可一听是大领导让拆的,立马连连答应。
曹刚开车很稳,轿车的确是豪车,价格百万左右,但再好的车,如果驾驶人的技术不好,还是会颠簸的。
林昆坐在车里,这一路上感觉就像是坐在船里一样。(六四)
到了胡同口大饭店,饭店前面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车,曹刚在胡同的里面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曹刚停好车,赶紧绕过来给林昆打开车,并把手掌贴在上面的车框上。
张琴一看眼前的胡同口大饭店,心里头马上明白,邛领导为什么突然安排她下班以后跟着林昆了……胡同口饭店,这一家不是开在闹市区,更不是什么繁华地带的大饭店,即便门头有些老旧,窗框上被岁月侵蚀地偶尔有漆面脱落,可依旧不耽误它的生意火爆。
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人,二楼的包间也是同样,三楼靠南的窗边,有着一间地理位置最佳的包间,今天晚上任凭谁来了,都不能坐进来。
窗外并无特殊的风景,只能望到一片老旧低矮的屋顶,还有寻常百姓家的灯火,可坐在这里就能给人一种整个饭店里最尊贵的虚荣感。
林昆刚走到饭店的门口,就已经有穿着长款旗袍的姑娘,等候在此了,礼貌微笑,微微欠身,莲藕般的手臂侧身探向饭店里面,“林领导,您请!”
饭店门口往来宾客,这时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非富即贵的一群人,必然有认得林昆的,要说他过去是漠北狼王,听过他名号的人不少,但真正认得他的人却不多,而且大多数以寻常的百姓为主。
如今身在高位,这些个非富即贵的商人,便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研究他,以便将来有机会在政策项目,又或者政府扶持上等分一杯羹。
反正是,从古至今,商人与上层领导的关系搞好了,就没有吃亏的。
“林领导,久闻大名!”
“林领导,幸会幸会!”
“林领导英姿不凡,今天能够见到,实属三生有幸啊!”
“林领导,我在楼上的御香阁,不知道林领导可否赏个光前来喝一杯,只要林领导能够屈尊前来,我和我的生意搭档们,更是三生有幸呢!”
……
一个人围上来,这‘林领导’一喊,谄媚的姿态一摆,其余的人纷纷而至,似乎都怕错过了给领导留下来印象的好时机,至于这位林领导如今是不是执掌大权,又或者是不是被漠北高层的原班人马给架空了,他们才不在乎这些呢。
有一种操作叫炒冷灶,指的就是在对方还不曾飞黄腾达的时候,拉近彼此的关系,等到对方一飞冲天,自然不会忘记这些在他不如意时结交的人。
林昆过去,总以为当领导很风光,不管走到哪儿去都有着一伙人簇拥,端茶倒水也好,阿谀奉承也罢,没有人不喜欢被当成焦点吧。
林昆对眼前的这些虚伪嘴脸,是打心底里不喜欢,但碍于自己此刻的身份,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礼貌,说一些被抓不到逻辑的客套话,和向他递过来手的一一握手回应。
林昆明显是被缠住了,但张琴和曹刚都是站在一旁,并未上前来替他解围,甚至就连保护他的意识都没有,两个人就像是在一旁看热闹一样。
张琴的嘴角冷冷地一笑,看到林昆被缠住无法脱身的模样,心情好极了,你这个变态也有今天,被围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吧,这些个鸡贼的商人,被他围住了想要脱身,岂是那么容易的,非得给你缠掉一层皮不可。
……活该!
曹刚眉头轻皱了一下,有些要沉不住气了,他是林昆的司机,司机往往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领导的安全,哪怕不能做到替领导挡子弹,至少也要在关键的时刻,和领导站在一起。
照这么说,林昆现在貌似还缺一个公家给配的保镖……
曹刚心中经过一番纠结之后,就要上前去帮林昆解围,哪怕解围不成功,至少他可以用比普通高大健壮的身板儿,将领导给挡在身后。
有些话领导是不能说的,但他作为一个司机没什么不能说,如果领导这个时候对热情很高的众人说:“麻烦大家让一下,我急着上去赴宴呢。”
事后,一定会引来议论,当中一定会有人说这位领导的谱儿太大了,又或者说这位领导根本就不把他们这些纳税人放在眼里,不把人民群众放在眼里等等。
但如果换成是司机来说,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司机如果说:“各位,麻烦大家先让一下,领导在楼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商宴,约的重要客人已经到了,等太久的话,就显得我们漠北高层不守信,没有时间观念。”
这话这么一说,半点毛病都没有,围着的这一群人自然也不好继续缠着了。
曹刚的胳膊突然被拉了一下,他回过头,迎上了张琴笑靥如花的一张脸,张琴冲一旁的活鲜鱼缸指了指,笑盈盈地道:“曹哥,那边的好像是活的三文鱼,我最喜欢这种鱼了,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这……”
“曹哥,别这么小气嘛。”张琴也不顾曹刚的反对,发了一声嗲之后,便硬拉着曹刚去了边上。
曹刚心里头纠结,回过头向被人群围住的林昆看过去,纠结之余又有些担心,万一这些人当中,有人想要谋害领导,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曹哥,你不用担心,咱们领导是什么人,漠北的狼王哎,就算他没有管理地方的行政能力,真要是遇到危险,自保的能力还是不用怀疑的。”张琴笑着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呀,曹哥你快看,这个就是比目鱼么,太可爱了!还有这个,这个是电鳗,它能让一个低瓦数的灯泡亮起来呢,还有这个……”
曹刚彻底被缠住了,胳膊被张琴死死地抓住。
围着林昆的一群人,越围花样越多,竟然取了杯子回来,要和林昆就地碰上一杯。
林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张琴和曹刚离开,他嘴上微微一笑,冲眼前的众人道:“感谢大家,为我们漠北的税收做出的贡献,解决了老百姓的就业问题,诸位可以说都是我们漠北的恩人,我林昆由心地感谢大家……”
“接下来,我们漠北的高层,会出一系列的商业新政策,尽可能地保证大家原有利益的同时,也让大家享受到更多的实惠,在我们新的计划当中,旧城区的改造与升级是迫在眉睫的,这其中涉及到了太多的行业,我想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都能为我们的社会化建设贡献出一份力量吧。”
十几个老板一听这话,顿时眼珠子就亮起来了,旧城改造、升级,漠北的高层喊口号至少都有五年了,这对于他们这些经商的来说,可是一个莫大的商机啊,随便插入进去,都能赚出不小的一笔数目。
众人立马开始向林昆讨教其中的细节,争取能够提前为该项目做准备。
林昆笑着说:“诸位,先听我说,我是刚到漠北上任没几天,对这具体的业务安排,还不是很熟悉,我现的大部分工作,都交到了张秘书的手里,大家如果有兴趣的,可以马上向她请教……喏,她在那边了!”能把生意做大做强,赚得盆满钵满人上人,哪一个会是等闲之辈,一听林昆这么说,心思立马就飞到了张琴的身上,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大秘,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能这么年纪轻轻,就被大领导委以重任,或许两个人之间……
理性的猜测不一定对,但这些商人也确实知道,眼前的这位大领导,你让他扛着枪上战场一点问题也没有,可要是让他管理这一方土地,又是民生又是商业发展的,实属太难为他了。
林昆笑着说:“诸位,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张秘书可是很忙的,咱们既然在这里碰上了,要是不抓紧机会过去探个口风,混个脸熟什么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
围着的十几个人不是傻子,就算他们的心思在那位漂亮而又手中握有大权的张大秘身上,可也不能冷落了林领导啊,张大秘手上的权利再大,可得罪了大领导的后果……
“我楼上约了一个朋友,大家请自便。”林昆微笑道。
众人又是客套了一番,目送着林昆向电梯走去,客套的话说了一大堆,明显不如刚才那么缠着他了。
“怎么回事?”
张琴和曹刚正躲在一旁看热闹呢,忽然间就见林昆坦然地走出人群,张琴的眉毛立马皱了起来,“走,跟上去!”
张琴率先往前走,曹刚有些窝囊地跟着,两个人才走了没两步,迎面的一群人便笑脸围了过来。
“张秘书,幸会幸会!”
“张秘书年轻漂亮,又是如此得到林领导的器重,前途无量啊!”
“张秘书,我在楼上的雅间,招待几位商会的朋友,若是张秘书能够赏脸上去喝一杯,在下荣幸万分……”
刚刚对林昆的那一套,几乎是原封不动用在了张琴的身上。
张琴有些懵,脸上满是诧异,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团团围住,内心只有对林昆的滔天怒骂……
这个混蛋、变态、臭流氓!
曹刚本想替张琴解围,可忽然转念一想,自己大男人一个,凭什么总被她一个女的牵着鼻子走啊。
刚刚,他就应该去替领导解围,结果被她给拦下了。
憨直不代表傻,曹刚默然地从人群中退出去,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叮……
电梯的门打开,曹刚走了进去,很快到了楼上,电梯的门再次叮的一声,就当曹刚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怔,林昆手里头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就站在电梯的正门口。
“领……领导。”曹刚脸上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走吧,那边的‘帝王间’。”林昆手里把玩着雪茄笑道。
“哦……”
曹刚木讷地跟在林昆的身后,欲言又止,“张秘书她……”
“她能应对的。”林昆头也不回地笑着说。
这电梯的外面除了林昆,还有特意等在这儿的接待女经理,曹刚跟在林昆的身后,林昆几乎和这位女经理并肩而行,这位年轻漂亮的女经理微微侧着身,把走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林昆,她在一旁负责指路。
所谓的‘帝王间’,这包间的名字并不是这个,只因为是这饭店里最好的包间,所以冠上了‘帝王’二字。
包间的门敞开着,梁鸿昌已经等候在里面,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刚刚冲泡好的茶,只能林昆过来。
喝茶养生不养生,林昆还真没研究过,但喝茶讲究个‘套路’,这可是很考验人的耐心,急脾气还真玩不了。
包间里除了梁鸿昌,还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林昆认得这位,正是这饭店的实际打理者,也是梁鸿昌的独子梁超威。
梁超威向林昆抱拳打招呼,身上还是那么一股子的江湖气息,“林领导,欢迎你再次来我们饭店做客。”
林昆同样抱了一下拳头,玩笑道:“今天我可不埋单。”
梁鸿昌给林昆倒了一杯茶,“林领导,您请坐!”目光看了一眼跟在林昆身后的曹刚,多少有些不善。
曹刚的底子,梁鸿昌还是略微知道的,哪怕他不知道,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安排在林昆身边的人,肯定和那些司长有关系,说白了就是来监视林昆的。
梁鸿昌并没有多说,他相信林昆不会连这基本的警觉性都没有。
喝过茶,看过了菜单,梁超威便去安排上菜了。
曹刚始终站在林昆的身后,梁鸿昌也没有谈什么干货。
令梁鸿昌颇为不解,林昆明知道曹刚是来监视他的,为什么还这么从容,难不成真的心甘情愿做刀俎上的鱼肉?还是说他太过单纯,不晓得曹刚的身份?
太过单纯,不可能……
梁鸿昌看向林昆的目光里,又多了一抹深意,这位林领导表面上假装不在乎,但实际上是故意要通过曹刚,把他梁鸿昌也给拉下水吧,不管今天他们谈了什么,只要他们俩个私下见面的消息一传入到指使曹刚的人的耳朵里,他就算是不想和林昆有什么过深的瓜葛,也会被实锤与林昆‘结盟’。
“呵呵……”
梁鸿昌在心中冷笑,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倒是一副很自然的模样,冲曹刚道:“小曹啊,你去楼下的柜台,把我放在那儿的一瓶好酒拿上来。”
“这……”曹刚看向林昆,有些犹豫。
“去吧,记得当心一点,梁司长在机关里是清水衙门的司长,可在这里,便是那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他准备的好酒,肯定不是三五百的便宜货。”林昆笑着说。
“是!”
曹刚向门外退去,林昆已经发话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的任务是监视,可不能连领导的话都不听吧。
“小曹啊,一定要当心,那瓶酒我窖藏了三十年,价格斐然不敢说,可换一处小楼还是不在话下的。”梁鸿昌语气轻松,脸上却带着毋庸置疑地认真。
等曹刚退出了包间,包间里只剩下林昆和梁鸿昌两个人,林昆将手里的雪茄,向梁鸿昌抛了过去,笑着说:“这憨直的汉子,今天肯定是要惹官司了……”菜,很快上齐了。
满满的一桌子,八荤八素,中间一个砂锅烫煲。
砂锅冒着热气,下面点了个小炉灶,锅内汤汁翻滚。
阵阵的香气翻涌而起,很快将整个房间给填满了。
太阳已经下山,早晚温差大的漠北,气温里带着一丝冷人。
这时候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还有这么一个热乎乎的烫锅,先不说吃不吃到嘴里,看着心里就舒坦。
包间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林昆与梁鸿昌正对面而坐,林昆坐在主位上,那一男一女分别左右。
这一男一女不是张大秘和曹刚大兄弟,而是汤雨珍和梁超威。
汤雨珍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晚上时间紧,她还没来得及去大商场里,把林昆给她的银行卡刷爆。
林昆动了第一筷子,这他倒没和梁鸿昌等人客气,一来他今天是客,二来他大领导的身份当之无愧。
他要是不动这第一筷子,梁鸿昌三人说什么也不会动。
菜的味道很不错,比他上次来吃的时候,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打一个简单的比喻,路边摊的红烧肉是红烧肉,出自于国手大厨的红烧肉也是红烧肉,但是从肉的选材、质感、口感等等,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胡同里饭店’的菜品素来极佳,今天晚上的这一桌更是出类拔萃。
林昆称赞之余,梁超威在一旁解释,今天的这一桌子菜,可是出自他们饭店的顶级金牌大厨之手。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普通的厨子,绝对做不出这味道。
不过没料到的是,这位顶级金牌厨子的身份,竟是梁超威的三姐,梁鸿昌最小的女儿梁丽人。
梁鸿昌四个孩子,三个女儿嫁了两个,儿子经营着饭店的上下,小女儿则将家传的烧菜手艺掌握的炉火纯青。
林昆心中有一丝好奇,这位梁司长最小的小女儿,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烧出这么一桌子菜。
边吃边聊,梁鸿昌已经将汤雨珍介绍给了林昆,实际上在内心的深处,也已经决定站在林昆这边。
梁鸿昌并没有多言,他只是适当地将话引向汤雨珍。
汤雨珍与林昆之间的矛盾,他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林昆坦坦荡荡不用多说,自己的这位表外甥女还是有些放不开,在他将话题引向汤雨珍几次之后,汤雨珍敬了林昆一大杯酒,终于放得开了。
梁鸿昌能将汤雨珍介绍到林昆的身边,林昆也认真看过汤雨珍的简历,这是一个另类极端的姑娘,但也一定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女人,听完了汤雨珍放下酒杯之后,将整个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说完一遍后,林昆的眼中依旧忍不住地流露出惊讶之色。
整栋行政大楼里的员工,哪怕不如那些一线发达的城市,或者是国内名列前茅的省份,可少说也有三五百人,几乎将每个关键人物的人物关系都能说明白,比如甲和乙是小学同学,甲和丙年龄相差三岁,五年前曾因为精选而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但甲和丙的妻子又是表亲,平时两家还有走动……
能够逻辑清晰,将这些人物的关系说明白,已经是难得,就是将汤雨珍称作整栋行政大楼的专家也不为过。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是言语简练、条理清晰,几乎三五句话就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摆明。
这……是一个天才啊!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天才都是疯子,这女人就是一个疯子。
说完了人物关系之后,汤雨珍又开始就漠北当下的局势做了全面的分析,细节的把控稍有不足,但是大局观上绝对没毛病……这还是一个可以当权的女疯子!
梁鸿昌对表外甥女的表现,本来也是信息十足,此刻听汤雨珍侃侃而谈说完,脸上更是漾起了一抹骄傲。
骄傲的同时也很欣慰,他清楚表外甥女的优点,但更清楚她的缺点,为人处世是她这一辈子的硬伤,但此刻从林昆的眼中,看到了对表外甥女的肯定。
“雨珍,你再敬林领导一杯。”梁鸿昌冲汤雨珍道。
汤雨珍照做,将酒杯敬到林昆的面前,脸上的态度却是决然,道:“领导,我们漠北的当下的局面,如果你想要找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必定要扶持外资的投入,将原有的经济利益团体打破!”
原有的经济利益团体,指的就是当下的各大家族。
林昆笑着说:“该如何打破?”
汤雨珍一脸认真地思索着,然后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林昆笑着说:“你刚才的分析已经很棒了……”话音稍稍一顿,想到了蒋叶丽的二塱山计划,“二塱山似乎有可以开发的潜力,产业链一旦办起来,将会解决掉一大部分莫塔城内的就业与民生,这一个地点的产业链办成功以后,接下来可以在漠北的其他城市里推广,汤秘书你觉得如何?”
林昆以为汤雨珍会赞同,蒋叶丽和柳如烟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他不懂得经商从商,但他手下的人懂就行了。
汤雨珍略微思索一下,马上道:“我觉得不妥!”态度依旧强硬,这哪是跟领导沟通的态度嘛。
梁鸿昌的眉头忍不住地一跳,在心里头替这表外甥女捏了一把冷汗,不过马上也释然了,表外甥女的这脾气也不是一两天了,她如果真懂得世故圆滑,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被调到了档案室混日子,好好的一段职业生涯,提前走到了尽头。
梁鸿昌向林昆打量过去,林昆丝毫也不在意,他这才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汤秘书,为什么不妥,能谈谈你的想法么?”林昆笑着说。
汤雨珍严辞犀利,“领导,我觉得你这是在问废话!”
梁鸿昌、梁超威父子俩:“……”
林昆脸上也是一愣,梁超威在父亲的眼色下,赶紧端起了杯子,打破尴尬,向林昆敬了过来,“林领导,我敬您一杯,我这表姐神经从来都是有些敏感,说话的时候没轻重,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梁超威解释,说他表姐这是酒精上了头,说话没遮拦。
梁鸿昌也帮着解释,说自己这表外甥女嘴巴太直太硬了。
林昆看着眼前双眼发光的汤雨珍,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的小歉意,但也仅仅是有罢了,正常的逻辑情况下,这么顶撞了大领导应该道个歉吧,可她偏不。
非但不道歉,而且语气依旧很强硬地道:“表舅,超威,你们别解释了,我不认为我说错了!”
梁鸿昌和梁超威这父子两是彻底傻了眼加无语,都说着娃子的性格执拗,可你也不能这么直接找死啊。
“我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塱山一代……”
“咱们先不说这个了,酒不错,菜也很香嘛。”林昆笑着打断了汤雨珍,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自然不会和这个本来就性格有缺陷的女疯子计较,若是他连这么点的度量都没有,那他就不是林昆了。
不过,该给这女疯子一点敲打,还是很有必要的,老子好歹是大领导,要是连点基本的脾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威严,没有威严还谈什么服众?
除了小插曲,这一顿饭吃得还是很不错的,林昆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梁鸿昌达成一致,将梁鸿昌这个不得志的司长,拉到他这条船上。
酒宴结束,散席。
梁鸿昌、梁超威、汤雨珍送林昆离开,林昆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也不见张琴和曹刚的身影,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张琴这是被死死地套住了?
可,曹刚呢……
下来取一瓶酒,这人怎么就不见了?
饭店一楼的女经理,来到了梁超威的身边,凑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超威点了点头,道:“把人带出来。”
女经理离开不久,两个身体健壮的保安,押着曹刚出来了,曹刚看起来高大解释,可他的腰上有老伤,再加上他打碎了那一瓶能放一栋两居室的酒,被饭店强行扣了下来。
他解释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一个陌生人撞在怀里,才没抱住那酒,可陌生人撞完就跑了,饭店方面抓不到人,只能对他采取措施。
他又解释自己是跟大领导一起过来的,是梁司长让他下楼来取酒的,不信的话可以往楼上打一个电话。
女经理当时照做了,可电话并没有真的拨出去,只说电话接不通,怀疑他是骗子,等一会儿交给警方来处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不过曹刚自己也觉得理亏,只好暂时被扣下了,他试着给张琴打电话,张琴给挂断了,林昆的手机号码提示不在服务区。
稀里糊涂地被两个保安给控制,曹刚正想该怎么办呢,心中也是忐忑得紧,这一瓶酒价格不菲,他到哪儿去凑钱赔啊,总不能把家里头的房子给卖了吧,老婆孩子还有自己的老母亲住哪呀?
曹刚手里握着手机,想要拨出那一根救命稻草的电话,却一直在犹豫,就当他如同身陷泥潭之中,绝望地走投无路的时候,女经理突然来到了扣押他的房间,一脸歉意地解释说这都是误会。
打碎的酒是真的,不过不用他赔了,林领导替他把事担下了,领导现在就在外头呢,等着他出去呢。
曹刚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满肚子的火气冲女经理发泄了一通,“我长得像是骗子么,我就说我是跟林领导来的,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见了,你却不相信,也不允许我去楼上找大领导,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利起诉你们信不信!”
挺大的一个男人,被当成犯人一样囚禁,谁心里头会爽?
女经理倒是不慌,还是一脸微笑的模样,道:“曹先生,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林领导和我们梁司长的私交不错,那酒本来就是要请林领导喝的,我们梁总也是看在林领导的面子,才不和你计较的,不然这几十万的一瓶酒,你可是要赔的。”
“我……”
一听到这话,身材结实挺拔的曹刚,顿时就蔫吧了,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闷头就向外走出去。
女经理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还真是一个呆瓜。”
“领导,实在抱歉,刚刚我把酒给……”曹刚冲林昆解释,这时梁鸿昌和梁超威、汤雨珍已经不在身边了。
“没关系。”
不等曹刚说完,林昆笑着打断,道:“见你老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李司长又有什么新的吩咐,把你招过去了。”
曹刚的身体顿时一僵,额头上不自觉的一抹冷汗渗出来,张口就要解释:“林领导,我……”
林昆再次笑着打断:“各司其职,各为其主,这是很自然的道理,既然你受了李司长的安排,该怎么向他汇报就怎么汇报。”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曹刚呆立在了原地,他的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
“你不打算送我回去么?”林昆按下了车窗道。
“是,领导!”
曹刚身体挺得笔直,额头上的冷汗更加密密麻麻了,他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刚准备起步,回过头问林昆:“领导,张秘书还没出来,我们要不要等她?”
林昆道:“曹刚,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也不要向我提问。”
“是,领导。”
曹刚发动了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驶向月湖山庄。
一路上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主要是在曹刚,林昆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曹刚是李元财的人,这是汤雨珍在叙述行政大楼里的人物关系的时候,第二个向林昆点明的,第一个点明的是张琴和邛白。
想到汤雨珍这个怪胎,林昆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他今天晚上临走之前,可是摆明了态度和她说,明天如果还是今天这样一副不入流的打扮,就别去他的办公室里报道了。
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奇葩领导吧,应该很少会有领导,去约束手下的员工穿什么,这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员工的价值在于创造价值,其他都是扯淡。
曹刚这一路车开的,可以用胆战心惊来形容,他不时用眼角的余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林昆,林昆的脸上越是平静,他的心里头越是七上八下。
就在两人回家的路上,胡同口大饭店的门口,喝了个一身酒气的张琴,对着路灯在心里头大骂:变态、混蛋、王八蛋……黑色的轿车,开进了月湖山庄。
车子停好后,曹刚连忙下车,替林昆打开了车门。
“明天早上七点钟过来接我。”林昆对曹刚道。
“领导,我……”曹刚有些吞吞吐吐。
“进来喝杯茶?”林昆笑着说。
“不了,不了。”
“还有事?”
“没……没有了。”
“明天早上七点钟,记得准时。”林昆走进了小楼。
黑色的轿车从月湖山庄开出来,一路奔着进城的方向。
还不等进到城里,轿车停在了路边,曹刚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领导,我是小曹……我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但……但明天早上,林领导还让我来接他……”
“好的,领导,我明白。”
挂了电话,曹刚脸上的凝重与犹豫丝毫没减少,他突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刚才为什么不开口?”
打完了自己,曹刚又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语气依旧恭敬,但没有了刚才的怯弱,“领导,我爸追封烈士的事儿,您这边办得怎么样了?领导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配合的,好的领导,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领导,先别挂电话,还有一件事,我妹妹失踪了这么久,警方那边您答应帮我去催问一下,有什么消息了么?领导,您千万别误会,我相信您,就是我妈的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总念叨我妹妹……”
“谢谢领导!”
曹刚忐忑紧张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他的手在手机上,又做了一个拨号的动作,然后声音很大地说:“妈,我有好消要告诉你,我八追加烈士的事情有着落了,李司长说了,就在这一两天就可以有消息,我爸可以被追封为烈士了,他死得不憋屈了……
还有小微的案子,李司长也答应要和公安沟方面通,李司长的面子大,公安一定会抓紧严……”
铃铃铃!
曹刚的话没等说完,贴在耳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脸上所有的兴奋,这一刹那全都冷静了下来了,兴奋过后的是落寞,刚刚电话并没有真的打出去,而是他在自言自语,把未来臆想成自己渴望的模样。
手机还在响着,曹刚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喂,老婆……什么,女儿发烧了?我马上过去……”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道闪电,带着男人所有的心事呼啸而去,前方的黑暗仿佛在嘲笑,他不堪的人生……
时间还不算太晚,小楚楚刚刚醒来吃过奶,一双臻黑的大眼睛,就像是两颗黑珍珠一样闪烁。
林昆凑到了小丫头的跟前,在小丫头那圆嘟嘟细腻小脸上亲了两口,这个还不足半个月大的小丫头竟举起了那一双肉呼呼的小手,发出咯咯地笑声。
笑声奶声奶气,说不出的可爱。
澄澄也凑了过来,在妹妹的脸颊上也亲了两口。
小丫头的笑声更大了,还冲澄澄挥舞着小手,这小模样可爱之余,似乎想要和哥哥玩耍。
澄澄对小楚楚,可是有足够的耐心与爱心,这是超乎林昆和楚静瑶预料的。
在看到澄澄有了妹妹之后,耿乐乐、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这四个小家伙,也都吵着要弟弟妹妹,这可让几个大人有点犯难,不过还真有动了生二胎心思的,一个孩子有些孤单,两个的话将来有一个伴儿。
澄澄、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这五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将来肯定是青梅竹马,可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对于孩子来说,终归是一件好事。
小楚楚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饱了睡觉,睡醒了再吃,吃完了再睡觉,反反复复、茁壮成长。
小楚楚睡着了以后,澄澄才过来缠着林昆,让爸爸给他讲故事,一家四口住的这间屋子,是一个加宽了的大床,类似于乡下的大通炕,不过炕是硬的,这床是软的。
“……伟大的狮子王,终于在大森里里最高的山峰上,将它一生的敌人打败了,成为了真正的森林之王。”
澄澄靠在林昆的怀里,林昆一边说着故事,一边轻摸小家伙的头,故事讲完了,小家伙也响起了匀称的呼吸声。
林昆轻盈地将澄澄从自己的身上挪开,把小家伙的头放在了枕头上,又扯过来被子给小家伙盖上。
小家伙梦呓自语:“狮子王,狮子王好厉害呀……嗯,爸爸,我长大了要抓一头狮子王当宠物……”
“好。”
林昆亲亲抚摸儿子的脸颊,又俯身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道:“晚安,儿子。”
澄澄小嘴唇抿了抿,吧唧嘴道:“妈妈,我要吃肉饼……”
林昆回过头,和楚静瑶相视笑了起来,儿子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前一秒钟还是王者之气,接着就是个小吃货,而更有趣的是,澄澄在这边做梦吃肉饼的时候,睡在楚静瑶身旁的小楚楚,小丫头似乎也做了同样的梦,嗫嚅着小嘴,轻轻的吧唧着。
林昆笑着说:“我们是生了两个吃货么?”
楚静瑶笑着说:“那肯定是随你了,我吃东西一直很节制,才不像你那么馋嘴呢。”
林昆拿出手机,一边摆弄一边说:“不对吧,我怎么听咱爸说,你在小学之前,可是个胖丫头呢。”
“哪有!”
楚静瑶矢口否认:“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瘦的好吧,咱爸是记错了。”
“是么?”
林昆脸上坏坏地一笑,将手机递到了楚静瑶面前,一张老照片出现,照片里的小姑娘肉呼呼的,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和划裤子,这一身打扮满满的年代感,圆圆的小脸蛋并没有影响美感,那漂亮立体的五官,还有着圆乎乎的可爱。
“你……”
楚静瑶看到这照片,马上伸过手来就要夺,林昆手上一抬,轻松地躲过,笑着说:“胖一点也不错呀,肉呼呼的才可爱么,媳妇你那时候很能吃肉吧?”
“你拿来!”楚静瑶做出一副生气的严厉状。
“我要是不呢……”林昆坏坏地笑道,一副欠揍的模样。
砰噔!
下一秒,他立马就有些后悔了,静瑶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好在这窗边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摊,他倒是不怕摔疼,但不能吵醒了睡着的两个孩子。
孩子醒了可以再睡,可要是被两个孩子看到,他们英明的老爸,在老妈的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吼,怪丢人的呢。林昆身子是翻倒在地上了,不过握着手机的手还搭在床沿上。
静瑶弯下身子,就要过来夺他的手机,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哪里搞到她小时候的照片,一定是爸爸给他的。
哼……
想到爸爸把自己小时候这么不耐看的照片给了林昆,她的心里肯定有意见,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林昆是爸爸的姑爷,一个姑爷半拉儿子,爸只是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自己的老公看,这合情合理。
可是……
就在楚静瑶的一双手抓住了林昆的手机,准备夺过来的时候,林昆的另一只手伸到了床上,握着一个东西。
楚静瑶的脸上立马一愣,看着眼前灰色牛皮纸袋的包装,一下子有些愣神了,“这,这……”
林昆的脑袋探了出来,笑着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老牛皮糖,漠北牛家人的手艺,简单的一块牛皮糖,在牛家人的手里,能做出一百种花样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林昆嘴里嚼着牛皮糖,摇了摇手里的牛皮纸袋。
哗啦、哗啦……
五颜六色的牛皮糖,带着楚静瑶回到了小时的回忆中,伸出手捏了一枚放进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
“嗯,还是这个味道,还是这种劲道,漠北的酸橘子味儿!”楚静瑶的脸上,焕发出兴奋的光芒。
“不管什么口味的,你每次都要三枚一起吃。”林昆从里面捏出了两枚,递到楚静瑶的嘴边。
“哼!”
楚静瑶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巴,一边咬着牛皮糖,一边用审讯的模样看着林昆,道:“是我爸告诉你的吧?”
林昆笑着说:“当然了……怎么样,喜欢么?”
楚静瑶点了点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念这个味道,我之前也曾在某宝上搜过,但没有找到,可能是做糖的老师傅年纪大,比会用互联网做营销吧。”
林昆的脑袋靠在床沿上,笑着说:“老婆,你说得没错,那老师傅今年已经快八十了,没办法接受互联网,但是他的子孙后代有懂电脑,也懂网络营销的。”
楚静瑶抿了一下嘴唇,回味这牛皮糖的香甜,道:“那为什么,他们家的这牛皮糖这么好吃,却不在网上卖呢,如果在网上销售,一定会很火爆的……难道,他们家已经将这牛皮糖开成了工厂?”
林昆道:“没有,牛大爷一家,非但没有把牛皮糖给做成工厂,二十年来依旧保持着老的做糖习惯,每天三斤牛皮糖,多一块没有,少一块不行。”
“嗯?”
“牛大爷家祖祖辈辈都是做糖块的,老人家比较有情怀,手里头的方子不肯卖出去,也不能做成流水线,流水线上下来的糖没有灵性,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赚钱固然能过上好的生活,但这牛皮糖的招牌不能砸。”林昆笑着说,又轻轻叹息了一声,“现在这个时代,像牛大爷这么能坚持初心的人不多了,要我说这牛皮糖也不光是牛家的招牌,更应该算是漠北非物质文化的一种。”
楚静瑶又往嘴里含了三块牛皮糖,这次是蜜桃味儿的,这牛皮糖是纯天然果浆提取凝缩的,绝对安全。
她若有所思,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昆道:“改天有时间,我想去看看这位牛大爷,小时候我爸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这种糖,我怎么也吃不够,其实这次来漠北,我也想过要去找这牛皮糖,但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当初做糖的人已经不在了,又或者企业发展不下去已经倒闭了。”
林昆笑着说:“好啊,今天的三斤糖,我嘴唇子都快磨破了,这牛大爷坚持只卖给我三两,我本来想全都给买了的,牛大爷却说都卖给我别人怎么办?”
说着,林昆哈哈笑了起来,“当时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把我尴尬的够呛,连零钱没等找就赶紧遁了。”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能不替别人考虑,牛大爷的这牛皮糖这么好吃,喜欢的人一定很多。”
林昆笑着说:“我之前手底下的一群弟兄,现在又是这漠北的父母官,媳妇你说我不会替别人考虑,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以对莫北北上上下下的三千万老百姓负责,但首先要负责的是你和两个孩子。”
楚静瑶神情微微一怔,笑容深处愈发的甜蜜幸福……
莫塔城的一处高档豪宅内,李元财手里捏着烟,皱紧着眉头思索,在他的对面坐着的税务司的赵风月,另外一旁坐着公安司的迟修,还有国土司的刘鹏辉、交通司的赵庆明、招商司的屠图。
在众人面前窗边的位置,站着一身白色西装的邛白,邛白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李元财开口道:“我安排的曹刚,已经被姓林的觉察出来了,他觉察出来很正常,觉察不出来才不正常呢,只是他并没有让曹刚滚蛋,还继续用曹刚。”
赵风月嫣然一笑,“李司长,我们现在任何安排到林昆身边的人,他都会有所察觉,你又何必做这无用功呢,发现了你的人还依旧留下,这会不会是姓林的主动向你示好,打算和你结成同盟呢?”
李元财顿时不高兴起来,“赵风月,你说话注意一点儿,我老李的立场在座的哪一个不清楚,我是无论如都不可能和姓林的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赵风月依旧盈盈地笑着,像极了一个女妖精,她有女妖精的美,也有女妖精的婀娜,更有女妖精的声音,以及那能够媚入人骨子里的妩媚姿态。
“彻底上了姓林的船不可能,不用在座的诸位,我也能看得出,你李司长不是一个敌我分不清的人。”
“那你刚才放的是什么屁!”李元财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赵风月也不恼,笑着说:“上了林昆的船不可能,可不代表你不能脚踩两只船,利益最大化呀。”
砰!
李元财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里的烟都飞了出去,站起来冲着赵风月怒道:“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李元财和赵风月剑拔弩张,在座的其他诸位人却是没有一个站起来阻拦劝和的,尽皆在看热闹。
漠北的大家族不少,除去葛家、朴家、骆家这三大家族外,其他还有一些排在这三家后面,但实力不俗的大家族。
地方上的自治,就导致出了一个畸形的利益群体局面。
只要是能搬得上台面的家族,必然在地方的高层当中有一个代表人物,这是漠北这么多年来的规矩。
“怎么,李司长这是要仗着男人的身份,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赵风月丝毫不以为意,眼神中充满调侃。
“赵风月,你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别总拿你女人的身份说事儿,你虽然是一个女人,可你比男人更歹毒,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客气,大不了大家以后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你也可以找人来偷偷把我给弄死。”李元财半眯着眼睛,眼神中的杀气汇聚成一把刀子。
“我有什么说不明白的,林昆的身边缺一个司机,我们大家伙都想往他的身边安排自己人,你把这个机会夺了去,一点也不懂得珍惜,找来了曹刚那么一个废物,你觉得他有可能完成任务么?”
李元财道:“怎么不可能,林昆现在虽然察觉到他的身份,但并没有赶他走,继续跟在林昆的身边,他一定能听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而且……”话音稍稍一顿,“曹刚是不是你们所看不起的废物,现在还不等下定结论,毕竟谁的皮囊里不藏着另外一个人。”
赵风月冷笑:“李司长,瞧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没道理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们这还能继续民主了么?”
李元财再次勃然大怒,他的一双拳头握紧,随时准备动手,“赵风月,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找出点茬,别以为你是一个女人,老子就特么不敢打你的了!”抡起了巴掌,就要向赵风月的脸抽下来。
“够了!”
一直站在窗前的邛白,这时忽然转过身厉声道。
所有人一激灵,马上端正了脸上的态度和坐姿。
李元财的手抡在半空中,也似乎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邛白走过来,手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冷冷地看着两人道:“如果是个人恩怨,你们出去解决,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研究接下来怎么进一步对付林昆,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窝里斗的。”
李元财放下了巴掌,他对邛白还是保持着尊敬的。
赵风月却是不以为然,态度比对着李元财的时候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道:“邛领导,我认为你和李司长是在浪费机会,或者你们有别的打算,李司长派去的司机是一个呆瓜,你派去的是一个经验严重匮乏,而且立场不够坚定的半新人,当然,你也可以说,你这么安排是有自己的打算,可是我们在座的都能看的出来,那个曹刚和张琴,根本就不适合留在林昆的身边,所以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我们吧,我们来盯着姓林的。”
邛白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依旧淡然:“赵司长,你也是在怀疑我了?”
赵风月笑着道:“怀疑谈不上,我只是……”
嘭!
硕大的烟灰缸摔在了赵风月眼前的茶桌上,烟灰缸是古铜造的,坚硬而且沉重,顿时将桌子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同时将赵风月面前的茶杯给撞了个稀巴烂。
“啊……”
赵风月顿时被吓了一条,尖叫之余,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站起来冲着邛白就要大叫,“邛白,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
话不等说完,她的衣领子被攥住了,邛白看起来一派文人的模样,但此刻他的一只大手攥住赵风月的衣领子,平静的脸色满是肃杀,目光里更是寒光四射。
赵风月还能发出声音,衣领子只是被攥住,又不是被箍住了脖子,但她一个字都不敢说了,眼前的邛白像是一个怪物,他的眼神将她的心脏都要击穿了。
“不要仗着自己女人的身份,就可以在这里大喊大叫,我可以不打女人,但用烟烫烂你的脸不是没有可能。”
“……”
赵风月彻底不敢说话了,等邛白松开了她的衣领子,她整个人瘫坐在了沙发上,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邛白看向在座的几个人道:“现在我们共同的目标是什么,不用我再多说了,大家能够团结是最好,但就算不能精诚团结,但我也不希望有人恶意分裂。”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但过了两三秒钟,交通司的赵庆明笑着开口:“邛领导,你说的这些我都赞同,大家也一定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地方我们不明白,还希望领导您能给我们解惑一下。”
招商司的屠图道:“是啊,邛领导,大家对你的安排没有怀疑,只是对那个张琴还有曹刚看不太明白。”
李元财想要替邛白开口,被邛白抬手制止了,邛白温文尔雅地笑道:“不管我们谁往林昆的身边安排人,最终他都能觉察出来,这与被安排人的能力无关,换做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位,摆在林昆的位置上,如果连这点怀疑都没有,你们觉得正常么?”
“张琴、曹刚被识破,但林昆却依旧留他们在身边,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林昆觉得他们两个的威胁不大,留在身边就算没有什么用途,至少能逗一个闷子,至于曹刚和张琴能不能对付得了林昆,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随便派两个人就能降得住林昆吧?”
……
曹刚驾着车,一早上就到了月湖山庄,他将车开进了月湖山庄,山庄的保安只是例行检查了一下,就将他放了进来。
为了不迟到,曹刚特意提前了五分钟赶过来,可当他停好车,准备深呼一口气,放松一下的时候,却看见一身正装的林昆,正在一旁的喷泉池旁喂鱼。
和林昆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六七岁大的模样,另外还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
曹刚立马紧张起来,确认自己没有来晚之后,推开了车门下车,来到了林昆的身侧,道:“领导,早!”
喷泉池里游鱼欢畅,结果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全都吓得跑了。
林昆拍了拍手上的鱼饵,回过头看向曹刚,“你提前了五分钟。”不等曹刚回答,冲一旁的澄澄道:“儿子,这是爸爸的同事曹刚叔叔。”
“曹叔叔好!”澄澄微笑着道。
“老婆,这位是曹刚。”林昆又笑着对楚静瑶道。
“你好!”楚静瑶微笑着打招呼。
曹刚目光触及楚静瑶白皙的脸颊,整个人更是忐忑起来,低下头回道:“夫人好,小朋友好……”“昨天晚上没睡好?”林昆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后视镜里的曹刚。
“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不过领导你放心,我一定不耽误工作。”曹刚立马一副惶恐的模样打包票。
“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
“是……”
曹刚犹豫了一下,道:“我女儿昨天突然发烧,在医院里待到了下半夜。”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林昆道。
“多谢领导关系,昨天晚上烧就已经退了,今天请了假在家休息。”曹刚道。
林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早高峰的时间,马路上的车不是很多。
“曹刚,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林昆道。
“领导,您没吃早餐?”曹刚小心地问。
“光顾着喂鱼了,自己却什么都没吃,咱们今天早上不去机关食堂吃,就在这街上找一家,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有倒是有一家,不过领导您恐怕瞧不上。”
“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什么瞧上瞧不上这一说。”
“那地方太简陋了,而且……”
“我就一个问题。”林昆笑着说:“东西和味道怎么样?”
曹刚立马一副打包票的模样,“东西绝对都是好东西,不存在人工造假或者是劣质的,味道很正宗!”
莫塔城第二高中的大门口,停着几辆临时的小餐车。
第二高中建成已有三十多年,校园的占地面积尚可,其中的楼房早已经老旧,在阳光袒露出岁月的痕迹。
一早上,校园的门口,来来往往诸多的学生和家长,另外这附近就是居民区,上班路过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月湖山庄的早餐虽好,却不如这中街边的摊能看到民生。
林昆过去没有当过父母官,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老百姓,知道想要了解老百姓的民生,从哪地方入手。
如今他的手中并无实权,刚好趁着机会多出来了解一下民生。
曹刚自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领导一定是好吃的东西当吃得太多,都已经腻了,想要出来换换口味儿。
车子没有开过来,在临近小区的路边找了个空位停进去。
“老板,两屉状元包子,再来两碗豆腐脑,油条和糯米糕各来两个,你那秘制的状元卤蛋也来两个。”
曹刚娴熟地点着餐,替林昆擦了擦临时座位上的塑料椅,等林昆坐下了,他拿来一把塑料椅直接坐了上去。
“咱们点这么多,吃得了么?”林昆冲曹刚问道。
“一定吃得了!”曹刚道。
林昆半信半疑,打量着周围其他的几桌,这餐车前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其中有学生也有成年人,他们桌子上摆着的包子、油条之类的,量都很足。
曹刚在林昆的面前很拘束,可到了这早餐摊之后,便有了自信,本来已经没有桌子了,他从旁边的一个摊位上,拽来了一张空桌和两把椅子,邻摊儿的生意不如这家,但借东西还是很乐意的,能看得出曹刚和这两个摊位的老板都很熟。
“刚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先端了两屉包子上来。
“发什么财呀,正常上班,养家糊口。”曹刚道。
“这位是……”摊位老板看向林昆。
“这是我的领……”
曹刚开口就要介绍,却是被林昆笑着打岔道:“我是曹刚的朋友,肚子饿,就被他给领了过来。”
“行啊,刚子,交上这么体面的朋友了。”摊位老板顾大强冲曹刚笑道,再转而对林昆道:“我和刚子也是老相识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咱们这第一次见面,你不嫌弃我这条件简陋,今天这一顿必须算我的,吃好了以后多来光顾啊。”
顾大强说完冲林昆伸出手,“我叫顾大强。”
“林……”
林昆的话不等说完,顾大强马上将手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道:“还是别握手了,我这手上全是油。”
摊位是夫妻摊儿,顾大强的老婆正在那儿炸油条,冲着他喊道:“来客人了,你晚点再和刚子聊。”
曹刚向老板娘打了个招呼,顾大强继续去忙了。
顾大强的脚有些跛,走得慢的时候看不出来,走得快就很明显了。
林昆坐下来吃了一口包子,肚子也是真的有些饿了,还真别说,这‘状元包’的味道真不错,和早餐店里经常能吃到的那种小笼包味道绝对不同。
包子的皮薄馅厚,而且里面的肉口感适中,选料一定是讲究的。
豆腐脑、油条陆续上来了,曹刚请林昆都尝尝。
林昆吃了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腐脑,油条和豆腐脑全国各地都有卖,顾大强两口子做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吃在嘴里、喝在嘴里头,两个字——地道。
林昆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向忙碌的顾大强夫妻俩,这夫妻俩的面相慈善,做买卖一定是诚实守规矩。
“你的这两位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林昆问向曹刚。
曹刚的块头大,饭量也大,刚刚点的这些东西,他心里头的把握就是,哪怕林昆吃不完,他可以都给吃了。
“大勇和我是同乡,后来一起到这边来打工,大概是六年前吧,矿上发生了一次意外,大勇的腿就伤了,从那以后就干不了什么重活儿,被矿上给开除了,可家里头两个孩子呢,就和老婆出来摆早餐摊儿,他媳妇蒸的一手好包子,再加上他们两口子卖的东西干净卫生,用料都是讲究的,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但其实也赚不了太多的钱,这包子的馅儿实诚,可价钱只比普通早餐摊的包子贵五毛钱,大勇两口子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
曹刚坐直了身体,一五一十地向林昆汇报道,来到了这早餐摊儿,和林昆面对面坐着,他最开始还是放松了一些,可领到毕竟是领导,林昆问他话,他马上就放下筷子。
“顾老板,生意不错啊!”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抄着兜走了过来。
顾大强和妻子一看到这两个小青年,眉头先是一皱,紧跟着便赔上了笑脸,“两位兄弟来了呀,吃早餐了没?这刚出锅的状元包,咱来两屉?”
“好啊,刚好没吃早饭呢,再加两碗豆浆。”
两个小青年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没有空的位子了,直接走到了旁边的一张坐着人的桌子旁,吃饭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是这第二高中的女学生。
“小妹妹,吃饱了没?”
“没……”
其中一个小姑娘抬头刚要说话,她那还没喝完的豆浆碗,被其中打着耳洞的小青年拿了起来,向里面吐了一口痰。
小姑娘的脸上一下子愣住,瞬间一双大眼睛里涨满了泪花儿……两个第二高中的小姑娘,流着眼泪跑进了学校的大门。
恰好遇到了班主任,那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为人很正派,见不得自己的学生被欺负。
再加上全国的教育局三申五令,消除校园暴力,这班主任老师看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哭着进来,以为是学校里有欺负人之类的事情存在,可一经询问之后,看到了那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他愣是没敢说一个字。
两个小青年冲那班主任老师竖起了中指、吹口哨。
顾大强夫妻俩,也是没敢吱声,赶紧将包子给端上了桌。
林昆和曹刚,就坐在这两个小青年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
曹刚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偷偷地向林昆看了一眼。
林昆只是看了这两个小青年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曹刚的心里头有些憋气,想要站起来却是不能站起来,真要和那两个小青年起了冲突,他打不打的过且不说,顾大强夫妻俩这摊儿的生意今天是别想做了。
“呸!”
打着耳洞的小年轻,咬了一口包子之后,吐在了地上,大声地冲顾大强夫妇嚷道:“你们这什么包子,难吃的像是一坨屎!”
“MD,实在吃不下去,这包子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吧。”另外一个圆脸的小年轻更干脆,一把将桌子掀翻了。
两屉包子,两碗豆浆,还有刚刚端上来的小菜全部遭殃。
这突然的声响,惊得在摊儿前吃饭的人一跳,在这摊前吃早餐的要么是学生,要么就是附近的居民。
居民大多是成年人还好,学生经历了刚刚那两个女生被欺负走,现在桌子又掀翻了,全都紧张地离开了,没吃完的包子、没喝完的豆浆也都顾不上了。
这两个人摆明就是来闹事的,顾大强夫妇连忙赔着笑脸过来,顾大强心里头着急,走起路来更跛了。
“两位兄弟,咱这包子不对你们胃口,是我们的不对。”顾大强当下道歉。
“两位兄弟,别发这么大的火,咱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包子,跟姐说一声,回头姐给你们备着。”顾大强的妻子道。
“你是谁的姐啊,瞧你这黄脸婆的模样,还真给自己长脸呢是吧,废话老说,这个月的账赶紧给算了。”打耳洞的小青年道。
“这……”
顾大强继续赔着笑脸,“两位兄弟,我们做的这都是小本买卖,一个月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这个账我们不是不算,这一个月算两回账,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要不你们回去帮着向……”
不等顾大强把话说完,圆脸的小青年直接一把推在了顾大强的胸前,“靠,死瘸子,还给你脸了是吧,逗闷子喊你一句顾老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角色了,跟谁俩讨价还价呢,你天天在这里摆摊儿,以为我们的眼睛都是瞎呢,看不出你赚不赚钱?”
打耳洞的小青年道:“一个月算你两次账都是少的,你要是不配合,从今往后一个月算三次,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就趁早从这里滚蛋,有的是人想要过来摆摊,你一个臭卖包子的还敢和我们谈条件。”
顾大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趔趄,他的腿脚本来就不便,险些摔倒,好在妻子及时用胳膊叮嘱他的后背。
“今天到底有没有钱,没有钱你们这生意以后都不用做了,趁早给老子滚蛋。”圆脸的小年轻恶狠狠地道。
曹刚已经不顾林昆怎么看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只是他刚要冲过去,帮顾大强夫妇打抱不平,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眼神看过来,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林昆正在用眼神儿向他发号命令,让他别乱动。
曹刚的胸口起伏,拳头保持着攥紧。
林昆将嘴里的包子吞下去之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冲曹刚道:“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曹刚愣在原地,看着一身正装的林昆走向那两个小青年。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但主动走上去的,林昆目前是第一个。
顾大强夫妇,向两个小青年诉说着苦衷,这两个小青年是附近的小痞子,但也都是小角色,和他们说没用,唯一希望的是,他们能将他们的不容易,转告给真正说了算的人,他们也不是一分钱不往外拿,只希望每个月算两次账变成一次就好了。
“你们这是在收保护费?”
两个社会小年轻,正呲牙咧嘴摆出凶煞的模样,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过头就看见了一个一身正装的英俊男人。
这两个社会小年轻微微一愣,旋即言语不善地冲林昆道:“小子,关你屁事啊,瞧你穿的这样子,是卖保险的吧,要是没给自己买保险,最好别来管闲事!”
顾大强见林昆走过来,心中感激之余更是着急,他赶紧冲林昆道:“朋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能处理好,和两位兄弟这都是正常沟通的误会。”
圆脸的小年轻,一把抓住了顾大强的衣领子,冷冷地道:“顾老板,你不光不配合算账,还联合外人来耽搁我们的时间,看来你真的是想反啊。”
打耳洞的小青年道:“别跟他废话了,把这摊儿给砸了。”
“别,别砸!”顾大强的妻子赶紧挡在两个小年轻的面前,眼泪流了出来,道:“两位兄弟……”
“这包子真的那么难吃?”林昆捡起了地上的包子,看向圆脸小年轻和打了耳洞的小年轻,也不等两个人有所回答,他干脆自问自答好了,看着两个小青年道:“我看是你们两个的舌头有毛病吧?”
“你特么的说谁舌头有毛病呢!”两个小年轻怒了,完全不顾顾大强和妻子,一左一右地怼上了林昆。
林昆并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倒是神态极其和善,道:“兄弟,人家夫妻俩小本买卖不容易,你们这么咄咄逼人,良心上好受么?”
“呵呵,跟我们谈良心,你特么的该不会是脑袋傻掉了吧。”
“这傻碉!”
两个小年轻一唱一和,看向林昆的目光里满是不屑、鄙夷……如果是在过去,林昆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肯定一巴掌冲着两个小年轻拍下来。
狗曰的,跟老子在这儿耍横,谁特么给的你们勇气?
但现在不同,这一来身为父母官,二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总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遇到了一点事情,就跟点着了的炮仗一样——炸了吧。
可就算是再好的脾气,当着老子的面儿,指着老子的鼻子骂‘傻碉’,老子特么的真给你们脸了是吧!
林昆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下来……
啪!
圆脸的小年轻正昂着个脖子,像是个胜利的斗鸡一样,刚刚骂完了‘傻碉’,脸上正兀自得意呢。
结果,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脸上,他的眼前一黑,脑袋嗡嗡的响,脚底下不由自己地往后倒退。
半边的脸颊火辣辣,这哪是被巴掌抽了,更像是被铁锹拍了……
“你……你……”
打耳洞的小年轻,瞪着一双眼睛冲林昆怒吼道。
“我怎么了?”
林昆嘴角噙着笑容,“你刚刚不是挺牛逼的么,怎么这会儿话都说不利索了,别怂继续牛逼啊!”
“小爷我弄死你!”
打了耳洞的小年轻,随手在腰间一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握在了手里,眼眶中满是凶光,想这林昆扎了过来。
啪!
刀子眼看着就要扎进林昆的胸膛,周围的路人皆是一脸骇然,普通的斗殴事件要演变成流血事件了。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刀子悬停在了半空中,不管这小年轻的手上怎么用力,刀子如同静止一般。
小青年的手腕被紧紧地抓住,他满脸惊讶地抬起头,目光顺着抓在在他胳膊上的那只大手,一路向上……
林昆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么人畜无害。
打耳洞的这个小年轻下意识的就要将手给抽回来,可猛地一发力,自己的力量就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根本争动不了丝毫,他起头就要准备大骂:“次奥,你特么……”
嘎嘣!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从小年轻的喉咙里撕裂出来,林昆的手上一用力,直接将他的手腕给掰断了。
啪嗒……
匕首倒在了地上,小年轻也随之瘫软在了地上,捂着自己那扭曲的手腕,额头上一片豆粒儿大小的汗珠。
刚刚挨了一个耳刮子的圆脸小年轻,这时镇定下来了,明知道自己不是动手,可他也不是善茬子,嘴里头低吼了一声,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天这个面子如果不要回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别打了……”
顾大强赶紧跛着脚跑过来,拦在了林昆和小年轻的中间。
林昆眉头轻轻一皱,圆脸小年轻的拳头已经招呼在了顾大强的身上,一拳打在了脸上,把顾大强打了个趔趄,半边的脸马上肿起来了。
林昆马上就要还手,可这时顾大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兄弟,不能再动手了,我以后还得在这街上做生意,你打了他们解气了,可回头我这生意就没法在这儿做了,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砰!
顾大强说话的功夫,又是一只拳头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圆脸的小年轻更加嚣张了,嘴里头大骂:“顾大强,你特么的给老子让开,老子要灭了他!”
顾大强一边拦着林昆,同时也不让圆脸小青年伤到了林昆,他是绝对能拎得清,咬着牙护在林昆身前。
周围的其他人看热闹,但一样和顾大强夫妇在这第二高中大门前摆摊的小商贩们,却是满眼的同情。
顾大强的媳妇见自己的男人被打,也是赶紧护了过来,顾大强挡在林昆的身前,顾大嫂挡在顾大强的身前。
这时,一直压着火的曹刚站了起来,也要冲过来了。
砰!
不等曹刚冲过来,也不等那小年轻的拳头,落在顾大嫂的身上,林昆一脚揣在了这小年轻的肚子上。
小年轻嗷的一声痛叫,整个人双脚离地地往后倒飞,呼通的一声,摔在了五米开来,撞翻了一张桌子。
豆浆、油条、稀饭、小咸菜等等,全都罩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
小年轻捂着肚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痰中带血,他的眼睛直翻白,感觉五脏六腑就要被踹出来了。
这哪里是被人给踹了,这分明就是被一列火车给撞了么。
啪……
一切都还没完呢,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下来,打在了小年轻的脸上,小年轻一声惨叫,嘴里的牙飞出了两颗,脑袋里头嗡嗡作响,如同点了一颗炸弹。
啪、啪……
又是两记大耳刮子抽了下来,一记比一记的狠。
小年轻被打的懵了,也是彻底的怕了,嘴里头哇哇吐血,同时有气无力地讨饶:“别,别打了……”
“大哥,别打了!”
啪……
“爸爸,你是我爸爸,求求你被打了,我要被你打死了!”
啪……
“爷爷,你是我爷爷!”
……
小年轻哀求着,耳刮子一个不落,依旧往他的脸上招呼。
林昆一口气抽出了十几个巴掌,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傻眼了,打架猛的见过,就算现实中没见过,但在电影里总见过吧,但打得这么有节奏的还是第一次。
看别人打架最多是热血沸腾,看这位一身正装的小伙子打架,那才叫酣畅淋漓,一个字——爽啊!
本来拦着的顾大强、顾大嫂以及冲过来要帮手的曹刚,三个人则处在震惊的状态下,曹刚心里头痛快,他并不为林昆感到担心,甚至由衷地钦佩。
至于顾大强和顾大嫂,曹刚也不怕他们以后的生意没法儿做,林领导总会有办法处理解决吧。
可顾大强和媳妇不是这么想,他们心里头也觉得痛快,被这些个地痞子欺负不是一两天了,可更多的是忧愁,第二中学大门口这地方的生意好,换到任何别的地方,绝对不会赚到比这里更多的钱。
钱,就是生活啊。
孩子上学需要钱,一家的吃喝需要钱,赡养父母也需要钱。
但他们不怪林昆,终归是要分清好人坏人的,林昆这么仗义帮他们,他们应该感激才是啊。
嗖!
就在顾大强和媳妇心情复杂的时候,耳边呼啸的一声,然后又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圆脸的小年轻,扶着耳刮子被打肿,整个脑袋彻底变成猪头的小年轻,别说是亲姥姥了,就是亲祖宗都认不出。
圆脸的小年轻被打得也是脸颊肿高,可比起自己的同伴,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小庆幸,同伴这副伤势,躺在床上少说也得三个月,而自己只挨了一巴掌。
心中庆幸之余,忽然后屁股上一凉,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痛……
“啊!”
明晃晃的白刀子,扎进了左屁股,屁股上的肉多,刀子没进去了快一半,腥红的血水渗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再次惊讶,只觉得眼底下白光一闪,那刀子就扎进了圆脸小年轻的屁股里,可真是……
精彩啊!
大家伙情绪高涨,搓了搓眼眶,自己这不是在看电影吧?
圆脸的小年轻惨叫,但并没有停下,扶着同伴,脚底下一瘸一拐,但更是快速地逃离,屁股上的血洒了一地……
“好哦!”
围观的众人鼓起了掌,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一片,向林昆投去敬重的目光,谁是谁非大家伙的眼睛雪亮,这种社会上的无赖、害虫,就得有人收拾。
“咦,这个人怎么像是……”
“林领导?”
“好像还真是哎……”
人群中响起了议论,林昆意识到可能要被认出来了,当先向着人群外走去,曹刚赶紧跟在了身后。
顺利地上了车子,车子启动,向行政大楼驶去。
曹刚一脸的兴奋,“林领导,刚刚真是太过瘾了,我早就看那两个小子不顺眼了,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曹刚一边说,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甚至是一片冰冷。
曹刚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收敛脸上的表情,专心开车。
林昆透过后视镜向曹刚看过来,“曹刚,你不应该向我解释什么么?”
曹刚的眉头暗暗一跳,道:“领导,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脸上还是之前那么一副憨直的模样。
林昆的语气忽然变冷,“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曹刚脸上尽量克制着平静,可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
呼啸……
突然的一阵尖锐的风声,从车窗外闪过,车神也猛地一摇晃,一辆满载的大卡车,突然从旁边的路上蹿出来,差一点就撞上了轿车,曹刚刚刚先是面对林昆的质问失了神儿,这会儿赶紧操控方向盘。
车神猛地一摇晃,终于稳定了下来,曹刚的额头上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再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林昆,林昆神态如常地望着窗外,话到了嘴边,但曹刚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办公室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办公室外的秘书台后面,两个一身正装的年轻小秘书,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呼:“林领导,早!”
林昆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的房间里,如今他身边的一号大秘张琴并没有坐在那儿。
办公桌上没什么材料,也没什么需要批复的文件。
林昆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拿出了一张漠北的大地图开始看。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等林昆抬头说请进,一身粉色职业装的张琴,便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领导,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张琴来到了办公桌前,昨天晚上林昆把她拉出来当挡箭牌,她喝了很多的酒,到现在身上还是一股子酒气,而且林昆走的时候根本就没管她,她后来还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本来那些商界的大老板,都提出来要送她回家,可那些老男人一个个满脸的色相,她敢让他们送?
林昆一副不解地模样看着张琴,“你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
张琴气呼呼地道:“我是你的一号秘书,敲门之后可以自行进入你的办公室,这是我们漠北行政的规矩。”
林昆笑了,“这规矩是谁定下来的?”
张琴道:“是历来的漠北一号领导们共同定下来的!”
林昆的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而后身体往那舒服的大老板椅上一靠,笑着说:“那从现在开始,以后进我的办公室,任何人敲门之后,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来,包括打扫卫生的保洁,也必须要趁着我在的时候打扫,否则的话从严处罚。”
张琴梗了一下脖子,像是一只骄傲的母孔雀,“你凭什么说改就改,就算你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可……”
“有谁不同意么?”
林昆的身子陡然坐直,张琴的态度让他很反感,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
张琴刚刚还如一只骄傲的母孔雀,可突然触碰到林昆的眼神儿,整个人便没了底气,但嘴上却依旧不服输,道:“哪怕你是领导,也要尊重民主和……”
“你跟我谈民主?”
林昆目光冷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我是这漠北的一号领导,我就是民主,规矩是历任的一号领导定下的,那我现在就给破了,谁不服气让谁来找我,你要是继续这么一副态度站在我面前……”
“就算你是大领导,可……”
“滚!”
张琴还要强词夺理,可林昆的目光突然一狠,她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无形的大力给攥住一样,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被抽空了,身体猛地向后趔趄。
张琴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么?”林昆语气平静,可其中的冷冽,如同刀子一般向张琴刺了过来。
张琴的眼眶里含着泪水,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外面的办公位旁,有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而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她马上将眼角溢出的泪水擦掉,又恢复到了骄傲母孔雀的模样,踩着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走了过来。
“谁让你坐在这儿的!”张琴的声音尖锐。
“我的办公位,我为什么不能坐?”汤雨珍一脸平静。
“谁说这是你的座位了,这是我的!汤雨珍,你有病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这儿撒野!”张琴大声叫喊。
任凭张琴的情绪如何激烈,汤雨珍都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抬起手懒洋洋地指了指一旁新搭上的一个小工作台,“你的位子以后就在那儿了,待会儿我会把要做的工作安排给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张琴要抓狂,大声地质问:“是谁让你来的,我才是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汤雨珍越是平静,道:“是林领导让我来的,怎么领导没通知你么?没通知也正常呀,领导那么忙,以后你不再是林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了,张秘书,工作态度要端正,我们都是革命的螺丝钉嘛,不管在哪一个岗位,坐在哪一个工位上,咱们都要发光发热嘛。”
“你,你……”
张琴彻底红了眼眶,她回过头向林昆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踏入进去质问,想到自己刚刚的放肆与无礼,结果换来林昆的冰冷目光,她的心底到现在还打着冷颤儿。
张琴红着眼睛离开了,泪水没能忍住,滴落在了走廊里,其他的几个秘书以及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更是感觉火辣辣的,谁还没点面子啊。
她要报复,一定要报复这对狗男女!
办公室的门开了,林昆站在门口,冲坐在工作位上的汤雨珍招呼了一声,“汤秘书,进来一下。”
汤雨珍马上收敛了脸上的得意与轻视,来到了林昆的办公室。
林昆坐在办公桌后,汤雨珍坐在他的对面,林昆笑着打量着她,汤雨珍被林昆看的有些发毛了。
“领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汤雨珍微微低下头。
林昆没有说话,汤雨珍深呼一口气,补充道:“领导,你要保持清醒,你已经有家庭有孩子了,而我……”
砰!
林昆马上拍了一把桌子,倒不是他要像神经病一样发脾气,而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实际上他的职业与个人素养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已经端起桌上的茶杯,把这里面的热水,全都泼在汤雨珍的脸上了。
汤雨珍打了个激灵,心里头对林昆是有意见的,踩碎了她两个镜框,不过昨天晚上她已经用他给的卡,去大商场刷了两个名牌的眼镜,也算是抵上了。
林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名牌,却还是土的掉渣的秘书,道:“谁给你的自信?”
汤雨珍闻言微微一愣,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穿着,这一身的名牌,如此的光彩照人,为什么没有自信?
从林昆那无奈的眼神里,汤雨珍读出了他对自己的不待见,心里头马上有点虚,穿衣打扮不是她的强项,昨天晚上那几个专卖店里的小姑娘,各种夸她穿的衣服漂亮,她也觉得不错就都给买下来了。
“卡……还你!”汤雨珍将银行卡拿出来递给林昆,不管怎么着,该买的已经买了,卡必须还了,让她有些小失望的是,本来想刷爆这张卡,结果自己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只花了不到半个零头。
林昆将卡重新推回到她的面前,一脸严肃地道:“我不管你昨天买了多少,全部都给扔了,再重新买,你要是硬喜欢把自己穿成花花绿绿,像是裹了被单一样,马上就可以不用来我这儿上班了。”
汤雨珍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高兴,“领导,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林昆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了,是邛白的办公室打过来的,他接起来不等对面说话,便道:“邛书记,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半个小时以后再说。”
啪……
电话挂断了,林昆继续看向汤雨珍,“你刚才表现得不错,我真没想到,你还有不发疯的时候。”
汤雨珍的脸色一白,“领导,你这是在骂我呢吧?”
林昆笑着说:“张琴是邛白的人,邛白刚才打电话过来,你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要又任何顾忌,我接受梁司长的推荐,把你调过来就是来办事的,办公室里的小争小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二塱山一代的项目,是你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汤雨珍满脸诧异,“领导,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二塱山的项目不适合现在做,你目前在漠北的高层上,还没有可靠的强力帮手,你这么做完全是无用功,不管前期付出多少的努力,到最后都不会有收获的,那些大家族……”
林昆笑着打断:“谁说我没有可靠的强力帮手,你不是么?”
汤雨珍道:“我……”
林昆道:“马上出去准备材料吧,越详细越好。”
“领导,可是……”
“出去吧。”
汤雨珍还想要再说什么,林昆已经下了逐客令,汤雨珍只好离开,走到门口,暗暗的小声骂道:疯子!
“站住。”
汤雨珍的身体顿时绷紧,暗道:不会吧,我在心里说他坏话他也听得到?
“实在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就找男朋友陪你去,别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打扮成他喜欢的模样。”
“我没男朋友。”汤雨珍道。
“哦……”
林昆道:“也是,像你这种品位的,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汤雨珍:“……”感觉被万箭穿心,心里头大声地咆哮: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多管闲事!
半个小时后,邛白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林昆刚准备接起电话,敲门声响起,曹刚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
林昆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了邛白客套的声音,“林领导,你现在忙完了吧,关于你身边的人事任命……”
林昆笑着打断道:“不好意思,邛书记,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再过半个小时打过来吧。”
邛白:“……”
虽然隔着好几个房间,但林昆似乎已经听到,邛白在办公室里摔电话的声音了。
林昆笑着看向有些拘束的曹刚,让他坐下来,道:“有事?”
曹刚抬起头看着林昆,道:“领导,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今天早上我的确有私心,你说要找地方吃早餐,我就带你去了顾大强那里,一来那‘状元包’的味道的确不错,顾大强又是我的朋友,二来我也是想通过你,替他们解决麻烦。”
林昆摸出一根烟,抛给曹刚,自己点上了一根,笑着说:“你是说收‘保护费’吧,可万一今天早上,我们要是没碰上那两个小痞子呢?”
曹刚道:“我当时是这样想的,领导你吃了一次‘状元包’之后,肯定会喜欢这包子的味道,还会再去吃的,早晚有一天会碰上,这社会上的有些事情,我们老百姓向你们领导反应,你们不一定完全相信,就算是相信了,也很难完全体会其中的恶劣,只要亲眼见了,才能明白事情的根本。”
说着,曹刚再次低下头,道:“领导,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动这种小心思,提前如实禀报就好了。”
林昆磕了磕手上的烟灰,笑着说:“李元财许诺给你什么好处?”
曹刚:“……”曹刚离开林昆的办公室,他的心里头忐忑不安,比刚进来之前还要忐忑,林昆对他的态度很随意,不像是责怪或者生气的模样,可领导的心里头到底想着什么,做手下的哪是那么轻易猜得出的。
自己是李司长安排过来的,这在林领导的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林领导刚刚问的时候,自己没有说,林领导也没有施加压力,这让他心中不解之余,也是有着感动,再加上早上在顾大强早餐摊前发生的事,他是真觉得这位新领导让人看不透,但不论看透看不透,他好像都不太像一个真正的领导,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说不出,或许是江湖气太浓了吧。
办公室里剩下林昆一个人,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邛白没有再打进来,两次被挂断了电话,这老哥怕是已经被气得摔电话了吧。
漠北的最高行政大楼内,这栋巍峨高大的建筑,矗立在市中心的位置,像是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莫塔城的四周。
汤雨珍的缺点有很多,但有点也很明显,超强的工作能力,与她那绝对低的情商形成鲜明的对比。
尽管心中对林昆要重新规划二塱山的招商项目,十分不看好,但表舅梁鸿昌昨天在送走了林昆之后,几乎是耳提面命的对她进行叮嘱式的教育:不管心中对林昆有何等的不满,都要给我憋着,实在憋不住了怎么办,那就咬紧牙也得继续憋下去。
汤雨珍起初很不服气,凭啥要这么委屈自己,哪怕是当着她心里最尊敬的表舅的面儿,也还是提出疑问,并且态度有些强势,声称绝对做不到。
表舅接下来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沉思之后毅然同意了。
她已经是这个年纪了,不管是继续留在市政大楼里,还是未来去社会上闯荡,都不是最好的年纪了,再加上她性格的另类,基本上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看到她往后的人生了,大富大贵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至于饿死,最不济表舅一家可以接济她到老。
可问题是,她真的甘心这么碌碌无为,像是一个寄生虫一样,一直要靠表舅一家的接济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汤雨珍的性格要强,从小家庭环境的影响,让她的性格里的确有很多不近人情的地方,但她学习一直特别好,小学的时候全校第一,初中的时候全校第一,到了高中全校前三,大学便是专业第一。
如果说,一个人上学时候的成绩,便可以决定她以后的人生,那么她汤雨珍未来一定是灿烂无比,她不光是专业的知识过硬,还利用课余的时间考下了一大堆的专业证书,涉猎的行业范围极广。
这样一个要强的姑娘,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碌碌无为像个寄生虫一样活到老。
她不甘,那么就要忍着!
表舅梁鸿昌已经明确地告诉她,这有可能是她人生出现专机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林昆。
所以……
汤雨珍决定赌一把,如果真如表舅所说,那自己的人生以后将出现彻底的专机,可以遇到一个懂自己的领导,发挥自己这匹‘千里马’的属性。
可如果赌输了,这个林昆根本就不如表舅所言那么神奇,那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自己一定狠狠地修理这个王八蛋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踩碎自己两个境况,还嫌自己的穿衣打扮土气,还说她长得丑……
漠北地方一号领导的办公室里,配备有专业的秘书团队,这些个秘书之前都是只听张琴调遣的,张琴是邛白安排过来的,这些个小秘书都不傻,和张琴搞好了关系,以后也就是和邛领导搞好关系了。
别看如今这漠北地方的一号领导是林昆,实际上大权在邛领导手里握着呢,漠北的官场关系一直是团结排外,他一个林昆就是再厉害也折腾不起什么风雨。
这都来漠北的行政办公大楼当差多久了,不还是一点成绩也没有,也别说成绩了,半点实权他手里都没有。
然而,今天早上汤雨珍的出现,就此改变了现状,本来这些一号领导办公室里的秘书还没当回事,可眼看着汤雨珍将张琴给气得眼圈发红,哭着离开,这些个小秘书开始从心底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果然……
汤雨珍直接受林领导的任命,并且这个女人在整个行政办公大楼里,那名声可不是一般的臭,见谁怼谁的那一种,有人说她是提前更年期,也有人说她就是一个泼妇。
“有关二塱山的整体自然材料,下班前送到我的桌子上。”
“二塱山四周的居民社区,我要拿到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必须放在我的桌子上。”
“二塱山近些年来参与过申请的商业项目,两个小时候以后放在我的桌上。”
……
汤雨珍本来要召开一个秘书办公室的会议,但是手下的这些小秘书没有一个来的,于是她就来到每一个人的工位前下达工作指令,并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几个秘书的年纪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刚刚三十岁,却已经在职场上待了好几年,工作忙的单位,员工们只能一门心思地干活,没有闲工夫勾心斗角。
可要是工作不忙的单位部门,员工们闲着没事,净整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尤其一群女人待在一起,想要太太平平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有句老话儿么,三个女人就能整出一台戏来,如今这秘书办公室里,能整出来的可远不止一台戏。
对汤雨珍的下达的命令,这些个小秘书根本就不理会,就算表面上答应了两声,心里头也都打定了主意,想让老娘给你这女神经干活,门儿都没有!
林昆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玩着手机,而与此同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蒋叶丽和柳如烟一起,把几个同行的骨干叫到一起,开起了一个临时紧急的会议。
在蒋叶丽遇袭之后,手下的这些骨干们,全都以为漠北的投资之行怕是要搁浅了,哪怕都知道林先生的背景与能力,可漠北这地方与华夏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自治的地方,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把握在了大家族的手里,这些大家族不光是在商业上的控制,在地方政府的高层当中,也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蒋叶丽的身体好多了,她微笑着对眼前的一行人说:“我们的投资计划要重启了,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这一次并不是二塱山的项目,而是另外的一个,大家尽心努力的同时,也要做到绝对的商业保密……”明媚晴朗的天空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编织,正在档案室里查二塱山相关材料,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与领导办公室里的秘书们斗智的汤雨珍……
正在医院病房里,给从燕京带来的一干骨干开临时紧急商业会议的蒋叶丽、柳如烟,以及正奔走在漠北某一条窄巷当中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胖男人……
都是这张大网的编织者,而他们的共同首脑,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望着晴朗的窗外若有所思。
邛白发了脾气,在人事司司长刘南生的房间里,刘南生今年五十三岁,是一位在岗位上坚守了十年的老同志了,这位老同志是国家高层直接调任下来的,地道的东北人,但小时候父亲到南方参加工作,认识了江南的母亲,他出生的时候也在南方。
喝过江南清澈的泉水,也吃过东北的棒子肉,如今却在漠北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关键性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刘南生的脾气愈发的温和了。
“老刘,你是怎么搞的,谁让你随随便便下的任命书,那汤雨珍是什么样的人,你搞人事工作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放在现在来说,那就是一个怨妇,如果是在过去,那就是积极的反革命分子!”
邛白情绪激动,尤其对上了眼角往下掉,终日一副睡不醒模样,此刻更是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的刘南生。
“老刘,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你不光要给我一个说法,还要给我们整个漠北高层一个说法,这种离谱的任命,你这是在开政治玩笑,那汤雨珍如果在工作上,和她为人一样激进,影响了林领导的判断,从而对整个漠北的发展造成影响,这个责任你负得起么?”邛白语调拔高。
刘南生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还张开嘴打了个大哈欠,他向邛白看过来,“邛领导,您喝口水?”
“喝个屁!”
邛白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必须马上把任命给我收回来,在我们漠北,所有的人事任命都要经过班子会议的讨论,否则出了事情,你负不了这个责任!”
“邛领导,你也别这么激动,人事任命需要班子讨论,这个规矩我当然知道,我搞了一辈子的人事工作,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矩,在任命这一方面分民主任命以及上级空降,但这些都是针对有职衔的要职,汤雨珍去做林领导的一号秘书,这不涉及到职衔要职,汤雨珍的行政等级没有变,林领导只是抽调她过去临时工作,也可以理解成临时帮忙,我下的那个任命书,也只有三个月的期限。”
刘南生似乎终于打起了点精神,看起来不再那么昏昏欲睡,自然垂下的眼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临时的也不行!”
邛白言辞激烈,“这是任命我们漠北一号领导身边的一号秘书,必须要谨慎处理,不得有任何大意。”
刘南生向来都是游走在漠北权力核心的外围,他一个上级空降的人事部司长,根本也融入不了邛白他们的圈子,也不是融入不进去,而是他不曾忘记自己的使命,本来以为自己这职业生涯,注定要碌碌无为,一直熬着日子到退休了,不成想上级给空降了一个林昆过来,变得有些意思了。
“邛领导,您在这儿跟我发脾气,有点犯不着吧?”刘南生的精神头更足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再加上他本来就无欲则刚,也不奢望在这漠北的权力层上能再进一步,冲着邛白开始还击,道:“论起工作的资历与能力,张琴恐怕也不合适吧,而且将张琴安排在林领导身边的时候,的确是经过班子讨论,可林领导并不在场吧?”
邛白目光冷冽,“老刘,你什么意思?”
刘南生不卑不亢,冷笑了一下,“邛领导,我们俩都是直接从上级空降下来的,当然你和我还是有些不同,你家里有亲戚本来就在漠北,可这不等于你可以违背自己的使命,和其他的那些沆瀣一气。”
“你说谁沆瀣一气!”邛白怒极想要拍桌子。
素来与人不争的刘南生,这时忽然站了起来,也变得强势了起来,迎着邛白的目光道:“邛领导,我只是按照规章流程办事,你如果觉得我下达的任命书不妥,你大可以废了这个任命,但林领导肯定会继续用汤雨珍,除非你把汤雨珍给绑了,或者是开除了,可林领导一定会保汤雨珍的!”
邛白的神情稍稍收敛,冷哼道:“他为什么看好一个女泼妇。”
刘南生呵呵一笑,看向邛白的目光有一丝不屑,“这个问题我不用说,邛领导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才对。”
邛白道:“可如果我不让他用这个汤雨珍,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以让汤雨珍从这行政大楼里永远滚蛋。”
刘南生坐了下来,不再与邛白对视,语气淡淡地道:“一个地方上的一把手,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说不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上级可绝不会当做一个笑话,如果非要把事情做得难看,不顾颜面了……”
刘南生抬起头,目光和邛白对视,余下的话并没有多说。
……
“领导,怎么样?”
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喝过了一杯水,情绪稳定下来的张琴,看到邛白推门进来,马上站了起来。
“姓刘的不配合。”邛白的脸色很差。
“那怎么办?”张琴马上有些着急了,不过她没忘记给邛白倒了一杯水,“领导,我总不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真给那个汤雨珍打下手吧,咱们行政大楼里谁都知道,我过去是你的秘书,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这不光丢我的脸。”
张琴的声音压低,观察着邛白脸上的表情变化。
“哼!”
邛白冷哼了一声,“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被挤下去了,这巴掌就等于是抽在我的脸上……”
张琴马上表示同意,“所以,领导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砰……
邛白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瞪着张琴道:“我提拔你上来,是为我分忧办事情的,不是一味的替你擦屁股,你要是真考虑我的面子,就回去和汤雨珍那个泼妇斗一斗,把面子给我找回来!”整个上午,对于林昆来说,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身体靠在那舒服的大椅子上,手里头抱着手机,在网上玩着斗地主打发时间,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的秘书办公室里,格局已经较之前变了样,多了一张桌子。
之前的那张宽敞并收拾得干净的桌子,换上了汤雨珍的铭牌。
而那张开起来憋憋屈屈的小桌子,则摆上了张琴的铭牌。
汤雨珍不在办公位上,张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汤雨珍应该是去做工作了,张琴这会儿也应该在邛白的办公室里哭完了鼻子吧。
对面就有一个秘书台,长长的秘书台分两排,每一排都能坐四个人,加在一起一共八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女人。
最小的看样子二十三四岁,最大的也就刚刚三十岁。
林昆的这间办公室处在,整栋大楼最顶层,也是最中间的位置,对面的秘书台和半敞开的秘书办公室隔着走廊。
走廊并不是很宽,门口两边的位置,各摆了一大盆儿葱葱郁郁的绿植,其中的一株是发财树,另一株不认得。
秘书太后的几个秘书,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这八个秘书平常也是拉帮结派,但如今她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的关系也就拉近了。
这就好比当下的某些号称世界头号强国的某国,当国内的矛盾激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开始通过甩锅、嫁祸他国,来转移国内矛盾的注意力,一些国力不强但资源很雄厚的小国,如果是被盯上了,十有八九要发动战争,转移国内矛盾的同时还能掠夺大量的资源。
而对上新崛起的东方大国,军事打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能不断地制造世界舆论,联合跟在它屁股后面的一群兄弟国,在经济上实施制裁,又或者是暗中支持一些与东方大国边境相邻的小国,来不断地进行骚扰。
如今这八个秘书共同的敌人:汤雨珍。
对于汤雨珍安排下来的工作,八个人同时选择了无视。
另外,她们与张琴在一个群里,张琴是她们这些人的领导,过去对她们一直都是很照顾,这一点张琴倒是很会搞团结。
“咳……”
忽然,一个小秘书看到了走出来的林昆,马上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他的几个小秘书很有默契,马上停止了议论。
林昆从秘书台前路过,几个小秘书立马低下头装作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有几个交头接耳的,也装作在讨论工作。
“你们说,林领导会在这儿待多久?”
等林昆走远,秘书台的后面,几个小秘书又开始小声议论。
“什么意思呀?”
“还能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位林领导是空降下来的,肯定融入不进漠北的大集体呀,到时候拍屁股走人是迟早的。”
“这些问题太高深了,咱们还是讨论点简单的吧,过去咱们这大楼里最英俊帅气的是邛领导,现在……”
“当然是林领导了呀!”
几个小秘书叽叽喳喳,她们名义上是林昆秘书办公室里的成员,但一直都听从张琴的调度安排,林昆也从来没有给她们直接安排过工作,跟她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在内心里,这几个小秘书对林昆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个大领导成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管,也不给她们安排工作,关键还长得这么英俊,有什么理由叫人不喜欢呢?
“哎呀,不知道林领导结婚没有,他以前就是咱们漠北的大英雄呢,身边的女人一定不少,我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切,花痴,嫁给林领导有什么好的呀,他在漠北待不了多久的,等到他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呀?要我说,这种英俊有气质的男人,一夜忄青最好的啦。”
“不要脸,还一夜忄青呢,我可听说了,林领导早就结婚了,而且他老婆还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呢,都死了这条心吧。”
“结婚了怕什么,结婚了又不耽误一夜……”
……
“请问!”
几个小秘书正讨论得咯咯笑,忽然有声音从她们头顶的方向传来,几个小秘书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其中几个胆子大的缓缓抬起头,剩下的将头压低得很稳。
林昆站在秘书台前,脸上的笑容和煦,看着迎面的一个小秘书,这小秘书瓜子脸、大眼睛,脑袋上扎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妆容,清纯里透着可爱。
“食堂走么?”
“……”
几个小秘书同时沉默,她们当然知道食堂怎么走了,可一时间竟没一个人开口,只觉得心跳砰砰地加快。
一来,刚才背地里议论要和领导那啥那啥,现在领导就站在面前,目光如此清澈地看着她们,心里头不紧张是假的。
二来,她们很少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领导,这会儿如此近的距离,再打量领导,发现他比远看更要帅气呢。
大家可以搜威幸工众呺:网文二斗,内有大量剧透藩外;
“请问,食堂……”
林昆再一次开口,脸上的态度依旧和煦,这一次不等他说完,几个小秘书几乎同时开口,“出了大楼左转!”
“谢谢。”
林昆礼貌地微笑,转身离开。
几个小秘书短暂的愣神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人开口,但彼此的眼神里,雌性的荷尔蒙在节节攀升,眼看着就要到了爆发的节点,几个小秘书一起站了起来。
时间刚到吃午饭,她们便前所未有地一起向食堂出发……
行政楼是行政楼,旁边有一个休闲娱乐外加餐饮的大楼。
食堂的饭菜向来不错,林昆这还是第一次来食堂里吃饭,这食堂里的工作人员,还有挺多不认识他的,照样排着队打饭,打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
一个窗口后面的老阿姨,六七十岁的模样,是第一个向林昆打招呼的,“小伙子,你这是刚考了编制进来的吧。”
林昆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孩子,还挺腼腆的呢,多吃点,今天的狮子头火候正好!”老阿姨一勺子的狮子头,又给林昆多加了一勺。
林昆笑着说了声谢谢,老阿姨又将旁边的一个肉菜,多给林昆添了一勺,“小伙子,多吃点,才有力气工作。”
林昆端着餐盘,去了一旁的餐桌,才过了没多久,就有八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走进了餐厅,这八个姑娘一出现,马上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甭管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对这八位大领导秘书办公室里的小秘书,那都是很仰慕的,只有一个原因就够了:长得漂亮,养眼啊!
一个美女的杀伤力,已经很强大了,八个美女聚在一起。
啧啧啧……
打菜的老阿姨,脸上笑着说:“哟,闺女们,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还是头一次这么准时,踩着饭点儿呢。”
八个小秘书同时腼腆地一笑,向林昆的方向看了一眼……莫塔城第二高中的附近,这里的建筑群错综复杂,有很多年前的旧建筑,也有近些年翻新或者新盖起来的新楼房。
莫塔城一共十一所高中,第二高中排在前三的位置。
学区房在任何城市里都很火,第二高中附近的房子也是一样。
此时,在其中的一条旧巷子里,李大嘴打了个臭烘烘的大哈欠,从二楼上走了下来,楼上是住的地方,楼下是一个台球厅,台球厅里有十几张的案子,平常生意都不错。
李大嘴是这里的老板,但从来不管这里的事,这里的一切都由他的女人打理,女人是这里的老板娘,李大嘴有七八个老板娘,每个星期可以不重复地换地方睡老板娘。
李大嘴才刚到了楼下,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这个台球厅,一般都是手底下的小弟们来玩,象征性的掏点台子钱,所有一天到晚,这台球厅里总是很热闹。
今天整个大厅里安安静静,本来有几个正常来打台球的,但估计也是察觉到这台球室里的氛围不太对,还不等走进门口就退了出去。
所有的小弟都坐在椅子上,见他从楼上下来,全都站了起来。
在这一群小弟的中间,有两个一身狼狈的,一个脸颊肿高,嘴角和鼻子里血迹斑斑,结成了一层黑痂,另一个半边屁股靠在椅子上,另外的半边屁股上缠着纱布,在那纱布的正中间,洇出了一层发黑的血迹来,当然这位的脸上也带着伤,左边的脸颊肿成了半个大馒头。
“大哥!”
“李爷!”
“老大!”
……
一群小弟齐刷刷地喊道,喊的称呼不一样,但都是他李大嘴。
李大嘴眉头挑了一下,看着眼前那两个受伤的小年轻,脸彻底肿成猪头的那一位,脚底下一个趔趄扑过来,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姐夫,你得为我做主啊!”
李大嘴看人没认出来,听这声音马上道:“二福?”
“姐夫,是我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不然我以后没法在咱这一片混了,我的牙都没打掉了,你听我话都漏风……”
猪头小青年张大着嘴巴,嘴里头少了是几颗牙,其中两个门牙都没了,血糊糊的大嘴里又是一股子腥臭味儿。
“咳……”
李大嘴干咳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这是谁干的,是老狗还是二黑子?”
“老大,我们真不知道,那小子下手忒狠了,我们去之前,他只是坐在那儿吃东西,但我觉得不会这么巧,肯定是二黑子或者老狗故意安排的人,在那儿等我们呢。”
另外一个屁股上挨了一刀的圆脸小青年,踉跄地走了过来。
“MD!”
李大嘴的胸口起伏,但脸上却是有些犹豫,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怒,伸手将地上脑袋肿成猪头的小青年给扶起来,道:“二福,这件事是谁做的,姐夫一定会查清楚,在我李大嘴的手底下,兄弟就不能被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的兄弟,我就灭了他八辈的祖宗!”
“灭了他,灭了他!”
“老大威武!”
“李爷牛气!”
……
周围的兄弟们马上跟着起哄,但李大嘴再次轻咳了一声,话锋一变,道:“但最近你们也应该知道,上头给我们下了命令,我们和老狗、二黑子的人得和平相处,所以这件事……”
李大嘴有些认怂的意思,在道上混的,就忌讳就是认怂,可他也是没有办法,上头下达的命令,他不敢违逆。
不等他把话说完,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妩媚中带着一丝不满,“怎么,我弟弟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你还想着什么狗屁团结,是不是下一次老狗和二黑子睡到我的床上来了,你也还想着团结?”
李大嘴的脸色马上一变,回过头一脸怒然道:“哼,他们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掘了他们家的祖坟,把他们家里的女人全都给拉出来,让弟兄们一起给睡了。”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正是二福的姐姐,这家台球室的老板娘,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模样俏丽,穿着一身贴身的衣服,将身段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撩人。
“他们睡到我的床上来,你忍不了,可我只有二福这么一个弟弟,他们把我的弟弟打成这个样子,你却说什么要团结,你到底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太怕老狗和二黑子了?”
“我怕他们,我……”
李大嘴当即一声怒吼,冲着四周的小弟们道:“抄家伙,今天不管是老狗还是二黑子,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通知咱们其他各部的兄弟,都带上家伙过来集合!”
……
顾大强夫妇今天早早就收了摊儿,平常摆摊儿能到九点钟,今天不到八点钟就回家了,他们就住在这第二高中的附近,一个不大的老房子,家里头的装修、家电都很老。
自从顾大强在矿上受了伤脚跛之后,家里有过那么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有老人需要照顾,孩子上学又都需要钱。
可自打夫妻俩干了早餐摊之后,这一切开销慢慢都不成问题了,由于他们的早餐良心并且价格公道,很快就积累下了一批回头客,每天少说也有个一二百的收入。
在漠北,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差不多2000,拆而他和媳妇每个月的收入都在5000块以上,多的时候6000、7000也都有,甚至赶上好的时候,也赚过一个月8000。
今天的顾大强和媳妇回到家后多变得沉默,顾大强的母亲今年七十多岁,身体不怎么好,他的父亲前两年去世,母亲如今住在他的家里,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不管是顾大强的母亲还是他媳妇的父母,只要是双方有老人到家里来住,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两个人都要藏在心里,因为一旦表露出来,就会给老人错觉:儿子和儿媳妇、女婿和女儿是不是不希望我们来这儿住?
人上了年纪,都不愿意拖累子女,年轻的时候能够照顾孩子,可上了年纪自己变成了孩子们的累赘,总觉得心里难过,所以作为儿女的要多替父母考虑。
顾大强夫妻俩孝顺,在对待老人的问题上,一直都很一致。
中午伺候完了老母亲吃饭,老母亲就开始午睡了,而顾大强夫妻俩则坐在一起,脸上和心里都是愁容。
夫妻俩商量好了,明年不去第二高中摆早餐摊儿了,必须要换一个地方了,今天起冲突的是李大嘴手下的小弟,李大嘴在附近一片凶名赫赫,肯定会把账算在他们头上,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老回头客没了可以再重新攒么。
想通了这一点后,夫妻俩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傍晚的时候,家门忽然被敲响了,两个人以为是上学的两个孩子回家了,妻子便笑着去开门,不管遇到了什么搓着或者不好的事情,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看出来了。
可当顾大嫂刚一打开门,外面忽然就是一只脚踢了进来……到了下班的时间,林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还是没有看到汤雨珍的身影,对面秘书台后面的几个小秘书也都在。
领导还没有先离开,这些个小秘书也都老老实实坐在那儿。
可坐在那儿归坐在那儿,从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儿来看,心思可都不在工作上,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昏昏沉沉,也就在林昆办公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个的眼睛明亮起来。
办公室外的长椅上,曹刚身体笔直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份儿报纸,正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报纸上标注着‘华夏财经日报’,是每天投递到办公室门口的公家报纸。
“领导。”
曹刚听到林昆出来,马上放下了报纸,站起来打招呼。
“嗯。”
林昆点了一下头,当先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曹刚大步跟上。
等林昆走远了,秘书台后的小秘书们,马上探出了头,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姑娘,当先望向林昆离去的方向,脸上一副花痴的小模样道:“咱们的大领导好有范儿哦。”两只小手抱在了胸前,仿佛整颗心里面全是春天。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林昆是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平易近人,这晚上下班出来,脸上不苟言笑,一副冷酷的模样,身后再跟上曹刚这样一个大块头,一下子就好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江湖大哥一样。
酷,霸气!
换上了普通牌照的轿车,驶离了大院,楼上漠北头号副手邛白的办公室里,邛白目光阴冷地望着下方,在他的身后站着秘书徐俊。
徐俊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不到三十岁的一张脸上满是人生得意,能在此等年纪便成为了漠北实际掌权一把手身边的头号大秘,这一份骄傲放在任何场合都不过分。
“汤雨珍正在各个部门调档案,态度很坚决,全都是关于二塱山以及周边的商业开发,之前那个燕京来的蒋总,没能把项目谈下来,看来这位林领导不想放弃。”
徐俊一脸的恭敬,怀里夹着一个工作簿,他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可以是充满傲气,但唯独在邛白的面前时刻低调谦卑。
邛白嘴角冷地一笑,“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漠北的这一方土地,历任更换了那么多的一号大领导,哪一个不是上级空降下来的,可有哪一个真的达到了上级的期望?
如今这地方叫做自治区域,在古代就是实打实的藩王诸侯,想要从这一方的诸侯手中削权,岂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这漠北的情况复杂,已经不单纯是内部的问题了。”
徐俊微微一笑,“看来,那位蒋总的遭遇,并没有让咱们这位林领导得到什么教训,他就不怕接下来……”
邛白忽然侧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阴冷起来,语气中带着凌厉,道:“有些话不该说,不论在什么场合都不要提起,你也替我联系一下葛家以及其他的几个家族,不管那件事是谁做的,必须不能被查出来,上级现在是缺少一个对漠北正面施压的机会,如果他们亲自将这把刀递到上级的手里,上级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
漠北方面配备的这辆座驾,还是很大气上档次的,其内的空间宽敞,配置也比较齐,座椅舒适柔软,车子的减震也很棒,几乎是将轿车该有的优点都发挥出来。
林昆靠在座椅上,继续拿手机玩着游戏,车子很快出了市区,这一路难得畅通,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便驶入了月湖山庄。
假山,喷泉,还未变黄的绿植……
月湖山庄里的环境,就跟植物园差不多,漠北虽然经常黄沙弥漫,可这山庄里的空气,似乎比这城里的任何地方都要好。
林昆下车之后,吩咐曹刚明天继续早上七点钟来山庄,便将山庄里面走去,曹刚重新发动车子驶出了山庄大院。
刚驶出山庄不远,曹刚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妻子,他没有将车靠边,一边开车一边接了电话。
妻子估摸着他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送完了领导回家,倒也没别的事儿,跟他说女儿发烧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孩子的身体毕竟虚弱,暂时还需要忌口,让他回家熬粥,然后送到医院。
曹刚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不久,手机又响起来了,他以为又是妻子有什么吩咐,也没看号码就接听了,不等对方开口,便笑着道:“咱闺女又要变菜谱了么?”
吱嘎!
曹刚一脚急刹车停下来,皱起眉头道:“小雨,你别急,叔叔马上过去,你把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发给叔叔。”
顾大强夫妻俩被打成了重伤,刚才急诊室里处置完,不过身上还有多处骨折,顾大强有着旧伤的左腿更是断了。
两个孩子一个读初三,一个读初一,大女儿16岁,小儿子13岁,姐弟俩放学回到家,见家里的门敞开着,姐弟俩本来高高兴兴地进了门,还以为是母亲在厨房里提前看到了他们回家,让父亲替他们打开了门。
可到了家里之后,姐弟俩全都傻了眼,旋即弟弟尖叫一声——啊!
姐姐两只脚发软,但她毕竟大了弟弟三岁,心底还是坚强些,她赶紧冲了过去,将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父母扶起来。
家里头被砸得一团乱,本来就很是破旧的屋子里,柜门被杂碎了,沙发被撕烂了,厨房的门窗玻璃都给砸了……
姐弟俩打了120,赶紧将父母送到了医院,家里头经济条件不宽裕,可父母俩的伤势严重,姐弟俩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将父母送到了市中心的大医院。
父亲家这边已经没什么亲戚了,有一个大伯远在外地,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就到了东北那边,娶了东北的媳妇,生了东北的娃,已经有十几年都没回漠北了。
母亲家那边的亲戚还有几个,可都不在当地,就算最快赶过来,至少也要等两天以后。
姐弟俩毕竟年纪小,在医院里还有很多事情办不开,就只好给曹刚打电话,曹叔叔过去和爸爸是在一个矿上上班,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时常还到家里做客。
姐姐顾小雨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打完了电话,这时弟弟顾小冷从病房里出来,脸上一副委屈害怕的小模样,“姐姐……”
顾小雨强自让自己看起来像大人,冲弟弟安慰道:“一会儿曹刚叔叔会过来,等曹刚叔叔来了,我们再报警。”
“哦。”
顾小冷木讷的答应了一声,然后道:“姐姐,奶奶她……”
顾小雨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手中的手机从掌心中滑落……顾家居住的老楼,是顾大强父亲和母亲当年分的单位集体房。
过去的老邻居,去世的去世,搬走的搬走,已经所剩无几。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拄着棍子来到了顾大强家的楼下,这老太与顾大强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工友,关系一直不错,这大半辈子相处下来,彼此间更是有了姐妹情。
老太的手里拎着一包水果,乡下的一个亲戚进城卖水果,特意过来看望她这个表姑,送了一篮子皮毛不太好的水果,这都是到城里买不上价钱的,但绝对都是新鲜的好东西。
水果的皮毛不好,可吃起来酸甜可口,老太就想着给顾老太送点过来,尝个新鲜,而且家里头还有两个孩子呢。
“顾嫂子……”
老太爬上了三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发现顾家的门敞开着,门口围了几个人,都是和顾家住同一栋楼的邻居。
老太觉得不太对劲儿,便急忙走了过去,邻居们都认识这老太,知道她和顾家的关系亲近,都纷纷让开路。
“这……”
老太一看屋里头的狼藉,整个脸色都不太好了,她赶紧拄着棍子进了屋里,喊了两声顾嫂子,人已经来到了顾老太的房间。
“顾……顾嫂子!”
砰噔……
老太惊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打颤儿,手里拎着的一包水果掉在了地上,那苹果、桃子、李子撒了一地。
……
傍晚时分,月湖山庄的院里,架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肥肥的全羊,在空地的另一边,还摆着一些自助餐食。
大家伙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一片欢乐。
以家庭卫组织表演节目,剩余的单身、恋爱中的各自为营。
林昆唱了一首漠北当地的歌,在没有音乐伴奏的前提下,歌声已然有气势很动听,其他的表演各种节目的都有。
小楚楚躺在婴儿车里,吴妈坐在一旁照顾,林昆和楚静瑶也陪在一旁,澄澄则和耿乐乐等几个孩子玩耍着。
全羊架在篝火上,烤出了焦香,那一滴滴羊油,滋啦滋啦地落在篝火上。
入夜后的气温有些低,坐在篝火旁吃着烤羊肉,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昆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掏出手机一看,是曹刚打过来的。
林昆来到一旁接听电话,电话里的曹刚并没有说什么,语气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说不小心打错电话了。
林昆也没多想,把手机揣进了兜里,继续坐在了篝火旁边。
楚静瑶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温暖的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楚静瑶脸上笑容温吞,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是成功,无非是找一个与自己相亲相爱的人,生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一家人每天都能够待在一起,就这样平凡而又幸福着。
林昆也很享受此时的生活,孩子玩得开心,媳妇靠在身边,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什么万贯家财,什么朱家的少主,什么漠北的一号大领导等等,这些都不重要了。
可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没有这些生活中的物质保障,也不会有此时的轻松与惬意。
他想到了这漠北的大多数老百姓,起早贪黑,虽然很勤劳,可依旧裹着清贫拮据的生活,就如顾大强夫妻一样。
捡了根木柴丢进了篝火里,迸溅起了一片的小火星……
早上遇到的那两个小痞子,这种打着收管理费名头的,在东北以及燕京都没有了,就因为这里贫穷落后,也因为这里社会上的关系复杂,所以还有这种陋习存在。
漠北就是一个大烂摊子,越是深入的了解,发现的问题也就越多。
“你后悔了?”
楚静瑶看着林昆,突然问道。
“没有……”
林昆笑着说。
“你刚刚明明就是在想事情,接的那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你要是有事情要忙,大家伙不会怪你的。”
“刚才打电话的是司机,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最后说打错电话了。”
“可能真的打错电话了吧。”楚静瑶笑着说:“也可能是有事情要求你,但不好意思开口,你对人家不要太严苛了,现在你是领导,领导要有一颗仁爱的心。”
林昆笑着说:“媳妇,你刚才说对了,我还真有些后悔了,这漠北的上上下下就是一堆烂摊子,收拾起来难啊,要是不应下了这档子的事儿,咱们现在在燕京吃完饭往热乎乎的炕头上一躺,那小日子多轻松惬意。”
楚静瑶道:“你是想着往热炕头上一躺,轻松惬意,可你又不是知道,你躺在燕京的热炕头上,得有多少人内心不踏实,过去四大家族互相制衡的时候,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不觉得,现在四大家族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有些大人物的心里就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了,让你来漠北当大领导,应该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吧。”
林昆苦笑,“媳妇,照这么说,我当初让四大家族化干戈为玉帛,这件事还是做错了,可爷爷为什么不拦着我点?”
楚静瑶笑着说:“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任何事情都是在分分合合之中不断向前发展的,四大家族一直对立下去,就会给其他势力机会,如今是四大家族齐头并进的好时机,等到发展的势头到达了一个瓶颈,那时候再互相制衡,又是许多年以后了。”
林昆就捡起了一块干柴,丢进了火堆里,两只手背在脑后伸了个懒腰,道:“所以啊,人生要想过得去,想太多没用,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
医院的太平间外面,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已经哭作了一团,姐弟俩紧紧地抱住,眼泪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不远处,曹刚握紧了手机,犹豫了片刻之后,给林昆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一片热闹的声音,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最终还是以打错电话为由挂断了电话。
在这之前,他给李元财打去了电话,李元财的电话没有人接。
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要有一个解决,他平静了几次呼吸,又拨出了李元财的电话,同时在心中默念,一定要接通……
“喂?”
电话里传来了李元财的声音……李元财的声音有着一丝不耐烦,“曹刚,又有什么事啊?”
不耐烦也是情有可原,至少目前来看,曹刚没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说到底也不能怪曹刚,是那个姓林的整天正事不干,净搞一些没有用的,弄一个神经病的汤雨珍来担任一号秘书,第一天就和张琴干的个鸡飞狗跳。
李元财想要掌握到的是林昆的一些关键动向,可这些天林昆除了待在办公大楼里,就是回月湖山庄,李元财都有些替他着急,这到底是来当大爷的,还是来当父母官的。
“李司长,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我的一个好哥们儿,过去也是在永安矿厂工作的,摔断了腿之后落下残疾,现在夫妻俩在第二高中外面摆摊卖早餐,可……”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司长,他家里出事了,被一伙强盗冲进家里头把夫妻俩打成了重伤,家里的老母亲也因为这件事突发疾病……”
“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元财冷漠地打断,“这种事情属于治安问题,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报警。”
曹刚道:“李司长,我们已经报警了,可是警察只是让我们等消息,家里出了这种状况,我们这种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我就想你能帮我……”
“曹刚!”
李元财的声音变得冷漠严厉,“警察会替你们做主的,有警察你都不相信,难道你们想自己解决?警察让你们等着,你们就老实等着,以后没有别的重要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过多地求我为你办事。”
“李司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曹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就此挂断电话,可是稍稍的一回头,发现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正朝他看过来,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对着电话道:“李司长,谢谢你答应帮忙,谢谢你!”
曹刚挂断了电话,脸上强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到了姐弟俩的面前,道:“小雨、小冷,你们放心吧,曹叔叔已经拜托了领导,和公安司那边打了招呼,公安司一定会特事特办,尽快将让你们爸爸妈妈受伤,还有间接害死了奶奶的人捉拿的,奶奶不会死的冤枉。”
“呜呜呜……”
姐弟俩更是大声地哭了起来,一起扑到了曹刚的怀里,“曹叔叔,谢谢你,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叔叔,警察一定会抓到坏人吧,一定会吧!”
曹刚安慰着两个孩子:“放心吧,警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说出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眶里染上了一层泪光与愤怒。
警安司本来就应该维护社会治安,惩治犯罪分子,可老百姓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如果没有什么关系,想让他们破案,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穿着制服的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躺在人民的血汗钱上作威作福?
顾老太离世的消息,对顾大强夫妻俩的打击很大,人暂时被放在了停尸房,留作接下来的解刨确定死因。
顾老太的身上有外伤,但并不足以致命,必须解刨来确定。
一边安抚顾小雨、顾小冷的情绪,一边也还要为顾大强夫妇住院的事忙前顾后,好在家里的妻子理解他,曹刚忙忙碌碌,最终把眼下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得差不多之后,已经是快要夜深了,他试着联络了今天到案发现场的警安司的队长,想要询问一下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顾大强家居住的虽说是旧校区,可那一伙人冲进家里头,还是有不少的街坊邻居看到的,想要指证抓人并不困难。
可目前的问题不出在警安司的身上,而是没有人肯站出来指证,都知道对方有来头不好惹,担心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曹刚无奈,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了医院的走廊外,嘴里头叼上了一根烟,从住院区的大门出来点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决定还是给林昆打去电话。
时间不早了,林昆现在应该睡了,可曹刚一想到顾大强一家的悲伤,以及他在两个孩子面前夸下的海口,还有那躺在冷冰冰停尸房里的顾老太,他的心里边是难以形容的愧疚。
电话开始拨出,每一次里面传来接通的声音,曹刚的心都紧张得砰砰跳,终于在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
“喂,林领导,我是曹刚,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哦,有什么事?”
林昆的语气很平和,和之前电话里听到的李元财的声音完全不同,说白了林昆一点架子也没有,李元财的架子太大。
“领导,是这样的,早上我们去吃早餐摊的……对,就是顾大强夫妇,他们家里头出事了,出大事了……”
曹刚将事情的大概向林昆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电话里沉默,他不敢继续追问,过了好几秒钟,才试探着开口:“领导,您在听么?”
林昆道:“我知道了,你在医院里好好照顾,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了,先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忙完了再来上班。”
电话挂断了,曹刚脸上的神情木然,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嘴角自嘲地苦笑,拳头攥得紧紧的。
医院的门口发生了争吵,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将移动的病床推到了大门口,那病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老人的老伴儿以及子女跟医护人员大声地吵着……
老人已经欠了两个月的住院费了,医院也是没办法将人给推出来,并且免除了这两个月的住院费,可老人的家属不同意,这要是把老人就这么推回家,只能是等死,不论是老伴儿还是子女,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伴儿、父亲等死。
双方争吵地很激烈,主要是家属不断地冲医生们大喊,医生们尽量的好言相劝,可矛盾变得越来越激烈。
最终还是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开了口,声音虚弱地冲老伴儿还有子女们厉声说:“你们都给我住口,带我回家,人家医院已经免了我两个月的住院费,你们还想怎么样,咱们没钱,但不能不讲道理,人家医生也是要吃饭的!”
“可是,爸……”
“住口,我还没死呢,我说的话难道不好用了么?”老人胸口剧烈地起伏,而后转过头看向医生们,脸上满是感激地道:“医生,谢谢你们,好人会有好报的。”
家属推着老人走了,几名站在住院部大门口的医生抹起了眼泪,而不远处的曹刚,心里头实在太憋闷,也流下了眼泪……曹刚仰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转身向医院里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爸爸!”回过头,女儿和妻子正手牵着手走过来,看到他喊了一声,便跑了过来。
“慢点,你这个丫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妻子刘亚茹在后面紧跟着小跑,手里拎着一串保温饭盒。
“爸爸,顾叔叔和婶子没事了吧?”女儿曹笛一脸关心地问道,“咦,爸爸,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
“哦,爸爸没事,刚刚抽了一根烟,被烟呛到了。”曹刚笑着解释,为了掩饰尴尬,冲妻子刘亚茹道:“媳妇儿,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小笛,她身体吃得消么?”
“爸爸,我已经好了,就是普通的发烧,不要紧的。”曹笛替妈妈解释。
“顾大哥家出了事,我心里头放心不下,小笛也是担心小雨,她们两个可是好朋友。”刘亚茹道:“你还没吃饭呢吧,晚上和咱妈一起包的饺子,还热着呢。”
“我不饿。”曹刚道。
“别嘴硬了,你的胃一饿就容易犯病,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可也得为咱们这一大家子着想吧。”刘亚茹道。
病房里,顾大强夫妇的情绪低落,顾小雨和顾小冷守在床边,曹笛来了之后,顾小雨还是强笑着招待她,曹笛看出了顾小雨情绪很低落,心里却不敢乱问。
刘亚茹将饺子拿出来,她准备的是五人份,曹刚和顾大强一家都有份儿。
顾大强夫妇只勉强吃了几个饺子,两个孩子也没怎么吃,刘亚茹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带着曹笛离开了,本来也要带顾小雨和顾小冷走的,可这两个孩子说什么都不离开,要留下来陪爸爸妈妈。
医院里必须有大人照看,曹刚就留了下来,送妻子和女儿离开,趁着顾小雨也出来送曹笛,两个女孩到一旁说话的功夫,曹刚将实际的情况告诉了妻子,听说顾家老太去世了,刘亚茹终于明白顾大强一家的情绪为何如此低落了。
“报警了么?”刘亚茹问。
“报警了,但没什么用,缺少指证的人,那一路段又没有监控,想要抓到凶手,还需要些时间吧。”曹刚满是无奈。
“这什么世道,难道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就活该被欺负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刘亚茹愤愤地道。
曹刚默不作声,刘亚茹又叮嘱了两句之后,带着女儿离开了。
望着妻子女儿的背影,再看向一旁满脸哀伤抹着眼泪的顾小雨,再想到刚刚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以及他给李元财、林昆电话时,两个人的态度,曹刚仰起头望向夜空,口中喃喃自语:“或许,这个漠北真的就是无药可救了吧。”
漠北最高层的行政大楼内,所有人都下班了,但一号领导办公室外的半敞开秘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那光亮的眼镜片上,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对工作的戾气。
大楼里值夜班的保安老乔,半个小时前刚来过,老乔认识这位行政大楼里出了名的‘女疯子’,他对这姑娘的印象倒是不差,别看这姑娘平时见谁怼谁,但对他们这些保安,还有保洁以及后勤的年纪大的,都很尊敬。
老乔私下里暗暗琢磨过,凡是被这个姑娘怼过的,不一定都是好人。
老乔有个远房的侄子,今年也是三十好几没有结婚,自己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买卖,之前老乔打算撮合他那侄子和汤雨珍的时候,还觉得汤雨珍有点高攀,她虽然是个公务员,可也是一个一眼能望到老,一点前途也没有的公务员,每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一点。
但没想到情况变化得这么快,汤雨珍竟然被新上任的大领导给看中了,一下子成了这秘书办公室的主任。
在整个漠北的高层,只有一号大领导有秘书办公室,能做这秘书办公室的主任,未来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对于高层之间的权力角逐,老乔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但这即将到手的侄子媳妇,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老乔来到汤雨珍的办公桌前,汤雨珍察觉到有人过来,抬头一看是老乔,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继续忙活了。
老乔迟迟不肯离开,这让汤雨珍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心说难不成这老乔有什么变态嗜好,这整层楼可就他们两个人。
老乔酝酿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把要说的话给说了,只不过他刚说出一个‘我’字,汤雨珍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凌厉,反问了一句:“你喜欢我?”
老乔已经大五十好几了,一辈子不说见多识广,但吃的盐总归是不少吧,面对汤雨珍的这个问题,愣是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已经被汤雨珍骂了一句老不要脸,并且气呼呼地把他给赶走了,他这心里头真是冤枉啊。
汤雨珍的怪胎性格,注定她的情商不高,但在工作上有十足的天赋,她不喜欢多浪费时间,只想着尽快把老乔这个麻烦给赶走,管他的心里头是不是真的变态呢,反正她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没时间和这老头儿多墨迹。
嗡……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汤雨珍瞥了已经就准备给挂断了,她已经和母亲通过电话,告诉母亲今天晚上要留在单位里加班,让她不要操心,这个时间除非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否则其他人的电话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接的。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瞥到了来电上显示的名字,她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愣,嘴里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还真是一个变态呢。”
“喂?”
汤雨珍接了电话,声音有些冷,对面传来了林昆的声音,林昆也没问她睡没睡,直接就说明了电话的来意。
汤雨珍听完电话之后,脸上微微地一愣,咬着牙怒道:“岂有此理,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我马上联系下去……”汤雨珍快速地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然后拎起了包离开行政大楼。
她从大楼里走出来,嘴里头还不满地嘟囔着:“这什么领导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剥削,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剥削,没人权的王八蛋……”
眼前忽然一道灯光照射过来,灯光太刺眼,汤雨珍赶紧抬起手遮在眼前,同时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伸进了包里,抓住了藏在最暗格的那瓶防狼喷雾。
一只手出现在灯光后面,冲她招了招,等她略微适应了这光亮,才看清车子里坐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碎念的林昆。
造型夸张的硬派越野车,驶向了旧城区,汤雨珍当起了导航,指挥之余,她斜斜地看了林昆一眼,责问道:“领导,你都已经在楼下了,电话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昆一只手我这方向盘,另一只胳膊靠在车窗上,手抵着下巴,笑着说:“生活需要惊喜,工作上也是一样。”
——惊喜你个头。
汤雨珍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句,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楼?”
林昆的回答更欠揍,“猜的。”
汤雨珍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道:“那我万一不在办公楼,你岂不是白等了。”
林昆依旧目视前方,脸上笑容淡然,“再等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回家,反正工作已经交给你了,我只要结果就行了。”
“……”
汤雨珍的眼神里,杀机更浓烈了几分,她不再想继续和这个混蛋探讨工作,岔开话题道:“你的这辆车不便宜吧,至少一百万吧?”
林昆道:“三百二十八万。”
“……”
汤雨珍微微一愣,道:“你现在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开这么好的车,就不怕别人说你腐败,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林昆笑着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自己赚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花,要是连花钱的权力都没有了,那赚那么多的钱还有什么意思。”
汤雨珍道:“好吧,你有钱你任性,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了。”
林昆笑着说:“你这是仇富。”
汤雨珍马上反驳,“呵,我有什么好仇富的,我身上的这衣服,还有这眼镜,可都是用你给的卡刷来的,哦,对了,我还顺便给自己刷了一个包包,卡奈尔的最新款。”
林昆淡淡地瞥了一眼,“真丑。”
汤雨珍立马要炸:“你……”
林昆继续目视前方,依旧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但脚底下却是狠踩了一脚油门儿,整辆车如同咆哮的巨兽蹿了出去。
汤雨珍的后背猛地撞在了座椅靠背上,赶紧双手抓住扶手,余下的话也一下子都被惊得吞进了肚子里,眼角的余光看向开车的这个家伙,嘴角那一抹笑窃喜得意。
混蛋……
汤雨珍在心底狠狠地道。
辖区的公安局,到了夜深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反倒是格外忙碌。
当城市被夜空的黑暗吞没,藏在角落里的邪恶与腐朽就会冒出头,打架斗殴、偷窃女票女昌、在酒吧里下药等等。
各种犯罪层出不穷,一个晚上抓来的人,都足够将整个拘留室塞满。
民警们忙碌地焦头烂额,态度自然差了一些,大晚上不睡觉,还有一堆处理不完的案子,换任何人来都是如此。
一辆造型夸张的黑色硬派SUV开进了派出所的大院,门岗值勤的保安本来想拦着,结果一看到这大号SUV直接被震住了,等他回过神儿,车子已经停在办公楼的正门口。
保安马上追了过来,院子里的其他民警看到这辆不速之客,脸上也都变得严肃起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保安大声地问。
车门打开了,林昆和汤雨珍从车上下来,不用林昆开口,汤雨珍马上拿出了证件,“领导秘书办公室的。”
白天的时候,刘南生对邛白说,汤雨珍只是临时调遣的,话是这么说,但一切的手续他都按照正规走的,并且已经提前给汤雨珍办了证件。
一号领导身旁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的含金量绝对的足。
保安不太认得这证件,但身旁的两个民警却是看得清楚,当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敬畏,“汤秘书,你好!”
“汤秘书,我去通知我们所长。”
“不必了。”
汤雨珍向林昆看了一眼,然后对两个民警说:“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今天傍晚的时候,在XX街32号1单元302,发生了一起入室行凶的案件,是谁在负责?”
“是我们高队长!”
“高雄高队长。”
两个民警道。
派出所的办公楼只有三层,但面积却不小,一楼就有十六个房间,中间还有一个大厅,里面摆满了工位。
汤雨珍故意稍稍落后,小声地对佯装司机,跟在她身后的林昆道:“漠北的治安普遍不好,所以即便是一个辖区的派出所,面积也会很大。”
高雄正在审讯室里,审讯一个扒手的老油子,这老油子专等晚上行动,目标躲在KTV、酒吧、大饭店门口,半年的时间已经六进宫了,对经常办案的流程都门儿清,所以要对付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审讯进行了一半,高雄这位有十五年从警生涯的老警察,都已经忍不住要摔杯子了,眼前的扒手老油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明年我就向上级提出申请,在刑法上增加一条,凡是盗窃罪的,一律剁手指头,犯一次剁一根,情节严重的把脚指头也一并给剁了!”高雄大声地怒道。
“哟,我敬爱的高警官,你可别在这里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就你这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还能向上级提出申请呢?那至少得是政协委员吧,依我看你这一辈子都没戏。”
老油子扒手一脸得意,眼前的警官越是抓狂,他的成就感就越是足。
砰!
高雄干脆将手里的杯子给摔在了地上,双层的玻璃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玻璃碴子飞溅出来,茶水更是四溅,其中就有玻璃碴子和茶水溅在了老油子扒手露出来的脚踝上。
“啊!”
老油子扒手一声痛叫,热水和玻璃碴子,在他的脚踝上刮开了一道口子。
高雄咆哮怒骂:“你个混账王八蛋,你小偷小摸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偷女人的内衣裤,你TMD的不光是小偷,还是一个没有底线的龌龊流氓,你女儿真该为你感到耻辱!”
老油子扒手马上还击道:“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女人的内衣裤,我今天晚上只摸了不到三千块的……”
话不等说完,老油子忽然闭紧了嘴巴,再看眼前高雄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老油子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大声骂道:“姓高的,你特么的阴我,我不承认,不承认……”高雄接过徒弟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笑着冲发飙的老油子扒手,道:“只要你敢偷,我就能把你关进去,给关在普通的拘留所,那都是太便宜你了,今天咱们得换个地方。”
老油子扒手的脸上顿时一慌,“姓高的,你特么的想要干什么!我……我不去三班房,姓高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高雄将擦过手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徒弟已经开始打扫地上的茶杯碎碴子,高雄停了下来,老油子扒手缓了一口气,一脸的讨好:“高队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您这茶杯一定不便宜吧,等我出去了陪你一个,下次我再不敢了,那三班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您就高抬贵手……”
“你还算得上是人?”高雄回过头,冷冷地道:“老人救命的钱你都偷,你根本就不配叫个人,顶多是个人渣!”
“高雄,我次奥你大爷!”
老油子扒手撕破了脸皮大骂,而这时高雄已经走出了审讯室,高雄的徒弟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民警,他看着老油子扒手道:“你的调查态度恶劣,存在辱骂警务人员,在原本的拘留日期上,还要多加一个星期。”
“小兔崽子,你特么的放什么屁!”老油子扒手怒道。
“再加一个星期。”年轻的民警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拿起了做记录的笔记本,黑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唰唰地写着。
老油子扒手立马又服软了,“小兄弟,你看三班房那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年轻的民警冲审讯室的监控打招呼,“送去三班房。”
……
高雄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无了,换上的是一副疲惫的面容,这一晚上忙活了六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大案,可除了一起打架斗殴是初犯之外,其余的都是几进宫的老油子,对付这些老油子,正常的办法是不行的,要是没有点鬼点子,还真拿不下来他们。
眼前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他们办公室里的同事。
同事见他出来了,马上迎过来,“老高,你可总算出来了。”
同事将汤雨珍介绍给了高雄,正常来说秘书办公室主任过来,好歹也是个大官儿,可高雄却表现得并不积极。
同事不想留下来尴尬,反正人已经带到了,就找了个借口去忙了。
汤雨珍对高雄道:“高队长,有个案子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高雄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还不等点着,眼前的汤雨珍聚了聚头顶上‘禁止吸烟’的大牌子。
高雄呵呵一笑,将烟拿下来别在了耳朵后面,“汤主任,你这大晚上的来到我们这乱糟糟的地方,找我了解案子,该不会是你哪权贵亲戚或者是朋友家的混账东西犯了事,想要让我网开一面吧,要是因为这事,咱们就不用谈了,我今天晚上一共处理了六起案子,都是惯犯老油子,唯一初犯的是二工厂的一伙小年轻,喝了点劣质的酒,酒精上头了就以为自己是社会大哥呢,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能搬得上台面的,和权贵没有关系。”
高雄的态度明显不配合,说着话还瞥了一眼汤雨珍身旁的林昆,调笑道:“这是你男朋友?长得挺帅气么。”
“你说什么废话,他是……”汤雨珍就要摆出林昆的身份,林昆在一旁干咳了一声,她马上纠正道:“他是谁跟你有关系么,我来找你了解案子,你什么态度!”
高雄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可能没料到汤雨珍会这么强势,笑了起来:“我这态度怎么了,总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对我们老百姓的态度要好吧?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别说我今天晚上处理的这些人都上不了台面,哪怕真有什么权贵的关系,我该处理也就处理了,你的职位比我高,有本事就把我开除了。”
“你……”
汤雨珍被气得一时竟无以回击,不过林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高雄的这副态度,完全超乎了汤雨珍的事先预料,只要稍给这娘们儿半分钟,肯定会‘打’他个狗血淋头。
为了避免一会儿的战况太过惨烈,林昆拦了汤雨珍一把,笑着对高雄说:“高队长,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看咱们是到哪儿说比较好,这里……”看了看四周,办公大厅里各种案子积压,一阵鸡飞狗跳。
高雄瞥了林昆一眼,“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还有案子要忙,有事直接说,没事我要去干活了。”
高雄说完,直接转过身就要走,林昆身手一把把他拉住。
“高队长,在你管辖的片区里,出了人命案子,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家属目前在医院,遇害的老太太躺在停尸房里,我们做警察的是不是应该尽快破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林昆微笑着说。
胳膊被抓住,高雄本来要恼,听了林昆的话,他的眼神里有着一丝诧异,又重新看了看林昆和汤雨珍。
派出所的办公楼是没法儿好好谈事儿,高雄的烟瘾犯了,就一起来从派出所的大门口走了出来,看到正对着派出所大门口停着的SUV,高雄的眉头立马一皱,想也不想地就骂道:“靠,现在这些有钱人,真是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该怎么嘚瑟了,车都敢停在派出所的正门口,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二代惹了事,来捞人了,叫我说就应该好好查一查这些有钱人,把他们给关起来!”
发够了牢骚,高雄向林昆看过去,“你的车在哪儿了,咱们去车上谈吧。”
林昆笑了笑,随手按了一下车钥匙,SUV的车灯闪烁两下。
高雄的脸上顿时一愣,林昆笑着说:“不好意思啊,高队长,刚刚来得有些着急,就直接把车停在这儿了。”
高雄冷地一笑,“呵,我就说么,秘书主任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权贵结合,是这社会最大的病端,有钱的人越来越有钱,穷人是越来越穷,不光是商业的资源,还是政策的资源,都被你们这些有钱人给占了。”
汤雨珍想要回击,却是又被林昆给拦了一下,笑着说:“咱们上车。”
高雄坐到了车上,他和汤雨珍坐在了后排,虽然表现得很仇富,可高雄坐到了车上以后,挪腾了两下屁股,笑着说:“呵,果然是好东西啊,比我们家的沙发还舒服。”
汤雨珍对高雄没有什么好印象,直接开口道:“高队长,顾家的案子你为什么不处理了,听你刚刚说话的口气,可是一个一心为穷人打抱不平的,难道只是面子上说说,实际上还是想从有钱人那里讨点好处?”
高雄也不恼了,换上一副嘻嘻哈哈地表情,道:“汤主任,咱们都是成年,也别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汤雨珍道:“你什么意思?”
高雄道:“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让我彻底放弃这个案子?凶手应该是你们认识的人吧,这件案子我也不怕和你们实话实说,可大也可小,可要是真的按照法律程序来走,你们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付出的代价只怕是……”高雄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后别着的那根烟取了下来,放在鼻尖上嗅了一下,冲林昆道:“有火么,借一个。”
林昆就要掏出打火机,高雄却又说:“哟,实在不好意思,忘记你这是高档车了,在这车上抽烟,别把车熏黑了。”
高雄伸出的手就要往后缩,却是被林昆突然一把抓住。
“高队长,这车也没你想的那么精贵,再说了,再贵的车还不是给人开的,要是把这车像祖宗一样供着,还买它什么。”
林昆笑着把打火机塞到了高雄的手里,还有一根雪茄。
高雄脸上微微一愣,笑了起来,“哟,这有钱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用现在比较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昆笑着说:“豪横。”
侯勇哈哈笑了起来,“对,就是这个词儿,哎哟,这雪茄好像是尖儿货吧,嗯……味道可真够香的,这是进口货吧,咱们国内的市面上很少见啊,我猜猜看,是南贡的货吧,听说那边家家户户种烟叶,那烟叶子又厚又油,做出来的雪茄,比市面上的大部分都要上档次,也就比古巴的雪茄,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喀嚓……
打火机点着了,高雄深吸了一口,顿时车里满是雪茄的香气,“嗯,果然是西贡的尖儿货啊,上一次抽这高档货,可是五六年以前了,也是有一个求我办人的老板,递上来了这么一根,这烟香从口入,吸进了肺里和胃里,自然就淡了三分,再从嘴里、鼻子里冒出来,味道又要单上四五分,但这西贡的尖儿货可不一样,吸进去是什么味儿,出来了还是什么味儿,甚至是更浓香。”
抽上了一口雪茄,高雄对林昆的态度明显转好,侃侃而谈。
汤雨珍受不了这烟味儿,将车窗给按了下来,却是被高雄拦住,“唐主任,咱们接下来要谈的,可都是干货,这里是派出所大院,你不想我们的话被别人听到吧。”
汤雨珍的心里头本来就压着火气,这个高雄简直是太可恶了,居然把她和林昆当成是和权贵一伙来捞人的。
汤雨珍眼睛微微一眯,紧跟着呵呵一笑,车窗重新升起来了。
高雄似乎并不急着谈事了,而是就着手里头夹着的这根雪茄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这个尖儿货可懵不到我,市面上属于有价无市,西贡的产量虽然多,可每年这烟叶子还没等长好呢,就被全世界的有钱人给订走了,剩下的能流通到普通市场上的,那是凤毛麟角,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林昆透过后视镜,看向高雄,笑着说:“高队长,看来你对烟很有研究。”
高雄一副自得的模样,“那是,怎么说也是快三十年的老烟民了,酒能喝一点,但这烟才是我的灵魂。”
林昆笑着指了指高雄手里的雪茄,“那这次高队长可是把灵魂给看走眼了,这不是西贡的尖儿货,而是古巴的皇室御用。”
“啊?”
高雄的脸上一愣,赶紧又咂巴了两口雪茄,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细细地品味,脸上的笑容倒是不尴尬,笑着道:“这倒不是我品烟的水平差,而是从来没抽过这样的尖儿货,我说这味道怎么和五六年前抽过的不一样,比那个的味道更浓郁、更香人呢,看来……”
话音稍稍一顿,高雄继续笑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位老板,还要有门路啊,你的车比他的好,你的烟也比他的更上档次,咱们还是废话少说,来谈谈实际的,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直接,你们要托我办的人是谁,能给我多少好处,别想不告诉我人是谁,就想把这个案子混过去,我上有老下有小,得为我自己负责,我必须要清楚你们那位的底细,才决定这个案子能不能办。”
“好了,你就别装了。”汤雨珍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伸手,向高雄的裤兜就抓了过去。
“汤主任,你要干什么,注意影响!”高雄一副怒容状。
汤雨珍没有得逞,冷笑了一声,“高队长,咱们就不要在这儿玩小把戏了,你三番两次的试探,不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么,你兜里揣着的手机开了录音功能吧,只要我们说出了‘凶手’,你怕是就不会是这副脸色了吧?”
高雄被拆穿,脸上只尴尬了那么一下,掐灭了手里的雪茄,揣进了兜里,冷笑着道:“汤主任,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这位恐怕不止是你男朋友那么简单吧?”
话已经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汤雨珍道:“高队长,瞪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他到底是谁!”
高雄再向林昆看去,林昆的名号他听过,但林昆的本人,他却是没见过,他也知道漠北新上任了一个大领导,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领导会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
而且,这辆车价格金贵,可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就算是漠北的一号领导,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买这车吧。
汤雨珍见高雄突然变成了一副石头脑袋的模样,也不再隐瞒,冷笑了一声将林昆的身份告诉了高雄。
“林,林领导……”
高雄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快速地整理思绪,道:“您,您怎么来这了,您要打听的那案子是……”
林昆笑着说:“高队长,你的警性很高,值得称赞,但现在不是称赞表扬的时候,我们先谈一谈这起命案。”
高雄知道了林昆的身份,哪怕内心里对这莫塔城内诸多权贵不满,但这个时候也要收敛了,将他手上目前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问题的关键,和曹刚在电话跟林昆说的差不多,目击证人一定有,但却没有人站出来作证,都怕得罪了那群恶人。
林昆道:“高队长,那根据你掌握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是哪几伙人?有一个情况我要和你说明一下,早上的时候,我在顾大强夫妇的摊位前吃过一屉包子,当时和两个小流氓发生了冲突,就在第二高中的门口。”
高雄马上道:“那应该是李大嘴的手下!”
林昆道:“你把怀疑的名单发到我的手机上,不用具体的人,只有具体的势力就行,比如这李大嘴算是一个。”
高雄小心翼翼地道:“林领导,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您,他们这些社会人都不是那么简单,你要当心一点,或者我带上些弟兄,跟你一起过去。”
林昆笑着说:“高队长,咱们约定一下,明年早上午九点钟,你准时再去找目击证人,再重新询问一遍目击经过……”黑色的硬盘SUV驶离了派出所的大院,高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愣,他没太明白这位林领导的意图。
林领导是替顾大强一家讨公道的,可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高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刚刚还逞强说要带着上几个弟兄去帮忙,就自己手下的这几个人,处理起普通的案件还行,真要和李大嘴他们那群江湖上的人正面冲突,谁会愿意跟他去?就算弟兄们愿意跟他去,他也不能害了弟兄们。
哪一个不是有家有口的,得罪了这些江湖上恶人,除非连根将他们拔起,否则的话这群混蛋一定疯狂报复,可谈到把他们连根拔起,岂是那么容易的,前任的派出所所长一身是胆,非要荡清辖区里的江湖黑暗势力,可最终怎么样,还不是被捅了三刀躺在医院里,等出院之后主动申请调离,去了另外的一个清水衙门。
“老高,汤主任走了?”
身后,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那位将林昆和汤雨珍带去找高雄的警察,在背后拍了一把高雄的肩膀笑着道。
“走了。”
高雄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老高,你这是怎么了,情绪看起来不高啊,顾家的这案子虽然是挺棘手,但也是一个机会啊,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的主任亲自来过问,干得漂亮的话,升官发财啊,咱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必须摆上一桌请大家伙吃饭。”
同事的情绪很高,高雄却是闷不作声,转过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向办公楼里走去。
同事回过头笑着说:“瞧把你给的小气,升官发财了还不让宰一顿啊……等等我,咱们一起研究研究那案子。”
……
车窗打开了,汤雨珍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了,林昆以为她受不了烟味,笑着说:“和男人打交道,你就得适应……”
话还没等说完呢,打火机喀嚓的一声响,汤雨珍点了一根女士的小细烟叼在了嘴里,烟灰伸出窗外磕了磕,道:“我并不是受不了烟味,而是受不了吃了大蒜又抽烟的味道,简直臭死了。”
林昆:“……”
汤雨珍回过头看向林昆,“领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昆道:“你家住在哪儿?”
“我家在……”
汤雨珍的眉头突然一挑,一副警惕的模样,“领导,都这么晚了,咱们孤男寡女的去我家,这不太好吧,而且……”
吱嘎!
砰……
林昆一脚急刹车,汤雨珍被晃的身体猛地向前倾,脑袋撞在了前面的窗框上,疼的她‘啊’的一声。
“下车。”
林昆语气冰冷严肃。
“啊?”
汤雨珍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一边揉着脑袋上撞出的大包,一边看着林昆。
“下车!”
林昆的声音变大。
“哼!”
汤雨珍冷哼了一声,“下车就下车,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约不成人家,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渣男!”
敢当着领导的面儿,骂领导是渣男的,在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汤雨珍绝对是第一个。
SUV开走了,汤雨珍冲着车尾灯恨恨地挥了挥拳头,嘴里大声地嚷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不就是想趁着送我回家,然后到我的家里么,别做梦了!”
这附近是宽阔的大马路,可这个时间却没什么车了。
汤雨珍发泄完之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打不到车回家怎么办?
就在她无计可施,打算沿着马路继续向前的时候,黑色的大SUV快速地倒了回来。
汤雨珍的脸上一冷,准备再当着林昆的面儿数落他一顿。
结果越是离得近了,黑色的SUV却是一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是油门更是加大了。
汤雨珍立马吓得够呛,该不会是他动了杀心,趁着这四周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打算把她给活活撞死了吧。
哗啦……
汤雨珍的身旁就有一湾的水,估计是洒水车留下来的,漠北地区干燥,马路上经常能看到洒水车路过,遇到了这种低凹的路段,水都积下来了,少说三五天才能干。
黑色的SUV从这一湾水上呼啸而过,溅了汤雨珍一身,汤雨珍整个人顿时如同僵了一般站在那儿,等她回过神儿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准备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黑色SUV的车尾灯已经消失了。
“混蛋,王八蛋,死变态!”大马路上,女人的尖叫声仿佛要刺穿夜空……
林昆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角落,等看到一身落汤鸡的汤雨珍上了车之后,他又关掉了车灯光跟随在后面,一直到出租车停在了汤雨珍家居住的小区外,他才调转了车头。
……
莫塔城五百多万的人口,和华夏境内的一线大城市没法比,但在二线的城市里,也算是规模不错的了,规模虽然不错,可经济却是欠发达地区,排在全国的倒数。
李大嘴他们这些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两边都靠不上,干脆就干起了最原始的买卖,收保护管理费。
——也就是保护费。
隔着一条老巷胡同,就是一片热闹的商业街,已经是下半夜了,商业街上没什么人闲逛,但KTV、酒吧、饭店的灯还亮着,还有24小时的便利店,没什么生意可做,便利袋的员工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盹儿。
“欢迎光临!”
门口那自动的小喇叭发出了声音,店员马上打起精神抬起头。
走进来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身板子看起来不像是漠北人,漠北人地域环境的影响,多数都是比较单薄瘦削的,但也是有例外的,也曾出过身高两米多的篮球运动员。
两个大汉走了进来,随便在货架子上挑了挑,但最终一个都没有拿,而是来到了收银台前,要了两包烟,另外从烤箱里面,要了两根烤肠。
这两个大汉来到收银台后,收银台后的服务员,满脸的紧张,生怕这两个不是什么好人,万一结账的时候掏出的不是华夏币,而是明晃晃的刀子,或者黑洞洞的手枪怎么办。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家里有三岁的孩子,老公虽然不怎么靠谱,在外面喝大酒还找女人,可生活还得继续啊,她要是真被这两个大汉给抢劫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用找了。”
眼前的大汉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柜台上。
两盒烟加两根烤肠,也就一百块多一点,等这女服务员回过神,验过钞票是真的后,便急忙回过头向窗外看去,只见那两个大汉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后,望着迎面饭店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一群人。
那群人为首的她认得,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江湖混子李大嘴,她那不争气的男人,就是跟在李大嘴屁股后面混的……已经过了午夜,大街上真的没什么行人了,吃饭的到半夜还不散去,要么是没钱结账,要么就是喝多了抬不动脚。
KTV、酒吧、舞厅这种地方,越是到后半夜越热闹,但那热闹都是在里面了,尤其这附近的夜场生意很会做,大大小小的都是一条龙,在KTV里唱完了歌,还可以在KTV里睡个觉,比不上五星级的大酒店,环境比快捷酒店却不差,甚至没带合适的女伴都没问题,KTV的经理一个招呼打出去,立马就有模样漂亮的小妹主动送上门。
酒吧和舞厅也是一样,多元化经营,一条龙的服务。
热闹都是在这些夜场的里面,所以这大街上很少能看见人影。
李大嘴今天喝了不少的酒,身边带了七八个小弟,他那也不知道得排到第几号的小舅子,早上的时候在第二高中门口挨了打,打人的没揪出来,他本以为是同样在这一片扯大旗的二黑子和老狗。
这附近的一片街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他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上头的大老板都是一个,但这三人明争暗斗好些年,就连面和心不和都算不上,彼此手底下的小弟,隔三差五起冲突,三个头头也时常隔空喊骂。
李大嘴今天带了弟兄去找二黑子、老狗讨个公道,双方这一照面,话还没等递上两句,便动起了手来,管有事没事先火拼上一顿,最终谁占了上风,谁的话就在理儿。
结果双方是互相惨败,手底下各伤了二十几号的人,不足以致命,但都发配到了医院里去,正规的医院价格太高,他们经常治疗跌打损伤的,有专门对接的小医院。
火拼之后坐下来谈,这谈可倒好,居然是一个大乌龙。
既然问题是出在他李大嘴这一边,说什么也该罚酒,漠北的烈酒连干了三大碗,脚底下马上就有点飘了,和二黑子、老狗本就是素来不合,一个酒桌上喝酒也不痛快,于是这三人各自散场,带着自家的小兄弟换地方喝。
李大嘴今天晚上的心情贼棒,看到他身边搂着腰的小姑娘了没,这小姑娘是附近一家酒吧里的台柱子,那小嗓子唱起歌来,就像是百灵鸟在叫,心尖都酥了。
今天晚上,李大嘴终于把这只小百灵鸟拿下了,前前后后砸了六七十万,在找女人睡觉这件事上,他一向很豪气。
“都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婆娘吧,今天晚上事儿干得不错,回头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叫人生嘛!”
李大嘴咧开他的大嘴巴,拍着胸脯冲一干的小弟道。
小弟们连连称是,听着老大在这满嘴酒气的炮火车呢。
这几个小弟也不是普通的小弟,都是李大嘴手底下的骨干,平常大事小事,只要吩咐一声下去,全都办得利利索索。
几个小弟坚持要送李大嘴回去,李大嘴住的地方也就在这附近,他有好几处的房子,大大小小,有的是新楼盘,有的是旧房子,反正他是总有手段搞到房子,然后在房子里头养女人。
“都特么的滚蛋,老子今天晚上要办好事,你们跟着碍眼不?就在这附近了,你们还怕我掉进井盖里不成?”
“滚蛋,都滚蛋!”
李大嘴带着笑,冲着一干小弟骂道,小弟们也都识趣地各行离开。
“大嘴哥,我怎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呢?”
穿过了一条胡同,迎面就是一个新小区,清一色的公寓式建筑,扶着李大嘴的女人,有些胆怯地回过头往后看。
“有什么可怕的,有你李哥我在,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这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一路的鬼灵精怪,都怕恶人,搁现在我是带着一群兄弟的大哥,要是搁过去,我就是山坡上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脑袋上顶着一个凶字,妖魔鬼怪见了我都得……”
李大嘴侃侃而谈,脚底下忽然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了,他不满地甩了甩胳膊,道:“我说小美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呀,让你扶着我点,你干嘛离我那么我远啊,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看上我的人了,还是我的钱,说实话,必须说实话……”
李大嘴摇摇晃晃,胳膊悬在半空中,可还是没人过来扶,他踉踉跄跄回过头,忽然就见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当然是看上你的钱了,否则你长得这副鸟样,真当有女人能看上你?”眼前的黑影嘴角一咧,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你,你是?”
李大嘴一身的酒劲儿,马上醒了一半,他转过身就要跑,可脚底下刚一发力,忽然间整个人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砰的一声……
撞了个满怀,李大嘴呜嗷的一声痛叫,两眼冒金星地就坐在了地上,不等他搓着眼眶回过神儿,一前一后挡住他的两个人,便冷声问:“你就是李大嘴?”
“我不是……”
嘭!
一巴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李大嘴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哗啦……
一瓶子的水,泼在了脸上,李大嘴打了个冷飕飕的激灵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仓库里,四周一片杂乱,墙上蜘蛛网,头顶上挂着一盏发黄的白炽灯,空气中一股灰呛呛的味道。
“你们是谁!?”
李大嘴一身的酒气,已经全都醒了,瞪着一双眼睛就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一惊,“二黑子……”
眼前站着的的确是二黑子,鼻青脸肿,一副的狼狈模样。
“咳咳……”
旁边传来咳嗽的声音,李大嘴有是惊呼了一声,“老狗?”
老狗也是刚刚被浇了一盆水,这会儿直打冷战,没有搭理李大嘴,冲着端着一个破盆的二黑子就大骂,“二黑子,我次奥你大爷的,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混的,你居然特么的使阴招,今天你除非弄死我,不然的话我弄死你!”
“我呸!”
老狗骂了一顿还不解恨,冲着二黑子又吐了一口口水。
铛啷……
“你们特么的别这么个死眼神儿看我,你们都瞎么,看看我的这张脸,我并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只是比你们先醒过来,你们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们呢,我们三个干嘛会被关在这儿,到底是谁天儿捣的鬼!”二黑子大怒道,手里的破盆摔在了地上,叮叮当当。
老狗和李大嘴都不吱声了,他们看着二黑子,然后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都没有被捆住,老狗和李大嘴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兜,想要掏出手机叫人。
二黑子冷笑一声,道:“你们别这么单纯了好吧,对方把我们关在这里,怎么可能让我们能和外面联系?”
老狗和李大嘴有开始找出路,二黑子道:“你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该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没有用……”二黑子最先醒过来,他把能离开这里的方法都试过了,可根本找不到出路,这个房间里四面都是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眼前的又是一个大铁门,锁得严严实实。
吱嘎……
没让三人在这折腾太久,大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两个人。
三个人一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情绪立马愤怒了起来,大声怒吼:“你们特么的到底是谁,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敢把我们绑到这里来,有你们倒霉的!”
“识相的赶紧把我们放了,或许还能绕你们两个一回!”
三人一边怒吼,一边互相递了个眼神,三个人呈扇形排开,向着眼前的两个大块头就移动过来。
两个大汉一脸的木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根本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三个人瞅准了机会,忽然一起扑了过来,结果其中的一个大汉主动的向前迈了一步,另外的一个大汉主动向后退了一步,马上就变成他们三个打一个的局面了。
眼看着这突然的变化,三个人的心里头一阵窃喜,看来这两个大块头中看不中用,遇到了事儿不知道团结,他们三个对付两个看起来有点悬,可对付一个富富有余了。
“伙计,你下手轻着点。”退在门口的汉子笑着道。
前面的大汉直接一拳挥出,结实的一记摆拳,砸在了迎面扑过来的李大嘴的脸上,李大嘴顿时一声痛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就这还是收着力道来的,不然一拳直接打死了。
另外的两个,二黑子和老狗一左一右,他们手底下能有那么多的弟兄,手上自然得有两下子能降得住人的招式。
可两人这最厉害的招式,到了眼前大汉的面前,就像是棉花拳头打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澜。
大汉的两只大手,抓住了两人的脑袋,往一起那么一撞……
嘭!
声音结实低沉,两个人的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口鼻里淌出鲜血,身上哆嗦着,但不至于挂掉。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请过来么?”又一个声音从门后传了进来,“今天顾家的事儿,是不是你们派人去做的?”
“顾……哪个顾家?”李大嘴挣扎着爬了起来道。
砰!
大汉一脚踩在了李大嘴的后背上,李大嘴顿时感觉身子如同遭受了万钧大山压顶一般,嘴里头喷出一口血水,再次趴在了地上,这一次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MD,有本事你弄死我,什么顾……顾家,老子我不知道……”李大嘴嘴里头喷着血唾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刚一听到顾家,他还觉得奇怪,哪来什么顾家,自己结梁子报仇的,根本就没有姓顾的,可心里头转念一想,马上就想起来了,是那对在第二高中大门口卖早餐的两口子。
他的确让人去顾家教训那两口子了,不光他的人去了,二黑子和老狗的人也一并去了,当时他们三个正坐在一起谈和喝酒,知道问题的根本之后,就一起派人去动手。
本来只是让手下的人教训一下,顺便问出早上打了他小舅子的是谁,可那夫妻俩嘴硬的狠,手下的人下手自然就重了。
门口另外的大汉走了过来,同时门后说话也走了进来,对地上五迷三道、满眼小金星的二黑子和老狗问道:“你们知道顾家吧?”
二黑子和老狗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但是嘴上不承认,他们已经听说了,顾家的那夫妻俩被打了一顿之后,顾家的老太太挂了,至于那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问了手底下的兄弟,手底下的兄弟都说没冲那老太太动手。
可不管动没动手,这闹出了人命,就是一件麻烦事,眼前这三个人的身份不确定,必须不能告诉他们。
“不知道……”
“没听说过。”
……
二黑子和老狗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就见那走进来的大汉,手里头拎着一根小拇指粗下的钢筋条。
这钢筋条能有一米五左右,被这大汉拎在手里头,就像是拎着一根藤条鞭子一样。
二黑子和老狗同时咽了一口唾沫,不等他们再开口,这藤条鞭子一样的钢筋条,冲着他们的后背就抽了下来。
啪……
啊!
啪……
啊!!!
钢筋鞭子先是一人来了一下,二黑子和老狗顿时被打得眼前发黑,后背上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往外流。
啪、啪……
又是两鞭子抽下来了,二黑子和老狗根本承受不住,老狗虽然叫老狗,可他并不老,今年其实才29岁,一身的厚实的横肉,可再厚实的横肉,也经不住这么抽啊。
两人想要开口服软,“别,别打了……”
“知道,我知道……”
啪、啪!
拎着钢筋条的大汉,根本不理会两人,又是两鞭子抽下。
二黑子嘴里头吐出了一大口的血唾沫,老鬼翻着白眼几乎要昏死过去,血水染红在身子底下,他们连讨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两个的心中恨啊,今天那姓顾一家的事,跟他们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倒是凑什么热闹,派人去干什么啊。
狗曰的李大嘴,不是说那就是普通的小两口,穷了大半辈子,没个靠山也没个有能耐的亲戚么……可眼前的这三个活阎王是谁?
拎着钢筋鞭子的大汉没有继续打,给二黑子和老狗意思喘息的机会。
最后出现的男人,来到了被踩在大汉脚底下的李大嘴面前,他弯腰下来,笑呵呵地问:“现在能告诉我,是不是你派的人去顾家的了么?”
李大嘴前一秒钟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这时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二黑子和老狗,他的后背上湿透了一层冷汗,张开嘴要说话,可牙根打着冷颤,“我,我……”
哗啦啦!
手里拎着钢筋条的大汉,迈步走了过来。
“我说,我说!”
趴在地上的李大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喊道:“是我派的人,还有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也派了……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我们的老板是……是……”接连几日的艳阳高照,漠北的天空终于刮起了黄毛风。
风从西北方向的沙漠吹来,越过了山脊,挟来漫天的黄沙。
好在这次来的不止是黄沙,云朵之上乌云弥漫,在黎明的时候,便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将漫天的黄沙冲落。
林昆一早起来,亲自进了山庄的厨房,当山庄里的厨子,还带着几分惺忪推开厨房大门的时候,明显是一愣。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是招了贼?
天刚蒙蒙亮,而且外面大雨倾盆,几乎要将屋檐给敲碎了。
山庄这么大,进贼的话也有可能,但这可能性接近于零,倒不是因为别的,这山庄四周的警卫可不是一般的森严,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是一只苍蝇想要囫囵的飞进来都难。
大厨三三两两,准点到厨房里来忙活,算上打下手的也有十几个人,最先进来的人愣住,紧跟着而来的就排在后面,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及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可是真真切切。
香……
应该是蛋炒饭的味道,对于一名厨子而言,蛋炒饭即便不是必修的,怎么着也得会上两手,也没别的原因,简单啊,这最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做,还做什么复杂的呢?
林昆摘下了厨师帽,解下了厨师围裙,一大锅热腾腾的蛋炒饭就成了,等他再回过头冲门口走进来的方向看去,大厨、二厨以及其他的案板、洗菜等小工在内,十五六个人满是惊诧地看过来,还有吞口水的声音。
香,真的是香!
饭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亲自下厨的居然是林先生。
也不光只有一道蛋炒饭,一旁还有几盘做好的菜肴,行里的人打眼一看,简单形容起来就五个字:色香味俱全。
后厨做菜的大师傅,穷极了一生,追求的无非这五个字。
林昆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这时大家伙才回过神儿来,为首的厨师长向林昆问好,其他的一干人等也接连问好。
林昆没有什么架子,也让厨师长等人免去这种‘问好’的理解。
林昆将厨师长等人招呼到了灶前,将盘子里的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让大家伙每个人尝上一筷子。
早就闻这菜的香味儿鲜美,众人当即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菜,这些菜都是单独盛出来的,锅里的才是要端上餐桌的。
一干人等尝完了都说好,厨师长带头竖起了大拇指,这不是阿谀奉承,这菜的味道的确别树一帜,鲜美而又寻味。
林昆笑着说:“这几样菜,都是静瑶和澄澄喜欢吃的,如果大家也觉得好,就按照这个菜准备,一共是十一道,外加上这个蛋炒饭,菜单我已经打印出来放桌上了。”
大家伙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菜单,林昆离开之后,厨师长等人立马捧起了菜单,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楚静瑶半夜醒过来,两个人便聊了一会儿,得知澄澄想吃他做的蛋炒饭,楚静瑶也想念他做菜的味道,他忽然意识到,已经太久没有给老婆孩子做一顿饭了,于是这一早上便早早地起床,叮叮当当地将静瑶和澄澄喜欢吃的几样菜都做出来了,并且将菜单打印了出来,希望山庄里的大厨们,能够研究一下,做出味道和他差不多的饭菜。
大雨的天气,人比较贪床,静瑶和澄澄都没有醒过来,小楚楚倒是睁开了眼睛,嘟着粉嫩的小嘴,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林昆也会照顾小孩子了,没去叫早早就起床的吴妈,而是自己冲了一瓶奶粉,喂了小楚楚。
小丫头居然对他笑了,这应该是小丫头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林昆在小楚楚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叫了吴妈过来照看,他便简单地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油烟味,又穿上一身衣服出门了。
还是开着昨天的那辆硬派的SUV,大雨依旧汹涌,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车顶上,这个时间恰好是上班的时间,一下起大雨,交通便会堵的不成样子,这周围刚好在汤雨珍家住的地方,林昆索性将车从小胡同里拐了出去。
昨天晚上熬成了熊猫眼的汤雨珍,撑着雨伞站在小区的门口,一边揉着疼痛发胀的脑袋,一边骂了一句咖啡该死。
为了给自己提神,喝了三大杯的咖啡,虽然坐在工作台前不至于困得睁不开眼睛,可脑袋的思维却很僵硬,明明半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硬是熬了两个多小时。
这也就算了,躺在床上之后,竟然睡不着了,一双眼睛很亮,脑袋里一片空白,恰好下半夜又下起了大雨。
下雨的天气尤为讨厌,尤其这个季节西北风带来的雨,雨水中混着黄沙泥尘,落在衣服上就是一个大泥点子。
衣服脏了,去单位可以换一套,可打不到车这就很让人抓狂。
交通堵塞,出租车被压在了路上一大部分,剩余的可能遇到的出租车,司机又是不讲究,不是恶意拼车就拒载,还有漫天要价的,平常三十块钱的路程,给你要一百都是客气的,一百五你着急的时候该坐也得坐。
“姑娘,往哪走啊?”
一个拒载的,一个恶意拼客的之后,终于盼来了一亮出租车,出租车的师傅在车窗按下一道小缝,冲汤雨珍问道。
“省政大楼!”
“八十块,上车。”司机师傅很溜地报了个价,招呼上车,才不管眼前的是不是公务员呢,该宰一样宰。
“你这也太……”
汤雨珍很生气,但也知道这些出租车司机都是江湖老流氓,道:“师傅,正常打表最多也就15块,你要80……”
出租车司机的态度很强硬,“那没辙了,你找打表的吧。”说完,这老兄直接推上了车档,就准备去前面捡客。
“哎,你别走啊!”
汤雨珍咬了一下牙,“80就80,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能临时加价。”在漠北上了出租车以后,临时加价的情况可不少,天气好的时候这些司机还能讲究一点,碰上了这种下雨的天气,临时加价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一堆资料,这大雨天乘坐公交车来回倒车,担心把资料给弄湿了,她怎么也不会坐这‘黑车’……这司机听了汤雨珍的话,嘴上又是一声冷笑,三角眼里闪烁着一抹轻蔑,目光尤其落在了汤雨珍抱在怀里的文件袋上,阴阳怪气地道:“加不加价不敢说,谁知道这路上能塞多久,我总不能半晌午只拉你这一个人,还没有点赚头吧,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下大雨的天儿,等辆车不容易,姑娘你要是不想花这冤枉钱,可以去坐公交车,只是这公交车上人杂,上车下车的要是再把你怀里的文件弄湿了,到了单位可不好像领导交差。”
汤雨珍恨得牙根痒痒,这些个常年在外面跑出租的,眼力见自然比正常人要好,说来也讽刺,他们不用这眼力见干好事,竟用来干些坑人、讹人的勾搭。
“希望你别太过分!”
汤雨珍恨恨地咬了一下牙,就准备去上车,但忽然看到旁边出现了一辆熟悉的影子,她马上改了口,冲司机道:“我手上拎着的东西多,又不能湿了,帮我开一下车门。”
司机的态度很欠揍,随口又道:“贵宾服务,你得再加20。”
汤雨珍微笑着道:“没问题!”
汤雨珍答应得双开,这司机嘴角又是狡黠的一笑,看来这个客是盘熟了,待会儿再宰上一刀也没问题,心情愉悦之际,就冒着雨推开车门下车,只是他的两只脚刚着地,忽然一声呼啸,一辆黑色的大型SUV冲了过来,呼啦的一下,满地那发黄的泥汤水扑在了他的身上。
不光把他整个人给浇了个通透,那黄泥水还进了车里头。
司机愣住,汤雨珍却是踮着脚尖上了SUV,按下了车窗,一脸微笑地冲司机道:“还是先找个地方洗车吧,顺便把自己也洗洗,做人心肠不能太坏、太黑。”
“我干你老母,丑八怪多作怪!”司机站在雨中破口大骂。
已经开走的黑色大号SUV,这时忽然停了下来,司机更来了劲了,从车上抽出了一根棒球棒,挥舞着大喊:“MD,有本事你回来啊,看老子不弄死你!”
啪啪啪……
棒球棒拍打在手心里,好家伙,这哪里是开出租的,更像是土匪啊。
黑色的大SUV还真就倒了回来,速度很快,来势很凶。
挥舞着棒球棒叫嚣的司机,见状马上就有些露了怯,这真要是撞上去了,自己还不得立马被撞成了豆沙包。
就在这司机躲闪之际,SUV从他们的身边再一次席卷而过,又是一大片的黄泥水,浇了他个浑身上下通透。
黑色的SUV开走,司机坐在了水湾里,这一下裤头都湿透了,他一把将棒球棒冲着SUV离去的方向瞥了出去,嘴里头大骂:“我干你老母的,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的话千刀万剐,也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砰噔……
棒球棒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个撑伞老太的肩膀上,这老太成天到晚在大街上晃荡,专挑早上晚上车辆多的时候,这是干啥的?职业碰瓷的,和这出租车司机一路货色,长成个人的模样,干的却全都是黑心的勾搭。
下雨天,碰瓷正愁没着落呢,恰好一根棒球棒飞了过来,其实正常的落点,这棒子应该砸在雨伞上面,老大妈经过了严密的测算,向前抢了一步,并且适时地将雨伞给挪开,正好这根棒子就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哎哟……”
顺势一倒,再配合上一声痛叫,砸的明明是肩膀,两只手却捂在了脑袋上,躺在黄泥汤一样的水湾里,便开始表演了。
司机的脸上一愣,心里头猛地一咯噔……
“哈哈!”
汤雨珍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后视镜里的出租车司机坐在水湾里,心里头真是畅快解气,但很快脸上就冰冷起来,她昨天晚上可是刚被林昆用这一招给湿了一遍。
“你……”
“你怎么这么一副鬼样子?”
汤雨珍本想骂一句‘你个王八蛋’,却被林昆抢先说了,她马上出于本能地辩驳,“我什么样子,不用你管。”
林昆笑着一阵唏嘘,“女人啊,要不是跟自己有仇,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活成你这个样子,活得漂亮一点不好么?”
“你……”
“其实不漂亮也没关系,关键是脑袋要清醒,自己的这副尊荣,还成天自恋,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自己,我可是要严肃批评你,你的这种思想要不得的。”
“我……”
“不要反驳不服气,是不是在你的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活该所有男人该对你有所企图?”
“你,你……”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感谢我,我说的是那一身水,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会陷入各种误区,这个时候最难能可贵的,是遇到一个能让她清醒的人,昨天晚上的那一身水,就是我让你清醒的神泉。”
“靠!”
汤雨珍实在忍不住了,爆了一句粗口,她几乎是指着林昆的鼻子,怒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现在见到了?”林昆微微一笑,他嘴上数落着汤雨珍,却是对这个姑娘的工作态度与能力很认可,熊猫眼一定是熬夜了,文件袋里满满的,那都是工作成果,这个女人是有点神经不正常,却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靠!”
汤雨珍又是爆了粗口,吭哧了老半天,实在是无言以对了。
SUV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的门口,商场一大早上还没有开门,一楼下面有一些中西式的小餐厅,还有咖啡厅。
汤雨珍严重怀疑林昆是故意的,带着她走进了咖啡厅,现在的她闻着咖啡的味道,都能吐出来,这不是故意刁难她是什么?
两杯水,一份小糕点,水一人一杯,糕点是给汤雨珍点的。
香喷喷的小糕点,往日里汤雨珍会很有食欲,但此刻没心情。
林昆看了一眼汤雨珍身前的档案袋,“你这是把所有的材料都自己准备出来了?不是有秘书办公室的其他人么。”
汤雨珍冷哼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们才不会听从我的指挥呢。”
林昆笑着说:“你会善罢甘休?不要搞得太暴力就好。”
汤雨珍眯着眼睛看着林昆,“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么,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在替谁工作,好了,我也不想废话了,咱们谈工作吧。”说着就要拿档案袋。
林昆笑着说:“不着急。”
汤雨珍皱起眉头,她本能想说‘你把我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居心’,可一想到昨天的那一身水,还是冷静了……商场九点钟开门,咖啡厅里,林昆悠哉地喝着水,玩着手机。
对面的汤雨珍却是坐立不安,她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呢。
正常来说,她今天一早上向林昆汇报昨天整理的二塱山以及周边一带的情况,二塱山以及周边一带的情况复杂,初步的整理档案之后,只是万事开头难的第一步,如果要在二塱山一代做开发,那么接下来分成两个方面。
一方面要现场勘查、走访,这是大任务量,并且,派出去勘查走访的人,必须要是信得过的,不能听那些地方辖区汇报上来的,汇报上来的情况能有一半是符合现实的,就烧高香了,可当下林昆的身边哪有值得信任的人?
另一方面,想要引进二塱山的项目,需要经过各个部门的协商,在班子会议上表决通过,如今这漠北的省级行政大楼里,上下16个分管部门的司长,有谁和他林昆同心,那些人多数都是邛白的亲信,不管林昆提出什么,只要是列入了班子会议上讨论的,只有一个结果……
失败!
汤雨珍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可不管摆在她面前的是哪一条路,必定都是艰难万阻。
她汤雨珍就不是那肯认输的主儿,但她现在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不等被即将面对的困难打败,倒是被眼前的这个王八蛋给打败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件事,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毫不关心,还能在这悠哉地喝着水,玩着手机游戏。
桌子上的小糕点,香喷喷很鲜艳,汤雨珍忍了好几次,终于忍住将这小糕点拿起来,整个罩在这个王八蛋的脸上。
九点钟的时间准时一到,商场的大门打开了,林昆站了起来,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就向大商场走去。
汤雨珍心中不情愿,但也还是站了起来跟上,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先忍这个王八蛋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内,这个王八蛋一事无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老娘非但不伺候他了,还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眼镜店,服装店,鞋店……
林昆先是带着汤雨珍进去转了一圈儿,这大商场里的眼镜店、服装店、鞋店各有数家,这些店里卖的都是高档品牌,汤雨珍之前来过,她身上的行头就是在这里买的。
林昆只是带着汤雨珍进店,不买东西也不说话,店里的服务员见他一身穿着高档,全都费尽了心思示好,可林昆完全不为所动。
汤雨珍跟在身后,暗暗骂了一句:“有钱人就是爱装逼!”
当转过了一圈儿之后,汤雨珍忍不住了,冷着脸冲林昆问道:“领导,我知道你的时间很清闲,可我一点也不清闲,我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你要只是闲逛,我不能陪你了。”
说着,汤雨珍就要走,却是被林昆笑着拦住:“今天这一上午不算你旷工,这是必须的工作内容。”
“你变态吧!”
汤雨珍的女疯子脾气上来了,“逛街算哪门子的工作,你们这些有钱人喜欢消遣,对不起,我这穷人享受不来。”
林昆笑着说:“前面还有一排发廊,再去那儿转转。”
“我不去!”汤雨珍态度坚定。
“你被开除了。”
林昆转身就走,汤雨珍愣在原地,跺了一下脚,“王八蛋……”这一声声音极低,几乎是含在嗓子眼里的。
发廊一排一共四家,招牌都挺明亮,店里的发型师都很新潮。
还是和刚才一样,林昆只是走进去,转悠了一圈儿就出来。
发廊里的发型师和小兄弟们都觉得奇怪,这人脑袋有包?
喜欢逛街进各种专卖店里逛逛没毛病,只看不买也没人说什么,最多在心里头骂一句:土鳖、穷鬼。
可哪有逛发廊的?
汤雨珍继续忍耐着脾气,她是一个严以律己的人,给自己定下的半个月期限,轻易是不会变的,她之前试过定下一个星期,可后来觉得太短,也试着定下过一个月,但又觉得太长,昨天晚上睡不着,终于定下了半个月。
这一次不会变,老娘就先忍你半个月!
林昆又进了一家高档的专卖店,这是刚刚逛过的,专门做女装的,衣服款式不错,面料也很有细节可寻,但最大的特点不是这些,而是一个字——贵。
店里一共三个服务员,做这种高端品牌的服务员不用太多,但每一个都要激灵,来买高档品牌的,可不是一抓一大把,只有批发市场和两元店才需要雇一大片的服务员。
这种店是要么不开张,一张开就够赚上一大笔的。
“我觉得小姐适合这件紫色的衣服,再搭配上这条裙子……”
“这是我们店今年的最新款,是珐国著名的设计师巴拉巴拉设计的。”
“还有这一条彩虹连衣裙,也非常适合这位小姐的身材!”
……
汤雨珍跟在林昆的后面,刚进来就被三个服务员给围住了,她马上就要开口解释,不是来给她买衣服的。
林昆笑着说:“都试试吧,如果好看的话,全包上。”
“林昆,你要干什么!”
汤雨珍有些凶巴巴地问,被服务员半推半强地进了试衣间。
两个服务员负责伺候她试衣服,另外的一个负责在外面招待林昆,端茶倒水,水果糖果,就差给他按摩了。
这些个高档店里的服务员,那眼睛一个个的都贼尖,林昆这一身的名牌,都是楚静瑶给置办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再加上本来就一米八的身高,样貌英俊,这在服务员的眼里头,那就是一个百分之一万的钻石疙瘩。
不过服务员的心里头有疑问,这么一个英俊多金的男嘉宾,怎么能和那么一个吐了吧唧的女人走到一起了?
咱比那个女的漂亮,比那个女的白净吧,比她看起来有内涵吧……
“她其实是我妹妹。”
林昆实在怕被误会,说成是和汤雨珍情侣关系,赶紧解释。
结果这服务员一听,脸上表情稍稍一愣,马上声音甜甜起腻地道:“哎呀,我小时候就想有一个,真羡慕您的妹妹,能有您这样的哥哥,我要是也有一个就好了……”
汤雨珍从试衣间里出来,一身的穿着总算有点模样了,她看起来颜值一般,说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她的五官其实挺不错的,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气质。
太土鳖……
典型的一个只会学习的女学霸,工作的时候只会工作狂的女疯子,明明五官颜值不错,却偏偏和自己有仇往丑了整。
有一说一,这妞的身材还真是不错,蛮腰翘臀大长腿,胸前的弧度也很有立体感,此刻穿上高端的贴身衣服,抛开那让人不敢恭维的发型,和那熬夜的黑眼圈,还真不赖。
汤雨珍的心思根本不在试衣服上,她心里又挂念起另外一件事,昨天晚上林昆让高雄今天上午九点钟以后再次找目击证人谈谈,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汤雨珍的心思,完全不在穿衣打扮上,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愤怒,而是陷入了思索当中。
她在思索高雄那边的情况,案子的经过她昨天晚上已经了解过,那些社会黑恶分子太可恶,完全就是草芥人命。
“汤小姐,您满意么?”服务员微笑有礼。
汤雨珍将思绪了回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材竟这么好。
一连试了三套衣服,每一套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场。
紫色的高贵,白色的冰冷,彩虹色的时尚……
“都包起来。”
林昆直接去了柜台上刷卡,三个小服务员脸上表情微微一愣,不因别的,这三件衣服都是今年的最新款,款式新颖大方,但这价钱不是一般的贵,在莫塔城这样全国二线之外的城市里,单条裙子的价格五万以上。
汤雨珍身上穿了紫色的那一套职业装,身上换下来的前天刚买的那一套大牌,直接被林昆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嘛!”汤雨珍道。
“五十岁老阿姨穿的衣服,你也能买来穿在身上。”林昆走在前面,他是不会给汤雨珍拎购物袋的。
汤雨珍怀里抱着文件,手上拎着购物袋,踩着一双鞋子跟在后面,刚刚扔掉的那一套衣服,她是真心疼,一条裙子八千多,一件上衣六千多,还有丝袜也一起扔了。
这个变态……
接下来,两个人又去了其他的几个高档的专卖店,之前汤雨珍也是来过这商场里,但她当时看的的确也都是牌子,可和林昆此时看的牌子比起来,相差了好几个档次。
国产的普通大牌,和国外进口的顶级品牌,倒不是说国外的东西一定好,至少在这商场的衣服里的确如此。
每个店里不多也不少,只买三套衣服,一圈下来买了21套,一个月按照30天来算,抛除了双休日,有22天的工作日,短时间内,汤雨珍几乎每天上班都可以换一套新衣服。
林昆走在前面大摇大摆,每个店里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就结账走人,汤雨珍每次换完衣服出来,他都随手拍一张照片。
苦的是汤雨珍,别的女人要是能进这种高档店,那必定是享受,可她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扛大货的苦力呢?
手里拎着的这些衣服,都已经过百万了,足够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买上一个豪华的大三居了,她一边暗暗骂林昆败家,可心里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感激?
呸呸呸……
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感激他!这就是一个变态王八蛋,反正他有钱,买这些东西都是毛毛雨,再说了这些东西也不一定是她买的呀,她每次都拍照片,说不定他喜欢的哪个女人,身材跟自己差不多,拿自己当模特架子?
果然是卑鄙无耻……
逛完了高档的服装店,又来到了高档的鞋店,汤雨珍眉头紧皱,面皮狂跳,本就累的有些发软的两条腿,这会儿更是没了根一样,她忍不住地冲林昆质问:“刚刚服装店里也有卖鞋子的,价钱都差不多贵,为什么不一起买了,非要再拉着我走这么远你才甘心?”
林昆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服装店里卖鞋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专不专业了。”
“我不需要什么专业不专业的,80块钱的运动鞋,我穿得一样舒服,比这些死老贵的鞋都要方便舒服。”
“喂,你给我站住!”
“你进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再听你摆布,我先走了!”
……
“你被开除了。”
林昆站在了高档鞋店的门口,头也不回地笑着说了一句。
“你大爷的!”
汤雨珍大骂了一声,不过这一句却是藏在心里骂的。
逛了一圈鞋店出来,买到第十双鞋的时候,汤雨珍实在走不动了,哪怕冒着真被开除的风险,她也走不动了。
“其实,这些东西吧,商场是有配送服务的,你完全可以让商场给你送回家。”林昆笑着递给汤雨珍一瓶水。
“你……你不早说!”
签完了让商场配送的单子以后,汤雨珍又被林昆拉着去了理发店,金牌的发型设计师,侃侃而谈地讲着发型设计。
走到第三家店的时候,林昆让发廊里的两个学徒,将汤雨珍按在了椅子上,由这家店的金牌店长亲自持剪。
并没有烫染头,只是剪了一个发型,然后做了一个蓬松的造型。
一个多小时以后,发廊的金牌店长,轻轻地喊了一声:“哥,你看咱们给嫂子设计的发型怎么样?”
“谁是嫂子,我是他妹妹!”汤雨珍主动冲金牌店长说道。
“抱歉,抱歉……”店长陪着笑脸,这店长细皮嫩肉,男生女相,看起来不阴不阳的,手上剪子的功夫绝对有真货。
林昆迷糊了一觉,打量着眼前的汤雨珍,从上到下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此刻的她看起来严肃、知性、高雅。
只是,这该死的眼神儿,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林昆也不计较,付了钱,顺便办了一张发廊里的至尊卡,金牌店长亲自招待,这种豪掷千金,一办卡就充十万块的大客户,一年下来也遇不上三五个。
店长很有眼力见,双手将这至尊VIP卡递给汤雨珍。
汤雨珍也没客气,拎着包,抱起了文件便出了发廊。
才走没几步,又被林昆拉着去了楼上的美容院,美容院这里头就一家,没有什么可挑的,规模不小,服务很专业,林昆这次没有事先进来了解,直接把汤雨珍塞了进去。
“我,我可不可以不做?”汤雨珍几乎带着哭音儿哀求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汤雨珍从美容院里出来了,这一次和刚刚看起来更不一样了,皮肤做了水嫩保养,也不知道这店里用的什么法子,把她的黑眼圈也给去掉了。
另外,脸上铺了一层淡妆,看起来颜值直接挑了起来。
本就五官精致,被她霍霍了这么多年,今个儿终于重现天日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汤雨珍都不敢相信,张大着嘴巴一脸惊讶。
林昆笑着说:“怎么样?”
汤雨珍又是愣了一会儿,一脸激动地转过头,这激动有些不对劲儿,眉头皱了起来,她赶紧就翻包拿电话,才发现自己的包已经换了,换成了一个崭新的高档品牌,甚至就连自己的文件袋子也被扔了,也换了一个高档的牌子……
她来不及想这些,“我和高队长约好,十点半通电话,沟通案件的情况,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手机,我手机呢?”
汤雨珍急火火地翻出了手机,林昆办好了一张美容卡放进她的包里,笑着说:“高队长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汤雨珍看过来,林昆笑着说:“目击证人答应作证,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汤雨珍还是给高雄打去了电话,电话对面的高雄也很奇怪,昨天还守口如瓶、瞻前顾后的目击证人,怎么今天全都主动交代了,目击证人有了,现场采集来的证据,也都能指向涉案人员,现在已经开始安排抓捕了。
坐在林昆的大SUV上,汤雨珍心里头觉得奇怪,车里头放着音乐,是那种很躁的音乐,但车厢里的两个人却是很安静。
汤雨珍偷偷打量向林昆,他昨天晚上说今天上午9点钟之后,让高队长再带人去盘问,他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看着车窗外渐渐驶向后方的风景,汤雨珍的眉头又是马上一皱,“我们这是去哪,不是去高队长那里么?”
林昆道:“高队长已经安排抓人了,你去了是能帮着抓人,还是能帮着审讯,最多是往嫌疑人的身上吐口水吧。”
汤雨珍气得脸色发紫,“你这个神经病,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不说明白,马上把车停下来,我要下车!”
林昆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汤雨珍继续道:“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你虽然是我的领导,可你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你这样是非法监禁,是犯法的!”
说着,汤雨珍真就去拉车门,可车门上了锁,哪能打得开。
林昆也是嫌她太闹挺了,道:“你不愿意吃饭么?已经是中午了,不管你有什么安排,总得先吃个饭吧。”
车子开进了月湖山庄的大院,汤雨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望着外面的风景,和城市里的混凝土森林建筑,有着迥然不同的区别,这里完全就是一派休闲的园林建筑,在园林之中盖上了房子,脚底下的每一块石头、青砖等等,都是经过工艺的雕琢,站在这里的正中央,就好像是置身在了皇家园林一样。
这么形容有些夸张,但这里的环境,真是超乎想象的好。
“你住这里?”汤雨珍问。
“买下来了,这是我在漠北的家。”林昆关上门车,当先向前走去。
汤雨珍跟在后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不过进了一扇大门之后,马上就听到热闹的声音,一张加长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小孩子们在玩耍,看到林昆走了进来,马上迎了过来。
“爸爸!”
“林叔叔……”
一群孩子一起跑过来,林昆每一个摸了摸头,笑着说:“都等的饿了吧,林叔叔回来有些晚,抱歉哦。”
小孩子们一起摇头,又一起看向了汤雨珍。
汤雨珍完全愣在了门口,眼前这五个小孩子的大眼睛黑溜溜的,一副单纯而又清澈的模样,双方对视了能有三秒钟,当中的那个小女孩道:“阿姨,你真漂亮!”
“阿姨,你的衣服真好看!”
“阿姨,你都快有我妈妈漂亮了!”
“阿姨,你喜欢吃青椒么?”
……
童言无忌,小孩子们开始说了起来,汤雨珍的脸颊一红,尴尬地愣在了原地,她料到林昆带她回家吃饭,开始肯定会有尴尬,可没想过会是眼下的这个场景。
桌子旁的大人们站了起来,开始纷纷地向她打招呼。
林昆笑着说:“别愣在这儿了,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汤雨珍迈开了步子,雨过天晴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照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又好似脚后跟儿被强力的胶水黏住。
“雨珍,欢迎你。”
恍惚之中,只见一个模样、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
“谢,谢谢。”汤雨珍脸上微笑,却显得有一丝木讷。
“我叫楚静瑶,是林昆的妻子,最近几天一直听他说起过你,今天特意把你请过来,和大家都认识一下。”
“你……”
“哦?”
“你真漂亮。”
汤雨珍脸上由衷地笑道。
“谢谢。”
楚静瑶上下打量汤雨珍,汤雨珍的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慌,这身衣服包括送去家里的那些,都是林昆给她买的,现在当着人家正宫娘娘的面儿,万一人家责怪怎么办。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嗯,这一身紫色的真的很适合雨珍你,我昨天翻看杂志的时候,就觉得它很衬你的气质,与你的身材贴合得完美。”
楚静瑶微笑道。
汤雨珍被邀请到了桌子旁,和大家伙一一认识过,她早知道林昆是一个很有身份背景的人,现在看到他的这些朋友,尤其是他的妻子楚静瑶,并无丝毫有钱人的架子。
楚静瑶的美,让她深深的羡慕,她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女人,从小就被熏陶要用知识改变命运,殊不知一个女生得天独厚的最好礼物,就是精致的五官与性感的身材。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菜品的味道极佳,其中有三道菜,是后厨的厨师长按照林昆留下的菜谱做出来的,品相色香与林昆做的还是有不小区别的,但味道依旧不错。
众人吃过了饭,楚静瑶单独请汤雨珍去楼上坐坐。
汤雨珍跟在楚静瑶的身后,心里头更是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自己就应该坚定立场,不接受林昆给她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将近两百万,就算她和林昆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可这话说出来谁信啊,清白的会给她花这么多钱?这不相当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房间很温馨,一个年纪大的老妇人,和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在房间里,见楚静瑶和汤雨珍走进来,吴妈和楚相国夫妇退了出去。
“这是……你们的女儿?”汤雨珍看到了婴儿车里的孩子道。
“她叫朱楚楚,刚出生第十一天。”楚静瑶微笑着说。
“那你……”
“正常女人生完孩子是要养上一个月才能下床的,给我护理的医疗团队比较特殊,一个星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
汤雨珍面有犹豫,想要向楚静瑶解释,她和林昆真的没什么,可目光一触碰到楚静瑶,便感到了深深的不如,林昆守着这么一个赛过天仙一样的妻子,怎么会看上她,再一想到那个家伙一听到她怀疑他对她不轨,就做出的种种过激的混蛋行为,就更是可以理解了。
自己,还真是像一个笑话啊……
“雨珍,今天是我让林昆请你过来,也是让他带你去买衣服的。”楚静微笑着说,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汤雨珍……汤雨珍中午没吃饱,尽管一桌子的饭菜很丰盛,可她哪有心思去吃饭,眼看着别人吃得享受,自己却只是象征性的都筷子。
楚静瑶给她端来了糕点,都是这山庄里的面点师傅做的,糕点的款式可爱,香气扑鼻,她不好意思伸手出去拿楚静瑶这时自己先拿起了一块,她这才跟着也拿了一块。
明媚的天空中,又飘来了乌云,乌云并非厚重压城,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裹着一丝清凉的风,倒是挺应景的。
两个女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当汤雨珍再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自然了,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小糕点。
黑色SUV的大轮子,碾过了路边的积水湾,车上汤雨珍手里捏着一个小糕点,正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在吃不饱饭的年代,吃东西完全是为了充饥,如今太平盛世,就算是再贫苦的地方,只要不是太过恶劣,老百姓吃饱穿暖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时候对于吃的东西,要求就比较高了,不光要吃饱,还要味道合口。
一路上,林昆没有说话,汤雨珍只顾着品尝小糕点了,氛围安静得有些尴尬,但汤雨珍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林昆笑着说:“去月湖山庄之前,你的脸绷紧的像是一块冰,这从山庄出来了,你到像是被春风吹过了一样。”
汤雨珍将小半块的糕点放进了盒子里,舔了舔手指头,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笑着说:“你娶了一个好媳妇。”
林昆笑着说:“这事儿吧,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汤雨珍道:“你还真一点也不谦虚。”
林昆道:“我不骄傲就已经很难得了,谦虚,那才叫过分呢。”
汤雨珍道:“静瑶教了我许多东西,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但对我感触最大的,是教我怎么样做一个女人。”
林昆点头道:“这倒是实话,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该怎么样做一个女人,而是你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女人。”
“你骂人是吧?”汤雨珍的目光一冷。
“呵呵……”
林昆笑着说:“如果这都算骂人的话,那我也太委婉了。”
汤雨珍攥紧了拳头,“你……”
嗡!
林昆脚底下的油门儿发力,黑色的大SUV奔上了主路……
漠北的行政大楼内,顶层的一号领导办公室外面。
张琴昨天请假,今天倒是一早上就过来了,她倒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当面锣背面鼓的和汤雨珍这个女疯子斗上一斗。
过去,她在乎自己的身份形象,一直都很矜持,可遇到了疯子,跟她矜持没用,自己疯起来要连自己都怕。
更何况,她的人缘一直很好,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跟她一条心,齐心协力对付汤雨珍。
有一个细节,张琴可能没注意到,她提起汤雨珍的时候,其他的五六七八个小秘书,全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可但她提到林昆的时候,这些人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汤雨珍来,林昆也不见了踪影,这让卯足了一股劲儿的张琴,不免有些士气外泄。
吃过了午饭之后,她继续和秘书办公室里的八位秘书一起议论,几个人再次轮番表态,一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那汤雨珍有什么德能,居然还想当她们的头儿,真是笑话,要模样没模样,要情商没情商,身材倒是挺高条的,可成天到晚穿着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土死了!
一行人正议论着,忽然有一个小秘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几个人马上警觉,一起向走廊的另一边看过去。
林昆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靓丽的女人,有眼尖的小秘书,马上认出了这女人身上的各种名牌。
女人就是这么神奇,哪怕看不到眼前伸手就能抓住的机会,但只要是有名牌从眼前一过,立马就能精准无误。
光认出名牌不算什么,关键是还要识别这名牌的真伪。
这就牛逼了……
张琴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其他的小秘书们,也摆出一副在工作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当林昆从秘书台前经过的时候,她们甚至还特意嗅了一下鼻子,看今天领导的身上,又涂了哪一种古龙水。
昨天的好像是XX,一个国外的大品牌,一瓶水要小一万块呢。
长得又高又帅,笑起来那么迷人,而且还这么有钱……
完美哟!
咚咚……
唐小梨正低着头,桌子上摆了一个文案,头顶的桌子被敲响,她马上脸上的神情一怔,抬起头就见领导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这笑容多一分太暖,少一分又太冷,此时此刻恰到好处地完美,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有魅力呢?
小姑娘的眼神有些迷离,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林昆,脸上带着一抹甜入心扉的笑,“领导,有什么吩咐么?”
“这一期的女人帮,貌似没什么看点,倒是这件衣服还不错,不过你昨天就看这一页,今天也该换一个研究了。”
林昆的手指着桌面上的文案,脸上的微笑平易近人。
“啊?”
小秘书赶紧低下头,顿时白皙的一张小脸,红成了个大苹果,她抬起头想要解释,可这哪里解释得清楚嘛,领导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等领导办公室的门关上,其他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在唐小梨的桌子上检查起来,文案下面果然压着最新一期的女人帮。
“唐小梨,你闯祸了,上班时间看杂志被领导捉了个正着,领导表面笑呵呵,可这种往往都是笑面虎,你就等着受罚吧。”
“小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这一下一定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
几个人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批评至于更是替唐小梨感到担心。
唐小梨整个人愣住,过了几秒钟,她突然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高兴起来,“太好了,终于给领导留下印象了,如果领导真的要罚我,那我也认了,最好是领导亲手罚我。”
其他人:“……”
张琴是一行人当中,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她的脸色有些差,咳嗽了一声道:“小梨,你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唐小梨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马收敛了脸色,向张琴打包票道:“琴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把汤雨珍那个女疯子给斗下去,让她知道我们姐妹是不好惹的。”
张琴满意地点点头,“以后犯花痴注意点,那个姓林的没什么好的。”
另外的一个小秘书道:“你们注意到刚刚领导身后的那个女人没有……”说到领导身后跟着的女人,几个秘书脸上的神色一转,明显带着一丝寒冷的杀气。
能够坐在这秘书位置上的,还是漠北一号大领导直属的秘书办公室,全凭自己的才华有些扯淡,终归家里得有点关系。
所以这些小秘书几乎都有一个特点,从小娇生惯养,又是仗着身材相貌极佳,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如同在温室里。
这些温室里的姑娘,脸上能带有杀气,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妒忌,很深的妒忌!
“哼,穿着一身名牌,有什么了不起的,下班我也不买。”
“就是,几万块一条的裙子,就像谁穿不起似的。”
“今年的新款还都挺不错,也是这两天没得空,下班了一起去吧!”
……
几个小秘书叽叽喳喳,马上又意识到不太对劲儿啊,不是一起攻击那个跟在领导身后的女人么,怎么变成拼富了?
她们几个人很投入,以至于再次忽略了可怜的张琴大秘。
咚咚咚……
张琴的手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几个小秘书再次把思绪拉了回来,张琴不高兴地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几个小秘书脸上陪着笑不说话,张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的脑袋里都想着什么呢,你们都要记住,我们共同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汤雨珍那个疯女人,还有一个就是林昆!”
“怎么,谁要把我当敌人?”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张琴等人马上回过头,就见汤雨珍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厚厚地材料。
说真的,包括张琴在内的九个人,没有一个第一眼认出汤雨珍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名牌,穿着的时尚靓丽,身上的气质严肃知性,和那个疯女人汤雨珍,没有一丝的联系。
但,终归是眼熟吧……
“我昨天让你们整理的材料,怎么一个也没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汤雨珍走到了秘书台前,直接忽略了身旁的张琴。
“你是谁呀?”唐小梨是秘书办公室里八个当中比较敢说话的,小丫头斜地看了汤雨珍一眼,这是准备要斗架。
汤雨珍下意识地就去扶眼镜,才想起来已经换上了带美瞳的隐形眼镜,“我是谁你们都不认得了?”眼看几个小秘书的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把她认出来,道:“我是汤雨珍!”
“汤雨珍?”
几个小秘书同时说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地惊讶了起来。
张琴也是暗暗张大了嘴巴,上上下下的一顿打量。
惊讶归惊讶,正事还是要办的,汤雨珍马上就对眼前的几个小秘书下手了,当领导必须要立威,既然这几个都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这么一直下去还能了得?
汤雨珍立威的方法有些老传统,让这八个小秘书写检查,没人三万字,自己必须公正,明天早上交到她的桌子上。
这些个小秘书,哪一个都是细皮嫩肉的,真让她们写三万字的检讨,比准备之前她安排的材料还要难以实现。
“汤雨珍,你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张琴在一旁开口道。
“张琴,你昨天擅自请假,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有跟大领导说,你这种目无组织的行为,也是要受到纪律的处罚。”汤雨珍淡淡地道,她看到张琴阴阳怪气的这张脸,就觉得讨厌,她对这女人一直都没有好印象,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选择语气严厉,必要的时候动手都有可能。
但今天静瑶和她聊了那么久之后,给她说了许多职场上的技巧,并且还教了她,如何在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心中的狂暴猛兽给压制下来。
“怎么,你也要罚我写检讨么?哼,我告诉你汤雨珍,别做梦了,你把自己当领导,我们可不把你当回事,你不是泼妇一个么,有本事你冲我们动手啊?”张琴冷笑道。
汤雨珍不语,心里头的火气感觉更盛了,眼前张琴的眼中有狡猾的光芒,她是在故意激怒她,只要她一动手,所有的理都变亏了,就有借口把她从林昆的身边调走了。
这道理很简单,可在过去,汤雨珍一定受不了这种激将,真是一巴掌拍过去,打她的个披头散发也不是没可能。
其他人间张琴开口了,也都是纷纷帮腔,几个人很有默契,一起来激将汤雨珍,都希望下一秒这个火药桶子能动手。
可结果她们是要失望的,不管她们的言语多么充满挑衅与激将,汤雨珍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的脸色明明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可就是能沉得住气。
“明天早上,如果我看不到桌子上有检讨书,你们就等着接下来的处罚吧。”汤雨珍面带微笑,她的笑容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要是,这种老谋深算一样的笑容,出现在一个性格属火药桶的女疯子的脸上,怎么看都有一种很深刻的违和感。
嘎嘣……
汤雨珍回到了座位上,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根铅笔,手在桌子的下面给握断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快到下班的时候,林昆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整个秘书办公室的里里外外,就汤雨珍一个人在忙碌。
秘书办公室正常的配备是九个人,张琴和秘书台后的八个小秘书,现在算上了汤雨珍,一共是十个人,可其他的九个人看起来是在忙工作,但都是摆摆样子,就好似本来十个人的工作,一下子全都落在了汤雨珍一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张琴,甚至根本连样子都懒得摆,在那里看新闻。
林昆来到了张琴的身后,笑着说:“张秘书,上班的时间,还是忙点正经的工作好……”
话还不等说完呢,张琴马上不高兴地回过头,目光迎着跟林昆对视,声音里阴阳怪气:“林领导,我这怎么不是正经工作了,我这是在关注新闻好么,身为一个秘书,必须要了解当下的社会情况,我看新闻就是在工作。”
林昆笑着说:“看明星八卦,这也算是了解当下社会的情况了?”
张琴马上反驳:“怎么不算,这也是……”
林昆不等她说完,笑着冲秘书台后的八个小秘书道:“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吧,都已经忙一天了,怪辛苦的了,这都快要下班了,还不让人歇歇?”
小秘书们心中将信将疑,一个个稍稍地抬起头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笑着说:“大家工作这么辛苦,听说这城里头有一家新开的大饭店不错,叫什么‘东来居’,我已经订了一个大包房,今天晚上都不许请假,咱们一起去吃一顿……”“领导,你没开玩笑吧?”唐小梨试探地问道。
“领导,你可别拿我们开玩笑了。”苏沫也是笑着小声道。
“领导,你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石晓婉声音也很小。
……
“鸿门宴,那也得有项庄舞剑,我是不会舞剑,再说现在买一把菜刀都得实名制,上哪去搞鸿门宴。”林昆笑着道:“就是一顿普通的聚餐,大家彼此熟悉一下,毕竟这所有的部门里,你们是离我最近的。”
“领导,这么说是真的?我可听说了,东来居可是不便宜。”
“领导,我早就想去东来居吃了!”
“领导,我们可以点东来居的超级豪华佛跳墙么?”
“还有西门醉鸭!”
……
几个小秘书接连说道。
“贵不贵的不重要,这是咱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我这个当领导的不能太丢面了不是?大家有喜欢吃的最好,省得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特色,我拿出一个月的工资请大家吃饭,这诚意够了吧?”
“不够……”
“领导,你的工资,还真不够咱们这么多人去东来居吃一顿呢。”
“领导,你回家不会跪搓衣板吧?”
……
小秘书们越说越大胆,完全忽略了不停使眼色的张琴。
张琴心里头这个气啊,这一群见吃忘义的叛徒,该杀!
“张秘书,你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林昆笑着问张琴。
“没……”
张琴张口就要拒绝,但还是马上改口,阴阳怪气地道:“领导第一次请大家聚餐,我就是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啊。”
林昆笑着说:“多谢张秘书赏脸了。”
嗤啦……
汤雨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恨恨地瞪了林昆一眼,可与此同时,她的裙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撕裂声音,那整条裙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直露里面的底裤。
“哈哈……”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秘书台后马上有小秘书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几乎是压在嗓子里的哪一种,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琴瞥了一眼汤雨珍的碎裙下面,不冷不热地道:“汤雨珍,你也太不小心了吧,刚买的裙子就刮破了,一定很心疼吧,裙子是挺好看挺有档次的,可里面的底裤……咯咯咯,居然是卡通版的,你好矬哦。”
椅子上有胶,而且是强力胶,椅子的四条腿也被固定住了,汤雨珍刚刚坐下来一心工作,根本没察觉到,她越听林昆要请这些小秘书吃饭,心里头就越又气,还说她们工作太忙太累,他这是什么时候瞎的眼,于是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就准备拎起包回家走人。
既然当领导的是非不分,那这活儿她也不干了,她还要回家给母亲做饭呢,吃完饭今天晚上早点睡觉。
可这裙子突然撕裂开了,张琴又是在一旁冷语嘲笑,她这满心的暴脾气,是再也压不住了,冲着张琴就要发作。
“没关系。”
就在汤雨珍就要发作之际,林昆脱下了外套,裹在了她的屁股上,她整个人顿时一愣,目光诧异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着说:“谁都有不小心刮破裤子的时候,我以前就经常出这种状况,待会儿咱们去东来居,先路过你家,你回去再换一身衣服下来。”
汤雨珍眉头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对林昆的不满,可又想到楚静瑶今天和她说过的话,她暂时忍了下来。
到了下班的时间,林昆带着他的秘书办公室从大楼里出来,小秘书们可很久没这么高的情绪了,一个个本就是漂亮动人的大姑娘,其中虽然有一个三十岁的,但人家皮肤也是保养得水嫩,看起来和二十五六的大姑娘没区别。
这情绪一高起来,整个人的身上就更仿佛会发光了。
小秘书们有几个开车了,有几个没有开车,大家互相穿插着坐,正好一路就能到东来居。
看到林昆的黑色大SUV,小秘书们都是一副惊艳的模样,如果是别人开的这辆车,她们惊艳一下也就没啥了,可这车是林昆开的,一个个都动了心思想要坐林昆的车。
那些开车来的真后悔,后悔刚才承认自己是开车过来的,首先失去了不能坐领导大SUV的机会了,好遗憾。
唐小梨高兴坏了,今天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领导,我能坐你的车么?”小姑娘站在林昆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脸蛋里透着一抹粉红,害羞呢。
“可以。”
“领导,我呢?小梨是没开车过来,我是连驾照还没有呢,我已经这么可怜了,领导你可一定要让我坐你的车……”苏沫也是微微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没有驾照,很可怜?
林昆笑着点头答应,结果麻烦就来了,苏沫和唐小梨这对办公室里的友谊姐妹花,争着要去副驾座上,坐在副驾座旁边,那就代表着关系和领导更近一步,近不近的暂且不提也成,关键是坐在副驾座上,可以看到领导开车的侧脸……
对于林昆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向他当初刚到中港市的那会儿,一身地摊货的打扮,可是靠魅力征服了静瑶媳妇还有一旦的红颜,如今穿上名牌的服装,忽然就变成靠脸吃饭的了?这让老子的一身才华很忧伤啊。
唐小梨和苏沫都没能如愿地坐在副驾座上,原因是汤雨珍走了过来,直接很粗暴地将两个人给拉到了一边,她的屁股上还裹着林昆的衣服呢,直接上车坐了下去。
衣服,全是褶子了吧。
唐小梨和苏沫,又和另外的两个小秘书,一起挤在了后座上,这实在是挤不下去了,不然还会有小秘书上来。
旁边不远的一辆进口的MINI车里,张琴拿出了手机,给邛白打了一个电话,“领导,今天晚上林昆在东来居请秘书办公室里的秘书们一起吃饭,是想拉拢人心。”
“呵呵,我看这个姓林的是想靠脸吃饭,只是这一顿饭怕是要变成了鸿门宴,那几个小秘书不是犯花痴了么,今天晚上就让她们亲眼看着,她们崇拜的男人是怎么出洋相的……”东来居大饭店,就在莫塔城最著名的莫塔河岸旁。
莫塔河是莫塔城的母亲河,漠北地处荒凉之地,隔着青山外就是沙漠,淡水资源尤为可贵,正因为这莫塔河的存在,莫塔城以及周边的城镇,从来都不缺乏地下水。
莫塔河也被称之为莫塔城里的神河,所有的生活垃圾、工业废弃哪怕是寻常人的一泡尿,都不准往河里撒。
有没有人往这河里头撒过尿不好说,但整座城市里的生活垃圾、污水以及工业废料等等,不曾有往这河里排放的,一旦发现有违规的,不用地方的法律制裁,那些个信奉神河的大家族,就能将对方抽筋扒皮浸猪笼。
这绝对不是玩笑。
东来居大饭店很气魄,六层高,古风古雅地装修风格,门口仿若古代时候,挑了一根大腿粗下的松木杆子,那杆子又直又硬,内部是沉淀过了的松油,这杆子的硬度,比普通的铁杆子也不差,杆子的上面挂着一面大旗,和古时候酒店、饭庄外挂的招牌旗一模一样,上面用黑线金边绣着三个大字——东来居。
饭店的门口车水马龙,停的清一色的好车,负责泊车的服务员五个人一组,大家伙分工明确,将来车井然有序地摆好。
林昆的大SUV一开过来,门口负责泊车服务员的领班,便陪着笑脸迎过来,这是瞧出来这辆车价格不菲了,当即将靠近饭店门口的一个停车位上的桩子给挪开,两只不是很长的胳膊,配合着手势指挥林昆把车停了进去。
饭店门口的停车位,当然要给豪车留着,这种又大又有档次的豪车,停在了饭店的门口,一来可以让开车来的贵宾高兴,二来也可以给饭店当活的摆设,增加气场,可谓是一举两得。
其他几个小秘书的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之类,但都是小型的车,三十多万左右的价格,在这东来居的饭店门口,还真就排不上号。
但负责泊车的服务员一样不怠慢,安排她们停在了空地上,缺点就是离大门口稍微远一点。
林昆一个人带着十个妙龄的美女,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东来居的大门锃明瓦亮,其内更是一片灯光辉煌,可这灯光再明亮,也不如林昆带着是个妙龄美女来得闪耀全场。
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这种高档的饭店,一楼大厅的消费也不会低,莫塔城的GDP虽然在全国的城市当中,排名很感人,但这并不耽误莫塔城里头有有钱人。
这些人见多识广吧,身边的美女从来就不会少,可这会儿看到林昆走进来,再看那十个各有风姿的美女,一个个的眼睛顿时就直了,端起的杯子也不喝了,夹在筷子上的菜也不吃了,身边的小秘也不哄了……
林昆订的雅间在顶楼,顶楼的消费最高,但风景也是最好,能够享受到的大厨手艺,也一定是饭店里最棒的。
来到了顶楼的大包间,这包间面朝莫塔河,吹来丝丝凉风。
这风已经有些冷了,漠北的大地上早晚温差大,但风中带着一丝河水的味道,却也让人心旷神怡,更何况对于漠北当地人而言,这条神河的气息有洗涤灵魂的效果。
一群姑娘推开了阳台上的窗户,站在这最顶楼的阳台上,面朝着莫塔河开心地叫了起来。
包间里的服务员一男一女,男的羡慕林昆,同时眼珠子不时地往那是个大美人儿的身上看,女的表现得很矜持,却也在心中暗暗将眼前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与自己家里的老公比较。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不过这位女服务员,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灵魂支点,将自己麻痹又安慰:哼,帅男人有什么的好的,又帅又多金的准没好东西,一个人带这么多的女人出来……自己家里的那位,虽然平时喜欢抽烟喝酒,也在外面跟女人暧昧不清,但绝对不会一下子找这么多女人……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乱套,哼,鄙视!
这已经不能说是比较了,这应该说是仇视,现实生活中,这一类人可不在少数,聪明的人会努力让自己变成有钱人,而一些已经对自己人生半放弃的人,则会选择无脑仇富。
下班之后,这些个小丫头,全都换上了时尚的衣服,在单位里穿着正装,都是一副OL小白领又略带御姐的范儿,这会儿一个个都充满了青春靓丽的气息。
对着莫塔河高兴地尖叫之后,开始回到了包间里点餐,有几位还真就来这里光顾过,对这里的招牌菜印象很深。
东来居刚开业没几天,但这其中的招牌菜却早已经是名声在外了。
这些个姑娘还真是不客气,将所有的招牌菜都叫上来了,目前东来居里一共十道招牌菜,凉的、热的、冷的、蒸的、煎的、炸的等等,统统都给搬上来了,一人点了一个之后,又让服务员给推荐了几道次招牌。
酒当然要喝,得是五粮液、茅台之类的上等品。
这包间本就是有最低消费的,林昆倒也不用担心消费不够数了。
接下来是就坐了,林昆当然是坐在主位,这主位就是要埋单的,左右的黄金位置,一个肯定是要被汤雨珍占的,对此一干的小秘书很不满,却又不能和这个女疯子对着干,这女疯子一直阴沉个脸,哎哟,看一眼就吓死人了。
另外的一个位置,几个姑娘都想过去,隐隐就有要争夺之势,不过却是被张琴坐过去了,这一下好了,不用争了。
张琴坐下来之前,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报了包间的位置。
菜肴很快就端了上来,这六楼的大堂经理,亲自过来敬了林昆一杯酒,这是一个忒大的金主,必须要敬一杯笼络关系。
这些个能在大饭店里当经理的,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敬酒的时候觉得林昆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报纸还是电视上?但一瞧一旁的张琴,她立马就恍然了,本来敬一杯酒就要离开,结果又多敬了两杯凑了一个‘三’。
这经理出了包间之后,将手中的杯子给了身边的服务员,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一个空的包间里,关上门拿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之后,道:“老板,林昆在我们东来居……”“领导,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带我们小姐妹几个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这么高档的包间,真是爱死你啦!”
唐小梨举着个杯子,向林昆走了过来,这杯子并不是透明的玻璃酒杯,而是白瓷青花的小杯子,一杯酒差不多三钱。
“请客吃饭不重要,吃的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开心,领导埋单!”苏沫也跟着站了起来,举着杯子过来,“领导,我也敬您一杯,不过不是和小梨一起敬,您先喝了小梨杯子里的酒,才能喝我的。”
“领导,还有我呢。”
石晓婉连忙放下筷子,将嘴里的一块红烧鸽子腿咽了下去,又抽起餐巾纸抹了抹嘴角,赶紧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
有这三个姑娘带头,其他的五个小秘书也都举起了杯子。
一共八个姑娘,哪个都是一脸的热情,拒绝任何一个都不好。
今天这饭局一开始,大家就一起给林昆定了个规矩,这种三钱酒的小杯子,都是给女士用的,林昆用的是五钱的杯子。
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十钱,女士们用三钱,按照众姑娘的意思,林昆可不能和姑娘们一样的待遇,得用大杯子。
林昆将这五钱的杯子抓在手里,白瓷青花,质地细腻透着冰凉,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这心里头却是有些无奈,咱堂堂的漠北狼王喝酒,啥时候用过这么小的杯子?
这不是骂人呢么,欺负谁不够爷们?
但秉着一向低调的原则,他还是勉强用了这么小的杯子,一杯子酒喝下去,又是五粮液、茅台这种口感柔和的国粹名酒,酒精的度数也不高,说实话真的没什么意思啊。
眼前这一群小丫头过来敬酒,林昆心里正发愁呢,倒不是他打怵被这群小丫头轮番灌酒,而是这酒这么喝实在不过瘾,饭桌上的菜很可口,这酒确实差了点意思。
并不是这五粮液和茅台的口感不好,实在是小碗的喝酒,又是低度数的酒,一口咕咚下去之后,就跟喝凉水一样。
貌似,有点装13了……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同意苏沫说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今天都开心,这才是关键。”
“不过……”
林昆话音故意稍稍一顿,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笑着说:“你们这轮番来敬我,这是打算今天晚上把我灌倒了?”
坐在林昆右边的张琴,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向包间外走去。
汤雨珍全程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她和除了林昆之外的其他九个人,目前是处在对立面的,在她们之间的战争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她做不到和这些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有说有笑,她汤雨珍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想过去那样,像一个火药桶子似的一点就着,但她实在无法像楚静瑶说的那么大度,能和敌人坐在一张餐桌上,还可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举起杯子。
饭局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盯着包括张琴在内的九个人,尤其是张琴,她刚刚就看见张琴在偷偷地发消息,而林昆刚好侧过头的时候,张琴本能地将手机藏在了桌子下面。
所以,汤雨珍断定,张琴一定在憋着什么坏,此时眼看着张琴起身出了包间,汤雨珍也马上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两个人出去的都是不动声色,唐小梨等人这会儿只顾着和林昆喝酒,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但身边少了两个人,林昆是必然察觉到的。
“不行不行……”
林昆先和唐小梨碰了一下杯子,唐小梨喝完了酒一脸高兴,但紧跟着就开始喊不行,其他几个姑娘不等她把话继续说下去,便道:“小梨,你不能不讲究啊,领导已经跟你喝了一杯,你不许说你还没喝够,还要再喝一杯。”
“就是,你贪杯可以,但不许拉着我们领导一起呢。”
“臭丫头,喝完了快让开呀!”
……
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生怕唐小梨占了有利的地理位置,和领导来一个三连碰,万一领导要是喝醉了,还怎么和她们碰杯呢。
林昆也知道漠北有一个习俗,漠北的姑娘可以清秀俏丽,但受环境的影响,清秀水灵的姑娘还真不是太多。
漠北的姑娘性子中带着豪爽,这股子豪爽与东北的姑娘相似却不相同,但大抵都是敢爱敢恨的性格,在酒桌上喝酒的时候,当遇到了心仪的男人,会一连和对方碰三杯。
但这种习俗又不是绝对的,遇到喜欢的人会连碰三杯,但连碰三杯的,并不一定是喜欢,有可能是故意抬杠呢……
“谁说要和领导连碰三杯呢……如果领导同意,我也没意见啊。”唐小梨笑着说,但很快又是一脸严肃,“我是觉得咱们这么多人欺负领导一个,有些太过分了,领导的杯子比咱们的大,就算我们一人敬一杯的话,领导也是喝了八杯,八杯五钱的酒就是四两,这都快半斤了呢,咱们领导可不是那些酗酒的糙汉子,刚刚已经喝了一些,这么喝下去万一伤身体怎么吧?”
其他的几个姑娘稍微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呢,可也不乏在心里头暗骂唐小梨绿茶婊,她先和领导喝完了,回过头来又关心起领导,揣的什么心思大家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想让自己与众不同么,领导和大家喝酒都换小杯子,唯有和她碰杯用的是五钱的大杯子。
五钱叫大杯子?
林昆都想笑……
“是哦,领导喝了这么多酒一定会伤身的,得换小杯子。”
“服务员,给我们领导换小杯子!”
“换成和我们一样的三钱小杯子。”
“不,有没有比三钱还要小的杯子,越小的杯子越好呢。”
……
其他的几个姑娘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必须要表现出对领导的关心呀。
服务员闻声走了进来,满脸微笑地道:“不好意思,几位美女,怎们店里最小的杯子,就是你们手上的这套三钱杯。”
“快拿来呀!”
“快给我们领导换上,我们领导要拼酒了呢。”
……
服务员刚要将杯子换过,林昆却是一脸的苦笑,五钱的杯子换成三钱的,这酒还怎么喝啊,不过这时忽然有人道:“慢着,入乡随俗,林领导虽然不是咱们漠北人,可到了咱们漠北,当有漠北男儿骨子里的豪迈……”
张琴这时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笑盈盈地道:“用三钱的小杯子,怎么能衬出领导的豪迈,必须来碗啊……”林昆对张琴的印象,一直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这一刻他是真觉得这个女人地道、贴心、有眼力见。
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原因,让服务员端来了大碗。
当大碗摆在了面前,林昆很想当面说一句:妹子,谢了!
心情不能写在脸上,所以林昆的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为难的态度,心中的得意在脸上却变成了一抹苦笑,看着张琴道:“张秘书,你对我还真是贴心啊。”
张琴笑靥如花,却是一朵毒花,当先举起了她作为前的一杯酒,“做下属的为领导着想,那也是应该的么,我当然要对领导贴心了,一百分,少一分都算我不称职。”
叮……
手中的杯子,主动碰在了林昆的杯子上,“领导,我干了,你随意。”仰起头,一口将杯子中的酒水喝光。
论起来喝酒,全国各地,林昆知道的两个地方,一个黑河省,另外一个内蒙,当地的女人都能喝酒,一个是因为冬天的时候太冷,喝上一杯能暖气身子,另外一个却是天生擅长喝酒,喝酒必有肉,有肉酒更香。
汤雨珍也跟着回来了,稍稍落后了走进来的张琴,当汤雨珍进入包间,看着已经喝完酒的张琴,当即走到了林昆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她是故意要灌醉你。”
张琴已经放下了杯子,故意大声地说:“汤主任,你在和领导说什么悄悄话呢,咱们大家伙在一起开心的聚餐,可是不许说悄悄话哦。”
说着,张琴向一旁的唐小梨等人递了个眼神过去,唐小梨等人马上会意,“说悄悄话罚酒哦!”
汤雨珍的眉毛上立马飞过一抹寒霜,“谁定下的规矩,说悄悄话要喝酒,我说工作上的事情难道不行么?”
张琴道:“聚会的时间谈工作,还有比这更煞风景的事情么,聚会的时间谈工作,按照我们的规矩该怎么办?”
唐小梨等人马上道:“聚会谈工作,罪加一等,罚酒!”
铛……
汤雨珍一连喝了六杯酒,即便都是小杯子,即便这酒的口感很柔,可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她本来是不喝的,但林昆却让她融入到大家当中,她知道林昆今天晚上请大家吃饭,是为了笼络人心,可心里头不服气,这会儿喝完了酒之后,整个人坐在了椅子上,接下来是一口菜都没吃。
汤雨珍想告诉林昆,张琴在外面偷偷打电话,大概的内容没太听清,但一定是和他有关。
张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狐媚子、毒蝎子,换上了打完让林昆喝酒,怎么可能是憋着什么好屁呢。
林昆大碗地喝酒,眼前的这些姑娘过来都是来者不拒,一圈打完了之后,张琴马上就唆使着第二圈。
一连打了三圈之后,林昆脸红气不喘的,这根本就是没什么效果,张琴马上就开始撺掇着要搞第四轮。
这一次,唐小梨站起来反对了,“张主任,酒不能这么喝呀,再喝领导就要进医院了。”
其他几个人也小声附和,她们当然看出了张琴的意图,只是不好拆穿,暂时又不想正面得罪张琴。
张琴脸色不悦,林昆这时脚底下向后一个趔趄,刚刚还很清醒的脸上,这会儿涌上了一股浓浓的醉意,他脚底下打着颤儿,眼看着就是醉得不行,道:“没事,我……我还能喝,张秘书也是看今天大家伙高兴,来,咱们继续来一圈儿。”
不等张琴开口,唐小梨率先道:“不喝了,我是喝不动了,我晚上喝多了容易做噩梦。”
其他人也跟着道:“我喝多了头疼,第二天也好不了。”
“我喝多了胃疼,严重起来要进医院呢。”
……
张琴瞥了一眼林昆,见林昆却是醉了,这才罢休。
这饭局到现在,也才刚进行了一半,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吃呢,光顾着喝酒了。
砰……
就在大家伙坐下来,打算一边嚼食,一边消消酒,包间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踢开了,这一声闷响,顿时把在座的几个姑娘全都惊了一跳。
龙行虎步地走进来了几个男人,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这天气很凉,但一个个却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大腰板子,胳膊上也都刺青。
为首的一个造型更夸张,留着一头长发,在脑袋上缠了个小馒头,用黑色的头绳扎着,而且他脑袋上的头发,还是特意地编了小辫子,一张大圆脸满是油光,横肉之上是那满是凶光的拉丝小眼。
再瞧身后跟着的几个,一个个身材雄伟,脸上的表情里透着跋扈。
“就是出来吃个饭,怎么着,从来没吃过这么高档的馆子?瞧你们刚刚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把房盖都顶上天了吧,我女朋友在隔壁过生日,被你们吵的心脏病差点发作了,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
为首的男人冷声低喝,他的目光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唐小梨等姑娘心里露怯,可脸上却是不卑不亢,甚至不等林昆说话,几个秘书里的李楠站了起来。
李楠是这八个秘书里年龄最大的,还没过30岁的生日,但皮肤保养的却是十分好,平常话不多,但时而也喜欢跟这些年轻的小姐妹们起哄,刚刚敬林昆酒的时候,素来不能饮酒的她一杯也没少。
已经结婚了,婆家是做生意的,生意面儿铺得很大,在这莫塔城里算不上上有家族,却也算得上是富豪世家。
家里头不缺柴米油盐,自身的性格也比较佛系,所以不管秘书办公室里的八个人,其他人怎么分帮结派,她从来都不参与其中,最初大家都以为她这是假高冷,久而久之地也都知道了,楠姐天生这个性格。
“单大哥,我是马向东的妻子,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向东之前介绍我去你们的武馆里,练一些女子的防身术,可惜我耐力不行,没能坚持下来。”李楠道。
“哟,弟妹你在这里啊,我和向东前几天还一起喝了一顿酒,还真是巧了,今天在这里碰到你了,你们这是……”为首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单位聚餐,刚才大家伙都挺高兴,声音大了一些,吵到了嫂子,还请大哥多多担待,我替我们领导罚一杯。”
平时静若处子的李楠,这时端起了酒杯,斟满之后一仰而尽。李楠的一杯酒喝下去,还将杯子反转了过来,一滴酒也没落下,这一幕可是看的其他几个小秘书都惊了。
她们印象中的楠姐,什么时候这么豪迈过。
不过这倒也符合李楠的性格,虽然平时很安静,可当大家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是从来都不含糊。
“弟妹,好酒量,向东是一个人物,娶妻果然不赖!”
为首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但是话音一转,脸色陡然一冷,道:“弟妹,不过这面子,单哥还真就不能给你,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你单哥我是一个走江湖的人,在这莫塔城里甚至是漠北,也是有点名号的,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藏在女人身后的窝囊废,如果今天你们这一屋子都是女人,我保证二话不说马上走人,还会再送两瓶好酒过来,给诸位妹子压压惊,但是……”
为首男人的目光,斜地落在了林昆的身上,满是蔑视。
在场的姑娘们,也都看出来了,这是要让林昆站起来道歉呢。
可林昆是什么身份,如果这时候向一个武馆里的道歉,还不是错就在他们,这丢的可就不光是面子了。
当然,林昆也可以将自己的身份摆出来,正常的情况下,但凡是知道对上的这位是漠北的最大领导,肯定是服服帖帖,跟一号领导找茬,这不是纯找死呢么。
可这样的话,那林昆在眼前一干小秘书的心里,形象必定会打折扣。
在漠北姑娘们的心里,男子汉就应当顶天立地,搬出身份来压人家一头,就算是胜了也不武。
汤雨珍要站起来,被林昆抬手给拦住了,林昆笑着站了起来,道:“各关各门,各吃各饭,来饭店吃饭憋着声的,那还不如回家喝凉水。”
“道歉!”
为首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满是寒光的逼视林昆。
“你是开武馆的?”林昆笑着说。
“少废话,你们刚刚差一点吓的我女朋友心脏病发作,你要是个男人,就现在跟我过去道个歉。”
“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别冲动……”
林昆笑着说:“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女朋友今年应该挺高寿的吧,有七八十岁了?这不应该说是在过生日,说成过寿是不是跟贴切呢?”
“小子,你……”
“你是开武馆的,那你应该一定很抗揍吧?”林昆目光又看向了为首男人身后的几个,“你们也是吧?”
“你特么……”
啪!
为首的汉子刚说出三个字,林昆直接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
这为首的汉子被打得猝不及防,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眼前立时一黑,同时脚底下向一旁趔趄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见状,脸上皆是稍稍一愣,紧跟着立马回过了神儿,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啊、啊、啊……
紧跟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响起来,包间的门口敞开,一个接着一个壮汉飞了出去,门外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撞了墙,有的后背砸在地面上,还有的砸在了同伴的身上。
林昆的手底下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到最后屋里头站着的,就剩下为首的单姓大汉。
单姓大汉本来一脸的嚣张,这会儿全都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眼珠子瞪大,却是没有半点凶光,刚刚看向林昆,还如同是案板上的鱼肉,只等他来宰割,这会儿却像是见了活阎王一样。
“你,你……”
“谁让你来捣乱的?”林昆走了过来,笑着问。
“没……”
“嘘!”
林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没兴趣知道。”同时,大巴掌又是抡圆甩了下来,打在单姓大汉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将单姓大汉给抽的双脚离地,横飞了出去,他的眼睛翻了白,嘴里的白牙带着红飞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走廊里的地板上。
包间的门重新关上,将走廊里的咿呀痛叫声隔在了外面。
林昆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整个包间里一片安静,所有的姑娘全都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如同在看怪物。
漠北狼王的名声,在漠北足够响亮,但太多人只听过名号,却从来没见过真人,唐小梨等一行小秘书而言,她们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却无法与传说中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战场大英雄联系到一起。
传说中的漠北狼王是一个冷酷、残忍、霸气的男人。
可现实中她们遇到的这位,身材挺拔,相貌英俊,因为从没看到过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疤痕,每一道都曾是他在战场上的荣耀见证,她们看到的是他平易近人的微笑,像是春天里的灿烂阳光。
这个男人,怎么会杀过人?应该是搞错了吧。
他这样的男人上了战场,万一被子弹擦伤脸颊留下疤痕怎么办,他绝对不是一个刽子手,一定会在自己杀死敌人之前,被敌人先杀死吧。
女生的天真灿漫,又总是喜欢一厢情愿的遐想……
但此刻,就在刚刚,她们亲眼所见到的一切,就像是一记厚重的大耳刮子一样,把她们全都打醒了。
暴力……
可怕……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他这么帅呢,雄性荷尔蒙爆炸!
林昆重新活跃气氛,将大家从刚刚的震惊中拉了回来,所有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回到之前却是不可能了。
张琴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提前离开了,她的身体舒不舒服不太好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啊。
林昆提了最后一杯酒,今天这聚会就算到此结束了,讲了几句言简意赅的话,直接戳穿了唐小梨等人和张琴的关系,以及更靠向张琴背后的邛白。
林昆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以后大家伙能多多配合汤雨珍,汤雨珍是在为他办事,支持汤雨珍就等于支持他,而他一心想要带领漠北人民过上好日子,这么大的一项工作,光靠他和汤雨珍是不行的。
唐小梨等人都没少喝酒,这会儿借着酒劲儿满口答应,至少以后不会和汤雨珍对着干了。
林昆也让汤雨珍站起来和大家喝了一杯酒,汤雨珍慢慢吞吞,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希望以后大家好好配合,我会收敛我的脾气,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叫我女疯子,但其实我……”
汤雨珍的话音稍稍一顿,然后突然腼腆般的一笑,“我就是一个女疯子,大家不要和一个女疯子一般见识。”
唐小梨等人沉默,但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昆带着一行喝多了的小秘书们离开了东来居。
唐小梨调侃,这东来居的名字更适合房地产,这临河要是建成一个豪华的公寓,必定会是天价。
除了林昆之外,剩余的九个人当中,清醒的只有一个。
不是汤雨珍,汤雨珍今天晚上反倒是喝的有些多了,最初的六连杯,一下子就超出了她的最大上限,收尾的时候又是一连干了三杯,更是超出极限。
这会儿走路是没问题,就是三两步一晃比较严重。
不过,大家谁也别笑话谁,有谁能走上三步不晃的?
除了李楠。
喝了这么多的酒,是肯定不能开车的,车子上了马路肯定是走S路线,再出个交通事故,害人又害己。
林昆早就给安排好了,两辆商务车停在了饭店的停车场。
唐小梨等人分别上了车,汤雨珍和唐小梨一辆车,开车的不是旁人,一个是铜山,另外一个是铁山。
这要是遇到了哪个不开眼的拦路打劫,准是被一顿暴揍,打断骨头连着筋属于轻的,脑袋给拧下来都有可能。
饭店的大门口,还剩下李楠,李楠下班后没有换衣服,还是一身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粉白色的包包。
林昆笑着说:“楠姐,刚才谢谢你。”
李楠道:“谢什么,你请我们这些人出来吃饭,有人过来砸场子,又是我认识的人,当然要站出来了,只是我老公的面子也不够大,让领导看笑话了。”
林昆道:“你们都喊我领导,可我真不觉得自己像个领导。”
李楠婉儿一笑,“你的确不像,你本来就是。”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的门口,正好在林昆和李楠的正前方,车门打开,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下车,向李楠迎过来。
“老婆,刚刚在路上,遇到了点交通事故,我去帮伤者叫了救护车,又陪着去了一趟医院,就过来晚了,你没等太久吧,站久了脚痛不痛?”
男人身材算得上是挺拔,差不多一米七八的样子,相貌谈不上英俊,但有着一股精英人士的气质,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干练,而又有魅力的男人。
“我没等多久,我和林领导也是刚刚出来。”李楠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幸福与甜蜜,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道:“那伤者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呀,你的衣服沾上血了,一定很严重吧。”
“我急着来接你,把人送进了急救室,留来了两万块钱就赶过来了,医生说这些钱应该够目前的手术,晚一点病人的家属就会赶到。”
说着,男人转过头向林昆看过来,一脸热情地伸出手,“林领导,久闻大名,听楠楠提起您,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您能来我们漠北任职,对于我们全漠北的百姓来说,是福音呀!”
林昆伸出手和男人握了一下,道:“马先生,你太客气了,我这初来乍到的,还是要多仰仗你们本地的这些财团大家族,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在地方上展开工作,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马向东道:“林领导,您太谦虚了,你的事迹我们不少漠北人都听说过,你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这到了地方上来,一定也会大有作为的。”
和马向东又互相恭维了两句,马向东道:“林领导,今天时间不早了,改天请你喝茶。”
马向东扶着李楠上了车,李楠有些脸红,小声的嗔怪道:“我没喝多,让人看到羞死人了。”
马向东一脸认真,“没喝多也是喝酒了,慢着点,老婆……”
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开走了,一身红衣的谢般若,从饭店一楼大厅的休闲区走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坐在后面喝咖啡看报纸,酒肉之地有一个休闲的小角落,专门给来此等人的准备的。
林昆将车钥匙抛给了谢般若,谢般若望着迈巴赫离去的方向,笑着说:“你手下的这些个小秘书,一个个都是卧虎藏龙,家里的背景都不一般,李楠在这当中,婆家的家世背景能排前三,更难得的是她活成了别的女人都羡慕的模样。”
林昆笑着说:“你是说马向东对她百般呵护?”
谢般若道:“一个男人能把一个女人宠成这个样子,试问天底下的哪个女人,不愿意嫁给这种男人?”
林昆看向谢般若,笑着说:“你也会遇到这样的……”
谢般若白了他一眼,笑着打断:“我就算了。”走到停在饭店门前的大SUV前,打开了车门。
……
啪!
黑色的迈巴赫里,坐在后排的马向东,突然一耳刮子打在了李楠的脸上,“贱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喝酒的,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很爽么?”
李楠上车以后,脸上的甜蜜笑容,就已经变得生硬而又冰冷,就仿佛料定了暴风雨即将到来,整个人无时无刻不处在恐惧当中,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脸颊明显肿高起来。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那几个小马蚤货一样,都觉得那个花瓶男长得好,心里头躁动不安了?”
“我……我没有。”李楠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你刚才还拿着我的命好出来替那小子求情,你还敢狡辩!”马向东的脸上变得狰狞起来,一只手抓住了李楠的衣领,另一只手作势又要打。
李楠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眶当中流了下来。
马向东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解释,难道你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白脸?你这个臭婆娘!”
“你给我说话呀,你哑巴了么,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
李楠心如死灰,泪水划过肿高的脸颊,有着一丝火辣辣,“我说了你也不相信,反正都要打,你打吧。”
“我可以不相信,但你必须给我解释,快说!”
啪……
耳刮子打在了李楠的脸上,声音清脆而又疼痛。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婆娘,你居然敢背着我喜欢别的男人,你花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啪……
又是一个耳刮子打了下来,马向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这时前面突然一辆车横插了过来,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他的身子猛地一晃,松开了李楠……别墅区内……
马家别墅的大门口,不等司机下车打开车门,马向东已经推门下来,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根棒球棒。
“少爷,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那辆车突然开出来,我没来得及反应,只好一脚将车……”
砰!
棒球棒砸在了司机的肩膀上,司机吃痛地一声惨呼,捂着肩膀往后退,“少爷,求求你饶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马向东手里的棒球棒再次挥舞下来,这一次直接砸在了司机的脑门上。
司机两只眼睛翻了白,额头开了一个大血口子,他捂着血口子,血水顺着手指的缝隙留下来,脚底下摇摇晃晃,扑腾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嘴里头还不忘讨饶,“少爷,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砰、砰、砰……
棒球棒挥舞而下,一下接着一下砸在了司机的身上
司机最初还挣扎着讨饶,可越到最后语气越虚弱,最终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别墅的院子里,走出来了两个黑衣男人,马向东冲两个人道:“把他给我处理好了,别让我染上麻烦。”
两个黑衣人点头,“少爷放心。”便开始弯下腰抬地上的司机。
马向东挺直了腰杆,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满脸笑容地冲车里道:“老婆,我们到家了。”
李楠慢慢地把身子往车外挪,她的两边脸颊肿高,嘴角溢出血,脸上是那没有干涸的泪迹。
马向东笑着说:“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吧,你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我实在忍不了。”
李楠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声音嗫嚅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还是把我打死了吧。”
马向东还是一脸微笑,但这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暖,“老婆,你说什么呢,当初把你娶进我们马家,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呢,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真要是把你打死了,我的钱打水漂了不说,最终还得去监狱里。”
“老婆,你就理解我一下,我打你并不是真的想打你,而是为你好……”马向东伸手过来扶李楠。
李楠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马上止住了,她的胳膊被马向东抓在了手里,一点点被牵了出来。
“老婆,你可真是一点也不乖,我和戴丽之间只不过是互相玩玩,上高中的那会儿我就和她睡过,现在不过是重温旧梦,你至于吃这么大的醋么?”
马向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很无奈的样子,“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大度的女人,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看我却没想到你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找人开车撞了戴丽,她如果死了,我会让你来陪葬,她如果变残废了,你也要一样。”
马向东的语气忽然凌厉了起来,手上同时猛地一发力,“你TMD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我下来!”
李楠瞬间被强行拽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邻居家刚好开车回来,下车后疑惑地看向马向东,问道:“马老弟,弟妹这是怎么了?”
马向东马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脸心痛的去扶李楠,“媳妇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说你喝多了吧,你非要不承认,灌你酒的真是王八蛋。”
……
谢般若开着车SUV,林昆坐在副驾驶上,沿着眼前的笔直大马路,就可以一直驶出市中心,再往前开个十几分钟,就能上了一直通往月湖山庄的主路。
车厢里放着音乐,不急不慢的音乐,催眠效果很好。
谢般若轻轻地跟着哼歌,林昆的脑袋靠在车窗上,道:“总听你哼歌,却很少听你唱歌。”
谢般若道:“怎么,想听我唱歌?”
林昆的后背又往后贴了贴,这高档SUV的座椅马上跟随着他身体挪动的幅度,开始自动地调整起来,座椅带按摩功能,比不上人工按摩,但也很舒服。
林昆笑着说:“来一首吧。”
谢般若嘴角微微一笑,忽然一脚脚刹车,吱嘎的一声响,黑色的大SUV停了下来,后面两道刺眼的灯光照过来,迎面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横地拦在路中间。
谢般若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跟着旋即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曾长安走马,十街任斗酒惊梦照烽火……”
林昆推开了车门,迎面的商务车车门也打开,下来十几个手拎棍棒的汉子,后面的两辆轿车堵在路中间,车上下来了六个手里攥着短刀、匕首的肌肉汉子。
在两辆轿车的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一个银发唐装,戴着单边金丝框眼镜的老者,目光阴鸷地望向前方。
坐在驾驶位和副驾座上的一男一女,年纪二十出头,男的身材瘦小,生了一副东南亚人的面孔,女的倒是骨骼健壮,同样也是生了一张东南亚人的脸。
这两人男的白衣,女的黑衣,却又都是华夏唐装的打扮。
女的回过头,一脸恭敬地对老者道:“师傅,我下去会一会这个姓林的,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替师叔报仇。”
男的也道:“师傅,我和师妹一起下去,我要亲自把那姓林的血染在手上,这样才能告慰师叔在天之灵。”
老者微微点头,“不要急着杀了他,要用活人祭奠,亡灵在地狱里才能得到超度,下辈子才能投一个好人家。”
一男一女的两个徒弟下车,老者从身上青灰色唐装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男孩的合影,一个看起来大一些,应该有十七八的模样,另外一个只有三五岁的样子,两个人的身上穿着旧衣服,站在一截塌掉的土墙旁边。
老者的眼眶湿润了,浑浊的两地眼泪溢出来,他的一只手摸索着照片,另外的一只手放在了一旁的一块红布包裹的小箱子上面,那里面盛放着的是骨灰。
“弟弟,原谅哥哥当年的不辞而别,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的苦,也原谅哥哥这些年一直没有把你找到,现在哥哥回来了,我们却再也不能相见,哥哥今天替你报仇,让你在下面那个冰冷的地方可以含笑安息……”林昆从车上下来,嘴里头含着半截雪茄,这并不是他喜欢摆Pose装逼,实在是打架不叼上一根雪茄,就跟打人不打脸、煎饼果子不加蛋一个道理,不过瘾。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二十几个体格子雄壮的汉子,拎着刀枪棍棒围了过来,一个个面色铁青,满眼的杀机。
林昆的目光在周围的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望向了正对面出现在人群后的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色衣服,女的一身黑装,这大黑天的看到一黑一白,可绝不是什么吉利事儿。
呼啸的一声乍起,白色的白刃卷带着劲风迎面袭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刀枪棍棒也一并发动了起来,二十几个人手里的二十几个家伙什,一起奔杀了过来。
林昆嘴角淡然地一笑,咂巴了一口雪茄,吐出了一团烟雾。
烟雾中香气缭绕,迎面冲过来的男人,眼看着手中的刀子,就要扎进林昆的胸膛里,可视线突然被这烟雾阻隔,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见感觉持刀的手腕一疼,钻心的疼痛只在一瞬间,他的喉咙还没有做出本能的反应惨叫出来,忽然间觉得左肋下一凉,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入身体,刚刚扎出去的匕首,现在竟插在了自己的肋下,鲜红的血水渗透而出……
噗嗤!
一起说是迟,但实际上却是极快,匕首被拔了出来,向着迎面过来的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腕就反切了过去。
沾染了鲜血的匕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半红半白的弧度,几乎眨眼之间,空气中又是多出了一道血光。
“啊!”
挥着匕首的男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喉咙里就是一声惨叫,低下头再向手腕看去,手已经不在手腕上,手依旧是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掉落在了地上。
“啊……”
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响起,这男人干脆眼睛一翻白,晕死了过去。
林手中的刀子此起彼落,他的脚底下没有动,在他以脚底下为中心的周围方圆两米的范围内,不管任何刀枪棍棒都无法靠近。
刀子来了,不是刀子被荡飞了,就是持刀人的半个手掌被砍下来。
棍棒来了,不是棍棒被砍成了两截,就是持棍子的手指头被切断……
一二三四五……带着血的手指头在地上凌乱散落,伴随着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也就是三五秒钟的功夫,原本二十几个来势汹汹的汉子,只剩下六个人还在站立,但这六个人说什么也不肯向前,站在原地躬着身子,虽然继续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但是鞋底子却是摩擦在地面上往后退。
噗嗤……
一把刀子,扎进了一个手持匕首向后退的男人的后心,男人的身体顿时一僵,嗷的惨叫了一声,刀子拔出来,腥红的血水喷溅出来,身穿白色衣服的矮个子男人,身上多了一片红色的梅花,他的嘴角含着笑,语气阴森冰冷,“往后退的,只有这一个下场。”
扑腾……
他的手在被刀子扎中的男人身上轻轻一推,男人应声倒地,四肢趴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一刀,刺穿了后心,扎断了脊椎……
其余的五个男人见状,本来已经满是恐惧的脸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其中的四个男人,干脆一咬牙,抡起了手里的武器向林昆扑过来。
如果说最初这些人扑过来,都是怀着必杀的决心,图立下功劳,从而拿到丰厚的赏金,那么现在扑上来,则完全就是随便地应付一下。
这些人体格子雄壮,但也都不傻,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还硬着头皮冲上去,所以除了冲在第一个的之外,其余的四个眼看着要到林昆的近前,干脆自己躺在了地上。
对……
就是这么干脆、直接、演技第一!
不光是躺在了地上,而且手里的刀子、棍棒丢到了一旁,一个个抱头捂胸,就好似真的挨了重招儿一样。
嘭!
林昆一脚踹飞了当先冲过来的这一位,也是有些暗暗诧异,这相当于他只是一脚,就撂倒了五个人?
“都特么的是废物!”
一身黑衣的高装女人骂了一声,当先向林昆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如刀,一双拳头握在一起发出嘎嘣声响,又是抬手一抖,从腰间抽出了一条两米有余的软鞭。
啪、啪……
鞭子在空气中发出清脆声响,闪烁出阵阵的寒光,女人随手这一抹一扬,鞭子直奔林昆的上半身就抽了过来。
看似一条软鞭,可这鞭子上却是布满了刀片一样的倒刺。
林昆脚底下赶紧向后退,不敢与这鞭子正面碰撞,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伸手硬碰硬地抓住这鞭子,然后快速地冲过来,将这个女人给制服。
可要是真这么干的话,制服不制服这个女人先不说,手上肯定是要被叨下来一大块的皮肉,骨头都能露出来。
林昆向后这么一夺,女人手中的鞭子,紧跟着就逼了过来。
啪、啪、啪……
鞭子不断抽打在了空气中,林昆脚底下一踢,地上的钢管,奔着女人就飞了过去。
嗖、嗖、嗖……
钢管一连飞过去了三根,全都被女人手中的鞭子给拦腰抽断了。
那个身材手下,比侏儒也高不了太多的白衣男人,这时嘴里头怪叫一声,左右手中握着两把短戟,脚底下快速奔逃,整个人的速度极快,向着林昆刺杀过来。
林昆脚底下从容地向后退,遇到了铁棍、钢管、匕首的就向踢出去,此时看到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刺杀过来,与迎面的女人形成了左右包夹之势,他嘴里的雪茄咂巴了一口,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坏笑。
一个一个的解决太麻烦,咱刚才都一脚踹趴下了五个,就要这两个一黑一白一起上来,解决起来才过瘾嘛。
“漠北狼王,去死吧!”
男人本就称不上帅气,甚至连和谐都称不上的而脸上,霎时间阴气密布,双目之中爆射出了嗜血的光芒,他手中的一对短戟,在夜色下半空中,变幻出一大片的虚影,仿佛一张来自森罗殿里的锁魂大网一样,冲林昆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而女人手中的鞭子,这一刻也是犹如一条蜿蜒的银色大蛇,抖落着一层闪闪发光的鳞片,向林昆席卷而来……一黑一白两位左右夹击而来,林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倒是嘴角一笑,一个一个地收拾起来太麻烦,既然总有这么些个不知死活的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一黑一白的男女两位,手上的招式凶狠,脸上的自信更深。
漠北狼王的凶名他们不敢大意,如果不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如此正面与之交手。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满头银发的老者,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马上就要将林昆拿下了,脸上露出了狞笑,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另一只手继续抚摸着一旁的骨灰盒,喃喃自语道:“弟弟,那姓林的今天晚上吃的菜、喝的酒里头,都下了这软骨散,他的内家气功了得,只要他一动用了气之力,马上就会毒发……”
“小黑和小白两个跟在我身边多年,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姓林的今天夜里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纵使他是狼王又怎么样,哥要割下他的脑袋,给你上祭。”
银发老人望向窗外的战斗,脸上的兴奋与狰狞之色更精彩了。
只是……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一黑一白的男女,直接向后倒飞。
男人手中的一对乌青色的短戟,在半空中崩成了碎片,女人手里的那根银光闪闪的鞭子,在半空中断成了无数截。
本来是必胜的局面,可三招走过之后,情况完全朝着预料相反的方向发展。
银发的老者一愣,所有的兴奋与狰狞消失,换上了一副震惊而又愤怒的表情。
“不可能,姓林的已经中了毒,小黑和小白完全有能力逼得他动用‘气之力’……为什么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银发老者怒极,脸上的青筋暴凸,同时手上猛地一发力,喀嚓的一声响,五根手指头嵌入了下方的骨灰盒里。
“嗯?”
银发老者的眉头马上一挑,脖子僵硬地侧过头看去……
“弟……弟弟!”
……
身穿白衣的瘦小男人,直接被林昆一脚踹飞,他在半空中翻腾了个身,想要以此卸掉这强大的向后之力,而后再来一连两个的后跟翻稳稳落地,哪怕这一脚挨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落地还是干脆利落很带范儿的。
可突然,眼前一道黑影追了过来,歪哒哒地叼着雪茄,半眯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白衣男人脸上的神情立马急剧而变,惊慌之余想要奋起一边可以调动的力量反抗,可身体此时凌空倒飞,根本就使不上劲儿,除了用嘴吐口水别无他法了。
嘭……
结实的一声闷响,林昆一把抓住了白衣男人的衣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动作看起来极其轻盈自在,仿佛抓住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棉花枕头。
本就被一脚险些将心肝脾肺都踹出来的白衣男人,后背着地,那巨大的摔力,让他立马就翻起了眼白,五脏六腑如同摔碎了,胸腔里憋闷翻腾,直接一口浓血喷了出来。
“师兄!”
那黑衣的女人一声尖锐的叫喊,眼眶里的怒火与杀气熊熊燃烧,将手中的鞭子丢掉,摸出了腰间的一对匕首,抖落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向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林昆抬起脚,在白衣男人的胸前一踩,噗嗤的一声响,本来已经翻白眼的白衣男人,立时眼珠子瞪大,几乎都要瞪爆了,嘴里头又是一大滩的鲜血喷出来……像喷泉!
“不……”
黑衣女人一脸的悲壮,浑身的雄性荷尔蒙爆裂,她看起来的确更像是一个男人,两把匕首冲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速度、角度、力量!
这杀人的三要素,在她手中的两把匕首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不等和两把匕首,真的扎进林昆的脸上、脖子里,她的眼前一抹乌金色的寒光撩了起来。
呼啸……
耳边有风声,眼前有血光,小腹下多了一只44码的大脚板子,紧跟着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向后倒飞,一双手被从手腕切断,喷溅的血水洒在了马路上,同时胸腔肺腑中的翻滚,化作了口中喷出的鲜血。
呼通……
林昆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黑衣女人一眼,而是两只手抄兜,咂巴了两口嘴里的雪茄,眯着眼睛看向黑色的轿车。
砰!
那黑色轿车的车门被踹开了,腰背佝偻一身唐装的银发老人,手里攥着一对盘的发红的狮子头走了过来。
老头儿脚底下的步子很稳健,可他的身子看起来却是摇摇欲坠,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冲林昆道:“姓林的,你果然又两下子,我的两个徒弟,竟然没逼你动用气之力,我今天倒要亲自见识见识,你这个名声在外的漠北狼王,是不是真的……”
呼!
不等这唐装老人把话说完,眼前的林昆突然动了,他的脚底一个箭步蹿了过来,整个人在夜色下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影,这虚影左右快速地变换身形,在这银色头发的唐装老人眼中,竟好似多出了好几个分身一样。
唐装老者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眼看着林昆就要到近前,双方之间不足三米的距离,唐装银发的老者嘴角忽然冷的一笑,大声一喝:“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手中的一对狮子头翻腕一抛……
两颗已经被盘的发红发亮的狮子头,便如两颗子弹一般,向着正前方的一个虚影飞了过去。
可不要小瞧这一翻腕的两颗狮子头,狮子头本来是核桃壳,能给盘的发红发亮,必定是稀有罕见的铁核桃。
这铁核桃的质地本就坚硬如铁,再被盘成了这副模样,其中凝聚的油脂更加紧密,硬度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
再说这一翻腕,看似简单的一下,但在江湖武林大家的手里施展出来,所爆发出的力道,能直接打死一头牛。
初练者能打死的是小牛犊子,练得深了能打死成年的黄牛,再牛一点的,譬如在东南亚江湖圈子里威名一方的银发老者,就是来一头大象,也能给撂翻了。
发红发亮的两颗狮子头,直接穿过了眼前的虚影……
银发唐装的老者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怔,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抓在了他胸前的衣领子上。
他立马张开了双手想要过招儿,可瞬间又觉得脖子突然一紧,一下子喉结仿佛要被勒爆了,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而后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被举了起来。
“孽畜,放我下来,你堂堂漠北狼王,敢与我正面……”
呼通!
林昆一脸淡然地站在原地,高高举起的胳膊猛地乡下摔……周围的地面都跟着一颤,坐在车里的谢般若,车门车窗都关上之后,听不到外面的嘈杂,这震动的感觉也很弱。
高档的大SUV,开起来就跟坐在豪华的游艇里一样,减震、舒适性、奢华感,总得对得起这300多万的价格吧。
车门被拉开了,林昆半叼着雪茄上了车,谢般若依旧还在唱歌,这一首歌刚好到了最后一句,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歌声当中,这一刻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歌声悠扬婉转,谢般若的嗓音很独特,不如夏卉的那般天籁,却有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飒爽之情在其中,唱的又是这种江湖浪荡之歌,打个一百分绝对不为过。
反正比起当下互联网上流行的对口型假唱,那是好太多了。
车门的氛围灯闪烁,这宽敞舒服的驾驶舱里,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舞台。
啪啪啪……
林昆半叼着雪茄鼓掌,就跟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音乐停下,谢般若也睁开了眼睛,回过头看着林昆,笑道:“我唱得真有那么好么,你只听了最后一句。”
林昆笑着说:“还有第一句,听头再加上听尾就足够了。”
谢般若发动了车子离开,目视着正前方,轰的一下将横地拦在路中间的两辆车给撞开了,两辆车的侧面被撞瘪,可再看这黑色大SUV的前保险杠,连点擦痕都没留下。
谢般若看都不看后视镜一眼,似乎都刚刚的战况一点兴趣也没有,笑着说:“是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晚上劫你。”
林昆将雪茄掐灭,按下了车窗,丝丝凉意的晚风灌进了车里,“懒得问了。”
谢般若微微皱起眉头,“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在针对你?”
林昆的身子半靠在车窗上,“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跟死人较什么劲,我这些年结下深仇大恨的人太多了,真要一个一个的揪出来,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谢般若呵呵一笑,“所以,你这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昆马上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道:“要不你再给我唱一首吧,就唱那个‘难忘今宵’,每年春节晚会最后的那首歌。”
谢般若马上瞪了他一眼,“滚蛋,你可以去死了!”
……
接到了报警电话,警方在第一时间出动了警车,听说有大范围的斗殴,并且已经出现严重的伤亡,事发地段不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可即便是在出了市中心的近郊,已经被路人拍下了现场的惨状,影响十分恶劣。
现场众多的人受伤,有三个人丧命,分别是两个东南亚面孔的男女,这一对男女的身上有多处致命伤害,法医当场鉴定给出的结果,身体遭受严重撞击致死。
现场停了五辆车,但首先就排除了车撞因素,如果按照摔伤鉴定,看着两人身上的重伤程度,至少得是从五层楼以上的高度摔下来,才能摔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附近的路段没有监控,前后分别横在路中间的四辆车,车上有的安装了行车记录仪,有的没有安装,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的,由于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并没有拍下什么有意义的画面,倒是拍到了地上倒着的这群人,手里握着刀枪棍棒,似乎是拦路打劫。
而那辆停在最后放的豪华轿车,上面当然有行车记录仪,但也是碍于角度的原因,并没有拍到实质性的东西,只看到了双方打斗的一个大致轮廓,又不是那么清晰。
在豪华的轿车上,找到了一个小药瓶子和一个黑色木制的盒子,这盒子的木制材料十分昂贵,是做骨灰盒的绝佳寿材,那个小药瓶还需要带回去认真检查。
现场的那些没有逃开的嫌疑人,也一并被带回了警察局,从这些人的嘴里头没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他们都是被临时雇来的打手,根本就不清楚太多。
要是早知道对付的人身手那么变态,给多少钱他们也不能干啊,钱是赚到了,可够不够去医院躺着还两说呢。
警方的侦案效率很可以,快到天亮的时候,将那三个被杀死的人的身份确定了,那一对黑白衣服的男女,是东南亚的S级犯罪,身上犯下了累累命案,这次来到华夏,完全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的。
那个银发唐装的老者,名字叫赵天虎,祖籍是漠北一个乡下的,很小的时候在乡里惹了事,其实是一桩命案,虽然不是他直接致死受害人,但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他担心自己受到法律的制裁逃往国外,在东南亚拜师学艺,居然成了东南亚江湖上的一号人物。
赵天虎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在东南亚也是上了警方的通缉榜,他手下染指多桩非法的买卖,其中最让人发指的是拐卖妇女,将妇女强迫卖到了非洲等偏远地区,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襁褓里的婴儿,这是一个让无数家庭破碎的混账,已经被东南亚高价悬赏通缉。
至于那些被他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漠北江湖上的愣头青,有些是莫塔城内武馆里的弟子,只有为数不多是跟着赵天虎从东南亚潜回国的。
至于赵天虎为什么要报仇,报的又是什么仇,最终承受不住审讯的压力,也是自知逃出去无望,跟随着赵天虎潜回国内的手下,将他所知的都交代了出来……
赵天虎有一个弟弟家赵天狼,这名字诸多的公安刑警很陌生,这也不怪他们,赵天狼也是一个犯罪分子,不过一直都藏在老阿尔山里,听到这个名字过了能有两三分钟,才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漠北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漠北老阿尔山里九刀门的大当家,手下的人和漠北的数桩命案有关联,还涉及到毒品类的案件。
本就公安民警无法触及的案件,当时公安部门只是发了通缉文件,并没有对抓捕赵天狼做具体的安排。
那老阿尔山里的环境恶劣,又是邻着邻国的领土,单凭警方的力量进去抓获,只怕人没抓到,自己先折进去了。
不过这个案子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结了,是漠北的军方搞定的,将九刀门的老窝一下子全端了,击毙了赵天狼。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是被林昆带着一伙弟兄去给捣毁的。
案件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死的又是罪大恶极之辈,据说受害人开了一辆黑色的大SUV离开,并且没有受伤,众人还在猜测是谁的时候,刚好处理完顾家案子,从审讯室出来的高雄听到了,马上就想到了林昆……第二天一早,林昆在月湖山庄吃过了早餐,就准备去上班。
包括楚静瑶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惊讶,他居然能受得了这种早八晚五的日子,甚至私下里静瑶还排了一个赌局。
赌局简单明了,大家就押这样的日子,林昆还能坚持多久。
林昆开着车从月湖山庄出来,给曹刚放了假,照看顾大强一家,顾大强一家不光是身体上遭受伤害,顾大强的母亲更是冤死,这事情赶在了一起,必须要有人安慰。
黑色的大SUV刚出了山庄的大门口,在路边就看到了三个人。
身材高大健壮的曹刚,带着顾小雨、顾小冷站在路边。
林昆把车停了下来,奇怪地看向三人道:“曹刚,你怎么把两个孩子带来了,干嘛等在这儿不进去?”说着,回过头向保安亭看了一眼,“是保安不让么?”
曹刚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们自己要等在这儿的。”
林昆道:“有事?你们是来找我的吧,不管有什么事先上车。”
曹刚和两个孩子上了车,顾小雨有些腼腆地道:“林叔叔,谢谢您帮了我们家大忙,是我让曹叔叔带我和小冷过来找您的,我们必须当面向您道谢。”
顾小冷道:“谢谢您,林叔叔。”
林昆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有些疑惑地向两个孩子看过来。
曹刚马上解释:“今天一早上,高队长就来医院了,把打了大强和嫂子的凶手抓到了,另外也查清楚了小雨和小冷奶奶的死因,老人是见家里出了事着急,心里头干着急,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
虽说不是那几个入室行凶的人直接所为,但也是被他们间接害死的,这些人又都是李大嘴、老狗、二黑子指使的,他们三个也都招了,再加上也有认证,目前是双方协商,李大嘴他们三个是希望能私了,赔给大强一家钱,包括医药费还有小雨、小冷奶奶的钱。”
不等林昆开口,顾小雨和顾小冷一起哭着说:“我们不要钱,我们希望能严惩凶手,还我奶奶一个公道。”
林昆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曹刚,曹刚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磨蹭了一下道:“大强和嫂子的意思,还是私了。”
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落泪。
车子驶入了市区,林昆找了一家早餐店,带着孩子去吃早餐。
顾小雨和顾小冷一直沉默,低着头吃包子喝稀饭。
曹刚只简单地吃了点,在林昆的面前他放不开,再加上这两天处理顾大强一家的事,也是熬得心力交瘁。
白天的时候,曹刚和妻子在医院里照顾盛大强夫妇,他们让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去上学,课程不能耽误。
两个孩子起初不同意,但耐不住父母和曹刚两口子的要求。
从早餐店里出来,林昆开车送两个孩子去了学校,临下车要进校门的时候,顾小雨和顾小冷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眼眶中含着泪光道:“林叔叔,钱每个人都喜欢,可不能什么都用钱来衡量,对么?”
林昆点点头,“是。”
顾小冷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握紧着双拳,道:“林叔叔,我知道爸妈想要私下和解,但我和姐姐都不同意,我们家里原本是五口人,现在剩下四个人,我姐姐都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应该有表决权。”
林昆点了点头,这次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这个刚读初中的小男孩要说什么,但还是不忍心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
顾小冷道:“林叔叔,我们不要钱,虽然我们家里的条件一般,爸妈要供我和姐姐读书,但钱没了可以再赚,奶奶没了就……就再也没有了,我和姐姐现在读书,等长大以后都可以赚钱,不管他们私下里要赔给我们家多少钱,我和姐姐将来都可以赚回来,但我们不忍心让奶奶就这么去世了,必须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大的小男孩脸上淌了下来,顾小冷的身高并不高,在同龄人中只是中等偏下,但这一刻他所展露出的坚决,绝对超出了同龄人,或许是他内体的悲伤,在这个年纪无法承担,一下子让他变成了大人。
顾小雨低着头,泪水簌簌落下,弟弟所说的,就是她想说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林昆开着车,曹刚要回来上班,他是心中感激林昆将顾大强家的案子这么快就给结了,如果不是林昆帮忙,这案子不一定拖到什么时候。
并不是警察方面不作为,实在是那些社会上的痞子太难缠。
林昆还是将曹刚放在了医院的大门口,车子停下后,一路上没有开口的林昆,叫住了曹刚道:“去和顾大哥、顾大嫂商量一下,还是按照孩子的意思办吧。”
“可是……”
曹刚欲言又止,“我理解大强夫妇俩的心思,他们并不是看中了赔偿金,而是担心得罪了李大嘴他们三个,以后再想做生意就难了,没有了生意,两个孩子没法养活,如果李大嘴他们三个再报复,对两个孩子下手,他们夫妇绝对承受不起,所以才会考虑同意和解。”
林昆开着车离开了,曹刚默默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心中却是有些七上八下起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介意。
在去行政大楼的路上,林昆思考了很多,顾大强一家的情况,其实就是漠北众多百姓家的一个缩影。
整个漠北靠矿业支撑着,这里有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大大小小的矿上千个,几乎是要将这片土地给打穿了,矿业公司也是不计其数,围绕着矿业的配套更多,可以说在漠北有四分之三的老百姓,都是靠矿业养的。
顾大强和曹刚都是例子,年轻的之后在矿上工作受了伤,干不了重活之后,生活的基本开销都是问题,他们看起来与常人无恙,可要保证一家几口人的一日三餐,他们往往会比正常的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当有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
正常的人,哪怕不能在矿上上班,换工地去搬砖也不少赚,可曹刚和顾大强不行,他们的身体干不了那重活。
漠北的现状,如今来说就一个字……见过了顾小雨、顾小冷姐弟,林昆的心情有些低沉。
透过这小姐弟俩以及他们的家庭,可以看到如今整个漠北的民生现状,究其根本,就是一个字——穷。
两个字——落后。
在战场上,他可以一往无前,明确敌人目标之后,利用种种的战争技巧,将对方歼灭。
可如今在这都市里,身在一方一号领导的位置上,却只能徐徐图之,少了战场上的酣畅淋漓,这让他十分不适应。
早上路过秘书台的时候,在一干小秘书热情期盼的眼神中,林昆低着头走进了办公室,昨天晚上之前,这些小秘书们跟他还不算相熟,早上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但经过昨天晚上的饭局,大家一起喝过酒,碰了杯子,关系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所以小护士们一脸热情的打招呼。
结果,林昆只是和往常一样走过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小秘书们的热情,如同被泼下了一盆凉水,一个个都有些惘然。
张琴今天早上按时来上的班,此时轻轻地哼了一声,冲唐小梨等人道:“你们几个够了啊,热脸贴冷屁股,别一顿饭就被收买了,记住自己的立场。”
唐小梨等人没有吱声,低下头继续忙工作,这次是真工作。
张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了秘书台前,脸上的表情温和了起来,道:“小梨、沫沫……咱们大家伙今天晚上都有空吧,河岸边上新开的一家酒吧很不错,今天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喝一杯?”
唐小梨等人或是低着头,或是对着电脑敲键盘,没人回应。
张琴的眉头又是微微一蹙,笑着道:“臭丫头们,这是跟我生气呢?我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还真往心里去了,不过我说的也没错,你们刚刚那么热情,可怎么样呢,他连正眼都没看你们一眼,这当领导的就是这样,怎么可能和下属走得太近呢,这其实也不能怪领导,万一和下属走得太近了,还怎么立威呀。”
唐小梨等人这一次战线很统一,如果是在正常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站出来缓解这尴尬的场面,但今天却没有。
过去站出来的这个人一定是李楠,可今天李楠竟然迟到了。
大家也没多想,李楠已经结婚生子了,婆家的事情比较多,再加上昨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可能喝多了呢。
张琴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好了,你们都别在这闷着了,今天晚上的这个局不是我攒的,是领导。”
一听说是领导,唐小梨等人马上抬起了头,眼神中有光芒。
张琴的脸上马上有些得意起来,“瞧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说我请你们去消遣吧,你们都没个人反应,一说是领导攒的局,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发光了。”
“邛领导说了,今天晚上我们的聚会他从个人的腰包里出经费,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保证让你们开心了,这规格嘛,肯定不会比昨天晚上的差,大家都得来啊。”
张琴下意识地就向林昆的办公室看了一眼,脸上的得意在这个一瞬间都快要飞到鬓角上了,可当她一回过头忽然发现,唐小梨等人马上又恢复了认真工作的样子。
张琴脸上的表情忽然又是一变,明显是不高兴起来了,心里头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但脸上还是强做出了温和的模样,“既然大家都没时间,那就等有时间再聚,昨天晚上我也是喝了太多,今天晚上要是再来一个局,怕是明天连床都起不来了。”
唐小梨抬起了头,笑眯眯地说:“是呀,张姐,咱们都是女流之辈,喝那么多的酒,万一长胡子了怎么办,邛领导的好意我心领啦,等咱们过了这个酒劲儿,肯定要吃他这个大户,到时候邛领导可别肉疼了。”
张琴笑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就属你最机灵。”
唐小梨站了起来,拿出了一个纸杯,杯子里放了一小包的青茶,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咕咚咕咚地接热水。
张琴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唐小梨端着杯子走过来,张琴刚刚瞥了一眼,唐小梨的这包青茶是高端大品牌家的,想必是唐小梨的父亲又去外地出差带回来的。
张琴笑着说:“小梨,别这么客气,还给我泡茶。”
唐小梨笑着说:“琴姐,你跟我客气呢?”
张琴道:“我这杯子里刚泡上了紫玫瑰,不过你这……”
不等她说完,唐小梨道:“这样呀,那我送给林领导了。”
张琴的脸色立马一变,这哪是要送给她的,分明本来就是要送给林昆的,唐小梨……这个死丫头!
唐小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纸杯,放在了林昆的桌上。
林昆正低着头翻看桌子上的经济时报,一杯香喷喷地茶水推到了面前,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唐小梨。
唐小梨甜甜一笑,“领导,您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呀,喝一杯青茶去去坏心情,这茶叶有些苦,但苦过了之后会有不一样的甘甜,害怕您烫着,我多加了一层纸杯。”
林昆笑着说:“谢谢。”
唐小梨立马一副害羞的小模样,微微低下头,“领导,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啦……领导,再见。”
林昆笑着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他虽然不懂经济,可多看多了解总没有错。
走到门口的唐小梨突然停下了,小丫头微微晃荡着身子回过头,冲着正低头看报纸的林昆道:“领导……”
林昆又疑惑地抬起头,唐小梨红着小脸儿道:“你工作的样子真帅,要加油哦!”握着那白白的小粉拳,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林昆笑了起来,“你也是,好好工作,配合汤主任。”
唐小梨点头,“我一定会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林昆继续看经济新闻,他桌子上摆了好几份儿报纸,只要是与经济有关的都拿出来看上两眼。
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苏沫,苏沫的打扮一向粉的可爱,今天还是一副淡粉色的职业装,一步裙下面的丝袜也是粉色的,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漆面高跟鞋,阳光照在上面,发射出一片光亮。
苏沫的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甜甜地笑道:“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糖哦,吃糖可以让心情变好。”
纸茶杯的边上,多了一个装满彩色糖果的小盒子。
苏沫退出了办公室,临开门离开的时候,也是突然回过头,一脸灿烂地笑着说:“领导,您的衬衫真帅气!”
苏沫离开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进来的是石晓婉,石晓婉比起唐小梨和苏沫,年纪更小一点,白净的小脸上,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她的手里……秘书办公室的几个姑娘,除了今天没来上班的李楠,还有坐在半敞开秘书办公室里的张琴,其余地都敲门进了林昆的办公室,每个人都送进来了不同的小礼物。
吃的,喝的……
林昆看着眼前桌子上堆着的各种小点心,有一种被饲养的感觉。
唐小梨她们这一群小丫头,长得漂亮、活得精致,送来的这些小点心,也和她们的人一样,漂亮且精致。
一早上有些沉闷的心情,被这些小丫头一下子给冲散了,林昆捏起了一颗小点心放进了嘴里,还真是美味。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林昆以为又要被投食了,他赶紧将嘴里的小点心吞下,摆正了身姿,“进来。”
梁鸿昌走了进来,坐在了林昆的办公桌对面,看着这一桌子的小点心、茶水杯子等等,脸上明显有些愕然。
倒不是因为别的,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点心,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零食,咱这大领导还有着一颗少女心?
梁鸿昌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已经和国土司的赵锐约好了,今天晚上在一家河岸边上的餐馆里见面。
约国土司的赵锐,这是林昆的意思,赵锐是国土司的副司长,之前与蒋叶丽有过接触,双方就二塱山一代的开发,也曾达成过一致,蒋叶丽也正是在与赵锐见面后返回的路上,遭遇了意外的袭击,险些丢了性命。
蒋叶丽当时一起见面的还有环境司的司长钱朝森,钱朝森已经60岁,马上就要退休了,本来和梁鸿昌的关系不错,可之前的班子会议上,两个人彻底地闹掰了。
林昆想和钱朝森私底下见面,但靠梁鸿昌去约显然不可能,他提出过这个想法,但被梁鸿昌当即给否决了,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儿骂钱朝森,“那是一个老混蛋!”
梁鸿昌在办公室里没有久待,他目前只是不拒绝林昆提出的一些需要帮助,但不代表他已经完全站在林昆这一边。
离开前,梁鸿昌看着林昆道:“赵锐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做事很有魄力,蒋总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没有明确表态,事故的原因他推说警方会查清楚,二塱山搁置的项目,他也不再提了。”
林昆道:“梁司长,依你来看,赵锐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梁鸿昌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是你们领导的事情,我只是把该做的做了,尽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力。”
梁鸿昌离开后,林昆又将思绪落在蒋叶丽的案子上,那不是意外事故,甚至凶手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已经被灭口,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人指使,他是怎么也不相信。
梁鸿昌从林昆的办公室出来,刚好遇到了从招商司回来的汤雨珍,汤雨珍的脸色并不好,显然是碰了钉子,她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借阅一下最近三个月的档案材料,各个部门的档案材料整理过后,基本上是在半年以上或者一年以后才选择放入档案室,档案室里能调出的档案中,不包括最近一段时间的。
结果,招商司从上到下都不搭理她,被她缠得紧了也是只是敷衍。
看到了梁鸿昌,汤雨珍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不想让表舅跟着担心。
在单位里称呼也变了,不再是表舅,而是‘梁司长’。
例行公事的打过招呼,梁鸿昌额外问了一句工作怎么样,汤雨珍笑着说:“压力蛮大的,但有提升的空间。”
梁鸿昌的回答依旧很例行公事,“年轻人嘛,适当的压力是好事,任何工作如果没有压力就能取得成功,就变得没有挑战性了,也没办法在工作中提升自己。”
梁鸿昌走了之后,汤雨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刚刚心中的不快,这是又出现在了脸上,她来到了唐小梨等人的秘书台前,语气有些严肃,“检查书呢?”
昨天,因为没有完成汤雨珍安排的工作,直接选择了无视,所以汤雨珍发唐小梨等人写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书。
张琴从桌上抓起了一把小瓜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过来,唐小梨等人是不可能写检查书的,而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唐小梨这些个小丫头,能花痴地对林昆依顺,但对她汤雨珍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不出所料……
唐小梨等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对汤雨珍直接选择了无视。
张琴往嘴里丢瓜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是心里头得意呢。
林昆和这些小秘书关心走得近了,在她看来并不用太担心,这完全就是皮囊关系,林昆又没有个党领导的才能,制定不出什么大的策略方针来,倒是这个汤雨珍是个大麻烦,这个女人有能力,是整个行政大楼里公认的,但这个女人的性格脾气差,更是公认的。
所以说,汤雨珍想要和唐小梨、苏沫这些个小丫头打成一片,那是想都不要想的,除非母猪会上树。
小瓜子,真是香啊。
有人得意,自然就有人失意,汤雨珍从一早上来就开始碰钉子,这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了,人家张琴是看热闹得意,她在外面碰钉子也就算了,挂着一个秘书办公室主任的名头,可看看这一群小丫头,哪有一个买她账的?
汤雨珍的心里头更是怒火翻涌,回过头瞪了一眼林昆办公室的方向,说什么部门聚餐可以联络感情,什么可以拉近同事之间的关系,以后工作会更容易合作……
狗屁,都是狗屁!
她汤雨珍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自己孤军奋战,指望别人跟她统一战线,这根本就不可能,什么办公室主任,当了这个主任,不也还是她自己跑东跑西、跑上跑下?
砰!
汤雨珍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她一巴掌拍在了秘书台上,看着低着头一副认真工作,无视她的唐小梨等人,“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今天下班之前,要是……”
“汤主任。”
唐小梨抬起头打断了汤雨珍,嘴角冷地一笑,带着几分的不屑,“你这么大的领导,一早上来就冲我们发脾气,好像不太妥吧,不就是要检查书么,给你喽。”
说着,将寥寥的两三张打印纸,很随意地丢在了汤雨珍的面前……唐小梨将打印纸丢过来,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差不多,手里捏着三两页的打印纸,丢在了汤雨珍的面前。
大家伙只顾着丢打印纸,整个人过程看都不看汤雨珍一眼。
“我让你们手写,你们居然用打印,而且三万字的体量,怎么可能……”
汤雨珍已经在尽力克制,可还是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她甚至已经暗下决心,待会儿就去找林昆说明白,这个秘书办公室的主任她不干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再为林昆工作,工作没问题,但就是不当这个主任。
当一个根本就没人在乎的主任,还不如独来独往落得个清净,心里头已经够堵了,还要和这些小丫头置气。
只是,汤雨珍的话不等说完,她的脸上忽然愣住了,眼前的一份份打印纸上,出现的是她一直想要收集的档案。
“这……”
“汤主任,你不要想太多,我只不过觉得三万字的自我检查书太折磨人,恰好我与招商司的董尧尧是同学,在她没撬走我男朋友之前,我们俩一直都是闺蜜,随便张了张口,她就把这份资料发给我了。”
唐小梨一脸的满不在乎,“汤主任,这个抵自我检查书没问题吧?你不表态是什么意思呀,要是有问题,那我收回来,下班之前三万字的检查书应该写得出来。”
唐小梨伸出手,就要去拿文件,其余的人作势也要来拿。
汤雨珍立马将这些文件整理,抱在了怀里,道:“这一次就算了,下一回……下一回必须写自我检查。”
唐小梨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汤雨珍,“汤主任,那谢谢你喽,你要是没别的事,还是不要在这儿站着了,你这一身的名牌,还让我们怎么工作?”
汤雨珍道:“我,我这一身名牌,和你们工作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苏沫道:“汤主任,大家都是女人,看到了漂亮的衣服,心里头当然都喜欢啦,我们现在人在这里,心思可都在大商场里,迫不及待地想去逛逛呢。”
紧挨着苏沫办公位的季无云道:“汤主任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算上昨天的两套再加上今天的这一套,还真是大师级的眼力,汤主任这是要彻底告别过去了,咱们姐妹以后可都要注意着点,连汤主任都变得这么有品位,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打扮自己。”
“季无云,你……”汤雨珍表面上生气道,心里却是有着莫名的开心,被人羡慕妒忌,更能证明自己优秀啊。
“我同意云云说的!”
“我也同意!”
……
剩下的几个,马上一起起哄起来,汤雨珍的嘴皮子就算是再厉害,对上了这七个小丫头,也得暂避锋芒。
这七个小丫头,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哼!”
汤雨珍冷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资料回到了座位上,从这一刻开始,她对唐小梨等人的印象已经发生了改变,至少双方不再是水火不容,唐小梨等人并不是为了逃避那三万字的自我检查,才帮她整理出资料。
她们是真的在帮她,不……是在帮林昆。
汤雨珍再次回过头,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看去。
一旁,吃着瓜子本来一脸得意看热闹的张琴,整个人彻底愣住,捏着瓜子的纤纤玉手停在半空中,捏着的小瓜子,这时吧嗒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母猪都会上树了?
汤雨珍……汤雨珍竟然和唐小梨等人打成一片了?
不,这不可能!
……
汤雨珍发现了李楠没有来,已经快到中午了,她终于来到了秘书台前,敲了敲唐小梨的桌子,“唐……”
“干嘛?”
唐小梨马上挑起了眉毛抬起头,一副冷酷的模样看着汤雨珍。
“我就是……”
汤雨珍的语气有些虚,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跋扈,我是主任我怕什么啊,道:“李楠怎么没有来上班?”
唐小梨道:“不知道。”说完,继续低下头敲键盘,乍一看是在工作,实际上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聊天对话框。
汤雨珍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之间对话框里聊的都是些……
‘我今天给我们领导送茶水了,他的衬衫好帅哦!’
‘哎呀,他要是没结婚,你是不是都要给他生孩子了?’
‘去你的,孩子能随便生么,再说了,他结不结婚,也不耽误我给他生孩子呀,大不了生下来我自己养了。’
‘完了,你是中毒了!’
……
唐小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角微微上扬起了弧度,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窥屏,马上将电脑屏幕转向一边,同时一脸冰冷地对汤雨珍道:“汤主任,麻烦你尊重点别人的隐私好不好,偷窥是不道德的行为!”
汤雨珍也来了火气,就想反过来质问,上班时间到底是用来工作的,还是在网上聊这些没用话题的。
但她耳边忽然想起了楚静瑶的话,“要想别人接受自己,首先要学会接受别人,接受不光只有优点,还有对方的缺点,时常给人微笑、给人关心,微笑和关心都会变得廉价,偶尔一个微笑,一个关心,才能给对方留下很深的印象,作为一个领导想要服人,首先要端正态度做好自己,你的能力必须要足够得出类拔萃,这能力不光是工作的能忍,还有待人处事的能力……”
楚静瑶的这些话,当时只说了一遍,也不光只说了这些,还有其他的诸多方面,林林总总。
如果只是普通人,断然不会一下子记住这么多,可汤雨珍的情商虽然低,但是智商却是实打实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幼儿园到大学,一直都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汤雨珍是真的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并在晚上睡觉前反复地咀嚼琢磨,一个人不怕有缺点,怕的是明知道有缺点,却固执地不去改变,这说的好听叫执拗,用东北的话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虎逼。
汤雨珍憋了两秒钟,脸上终于挤出了微笑,虽然这微笑不怎么好看,看起来既生又硬,但总比发脾气要好吧。
“李楠今天没过来,没有跟你们打招呼么?”汤雨珍道。
“没有!”
只有唐小梨回答了一声,其他的人都没搭理汤雨珍,这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换做谁心里头肯定都窝火啊。
林昆办公室的门这时开了,他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汤雨珍正在秘书台前,就招呼道:“汤主任,今天晚上如果有时间的话,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林昆是打算带汤雨珍一起去见赵锐,业务方面,他目前还不熟悉,带上了汤雨珍是为了能更好的和赵锐沟通。
当然了,前提是赵锐到时候不会见到他立马就走人,肯坐下来谈……“我……”
“领导,我有时间!”
“我也有!”
“领导,今天晚上,我们是又要出去喝大酒么?”
汤雨珍刚说了一个‘我’,唐小梨等人便抢答了起来。
林昆脸上微微一怔,笑着道:“今天晚上不是出去喝大酒,看来你们昨天晚上的酒,今天都醒的差不多了,不过也不能天天喝大酒啊,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季无云道:“喝大酒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们漠北的女人,哪有不能喝酒的,就是怕领导你的钱包受不住。”
季无云这姑娘的性格比较冷酷,哪怕是开玩笑,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年纪也不大,标准的冷美人。
唐小梨等人纷纷表示同意。
林昆笑着说:“行,既然大家意见都统一了,那以后我们每个星期出去喝一次大酒,喝大酒是为了娱乐,工作才是首要的,咱们可必须要配合好汤主任的工作。”
“没问题!”
“只要汤主任不找我们麻烦,我们愿意配合!”
“我们今天就配合了呢!”
……
一群姑娘的性质很高,他们也都看出来了,领导现在的心情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这证明她们刚刚去给领导送吃的、喝的各种小零食,还是很有效果的。
林昆也注意到了李楠的座位是空着的,问唐小梨道:“小唐,李楠今天怎么没过来,这都快十点钟了。”
唐小梨马上道:“领导,你可别处罚楠姐呀,楠姐可能是家里有事,你也知道的,女人嫁入了豪门,看起来过得潇洒,但也是蛮辛苦的,上有老下有小的。”
林昆道:“李楠已经有孩子了?”
唐小梨道:“那倒不是,是她老公和前妻的孩子。”
林昆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道:“如果她没有跟你们打招呼,记得联系她一下,家里有事没来上班没问题,但得确定她是真的没来上班,不是遇到了别的事情。”
“放心吧,领导,我马上就联系楠姐。”唐小梨甜甜地道。
林昆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汤雨珍抱着资料跟在后面,尽管她知道林昆对业务几乎是一窍不通,但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大家都是一团其乐融融,除了一个人——手擎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往嘴里送瓜子,但瓜子已经掉到桌子上的张琴。
心脏就像是遭受了枪击,而且是一连枪击了两次……
第一次,是唐小梨等人主动给汤雨珍资料;第二次则是林昆出来之后,唐小梨等人主动提出来要去喝大酒。
她一早上就提出来,要请这些个小姐妹去酒吧消遣,结果这些个小姐妹给出的回答是,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了,酒还没完全醒过来呢,等下次有时间再聚。
可为什么林昆一出来,这些死丫头马上就改变了风向?
唐小梨给李楠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她觉得疑惑,又发过去了短信,等了半天也是没回复。
唐小梨马上有些担心起来,李楠的年纪比她们大,做事一向很沉稳,电话从来不离身边,就算有事情耽搁了,不至于短信也不回吧。
就在她拿起了手机,要再打一个电话过去,李楠的短信回了过来:我家里有点事情,麻烦帮我请个假。
唐小梨脸上微微一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听,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楠姐,说,你在干什么坏事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我,我没事。”李楠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过于平静。
唐小梨马上觉得不太对劲儿,问:“楠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别跟我客气呀。”
李楠道:“我真的没事,小梨,谢谢你的关心,我可能要多请两天假,你今天就替我向领导说一声吧。”
唐小梨道:“楠姐,你家里的事情很严重么?”
李楠道:“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好,我先挂了。”
李楠的声音有些冷漠,唐小梨挂了电话后,微微地憋了一下嘴,站起来就向林昆的办公室走去。
请假这种事正常来说,只要向汤雨珍说明就行了,可唐小梨一来不愿意跟汤雨珍多交流,昨天喝酒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好的,但实际上内心里还是很不喜欢汤雨珍林,二来能借着这个机会进领导办公室,何乐而不为呢?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林昆下班之后,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带上汤雨珍一起去了梁鸿昌约好的河岸边小餐馆。
秘书办公室里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汤雨珍一个还在努力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脸都快要贴到屏幕上了。
看到汤雨珍这么认真拼命的样子,林昆心中有些惭愧,他这个当领导的只是看看报纸,却让她一个女人这么拼命。
黑色的大SUV向着河岸边的小餐馆驶去,路上林昆把今天晚上此行的目的,大致地跟汤雨珍说了说。
汤雨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一路上都在敲着笔记本的键盘,她这工作的劲头,倒是让林昆想到了过去的楚静瑶,当时的楚静瑶也是这样,为了工作拼尽全力。
摘下了眼镜,戴上了隐形眼镜后的汤雨珍,看起来是漂亮了,可她自己却觉得别扭,隐形眼镜有的时候会磨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下来,眼睛很难受。
林昆突然道:“明天在漠北的市中心人民医院,燕京第一人民医院的申大夫会过来,申大夫是华夏眼科的权威,你明天上午就不用来上班了,今天晚上回家之后,也把手里的工作停一下,明天上去一趟市中心人民医院。”
汤雨珍终于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看过来,“我为什么要去看眼科医生?我的眼睛没问题,对着电脑屏幕时间久了确实会不舒服,但滴点眼药水就没问题了。”
林昆笑着说:“申大夫是静瑶特意从燕京请来的,把你的眼镜彻底摘掉,现在有最先进的技术,你如果恐惧,可以不切眼角膜,植入一个纳米晶体。”
汤雨珍微微一愣,旋即看着林昆道:“请申大夫,一定很贵吧。”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偿还静瑶的人情的!”
这一次换林昆微微一愣……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
顾大强夫妇分别躺在两张病床上,曹刚和妻子在陪同,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站在夫妻俩的病床中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好的赔偿协议,脸上的笑容傲慢。
精英律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大强和他的妻子,道:“既然你们已经同意签订了赔偿协议,赔偿金也已经汇入了你们的银行账户,这件民事纠纷就算到此完结,日后如果你们再想找我委托人的麻烦,这份协议会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希望你们牢牢记住,别给自己找麻烦。”
顾大强夫妇签完了字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精气神一样,他们不愿意签下这样的一份协议,却又别无选择。
曹刚实在看不惯这个律师那轻蔑的嘴脸,喝了一声道:“赶紧给我滚……”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中分头,镶金牙,目光蔑视地看了曹刚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曹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也请你摆正态度,我出现在这里,可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三十万的赔偿款,像你们这种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顾先生和顾夫人拿到了这笔钱,至少两个孩子到高中、大学毕业都不用愁了,你们倒是应该感谢我。”
“我们不要这钱,这是带血的钱!”
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顾小冷冲了进来,顾小雨跟在身后,姐弟俩向着精英律师就扑了过来,扭打起来。
“给我滚开!”
精英律师大怒,这时门外也跟进来了两个人,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另外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将姐弟俩给拉开,精英律师的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他看着自己身上被抓皱带着眼泪鼻涕的衣服,猛然间勃然大怒:“两个小畜生,你们知道我这一身衣服多贵么,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啪、啪……
说着,两个大耳刮子就打在了姐弟俩的脸上。
顾小冷和顾小雨的脸颊瞬间肿高了起来,姐弟俩早已经被泪水湿透的脸上,一下子愣住了,他们的耳中只有嗡嗡的声音回响,眼前的世界似乎天旋地转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顾大强夫妇、曹刚夫妇一起看向被打的两个孩子,门口紧跟着进来的曹笛呆立在原地。
精英律师关尧耸了一下肩膀,冲一男一女的两个助手道:“走!MD,今天真特么的晦气,还要搭上洗衣服的钱。”
两个手下跟在了身后向外面走去,站在门口的曹笛突然张开胳膊拦住了关尧,“你们……你们不能走!”
关尧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紧跟着语气阴冷地道:“小丫头片子,怎么你也想多管闲事挨打么?”
曹笛脸上害怕,倔强的眼神儿向曹刚看了过来,转而和精英律师关尧对视,“你们打了人,不能走……你,你们凭什么打小雨和小冷,你们都是……”
“我去你的吧!”
关尧扬起了巴掌,冲着曹笛就抽下来了,曹笛始料未及,嘴里头轻‘啊’了一声,闭紧了双眼站在原地。
啪……
巴掌并没有落在曹笛的脸上,关尧脸上的表情一愣,回过头向曹刚看过来,曹刚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凭什么对孩子动手?”曹刚挑起双眉,一脸的愤怒。
“我需要向你解释么?”关尧脸上的表情愤怒、不屑。
“你打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我侄女,一个是我侄子,你现在又要打我的女儿,你说需不需要向我解释?”
曹刚说罢,手上地猛地向一旁一摊,将关尧弹了个趔趄。
关尧脸上的表情愤怒,“次奥,就凭你敢冲我动手……”回过头冲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助手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眼睛瞎了么?”
女助手马上拦住了要过来的曹刚妻子,男助手直接一步过来,冲着曹刚就抡起了拳头。
砰……
曹刚直接一拳打在了男助手的鼻子上,他虽然腰上受过伤,可胳膊上的力气,不是这个一身斯文的男助手所能比的。
男助手吃痛地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关尧骂了一声废物,亲自向曹刚走了过来,比划着一双拳头要动手,只是他的一双拳头不等挥在曹刚的身上,衣领子就被曹刚给攥住了,曹刚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胳膊也是长处一大截,他就这么一下子被制服了。
“你打我一下试试!”
关尧的拳头够不到曹刚,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曹刚的拳头已经快要贴到了关尧的脸上,却始终不敢落下。
有那么一些个职业是老百姓得罪不起的,其中就有律师。
碰到人品正值的律师,可以为老百姓办事,可要是碰到良心眼子往歪了长的,能把老百姓给坑死。
曹刚的拳头擎在半空,他的手在颤抖、哆嗦。
“别怂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就往这儿打!”关尧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把半边脸向曹刚贴过来。
“你真以为我不敢?我今天就……”曹刚怒极地挥起拳头。
“刚子!”
躺在病床上的顾大强开口,“别冲动,让……让他走。”
曹刚强忍着愤怒,向顾大强看过来。
妻子这时也走过来,拉着曹刚的拳头,“老公,别冲动。”
曹刚松开了抓着关尧的手,咬着牙道:“滚!”
关尧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冷笑道:“怂包。”
“你……”
“你打我啊?”关尧的脸又贴了过来。
曹刚的妻子赶紧挡在曹刚的身前,冷冷地看着关尧道:“你还是赶紧走吧,真要是动起手来,我们会惹上麻烦,但你也少不了挨一顿打,都没有好处。”
“哼,怂包!”
关尧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冲着呆立在原地的曹笛大声喝道:“给我滚开!”
曹笛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让到了一旁,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关尧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离开了。
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呆立在原地,两个人低着头捂着脸颊。
曹笛突然跑到曹刚的面前,大声地质问:“爸,你为什么要放那个坏人走,为什么不打他!他刚刚打了小雨和小冷,还那么侮辱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曹刚的妻子安慰女儿,“小笛,别怪你爸,刚刚的那个人是律师,你爸要是打了他,会有很大的麻烦。”
“麻烦?你们成天只知道麻烦,所以你们活得窝囊……曹刚,自从你摔坏了腰之后,就再也不是我之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爸爸了,刚才那个人说的没错,你太怂了!”
啪……
曹刚的妻子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她生气地道:“小笛,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去打工赚钱,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把你抚养长大么!”
曹笛捂着被打的脸,脸上的泪光更加汹涌,“他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我妈妈,我不要你们这样窝囊的爸妈……”
说着,转过身就冲出了病房……如果不是命不由己,谁不想活出个样子呢?
父母眼中的娇子,妻子眼中的完美丈夫,儿女眼中的榜样……
曹刚握紧着拳头,高大挺拔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坍塌,他低下了头,眼眶有些发红,但也只是发红。
男人自当顶天立地,他和病床上的顾大强一样,也曾年轻豪迈过,生活的风雨猛烈,我自当迎天长笑。
风雨终归有散去的时候,终有一日阳光会照在我身上……
可自从他的要伤了,顾大强的腿伤了,两个人年轻时的豪迈瞬间烟消云散,他们依然可以站在当地上,却再也不能顶天立地,为了生活,甘愿卑躬屈膝受人嘲讽。
曹刚的妻子短暂的愣神过后,就要去追伤心离去的女儿。
曹刚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妻子的眼眶中也噙满了泪水,仿佛随时就能流下来,“小笛……小笛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曹刚道:“我去。”
曹刚离开了病房,病床上的顾大强夫妇一脸的愧疚,两个孩子站在原地,也是一脸茫然,泪水在脸上凝固了。
顾大强的妻子开口道:“弟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家……”
曹刚的妻子深吸了一下鼻子,脸上强挤出笑容道:“嫂子,没事,刚子这个人讲义气,只要是你们家遇到了什么事,他肯定冲在最前面,小笛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她将来会明白我们做父母的不容易的,只是……”
曹刚妻子微微别过头,道:“咱们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以后你们家再有什么麻烦,最好……最好别让刚子知道。”
“阿姨……”
顾小雨马上过来解释,“这次不是爸爸妈妈通知的刚子叔叔,是我给刚叔叔打的电话,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曹刚的妻子没有理会,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曹笛从医院里冲出来,一口气冲到了马路边上,站在路边哭泣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很清晰,火辣辣的疼……
她的心中委屈、不甘,只能任由这泪水不断冲刷着脸颊。
一辆银色的高档轿车,从医院的大院里驶了出来,本来是要直接进主干道的,看到了站在路边哭泣的曹笛,车子慢慢地靠了过来。
车窗打开,里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哭啊?”
曹笛看也不看这张脸,转过身就走。
车子马上跟上来,陌生的男人继续说:“要不要上车啊,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放松一下什么坏心情都没有了。”
“你有病吧!”
曹笛回过头恨恨地骂道,她马上看到了车窗后面的另外一张脸,正是在病房的那个精英律师,一脸衣冠禽兽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车门突然打开了,陌生面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拉着曹笛就往车上拽,曹笛立马挣扎大喊:“救命,救命啊……”
男人的手捂在了她的嘴上,周围的夜色迷茫,路灯明亮,几个路人张望过来,男人的脸上不慌不忙,大声地骂道:“你这个小毛贼,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跑,跟我去警察局!”
曹笛的嘴巴被捂住,想要辩驳也是无能为力,眼看着就要被拽进了车里,她张开了嘴巴冲着男人的掌心就咬了下来。
“啊!”
男人一声痛叫,撒开了手,掌心上被咬下了一大块的肉,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劈头盖脸地就向曹笛抽了下来。
啪……
曹笛闭上了双眼,感觉到眼前有一阵风,巴掌的声音响起,但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紧跟着便是一声怒吼:“你敢碰我女儿!”
曹笛睁开了眼睛,眼前父亲高大如山的后背,将她护在了身后。
父亲扬起了他的大拳头,冲着迎面的男人砸了过去,对面的男人反应不及,被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面门上。
这一刻……
曹笛的眼前恍惚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那时候的农贸大市场里,父亲为了她和母亲,和一个商贩起了冲突,商贩的四周都是同伙,五六个人一起围攻父亲,她当时害怕得要命,母亲紧紧地抱住她,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父亲的脸上流了血,但那商贩在内的五六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父亲回过头冲她和母亲笑,那轻松自如的模样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而现在……
砰!
那个陌生的男人反应过来了,回收就是一拳打在了曹刚的脸上,曹刚本来可以躲闪的,他的身体本能的一闪,这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可他腰上的老伤这时被扯动,瞬间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拳头砸在了曹刚的脸上,紧跟着是肚子上,半分钟之后,他躺在了地上,鼻青脸肿地流着血,一口唾沫啐在了他的脸上。
“MD,以后想要找死说一声!”
陌生男人又踢了曹刚一脚,转过身上了车。
银色的轿车离开,曹笛趴在了父亲的身上大声地哭了起来,“爸,你没事吧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喀嚓!
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大雨忽至,将父女俩彻底吞没……
河岸边的小餐馆,有一家算一家,都有那么一两道的特色菜。
莫塔河重治污染,生活污水不能往河里排,工业污水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小孩子站在河岸边上往合理撒了一泡尿,回到家都免不了一顿打,要是有天上的鸟儿敢往河里拉一泡屎,十有八九要被用弹弓打下来……
当然,这形容有些夸张,这莫塔河的环境是真的好,甚至说放眼全华夏,能将城市里的河水治理得这么好的,几乎没有。
莫塔河里的鱼新鲜,但绝对不允许撒网捕捞,只允许在河岸上架上鱼竿钓,这一天能钓上来多少,什么品类的,块头多大的,这就要看河神老爷和河神娘娘的赏赐了。
梁鸿昌在莫塔城里算不上是什么名人,手中并无大权,但在这餐饮行业里,胡同里大饭店的实际拥有人,还是很有名气的。
小餐馆虽小,但这餐馆的老板可是一点也不小,正经的大老板,而且他就姓‘大’,不读‘大’而读‘dai’……
大老板和梁鸿昌是老相识,包间在二楼的雅间,端上来的烤鱼,是今天刚钓上来的‘金河鲈’,三斤重的大金河鲈,放在了生鲜市场上,五百块一斤的价格,有的是人疯抢。
大老板用来招呼老朋友,几样精美的小菜,都是他亲自炒的,端上来的酒,也是他这小餐馆亲自酿的莫塔酿,用的而工艺手法,还是漠北烈酒的法子,不过用料考究了一些,用的水又是这莫塔河最清澈的泉水。
梁鸿昌和赵锐迎面而坐,大老板过来敬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
赵锐的年纪还没过40,对梁鸿昌尊称一声前辈,笑着说:“梁前辈,今天约我不出来,可不光是吃这金河鲈这么简单吧。”
梁鸿昌笑着道:“赵司长,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赵锐和梁鸿昌平日里没有过多的往来,不过前些日子赵锐的老丈人过70大寿,希望能在胡同口饭店宴请亲朋。
胡同口大饭店菜色精美、口碑极佳,平日里预订座位都困难,更别说是一下子包下一大片区域搞寿宴。
而且,赵锐老丈人的生日恰好在十月一日,又是这么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可想而知饭店的生意有多火爆。
老丈人全家都好胡同口大饭店这一口,就让赵锐和梁鸿昌打招呼,梁鸿昌丝毫也没有犹豫就给答应了下来,而且在赵锐老丈人生日的当天,还送上了大蛋糕,生日宴上的每一道菜都是饭店的特级厨师团做的,色香味俱全,来贺寿的宾客们吃得满意、赞不绝口,赵锐老丈人一家也是赚足了面子。
赵锐从小就家境贫寒,与妻子打小就认识,两家之间一直都有来往,并且经济条件越来越好的老人家,经常给赵锐家帮助,赵锐读大学、研究生也都是老丈人家资助的。
所以,赵锐对老丈人一家的感情,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
梁鸿昌肯帮赵锐的忙,也并不是没有原因,对赵锐有所图那是假的,对这个后辈年轻人高看一眼是真的。
赵锐的人品端正,行为处事缜密,对待所有的同事都是一视同仁,不存在溜须拍马或者瞧不起这一说的。
赵锐主动问起了梁鸿昌,今天请他过来吃鱼的目的,梁鸿昌也不多拐弯抹角,抬起手啪啪地拍了两下,雅间的木制拉门被拉开了,林昆和汤雨珍走了进来。
赵锐看到林昆,脸上微微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尽管这位是没有实权并且传言随时会撂挑子的大领导,赵锐还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声招呼。
“林领导……”
“赵司长、梁司长,没有打扰到你们用餐吧。”林昆笑着道。
赵锐笑着说:“酒只喝了一口,还是大老板进来敬的,桌子上的菜还有这三斤重的金河鲈可是一根刺都没动,梁司长早就知道林领导要过来,就等林领导入席呢。”
林昆站着没有马上坐下,笑着道:“赵司长,我这屁股如果坐下来了,你该不会马上接到电话有事情要离开吧?”
赵锐笑着说:“林领导,你就别在这里取笑我了,就算我真有心想要走,可这桌子上三斤重的金河鲈,要是不尝个痛快,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睡不着了。”
汤雨珍在林昆的耳边低声道:“赵司长喜欢吃鱼,金河鲈是莫塔河里的三珍之首,没有口福的人可是吃不到的。”
林昆坐了下来,一张四方桌,他与汤雨珍相对而坐,恰好左右邻着赵锐和梁鸿昌,主位上坐着的是梁鸿昌,梁鸿昌有意要将这位子让给林昆,被林昆笑着拒绝:“梁司长,这主座位可是留给埋单人的,今天的这顿可是你请。”
梁鸿昌哈哈笑道:“行,既然这一顿是我埋单,那我就给今天的这顿定下个规矩,林领导别介意?”
林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鸿昌笑着说:“今天这顿饭,咱们只谈人生,谈风花雪月,但不谈工作。”
林昆自斟上一杯酒,“梁司长,那我得先敬你一杯,感谢你的这顿金河鲈宴,让我们可以坐在这吹着河风的雅间里谈人生、谈风花雪月。”
赵锐也举起了杯子,“算我一个。”
汤雨珍坐在那儿心里头犹豫,但也跟着举起了杯子,“也算我一个……”
金河鲈的肉质细腻鲜美,没有淡水鱼的那种土腥味儿,再加上大老板亲自下厨,将这本来一百分味道鲜美的鱼肉,给做出了二百分鲜美的味道,三斤大的一条鱼不算大,但在金河鲈里面可绝对是罕见的大块头了。
另外还搭配了一些其他新鲜钓上来的鱼,各种煎炒烹炸,再搭配上这莫塔酿,这一顿饭当真是说不出的酣畅自在。
席间,林昆等人真就半点工作上的事都没有聊,聊着各自这些年的人生见解,聊着曾经看过的大山大河,感慨岁月的流逝,惆怅一声的短暂,又畅想了一番未来,到最后除了林昆之外,都有些喝得多了。
赵锐手里提着杯子,来到了雅间的窗边,河岸边上一片灯火璀璨,行人悠闲来往,将这里当成休闲散步的好去处。
河岸的对面也是一片灯火阑珊,繁华印刻在夜空的下方。
赵锐忽然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对着那无尽而又璀璨的夜色大喊了一声,“啊……”这一刻,他的身上不再有年轻得知的锐气,反倒是变得郁郁惆怅起来。
梁鸿昌向林昆看过来,目光里饱含了另外的一层深意。
林昆脸上微微一笑,梁鸿昌这时站了起来,主动提着那二斤装的小酒坛子,来到了赵锐的身旁给他倒酒。
赵锐双手提着杯子,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说:“梁司长,林领导,刚刚让你们两个见笑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顺心的事情十有八九,平常都藏在心里,高兴的时候借着酒劲儿释放一下,可别小瞧了刚才的这一声喊,下面的人把我当成了神经病,可我心里头的那团积郁之气,却也给喊了出来。”
“我也试一下。”梁鸿昌正对着窗外,也放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喊过之后马上咳嗽起来,“咳咳,不行了,不行了,我这上了年纪,中气明显不如你们年轻人的足。”
说着,梁鸿昌又回过头,冲林昆和汤雨珍笑着道:“林领导,雨珍,你们两个要不要也过来释放一下心中的积郁?”
整个席间都没怎么说话的汤雨珍,走到了窗边,对着那深入水的夜色,大声地喊了一声:“啊……”
四个人,三个人已经喊过了,林昆最后走过来,但他并没有喊,而是将一整坛没有开封的酒,忽然间向窗外抛了出去。
呼啸的一声……
那外表白色青蓝配的酒坛子,卷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飞入了茫茫的夜色中,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轨迹,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后传来‘噗通’的一声……
看不见的河水中央,激起了一片的水花。
然后在赵锐、梁鸿昌、汤雨珍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下,林昆两只手放在了嘴边,冲着窗外大声喊道:“莫塔河……这是老子敬你的!”梁鸿昌、汤雨珍、赵锐……三个人六只眼睛,都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林昆。
在漠北,小孩子无心在河边撒了一泡尿,回家十有八九是要挨揍的,而且这一顿打还不会轻了,肯定会让这个孩子记住,以后就是尿裤子了也不能在河边撒尿。
往河里排放生活污水、垃圾的企事业单位,哪个没有被重处?
甚至在早些年的旧社会,有人往河里丢垃圾,直接被浸猪笼。
莫塔河是莫塔城的神河,是贯穿这条城市的母亲河……
而眼前的这个小子,居然一坛子莫塔酿丢了进去,还大声的嚷嚷——“莫塔河,这是老子敬你的!”
这,浸猪笼?
挨千刀都不为过吧……
察觉到三人不善的目光,林昆笑着说:“觉得我冒犯了你们的母亲之河?这条河远不像你们传说中的那么神,漠北地域广袤,沙漠的面积占据了将近一半,水源对漠北的百姓来说尤为重要,但这也不能将她太过神化,华夏山川河流数千条,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三人的脸色格外的冰冷,甚至可以看到,已经有些愤怒了。
他们从小就信奉的母亲河、神河,竟然被说成只是一条普通的河,这就好比自己内心的信仰,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当然了……”
林昆丝毫不在乎三人的目光,继续笑道:“这条河也有她的不平凡之处,喝着她的水长大的金河鲈,味道的确鲜美。”
梁鸿昌生气道:“林领导,你不是我们当地人,哪怕的你官职再高,也不能侮辱我们的母亲河!”
林昆笑着说:“梁司长,你误会了,我没有侮辱你们母亲河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们太把她神化了。”
赵锐冷着脸道:“林领导,你不是我们漠北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评论我们的母亲河,更没有资格来侮辱她!”
林昆笑着说:“赵司长,我只是客观评价,没有侮辱的意思,当局者迷,只有我这种旁观者才能客观评价不是么?”
汤雨珍也是冷着脸,道:“林领导,莫塔河是我们莫塔城老百姓历代的信仰,甚至整个漠北的老百姓,都将她誉为神河,神河保佑我们这一方百姓不受干旱之苦,她对于我们的意义,不是你所谓的旁观者能评价的!”
梁鸿昌道:“林领导,你怎么评价是你的事情,我们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既然大家聊不到一起,你喜欢拿别人的信仰来做话题,那我们只能先告辞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呵呵,我们还真不是一类人!”
梁鸿昌率先就向包间门外走去,赵锐也哼了一声跟上,汤雨珍脚下有犹豫,看向林昆的目光有着明显的失望与愤怒,她也转过身,跟在两人的身后离开。
林昆没有阻拦,更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来到了窗边,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黑暗深处,笑着说:“如果你们的神河真的灵验,那她也是一条偏心的神河,金河鲈如此美味的珍品,寻常的百姓根本吃不到,倒是那些大家族的有钱人,怕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三人,脚底下同时微微一顿。
林昆继续道:“听说那些大家族养了私人的游艇,莫塔河里的金河鲈想打多少就打多少,这些年金河鲈越来越小,三斤重的就已经算是绝品了,这种开船到河里打渔的行为,在你们当地是被视作对神河的极度不尊重吧?
你们的神河如果真的灵验,为何不惩治这些人呢,她的水的确养育了这一方的老百姓,可为什么不公平公正,让这座城市里的百姓都安康富足,而不是穷的越来越穷,为富不仁的越来越富,好人似乎得不到什么好报,只有那些恶人才活得一个比一个潇洒……”
林昆回过了头,继续笑着说:“如果说她真是你们信仰中的图腾,那就应该福佑这一方的百姓,让大家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可实际上这莫塔城里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你们应该比我这个外乡人更清楚。”
汤雨珍先回过了头,目光依旧冰冷地看着林昆,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的母亲河、神河,她给予了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改变命运要靠我们自己,不然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何意义?”
林昆笑着说:“汤主任,你这句话说得对,这条母亲河的确给予你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在这种邻近沙漠的地方,没有了水源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但命运还是要靠自己改变的,可目前漠北大多数老百姓的命运,真的可以自己改变么,还是需要我们一起尽一份力?”
汤雨珍的脸上微微一愣,看向林昆的目光里突然复杂起来,刚刚还对这个家伙心中生恨,但这一刻她已经稍稍地侧过了头,去偷看表舅和赵锐脸上的表情。
梁鸿昌和赵锐没有回过头,但两人也没有就此离开。
林昆笑着走了过来,“两位是当地人,这附近一定有不错的茶馆吧,要是不急着赶时间,我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不等两个人答应,又对一旁的汤雨珍道:“汤主任,带上你准备的材料,我们换地方。”
附近真的有茶馆,这种风景别致的临河地界,餐饮行业发达,有吃饭喝酒的地方,自然也有喝茶醒酒的地方。
茶馆的面积不大,也是大老板的产业,之前这茶馆的老板据说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从这茶馆的顶楼跳了下去,没有落在地上摔的面目全非,而是直接跳进了河里。
河水的边缘算不上深,但挡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跳下去之前,这老板的身上裹了一层铁板,整个人很快就沉了地,等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浮肿了。
选择死在了这座城市的神河当中,算是在临死前表达内心的冤屈与不满吧。
茶楼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接手,都认为这地方不吉利了,河神一定会动怒迁怪在这茶楼上,谁经营这里谁赔钱。
开餐馆的大老板还真就是赔了钱,每年都要搭进去个几十万,但是他有钱不在乎,如果没人接手这个茶馆,那这茶馆老板的老婆孩子,就拿不到一分钱,光是追债的人,都能把那剩下的娘俩给逼得也跳了河。
这一段往事,梁鸿昌、汤雨珍、赵锐三个人都知道,说起来这家茶馆的前任老板,与赵锐还沾亲带故。
几个人坐了下来,林昆再没有绕绕弯弯,直接让汤雨珍将二塱山地区的材料拿了出来。
林昆坐在赵锐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道:“赵司长,我想要在二塱山一代招商引资,建起一片现代化的产业园区,这就相当于一根桅杆,将莫塔城这一湾死水搅浑。”
赵锐没有看桌上的材料,他对这些东西早就了如指掌,他的目光与林昆对视,道:“林领导,你想搅浑的怕不光是莫塔城这一湾的死水,而是整个漠北吧?”茶馆下方的街道上,显得颇为冷清,河岸边上的这一代,到处都修建着石头雕彩的围栏,以及木制的凉亭。
老百姓们喜欢到河岸边上散步,却唯独不包括这一段。
就因为茶馆的前任老板,从茶楼上直接跳进了河里,三天之后才被发现打捞上来,尸体当时已经浮肿,如此对神河的亵渎,定然会引起神河的怨怒,老百姓间传言,那前任茶馆老板的鬼魂被河神老爷用了一根水做的锁魂绳,拴在河岸边下的那块大石头上。
老百姓都怕沾染了晦气,被那拴在大石头上的鬼混冲了天灯,所以都避开了这一路段,虽然是现代社会,但老百姓还是很迷信的,更何况有时候信其有总比信其无要好,信其有在河岸边散步绕开这个地方就可以了,信其无的话万一真被冲了天灯,可是要倒霉的。
由此可想而知,这家茶馆的生意,不好才是正常的。
但此刻,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茶馆旁的空地上。
这处空地的四周没有路灯,要比周围的其他地方黑得多,黑色的轿车停在这空地上的边缘,安静的像是一头睡着的野兽,车窗玻璃后也是一片漆黑,但里面却是坐着两个人,一个扶着方向盘,眼睛闪亮,另外一个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打电话,声音压低:“老板,姓林的刚刚和赵锐、梁鸿昌进了茶馆,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的,应该是行政大楼的那个女疯子……”
打电话汇报完,车里的两个人聊了起来,扶着方向盘的那位,打了个哈欠道:“确定是那个女疯子么?我怎么看不像啊。”
副驾座上的男人道:“怎么,你也认识那个女疯子?”
“嗨,整个行政大楼里最出名的神经病,之前好几次在网上公开开帖子抨击领导,这种风云人物谁不认识,不过我记得她长得挺奇葩啊,刚才那位还真不太像呢。”
“刚才在餐馆那边的弟兄说了,就是那个神经病,她出现在这几个人当中也是可以理解,她现在可是姓林的一号大秘,看来这姓林的还真是一个人物。”
“能把那么一个女奇葩,变成这么一个大美人儿?”驾座上的男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你和那个女神经曾经是同学,她还追求过你是把!”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哟,这还生气了呢,过去被这个女神经喜欢,那肯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啊,你刚刚也看到了,她现在可是变漂亮了呢,完全就是一个都市丽人的白领啊,你心里头就没有点啥年头?”
“有又能怎么样,这种女人她表面上变得再漂亮,但也还是改变不了内心里住着土鳖的事实,没情趣。”
……
莫塔城近日的阵雨,让人很头疼,本就是秋天冷空气南下,漠北这一片地界上,晚上冷的时候都恨不得穿棉袄。
在茶馆里喝了一壶茶,林昆四个人便出来了,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林昆安排得很周到,让谢般若叫了人来代驾。
谢般若拿了几件厚的衣服,白天的时候还像春天一样,可这会儿已经到了初冬,这阵雨如果一直这么下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这雨水就要变成雪花了。
林昆和汤雨珍一个车,两个人坐在了后排,前排有一个司机,谢般若坐在副驾座上,谢般若找来的这些司机,可都不是外人,而是她从燕京叫来的弟兄。
她如今可还是有一个身份,燕京江湖上摘星楼的女主人。
林昆喝的那些酒,对于他来说真没有影响,每次晚上出来吃饭,喝酒都不能尽兴,看来找机会和铜山、铁山两个喝一顿了,这哥俩的酒量那也是海量,一起大碗的喝着漠北的烈酒,大口地吃肉,那才叫痛快。
汤雨珍有些不胜酒力,都说喝茶解酒,倒还有一种说法,喝醉了之后,喝茶反倒是容易引起猝死。
一路上没什么交谈,临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这时夜空中又下起了雨,车上有雨伞,但林昆还是下车亲自送汤雨珍。
汤雨珍稍稍拒绝了一下,但看着通往小区的路有些黑,她看起来性格刚强的女神经,其实骨子很怕黑的。
小区是一个半封闭的小区,半封闭和没封闭没什么两样,楼又都有些年头了,汤雨珍打出生就住在这里。
小区倒是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个身保安服装的老大爷,老大爷戴着一个厚厚的老花镜,正在灯下看小说,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以后,老大爷没事就看小说消磨时间。
这老大爷也是小区里的老人了,可以说是看着汤雨珍长大,察觉到有人走近小区,退下了老花镜看过去,一看是汤雨珍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马上就起了八卦心。
哗啦一下将岗亭的小窗户给拉开,冲着汤雨珍道:“哟,大珍子,你这是有男朋友了?我就说你这娃不差,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么,你妈一定高兴坏了吧!”
老大爷一脸的猥琐外加调侃,这也是个老不正经,不过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这股子里却是一个挺正派的人。
老人么,喜欢开开小辈的玩笑也正常,八卦更正常,这都退了休了,整天到晚没事干,再不让八卦一下,日子还怎么过啊。
汤雨珍一脸的微笑,看起来还真就像一个贤惠的大侄女,冲这老大爷道:“刘大爷,你天天找李大妈跳广场舞,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呀?”
刘大爷一提到自己的黄昏恋,脸颊上立马飞起了一抹兴奋,“大珍子你放心,我肯定在你结婚之前娶了你李大妈。”
一提到这茬,汤雨珍就格外的燎心,这老刘头满小区的扬言,说就是李大妈出嫁了,她大珍子也嫁不出去。
这老头儿……
汤雨珍依旧是一脸的微笑,“刘大爷,你可要当心了呀,李大爷半夜入了你的梦,把你给带到那一边去。”
刘大爷的脸色立马一变,“你这个臭丫头,乌鸦嘴!”老头子明显是害怕了,越是年纪大了就越是迷信……到了楼下,汤雨珍先一步跳进了楼洞里,一把雨伞,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她和林昆之间拉开了距离。
“你真棒!”
林昆刚准备告别,让这位辛苦的女下属早点睡觉做个好梦,可汤雨珍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愣住。
楼道门口的感应灯亮着,白炽灯透过年久的灯罩,光亮显得幽暗,落在汤雨珍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格外清晰。
汤雨珍不胜酒力,脸颊上的红晕,被凉风一吹更浓了。
林昆呆立在原地,这大龄的姑娘却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她是微微的低下头,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这话存在歧义,而是林昆直勾勾的眼神,让她内心羞赧。
呸呸呸……
想什么呢,楚小姐那么漂亮,自己算是哪根葱啊?
汤雨珍低着头乱想,要是在几天前,碰上林昆这种目光,她或许还会蹦出‘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之类的话,但在见过了楚静瑶之后,她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老半天也不见林昆有动静,汤雨珍慢慢地抬起头,结果发现林昆已经走远了,脚底下的步子还有些急促。
汤雨珍皱起了眉头,脸上颇为的不解,自己这是在夸他呢,夸他今天晚上应对赵锐的时候,利用莫塔河来激将,把她和表舅、赵锐三个人都激怒了,最终又来了一出反问,把要讨论的事儿正式搬到了桌面上。
可他跑什么啊……
汤雨珍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林昆此时真正的心情,他要是不快点离开,说不定能抓着她的脑袋去撞墙,不是为了把她撞得满头鲜血,而是让她的脑回路正常点。
打开了家里的防盗门,客厅里的灯关着,汤雨珍打开了灯,结果整个人吓了一跳,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怎么不开灯啊!”汤雨珍捂着胸口,冲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道,一身的酒劲儿,立马散了大半。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呀,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汤母十分的严肃,“你想在外面一直站着,赶紧给我进来!”
脑回路比较清奇的汤雨珍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防盗门,在外头强势的像个女疯子,在母亲面前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儿,“妈,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为了工作么。”
“你的工作又调动了?”汤母继续一副严肃的模样。
“是呀,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现在不在档案处了。”汤雨珍瘪了瘪嘴,“档案处那地方,我一过去,立马拉低了平均的工龄,人家都是去等着退休的,我才三十出头,真要是在那待到老,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嫌档案处没有前途?我也知道那地方没有前途,可你在档案处至少稳定,就你这性格,你能胜任现在的工作么,你是告诉我你不在档案处了,可你没告诉我,你是做了领导办公室的主任,你表舅太能胡来了,他这可能不是在帮你,说不定是害了你!”
“妈……”
汤雨珍替表舅鸣不平,可转念一想,母亲这哪里是真的在说表舅,分明就是对她为人处世的态度有很深的怀疑,她也想不出什么辩驳来,诸如:妈,你看我以后表现,之类的话,她过去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母亲的性格很好,她性格里的怪胎,应该是遗传了那个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父亲,这是她一直所懊恼的。
汤母并没有继续责怪女儿的意思,甚至连叮嘱也都懒得叮嘱了,按照她和女儿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叮嘱的话千万遍,对女儿都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倒是每次她说完了,接下来女儿总会给她相反的惊喜,她一直怀疑女儿是不是故意,但自己养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这死丫头就是性格太差,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女儿的心底还是遗传了她。
看到女儿这两天穿衣打扮变漂亮了,汤母马上关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汤雨珍的而脸上马上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汤母道:“也是,你有大把时间的时候,也不见得又人和你谈恋爱,更别说现在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还是很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不谈恋爱她着急,现在疑似谈恋爱了,她更是有些忐忑不安。
女儿的性格单纯,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如今已经是三十多的大龄剩女,万一碰到了坏男人,骗了女儿的感情怎么办,越是没谈过恋爱的姑娘,感情心理越是脆弱。
“雨珍,你和姚强还有联系么?”汤母突然问道。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汤雨珍脱下鞋,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她也真的不怎么在意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但脑海里还是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这轮廓本来模糊,但忽然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汤雨珍继续装作无所谓,母亲却继续说:“昨天我遇到姚强的妈妈的,姚强现在工作不错,在一家大公司当经理,也是老大不小了,他妈妈也着急他结婚,当时还向我问起你,要是有时间我和姚强妈妈约一下,让你们俩……”
“妈,我累了。”汤雨珍抱着文件就要往屋里走,打断了母亲的话。
“累什么累,你就是在躲着我,一身酒气,现在都学会喝酒了!”
“妈,我这不是为了工作么?”
“好,那不谈你的个人感情,就谈谈你的工作。”汤母道:“你现在是做什么领班秘书办公室的主任对吧。”
汤雨珍道:“妈,我真要睡了。”
汤母道:“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可以去睡觉。”
汤雨珍坐在了沙发上,“行,我的亲妈,你赶紧说。”
汤母道:“我今天在市第三医院的门口,看到了一对父女被欺负,父亲被打倒在地上,脸上流着血,女儿蹲在父亲的身旁哭,打人的应该很有钱,坐着一辆银色的轿车离开了,那轿车是什么牌子我说不出来,但应该是很贵。”
汤雨珍微微蹙眉,听到这种有钱人欺负人的事情,格外愤怒,但她很快冷静,道:“妈,这个你应该报警啊。”
汤母道:“报警就能解决了?我把这个问题反映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向你们领导反映,莫塔城的治安不好,整个漠北的治安也查,这是你们漠北最高行政的责任……”夜色下,一处二层高的门市房内,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台球桌,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气。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空气来袭。
银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市房的正门口,一身西装革履的关尧下车,微微地猫着腰,跳进了门口的屋檐下。
地上有一滩积水,关尧的大皮鞋恰好踏在了里面。
溅起的脏水湿了鞋面和裤腿,关尧心中不快,暗骂了一声晦气,三千多的皮鞋、两千多的西裤,他有特殊的洁癖,只要是脏了的衣服鞋子不会再穿。
身后紧跟着过来的壮汉,抬起那用白纱布缠裹的手,推开了门市房的大门,关尧点了一下头,先行迈入。
“咳咳……”
刚一进屋,关尧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几个正在打桌球的小青年,一起立起了球杆,向这位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看过来。
关尧眉头皱了皱,替他开门的大汉跟上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关尧抬起手捂在嘴边咳嗽一声,向楼梯走去。
立着球杆的几个小青年,冲手上裹着纱布的壮汉笑道:“斧头哥,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趟门还挂彩了。”
壮汉瞪了几个小青年一眼,骂道:“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成哑巴……出师不利,被狗给咬了。”
几个小青年嘻嘻哈哈,继续弯下腰来打桌球了。
看到李大嘴的凄惨模样,关尧忍不住地一哆嗦,一脸关心地冲眼前坐在轮椅上的李大嘴问道:“李爷,你这是怎么了?”
李大嘴想要摆手,可胳膊稍微一抬,就疼得要命。
李大嘴身旁浓妆艳抹的女人,兀自哀伤地叹了口气,道:“李哥昨天晚上外出,不小心出了车祸。”
关尧将信将疑,但也没想太多,他是李大嘴的长期法律顾问,只管拿钱办事,其余的一概不多问。
在江湖这条道上,知道得越多,大多都会死得越快。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李大嘴姿势别扭地看着关尧,他也不想这么别扭,可伤了脖子。
“李爷,已经办妥了,字签了,钱也给过去了。”
“好……”
李大嘴斜着眼珠子,他也只能斜着眼珠子,脖子现在转动不便,和睡觉了落枕差不多,但要严重得多,看向陪在一旁的女人,“给关律师拿钱。”
关尧是律师,做事情讲法律依据、证据依据,双方之间有贸易往来,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及后顾之忧,每次交易都是现金,现金不会留下记录。
女人转过身,走到一旁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手提袋,一摞一摞的钞票,散乱地堆在里面。
“谢谢李爷,谢谢杜鹃姑娘。”关尧脸上高兴地道,顾大强家死了人,不过拿到了三十万的赔偿款,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当了一把中间的说客,也拿了三十万,要么说知识改变命运,当初学律师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以让自己如今活得体面。
关尧刚准备告辞,李大嘴注意到了一旁壮汉的手,道:“斧头,你的手怎么搞的?”
壮汉和刚刚在楼下的说辞一样,“不小心被狗咬了。”
李大嘴声音一冷,“说人话。”
壮汉这才一五一十,将在医院外和曹刚妇女发生的冲突说了一遍。
李大嘴本就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冲身旁的杜鹃道:“给我抽他!”
杜鹃一脸惘然,这斧头可是李大嘴最信任的弟兄之一。
斧头也是很诧异,“李爷,我这犯了什么错,只是想替关律师出一口气,给那一对父女点颜色瞧瞧……”
“抽他!”
李大嘴冲着女人大声道,女人只要向壮汉走过来,“斧头兄弟,对不住了。”啪啪两个大巴掌抽了下来。
壮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着外人的面儿被打,让他很没面子,心底难免生气了一股委屈的怒火。
“抽他!”
李大嘴冲壮汉下命令,目光指向的是一旁不敢做声的关尧。
关尧马上知道怎么回事,讨饶道:“李爷,我本来不想起冲突大,是顾大强一家的那个朋友多管闲事……”
啪啪!
壮汉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抽在了关尧的脸上,把关尧的脸瞬间抽肿了,嘴里头的两个后槽牙都被打掉了。
关尧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他心中愤怒可又不敢多说,最终只得灰头土脸地走了,看了一眼地上的牛皮纸袋,红色的大钞就在里面,却是没敢伸手去拿。
关尧一走,这楼上也没有外人了,李大嘴看向壮汉道:“斧头,你别怪我,今天这事你们办的,搞不好我是要掉脑袋的,你去追上那个姓关的,赶紧去医院道歉!”
壮汉道:“李爷,这是……”
李大嘴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恐惧,道:“我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顾大强一家动不得,快去!”
壮汉不敢耽搁,赶紧就追到了楼下。
“亲爱的,真的有这么严重么?”杜鹃在一旁温柔地道。
李大嘴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在老板没有将那三个人揪出来之前,我们必须要小心,我已经没了半条命,再折腾一下就真的没命了。”
杜鹃一副心疼的模样道:“这么说,那个姓关的还真是给你找麻烦呢,打了他两个耳光都是轻的。”走到了地上,将那散落的牛皮纸袋给捡了起来。
李大嘴不再说话,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壮汉追上关尧的时候,关尧已经推开了门,他满心的怨怒,虽说是在给李大嘴办事,李大嘴是老板,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老板,不就是一个只会拼命的混子么,归根到底还是个混在社会底层的人渣。
他自己也是人渣,但好歹层次比李大嘴要高。
壮汉追出来,说明了李大嘴的意思,关尧没有说话,而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负责开车的男助手没有立马启动车子,因为车子后排的门还没有关上。
壮汉略作犹豫,马上跟着坐了进来。
车子启动,关尧目视着前方,不去看身边的壮汉,道:“你们李爷太小题大做了,我这两个耳光挨得不值。”
壮汉道:“李爷有他的苦衷。”
关尧冷笑一声,“斧头兄弟,你真要去道歉?”
壮汉犹豫:“要不然呢?”
关尧道:“你打我的两个耳光,我不会记恨你,当如果说是去道歉,就算你能去,我关尧去不了,是个爷们都得有点脾气,咱们是替他办事,却挨了埋怨,再说这种事以前处理过很多,怎么偏偏今天就有隐患,就非要我们两个去道歉呢?”
壮汉彻底犹豫了,关尧冲前面开车的男助手道:“去东来居,我要和斧头兄弟喝一杯,冲冲这晦气……”一场秋雨之后,温度急剧下降,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孩子,全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学校是在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小学,再落后的城市,也会有有钱人,有钱人总希望自己与众不同,无论是住的房子、开的车子,还是子女读书的学校。
最贵的私立学院往往不代表更好,但拼爹的氛围绝对会最浓。
在这一点上,楚静瑶并不担心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孩子,会受到这种风气的感染,她相信自己的教育,孩子在学校固然学到知识,但一生的老师是父母才对。
另外,楚静瑶昨天已经在收购该学校的预案合同书上签了字,她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在名誉校长位置上。
收购私立学校自然不便宜,但是为了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这个钱花的是值得的,一方面是投资教育,另一方面楚静瑶也亲自核算过,按照该贵族学校的占地面积,未来三年之内,光是地皮的价格,就会超过如今收购的价格,只是这莫塔城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目前无法预想到漠北未来的繁荣。
楚静瑶相信漠北的明天,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楚静瑶成功收购该贵族学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将这所小学,改造成从幼儿园至高中的直通车。
另外,楚静瑶也在网上通过电子邮件,联络上了‘莫塔城高级技术学校’,正在洽谈收购事项。
林昆也是今天早上知道了静瑶的这些决定,也明白静瑶这么做的初衷,放着朱家的一大座金山,静瑶是没有必要在漠北投资教育行业的,教育行业的确有利可图,可在国家层层的调控下,利润已经进一步萎靡,很多搞私立学校的大老板,最后都宁愿将资金抽出来,投资到房地产等其他行业中。
楚静瑶收购贵族学校的根本目的,一来是方便澄澄、耿乐乐几个孩子读书,林昆在漠北的任期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太久,在自家的学校里读书总会踏实一些,而且可以对学校的教育质量直接进行干涉。
但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楚静瑶接下来要将贵族学校更名为‘希望高级教育学校’,并且将学费的标准降低到与公立学校相当,但师资力量上,会着重老师的教育能力以及综合素质,其中最关键的一项是三观人品的鉴定,这些到时候都会请专业人士来做,确保这莫塔城里的孩子们,不管是穷人家的还是富人家的都读上教学资质过硬的好学校。
教育不一定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却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途径。
漠北的明天如果想要更好,必须有新生代的精英人才诞生。
另外,当莫塔城的技校被收购后,楚静瑶也将对学校的教育进行全面整改,为社会上更多的人提供技术培训。
楚静瑶的这些举动,自然逃不过莫塔城那些大家族的眼睛,当这些大家族得知了林昆的媳妇收购了学校后,都在暗地里嗤笑,都说林昆娶了一个会经商的媳妇,可她收购那私立学校的价格至少是市场价的三倍以上,这一笔签可不是小数目,怕是直到把这所学校开到死,也不见得能赚回来。
尤其还听说这学校要从盈利性质的私立学校,将收费标准降低到与公立学校相当,就更是个笑话了。
林昆到底是娶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女人,还是娶了个傻女人?
本来,莫塔城里的这些雄踞一方的大家族们,对林昆上任漠北的一号领导担忧很深,甚至恨不得联合除掉他,可到目前为止,林昆除了处理了那些矿上超载的大卡车之外,其他的没有丝毫的建树,何况如今各个矿业的大卡车,还是该怎么跑还是怎么跑,他林昆的治理,一点效果也没有。
最近,听说他又是在鼓捣二塱山的项目,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做无用功,二塱山的项目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就算这二塱山是个铁疙瘩,没有任何利益所图,但这些大家族也总有办法,不让林昆在这山里搞开发。
楚静瑶将收购学校,以及未来的规划和林昆说了一遍,林昆大致的意思是听懂了,但具体的操作他可不懂,笑着说:“媳妇,你看着办就好了。”
临出家门前,楚静瑶又谈到了汤雨珍,现在汤雨珍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给楚静瑶发笔记汇报,这并不是下属向领导汇报,而是一个学生将遇到的问题整理起来,一并向老师请教,这其中业务工作只是一小方面,更多的是请教楚静瑶如何为人处世。
林昆吃过了早餐离开家门,开着他那辆硬派的大SUV,从月湖山庄的大门口出来,结果又看到了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
今天曹刚没有一起陪同,林昆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姐弟俩正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树上有成熟的果子,顾小冷正踮起脚尖摘果子,见林昆来了他马上一脸的尴尬,而一旁的顾小雨一紧张,兜里的果子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她愣在原地也不好意思去捡。
林昆把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看着一脸尴尬的姐弟,他蹲下来捡起了一枚果子,随意地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道:“嗯,味道很不错嘛,我以前不知道这种果子能吃,这果子叫什么名字?”
顾小冷道:“白果。”
林昆又吃了一口,笑着说:“可这果子是红的啊。”
顾小雨道:“霜打了以后就变成白色的了,白色的可以入药,红色的当水果吃,这果子能治疗咳嗽。”
林昆将地上掉了的果子都捡了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把没有破损的留下,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小雨。
顾小雨没有伸手去接,顾小冷道:“林叔叔,对不起,我们不是要偷果子的,而是想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吃。”
顾小冷的声音很小,他的目光不敢和林昆对视。
林昆笑了笑说:“没关系,这可不算是偷,要不是你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果子能吃,再说这果子上也没写名字就是我的呀,它是自己长在路边的。”
顾小雨接过了袋子,姐弟俩一起道:“谢谢你,林叔叔。”
林昆看两个孩子有心事的模样,没有马上问,而是笑着说:“这么早过来,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
姐弟俩没说话,顾小冷抬起头道:“林叔叔,我们有事……”
林昆笑着说:“不管有什么事,也要先吃过早餐再说,空着肚子吃果子,这果子还这么算,胃会难受的。”
林昆看了看地上的几个果核,姐弟俩又同时低下了头……月湖山庄的餐厅里,厨师端上来了丰盛的早餐。
静瑶听说有两个林昆的小朋友来了,便出现了餐厅。
有林昆和楚静瑶在,姐弟俩只能嗅着桌子上饭菜的香气,却是不敢抬头去看,怕自己的口水忍不住。
静瑶把林昆给叫出了餐厅,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过了二十多分钟才重新回到餐厅里,姐弟俩这时已经吃完了。
楚静瑶吩咐了餐厅的服务员,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将盘子、碗之类的给收拾起来,以免姐弟俩觉得尴尬。
林昆再次坐在了姐弟俩的面前,姐弟俩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来意,也解了林昆心中的疑惑,曹刚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听完姐弟俩所说的之后,林昆的脸色明显阴了一下,但不便于在姐弟俩的面前流露出杀气,便露出了笑容,道:“小雨,小冷,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医院,爸爸妈妈还需要照顾,你们也不要怪曹叔叔和曹阿姨。”
顾小雨和顾小冷姐弟俩同时道:“我们不怪曹叔叔和曹阿姨,我们心里一直感激曹叔叔和曹阿姨,要不是他们的帮助,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们的心里也很难过,害得曹笛和曹叔叔、曹阿姨生气,但是……但是我们真不希望奶奶就这么无辜地去世了,坏人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
顿了一下,一直低着头的顾小雨抬起头,看着林昆道:“林叔叔,我们知道您的本事大,求求你替奶奶讨一个公道,也替曹叔叔、曹阿姨讨一个公道。”
“你们先回医院。”林昆道。
“林叔叔,求您一定要答应我们,我们没有别人可求,只能来求您,我们没什么能感谢您的……”
说着,姐弟俩一起跪在了林昆面前,就要给林昆磕头。
“小雨,小冷,你们快起来。”林昆赶紧拦住姐弟俩。
楚静瑶帮着劝道:“小雨,小冷,你们快起来,林叔叔他会帮着处理的,但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医院里,爸爸妈妈还在病房里没人照顾,是不是?”
顾小雨和顾小冷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静瑶,点了点头。
顾小冷道:“姐姐,林叔叔一定会帮忙吧。”
楚静瑶微笑道:“放心吧,林叔叔一定会不帮忙的,就算他不帮忙,我也会敦促他的,为奶奶讨回公道。”
顾小雨道:“姐姐,谢谢您!林叔叔,也谢谢您!”
林昆叫来了江诗瑶,让她把顾小雨、顾小冷送回医院,同时楚静瑶也安排下去,在医院里找两个护工照顾顾大强两口子,不能一直耽误了两个孩子上学。
送走了顾小雨、顾小冷,林昆回过头冲楚静瑶苦笑道:“这两个孩子,喊我的时候是叔叔,你就变成姐姐了。”
楚静瑶白了他一眼道:“还是赶紧处理正事吧,我可是答应了姐弟俩。”
……
行政大楼的办公室里,林昆今天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路过秘书台的时候,小秘书们马上站了起来,甜甜地冲他打招呼:“领导,上午好!”
林昆顿时一愣,看着这几个小秘书有些惊讶,笑着说:“上午好……咱们打招呼不用这么正式。”
他的话音刚落,唐小梨、苏沫、石晓婉、黎初、季无云、易倩倩、李雨默几个人,便拿出了——泡好的茶水,新鲜的鲜花饼,漠北的特色小吃等等。
办公桌上,再次堆满了各种小吃,梁鸿昌敲门进来的时候,再次有些惊呆,咱这领导每天都变着花样吃?
昨天晚上,林昆把该说的话,都跟梁鸿昌和赵锐说了。
梁鸿昌虽然没表态,但已经逐渐向林昆靠拢了,自从他把汤雨珍介绍到林昆身边,就是第一步,又帮林昆约见了赵锐,说明他已经将立场摆到林昆这边。
赵锐昨天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一直辗转反侧,思前想后了太多,最终在今天一早上的时候给梁鸿昌打了电话,两个人的家住得不远,一起去公园里跑步,赵锐终于下定决心要在林昆的身上赌一把,有些话他不便直接跟林昆沟通,就拜托了梁鸿昌。
梁鸿昌坐在林昆的对面,道:“赵锐本身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从小到大一直是老丈人一家接济,老丈人家在这漠北有些产业,也是和矿产沾边的,他的老婆一共兄妹三人,他的妻子是家中老幺……”
不等梁鸿昌说完,林昆笑着打断说:“赵司长担心站在我这边,会影响了他老丈人一家的生意?”
梁鸿昌道:“不光如此,他的岳父一家还是很开明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剿过匪,身上到现在还有两个弹疤,一个在肩上,另外一个在肚子上,赵锐对你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但他的岳父却是很称赞你。”
“是么?”
林昆笑着说:“这么说,我和赵锐也算是有缘分。”
梁鸿昌道:“在领导你没有约见赵锐之前,他的岳父就曾叮嘱过他,要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林昆若有所思,“之前蒋叶丽和赵司长之间的谈判,赵司长也是受到了他岳父的知会?”
梁鸿昌道:“是,赵锐知恩图报又很孝顺,老丈人说的话,他一向都会记在心里,并且认真地去办,但是蒋总上次出事以后,赵锐就如同惊弓之鸟了,担心自己的安危是一方面,更担心他岳父一家,今天早上他跟说,他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如何,只要能为这漠北的三千万百姓做贡献,他不在乎,但他不能对岳父一家的安危以及家业不管不顾……”
林昆接过了梁鸿昌的话,笑着说:“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要我为他岳父一家提供庇护,包括人身安全上的,以及家族产业上的?”
梁鸿昌微微摇头,道:“赵锐只希望他岳父一家的安全能得到保障,至于家族产业,他最后并没有提,但如果林领导你在漠北最终如鱼得水,改变了漠北的大局现状,他也希望你能给岳父一家的产业一些提拔。”
林昆哈哈地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不过我现在更想去拜访赵锐的岳父,如此深明大义的老人家,值得拜访!”
赵锐的要求没有一个是过分的,同样他也没有向林昆程诺什么,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他手上的权力有限。
梁鸿昌刚离开办公室,就碰到了急匆匆走进来的汤雨珍,汤雨珍有急事,所以也没多和表舅打招呼,径直来到了林昆的办公桌前,“领导,你迟到了!”敢这么直接领导上班迟到的,十个当中有九个半没有好下场,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打入了职场冷宫,就是干脆被逼走或是开除。
党领导的最大特权是什么?
下面的人忙得焦头烂额,都恨不得飞起来的时候,林昆可以躺在办公室里舒服的大椅子上睡觉或者玩手机。
被人必须早八晚五打开上班,领导可以迟到早退。
梁鸿昌钢管上门,就听到自己的表外甥女来了这么一句,他的手下意识地一哆嗦,最终苦笑着离开。
看着汤雨珍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林昆淡淡地道:“说人话。”
汤雨珍脸上一愣,干脆道:“两件事,一件是我今天刚听到的传言,说新一轮的矿产资格承包,将在下一周举行,上一次你撕掉了会议室里的承包转让书,让漠北先用的矿产没能继续承包给那些个大家族,这一次是这些大家族联合邛白一起出击。”
林昆一脸的淡然,笑着说:“那些大家族的有什么资格进入我们市政大楼的会议室,大不了我再撕一次了。”
汤雨珍一脸凝重道:“他们当然有资格,他们是漠北商会,又有人民代表的身份,漠北矿产资源,关乎到整个漠北的民生,他们手上的话语权很重,上一次你能撕了承包转让书,那是你突然闯了进去,这一次邛白等人一定早有安排,你如果真的将承包转让书再撕掉,马上会在各大新闻媒体上曝光,到时候社会舆论并起,你就得从现在这个位子上下去。”
林昆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但很快消失,“那另外一个事情呢?”
汤雨珍道:“这件事我还没说完呢,依据我的推断,邛白和那各大家族之间,现在不会急于和你撕破脸皮,硬撕破脸皮就代表着他们彻底和华夏的最高层作对,他们会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达到目的。”
林昆来了兴趣,笑着说:“什么目的?”
汤雨珍道:“二塱山的开发项目作为交换,之前他们不松口二塱山的开发项目,是担心你在漠北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圈子,冲突到了各大家族的利益,但如果他们能够拿到矿产的承包转让,至少往后二十年,他们都有信心一直是这一片土地上的商业经济主宰。”
林昆道:“好,我知道了,说说第二件事吧。”
林昆的态度,让汤雨珍很满意,不管这个家伙是真有本事,还是什么都不在乎,至少他在遇到了事情的第一反应,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来,按照书上说的,这种人往往才能成大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妈昨天晚上向我反应了一件事情,希望我能处理。”汤雨珍道。
“私事?”林昆笑着说。
“不,是公事。”汤雨珍道:“我妈昨天在第三医院的门口,看到了霸凌的一幕,一个有钱人欺负一对穷人父女,当时周边没有人上前阻拦或者伸张正义,就因为动手打人的那个是个坐豪车的。”
林昆的眉头马上一动,但也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了。”
汤雨珍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犟脾气,可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领导,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昆打开了桌子上的一包小零食,“你要不要尝尝?”
汤雨珍气咻咻地坐在了椅子上,“事关民生安危,你一点也不在乎?就算你当下对付不了邛白他们那一伙人,至少也该处理一下这种小事情吧?”
林昆一脸的不以为然,道:“你都说是小事情了,我这么大的领导,更不能去处理了,我得处理大事情。”
汤雨珍:“你……”
林昆将桌子上的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点茶,能降火气。”
汤雨珍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看你一天到晚,只会和外面的那群小丫头片子眉来眼去,不务正业!”
说完,转过身气咻咻地向门口走去。
“你知道挨打的是谁么?”林昆靠在办公椅上笑着说。
“不知道!”
汤雨珍停了下来,“但你可以安排警安司的人去查,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到处都有监控,找出凶手和受害人不成问题。”
林昆笑着说:“你的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向你妈保证,今天一定会有一个处理结果的吧?”
汤雨珍微微一愣,没有隐瞒,“对!我妈说了,我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这个秘书主任就不算数。”
林昆笑着说:“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动手么,有钱人打了穷人,这就一定是有钱人的错?”
汤雨珍依旧不回头,“这个也可以去调查。”
林昆道:“不用调查了,昨天晚上你妈看到被打的父女俩,应该就是曹刚和他的女儿曹笛,至于为什么被打,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非要追溯根本原因,这件事和我脱不开干系,应该从前天的一顿早餐说起……”
林昆一边吃着桌上的小食品,一边把当天早上在顾大强早餐摊上发生的事,大概地说了一遍。
汤雨珍回过头,看着林昆道:“这么说,是因为你先动手打了人,对方找不到人报复,就去找顾大强一家?”
林昆的脸上出现了愧疚,“是可以这么说。”
汤雨珍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既然是这样,你还能在这里坐着,不赶紧去处理那些坏人?”
林昆道:“通过这件事,我认清楚了另外一件事,对于普通老百姓的事,我如果直接参与进去,怕是会带来更恶劣的后果,所以最好是选择袖手旁观。”
“你这是在逃避责任!”汤雨珍的声音很大。
林昆笑着说:“任何事情,都有它特定的解决办法,遇到了问题,选择最快速、直接的办法才是最妥当的。”
汤雨珍脸上疑惑,“那你说,什么是最快速、最直接?”
林昆站了起来,道:“江湖的事情,江湖了。”
汤雨珍更听不懂了,但似乎又能窥视其中的一二,她最后问了一句:“那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解决?”
林昆笑着说:“已经在路上了。”
汤雨珍转身离开,又突然停下道:“你还真是个另类。”
林昆笑着反问:“那你呢?”
汤雨珍道:“我是怪胎。”
林昆笑着说:“你下次再和我这么没有大没有小的,对领导不尊重,我就直接把你从办公室里踢出去。”杰克被林昆批评了一顿,心情十分不好,他不会生林昆的气,但会生气那三个不开眼的东西。
是自己长得不够凶,还是铜山、铁山下手不够狠?
他们竟然表面上答应了处理好此事,结果又整出了幺蛾子。
已经是出了人命,竟然只给30万的补偿款,昨天谈的时候,明明是一千万,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均摊。
军绿色的SUV停在了台球室的门口,豪华的车神在雨后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荡漾出它的不凡与豪华。
这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玄的问题,近些年来随着国产汽车生产商的发力,一批又一批造型夸张而又前卫的车辆横空出世,将一干国外合资车给吓得颤抖不安,可不管国产车商做出了如何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外形,却终是给不了人豪华不凡的视觉感。
台球室里正在打台球的几个小青年,看到门外停着的这辆车,一个个的双眼中立马放射出奇异的光芒。
SUV的造型夸张,看起来极其彪悍,很适合混江湖的人,可这么金贵的一辆豪车,哪是那么容易买的。
车子够豪华、够气派、够张扬,可当看到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下来的身材高挑的女人的时候,这些个小年轻眼中奇异的光芒,变成了毫无保留的惊艳。
吱嘎……
台球室的门被推开,早已经在内心里翻滚的惊艳,随着门口走进来的婀娜性感的身姿,立马化作了嘴角直欲淌出来的哈喇子,同时眼珠子都要暴凸出来了。
笔直修长的双腿,穿着一件贴身的牛仔裤,将一双美腿的浑圆笔直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小腿浑圆,大腿有肉却不累赘,翘臀兜在牛仔裤的后面,那夸张饱满的弧度,瞬间让这一群小青年的雄性荷尔蒙爆炸。
盈盈一握的蛮腰,还有上半身那半截长的黑色皮夹克,深灰色的一件打底衫,那胸口的饱满简直匪夷所思。
大家伙的心目中都有一个疑问……
一个女人到底是如何得天独厚、天生丽质,才能到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她的腿怎么可以那么直那么长,她的腰怎么可以那么细,她的屁股怎么可以那么翘,她的胸前怎么可以那么夸张等等等……
但更让这些人诧异的是,身材这么好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美!
老板娘美吧,在一干小弟的心目中,常年住在楼上,和大哥睡觉的老板娘,是他们无数个夜深人静夜晚幻想的女神,可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起来……
不多说,一句话:人比人得死!
跟随着女人进来的,还有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个头不是身高,身材也不是很壮,但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的两个大汉,却是足有一米九,高如铁塔一般。
来的是生面孔,大厅里站着的七八个小弟,马上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手里头攥着桌球杆便拦了过来。
为首的小弟寸头,皮肤黑,双眼不大却是寒光闪烁,他挡在了谢般若的面前,本想说一两句狠话,探探对方的底儿,结果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狠不出来,道:“美女,你们几个是来干嘛的呀,要是打桌球,咱们这场子里我最厉害,跟我单挑?”
谢般若温柔地笑道:“我是来找人呢,李大嘴。”
这为首的寸头道:“李哥现在不方便见人,请问你们有预约么?”
谢般若脸上的笑容,依旧能令眼前的寸头男,包括他身后的其他小青年骨头酥麻,只是这一抹笑容突然变得冷冽,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中,突然夹在了暴风雪的劲猛,直接一拳打在了寸头男的小腹上,而后另一只拳头向上一撩,砸中其下巴。
砰、铿……
隐隐伴随着下巴颏被击中,骨头出现裂缝,以及牙齿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一声闷在了喉咙里的惨叫。
寸头小青年两只手捂着下巴躺在了地上,‘女人都是危险动物’这句话过去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但现在他只想再多加一句,‘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妖精在吃人肉喝人血的时候,一定是在一直微笑,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活妖精!
其余的几个小年轻短暂地愣神,而后挥舞着拳头要扑过来,正愁没有机会把这女人给摁在地上,撕开她的牛仔裤,撩起她的衣服,一定很过瘾。
可这些小青年的脚底下一步不等跨出,明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铜山和铁山一脸的冰冷。
二楼上,李大嘴半躺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这次是彻底折了,身子就算不落下残疾,但也至少恢复半年,唯一庆幸的是二黑子和老狗两个也都被重伤,不然他手里的地盘肯定会被这两个畜生给吞了。
但现在的问题不光是二黑子和老狗,万一老板嫌他们三个都是累赘,再找来新的人接盘,他们岂不是一起玩完?
从一早上起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哪怕再不迷信,可这眼皮跳的让他心烦,本想着让杜鹃给他弄个红纸贴上,这臭娘们儿只顾着躺在一边玩手机。
沙发的后面有一面小镜子,李大嘴此刻躺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镜子里,镜子里的恰好是杜鹃玩手机的画面。
从小不好好学习,对于李大嘴的人生来说,最大影响不是没考上大学,而是他的一双眼睛视力15,比身边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简直好得太多太多。
也是无聊,李大嘴就多看了两眼那手机屏幕,结果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闪烁出了寒光。
屏幕里的是一个男人,这男人正在将丑陋的东西暴露在杜鹃的面前,杜鹃也开了摄像头,但却假装若无其事,手指头不断在屏幕上敲打着发消息。
这个贱女人,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儿,和别的男人撩马蚤。
而更让李大嘴汗毛倒竖的是,里面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板……
自己的女人和老板搞在一起了,本来想要发怒的李大强,只要暂时忍住了,但心里头绝对不是滋味。
自己对老板忠心耿耿,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老板有钱有势,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女人,为什么要碰自己的女人?
越想,李大嘴越觉得喉咙里被硬生生的塞进了一团苍蝇,想到之前的几次,杜鹃的种种异常行为,他的心凉入骨髓,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
而让李大嘴险些没当场喷出血的是,视频的画面中又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放在轮椅扶手上的一双手,握成了拳头,李大嘴的门牙咬得咯吱响,那个多出来的女人,是他的另一个女人。
这世间有两样东西不可忍,一个是杀父之仇,另一个是夺妻之恨。
李大嘴的身边不缺女人,他睡过的女人也不止一沓,但只要是能被他买处房子给养起来的,那必定是动了心思的。
如果是在外面随便花钱找的一次性女人,他才不管怎么样,可现在老板居然把手伸进了他的被窝里摸女人,而且那贱货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撩着马蚤。
他李大嘴如果到这个时候还能忍,那可就是一个万年老乌龟,怒从心中来,脑袋都被绿得发了光,他那还在乎什么当下的情况,就要大声地怒吼,他不光要骂眼前这个吃里扒外不要脸的女人,还要骂电话对面那个将丑陋的东西露在他女人面前的王八蛋。
“次……”
李大嘴刚骂出了一个字,忽然间楼下传来了异响,紧跟着便是高跟鞋踏上了楼梯的声音,他的眉头立马一皱。
坐在沙发上正和男人撩马蚤的杜鹃,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趁着李大嘴没有注意这边,冲着屏幕里的男人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然后暂时将视频关了。
伴随着阵阵的高跟鞋声,一个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堪称是完美的女人走了上来,她面带微笑,脚下轻挪,一双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女人一头亚麻色的小卷发,本来是披下来的,但上楼之后两只手向后挽去,扎上了一根红色的头绳。
杜鹃看着走过来的谢般若,心底没有来的升起了一抹妒忌,她以为刚刚把手机视频给关了,却不想忙中疏忽并没有关闭成功,手机这会儿刚好放在一边,摄像头正好对准了走过来的谢般若。
杜鹃的心中妒忌,但很快这妒忌就变成了一种无力感,相差得太多,她甚至感觉到浓烈的挫败感。
而视频里的那位李大嘴的老板,在看到走过来的谢般若之后,那本来裸露出半天也没反应的丑陋东西,竟然一下子和眼珠子一起直了。
杜鹃不高兴地站了起来,她这么一站起来,将手机碰偏了位置,手上也刚好碰到了挂断视频的案件,这一下视频是真的关了,对面的那位大老板可是急坏了。
杜鹃冲着李大嘴语气冰冷地道:“李爷,你不讲究啊。”
如果是在过去,她杜鹃还真不敢这么和李大嘴说话,但今时不同往日,李大嘴躺在这轮椅上,以后恢不恢复不说,现在相当于半个残疾人,另外她已经和大老板勾搭良久,还真就多了一丝底气。
李大嘴没有搭理杜鹃,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谢般若,同时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心底的不好预感愈发强烈。
他自己半斤八两的自己清楚,玩一玩杜鹃这样的还行,眼前这个堪比天仙的女人,他根本想都不会去想。
那这个女人来找自己干什么?
谢般若站在了李大嘴的面前,微笑着说:“李大嘴?”
不等李大嘴回答,杜鹃气呼呼地走过来,就像是一头守护自己领土的母狮子一样,针锋相对地冲谢般若道:“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这儿滚出去!”
杜鹃看着是挺漂亮,但和谢般若这么稍微一比,就变成了典型的泼妇,说完了见谢般若也不搭理她,回过头冲李大嘴凶了一句:“咱们说好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不许别的女人来,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李大嘴根本没工夫和这个女人制气,他一直盯着谢般若看,内心里砰砰跳乱,楼下的小弟一点动静都没有,概不会被这个女人给杀了吧,这女人的身上有杀气!
杜鹃见李大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谢般若,马上就认定了两个人之间的女干情,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权益,她马上抬起巴掌就冲谢般若打过来,“你这个狐狸精……”
啪!
谢般若后发先至,巴掌直接抽在了杜鹃的脸上,杜鹃的巴掌刚挥到了一半,就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假睫毛似乎都被打飞了,整个人脚底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竟然……”
杜鹃嘴角挂着一抹腥红,张牙舞爪地又要向谢般若扑过来。
“滚。”
谢般若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杜鹃与她对视,瞬间就被她眼底泛起的那一抹冰冷给震慑住了。
“李……李大嘴,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你自己处理,但你别忘了跟我保证过的,这地盘属于我。”
杜鹃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向着楼下就走去。
刚从楼梯上下来,就见整齐站一排的小弟,和一边捂着下巴颏子,血水正顺着指缝往外渗的寸头。
铜山、铁山站在那儿,杰克自己拎着一根台球杆在打桌球,看到一个女人慌慌张张下来,又是脸上挂了彩,一脸微笑地招呼过来,“你就是老板娘吧?”
杜鹃脸上一愣,“我,我不是……”
杰克笑着说:“老板娘怎么还谦虚了呢,这里你长得最漂亮,你要不是老板娘,我把脑袋揪下来。”
杜鹃道:“我……”
杰克笑着说:“只打台球,老板娘要是这么不给面子,我的那两位哥哥可是会不高兴的。”
杜鹃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铜山和铁山,只要硬着头皮走过来。
杰克递给她一根台球杆,笑着说:“光打台球没意思,咱们要不赌点什么东西吧,赌钱的话太俗,要不我出个主意,输一个球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杜鹃脸上的表情都要哭了,她害怕的连球杆都握不稳,再说就算她握得稳又能怎么样,她也不会玩桌球啊。
啪!
杰克开了第一杆,整齐的桌球一下子在案子上散开了,但是没有一个入袋的,回过头冲杜鹃笑道:“老板娘,轮到你了。”
杜鹃磨磨蹭蹭,还是架起了球杆,冲着白球打了一下。
啪……
白球和空心球撞击,空心的7号球滚进了球袋里。
杰克笑着说:“老板娘,果然很有天赋啊,继续。”
杜鹃只好再次拿起球杆,冲着案子上的白球怼了过去……啪嗒……
这一杆子,打了一个‘S’弯的球,先碰了两个空心的球,分别是1号球、3号球,然后加上一颗白球,三颗球先后撞到了黑8球上,接连着啪、啪、啪的撞击声,这三个球就像是密谋好一样,硬生生将那无辜的黑8球给逼进了球袋里……
赌注比较诱人,寸头为首的几个小青年,都想看大嫂脱衣服,眼看着黑8入袋,表面上一个个替大嫂着急、惋惜,可心里头却是兴奋地高呼一声。
“老板娘,你输了。”杰克嘴角一笑,开始清点案子上的空心球,只有一个球入袋,剩下的按照一颗球一件衣服往下脱的话,杜鹃就是把头上扎着的皮筋儿一起算上,也肯定不够脱的。
楼上……
谢般若将李大嘴推到了沙发的跟前,她转身坐在了上面。
李大嘴脸上紧张,不等谢般若开口,便主动道:“是谁派你来的,是寻仇还是来要我名的。”
谢般若微笑着道:“事情是挺严重的,不过要命暂时还是不至于的,但是你的一只手是免不了的。”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出现在了谢般若的手里,她将这刀子铿的一声往眼前的茶几上一扎,冰冷的刀光闪耀在李大嘴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恐惧在这一刻更深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在江湖上混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要我的手可以给你,但我得知道原因吧。”
李大嘴表现得还算淡定,至少比他前天被铜山、铁山暴打的那一次要镇定,也算是从阎王殿里走过一遭,心情自然是发生了变化,惜命但不怕死了。
“混江湖的人,重点在于一个信誉,谈好的一千万,突然就变成了三十万,一条人命就这么不值钱?”
谢般若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摆在了茶几上,笑着说:“要不这样你看怎么样,我写下一个300万的数额,买你的一条命,这钱交给你的家人。”
李大嘴的眉头顿时狂跳,冷汗顺着额头开始往外渗,道:“对,对不住,我的确是贪了便宜,但我没想到关尧会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另外也说句实话,一千万让我和二黑子、老狗三个人平摊,我们三个人就是合在一起,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谢般若笑着说:“我今天来只是讨回一个公道,我的老板要一个说法,拿着你的手回去交差。”
“等等……”
李大嘴吞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如瀑布了,刚刚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惊艳,而并非恐惧,但现在他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这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他的心里。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光是只给了顾家三十万的赔偿,还与顾家的人起了冲突,但这些都不是我安排的,人虽然是我派出去的,可这件事毕竟和我……”
李大嘴吞了一口唾沫道:“算了,这个时候推卸责任,倒是显得我不够爷们,不配当这个老大,但昨天我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已经让关尧和斧头去道歉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就是因为钱的事情,我……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这一千万给补上,但求姑娘你放我一马,没了这只手,我以后就废了。”
李大嘴认了怂,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觉得自己混得憋屈,女人被自己的上司老板给玩了,这一口气他要是不出了,以后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想要出这口恶气,就不能是一个残废。
谢般若笑着说:“道歉?我得到的消息,没有人回去道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在割下你一只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幕后老板是谁?”
李大嘴咬了咬牙,道:“我的幕后老板,那个王八蛋,他是……”就要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谢般若笑着说:“你和他有过节?”
李大嘴道:“没有!”
谢般若拔起了刀子,同时一把拉过了李大嘴的左手,按在了茶几上,冷冽的刀子忽然就切了下来。
“啊!!!”
楼上传来了尖锐惨叫的声音,楼下杜鹃正在脱衣服,她磨磨蹭蹭,这一下得将身上的所有衣服脱掉,她心里头不愿意,可是被铜山、铁山、杰克盯着,她哪敢有半年忤逆的心思。
“李哥出事了!”
听到声音,杜鹃忽然打了个激灵,“那,那个女人杀了他……”
杰克等人一起向楼上望去,杰克和铜山、铁山的脸色平静,但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却是惊诧而又凝重。
李大嘴是他们的头头,头头如果死了,他们以后如果想继续在这条街上混,只能转投到别的老大门下。
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他们就算是转投到其他老大的手底下,也必定不会受到重视,甚至还会被排挤欺负。
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用涌上了这一群小年轻的心头,同时他们也担心这几个人会不会也杀了他们灭口。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杜鹃慢慢地向门口退去,杰克、铜山、铁山三个自然察觉到了,但都没有理会。
吱嘎的一声响,杜鹃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脚底下一个踉跄,摔在了门外的石板路上,她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就向路对面跑去,刚好一辆出租车路过,被她站在马路中间给拦住了。
“快开车!”
杜鹃摔了个一身污,冲着司机催促道,司机不敢怠慢,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杜鹃慌乱地摸出手机,她的手到现在还在抖,她的第一反应是打110报警,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110删除掉,重新拨打出了一个号码……
“喂,浩哥,李大嘴出事了,可能已经被撩翻了。”
“什么!?”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惊讶的声音,紧跟着语气冷静地道:“娟,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杜鹃道:“就在刚刚,台球室里来了几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那女的单独和李大嘴在楼上,然后我就听到楼上传来撂翻的声音,李大嘴一定是……”
“你是说,那女的撂了李大嘴?”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对对对,一定是她!李大嘴好色,肯定是得罪了这个女人,他……”
“你不要慌,我马上过去看看!”男人的声音越发兴奋,然后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口中喃喃道:“这个李大嘴,还真是有本事,这么一个小尤物都能勾搭得到,我必须亲自会会这个小尤物……”于浩正在洗桑拿,正常的桑拿泡泡澡,蒸一蒸,然后搓个澡按个摩,顺带着再来一波大火罐就算豪华版的。
但这种玩法对于于浩来说,简直就是穷人中的穷人。
私人专属的澡堂子,水很轻,温度正合适,他一个人坐在水湾里,旁边陪着十二个身穿比基尼的美女。
美女们身上的比基尼短得不能再短,五颜六色像彩虹。
有手里端着果盘,有的手里端着茶杯,还有的干脆俯身在水里,轮换着替于浩摆弄那根小棍子。
当皇帝什么滋味,于浩不知道,但就他现在的生活,给个皇帝他都不换。
刚刚和杜鹃以及另外一个马子视频,意外看到了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本来软绵绵的,一下子变成了钢管。
身上自然是难受,就到了这桑拿里找来了十二个比基尼。
得知那个女人还在李大嘴的台球室,并且撂翻了李大嘴,他觉得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十有八九是杜鹃被吓傻了,根本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既然那女人还在李大嘴的台球室,那他怎么于浩会放过。
过去他还会顾忌李大嘴一些,毕竟李大嘴和二黑子、老狗,这三个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管理着十三街一片。
但现在这三个人都是半残废的状态,他没有马上把他们三个给踢出局,已经够给面子念旧情了。
这个时候,你李大嘴有好的妞儿,当然要献出来!
“叫上弟兄们,咱们出去打猎了。”于浩身上裹上了白浴巾,冲着守候在一旁戴着墨镜的光头道。
光头答应了一声,马上拿起了对讲机开始集合手下。
五分钟后,于浩在光头以及一干手下的陪伴下,出了桑拿洗浴中心,身后的小弟浩浩荡荡,上了八辆车。
于浩所说的打猎,要么是对付敌人,要么就是去泡妞,他这人喜欢摆大排场,征服女人和征服敌人几乎是一个道理,排场大了占优势,屡试不爽。
当于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台球室的时候,台球室里的人都不见了,一楼二楼都找了一个遍。
于浩赶过来,算上他下楼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这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去见鬼了?
于浩摸了摸他那油光锃亮,抹了至少二斤发蜡的脑袋,脸上神色失望,回过头冲那光头手下道:“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光头还是了解自己老大的脾气,“老大,找李大嘴?”
于浩道:“废话,不找到李大嘴,怎么找得到我的猎物!”
光头立马拿出手机,开始吩咐下去,于浩则一个人向楼上走去。
楼下是各种烟熏的味道,名牌的、杂牌的烟草味道呛人。
但楼上不同,于浩站在楼上的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空气中那不一样的芬芳味道给吸进肺里。
可这一抹的香气极其缥缈,他越是用力吸,反倒是嗅不出其中的味道,变成了慢慢呼吸,又能品尝出其中的香甜。
杜鹃身上的味道,他是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那个女表子的味儿,一定是那个美的不可方物女人身上味道。
仙女果然就是仙女,就连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好闻。
光头噔噔噔地上楼,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不安,张开口要说什么,“老……”
于浩正闭目品尝空气中的香气,抬起手拦道:“不要大声说话,把你那臭嘴吧给我笔记本了,别污染了猎物的味道。”
光头立马闭口不言,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也没闻出什么味儿啊。
于浩睁开了眼睛,和光头下了楼,光头依旧是闭着嘴。
“什么事?”于浩回过头问。
“出大事了!”光头终于解咒了,道:“二黑和老狗也都失踪了,为了找李大嘴的下落,我特意联系他们两个,结果都联系不上,联系上他们的手下,手下的人都说着两个人刚刚还在,现在都不见了。”
于浩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尤其是李大嘴!”
光头欲言又止,于浩瞪了一眼道:“有话直说。”
光头道:“浩哥,会不会是被人盯上了,李大嘴、二黑、老狗三个得罪了人,被打成了半残,会不会是对方又出手了,干脆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做掉了。”
于浩呵呵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算是好事,不过李大嘴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
一辆宽敞舒适的房车里,浑身缠着纱布绷带的三人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全都坐在沙发上。
沙发的舒适度不错,但是宽度稍显局促,三个人坐在一起,又是现在的这副模样,难免要挤到一起。
这商务车不是谢般若的,而是在老狗的家里发现的,老狗是一个房车爱好者,住的房子一般,但是这房车必须要豪华,想着买一个房车远出旅游,带上家人其乐融融,可一次都没能实现。
他是有钱,可早就折腾的妻离子散,老婆孩子都不理他,本想找个年轻的姑娘再生孩子,结果却在那年轻姑娘怀孕的时候,他检查出了不孕不育。
三个人都是一副诧异而胆怯的模样看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漂亮,无论是五官的精致还是皮肤的细腻,以及身上那窈窕火辣的身段,都是他们所见过当中的极品。
但他们此刻没有一点心思欣赏这美,满心的惶恐与不安。
房车停在了第三医院的门口,三个人被从车上推了下来。
病房里,顾大强夫妇躺在床上,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守在窗边,楚静瑶安排的护工已经找好了,但姐弟俩还是要留下来,再多陪父母一天。
一家人的心里都有事,赔偿款拿到了,可心里更像是压下了一座巨山,谁也不说话,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奶奶的尸体还在医院的停尸房,后事需要赶紧料理,可顾大强夫妇躺在病床上,两个孩子又如何能料理,但按照当地的习俗,人死之后一个星期内如果不料理完后事,死者的来生会过得很苦。
一家人各有心事,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自从家里出事以后,顾大强夫妻俩和顾小雨、顾小冷姐弟俩的心里就遭受了创伤,只要听到开门声,本能的就会害怕,担心又有什么坏事情会闯入进来。
顾小雨和顾小冷立马就站了起来,可看到走进来的人,姐弟俩和病床上顾大强夫妇俩的神色都复杂起来。
“曹叔叔……”
顾小雨、顾小冷开口,紧跟着门后又走进来一个人,曹刚的妻子走进来,她微微地低着头有些尴尬。
“刚子,弟妹,你们……”顾大强有些惊讶。
曹刚道:“婶子的后事需要尽快办,不能过了七天,你们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这事儿就我张罗了,等到追悼会出殡的那天,我找两个人来推你们过去。”
“这……”顾大强和妻子一起难为情起来,他们同时看向曹刚的妻子,昨天闹出的不愉快,他们依旧很愧疚。
“大强,嫂子,我炖了一只老母鸡,农贸市场买的乡下老母鸡。”曹刚妻子抬起头走了过来,开始拿出碗筷,将那保温饭盒里的鸡汤给倒出来。
“小雨,小冷,你们两个怎么又没去上学?你们爸爸妈妈这儿,有叔叔和阿姨呢,你们的课不能落下。”曹刚妻子道,又问:“你们早饭吃了没?”
顾小雨和顾小冷愣在原地,久久道:“阿姨,谢谢你。”
曹刚妻子给两个孩子也盛了汤,笑着说:“傻孩子,客气什么,你刚叔和你爸是多年的交情,朋友之间遇到了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
姐弟俩接过了汤碗,鸡汤还冒着一丝热气,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向父母看去,见父母点头,姐弟俩才将汤碗凑到了嘴边,只是还不等喝下去,眼眶就湿了。
如非切身体会,没有人能理解他们此时的无助与无奈,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的,终于曹刚叔叔和阿姨又回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随之坐在轮椅上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被推进来了,推着他们的分别是铜山、铁山、谢般若。
看到铜山和铁山高大的身躯,以及李大嘴三个人,顾大强夫妇马上紧张起来,曹刚的妻子也下意识地靠在曹刚的身边,两个抱着汤碗的孩子紧张,但马上就释然了,冲铜山和铁山道:“我见过你们。”
谢般若笑着向说话的顾小冷看过来,“是么?”
顾小冷抱着热乎乎的汤碗,道:“不过没见过姐姐你。”又看向铜山、铁山:“你们是林昆叔叔的朋友?”
铜山和铁山点了点头,曹刚也认出了他们,在行政大楼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知道他们是林昆的保镖。
顾小冷冲病床上的父亲、母亲道:“爸,妈,他们是林昆叔叔的朋友。”
顾大强夫妇对林昆这个名字熟悉,但又觉得陌生。
曹刚道:“林先生是我的领导,就是那天吃早餐的那位。”
顾大强夫妇恍然,同时心中惊讶。
轮到李大嘴、二黑、老狗三个人开口了,“顾大强、顾家媳妇、曹刚、曹家媳妇……”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从轮椅上向下挪腾,他们身上的伤势严重,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但他们三人不顾,挪腾了能十多分钟,最终扑腾、扑腾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又用力地爬起来跪在地上。
伤得太重,所以跪下来的姿势看起来很别扭。
李大嘴的屁股歪着,二黑的一条腿拖着,老狗佝偻着腰,这要是在他们的面前放上一个破碗都能去参加丐帮了,走过路过的肯定有好心人往他们的饭碗里丢硬币。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恳求你们能原谅,关于赔偿金,不是三十万,而是……而是一千万,我们承认是我们财迷心窍,舍不得花那么多的钱,所以找了姓关的那个律师,最终把价码谈在了……”
“老太太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可姓关的和斧头对你们的不敬,真不是我们的意思,大嘴也让他们来给你们道歉,可那两个混蛋根本就当作耳边风。”
“一千万也弥补不了老太太的离世,我们会抓紧凑够这笔钱,一个星期把这笔钱打到你们家的账户上,大嘴已经给姓关的还有斧头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跪下来道歉。”
……
三个人忍着身上的剧烈疼痛,声音虚弱地道歉,不管他们之前混江湖的时候多么混蛋,这一刻都无比虔诚。
刀没有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却是架在了他们的心上,如果顾家的人和曹刚不能原谅他们,他们相信身后的那个漂亮女人,会亲自割开他们的喉咙。
砰、砰、砰……
三个人开始跪在地上磕头,脑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很快就磕出血了。
病床上的顾大强夫妇,最初的惊讶过后,此刻变得平静,想到老太的死于这三个人有直接关系,他们心底的恨一点一点的滋生出来,但母亲并不是他们亲自动手的杀死,有直接的原因,但也有自然因素在里面。
夫妻俩的心情沉重且复杂,在没有能力报仇的时候,他们只会将这沉重的心情与深仇大恨一起掩埋在心底,此刻当出人就在眼前,他们还是恨不得立马将他们给杀了,可杀了人又能怎么样,母亲还是活不过来,杀人需要偿命,就算自己不为自己着想,可以豁出去这一腔的复仇热血,可两个孩子还小,如果有杀人犯的父亲或者是母亲,他们将一辈子抬不起头,而且人是林昆的朋友带来的,真的杀人偿命的话,林昆和他的朋友也会受到牵连。
顾大强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最终还是放弃了杀人的念头,再看向跪在地上脑袋磕出血的三个人,心中的恨意已没有刚刚一刹那那么强烈了。
“我要替奶奶报仇!”
顾小冷向着三个人冲了过来,一脚踢在了李大嘴的身上,把他踢翻在地,又是一脚踢在了二黑子的身上,转过身又是打了老狗一拳,将三人全部打倒。
顾小冷拼命地发泄,拳脚向着三人的身上就招呼下去。
原本已经是重伤的三人,此时唯有抱着头在地上惨叫……最终,曹刚拉开了顾小冷,顾小冷的脸上被汗水与仇恨浸透,他的双目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与冰冷。
地上躺着的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本就已经重伤,如今这每一拳每一脚都如同要了他们半条命,此时瘫软在地直哼哼,就连挣扎痛叫的力气,也越来越虚弱了。
病房外的医生和护士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却碍于铜山和铁山挡在门口,看不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医生想要报警,护士想要喊来保安,可在铜山、铁山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来,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们是什么人!”
汤雨珍突然出现在了门口,相比于医生和护士的胆小,她倒是敢豁得出去,冲着铜山和铁山大喊道。
铜山、铁山回过头,他们两个对汤雨珍有印象,汤雨珍也马上认出了他们两个,“你们怎么在这里?”
汤雨珍的脸色一变,便硬挤进了屋里头,这时刚好顾小冷被拦住不久,汤雨珍快速地向地上看去,没有认出地上的三个人,抬起头看向曹刚道:“曹师傅,这……”
曹刚大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看向谢般若、铜山、铁山三人,曹刚没有说明谢般若三人是受林昆之命来的。
汤雨珍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看到林昆处理事情的态度消极,她想要亲自过来看望一下顾大强一家。
迎着汤雨珍疑惑的模样,谢般若笑着说:“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与林昆无关。”
汤雨珍没有说话,她本来是想要来慰问一下顾大强一家,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站在这儿还又觉得尴尬。
汤雨珍放下了手里拎着的水果,暗暗咬了一下牙,在心里头暗骂林昆王八蛋,转过身直接向门外走去。
来如一阵风,却也如一阵风。
“汤主任!”
曹刚跟了出来,快走两步追上了脸色并不是太好的汤雨珍,一脸真挚地道:“大强两口子让我谢谢您。”
汤雨珍道:“没什么,我只是路过。”
曹刚道:“是林领导让您过来的么?林领导真是有心了。”
汤雨珍本来稍稍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拉了下来。
曹刚望着汤雨珍离去的背影,脸上疑惑了起来,“汤主任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你这汤主任叫得很甜呀?”曹刚的妻子跟了出来,站在身后这么突然一说话,把曹刚给吓了一跳。
“你们单位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漂亮主任,她是林领导身边的秘书主任,你是司机,你们平常接触应该挺多吧?”
“嗨……”
曹刚哈哈笑了起来,“老婆,可赶紧收起你的醋坛子吧,汤主任是谁你不知道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行政大楼里最出名的女疯子,你之前见过的那位。”
“啊?”
曹刚妻子的脸上顿时一愣,拿起手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喃喃道:“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她那个样子,现在居然……”
在医院的骨外科手术室里,李大嘴三个人做了二次手术,前天刚刚被接好的骨头,今天又断了。
三个人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强忍着没有惨叫的太大声,好歹也是管理整条街区的一哥,让一个初中的小崽子给暴揍,面子都已经没了,声音再忍不住更丢人。
手术没什么难度,属于跌打损伤的范畴,主治的三位医生动起手来轻车熟路,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手术室外,除了谢般若、铜山、铁山三个,还有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都是谢般若打电话叫来的。
李大嘴三人没有住院,回去依旧是乘坐老狗的那辆房车,开车的换做了一个被谢般若叫来的小弟。
李大嘴三个人依旧是满心的畏惧,甚至畏惧更深了。
去医院道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死是活不好说。
尽管谢般若之前说过,只要能获得顾家的原谅,再补齐了那一千万,就可以饶他们一命,但这女人的话能信?
谢般若看出了三个人眼中的顾虑,笑着说:“我决定放你们一马。”
三个人目光诧异,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谢般若淡淡笑道:“刚刚那个孩子冲你们动手,你们倒在地上,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阴狠之色,证明你们那一刻内心里没有想过报复,而是甘愿受罚,倘若你们任何一个的眼神里有凶狠和不满流露,我手里的刀子,这时已经扎进你们的心脏里了。”
“多,多谢饶命。”三个人声音打着颤儿道。
谢般若道:“我刚刚和我们老板沟通了一下,既然不打算要了你们的命,肯定是要谈一笔交易的。”
李大嘴等人马上道:“我们……我们真的没钱了。”
谢般若道:“十三街区是你们三个联合管辖的,我们老板想要接受十三街区,你们半分钟的时间考虑。”
……
林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雨后的天空短暂的明媚,但这明媚短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刮起北风,将沙漠里的黄霾卷到城市里。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邛白一脸微笑地走进来,他一身的西装革履,与林昆身上的休闲西装款式不同,他看起来更符合掌权者的气息,进门之后便是大声地寒暄:“林领导,我来拜访你了!”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然后便自行坐了下来。
林昆喊张琴进来给邛白倒水,在面对邛白的时候,张琴脸上的态度,明显要比面对他的时候好得太多,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都不夸张。
倒完水,张琴没有离开办公室,而是站在了邛白的身侧,就好像她是邛白的秘书。
邛白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妥,而是理所应当。
明明是在林昆的办公室里,可这么一来倒像是林昆是客,邛白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小张啊,你也别冷着,快给林领导也倒一杯水。”邛白很自然地冲张琴吩咐道。
“好的,邛领导。”张琴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而后回过头,很是得意地向林昆看了一眼,这一眼不冷不淡,却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邛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的同时,脸上不同声色,一双眼睛却是在观察林昆的神情反应……邛白和张琴的一唱一和,反倒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邛白的,但那是一个多月前。
有了机会,张琴当然要抓住,哪怕让林昆吃一个小瘪,她的心情也会愉悦起来,和邛白一唱一和地答应了一声,便扭着她那职业短裙裹住的屁股,要去给林昆倒水。
“等等。”
林昆一脸温和地笑道:“张秘书,不用这么麻烦了。”
张琴脸上的笑容格外腻人,“不麻烦,邛领导都已经发话了,我要是不给林领导您倒上,岂不是太不懂事了。”说着,目光又满是崇敬地向邛白看过去。
两者相比较,这就是更不把林昆放在眼里了。
“好吧。”
林昆不动声色地笑道:“既然张秘书这么勤劳耿直,那麻烦帮泡一杯茶吧,抽屉里有‘金钱腱’。”
一听林昆夸自己‘勤劳耿直’,张琴的心里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听到‘金钱腱’这三个字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耿直不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又掉到了这个家伙的挖好的坑里,张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自己居然一点记性没长,这个狗屁的领导看起来不通管理业务,却在挖坑坑人上堪比狐狸还狡猾。
金钱腱是一种茶,号称全地球最难泡的茶,这茶属于偏门的小科茶,冲泡手段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的茶叶粗泡一下,沸水直接冲进去就行了,可这金钱腱如果直接用沸水冲进去,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想要泡出点模样来,必须沸水慢浸,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沸水一点一点地往里倒,并且还要分段,每一段之间又是有时间间隔的。
总而言之,泡出这么一杯茶来,那不是一般的磨人。
张琴很想直接沸水冲进去,可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就等于是拂了邛领导的面子,她是奉邛领导之命给林昆倒水的。
邛白打着哈哈笑道:“林领导,这金钱腱的茶叶味道虽好,但喝多了容易上火,依我看咱还是……”
林昆笑着打断:“邛领导,你放心,我喝茶你喝水,你是不会上火的,现在天儿冷了,我倒是想上点火,暖和。”
邛白的脸色一怔,继续笑道:“林领导,你可真幽默,不愧是年轻人,和我们这些中年人就是不同,年轻人有朝气,这对于漠北以及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啊,我从第一面见到林领导,就觉得你能让我们漠北焕然一新,给我们漠北的百姓带来新的生活。”
高帽给林昆戴上了,邛白也不再去看张琴,张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林昆的抽屉里拿茶叶,抽屉拉开的一瞬间,她发现里面有一个小U盘。
张琴偷偷地向林昆看了一眼,拧开了茶叶罐子,然后用里面自带的茶叶小夹子,夹了一小块放进了透明的茶壶里。
在她将茶叶罐子重新拧好,放到重提里的时候,内心的躁动终于不受控制,两根手指捏向了那枚小U盘。
这一刻,她的心跳是加快的,U盘顺着她的掌心,滑进了她的兜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又仿佛装满了紧张的喜悦。
‘金钱腱’的冲泡太磨人,还要面对冲泡时扑面而来的热气,这种湿乎乎的热气对于妆容精致的张琴来说更是折磨,不过她在冲泡的整个过程中,却并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粉底会不会因为这讨厌的湿气而发生变质,从而导致自己的肌肤过敏等等。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昆的身上,时刻担心着,林昆会突然回到了座位上,来开放着茶叶罐的抽屉。
中间,林昆还真就回去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张琴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到嗓子眼了。
邛白翻了翻林昆递过来的文件,笑着说:“林领导,恕我直言,你手里的这份漠北财政报告意义不大,这应该是你的秘书主任汤雨珍准备的吧。”
林昆笑着说:“是,汤秘书为了搜集整理,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可这一份文件真的就意义不大了?”
邛白笑着说:“汤秘书在搜集材料的时候,遭遇到了不少困难,这在我们行政内部来说是不应该的,可林先生如果知道实际情况,应该也可以理解,实在是汤秘书的性格实在有些过激,很少有人能与之相处,所以说就算最终汤秘书整理出了这一份财政报告的文件,这其中的准确性很有待商榷,并且这一份报告与我们实际上的财政报告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其中的问题不言而喻。”
邛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们漠北的财政报告,是由我们漠北的财政部门统一做出来的,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诸多的部门与诸多的人员一起配合,大家伙这么多人一起做出的财政报告,会不如汤秘书一个人做出来的报告?这说不过吧。”
林昆笑着说:“汤秘书做出的报告的确是难看了一点,邛领导你给予否定的理由也是符合常理的,咱们还是先不了这个话题,继续聊漠北的矿源转让吧。”
邛白笑着说:“矿源转让会议,是一定要召开的,这是我们漠北的高层与地方商会之间订下的协定,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按照这个协定来执行,这一次为了保证公平、公证,除了我们的班子成员,还会有商会的代表们前来参加,林领导你是我们漠北的一号领导,到时候你可是要在会议上做开幕发言的。”
林昆笑着说:“矿源转让的问题,我了解过,我们高层的班子有研讨决定权,我这个一号领导也有一票否决权对吧。”
邛白笑着说:“是啊,一号领导向来都有一票否决权,这是当初华夏的高层上级定下的规矩,不过这么多年来,地方上的矿源承包给各大商业集团,为漠北解决了就业的问题,同时也带来了我们的税收,也正是有了这些税收,我们才得以建设发展漠北。”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说的对,不过我不妨和你透个底儿,这次的会议结果,我还是会一票否决的……”林昆果断地拒绝。
邛白脸上的表情一愣,眼底闪过了一抹愤怒,但这一抹愤怒马上被掩盖下去,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邛白手中攥着杯子,道:“林领导,事情不要这么快的决定,更不要这么快的否决,以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往往第一直觉是信不过的,要多从中权衡利弊,毕竟如今咱们肩上的担子都不轻,三千万老百姓的衣食住行。”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那是你的工作经验,又不是我的。”
邛白的脸上一白,这句话把他噎了个够呛,他心里头很不爽,却又不能立马发作,握着杯子的手稍稍用力,纸杯里的水晃动起来,他调整了一下继续笑着说:“林领导,团结使人进步,我的工作经验就是要拿出来共享的嘛,现在是我的经验,往后也可以是你的经验,毕竟我已经在漠北工作了五年多,对这里的大环境以及整体的发展方向,还是很了解的。”
邛白的话音稍稍一顿,脸上的笑容又和蔼了几分,“林领导,你来漠北的时间毕竟不长,对这里的一切还没有详细了解,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漠北的经济发展与民生问题,离不开一个矿字,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漠北山中的矿就是宝藏,想要解决这三千万人口的吃饭问题,必须把握好。”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这么说就通俗易懂多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在漠北这一号领导的位置上五年了,这山这水应该是吃得明白,可我怎么觉得……”
“你的茶!”
嘭……
张琴走过来,将茶杯放在林昆的面前,心里头不满,杯子里的茶水差一点溅出来,她还偷偷地冲林昆翻了个白眼。
“谢谢。”
林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张琴的两只手腕都累酸了,在那活动着,她就没遇到过这么难泡的茶叶,简直像钢叶子。
“嗯,这茶……”
林昆咂巴着嘴,回过头冲刚要离开办公室的张琴道:“还是差了点意思,至少还得要再冲泡个三次。”
张琴:“……”
她本来是要留在办公室里,站在邛白的身后摇旗助威的,但现在却是恨不得赶紧逃出去,她再不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个混蛋、变态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折磨她。
结果,才刚向门外走了两步,第三步刚抬起脚迈出去小半步,身后就传来了这恶魔般的声音,她的脚底一下一软,身子向前一倾,脚上那名牌高跟鞋咔嚓的一声。
“张秘书,你没事吧!”林昆马上站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邛白本来也想关心,但林昆已经先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琴扶住了一旁的沙发,她咬着牙恨恨地说:“没事……”两个字刚一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
果然……
“没事,那就继续泡吧。”林昆语气很和蔼地道。
“林领导,这‘金钱腱’要想真的百分百的冲泡好,可是要耗不少时间的,依我看……”邛白开口道。
“邛领导,我们刚才说到哪来着?”林昆笑呵呵地打断。
“我们……”
“张秘书,别愣着呀,这金钱腱可是很精贵的,必须要百分百的冲泡好才有味道,你现在是秘书办公室的副主任,工作不像过去那么忙了,没事的时候就帮我泡泡茶吧,顺带着谈谈工作。”林昆笑着道。
哗啦啦……
张琴端起了热水壶,那滚烫的开水倒入了茶杯里,她暗暗地咬牙切齿,恨不得这开水直接浇在林昆的衣领子里。
谈判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林昆将邛白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两个人客套往来,互敬如宾。
送走了邛白之后,张琴还坐在泡茶的茶海前,等着壶里的水再烧开,她这本来就是大小姐的命,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伺候人的事儿,她心中有怨,头也不冲林昆抬一下,也担心这个混蛋再整出什么损人的招儿来。
损人么?
林昆可不这么认为,领导想喝茶了,秘书泡茶天经地义啊,再说了谁让你和外人眉来眼去的,不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你既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干嘛要饶了你,这是老子的做事风格么?
“茶!”张琴将茶杯再次放到了林昆的面前。
“我不想喝了,倒了吧。”林昆抬起头笑着说。
“你……”
张琴咬紧着嘴唇,漂亮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怨恨的怒火。
“你会遭报应的!”张琴气呼呼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张秘书,当心着点脚下。”林昆冲着张琴的背影笑着说。
嘎嘣……
张琴的脚下突然一扭,脚底下的鞋跟本来就不利索了,谁说这进口的鞋子质量就一定好了,她整个人又是一个趔趄,刚刚扭的是左脚,现在变成了右脚。
“啊!”
痛叫,张琴直接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脚踝,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再也强装不下去了,不想便宜了这个混蛋,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终于还是哭了出来,泪水越来越凶,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张秘书,你没事吧?”林昆一脸关心笑眯眯地问道。
“嗝……”
张琴立马不哭了,打了个嗝,然后毫不犹豫地道:“有,有事!嗝……”说完,连忙爬起来逃离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林昆端起了泡好茶的杯子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道:“嗯,这茶叶的味道还不错。”
张琴逃出了林昆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就向邛白的办公室冲去,她此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姓林的不肯让步,估计还是要搅局,我的建议是,西瓜和芝麻,丢了西瓜不可能,但芝麻……”
邛白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张琴敲了一下门,直接就冲了进来。
“好,先这样。”
邛白挂了电话,他的脸色不太好,但看到张琴一脸的泪光,暂时没有发作,冷冷地道:“你怎么来了?”又上下打量了张琴一眼,“还把自己整的这么狼狈,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女秘书,倒像是个女疯……”
“呜呜呜!”
张琴响亮地哭了起来……邛白赶紧走过去安慰张琴,“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张琴的哭声依旧响亮,似乎要将心里的不痛快都哭出来。
邛白急了,大声严厉地道:“你别哭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秘书了,躲在我的办公室里哭算是怎么回事,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和你不清不楚了呢!”
“你听到没有,别哭了,再哭就立马给我滚出去!”
“嗝……”
张琴不哭了,但打了一个嗝,楚楚可怜地看着邛白。
邛白一脸的气呼呼,“你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要这么闹?不就是在姓林的那里吃了亏么,就是你不说这件事,我也想要和你说说……”
邛白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安排你在姓林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吧,你过去挺激灵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这次办事这么差劲,三番两次地被姓林的整,你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么,汤雨珍你不是对手也就算了,可这姓林的他没有任何在机关单位里工作的经验,完全就是职场上的雏儿,可你……”
刚刚憋住哭声的张琴,又开始簌簌落泪了,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领导,你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就算是再聪明,也拿汤雨珍那个女疯子没办法啊,她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再说那个姓林的,他是一个正常人么,他不就完全是个流氓么,呜呜呜……”
“没完了是吧!”
邛白大声地怒道:“没完了给我滚出去,我是让你替我办事,不是让你到我这儿来哭,给我添堵添乱的。”
“嗝……”
张琴又打了一个嗝,赶紧抬起双手用力地把嘴捂住。
……
林昆的办公室里,一杯茶刚要喝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汤雨珍闯了进来,一脸严肃地来到林昆的桌前。
林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见底的茶水,笑着道:“正好,这杯茶喝完了,要不你给我再泡一杯?”
汤雨珍二话不说,拿起茶杯就走到了饮水机前,咕咚咕咚地续了一杯开水进去,笃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顾大强家的事你管了?”汤雨珍斩钉截铁地问道。
“我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怎么会管那么小的事情。”林昆笑着说。
“你动用的不是正规手段。”汤雨珍的脸上异常严肃。
“什么样才算是正规手段?”林昆笑着问。
“你可以督促警方解决这件案子,还顾家一个公道!”
“哦,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汤秘书你如今是我身边的一号秘书,完全可以代表我,你早上的时候应该和警安司那边打过招呼吧,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我……”
汤雨珍有些语塞道:“我的确打过招呼,警安司说正在督办。”
林昆笑着说:“是么?那你现在可以再给警安司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看他们督办的结果怎么样了。”
打就打……
汤雨珍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给警安司打了过去,说了没几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愤怒起来,“你们这是在推卸,对老百姓的不负责,对不起你们的工作职责,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和借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并且是归你们管的刑事案件,就必须要拿出一个解决的态度,和尽快解决的结果出来……喂,喂?”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显然对方根本不给她面子。
“这些人,简直就是渎职,发生了案子,居然不去想着全力以赴地解决,推卸责任一个比一个厉害!”
汤雨珍气呼呼,但回过头再看向林昆,脸上的表情不如刚进门时候那么坚定了,一开口底气明显不那么足,“可……可就是这样,你也不能动用黑社会!”
“黑社会?”
林昆笑着说:“汤秘书,你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我那是动用黑社会了么,我那只不过是一群讲道理的朋友,他们去和元凶沟通,可元凶不怎么配合,仗着他们社会人的背景,还要动手打我的朋友,可他们自己不争气,不是我那几个朋友的对手,挨了打之后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所以到医院里诚恳诚意地道歉,这没什么问题吧?你说我的那几个朋友是黑社会,这话要是让他们听到了,一定会很寒心的,你这是寒了见义勇为人的心啊。”
“你……”
汤雨珍语塞,“我说不过你,但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就算你这次动用武力,解决了顾家的事,可真的就从根本解决了么?漠北不公平的事还有许多,老百姓所受的疾苦也多,你总不能一拳一拳打过去吧,让那些恶人们福气,你也一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林昆笑着说:“谁说不可能的,事在人为,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应该大胆地开拓新的路。”
“不!”
汤雨珍道:“你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需要从警安司入手,让警安司真正能重视起这些案子,为老百姓伸张正义,维护老百姓们的安危利益,这才是从根本解决问题。”
林昆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笑着说:“好啊,我同意你说的。”
汤雨珍有些惊讶地道:“你真的同意?”
林昆笑着说:“我又不是老顽固,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现在可以全权代表我,顾家的案子其实还没有完全解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汤雨珍道:“你是说那个律师?”
林昆道:“是啊,他叫关尧,是莫塔城里很出名的一个律师,专门替有钱人做辩护,确切地说是既有钱又有江湖背景的人,两人重伤再加上一条人命他只肯赔给顾家三十万,作为一名职业的律师,他的能力值得肯定,可如果加上道德标准的考量,这种人还在律师的岗位上,并且有一家不小的律师事务所,你不觉得……”
汤雨珍道:“好,我去办!”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昆一个人,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都准备好了吧?”汤雨珍从林昆的办公室出来,唐小梨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聊得似乎十分开心,汤雨珍路过秘书台都没听到。
汤雨珍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抬起手在秘书台上敲了敲。
唐小梨几个人马上坐直了身子,看到汤雨珍冷着一张脸,这几个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同样的表情回敬。
“你们别这个态度对我,我……”汤雨珍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不是针对你们,刚刚和领导他吵了一下。”
唐小梨等人脸上一愣,没有出现汤雨珍预想的态度缓和,反倒是更针锋相对起来,接下来唐小梨冲着汤雨珍就是一顿批评。
如同遭遇了暴风雨、雨夹雪、雨夹雪夹冰雹……
“怎么能和领导置气呢?”
“领导每天那么辛苦,就不知道心疼一下领导呢?”
“领导这两天都瘦了,我们做下属的应该多关心领导才对!”
……
汤雨珍一言不发,只是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姑娘们,究竟是有代沟,还是她太不善解人意了,她一向是一个很有主意并且性格很坚定的人,然而这时她是真的开始自我怀疑了,莫非是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错了?
如若不然,这些个小丫头怎么会如此攻击她?
被从头到尾数落了一大顿,汤雨珍忘记要说什么了,愣在原地几秒钟,便开始向电梯的方向走去,可又被唐小梨几个小丫头给叫住。
唐小梨几个人把邛白刚刚去找过林昆,包括张琴灰头土脸的事情告诉了她,这几个小丫头是在笑张琴吃了瘪,其实大家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一定是张琴和邛领导一伙儿,想要给林领导难看,结果被林领导完美的反杀了。
汤雨珍没有什么心情,依旧是离开了,但走了没几步,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想要折回办公室,冲林昆叮嘱,不论什么情况,一定不能着了邛白他们的道儿。
但转念又一想,唐小梨几个说邛白出来时的脸色并不好看,林昆肯定是没答应。
汤雨珍先后去了相关部门,提出希望可以一起调查关尧名下的‘关家律师事务所’,可先后去了几个部门之后,全都被推诿出来了,人家表面上尊她一声汤主任,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推诿的理由更是幼稚可笑……
什么当下人力不足、没有接到确切的通知、领导出差没在家等等。
汤雨珍干脆一生气,你们都不去调查是吧,我亲自去可以了吧,到时候将证据摆在你们的面前,看你们还怎么推诿。
走出行政大楼,汤雨珍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就连后勤的也跟她过不去,她出去公事公办需要车辆,后勤部的领导根本不配合,这哪是什么一号领导秘书办公室主任的待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也不该受到这种待遇吧!
关家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口,汤雨珍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的走了进去,这事务所的门口不是很大,但里面的装修却是很明亮,逛街的瓷砖,人走上去会有倒影。
前台的美女服务员马上站了起来,一脸微笑地道:“欢迎您,请问美女您又什么需要帮助的么?”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快速地在汤雨珍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大牌的服装,大牌的包包,大牌的鞋子……就是手上戴着的那块表是什么鬼,应该是不超过200块的廉价货吧。
大部分都是名牌,前台小美女脸上的表情更是热情了几分,“小姐,欢迎您来到我们关家律师事务所,我是小七,很高兴能接待您,您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么?”
汤雨珍冷着一张脸,道:“你们这里的生意怎么样?”
前台小姑娘脸上一愣,微笑着颔首:“我们律所是莫塔城内的知名律所,从来都不愁案子接的,请问您是遇到了生意上的危机、感情上的危机、还是其他问题上的危机?”
汤雨珍的眉毛立马一挑,“怎么,来到你们律所的都是必须遇到危机了?”
前台小美女微微一笑,“小姐,瞧您说的,我们律所不是大超市和高档店,没事可以过来逛逛消遣消遣,来律所的都是碰到了各种危机,以求最佳的解决办法,看您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律所吧,您的具体危机也不好不好意思和我说,只有你说了,我才能帮您推荐相应的律师,有婚姻感情方面的、婚后财产方面的、生意债务方面的、金融信誉方面的、孩子抚养权争夺等等……”
汤雨珍冷眼地看着这个态度很专业,一身穿着很得体的前台小姑娘,道:“你打过官司么?”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摇头,“没有,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生活一直很太平,基本上遇到点问题,私下就解决了,律师是昂贵的消费,就适合您这样高端的人士。”
汤雨珍道:“你都没打过官司,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律师?”
前台小姑娘被呛了一愣,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心里头却骂了一句神经病。
汤雨珍道:“给我介绍一位你们这里的金牌律师,就是那个向钱看。”指了指一旁挂着的律所律师介绍的牌子。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看都没往牌子上看一眼,笑着说:“向钱看呀,他已经离职了,刚收完东西走没一会儿……小姐,您是想要婚姻财产方面的律师?我可以介绍给您……”
不等前台小姑娘把话说完,汤雨珍已经转身走了,前台小姑娘脸上一愣,嘴里头小声骂道:“神经病啊。”
“说什么呢?”
一个女人从前台小姑娘身后走了过来,前台小姑娘闻声立马低下头,“关总好,刚刚来了一个客人,有点奇怪。”
“就算是奇怪,你也不能背地里说客人的坏话,就算真的受了委屈,说也要在心里说,表面上永远要记住,顾客就是上帝。”被称作关总的女人道。
这人名叫关月,是关尧的亲妹妹,个头不高,身材滚圆,长得一副圆乎乎的模样,却是没有半点的慈眉善目,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语气极其凌厉,典型的不是善茬。
望着离去的汤雨珍的背影,关月的眉头忽然一跳,“是她!”在下午快下班之前,邛白再次来到了林昆的办公室,这一次带了上好的茶叶,还有一套造型精美的茶具。
客套,寒暄。
将茶叶和茶具摆在了办公室里的那张简易的茶海上。
林昆也没跟邛白客气,笑着说了一声谢,接着两人便进入了正式的谈判。
邛白直接,林昆比他更直接,邛白直接摆出了条件,会将二塱山以及周边的一大片区域化作新型的商业区。
说到这个新型的商业区,邛白脸上的笑容温和,“林领导,这新型的商业区,虽然不是我们莫塔城的第一选择,但多元化的经营发展,万一出现奇迹了呢?
以前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把新型的商业投资都吸引过来,实在是前车之鉴,再加上确实引进了几个项目,但效果都不太理想,亏了那些投资商不说,还给我们这些相关部门,留下了一大堆擦屁股的活儿,可谓是出力不讨好啊。”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却是有外地的投资商进来,打算在漠北干出一番事业,结果遇到了当地大家族的联合发难,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相关的高层出面调解,最终那些个大老板只能忍痛撇下投资的产业,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华夏的商界圈子里,流传一句话:如果你觉得生活没有欺骗你,你过得太滋润了、太安逸、太享受了,那就去漠北吧,来一场风风光光的投资,绝对能给你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一无所有,从富豪到穷光蛋,只需要去一趟漠北。
这段话听起来调侃十足,在诸多的富豪商人圈子内广为传开,可都是经过了血一般的教训验证出来了,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提到之前来漠北投资失败,亏了血本的那几位,之前在圈子里也都是极有名气的,大家伙几乎都是认识,笑谈归笑谈,自从那几位亏了个惨之后,如今漠北的招商引资别说高层方面不积极,就算是漠北的招商部门八抬大轿去接人家,也没人愿意来。
邛白说完了,林昆也不接话,邛白略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当然了,过去搞招商引资没有发展起来规模,那是前任的领导和我的责任,现在林领导你来了,年轻人有魄力干劲儿,我相信林领导你一定会为我们漠北带来新的气象,另外林领导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在漠北搞出一番成绩,其实林领导你家里的状况,我们都有所了解,你来漠北肯定不是为了往更高的位置上走,而就是想要造福一方百姓,同时不辜负大领导的委以重任……”
邛白的声音略有压低,故作神秘地道:“林领导你在漠北这边做出了成绩,对燕京的家族面子上也好看,尤其林领导年轻有为,已经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惹来了不少妒忌,漠北的成绩绝对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同时让他们明白,林领导你不是他们所能攀比嫉恨的。”
邛白说了这么多,嘴巴都有些干了,林昆要是在不开口,晾着人家这位漠北实际大权在握的领导在这儿也不好。
于是,笑着说:“邛领导,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是要帮我,而且把我的身份背景全都摸透了,我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燕京的背景倒是关键,你说的也没错,朱家看似繁荣的背后,一直都有各种危机,漠北的成绩对于我来说,也确实是一次比较好的机会,至少可以让我在华夏大领导的心目中更有地位。”
“对,所以我就说嘛,林领导你是王侯将相之后,天生也是王侯将相的命,和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喽啰不一样。”邛白一脸的谦虚,脸上的表情也极其恭敬。
“呵呵……”
林昆笑了一声道:“邛领导,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想用二塱山以及周边的招商引资项目,来换取我在大会上对你们安排的矿源转让赞同。”
邛白笑着说:“林领导,你既然都直接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言了,矿源的转让是势在必行的,各大家族在漠北的控制力,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和林领导你之前解决掉的那些与外敌有勾结的大家族不同,没有正当合适的理由,葛家、朴家、骆家等等家族,就是华夏高层也不能轻易动它们,动了一个漠北,便会伤了整个华夏其他自治区域的心。
其他反对二塱山周边招商引资项目的人,都已经被我说服了,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对于我们双方都共赢的项目,就算我们不是在商言商,至少也要懂得趋利避害吧。”
……
向钱看是汤雨珍初中时的同学,读书的那会儿,汤雨珍是全年级的尖子生,向钱看则是全年级的差等生,谁能想到那个当初的差等生,竟然入了律师这个有前途的行业,以前大家都调侃向钱看只会‘向钱看’,现在人家的职业还真就应了‘向钱看’这三个字。
而她这个尖子生,虽然考上了公务员,却是没什么发展前途可言,性格不好,又不懂的人情世故,到哪里都不容易生存。
汤雨珍也是在来的路上,查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资料,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向钱看,当初她在学校里是因为学习好而出名,而这个向钱看则是因为学习差和名字出名。
本想着碰到了这个勉强算作是老同学的同学,能从中了解一些内幕,没想到他还是那么不争气,竟然辞职了。
汤雨珍刚离开拆律所的大门,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喂,你等等!”回过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很高档,但却矮胖脸黑的冬瓜女。
冬瓜女笑容灿烂,但给汤雨珍的感觉,披上个红围脖就能是狼外婆,汤雨珍眉头微微挑起来。
“库拉拉的最新款,听说咱们莫塔城就来了一个,没想到被你给买了!”
肉呼呼的‘狼外婆’盯着汤雨珍手里拎着的包包双眼放光,仿佛那是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大鸡腿……关家律师事务所的建筑规格看起来不高,但内部的装修却是很有档次,关月一脸得意地向汤雨珍介绍:“我们关家律师事务所在莫塔城里规模算不上是最大的,不过我们的专业程度,绝对不输给那些大的律所。”
“我哥在莫塔城甚至整个漠北的律师圈子里,都是很有名气的,经过我哥手的官司,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胜诉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什么概念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理解,按照律师的评定等级,胜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合格,七十以上就算是优秀了,八十基本上可以说是特优级的,而我哥的百分之九十……”
关月侃侃而谈,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把汤雨珍请到了她楼上的办公室,并吩咐了秘书进来倒茶。
汤雨珍静静地坐着,听‘狼外婆’在这里尽情地吹嘘,要不是想从‘狼外婆’的身上找一些有用的线索来,她才懒得坐在这里听她废话,浪费宝贵的时间与生命。
“这茶是昆仑长白山上的稀有品种,我也是拖了很多层的关系,才讨到了一点点,不是贵客登门,我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天一看到汤小姐,就觉得我们投缘,我最喜欢的一款包包在汤小姐的手里,可真是比那些国际明星模特拿在手里还要有气质呢。”
狼外婆微笑着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汤小姐能答应。”
汤雨珍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将嘴里的茶叶沫子抿了下去,“关经理你说。”
关月脸上笑得如花一样,尽是谄媚之色,“很难能遇到与自己眼光相同的人,不光是汤小姐你手里的这只包包,你的这一身衣服,也都是我超级喜欢的,能遇到知己不容易,如果汤小姐你不介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朋友?以后一起逛逛街,吃吃饭,探讨一下这些高端的奢侈大牌,生活岂不是更有趣。”
汤雨珍笑着说:“关经理,你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律所,应该不愁没有朋友吧,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关月轻叹了一口气道:“汤小姐,你的圈子可能比较高级,所以碰的上志同道合的人很容易,可我呢……
我身边的这些人,她们眼光和我相同的,没有我这消费能力,偶尔遇到那么一两个和我消费能力相当的,可又没有这么审美的眼光,知己真的是太难寻了。”
汤雨珍附和道:“关经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遇到过。”
“真的么?”
关月立马一脸的兴奋,“这真是太好了,老天爷注定让我们遇到成为朋友,汤小姐你是咱们本地人吧,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结婚了,是一个豪门阔太太吧,不是跟你吹牛,咱们这莫塔城里的豪门阔太,我至少认识一半,就算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但只要提起你家先生,我也十有八九认识。”
汤雨珍笑着说:“是么?关经理的交集面这么广泛?”
关月又是一脸的自豪,“那是当然了,我们律所每年替这些大家族打官司,至少都要打上百起,这一来二去的,和这些豪门老板之间,就有了一些交集。”
汤雨珍心中暗暗一动,道:“怎么,这些或澳门老板每年有这么多的官司要打呢?”
关月向汤雨珍凑近了几分,两旁无人,但也将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了,哪一个豪门大家族没有点不为人知的龌龊事儿啊,就比如去年的唐家,矿上死了人,对方……”
汤雨珍一脸虚心听教的模样,同时将手放进了包里,按了录音笔的开关。
关月依旧是侃侃而谈,先是说了唐家矿上的事儿,把受害人也给有名有姓地说出来,然后又讲述官司是怎么打的,一说到打官司,她的脸上立马更加眉飞色舞起来。
汤雨珍心中暗暗高兴,这可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关月似乎真的没什么朋友,说完了唐家又说起了另外的案子,一个接一个地说着,她的所有自信仿佛都来自打官司,虽然不是她亲自操手打官司,可从话里头能感觉的出来,她对哥哥关尧是百分之百的崇拜。
妹妹崇拜哥哥很正常,尤其她自己是一个矮胖子,五官长相也不漂亮,没有高学历和背景,但只靠有这么一个亲哥哥,就一下子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这样的哥哥别说是她关月,给谁一个不稀罕?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汤雨珍马上紧张起来,关月却是早就习惯地站了起来,道:“哥,你回来了。”
关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向汤雨珍看过来,道:“有客人?”
关尧一进门时的脸色并不好看,可一看到有陌生人在,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陌生人,他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汤雨珍汤小姐!”关月一脸高兴地站起来,把汤雨珍向关尧介绍。
“你好,汤小姐。”关尧笑着向汤雨珍伸出了手。
“你好。”
汤雨珍伸出手,和关尧握了一下,心里头却是不情愿,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的人渣律师,她忍不住想要挥出拳头,但拳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的脸上强挤出了笑容。
“汤小姐有些面生,第一次来我们律所,是有什么业务上的事情么?”关尧一边微笑问道,一边审视着汤雨珍。
“我是第一次来。”汤雨珍道。
“哦,有什么需要我们律所帮助的么,我们律所将给你最专业的法律援助。”关尧笑着说。
“我再考虑一下。”汤雨珍将手从关尧的手里抽了出来,拿起了包就向办公室外走去,她的脸上有些慌张,这慌张真假各一半,关尧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等等!”
关尧叫住了汤雨珍,走了过来,笑着说:“唐小姐,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妹妹这个人大嘴巴,尤其是碰到了她想要当做朋友的人,我们律师这一行会涉及到许多隐私,平常之间说说没什么,凡事讲究个证据,但如果你携带了录音设备,那就另当别论了。”
“哥,你要干嘛呀。”关月走了过来。
“放心,我不会惊吓到唐小姐的,只是例行公事,检查一下她的包。”关尧回过头冲汤雨珍微笑道:“汤小姐,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也相信汤小姐不会携带录音设备,做一些对你我都不利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
“这是我的隐私!”汤雨珍脸上严肃地道……“在我的律所里不存在什么隐私不隐私。”关尧微笑着道。
“你这样是犯法的!”汤雨珍厉色道。
“汤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既然是我妹妹的朋友,就应当理解一下,我们做律师的谨慎,是不能允许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东西流传到外面的,而且你也不要在这里和我讲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在我的律所里,想要找到快车证明我违法的认证和物证,你觉得这个可能么?”关尧继续向前逼来。
“哥,汤小姐是我的朋友,你干嘛这么对她不尊重啊。”关月道。
“就算是你的朋友,那我也要检查一下,不然的话就是对我们过去的那些客户不负责任,你刚刚一定泄露了他们的隐私,如果汤小姐是有心来这里套你的话呢?只需要一支录音笔,我们的客户都会处在不利的位置。”关尧一脸颜色地道。
“哥……”
关月的脸上流露出了害怕,她又转过头一脸难为情地冲汤雨珍道:“雨珍,要不你就配合一下我哥吧,只是例行的检查一下,不会泄露你的隐私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由我来检查。”
汤雨珍看了看这对兄妹俩,门外不远的地方就有保安,而且这里是三楼,在一楼和二楼也有保安,她想要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关月从汤雨珍的手里接过了包,冲她安慰:“汤小姐,你别放在心上,待会儿什么也检查不出来,我们让我哥请吃大餐,狠狠地宰他一顿来出气,连我的朋友都不放过,这种亲哥我都不想要了呢。”
关月嘴上说着,手底下动着,很快就将汤雨珍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忽然,关月脸上的表情一愣,她的手里握着一个长条形的小录音笔。
关尧也看到了这根录音笔,他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冲妹妹教训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把什么人都当做朋友,现在的这些记者可都聪明着,他们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接近你,从你的嘴里问出东西来,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猪脑子么,非要我一次一次的提醒,你才记得住?你要不是我亲妹妹,我早就把你……”
“哥!”
关月喊了一声,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蔫吧了下来,“你就别说我了,咱爸咱妈没的早,你忙着读书工作,根本就没时间管我,我是不聪明,可要是你当初多一些时间来管我,我也不至于高中都没读就辍学了……”
关月的眼眶红了、湿了,本来要发脾气的关尧,也不忍心继续发作,只是哼了一声,道:“你别总拿这个说事,还不赶紧查查,看看那录音笔里的是什么,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里面呢。”
关月深深地抽泣了一下,看向汤雨珍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么友善了,她瞪了汤雨珍一眼,冷冷地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来害我和我哥,我真是瞎了眼。”
嘀嗒……
录音笔打开了,汤雨珍的脸色很看看,关尧、关月两个都盯紧了录音笔,只要这里面有刚才两人谈话的内容,立马销毁录音笔,并且一定会给汤雨珍点颜色看看。
“X月6号,今天的心情很奇怪,明明买了这么多的名牌,却开心不起来,这些名牌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穿在身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吧,还真能让自己变漂亮了?不,我觉得变丑了,这些名牌实在是太Low了。”
“X月7号,今天看了时装周,真的没什么意思,上面的那些衣服都是人能穿的么,那些所谓的设计大师,不过是胡乱的将色彩拼接在一起,又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衣服来博眼球,可偏偏就是有那么多的有钱人,喜欢打着品位的大旗,坐在那里鼓掌,我真的很想去现场问她们一句,真觉得那些穿在身上走在大街上会被当成神经病的衣服好看么?”
“X8号,有人说我的包好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包么,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它的价格,买一个这样的包,够普通人买两年、三年甚至十年的包,奢侈品牌的原罪在于能抓住人内心的虚荣,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之趋之若鹜,呵……好笑,我竟然也成了这种人,但真觉得很无聊呢。”
……
往下的录音内容都差不多,说的都是有关奢侈品的事情,并且强烈地表达了对奢侈品的不满,认为其很无聊。
关月和关尧脸上的表情都是为之一愣,关月气汹汹地回过头,冲关尧道:“哥,我知道你的智商高,名牌大学毕业,又是顶级的律师,可那你也不应该总贬低我的智商,我们是一个爹一个妈生出来的,就算智商上有差距,又能差距出多少?我第一眼看见唐小姐,就认定了她这个朋友,可你居然怀疑我的朋友,怀疑我的朋友就是怀疑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抱歉,汤小姐。”
关尧向汤雨珍道歉,同时手里将那录音笔拿了过来,又检查了一番后递给汤雨珍,“我这个人职业病的心理比较严重,刚刚多有冒犯,希望你能够理解,今天中午我请客,就当是向汤小姐道歉。”
“请可行!”
关月走过来,从关尧的手里抢过录音笔放在了汤雨珍的包里,然后回过头一脸针锋相对的模样冲关尧道:“哥,你负责给我钱结账就好了,我们女人之间的约会,不需要有你这个男人参加。”
“这,好吧……”关尧笑着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汤雨珍将包拿在了手里,直接离开。
“汤小姐,你等等呀,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关月追上来。
不光关月说什么,汤雨珍都是冷着脸拒绝,最终看着汤雨珍离开了律所,关月才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时关上门,办公室里就兄妹两个,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和刚才不同了,脸上的笑容里都有着一抹狡猾。
关月笑着说:“怎么样,哥,我又给你钓上了一个大客户吧。”
关尧笑着说:“给有钱人做代理,才有赚头,给一个穷人做代理,能抵得上给穷人做一年的代理了。”
关月道:“哥,你刚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
关尧叹了一口气,道:“李大嘴被撂翻了,情况很严重。”
关月道:“这不是好事么,那个李大嘴不是什么好东西,平常还总克扣咱们的代理费,我都想教训他了。”
关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道:“事情恐怕不这么简单啊,我是担心这次会连累到我,李大嘴这次得罪的人,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要是有人在背地里对付我,倒不如正面冲突,我还能不这么提醒吊胆。”
关月笑着说:“哥,你刚才不会怀疑那个汤小姐就是暗中有人派来对付你的吧,我说你还真够神经敏感的……”律所的外面,汤雨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口红。
嘀嗒……
当口红放在唇边的时候,里面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正是刚刚在律所里面,她与关月的对话。
她有录音的习惯,上学的时候,她就习惯用录音笔将老师讲课的内容录下来,回到家里再反复地做笔记。
能够成为全校出类拔萃的尖子生,能在考试中不止一次将全校都没有人做出来的疑难杂点给解出来,聪明是必然的,但后天的努力更是超乎诸多同龄人之上。
汤雨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她还担心被关尧兄妹发现了录音笔,那个被搜查出的录音笔,是她有意放进去作为迷惑的,这根口红的录音笔,是她前段时间在网上看比较有趣买下来的。
出了律所后,她担心这支好看的录音笔不中用,也担心自己刚刚那种情况下没有操作正确,万一没录上证据。
“雨珍?”
突然,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汤雨珍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
“你是……”
“雨珍,真是你啊!”
年轻男人开心地叫了起来,从车上下来,来到了汤雨珍的面前。
他身上有好闻的古龙水的香味,模样里也有着一丝熟悉的为多啊,可汤雨珍一时间还是没能认出对方。
“是我啊,邵东鹏!”男人摘下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格外大方起来,五官棱角清晰,是那种很英俊的帅气。
“啊!”
汤雨珍惊叫了一声,脚底下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口红录音笔,‘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汤雨珍赶紧弯腰下来捡,她那本来就略低的领口后,露出了一道白皙细腻的光,邵东鹏也要蹲下来帮忙捡,结果目光看到了这一抹白皙之后,整个人脸上立马一愣。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汤雨珍和上学的时候比起来,漂亮了太多,她的五官本来就不差,只是上学的时候从来不打扮,她的身材也好,但是春夏秋冬都是校服为主。
放眼全华夏,幼儿园到高中,哪一个的校服不是肥肥大大的,就算有再好的身材,罩在了这校服下面,也是不显山不露水,所以很多漂亮的女生都不喜欢穿校服,也会找各种机会将校服给脱下来,换上性感的衣服。
“你的口红没事吧?”邵东鹏连忙回过神,冲汤雨珍询问。
“没,没事。”汤雨珍心里有些恼,但还是保持着平静,可她表面上平静,但心里头却是砰砰砰地跳乱。
“这么巧啊,你来这里干什么?”邵东鹏微笑着问道。
“遇到了点事情,过来咨询一下。”汤雨珍微微低下头。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吧。”邵东鹏道。
“不用了。”汤雨珍道。
“这么多年没见了,老同学见面送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上学的那会儿我可是没少抄你的作业,但那个时候我太混了,连瓶水都没给你买,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我还一直耿耿于怀呢,今天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不然等将来我结婚了,还惦记着欠你的人情呢。”邵东鹏一边微笑着,一边将车门打开了。
汤雨珍本来不想上车,她和邵东鹏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楼上有人再往下盯着她看,一定是关尧和关月兄妹俩,她也是有些做贼心虚,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于是一咬牙上了车。
邵东鹏开车离开,就在这辆白色的SUV离去不久,隔着二三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一辆红色的轿车启动。
车上的女人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电话接通后,女人那性感的红唇,勾起了一抹妖媚的弧度,“一切顺利……”
……
对于林昆来说,只要是坐在办公室里,就注定是无聊的一天。
曹刚中午的时候回来了,顾大强家的事情基本上解决了,他接连旷了几天工,心里头过意不去,就回来上班了。
曹刚一脸愧疚地站在林昆的办公桌前,想要主动交代他和李元财的关系,林昆也早知道他是被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但对于他和李元财的关系却毫不在乎。
所以,不等曹刚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了,心里才会好受,林昆就是不想让曹刚将这些话说出来,愧疚也是有一个量的,不达到一定的量,是不会发生质的变化,想要让他变成自己的人,就要到他彻彻底底对李元财死了心。
中午吃完饭回来,林昆停在了秘书台前,唐小梨几个小丫头,本来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马上就都停了下来,全都是一脸开心地看着他。
林昆在几个人的脸上看了一圈儿,最终道:“李……”没能说下去,光知道少了一个人,却没记住名字。
“我在这儿!”长相文静漂亮的李雨默站了起来。
“不是你,是另外一个。”林昆道。
李雨默本来兴奋的小脸上,马上暗淡了下来,故作失落地嘟嘟嘴。
唐小梨道:“领导,你是说楠姐吧,她今天也没来上班,早上发过来短信,让我帮着请一个假,我已经和汤主任说了。”
林昆道:“哦,她是家里有事?”
李楠那天晚上替他说话时候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唐小梨乖巧地点了点头,“楠姐家里的很多事情,都要她去操心,最近可能又是有点忙吧,否则楠姐不会请假的。”
林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准备回办公室。
“领导……”
唐小梨忽然叫住了林昆,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们说的么?”
“嗯?”
“比如,你觉得我今天的口红颜色怎么样呀?”唐小梨腼腆似地一笑,故意抿了抿那粉嫩亮晶晶的小嘴唇。
林昆:“……”
“领导,你看我的衬衫漂亮么?”苏沫道。
“领导,你看人家的发型怎么样,昨天刚做的呢。”石晓婉道。
“领导,你看我脸上的皮肤细腻么,昨天刚做了面部大保健。”黎初道。
“领导,你看人家的身材是不是提拉了许多,最近一直在坚持做瑜伽呢,”季无云站了起来,故意收腹挺胸。
“领导,你看我的指甲漂亮么,昨天刚做了最新款式呢。”易倩倩伸出了一双白皙的小手,那小手五根手指如同青葱一般,白皙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泽,指甲盖被涂成了五颜六色,上面还镶着闪亮亮的钻。
“领导,你看我美么?”李雨默道……一直到下班,林昆再没有看到汤雨珍,他也没过问。
曹刚送他回月湖山庄,一路上林昆都在望着窗外。
他今天故意晚走,就是要等到下班高峰的时候,看一下这座城市大街上的景象。
曹刚几次想和林昆搭话,但见林昆一直望着窗外,也就作罢了。
与此同时……
在莫塔河上游郊外的一处农家乐里,刚刚出院的蒋叶丽,与柳如烟坐在一起,在她们的对面坐着三个男人。
“蒋总,你看上了我这农家乐,想让我转让,可我得靠这个农家乐讨生活,别看我这农家乐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吃的鸡鸭鹅蛋,还有猪肉等等,包括咱们今天桌上炖着的这条金花鲤……”
坐在蒋叶丽正对面的男人,道:“蒋总你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也是个爽快人,当着爽快的人,我也就不多说那些拐弯抹角的,直接说我一年的营业额,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说的话绝对没有水分!”
蒋叶丽微笑着不说话,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坐直了身子,蓄足了一口底气,道:“我这农家乐的营业额一年有……五百万!”
噗……
男人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左边的那个男人,一口水没喝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这一口也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坐在蒋叶丽对面的男人钟富贵,不高兴地瞪了这个男人一眼,“老三,你咳嗽什么,当着蒋总和柳总的面儿,要注意点一点。”
被称作老三的钟富有尴尬地笑了笑,冲蒋叶丽和柳如烟道:“抱歉,江总、柳总,让你们见笑了,我大哥说的没错,我们这农家乐的营业额,一年有五百万!”为了突出这个‘五’,他还竖起了一只巴掌。
年轻时候上山打猎,追了一个狍子二里地,结果开枪的时候炸了膛,不幸中的万幸,只打掉了一根手指头。
所以,这一只巴掌抬起来,只有四根手指头,他马上又举起另一只手补上了一根。
“噗……”
蒋叶丽正对面的钟富贵另外一边的那位,一口茶水也喷在了地上,也是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钟富贵立马恶狠狠地瞪过来,“老二,你怎么也这么没礼貌!”
被称作老二的钟帅德连忙道:“大哥,这茶水有点烫……”狗曰的烫,这茶杯里的是凉茶,“不好意思蒋总、柳总,咱们这农家乐的确赚钱,我们是不会轻易卖的,而且我们已经计划扩大经营,将来在全国开连锁……”
“连锁你个脑袋!”
钟富贵终于忍不住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老二、老三一人就是一脚,“咱们这是农家乐,你以为是超市呢,还连锁,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忙活,今天预定的那两个团要过来,一定要让客人满意!”
两个人脸上疑惑,心说这农家乐的生意都快揭不开锅了,什么时候有两个旅游团要过来。
“快去啊!”钟富贵大声道。
“是,是……”
老二钟富德、老三钟富有连连答应,并冲蒋叶丽和柳如烟打招呼,“蒋总,柳总,你们吃好喝好,我们去忙了。”
退出了包间,这哥俩就往大堂走去,就见大堂负责招待的女经理,快步地跑了过来,“旅游团的来了……”
这哥俩儿一起往门外看去,就见院子里真的来了两个团。
“蒋总,柳总,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农家乐的生意怎么样,现在已经到了旅游的淡季,但还是会有驴友团来我们农家乐吃住。”钟富贵笑着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转让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我也是看在蒋总和柳总是做大生意的人,这山庄如果放在了你们的手上,将来一定发展得比放在我手里要好。”
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你直接说一个价钱吧。”
钟富贵笑着说:“这……那我就说个一口价,在蒋总和柳总砍价钱,我先自己砍一刀,你们就看我这价要的实不实在……”
“这个数,少了这个数,我的农家乐是不会转让的!”钟富贵抬起了左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万?”蒋叶丽笑道。
“蒋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这山庄年营业额在五百万,刨除所有的开销,怎么也有三百万了,你只给我一年的利润,就想从我的手里拿走山庄,这不符合道理吧。”钟富贵一脸严肃,道:“我说的是三千万!”
蒋叶丽和柳如烟同时笑了,钟富贵有些吃不准这两个漂亮的女人,缓和了一下继续笑着道:“蒋总,柳总,我要的这个价钱完全合情合理,哪怕不谈营业额,就谈咱们这农家乐的占地,不光咱们眼前看到的这一片,还有旁边山里的那一片,那可都是我的地盘,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子,就是拆开来卖也得不少钱吧?”
柳如烟对蒋叶丽道:“蒋姐,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钟老板今天应该是没有睡醒,等他睡醒了我们再谈?”
蒋叶丽笑着说:“今天不谈,以后也不谈了,东边的马老板,再往北一点的许老板,也都和我们约了时间,那两位老板的开价,可不像钟老板这么吓人。”
柳如烟扶着蒋叶丽就站了起来,“钟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蒋总,柳总,别着急走啊,咱们这饭还没吃呢!”钟富贵马上站了起来,“尝尝咱们农家乐的绿色菜,老徐和老马那里我都知道,他们的价钱可能比我便宜,但他们的东西没我的好啊,都不是纯天然的,老徐去年被工商司的查过,老马被卫生司的查过……”
蒋叶丽和柳如烟往门外走去,钟富贵急了,赶紧挡在两人面前,道:“蒋老板,柳老板,你们开个价吧!”
蒋叶丽看向柳如烟,柳如烟看向钟老板,还是三根手指头。
钟富贵做出一副纠结咬牙状,暗暗下定了决心一般,“两千万,不能再少了!”
蒋叶丽和柳如烟呵呵一笑,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钟富贵的眼底忽然闪过了一抹狠色,“你们给我站住,我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刚才看起来,还有些弱智的钟富贵,忽然变狠了起来。
只见他瞪着一双眼睛,双目之中满是凶神恶煞之色。
包间的门口,四个身材粗犷的男人挡住了蒋叶丽和柳如烟的去路。
蒋叶丽和柳如烟的脸上微微诧异,回过头冲钟富贵道:“钟老板,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样就不太合适了吧。”
钟富贵厉色道:“合适?哼,你们和我谈合适不合适,还真是笑话,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柳如烟和蒋叶丽的脸上依旧没有慌张,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难不成你还要强卖强买不成?这农家乐你要三千万、两千万,这个数目的金额,可是足够经济犯罪的,判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情节要是格外严重的话,甚至还会更久,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呵……”
钟富贵冷笑,“谁说要强把这农家乐卖给你们了,我还指着这里赚钱呢,每年钓上你们这种大鱼几次就够了,我要卖的是这一桌子饭菜,全都是绿色有机的,价格自然不便宜,就是那条金花鲤,比长白山的百年人参都贵……”
蒋叶丽笑着打断,“钟老板,说话太多浪费唾沫,更浪费时间,你既然做这么大的买卖,那就痛快点开个价吧,我们两个弱女子,估计也只能认栽了。”
“算你识相!”
钟富贵得意地一笑,“这一桌子不多要,三十万。”
蒋叶丽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掩嘴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笑什么?”钟富贵皱起了眉头,“我可警告你们,识相的话赶紧付钱,现在是破财免灾,等待会儿要是改变主意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猥琐来。
……
王福捏着肚子上的肥肉,逗得眼前的两个漂亮女服务员咯咯笑。
这山庄是在郊外,也就是城乡结合部,这里的姑娘脸上妆不浓,肤色也不比城里头天天躲在写字楼里的小白领那么白净,可这里的姑娘有着一种天然的美。
眼前这两个姑娘肤色浅小麦色,看起来健康又性感。
王福讲了两个荤段子,就把两个姑娘逗得小脸通红,又随便展示了一下他那肥腻的腹肌,两个姑娘又是一通笑。
王福的颜值不高,按照胖子都是潜力股的理论,估计他瘦下来后,应该会提升一个档次,像今天这么招女生喜欢,他从小到大胖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
两个小姑娘开始冲他抛媚眼,王福心里头立马敞亮起来,单身也有大半年了,难不成今天要走桃花了?
两个姑娘是亲姐妹,相貌有相近的地方,但又各有风情。
选姐姐、还是妹妹呢……
靠,老子什么时候是良人了,有机会一起拿下啊!
“大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吧?”其中姐姐腼腆地笑道。
“这,不太好吧。”王福故作矜持,他的泡妞理论很简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往来反复才有乐趣么。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们姐妹俩都不害羞,大哥你怎么还害羞了呢?”妹妹也是腼腆地一笑。
“我倒是无所谓啊,我陪领导过来,就是个开车的,可你们俩正在上班呢,要是被领导发现擅自离岗,这……”
“大哥,你还真是个好人呢,这么会替人家考虑呢,俺妈可是说了,现在这个社会,好男人不多了,我们姐妹俩要是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她就烧高香了。”姐姐道。
“就是,我有好几个小姐妹都结婚了,这结婚了以后吧,老公成天在外面喝酒,说是有什么应酬,其实都是在外面找女人,要么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妹妹道。
“唉,我们这做女人的容易么,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却遇不到合适的男人,要是早一点遇到大哥你就好了。”姐姐道。
“就是呀,早一点遇到大哥你,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嫁不出去了。”妹妹也是轻叹了一声,一脸的多愁善感。
“哈哈,现在遇到了也不晚啊,不过……”王福道:“你们姐妹俩,可我就一个人啊,总不能……”
“怎么不能呀!咱妈可是说了,只要遇到了一个好男人,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都行,大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姐姐道。
“什么?”
“你会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到我和妹妹的手上么?”
“会!”王福肯定地答道。
“那你会和我们姐妹一起做家务,不大男子主义么?”
“会!”王福依旧很肯定。
“那……在我们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你会让我们多喝热水么?”
“啥?”
“就是……就是女人那个啦。”姐姐小脸红扑扑的。
“每个月那个的时候,人家身体都很不舒服呢。”妹妹道。
“不会!”王福回答得很肯定。
姐妹俩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王福,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大哥,我们姐妹俩果然没看错人,你和那些只会让人家喝热水的渣男不一样,你是真关心人家,喝热水又不能解决问题,让女生多喝热水的,都是铁公鸡。”
王福还真没想太多,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喝热水干鸟毛啊,万一把舌头烫坏了咋整,耽误业务啊。
姐妹俩拉着王福去了旁边的一个包间里,农家乐的生意冷清,这包间关上了门,再拉上窗帘,外面就没人看得到。
房间里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旖旎起来,姐妹俩主动地向王福贴了过来,她们的身上很香,有些醉人。
王福这时候可不再矜持了,这都送上门的美人鱼,要是老子再不动手,岂不成了X无能,只是他忽然透过窗帘的一角缝隙,看到了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
“来了这么多人,你们不得去忙了?”王福冲姐妹俩问道。
“哎呀,这些人啊,都是托,才不用我们……”妹妹意识说漏了嘴,赶紧停下来。
姐姐赶紧接过话头,“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了呀,快来吧,一会儿来人可就不好了呢。”
感受着怀中的软香,王福打了个哈哈,然后一把推开了两姐妹,脸上表情一冷,“说,到底怎么回事……”王福突然一变脸,这一对姐妹花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了一声道:“胖子,你就是一个负责开车的,我们姐妹两伺候你还上脸子了是吧,本来我们姐妹俩是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可你自己不要这个福气,可别……”
“你给我们站住!”
王福突然就向门外走去,这一对姐妹花马上就要拦住他,可她们哪里拦得住,被万福一把就给甩开了。
“来人啊!”
两姐妹喊了一声,这时包间的门咣的一声就被踹开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脸凶相地挡在了王福的面前。
“小子,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咱们安排了这么漂亮的小老妹陪着你,你特么的还不知足,要搞事情是吧!”
“你最好掂量着自己几斤几两,来我们这地方的,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啊,你松手,松手……”
王福不等眼前的大汉把话说完,突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冷冷地一笑道:“你们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啊?”
不等对方再开口,王福的手上一发力,嘎嘣的一声响,眼前的大喊口中的痛叫,立马变成了惨嚎,“啊……”
但这一声惨嚎不等完全发出,王福那馒头大小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嘴上,连着嘴里头被砸断的血牙,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次奥尼玛的,你敢动手!”另外的一个大汉怒吼,一对拳头向着王福就砸了过来。
王福是胖,对方是壮。
对方是先发,王福是后至……
不等对方的一双拳头,砸在王福的面门上,拆王福的大巴掌呼在了对方的脸上,对方一声闷哼,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双手捂着脸,趴在了地上,那结实的大身板子抽搐了一下,便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两个姐妹本来还想要呐喊助威呢,结果这会儿脸上全都惊住了。
“来人……”
啪!
姐姐的嘴里头刚喊出了一声,王福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下来。
“你,你怎么能打女人呢,你是不是男人啊?”姐姐单手捂着脸,刚刚的衣服凶相不见了,一脸的委屈,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咂舌,分明刚才还是一副女恶霸的气质,这会儿就变成了小家碧玉的小可怜了。
啪!
王福才不惯毛病呢,又是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冷笑着道:“我就是一个破司机,哪来那么多讲究。”
姐姐的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嘴角都溢出血丝了。
“你敢打我姐姐!”
妹妹尖叫一声就要扑过来,结果王福的巴掌刚抡起来,这位看起来要为了姐姐拼命的妹妹,却是立马向后跳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慌张,语气也打着颤儿,“你,你到底想要干嘛?”
包间的位置在农家乐里是比较偏僻的,外面来了那么一群‘团’里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两个姿色漂亮的姐妹花,再加上两个壮汉,怎么也能对付这个胖司机了吧。
包间的门关上,王福从里面走了出来,向着闹哄哄地大厅走去。
包间里面,一对姐妹花和那两个壮汉一样躺在了地上。
姐妹俩趴在地上对视着,妹妹道:“姐,咱们遇到的这个是什么人啊?”一边说,眼泪一边哗哗往外流。
“傻呀你,这明显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啊。”姐姐也是哭着道。
“那咱们打电话给三哥,让他小心一点。”妹妹着急道。
姐姐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向一旁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机都被摔得粉碎,地上散乱了一大堆的零件。
“姐,那是我最新的苹果X!呜呜呜……”
……
“兄弟,咱们这是什么安排?”
高小六正随着大部队往农家乐的大厅里挤,身后有人跟他说话。
高小六回过头瞥了一眼,是一个脸颊圆乎乎的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线,有点像乡村爱情里的徐会计。
“干啥来了你不知道?”高小六不屑地说了一句。
“知道,咱们不就是来当托的么?可待会儿……”
“我说你这人长得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心眼咋这么不透亮呢,要只是来当托的话,能给你一个人两百块?”
“两百……”
“咋的了?”
高小六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你该不会只拿一百吧?”
王福道:“没有,我只有五十。”
“嘶……”
高小六吸了一口气,道:“行了兄弟,只能说你没遇上好人,肯定是找你的那个头头把钱给吞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下次在遇到了这种买卖,提前把价钱谈好了,这东西一回生两回熟,想你也是第一次干吧。”
“谢谢啊,告诉我这么多。”王福故意露出一脸憨相。
“客气什么……”
高小六呵呵的一笑,两根手指头在手上做了一个捏的动作,“我教了你这么多,你不得表示一下么?”
王福正犹豫着,忽然前面蒋叶丽她们所在包间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喊:“弟兄们,都过来,有人要吃霸王餐。”
随着这一声吆喝,本来簇拥在大厅里的一群当托的,立马一窝蜂地向对方涌了过去,刚刚还是一群看起来品性俱佳的游客,眨眼的功夫全变成了土匪。
高小六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还不甘心地回过头冲王福看,结果很快就看不到王福的踪影了,这呆瓜没跟上?
“蒋总,咱们可都是老实做生意的人,你没带着诚意,来这里跟我谈收购农家乐,这已经是对我的不尊重了。”
“现在,你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又不想着结账,浪费了我们山庄里最好的食材,最好厨师的手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欺负我们郊外的都是老实人?”
钟富贵笑呵呵地道:“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我答应你今天离开,我的这些弟兄以及外面这些驴友团的朋友们都看不过去了,可不带你们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三十万是现在的这个价钱,我还要友情地提示你一下,每过五分钟加五万,距离天黑还早着呢,蒋总、柳总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真要是拿不出钱来,那两位今天晚上就需要在我这儿睡大床房了……”
“啊!”
钟富贵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罢,人群的后面传来了一声闷哼,这声音说不上多大,听到的人也没怎么在意。
蒋叶丽和柳如烟却是笑了,“好啊,三十万,一分也不能少了。”人群的后面……
王福抡圆了拳头,直接撂翻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爷们儿。
这爷们儿黑面孔,瞪着一双眼珠子像灯泡,呲牙咧嘴口臭很浓,王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他一回头,立马就是一拳砸下来。
这爷们儿立马闷哼一声,口鼻流血,瘫软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一起诧异地向王福看过来。
“他牙有点不舒服。”
王福咧嘴一笑,这里有牛唇不对马嘴,不等另外的两个人反应过来,他的大拳头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砰、砰……
两个人,两声闷哼,然后同样软绵绵地瘫软在了地上。
周围又有人注意到,王福一脸嬉笑的模样,这胖子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杀伤性,可他的拳头却像铁馒头一样,呼呼呼地就冲回过头来的人招呼过去,一个接着一个。
扑腾……
啊!
扑腾……
闷哼痛叫和倒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谁回过头王福削谁。
三十多个人,很快就被削倒了一半,前面的人注意力都在蒋叶丽和柳如烟以及钟富贵的身上,钟老板赚钱果然是厉害,一桌普通的菜就能要价三十万。
山庄天天挂着转让的招牌,吸引来了不少有钱的大老板。
每次的收购都谈不妥,但最后钟富贵都赚得笑呵呵。
一桌子菜,标准价三十万,到最后这些大老板都得乖乖地掏钱,这郊外地方的人工费便宜,雇上几个长期的员工,一年也用不了太多钱,这些个托儿一次一人二百,不光要扮演托的角色,适当的儿还要扮演打手的角色。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自己同伴倒下的不正常了,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高小六,这小子看热闹喜欢凑在最前面,该表现的时候不含糊,希望能成为山庄的正式员工。
身边的哥们倒在了地上,他回过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地上可不光躺着一个人,密密麻麻躺了一排。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福那张人畜无害的喜庆笑脸上。
“你……”
高小六开口想要说话,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之后,他马上闭嘴不出声,将脑袋转向了前方,并想要往前挤。
王福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高小六浑身都是绷紧,他的嘴唇微微动着,钟富贵可就在前面不远,他想大喊出来,可这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不是让我表示表示么?”
高小六猛地摇头。
“给你五十怎么样?”
高小六还是猛地摇头。
砰!
王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脖子上,高小六立马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终于……
钟老二察觉到了异样,他站在这一伙拖的最前面,大哥的形式诡异,每次找来的托都不一样,这次是驴友团的形式,下次可能就是送菜的,还有可能是来参观学习的,所以大哥让他和老三出来接团的时候,两个人还有些发懵,但稍微一反应立马就明白了。
“这怎么回事!”
钟老二望了一眼身后之后,大声地问道,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头,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众人后,一个个都是满脸的诧异,却没有人怀疑到王福。
王福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那一脸喜庆的模样,这会儿再扮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就更显得无辜了。
“蒋总,柳总,这里不太平,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福向着人群的前面就挤去,来到了柳如烟和蒋叶丽的面前,并用他那大身板子替两人挤开了一条路。
“给我站住!”
钟富贵厉喝一声,本来挡在蒋叶丽和柳如烟面前的四个壮汉,抬起胳膊将王福和蒋叶丽、柳如烟三个人挡住。
柳如烟和蒋叶丽始终一脸的轻松,王福挤过来要带她们离开,她们也跟在了后面,这会儿被拦住之后,蒋叶丽和柳如烟一起回过头,向钟富贵道:“钟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做么?三十万,一分不少?”
“当然确定,我还是那句话……”
“动手吧。”
蒋叶丽语气平静地对王福道:“时间很值钱,别浪费金钱。”
王福的眉毛一挑,嘿嘿笑道:“好嘞……”说话的同时,拳头已经飞出去了,正对面的一个壮汉,直接被砸断了鼻梁,捂着飙出鲜血的鼻子,向后倒去。
不等其他的三个壮汉回过神儿,王福的大巴掌分别抓住两个壮汉的脑袋瓜子,猛地将两颗脑袋往一起一撞。
呼通!
沉闷的声音响起,两个壮汉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后仰着倒在了地上,眼珠子翻了个白,当场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一个呲牙咧嘴,向着王福扑过来,王福稍稍的侧身一躲,抓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然后整个人向前一拱,直接将这个壮汉给举了起来,然后向着另外一边那剩下的一群当托的人就撇了过去。
至少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被他这么一撇就像是随便丢出了个枕头一样,呼通的一声砸翻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咿呀痛叫,本来还战意高昂的队伍,瞬间心态就炸了。
钟富贵的两个兄弟,钟富有、钟福德一起远远地躲开,两兄弟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招呼道:“给我上!”
嘴里头喊着让别人上,他们两个却不约而同的往后退。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两个人回过了头,结果就发现这一些个托儿,已经开始掉头跑了,两个人心中这个气啊,老子200一个人头的雇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当逃兵的。
“你们……”
不等这两兄弟开口大骂,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
呼……
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小酒坛子,从两兄弟俩的脑瓜顶上飞了过去,直接将其中的一个托儿给砸趴在了地上。
兄弟俩正兴奋,也正疑惑呢,就听王福冲着一群要逃走的人喊道:“麻痹的,一个都不准给老子走,老子今天还没热好身,少一个都不行,谁赶走就是这个下场!”
地上趴着的那个托儿,身体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脚底下全部都硬生生地止住了。
被这坛子砸中了,可不是小事啊……王福张开了一对肉弹般的拳头,对着眼前的一群人就是左右开弓。
拳头已经逼到了近前,反不反抗都是要挨一顿揍,于是这些本来是来做托,兼职充当打手的一群人,便硬咬着牙反抗。
结果……
结果还是那个结果,只不过因为反抗,嘴里的门牙被多打掉了几颗。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剩余的这些人都躺在了地上咿呀痛叫。
钟富贵、钟富德、钟富有这哥三个,是唯一还能站着的。
哥三个的脸色很不好,王福先向钟富德、钟富有走了过来。
“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商量,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谈不成的,如果你需要赔偿,随便开个价,有的谈,有的谈……”
嘎嘣!
王福直接抓起了钟富德的手腕,半条胳膊向上那么一撩,钟富德的胳膊便立马软绵绵起来,肩胛骨的位置断了。
“啊!”
剧烈钻心的疼痛,化作了一声哭天喊地一般的惨叫。
喀嚓……
王福又是一脚踹出,踢在了钟富德的膝盖上,半条腿立马严重地扭曲,钟富德单膝跪在了地上,嘴里头又是一声惨叫,承受不住这疼痛,马上就晕死了过去。
“别,别……”
钟富有满脸恐惧,看着走过来的王福,道:“大哥,山不转水转,都是在莫塔城里混的,给点面子,今天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说着,钟富有的两条膝盖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砰……
结果,两条膝盖还不等弯下来,肚子上便挨了一脚,五脏六腑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脚底下刚感觉到升空,衣领子忽然间被拽住,然后整个人忽然就有了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噗……
半空中,钟富有喷出了一口血,这是刚刚挨的那一脚造成的,只不过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将喉咙里的老血喷出来。
王福侧着身子躲闪,同时手底下一用力……
呼通!
钟富有摔在了地上,骨头缝感觉都要被摔裂了,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被摔断了,脖子一歪,很干脆的晕死了过去。
“三十万?”
在一片咿咿呀呀的痛叫声中,蒋叶丽语气平淡地向钟富贵问道,她脸上挂着笑,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笑。
“不,不了……”
钟富贵马上摇起头,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
柳如烟笑着说:“我们刚刚谈定的价格,怎么能轻易说变呢。”从手里拎着的粉色包包里,拿出了转让协议书。
一式四份的转让协议书,每一份仅有两张打印纸。
钟富贵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你们!”
柳如烟笑着说:“钟老板,这价格可是你开出来的,怎么,想要抵赖了?我们王福大哥的脾气可是不太好。”
王福笑呵呵地看着钟富贵,钟富贵感到脊背发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沙漠里的野狼给盯上了一样。
“可,可你们也不能这么低的价格吧,我这个农家乐……”
“钟老板,没诚意?”
蒋叶丽轻笑着打断,“你的这个农家乐赚不赚钱,赚的什么钱,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做过调查,三十万的价格不高,你也可以选择不卖,但要说亏也不会亏太多。”
钟富贵咬了咬牙,“蒋总,你不能这么对我。”
蒋叶丽微笑着说:“我只是在给你一点教训,替当初被你坑过的那些人出一口恶气,你可以不配合。”
说完,蒋叶丽不再多说,转过身就向大门口的方向走。
柳如烟也跟着转过身。
王福向钟富贵走了过来,钟富贵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是在抢劫,你们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的……”
十分钟后。
坐在桌子前的蒋叶丽,将签好的两份协议书收好,柳如烟则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钟富贵的面前。
钟富贵脸色难看,看着被推到眼前的银行卡,他暗暗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银行卡收好了。
蒋叶丽微笑着说:“钟富贵,你现在可以走了,把该收拾的烂摊子都收拾一下,我们这次的合作很愉快。”
钟富贵心里头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照做了。
蒋叶丽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又看向王福,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正常的转让费,蒋叶丽和柳如烟准备的是三百万,如果今天谈判的比较顺利,甚至还有可能往上再加一点。
只能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的多了,老天都不会放过。
钟富贵离开了他一手创办起来的黑心农家乐,两个兄弟被送到附近的医院,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被他安排人抬了出来。
重新坐进了自己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钟富贵冷冷地冲司机道:“开车!”
车子驶出了农家乐不远,他便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浩哥,对不住了,农家乐的生意我没守住。”
电话的对面问道:“怎么回事?”
钟富贵咬牙道:“今天来了两个女的,本来以为要宰一顿的,结果她们带来了一个硬点子,把我手下的人都撂倒了。”
电话里面的声音不平静起来,“所以呢?”
钟富贵道:“农家乐没守住,三十万的价格转让了。”
“笨蛋!”
电话的对面终于暴躁起来,“你个窝囊废,我当初把山庄交给你,是信得过你,结果你就这么坑我?刚刚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现在告诉我还有个屁用啊!”
钟富贵道:“浩哥,有用,咱们还可以把农家乐夺回来。”
……
漠北最高领导的班子会议召开了,到场的一共有三十多位班子代表成员,余下的又有六十多位当地的商界代表。
今天会议的要旨只有一个,关于漠北矿产资源的转让,这也是漠北接下来发展的主力方向,以矿产资源的开采与加工,来带动整个漠北的经济发展,一直都是漠北经济的核心。
邛白任会议主持,葛家的老爷子任商会的总代表,葛家的老爷子不光是商会的总代表,还是漠北商会的会长。
会议严格按照流程进行着,林昆上前献上了开幕词,再接下来的各种讲话,基本上与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甚至都懒得鼓掌,这些人在台上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更懒得去听,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自己:如今的漠北在向前发展,诸位在过去漠北的经济发展中,都承担了相当大的责任,理应获得更大的荣誉,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漠北的明天一定会更好等等……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昆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会议在热烈中召开,在盛大中结束,漠北矿山中的矿产资源,百分之八十通过这次会议成功转让给各大家族。
于此同时,会议上还宣布了一项新的招商引资计划,在二塱山一代引入新的经济化体系,以力求漠北经济多元化发展为目的。
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由林昆担任,各部门积极支持开展。
会议结束后,林昆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大领导参加会议,必须有秘书陪同,秘书的负责记录会议的各项纪要。
唐小梨跟在林昆的身后,内心的兴奋难以掩藏,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的本子上,会议纪要很简略,只记录了林昆的发言,只有几个短短的‘嗯’、‘好’、‘可以’、‘我没意见’。
被林昆点名跟随来参加会议,唐小梨已经是做好了累到手指发胀的准备,领导在会议上是肯定会发言的,关于领导的发言必须要记录清楚,领导说话容易,可拿起做记录就有难度了,不光要写得快,还要写得自己公正。
本来小丫头心里头还挺紧张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预料,领导在会议上的发言,简直是精简的只剩下骨头了。
“林领导。”
林昆刚走出会议室,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葛家老爷子走了过来,老爷子的身后跟随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是葛俊,女的是一个生面孔,是葛老爷子的秘书。
“葛老先生。”林昆微笑回应。
“林领导年轻有为,能到漠北来出任一号领导,这是我们全漠北的福音。”葛老爷子一脸的和蔼。
“葛老先生谬赞了。”林昆道。
“二塱山的新兴经济投资项目,如果有什么我们葛家可以效力的,林领导尽管开口,为了我们漠北的繁荣发展,老朽我愿意尽一份力。”葛老爷子笑道。
“葛老先生能有这个心,林某感谢,如果真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会开口。”林昆微笑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林领导一句,漠北与华夏其他的地方不同,这里有自己的一套经济体系,多元化的经济体系可以尝试,但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果林领导能多在支持矿业发展上多投入一些,我可以像林领导保证,不会让林领导失望的。”葛老爷子笑道。
“好,我会考虑的。”林昆笑着道。
林昆带着唐小梨离开,葛老爷子望着林昆的背影,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老葛,想什么呢?”朴家老爷子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和我们的一号领导聊了几句,终归是年轻啊。”葛老爷子不无嘲笑地道。
“老葛,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么,得了便宜还卖乖,或者叫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了就开始骂娘,哈哈。”
“哼,他一个空降来的愣头青,懂什么叫经营之道么,漠北要不是有我们这些大家族支撑着,经济早就垮掉了,他最终也算识相,同意将矿产资源转让过来,不过也是鼠目寸光,用一个小小的二塱山就成交了。”
“行了,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就可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图个彩头。”
“你和我?”
葛老爷子回过头,这才正眼看了朴老爷子一眼。
“我们有十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吧,这些年明争暗斗的,把过去本来有的那点交情都斗没了,真应该感谢咱们的这位新领导啊,让我们又可以坐在一起喝酒了。”
“我可没答应你。”
“葛会长,你当真不来?今天我是要把压箱底的屠苏、秋露白、花雕全都拿出来,还有最近新兴起的柳家女儿红,老骆已经答应了,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老家伙,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是时候重新做回朋友了。”
“呵呵,与其说是共同的目标,不如说是有了共同的敌人。”
葛老爷子笑着道,说完,两个老家伙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从漠北的行政大楼里出来,葛老爷子对身后的女秘书吩咐道:“刚刚跟在林昆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姓唐吧?”
秘书恭敬地道:“是唐家唐万顺的女儿,叫唐小梨。”
葛老爷子道:“听邛白说,他安排在林昆身边的秘书团,倒是都对林昆挺忠心的,这些个小姑娘不懂事,教育她们也没什么意思。”
秘书心领神会,“明白了,葛老,我会让人去敲打他们的家里。”
葛老爷子微微一笑,“敲人就要敲到狠,不然的话不长记性,只有真正的敲通了,敲的头破血流了,他们才会打心底恐惧。”
秘书恭敬地道:“明白,葛老,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的。”
葛老爷子又回过头看向葛俊,葛俊马上一脸恭敬,“爷爷。”
葛老爷子的脸上慈祥起来,“小俊啊,知道今天为什么我不带你其他的堂兄弟过来,偏偏带你过来么?”
葛俊道:“因为爷爷想要栽培我。”
葛老爷子笑着说:“这林昆的确是一个人物,但最多也就是一个战场的匹夫罢了,空有一腔热血,想要在漠北成就一番大事业,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葛俊没有说话,葛老爷子继续道:“之前,我听说过一些传言,你对这个姓林的还挺崇拜的,也让人关注过,从外面进入漠北的投资团,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个人的感情色彩再强烈,也不要带入到家族的发展中来,这是你要面临的第一课,也是做为一个葛家人必须应有的责任。”
“知道了,爷爷。”葛俊道。
“苏家的那小孙女苏沫,我已经和苏家的老爷子安排好了时间,你们俩到时候见一面,苏家算上不漠北的顶级家族,但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你和苏家的小孙女能够情投意合最好,否则也不用强求。”葛老爷子道。
“爷爷,我……”
“你现在身边的那些女的,没有一个是门当户对的,你的婚姻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从家族发展的角度考虑,苏家北部的矿厂里出现了有色金属,未来两年必定会崛起,趁着这个机会和苏家搞好关系,你要先其他的家族一步,明白么?”葛老爷子严肃地道。
“明白,爷爷。”
葛俊恭敬地道……“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把矿产资源转让给那些大家族!”
“漠北的矿产资源,本来就已经很有限了,按照地质专家的推测,最多还能开采五十年,这五年或许是漠北经济发展的最后机会,你却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他们!”
“如果那些大家族真的是良心企业,漠北的经济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停滞不前,他们仗着国家的资源,剥削老百姓赚来的钱根本没有用来发展漠北,而是都花到了国外,哪一个大家族的底子是干净的,哪一个在国外没有资产,他们是一群贼,盗窃国家财产的贼!”
……
林昆的办公室里,汤雨珍大声地咆哮着,林昆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怎么样,说够了没有?”
汤雨珍也不客气,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而后重重地将纸杯往桌子上一搁,大声地道:“没说够!”
林昆笑着说:“行,那你继续留在这里说,我出去散散步。”
“你……”汤雨珍气得要跺脚。
“差不多就行了。”林昆笑着说:“我好歹也是这一方的父母官,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对我起码的尊重应该有吧,说到尊重,你这说话的态度就不对,这也就是我脾气好,好说话,否则早把你给开除了。”
“今天,我就是被开除了,该说的我也要都说完!”汤雨珍大声道。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梁鸿昌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班子的会议他也参加了,但是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发言权,本来还指望着林昆手里的一票否决权,可没想到林昆在会议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与他之前跟林昆达成的共识不匹配。
“雨珍,你先出去。”梁鸿昌对汤雨珍道。
“表舅,我的话还没说完。”汤雨珍道。
“出去吧,我有话要跟林领导说。”梁鸿昌的脸色不太好。
汤雨珍不能忤逆表舅,也就没有继续坚持,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
张琴坐在工作台后,正对着自己的指甲,涂着精致的指甲油,她的心情很不错,嘴里头哼着愉快的小调儿。
而隔着一条走廊对面的秘书台后,大家的情绪似乎挺高,她们才不在乎林昆的决定是什么呢,反正只要是领导高兴就好吧,这会儿正一脸羡慕地围在唐小梨身旁,互相传阅着唐小梨带回来的会议纪要。
张琴抬起头看了一眼明显脸色不对劲儿的汤雨珍,冷言嘲讽地道:“有些人啊,鞍前马后,那么拼命又能怎么样,领导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再多的努力也白费,可笑的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想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呢,可真是好笑呢,呵呵呵……”
“你……”
汤雨珍怒极地向张琴看过去,张琴继续挑衅:“怎么,自己的心情不好了,就想找别人撒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可笑。”
“上班时间,不许涂指甲油,这是办公室的规定!”汤雨珍气呼呼地过来,就要抓起桌上的指甲油。
“你敢!”
张琴马上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地瞪着汤雨珍,冷笑着嘲讽道:“汤雨珍,你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二塱山的新型经济项目,林昆可是在会议上夸下海口,要是漠北的新型经济不能实现繁荣,他将主动辞职,漠北这么多年的经济发展,你应当比我了解,他夸下了这种海口,不等着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么……”
张琴的身体向前倾,压迫向汤雨珍,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起来,“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林昆早晚都要离开漠北,等他灰头土脸离开的那一天,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最好不要太猖狂了,否则就连回档案室养老的机会都没有了,信不信到时候我玩死你?”
汤雨珍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张琴更是得意起来,秘书台后的七个小秘书一起看过来。
她们原本都是和张琴的关系近,可这时她们竟不自觉的有些替汤雨珍打抱不平,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人站出来。
“汤雨珍,真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这一天。”张琴得意地道。
“上班时间,不许涂指甲油!”汤雨珍猛然间就恢复了气势,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指甲油,走到垃圾桶旁,咚的一声丢了进去。
指甲油的气味迅速在垃圾桶内弥漫,溢出在了走廊里……
张琴一下子愣住了,她愤怒地大声道:“汤雨珍,你还我的香奈儿,你这个泼妇,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汤雨珍回过头,犀利地眼神瞪着张琴。
“你,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张琴表面上依旧强势。
“不明明天或者以后怎么样,只要我现在是领导办公室的秘书主任,不管你是香奈儿还是臭奈尔,只要你敢在工作的时间,做与工作不相关的事情,我就有权处置你。”
汤雨珍的眼睛微微一眯,白皙的秀拳抬了起来,冷冷地道:“你说我是泼妇?你不服气可以放马过来试试啊。”
“你,你……”张琴的脸色彻底发白,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儿。
“没有这个胆子,以后就给我老实点。”汤雨珍冷笑了一声。
扑腾……
张琴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恨得咬牙切齿,咯咯作响。
汤雨珍走到了秘书台前,冲唐小梨道:“会议纪要我看一下。”
唐小梨马上笑着递过来,汤雨珍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唐小梨道:“你这记的都是什么?”
唐小梨笑着说:“汤主任,你不觉得咱们领导很酷么?”
汤雨珍皱眉,唐小梨继续道:“我们领导开会的时候十分冷静,而且很少说话,别人询问他的时候,他都以最简单的语言回答,多一个字都不说……哇,可真是心目中的偶像啊,简直喜欢死了……”
其他的几个人小丫头也跟着起哄,“绝对是真啊!”
汤雨珍:“……”梁鸿昌的脸色不好看,对林昆递给他的水视而不见。
“林领导,你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们是一心要为漠北的百姓与未来着想,你违背了约定,这是对全漠北的不负责,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梁鸿昌冷冷地道:“当然,你也可以不解释,我梁鸿昌人微言轻,在这栋大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今天这番话我必须要问你,否则哪怕我明天从这栋大楼里彻底离开,心里这个结也过不去。”
林昆笑着说:“梁司长,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先说一下,你对我的看法么,实话实说就好。”
梁鸿昌冷着脸道:“你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昏庸无能,枉费了漠北百姓对你的期望,也枉费我和雨珍、赵司长对你的期待,我替雨珍和赵司长感到不值。”
说完,梁鸿昌直接站了起来,就打算离开办公室。
“梁司长,你这就走了?你问的那番话,我还没有回答呢。”
“不必了,事情既然已经成定局了,知道又能怎么样,算了,心里头的结不重要了。”梁鸿昌道。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林昆笑着冲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梁鸿昌道:“漠北的未来到底在哪里?真的就是开采有限并且污染严重的矿产么?”
梁鸿昌的脚下微微停顿。
“二塱山一代的新型招商投资,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邛白做了个交易,用手里的一票否决权,换来了二塱山周边的发展,二塱山的周边适合建工业园区,也适合搞旅游业,前者的投资立竿见影,大局性高,后者没有什么污染,但是投资的见效很慢,并且相对于工业园区而言,能解决掉的就业岗位有限,但能够带动的附属产业诸多,可谓是各有利弊。”
“没错。”梁鸿昌道。
“但这是老式的思维,我们要还一个新的视觉角度去看问题,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解决掉漠北的经济困局。”
“怎么解决?”
“这样……”
林昆大致地说完,站在门口背对着的梁鸿昌,脸上闪过一抹光彩,似乎真的看到了漠北不一样的未来,但这一抹光彩很快暗淡了下去,淡淡地道:“想法是挺不错的,符合当今社会经济的主流,可这里是漠北,想要搞出新的经济体系,并对各大家族的利益又冲突,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实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昆笑着说。
“你喜欢试是你的事,我不会再参与到其中,赵锐那边我会替你解释,他会不会继续参与,让他自己选择。”
“多谢了,你和赵司长都是好人。”林昆微笑着说。
“好人在漠北是没有好报的。”梁鸿昌推门离开。
……
班子的会议之后,邛白又召开了一个私下的小型会议,各个要职部门的司长都到齐了,邛白针对二塱山新型经济的项目做出了‘重要指示’,这重要指示的宗旨,是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发展安全,别再出现了之前招商引资留下的那些麻烦,这需要大家共同监督。
所谓的共同监督,说起起好听,实际上就是层层设卡,让林昆的招商引资项目面对重重的困难,最好是到最后无疾而终,林昆灰头土脸的拍拍屁股走人。
现场的诸多司长当场提出了疑问,具体要怎么设卡。
邛白让秘书徐俊打开了投影仪,上面出现了详细的安排。
众人看着上面的安排,脸上不禁地疑惑起来,“邛领导,你的这些方案,针对性这么强,姓林的真会按照你设定的方案来么?”
邛白笑着说:“大家放心,我这是得到的肯定依据,我们与林昆之间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利只能是属于我们,还不等我们双方开战,他的嫡系就已经被摸清楚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邛白没有把话阐明,但是众人对邛白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一同点了点头。
农家乐里……
澄澄和苏有朋、耿乐乐、孙洋、刘小刚几个孩子在玩耍。
农家乐和山庄不同,相比之下更加的贴近农村的大院。
这农家乐的院子里搭起了一排的灶台,掌勺的师傅正在油炸煎炒,院子飘着菜香,又是搭起了长排的桌子。
楚静瑶等人坐在院子里,和蒋叶丽、柳如烟等人聊着天儿。
大家伙围在小楚楚的跟前,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聊着其他。
蒋叶丽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有梅玉的跟着治疗,恢复的比正常要快得多。
蒋叶丽和柳如烟都为小楚楚准备了礼物,不是很昂贵,但都很用心。
蒋叶丽道:“静瑶,按照你制定的方案,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从明年开始,柳家女儿红的分厂就会建在这里,设备提前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全部能到。”
楚静瑶微笑说:“二塱山那边的项目,是邛白以及诸多大家族的眼中钉,我们如果想要实施起来,肯定困难重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建起产业。”
蒋叶丽道:“农家乐的地皮有问题,这是最初就知道的,接下来需要国土司那边出具相关的手续。”
楚静瑶笑着说:“这一点不用担心,林昆说他会搞定赵司长的。”又看向了柳如烟,“如烟,柳家女儿红在这里落厂,你有什么额外的想法么?”
柳如烟道:“想法没有,担心倒是多一些,柳家的女儿红在外面已经有些名气了,可要在这里建成一个规模两万人的厂区,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想再做出一个与柳家女儿红不一样的酒,把漠北的烈酒融入进来,就叫漠北红。”
“漠北红……”
楚静瑶和蒋叶丽一起喃喃道,楚静瑶笑着说:“这个名字不错,只要酒水的品质足够好,销量应该不会出问题,打造出一个漠北独特品牌的酒,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
柳如烟笑着说:“那我就放手去做了,成不成功你们都不要埋怨我……”“特么的,谁让你们在这里烧火做饭的!”
农家乐的院子里本来一片祥和融洽,大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呱躁,只见为首一个锅盖头的小年轻,肩膀上扛着一把西瓜刀,冲着院子里大声的吼叫着。
锅盖头的身后,跟着七八个的小年轻,看样子最多二十出头,一个个叼着烟卷、歪着个脖子,一身杀马特的气质。
正在院子门口附近玩的澄澄和耿乐乐几个小家伙,好奇地向门口看过来,这几个小家伙没有害怕,澄澄一脸单纯地冲锅盖头小青年问道:“叔叔,我们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烧火做饭,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呀。”
锅盖头挥舞了一下西瓜刀,黄昏的光芒落在上面,闪耀出一片金灿灿,看起来很吓人,大声地道:“小东西,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说着,锅盖头又用西瓜刀指着院子里站在灶台前炒菜颠大勺的几个师傅,“我特么的让你们停下,听到没有?”
几个颠大勺的师傅,看样子是都认识这几个小青年,脸上露出了恐惧,但手上颠勺的动作没有停,这一停下来锅里炒着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糊了。
“叔叔,你刚才说的不对,怎么就没有我的事了,这地方是我们家的,将来我爸爸妈妈是要传给我的,这叫父业子承,你来我家里大喊大叫,还挥着刀,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警察叔叔专门抓坏人。”
澄澄一脸单纯地道,脸上的态度丝毫不怯弱,并且十分坚定。
耿乐乐站在澄澄的身旁,小丫头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澄澄回过头看向乐乐,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刘小刚、苏有朋、孙洋三个小家伙,也和澄澄站在一起。
楚静瑶等大人们见有人来闹事,想必是这农家乐附近村子里的小混混,听说这里换了新老板,想要来捞点好处。
大人们本来是要来处理的,结果一看澄澄和其他几个小家伙处理得有模有样,也就暂时坐了下来。
难得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有勇气和担当。
“嘿,小东西,你废话还真多,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头剁下来!”锅盖头手里的西瓜刀又挥舞了一下。
“不信。”
澄澄摇摇头,道:“叔叔,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哟,我爸爸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和妈妈了,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妹妹,你只是说说要削掉我的手指头,等待会儿我爸爸过来了,会把你的胳膊拆下来的。”
“次奥,你个小瓜娃子,毛都没长齐呢,牛哔吹得倒挺响,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爸爸真有这个本事呢,当我是……”
“小兄弟,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锅盖头扛着西瓜刀就要往院子里走,林昆这时走了过来。
“你特么谁啊!”
锅盖头小青年歪着脖子,用鼻子往外喘气,他看了一眼林昆,又打量了一眼澄澄,不等林昆回答便道:“不用说了,一看长相,就知道这个爱吹牛的是你的种,怎么着,刚刚儿子吹完了牛皮,现在轮到你也要吹了?”
“哈哈……”
锅盖头身后的一群小青年,起哄地大笑了起来。
“我儿子喜欢开玩笑,但他从来不吹牛,另外我儿子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孩,他刚刚劝你的都是为你好。”林昆微笑着说,一脸的人畜无害。
耿军狄等人远远地站在一旁,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这几个小年轻。
“切……”
锅盖头不屑了一声,看着林昆有些单薄的身子骨,“怎么着,你还能真把我的胳膊给拆下了怎么着?我就住在你们这农家乐的斜对面,过去这儿的老板钟富贵欠了我家地钱一直没给,不多不少十三万,今天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这钱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
“怎么样?”
“你们这买卖别想干了,你们农家乐门口的这条路,必经我们家的门前,每年的买路费是五万,也得一起给了!”锅盖头冷冷地道。
“给钱!”
“不给钱就别想干了,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别逼咱们弟兄动手!”
……
锅盖头身后的一群小青年,这时也跟着大声地起哄。
“十三万加五万,一共是十八万,对吧?”林昆笑着说,从院子的大门口走了出来。
“你小学算术学得不错啊,赶紧给老子拿钱!”锅盖头大声地道。
“你的一条胳膊值多少钱?”林昆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什么……”
“啊!”
锅盖头的话音儿未落,立马变成了一声惨叫,他的左胳膊耷拉了下来,额头上疼得立马渗出了一层汗珠。
“疼么?”
林昆微笑着问。
“疼疼疼……”
“这只是简单的脱臼,只要往上这么一推就没事了。”
林昆说着,抓着小青年胳膊的手往上一送,就听轻微的一声‘嘎嘣’,锅盖头的胳膊马上恢复了正常。
锅盖头的脸上一愣,果然不疼了,紧跟着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挥起了右手的刀子,向着林昆就劈了过来。
动作一触而发,雪亮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了一刀弧度,奔着林昆的耳朵就劈了下来,这一下当真要是劈中了,那林昆铁定是要变成一只耳的。
林昆的嘴角微微一笑,抓着锅盖头左胳膊的手向下一抖……
嘎嘣!
铛啷……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嘎嘣’是锅盖头小青年左臂再次脱臼的声音,铛啷是那西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
惨叫声慢了半拍,锅盖头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更多了。
“疼么?”林昆笑着问。
“疼疼疼……”
“这就好了。”
林昆的手上再往上一送,锅盖头马上止住了惨叫,只是不等他深喘一口气,‘嘎巴’声再次响起……
惨叫、嘎嘣、再惨叫、再嘎嘣……
几番下来之后,锅盖头抽泣地哭了起来,满眼哀怨地看着林昆,“大哥,你……你能不能不要玩我了……”
说着,他又回过头,冲他带来的一群弟兄哭着骂道:“你们特么的都是死人么,给……给我动手啊!”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的……
锅盖头和他身后的这些个,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小痞子。
家里头独生子女,又是从小娇生惯养,重活干不了,技术活儿又没那技术,哪怕是想找个闲职,也得看学历,太闲不要求学历的那种,又嫌赚得少没前途……
总而言之,这是一群干啥啥不行,倒是在街上混起来人模狗样的货色。
钟富贵在的时候,他们当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钟富贵手底下的那些打手,可都是有两下子的。
可一听说这里换了新老板,新老板还是外地来的,这有油水可捞啊,欺一回生至少够半年的吃喝拉撒了吧。
可这些个小痞子哪里想的到,居然碰上了这么一个变态的硬茬……
唯一的爱好,竟然是卸人家的胳膊玩,一上一下,嘁哩喀喳。
“干他!”
“弄死他!”
“扁他!”
……
一群小痞子回过神儿后,嘴里头大声地喊着,可却没一个人往前冲的,站在原地都算是客气的,有的干脆往后退。
锅盖头小青年的嘴角狂跳,“你们这群龟儿子的……”
其余的小青年们,平常吃香的喝辣的时候,那哥们兄弟义气,仿佛全都化身成了梁山泊的108好汉。
这会儿脚底下退后了两步,干脆转过身子就开始跑。
“哟,很热闹啊。”
一辆老掉牙的SUV,从远方开过来,挡在这一群小痞子的身前,车窗摁下来,从里面探出了个油光的脑壳。
这油光的脑壳子下面是一张鞋拔子脸,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根牙签,冲着林昆道:“小林子,需要帮忙么?”
砰!
油光脑壳子鞋拔脸刚说完话,就直接撞开车门掉了下来,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嘴里头‘哎哟’一声。
“臭老婆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你要是踹坏了我的腰,往后的余生就等着守活寡吧。”油光脑壳子不满地冲车里喊道。
“哼,你的腰没坏,我不也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么,就你那摸摸踹踹的两下子,我早就想把你给换了。”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头上有易拉罐卷着头发,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半截烟卷的老婆子下来了。
噗叽……
老婆子本来扬着下巴,一副气势很足的模样,可随着这‘噗叽’的一声响,她整个人一下子石化在原地。
“哈哈哈……”
油光脑壳子的杨锅哈哈大笑,“臭老婆子,你踩了狗屎了,哈哈哈……”
龙呼呼的眼睛一瞪,脚底下的拖鞋向着杨锅一撩,上面沾染着的黏糊糊的狗粑粑,就向杨锅飞了过来。
杨锅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身姿矫捷地一躲,然后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噌的一下就向眼前的一群小痞子奔了过来。
小痞子们正在愣神呢,一看来速如此快的杨锅,都没能反应过来,杨锅直接一个巴掌,将其中一个抽翻。
啪!
耳刮子清脆凛冽,趴在地上的小痞子直接晕死了过去。
龙姑姑这时也动了起来,她脚底下步子一迈,整个人腾的一下就跃了起来,然后亮起了脚底下的鞋底子,冲着一个冲着她笑的小痞子的面门就踩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这个刚刚还取笑龙姑姑的小痞子,直接倒飞了出去,惨的是他不光被踹出了鼻血,还啃了满嘴的狗屎。
“MD,老娘的冰清玉洁,岂是你能笑的?”龙姑姑冷笑一声。
神鸟侠侣是受林昆的邀请过来的,上次一别之后,两个人忽然觉得平静的日子没什么意思,守着个小旅馆,成天没事打打小麻将,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可总觉得生活里好了点什么。
这两口子很快想明白了,守着林昆这个超级大财主不利用,岂不等于是荒废了自己的余生,于是一接到了林昆的邀请,夫妻俩就开着他们的老吉普车赶过来了。
“一、二、三、四、五……”
杨锅开始清点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头,清点完之后看向林昆,“小林子,一共七个人头,七百万。”
“等等。”
龙姑姑瞪了杨锅一眼,“跟少妇、老娘们的撩马蚤你一个顶十个,怎么做起生意来,一点商业头脑也没有……”
说着,她来到了被林昆抓着手腕的锅盖头面前,本来严肃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满是温柔地冲锅盖头问:“小兄弟,你家里头几口人啊?”
锅盖头彻底懵了,也是彻底怕了,语气哆嗦地冲龙姑姑道:“大姐,我错了还不行么,放过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捣乱了……”
“我问你话,你回答就好了呀,还有呀,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大姐了?”龙姑姑依旧是一副百媚丛生般的温柔。
“大,大妈……”锅盖头试探着问道。
林昆暗暗摇了摇头,这小子今天看来是要吃尽苦头了。
“大妈?”
龙姑姑还是那么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这个小兄弟,眼神儿可真不好啊,我明明就是小姐姐么,小姐姐再问你一次啊,你家里头还有什么人么,都喊过来吧。”
“为,为什么啊……”
“傻瓜,一个人头一百万,你不多叫几个人过来,我怎么赚钱呀,你们是来找他麻烦的吧,你们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么?他可是超级有钱呢,少了一千万都不算讹他。”
“昂?”
锅盖头诧异地看向林昆,哭丧着脸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你还有两位这么厉害的朋友,我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兄弟,保重。”
林昆笑着拍了拍锅盖头的肩膀,锅盖头感觉到了莫大的安慰,心里却又是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望着林昆转身走进院子的背影,锅盖头疑惑地道:“大哥,你这就是放过我了么,谢……谢谢大哥……”
林昆头也不回,抬起手挥了挥。
“小兄弟。”
锅盖头马上一个激灵,回过头,迎面猛的一阵罡风袭来,龙姑姑的巴掌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脸上。
“敢叫我大妈,我看你这满嘴的牙是不想要了!”
啪……
“敢叫我大姐,你的舌头看来也是不想要了!”
啪……
“我让你把家里的人喊来,你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莫塔城地域广袤,这座城市近千万的人口,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诸多的漠北大家族盘踞在这里,它们吃肉,自然有人喝汤。
喝的好的依然可以暴富,譬如此刻坐在大奔里,梳着个小油头的于浩。
“还有多久?”
于浩冲着前面的司机道,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摸在了坐在一旁的小秘书的裙子下面,来回扣动着。
小秘书起初还有模有样地扭捏两下,现在就变成享受了,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地还哼唧上两声。
“应该快到了。”
回答的是副驾座上的手下,于浩身边的得力助手老彪,“钟富贵说他会在前面等我们,顺便准备些人手。”
于浩鼻嗤了一声,道:“他手下那么一群人,被对方一个人就给撂倒了,现在他又准备些人手,是要当炮灰么?”
老彪道:“浩哥说的是,钟富贵这种角色,对付对付普通的乡下小痞子还行,真正遇到了能拿的上台面的,一个都搞不定。”
于浩淡淡地道:“要不是看在他这些年给我进贡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来管他,十三街区的事已经够让我烦的了,我让你准备的人手,都准备齐了吧?”
老彪道:“三个硬点子,都是咱们莫塔城武馆里的大师傅,真才实学,绝对不是网络上的那些号称武术大师的逗比,哼,那些个逗比,打架格斗不行,吹牛逼一个顶一火车皮的,真怀疑他们的脑袋是不是被炮仗给崩了,正常人是干不出他们干的事儿。”
“你是说那个马保国吧。”于浩将手从小秘书的裙子下面抽了出来,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意犹未尽的小秘书马上替他点着了烟,并柔声细语地道:“浩哥,那个马保国说起来还是人家的老乡呢。”
于浩哈哈一笑,“你的这位老乡,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看看他整天像是逗猴子一样逗自己,能预防老年痴呆。”
前面的路边,停了三辆黑色的面包车,于浩乘坐的车,以及后面紧跟的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钟富贵一瘸一拐地过来,趴在车窗上就大哭:“浩哥,你‘肿算’来了,今天这口恶气你一定要帮我出了。”
“你说话怎么还漏风呢?”于浩皱起了眉头看着钟富贵。
钟富贵瞬间泪眼汪汪,“浩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扑腾,两条膝盖顿时砸在了地上,“一定啊……”
……
杨锅和龙姑姑解决掉了这附近村子里的小痞子,便开始按照人头给林昆记账了,这些个小痞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秒钟都不愿意多耽搁开始逃。
砰!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痞子,直接被迎面的一辆面包车给撞了。
面包车一停下来,后面吱嘎、吱嘎地停下了一排车。
“麻痹的,碰‘尺’啊!”
车上的钟富贵探出头,冲着前面的小痞子骂道,他的眉头马上一皱,认出了地上的这位,“野鸡崽,你特么的怎么在这儿。”又是向农家乐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去农家乐了?”
野鸡崽被撞得七晕八素,哪里回答得了,伤上加伤,没有死过去就已经不错了,这会儿口吐白沫干瞪眼呢。
其他的几个小痞子看到了钟富贵,一个马上低下了头,赶紧从车边就溜了过去,又怕被车上的人突然拦住,所以干脆向路两边的树林里跑去。
钟富贵也是这一代的一个恶霸,这些小痞子平时就很怕他。
“MD,都给我站住!”钟富贵大声怒喊:“等老子抓住你们,把你们的腿打断!”
锅盖头跑了几步停下来,忽然转过头冲钟富贵骂道:“钟富贵,你嘚瑟个鸡X毛,你牛哔不一样是被打成了个猪头……”说完,头也不回地快速老跑去。
滴滴……
跟在后面的于浩坐的那辆车按响了车喇叭,老彪探出了头,大声地冲前面喊道:“停下来干什么,赶紧走啊!”
钟富贵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把脑袋缩回了车里,继续让司机往前开,心里头却是暗暗地犯起了嘀咕,“浩哥带来的人,真的能搞定么?”
他又回过头,冲着车子里的几个精锐打手道:“都准备好了么,待会儿冲进去,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见到了人就给我打,只要不打死,打残了也没事。”
几个精锐打手同时点头,士气很高:“钟老板,请放心,咱们弟兄就是吃江湖这一碗饭,打架斗狠是我们的专业。”
钟富贵暗暗地点了一下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往往都很自信的自己,这会儿心里却总是七上八下的,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
后面车里的于浩,看着刚刚逃跑的锅盖头几个小痞子,冲前面副驾座上的大彪问:“问一下前面怎么回事。”
大彪马上就给前面于浩打电话,得到了回答之后,冲于浩汇报道:“几个当地的小痞子去农家乐闹事,被打回来了。”
于浩鼻嗤地一笑,“郊外这种地方,永远出不了有大气候的角儿,钟富贵在这里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打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大彪没有说话,他觉察到了于浩的眼角闪过了一抹异样,跟在于浩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是有话要继续说。
于浩道:“再确定一下,你请来的那三位高手,还有他们带来的人,真的是可以扎点子的硬手?”
大彪肯定地点点头,“这些人若是让他们干别的不行,动拳头他们是专业的,带来的那些手下,也都是他们的徒弟,正常的对敌,一个打三个没问题。”
于浩点了点头,道:“就算最后这些人不中用,你也要给我顶住。”
大彪马上挺胸抬头,一脸的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杨锅和龙姑姑两个,对七个人头七百万显然很不满足,好不容易打算敲林昆一笔,不过千万怎么能行。
他们两个并没有急着往院子里走,而是慢慢地挪腾着,期待跑掉的锅盖头等人,能快点搬救兵回来。
咦,还真有车开过来了!
已经要走到院子大门口,再往前一步就迈进去的两个人,忽然间喜上眉梢,一连来了这么多辆车,这一下要赚爆了,可以给林昆打个折,一个人头五十万……钟富贵的信心很足,这几乎要爆棚的自信心,不光来自于他身边的这些能打的弟兄,而是后面紧跟而来的浩哥。
莫塔城街区上千条,一线的道上大哥他不认得,但认识的这位浩哥,在莫塔城里绝对算得上是有名号的。
浩哥的身份不简单,听说浩哥的背后还有着一位大人物呢。
“老东西,别挡路!”
开车的司机按响了喇叭,冲着挡在大门口的杨锅和龙姑姑道。
“这么没礼貌?”
杨锅和龙姑姑对视了一眼,而后干脆就站在原地不走了。
“钟老大,怎么办?”开车的司机回过头问向钟富贵。
脸肿成馒头状,嘴里的牙几乎掉了一半的钟富贵道:“肿么办,你特么的是灰(废)物么?两个老东西不知屎(死)活,从他们的身上压过去,把他们的屎给我压出来……”
司机的脸上马上闪过一抹厉色,脚底下油门儿轰隆隆地一踩,面包车直接就像是脱缰的野驴一样冲了过去。
两个形单影只的老年夫妻,几乎已经注定要被撞飞了……
钟富贵红着眼睛,今天他敢再杀回来,就不怕闹出人命。
反正真要是出了人命,浩哥也会处理的。
砰!
重重的闷响从车顶上传来,开车的司机猛的一脚刹车踩住,整个人懵了。
钟富贵和车里的其他几个人被晃了一个大趔趄,有些恼怒地道:“你特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干鸡毛呢!”
“MD,好好的一个车开着,让你去撞人,人……人呢!?”
车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窗外的黄昏落日很大,这难不成是大白天活见鬼,那两个老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可刚刚明明听到呼通的一声……
嘀嘀嘀!
后面的面包车按响了喇叭,钟富贵把脑袋探出车窗,没有好气的骂道:“按什么按,刚刚你们没看到……”
话不等说完,钟富贵就见后面的面包车们打开,车上的小兄弟奔着他就过来,拎着手里的钢管指向车顶。
“下来,有本事给老子下来!”
“两个老不死的,给老子下来!”
“老不死的,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们大卸八块!”
……
这一群小弟大声地骂道,钟富贵感觉头顶有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他脖子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就看到上面居高临下的一张笑脸,明明是大白天的太阳还很大,可这一刻他却感觉到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凉意。
钟富贵反应也是够快,就想要赶紧把脖子缩回去,可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向外一拽,本就遭受了重创的脸,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啊……”
疼!
“你下去。”
龙姑姑嘴里头叼着烟卷,冲刚把钟富贵丢下去的杨锅努了一下嘴。
杨锅回过头,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头发,“凭什么是我?”
龙姑姑掐腰努嘴,“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下去就下去。”
砰!
说话的同时,脚板子向着杨锅的屁股就踹了过来。
杨锅哎呦一声,屁股挨了个结实。
杨锅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回过头冲车顶上的龙姑姑不满,“臭老太婆,丑八怪多作怪啊你!”再一回过头,顿时吓了一跳,后背贴在了面包车的屁股上。
眼前,十几个手里拎着棍棒的专业打架小青年,怒目瞪着杨锅。
“打,给我打屎(死)他……”趴在地上的钟富贵,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结果话音还未落,忽然一只拖鞋飞过来,拍在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他顿时就像是中弹一样,惨叫了一声又趴在了地上。
真,疼……
所有人都是一愣,龙姑姑站在车顶上,脚底下少了一只鞋,咂巴了一口烟卷,哼了一声道:“我的男人,只有我打骂的份儿,别人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干她!”
“上!”
“弄死她!”
……
一群小青年抡着家伙什,就开始向面包车顶丢了过去。
“MD,找死你们!”
杨锅动起手来,他凌空高高地一跃,脚底下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跳到半空之后,脚底下冲着那向车顶上撇过来的棍棒就踢了过去。
嗖、嗖、嗖……
本来飞向车顶,奔着龙姑姑过来的棍棒,全都倒飞了出去。
“哎哟……”
“啊!”
一声声的惨叫,眼前的十几个小青年,应声倒下去了三五个。
其余人又是一愣,立马一起挥舞着棍棒向杨锅扑了过来。
杨锅抹了一鼻子,模仿着电影里的李小龙,摆了摆手,忽然这么多人冲过来,他马上先后跳了一步,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张开双拳,迈开双腿……
后面的车里,于浩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还没到农家乐里面就动手了,不是说好了冲进去再动手么?”
大彪道:“好像是有人在拦路。”说着,向外面张望了一眼,“好像是个老头儿,会功夫的老头儿。”
于浩更是不耐烦,“一个老东西而已,会功夫又能怎么样,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在这种老不死的身上。”
大彪拿起了对讲机,“钟老板,浩哥让你们速战速决。”
对讲机里没有回音儿,大彪的脸上有些诧异,回过头看向于浩。
于浩道:“真是麻烦,一群废物的东西,让我们的人上,不要打死了。”
大彪眼底闪过寒光,“明白!”
……
林昆坐在小马扎上,和耿军狄几个人一起,铜山和铁山在那儿吃着毛豆花生,王福拿着手机在和网友聊天。
大家伙都看着外面,本来是要上去帮忙的,被林昆笑着拦下来了。
林昆看了看外面的车队,对铜山和铁山道:“两位山哥,你们去后面堵住,别让后面的跑了。”
铜山、铁山站了起来,王福也笑眯眯地站起来,“我也去凑个热闹,真没看出来,这两位老前辈这么生猛呢。”
林昆道:“华夏江湖上昔日里的神鸟侠侣。”
王福眼睛一亮,“他们还活着?”
林昆:“……”
其余人:“……”
澄澄来到了林昆身边,“爸爸,坏人为什么这么多?”
林昆笑着说:“那是因为好人少了。”于浩的手底下,硬点子的高手不少,大彪是其中之一,也是于浩最信任的人,两个人小的时候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他发迹了,也没忘了这位昔日的好兄弟。
大彪去过东南亚的很多国家,练了一手硬功夫。
大彪推开车门下车,亲自带着从莫塔城里带来的高手师傅上前,在他的心里头,有他们四个人就足够了,别说是一个农家乐了,就是10个农家乐也能给踏平。
这就叫自信!
至于钟富贵手底下的那些人,简直就是垃圾、乐色、累赘!
短短一分多钟的功夫,钟富贵手下的二十多号小弟,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剩下唯一站着的,是三个开车的小弟。
他们已经从车上下来,手上拎着家伙什,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腿都哆嗦起来了,哪里还敢再动手。
“来啊。”
杨锅微笑着说,冲着三个开车的小弟勾了勾手,还是模仿李小龙。
叮铛……
三个小弟的节奏很齐,手里的家伙什都丢在了地上,然后很自觉地躺在了地上,学着周围其他的人咿呀痛叫。
杨锅愣了,这尼玛是什么套路?
砰!
一只大拖鞋,砸在了他的脑瓜顶上,他立马愤怒地回过头,“臭婆娘,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是有尊严的!”
龙姑姑大骂:“谁让你侮辱我的偶像小龙哥了,你个臭瘪三!”
杨锅不服气:“我是臭瘪三,你还嫁给你,你这个臭女人!”
龙姑姑大声道:“你胆子还真是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吵吵闹闹,迎面走来的大彪带着三个高手,还有那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高徒,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要吵回家吵去。”大彪冷着脸道。
“老东西,看不出来么,你们还真有两下子。”大彪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大马脸道。
“都别废话了,谁先上,把这两个老东西的骨头给拆了。”另外的一个小平头道。
“呵呵,和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动手,算不算欺负老弱呢?”身材滚圆的胖子道,手里头握着一根黄瓜,一边说着话,一边喀嗤地咬上了一口。
四个人身后走出了几个青壮年,在得到了自己师傅的允许后,一起向杨锅和龙姑姑走了过来,两个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车顶上的龙姑姑,两个人冲着杨锅动手。
这四个青壮年,不论是出手的速度亦或者是身上的气势,都要比钟富贵带来的那些小青年要强上一大截。
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杨锅和龙姑姑来说,没有啥区别嘛。
砰、砰……
杨锅凌空的两脚踹出,冲着他穷凶极恶一般扑过来的两个小子,拳头连他身上的汗毛都没触碰到,便是胸前挨了两脚,嘴里头一声惨嚎倒飞了出去。
啪、啪……
都说打人不打脸,抽人耳刮子就已经够过分了,更过分的是用脚抽,龙姑姑的脚指头踹在了两个要冲跳上车顶的两个小子的脸上,这两人闷声一声,当即从车顶上倒飞了出去,一个嘴里的牙被踹掉了三五颗,一个鼻子被踹歪了,火热的鼻血在半空中喷溅。
大彪几个人眉头一皱,身后的那个嚼着黄瓜的胖子,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瘦高个大马脸冷笑道:“胖子,你的徒弟本事不行,不知道是天赋不行,还是你教的不行啊。”
胖子怒道:“马成功,别放你妈的狗臭屁,让你的徒弟啊,我的徒弟就是再不行,也比你手底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强。”
瘦高个的脸上出现怒气,“胖子,你自己不争气,怪我喽?阿飞、阿郎、阿刀、阿顺,你们几个给师傅好好长长脸。”
“是,师傅!”
四个徒弟迈步上前,这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快速地达成默契,他们不去管车顶上的龙姑姑,直接奔着杨锅就去了。
砰、铿、咚、轰……
杨锅一连四脚踢出,依旧是毫不费力,这四个小子本来以为配合得很好了,难不成还打不过一个老匹夫?
结果却是,一起惨叫着倒飞出去,轰隆隆地砸在了地上。
得嘞,这一下和刚刚胖子手下的四个徒弟一样,抱头捂胸哀嚎,老母猪和乌鸦一般黑,谁也别笑话谁了。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杨锅不高兴了,嘴里的牙签还在嘬着呢,“干脆别这么磨磨蹭蹭了,有多少来多少,要不你们干脆在那儿站着,还是我过来吧。”说着,便向大彪几个人走了过来。
如果说,第一波的四个徒弟被轻松的踹飞是偶然,第二波还是偶然?
大彪几个人这会儿终于重视起来,认定了这个老匹夫不一般。
大彪眉头皱了一下,关键的时候,他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冲身旁的胖子、平头、大马脸道:“三位,看你们的了。”
三个人脸色阴沉下来,冰冷的目光向杨锅看了过来。
大马脸道:“老东西,在江湖上行走,总会有个名号,既然要动手,不如先通晓一下名号,也让我们三个清楚,今天是把哪一号人物,给砸在了拳头底下。”
胖子道:“老东西,本来不想把你给拆了,可你挡在眼前,还伤了我的徒弟,今天你只能倒霉了。”
平头男淡淡地道:“老东西,说出你的名号吧,如果是我们听说过的,或许还可以轻饶你一点。
杨锅一边走过来,一边挖着耳朵,歪着头看着三人,笑了一声道:“你们三个说的没错,行走江湖都是要有名声的,我的名声可是很响亮,你们给我听好喽。”
三个人脸色凝重,口出狂妄,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对眼前这个老东西轻视,在心里已经做好如雷贯耳的准备了。
“爸爸。”杨锅吐掉了嘴里的牙签,一脸戏谑地笑道。
“爸爸?”
三个人同时疑惑了一声,紧跟着脸色暴怒起来。
杨锅哈哈大笑,“对,叫爸爸,乖,儿子们。”
“我去尼玛的!”
“老不死的!”
“去死吧!”
三个人暴怒,当即亮出了各自的招式,向杨锅扑了过来。
徒弟被很轻松地就被踹飞了,三个师傅自然是要高上一大截……师傅自然要比徒弟厉害,尤其现在的武术行业,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徒弟的水平越来越差。
当然,有的师傅确实很一般,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不怎么样。
砰、铿、咚……
杨锅还是凌空踢脚,他的无影脚早就是炉火纯青。
胖子、大马脸、平头男三个,没有被直击要害,他们的反应要比徒弟们快得多,抬起了双臂格格挡。
三个人同时倒退,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被踹中的胳膊麻了,三个人暗暗咬牙,而后一起又冲了上去。
砰、铿、咚……
还是这么三声响,三个人也还是如刚才一样向后退。
唯一不同的是,胳膊比之前更麻了。
砰、铿、咚……
又是三声响,这三个人又是向后退,三个人的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他们在莫塔城的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被一个老不死的这么三番两次的羞辱,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这张脸还往哪搁?
“你特么的敢不敢换一招儿,总是这么一招有意思么?”
“有本事换一招!”
“老不死的,再来啊!”
三个人怒叫,杨锅也是真给面子,直接两步跨过来,刚刚的凌空飞踹,变成了三记凌空鞭腿,这三人下意识的抵挡,结果速度根本就跟不上,甚至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声沉重的闷响乍起,伴随着三声突破喉咙的惨叫……
三个人化作了三道飞出去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摔在了地上。
噗!
口吐鲜血,浑身上下就如同被火车拦腰给撞了一般。
走江湖的,哪一个没有点头可断,面子不能丢的心理。
三个人好面子,想要爬起来,结果终于发现高估了自己。
眼前走过来的这位油光锃亮的老年大背头,真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留下名号,日后好算账!”
“告诉我,你叫什么!”
三个人的嘴角都挂着血丝,满眼不甘地大声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爸爸,你们可以叫我爸爸。”
杨锅笑呵呵,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大彪,大彪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这几个小弟当中,就有那个平头男的徒弟。
这几个小弟各个如今大敌,两条腿已经开始哆嗦着往后退。
“老前辈,你的身手很了得,可你也应该明白,在漠北这地方,不是拳头硬就能说了算的,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有家人,也有儿子、女儿吧,你就不怕你今天的放肆,会给他们日后带来麻烦么?”大彪道。
“他的家人就我一个,你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龙姑姑这时终于从面包车的车顶上下来了。
大彪心中暗吸一口凉气,虽然动手的一直是杨锅,但他不是瞎子,能看得出这个老太婆同样的不简单。
“两位,看来今天是不能和解了?”大彪冷冷地道。
“和解?”
龙姑姑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很厉害死的,我为什么要和你和解,你臭着一张脸,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
“我……”
啪!
大彪刚开口,龙姑姑的巴掌已经抽了下来,打了个结结实实。
大彪脸上有怒色,龙姑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你跟谁赛脸子呢,不服气呀,还手吧,年轻人。”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大彪脚底下往后退,平常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欺侮,可并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接连倒退之后,眼前已经是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才能站稳,实际上拳头都握不紧了。
嗡……
车队最后面的那辆黑色的轿车,马上一脚油门就开始向后倒,原地来了一个180度的掉头,卷起了一阵泥沙烟尘。
“快,快跑!”
于浩冲着自己大声催促道,他脸上的神色慌张,坐在他身旁被他摸了一路的小秘书,脸色直接都白了。
司机的额头上,也是落下了冷汗,脚底下的油门很生猛。
忽然,眼前的路中间出现了三个人,司机的脸上立马慌了。
“冲过去!谁敢拦路,把他们撞飞!”于浩大声地命令道。
“是,老板……”
司机的额头上闪过一抹厉色,脚底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嘭……
迎面忽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发了过来,砸碎了车窗,司机呜嗷的一声惨叫,血水顺着额头哗哗流下来。
整个人强撑着想要打起精神,结果脑袋还是耷拉了下来。
吱嘎……
嘭!
急刹车,加上轿车撞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的声音响起。
“啊!”
小秘书尖叫,躲在弹起的气囊中间流着眼泪,瑟瑟发抖。
于浩整个人也是七晕八素,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车门被暴力地拽了下来,他也被暴力地拽了出去。
哗啦……
一盆冷水下来,于浩顿时感觉清醒多了,他摇晃着脑袋,嘴里头嘶了一声,看清楚了眼前正面对的人,他立马咬牙切齿地大声道:“小子,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
啪!
林昆直接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笑着道:“抱歉,现在不是吹牛逼的时间,在外面你吹牛逼不用上税,但在我的地盘上,可没有免费的牛逼给你吹。”
“你想什么样?”于浩依旧咬牙切齿,嘴上发着狠。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对铜山、铁山道:“先卸一条胳膊一条腿。”
“你……你们敢!”于浩依旧强势,可强势的只是脸上,心里头明显发虚起来,眼看着铜山、铁山走过来,他的内心彻底崩溃了,大声地喊道:“不,不要!”
“啊……唔……”
铜山、铁山的动作很利索,一个人用破布堵住了于浩的嘴巴,另外一个手起手落,于浩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便垂了下来。
谢般若笑着走了过来,“于浩,十一街与十三街的地下操控者,祸害过妇女,砍伤过无辜的老百姓,手上有些手段,背地里也有人脉,一直都能逍遥法外。
去年,通过放陷阱的小额借贷,一共与十一名少女发生关系,并且还将她们当做资源,送给你的合作伙伴,最终导致这十一名少女当中,有三名自杀。
前年,你看上了一个下岗的女工,女工和丈夫自食其力摆地摊维生,你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儿猥亵人家的妻子,被丈夫拼命,事后你将该丈夫的双腿打残,一辈子只能做轮椅,将女工给强迫。
再之前,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儿,还用我一一细说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于浩的脸上慌张,目光从谢般若的脸上,挪向了林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十三街是旧城区与新城区的接壤产物,华夏诸多的大城市,都会搞拆掉旧城区,建起新城区,提高城市。
莫塔城的官方经济实力有限,十三街是改造失败的遗留产物。
十一街就不同了,这里灯红酒绿,一片热闹繁华,虽然与十三街距离的很近,但街上行人的精神面貌绝对不同。
于浩在这两条街区上,有着不少的产业,其中浩哥娱乐会所,是他所有产业当中最气派的一个。
入夜之后,会所的大门敞开,明亮的灯光将四周粉饰的如同皇宫一般。
吱嘎……
一辆灰色的二手面包车,突然停在了会所的大门口。
停在会所门口的,哪一辆不是百八十万的豪车,最差的也得是三十多万级别的,这种二手的面包车,停在会所的大门口,用老板浩哥的话来说,那是有损他们会所的形象,所以一经发现了,必须立马让其滚蛋。
会所的保安大多都是痞子出身,马上就骂骂咧咧地冲面包车走过来,“赶紧滚蛋,别停在这儿碍事!”
哗啦……
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车上滚下来了一个人,不等两个保安做出反应,面包车已经嗷的一声开走了。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注意到地上的那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而且周围有其他人看了过来。
两个保安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呢,这要是被经理看到了,铁定是要挨骂扣奖金的,忽然其中的一个保安满脸惊讶,指着地上的人大喊道:“浩,浩哥……”
另外的保安立马怒了,“你特么的咒浩哥,这人像是死狗一样,怎么可能是……浩哥,浩哥你没事吧!”
……
杨锅和龙姑姑的到来,林昆事先没有和别人说。
这一对半老夫妻,对在场的其他人不感兴趣,只对静瑶感兴趣。
“这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大眼睛俏鼻梁,嗯……跟我年轻的时候差不多。”
“臭老婆子,你可拉倒吧,你能比得上人家十分之一么?”
“我比不上,难道你能比得上?我既然长的那么丑,你为什么和我结婚,还和我在一起睡了这么多年?”
“我眼瞎了呗。”
“你找打!”
……
农家乐里其乐融融,当天晚上大家在这里吃饱喝足、玩得开心之后,就住在了农家乐里,这里的环境比不上月湖山庄,但也是别有一番的乡土滋味。
农家乐里热闹,莫塔城的某个高档的会所里也同样热闹,各大家族齐聚,与邛白等一干相干人员开起了庆功会。
这庆功会是商会的名义举办的,邀请的是政商两界要员,却偏偏不见林昆,实际上是根本没向林昆发出邀请。
“看来,那姓林的还是好糊弄啊,随便一个二塱山就搞定了。”
“就是呀,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何必动用那么多的心思对付他,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我们就应该从他的弱点出发,不应该冲着他的强点去。”
“咱们今天喝的是庆功酒,三个月以后,我们就该喝他的欢送酒了。”
“二塱山一代,我就不信他能搞出一个花样来,就算他有搞花样的本事,我们也能让他搞砸了。”
大家伙互相敬酒,对于漠北的明天,他们才不在乎呢,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腰包是不是能赚得更满。
聊起的话题当中,更多是围绕着林昆来,一想到林昆即将吃瘪,灰头土脸地离开漠北,他们的心情就大好。
邛白和如今漠北的几个要职的司长,与葛老爷子、骆老爷子、朴老爷子坐在了一起,三位老爷子能和颜悦色地坐在一起的机会很少,其他人聊起林昆,基本上都是一些恶语相向,过一过嘴瘾的可能性跟大。
真正要给林昆添麻烦、添堵的,还是要邛白他们这么一伙。
“二塱山相关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吧?”葛家老爷子道。
“林昆想要怎么发展,我们相关部门必须是支持的,可涉及到用地和拆迁,这些东西我们就爱莫能助了。”国土司的司长淡淡地笑道。
“二塱山一代的治安向来不好,民风彪悍,老百姓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关于山林的承包,我已经和承包的各个负责人通过气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办。”山林司的司长道。
“二塱山是莫塔城的一个重要水源地,不管那开办任何类型的产业,只要是涉及到有人员聚集的,就一定会存在污染的问题,卫生司的司长梁鸿昌靠不住,我们水利司可以替他担起这个责任。”水利司的司长道。
“招商方面,我们会全面的配合,可涉及到具体的政策,我们只能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并且至于能招到什么样的商,前来实施业务配套,可就不敢保证了。”招商司的司长冷笑着道。
在场的众人各自发表意见,葛老爷子、朴老爷子、骆老爷子三人听完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狡猾之色。
……
阳光晴好,又是新的一天。
十一街、十三街这两片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堆中老年的夫妻,这一对老夫妻的造型很有个性,开着一辆老式的吉普车。
于浩昨天晚上被丢在了会所的门口,当时他只剩下一口气了,被手底下的小弟们送去了医院,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他手下的管事弟兄,一共召集了十三个人,大彪已经被打废了,不在其中。
于浩直截了当,交代了当下遇到的困难,这两条街上的所有产业,怕是要保不住,让这些管事的弟兄做好准备。
这些弟兄都不是善茬,见大哥被打,本来都喊着要报仇,可一听大哥说要将手里的产业拱手交出去,他们的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当场就有人拍桌子走人。
过去你于浩还是个人物的时候,做兄弟的敬着你,现在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似的,还要砸弟兄们的碗,谁在乎你?
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剩下于浩一个人,而这时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趁着给他换药的功夫,拔了他的呼吸机……
于浩死了,死有余辜,这种活着的时候好事不干,坑蒙拐骗、十恶不赦,还就特么的喜欢装哔,不死他死谁?
十一街与十三街乱做了一团,于浩之前的手下开始争抢地盘,这个时候都想跳出来当老大。
可这些没人想到的是,他们这边争的头破血流,结果却突然来了一对包租公、包租婆……二塱山有一处荒废的小洋房,开放商当初干了一半就跑了。
当时的规划是一个旅游度假区,漠北的招商引资来的产业。
结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开发商只干了三分之一就撤了。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是灰头土脸,赔掉了一大笔的钱。
作为漠北招商引资的对象,蒋叶丽一身盛装,在秘书和助手,以及带过来的商业团队的陪同下出现在二塱山。
二塱山划在莫塔城的城区内,但靠山的一段却是保持着乡镇的建设,比起普通的向下村落要发达,但比起这城内的高楼大厦,却又显得明显落伍了。
荒废的小洋房在山坳里的半山坡,这里距离外面不是很远,又是守着一片清泉,地理位置绝对极佳。
林昆作为漠北一号领导的身份出面,同时也有招商司的相关人员陪同,招商司的司长屠图并没有出面。
林昆的身后跟着他的秘书团队,汤雨珍没有来,对二塱山的项目,汤雨珍心里是憋着气的,认定了林昆只会考虑自己,不为整个漠北着想,和漠北的那些个大家族做了一个让人痛恨的交易。
张琴带着唐小梨几个小秘书出面,这秘书团队的工作能力且不提,从颜值上来讲,绝对是如同天空中的阳光一般明媚璀璨。
蒋叶丽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要拿下这一片烂尾的小洋房别墅,将这里之前没有进行到底的旅游业开发出来,否则这么一片的小洋房,就这么耽搁在这里太可惜了,更关键的是,这一片小洋房占据了二塱山山坳最好的地段,荒废了最好的地段不开发,对整个周边的开发也不利。
招商司的陪同人员,马上拿笔记下来了蒋叶丽的要求,并且马上联系如今这一片烂尾楼的归属,确定了归属之后,马上可以进行谈判,招商司会从中帮忙调解,争取让蒋叶丽的蒋氏投资公司以低价格将这片烂尾小洋楼拿下来。
之后,蒋叶丽又对二塱山周边的土地做出了个规划的请求,林昆是没有意见全力支持,招商司和国土司的相关人员,也认真拿笔记下了意见,并尽快落实。
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乎都在二塱山的周边度过了。
到了中午,吃饭安排在了二塱山外的一个中等的城镇小饭店。
“领导,那一片小洋楼别墅的债权归属已经查到了,并且也约了对方,对方正在往我们这边赶。”招商司的人突然对林昆说。
由于对方要来,并且已经在路上了,原定的开饭时间推迟。
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SUV停在了饭店的门口。
林昆一看到带着秘书走进饭店的男人,马上将其认了出来,不等林昆开口打招呼,唐小梨几个却是先打上了招呼。
“马姐夫,原来是你呀!”
“楠姐呢,最近几天可是一直没上班呢,你把她藏哪里了?”
“马姐夫,你可要好好心疼我们楠姐,她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能主内也能主外,不过你还是先把她还给我们吧。”
来的人正是马向东,马向东和唐小梨等人也很熟悉,平常经常会请老婆的这些同事们吃饭。
马向东笑着向几个小丫头打了个哈哈,然后走过来向林昆打招呼,主动伸出手道:“林领导,真是幸会幸会,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感谢你来我们漠北任职,感谢你的招商引资项目,让二塱山这一代看到希望了。”
林昆半开玩笑道:“马老板,你更应该感谢我给你带来生意了吧。”
马向东笑着说:“那是必须的,都要感谢,都要感谢。”
林昆将蒋叶丽和马向东介绍认识,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双方便坐在了一张餐桌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一些题外话,比如这二塱山的风景有多美,二塱山的泉水有多甜等等。
等吃完饭之后,蒋叶丽便单刀直入,向马向东询问价钱。
马向东回答得很干脆,道:“三千五百万,一口价。”
听到这个数额,蒋叶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马老板,你是在开玩笑么?”
马向东一脸正色,“蒋老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招商司的相关人员道:“马老板,这次二塱山的招商引资,是地方的高层牵头的重要项目,您这边还是多高抬贵手,价格不要要得这么生猛,合适就好嘛。”
马向东笑着看向这位招商司的男人,道:“我没有胡乱要价,也不是很生猛啊,三千五百万的确不高的。”看向蒋叶丽道:“蒋总,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蒋叶丽微笑着说:“马总,东西是你的。价钱也是你的,当初这二塱山烂尾楼的债权,以六百万的价格出售,算上这两年的通货膨胀、利息等,你的要价还是太高了。”
马向东笑着说:“蒋老板,你这话可就差异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低价买高价卖,这很符合道理啊,你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谈,就证明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片地区的未来前景,三千五百万你买的是未来。”
蒋叶丽微笑着说:“一千五百万。”
马向东的脸色一变,“蒋老板,我看我们是没有谈判的必要了吧,我说好的一口价,你还砍价这是对我的不尊重。”说着,站起了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马老板,等一下。”
林昆笑着拦住,“生意谈不成了,还可以做朋友么,今天遇到了,正好我也要关心一下,楠姐最近怎么样?”
提到了自己的老婆,马向东脸上的表情立马缓和了,笑着说:“多谢林领导的关心,我老婆最近忙一些家里的事情,耽误了领导身边的工作,很抱歉。”
林昆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虽然是领导,可我一直把楠姐当朋友,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
马向东脸上微微一愣,旋即连连道谢。
马向东就这么带着秘书离开了,临走前还答应唐小梨几个人有时间一起吃大餐,这绝对是一个会做人的男人。
可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林昆却感觉不到任何好印象的地方……宽敞豪华的轿车里,马向东微闭着眼睛,车子已经驶离了二塱山周边,渐渐向市区靠拢了。
坐在前排副驾座上的秘书吴帅,回过头恭敬地道:“老板,二塱山那一代的烂尾项目,我们已经做过评估,没有什么发展前景,投入与将来的产出不成比例,最好的选择就是转让,及时回流现金,另外也不需要为这个累赘项目继续耗费精力。”
吴帅苦笑着说:“前段时间山里的暴雨,我们都担心会发生山体滑坡,将那一片烂尾给盖上了。”
马向东端坐在后排,半眯着眼睛笑道:“急什么。”
吴帅道:“老板,今天的谈判这么快就陷入了僵局,你一口价之后,那位蒋总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追价,我担心……”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公司最近的资金链有些吃紧,我想这是一个好的机会。”
马向东嘴角微微一笑,“放心,那位蒋总一定比我们急,确切的说是那位林领导比我们更着急。”
吴帅微微一愣,道:“老板,你是说林昆夸下的三个月期限?”
马向东道:“我们的那一片烂尾楼的占地,恰好是整个二塱山最好的位置,反正已经放置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耽误一两个月,可他林昆耗得起么?”
吴帅道:“可那位蒋总凭什么替林昆着急?”
马向东笑着道:“小吴啊,要么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么,你觉得如今漠北的整体招商环境不利,那位年轻漂亮的蒋总凭什么真金白银地往漠北这个臭名声在外的地方投资,而且据她这一下的投资高达三十个亿,你觉得她和林昆的关系会一般么,还有啊,你不要忽略了林昆的另外一个背景,他可是燕京大家族的人,区区三千五百万,对于他来说会多么?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有价无市,我们囤的可是奇货,现在价钱有了,市也有了,难道还怕卖不出去?”
略微顿了一下,马向东笑着说:“明天你就把小气散布出去,就说我们北岸花园、北岸名苑的两个项目马上落成,并且销售火爆,预计最快在明年初,就对二塱山的旅游项目进行全面开发。”
吴帅点头道:“好的,老板!”
马向东看了一眼时间,道:“距离那位岛国来的投资商到达饭店,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再去看看现场的布置,岛国人好色,今天晚上各种类型的一定要准备齐了,把这个岛国佬给糊弄好了,我们捞到一大笔的投资款,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了这笔投资款,不光北岸花园、北岸名苑的项目可以起死回生,我们还可以再多开几个项目。”
……
林昆和蒋叶丽继续勘查二塱山周边的地理环境,在招商司以及国土司相关人员的陪同下,了解了一下二塱山整体的承包转让,在这之前,赵锐已经给林昆通过电话了,说明了二塱山周边的土地承包将会遇到困难,本来是在几个个人的手里,结果现在化整为零,平摊到了二塱山老百姓的手里。
招商司和国土司的相关人员一脸歉意,“林领导,这土地的承包转让,确实应该是由我们来沟通协商,以绝对的政策,帮助咱们投资商的进驻,可要是这片土地的承包权,在个人的手里,这怎么都好办,但在老百姓的手里,只能征询大家的意见。”
林昆笑着说:“承包转让是好事,发展了周边的经济,挨家挨户都能得到一笔赔偿款,这山放在这里大家伙也见不到实惠,没什么比钱更实惠的了吧。”
招商司的同事苦笑道:“林领导,你说的没错,可我们已经派人和当地的村镇领导沟通了,村镇领导们也积极地开展了工作,老百姓全都不同意承包权转让。”
林昆道:“如果说有一些人,或者一大部分人,不同意这个承包权的转让,倒是说得通,全都不同意,这有些不正常吧?”
国土司的同事马上道:“林领导,你有所不知,二塱山这边一个镇三个村,将近三千户的人家,在漠北是出了名的团结,大家伙遇到什么事,心气都很一致。”
一直没开口的蒋叶丽道:“作为投资商,我可以见见村镇的领导们么,三千户人家的工作不好做,领导们的工作如果做好了,往下的工作就会好做了,何况我们不光要承包二塱山,还要对周边进行拆迁建设,刘科长、单科长,你们方便把二塱山村镇的财政收入以及人均收入的表单提供给我么?”
“这……”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又看向林昆,道:“可以!我们这些个相关部门,就是要为投资商服务的嘛,涉及到村镇的问题,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去沟通协调。”
傍晚……
当黄昏洒落,金灿灿的照在漠北广袤的大地上。
二郎镇上的一家高档酒楼里,蒋叶丽、林昆以及其他的相关人员,同二塱山村镇的诸位领导见了面。
开场白很俗套,二塱山村镇的诸位领导先集体问候林昆,对领导对二塱山周边的重视表示了感激。
随后,又与蒋叶丽热情寒暄,感谢她即将对二塱山进行投资。
话说的很漂亮,可一谈到二塱山承包问题的转让,以及未来的拆迁计划,这些领导却是耍起了滑头。
镇长鲁有和副镇长唐学兵都是五十多岁,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基本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蒋叶丽知道这些村镇的干部不好相处,何况这里人生地不熟,这些人到底是哪条船上的也不好说。
搞不好就是邛白那条船上的,专门是来跟她和林昆作对。
与此同时……
在莫塔城内的一家豪华的大饭门口,马向东亲自等候在大门口,抻着脖子向着来往的车流望去。
进来,他谈到了一个来自岛国的投资商,他上网查证过,那是岛国的一个很大的家族,涉及多个行业领域。
虽说不如三菱、本田、尼康等大型企业那么出名,但是财力绝对不输这些大企业。
岛国人近些年来偶尔有来漠北投资的,最终也都是以失败收场,可架不住总有不信邪的主啊,而且这位大家族的负责人,是带着忏悔的心思来到漠北的。
当初这位大家族负责人的爷爷,曾参与过侵略华夏的战争,手上沾满了华夏人的鲜血,这件事让这位大家族负责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希望可以在临终之际,做一些事情,来弥补祖先留下的罪过。
终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了车流里。
马向东马上打起了精神,跟随他身后的秘书、助理等等,一群人也都将腰板挺直。
劳斯莱斯打头,后面跟着一辆商务车,劳斯莱斯停了下来,马向东亲自走过去替坐在后排的大人物打开车门。
结果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马向东脸上的表情忽然愣住了,望着车里的人惊呆道:“织田先生?”车上的是一个男人,年轻并且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
马向东只看了一眼,便被惊艳住了,他没有看过对方的照片,也没有和对方通过电话,最近这一个星期,一直都是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的。
现在这个社会,视频电话都很方便,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联络,明显有些落伍,但考虑到对方是国际友人,马向东也没有多想。
但在他的潜意识当中,对方既然是家族的负责人,肯定也要五十岁以上吧,就算再年轻,也得四十多吧。
印象中的岛国老男人,应该是脸上笑容和煦,但眼神里藏着猥琐,头顶上的头发有些稀疏,个头不应该太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肚子也属于正常……
可眼前的这位,除了个头不算太高,将近一米七之外,剩下的全都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这一张脸哪还用靠什么大家族来吃饭,单靠脸就能活得比谁都潇洒。
“马老板,久等了。”
对方开了口,说的是一口标准的华夏语,但声音……
马向东脸上的笑容再次一怔,这明显就是个姑娘的声音。
眼前的这位男装大佬,个头将近一米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男士职业装,那窈窕的身材若隐若现。
马向东站在她的身侧,为她在前面带着路,脸上的笑容总有些不太自然。
到了豪华的大包间里入座,男装大佬微笑着说:“马老板,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可以先问。”
马行动却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男装大佬他可以忽略,但年纪这么轻还是一个女流之辈,真的是那个岛国大家族的负责人?
“这……”
“马老板,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我对贵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漠北主要以矿产闻名,但房地产却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按照发展的必然性来看,漠北的经济在向前,房地产行业会赢来爆发期。”
“那是当然!”
马向东的话不等说完就被打断,不过他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提到自己的房地产项目,他信心十足。
“贵公司名下目前一共有四个在建的地产项目,另外还有六块地皮没有开发,这是我看中的根本,不过据我所知,贵公司的财政状况一直很糟糕,征信上也有一定的问题,而且之前有过两任的投资商与贵公司合作,到最后都从贵公司撤离出来。”
“那是他们自己要撤资的,他们有了更好的投资项目。”
“据我了解,是因为马老板你用了阴阳合同,而且在财政上做了手脚,使得对方的投入血本无归。”
“这,这……”
“不要先急着否认。”对方微笑着说:“合作讲究的是诚信,只有彼此坦白了,才是合作的第一步,我相信马老板会向我坦诚的,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喜欢穿男装的女人,而是马老板需要我的这比投资。”
马向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道:“织田先生,不,我还是叫你织田小姐更合适,你既然了解了这么多,还会愿意投资我们公司么?”
“当然,不然我坐在这里干什么?时间很宝贵,何必浪费生命呢。”
“你就不怕和之前的两家公司一样,最后投入的钱,全部都打了水漂?”
“我如果怕,还会坐在这里么?”女人微笑着道。
“这么说你是有备而来的?”马向东试探着问道。
“马老板,总是冷着一张脸,可不像是要合作的样子,如果你需要我的这笔投资,那我们可以尽情地吃喝了,晚餐很丰盛,我很满意,谢谢您的招待。”
“不……”
马向东道:“我想要合作,但是具体的规则是什么?”
女人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规矩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
漠北的夜空下一片璀璨,相比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这璀璨之色更是繁华似锦。
燕京皇城内的一家字号响当当的大饭店内,今天晚上整个饭店的顶层被包了下来。
在这种字号响当当的饭店包场,普通人不可能,一般的富贾名流也不可能,那些个大富豪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包下今天整个饭店最豪华顶层的,是天楚集团的执行总裁秦雪。
整个顶层那偌大的大厅里,此刻一片的热热闹闹。
今天到场的诸位宾客,都是燕京皇城商圈里的有名之士,单凭天楚集团的威望,很难请得动这些人,可天楚集团是朱家少夫人的产业,秦雪是少夫人的姐姐,这些个有名之士想要巴结还来不及呢。
秦雪举办今天晚上的这次高规格豪华的晚宴,对外宣布是彼此之间联谊,为大家提供一个可以共同发展的平台。
晚宴上大家畅所欲言,吃喝欢快,彼此之间推杯换盏,又依次地向秦雪敬酒,并说上一些恭维的话。
秦雪来者不拒,只是她的酒量不高,时常以茶代酒。
这么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总裁,被劝酒也是正常的,但今天晚上到场的这些个商界的有名之士,没有一个人敢劝酒。
现场的热闹,但所有人都没有去注意一个坐在角落,只自古自饮的一个阿拉伯面孔的年轻男人。
这年轻男人的一身穿着普通,和那些诸位有名之士带来的司机、秘书等等看不出什么差别,现在的这些有钱人,都喜欢雇一些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手下。
比如什么菲佣、缅佣等等,雇阿拉伯的手下也是再正常不过。
“阿卜杜勒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最近一直追求秦雪的马元走过来,坐在了这位阿拉伯年轻男人的对面。
“这里的菜品味道很棒,我第一次吃华夏的食物,好极了。”阿拉伯年轻男人微笑着道,冲马元举了一下杯子。
马元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从来没露面过,他的级别还不够与这些上层圈子的大佬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今天晚上的身份是秦雪身边的助手,而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陪好眼前的这位阿拉伯友人。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喝完了之后,阿拉伯年轻男人笑着说:“我今天很高兴,所以待会儿让秦总来我的房间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深入的交谈了……”马元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同时出现了一抹愤怒,不等他发作,阿卜杜勒已经起身离开了,临走之际,还向他投来了一个颇有挑衅意味的眼神。
“可恶……”
马元暗暗地握紧拳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离去的阿卜杜勒的背影。
“怎么了?”
秦雪突然走了过来,她一直忙于应酬,再加上阿卜杜勒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她今天晚上才会让马元全程作陪。
实际上,马元也确实是合适的人,有过留学的经历,这一点与阿卜杜勒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阿卜杜勒曾经先后在三个西方发达的国家留学过。
“他让你今天晚上去他的房间,他想和你深入探讨。”马元冷冷地道,话语里带着一丝揶揄也嘲讽。
揶揄、嘲讽的不是秦雪,而是那个阿拉伯来的混蛋。
以马元对秦雪的了解,碰上了这种公然要潜规则耍流氓的,一定会比他还要愤怒,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真的?”
秦雪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迹象,反倒是一脸的高兴。
马元:“……”
秦雪笑着说:“今天晚上你是我的助手,这身份没忘记吧?”
马元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秦雪笑着说:“这商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我把你介绍给这些人,接下来就由你代替我和他们喝酒。”
马元满脸诧异,“那你?”
秦雪脸上的兴奋尤其明显,“当然是去找阿卜杜勒了,你不知道单独和他约谈的机会有多么重要。”
不等马元反应过来,秦雪已经走上了宴会的中央,从司仪的手中接过了话筒,当着众人宣布道:“我给大家正式地介绍一下,马先生,我的新助手,海归回来的高材生,目前也在我们燕京的商界圈子里,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照,今天晚上接下来,就由马先生代表我跟大家喝酒,大家欢迎……”
现场的灯光师立马将大厅的光线调暗,然后一束格外的亮光,照在一脸表情复杂的马元身上。
众人鼓起了掌,秦雪向大厅外走去,路过马元的身旁。
马元马上伸手把她拦住,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雪,你到底在搞什么,那个小子明显没按好心。”
秦雪笑着道:“为什么这么说?”
马元急地恨不得跺脚,眼神里也满是无奈,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他约你单独去他的房间,还要深入探讨,这明显就是……”
“你想多了。”
秦雪莞尔一笑,向大厅外走去,再加上这时已经有人开始过来向马元提酒了,马元也抽不开身跟上去,只能望着秦雪越来远去的背影,而在心里头干着急。
几次,马元都想从眼前围着他的这些商界大佬的圈子里冲出去,哪怕追上秦雪说一句‘他是想非礼你’也行啊,这眼前的这些商界大佬团团将他围住,这些人的级别都很高,平日里他是绝对没有资格和对方这么平起平坐地喝酒的,现在人家又主动敬过来……
马元心里头苦,他觉得秦雪是故意要把自己送上门的。
为什么?
就因为那位阿卜杜勒是阿拉伯一个大财团的大公子,年纪虽然轻,但手上已经掌握了大财团很大的一部分产业,不出意外,未来一定是最佳的继承人。
咚咚咚……
秦雪站在了阿卜杜勒居住的豪华套房门口,抬起手敲门。
门开了,阿卜杜勒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衣,将秦雪让了进来。
“秦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阿卜杜勒微笑着说,他遗传的基因很不错,笑起来格外英俊。
秦雪看着阿卜杜勒的一身穿着,脸上有些害羞,“阿卜杜勒先生,你这是要休息了么,我没打扰到你吧?”
阿卜杜勒笑着说:“喝点什么,饮料还是白兰地。”
秦雪道:“给我一杯水就好了。”
阿卜杜勒端着杯子过来,他自己的杯子里是白兰地,秦雪的杯子里是琥珀色的洋酒,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秦雪刚刚兴奋的脸上,这是终于出现了不安,“阿卜杜勒先生,我只要一杯水就好了。”
阿卜杜勒笑着说:“我们马上要谈几十亿什么上百亿的项目,没有酒助兴怎么能行,这是我特意从我的国家带来的好酒,它一定会给不一样的感觉的。”
秦雪道:“抱歉,我不能喝酒,尤其在谈生意的时候。”
阿卜杜勒摊了一下手,脸上表情有些失望,“好吧,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如果是楚在这里,她一定会夸赞我的酒,并感谢我带来了这么好的酒。”
顿了一下,阿卜杜勒打了一个响指,这时在套房的里间走出了一个西方面孔的男人,这男人同样只穿了睡衣,看上去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漉漉的。
秦雪马上紧张地站了起来,皱眉道:“阿卜杜勒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卜杜勒淡然地笑道:“秦小姐,你不是要跟我谈生意么,那我们首先就要变成朋友,看来楚真的把我当朋友,连她的好姐妹都没有透露我的隐私。”
顿了一下,阿卜杜勒拍了一下手,指着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的西方男人道:“这位是约翰托尼,我的男朋友,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也是我的爱人。”
“啊……”
秦雪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也不存在歧视。”
阿卜杜勒微笑着说:“楚一定跟你说过,可以尽管地靠近我,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危险,是不是?”
秦雪道:“静瑶跟我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阿卜杜勒笑着道:“我和楚的交情不算什么,但我们在同一所学校里读过书,一起喂养过校园里的流浪小动物,最初她对我充满了戒心,后来知道我有爱人之后,便对我敞开心扉,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我们在一起最多的话题是小动物,从来没想过会有突然谈生意合作的这么一天,我并不知道楚的具体实力,所以才需要亲自验证一下,套用你们华夏的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秦雪放松了下来,试探地问道:“这么说,阿卜杜勒先生,你是已经有打算要将贵公司的业务扩展到华夏来?”
阿卜杜勒笑着举起了杯子,“不,我是已经决定了,有钱赚,还能帮助到老朋友,认识新朋友,这是一件三赢的事情,我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静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秦雪兴奋地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秦雪从酒店里出来,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眉飞色舞。
是的,她心情极好!
楚静瑶拜托她谈的项目,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近百亿的矿产项目,一旦引入了华夏,将会掀起一场怎样的矿源商界浪潮,秦雪已经隐隐有些期待了。
秦雪和楚静瑶是自己人,关于引进这么一大笔矿源项目的动机,楚静瑶早就如实相告,再结合漠北当地的政商情况,秦雪只能说楚静瑶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太棒了。
想到静瑶,秦雪自然就想到了林昆,静瑶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帮他把漠北的那些不合理的大家族给拿下。
凭什么归属一方百姓的资源,要攥在个别人的手中?
而且还上下一气,那么的理直气壮。
那些大家族赚钱就算是无可厚非,可他们赚了钱以后都干嘛?
在国外置办豪宅,参与了诸多国外的投资,老婆孩子以及全家都上了国外的户口,这简直就是汉奸走狗。
“这家伙还真是好运气呢,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帮他。”秦雪嘴里头咕哝了一句,这话说的是林昆。
静瑶作为贤内助在帮他,她也在帮他,还有其他的……
挂了电话,秦雪的心情依旧不错,看到了等在酒店外面的马元。
马元喝了很多酒,他的脸红,脚底下有一堆的烟头。
一二三四五……
秦雪认识马元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一口气抽这么多烟,马元一直是一个很绅士的人,行为举止都很克制,就算自己没有想法把他当做恋人,但目前的阶段来看,她还是愿意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男人和女人,除了爱情,也可以有单纯的友谊吧。
“你怎么在这里了?”秦雪微笑着向马元问道。
“我……”
马元掐灭了手中的烟,拿出了口气清新剂往嘴里喷了一下,这才向秦雪走了过来,“我就是想……”他的眉头突然一挑,“你喝酒了?”
秦雪笑着道:“是呀,阿拉伯带来的酒,不知道什么名字,但味道还不错,只是酒精有些冲,我还是喜欢喝低酒精的鸡尾酒,我们去喝一杯?”
秦雪掏出了兜里的车钥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愣,“瞧瞧咱俩,一个喝成了红脸将军,一个喝成醉女,我们还是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一家酒吧吧。”
秦雪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铺砌的地面上,她嗒嗒嗒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马元愣在了原地。
“走啊,你在想什么呢,这段时间你帮了不少的忙,今天晚上我请客,去酒吧只喝最贵的酒,怎么样?”
“喂,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呢?”
“马元,你在想什么呢?”
秦雪冲着马元喊道,马元却保持着一个神态站在原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过来的眼神里有着不友好。
“秦雪。”
马元原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很严肃地看过来,“我觉得……”
秦雪脸上疑惑,心情的亢奋还有残留,笑着招手,“你怎么了,扭扭捏捏的,怎么像个大姑娘一样,有什么话过来说,站那么远干嘛?”
马元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依旧绷着,“你心情很好?”
秦雪带着三分的酒意,“当然了,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马元道:“为什么?”
秦雪难得开起了玩笑,“阿卜杜勒不光帅气多金,而且还是一个很豪爽的人,我拿下了一个大单子,虽然不能说全都是我的功劳,但不耽误我高兴。”
马元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多大的单子?”
秦雪道:“差不多有一百个亿吧。”
马元不屑了一声,“果然是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秦雪笑着说:“怎么了,瞧你这小气的劲儿,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兄弟,你可别随便乱吃醋,我们是朋友。”
马元冷笑,“吃醋?吃你的醋么,秦雪,你别自以为是了,你的确长得漂亮,高学历、高规格、高档次,可这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
“啊?”
秦雪愣住了,“马元,你发什么神经,说什么呢?”
马元咬紧着牙,道:“我真后悔认识了你,表面上装的再清高怎么样,遇到了这种有钱的阿拉伯多金男,还不是人家随随便便勾一下手指就送上门,拿下了什么大单子,你和高级的援交小姐有什么……”
啪!
秦雪一个耳刮子抽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怒极地瞪着马元,“马元,你胡说什么呢!我来只是和阿卜杜勒谈生意,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马元被打的一愣,紧跟着大声道:“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你可真让人恶心,你和他没有不正当的交易,会在他的房间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
你当我是傻缺么,你喝了酒浑身酒气,你的头发也乱了,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们……”
“你住口!”
秦雪抬起了巴掌又要打,但巴掌悬在了半空中,她目光冰冷而又满是失望地看着马元,“你给我滚,马上滚!”
“哼。”
马元道:“滚?你不配跟我说这个字,我真后悔认识了你,表面上的清高,实际上……算了,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马元转身离去,秦雪一个人站在酒店的大门口,周围不少人驻足看过来,在那儿暗暗议论着。
“果然是漂亮的女人养不住呀,男朋友那么帅,还出来偷腥,好像还是为了钱呢,我呸,女表子。”
“这种女人在古代就应该被浸猪笼吧,现在的社会上,就是有这么多的坏女人,所以才有更多的坏男人。”
“看她身上穿的,都是大牌呢,干爹给买的吧?”
……
刺耳的议论声,让本来愣在原地的秦雪立马咆哮起来,她大声地冲眼前的这一群围观者大声地吼道:“都给我滚,你们都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
“渣男太多是我们女人的错了?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你们家的男人如果有本事和我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看上你们?”
“你们几个男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穿什么大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干爹?你们认识我干爹么?”
秦雪说着,但忽然又觉得和这样的一群吃瓜群众争辩没有必要,这世界上永远都有自身能力不足,而又内心阴暗的小人。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周围看热闹的这些人都被她给惊呆了,终于这一群吃瓜群众中,有眼睛没瞎的,认出了这位最近频繁出现在经济版块上的女企业家。
“是她,天楚集团的女神总裁!”
“哇,好漂亮啊,怪不得人家这么有档次呢,还真不是靠干爹。”
“刚才那个男的太屌丝了吧,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就怀疑人家是通过钱色交易上位,简直太可耻了。”
这些人的话马上转变了风向,秦雪根本不在乎了,但她的眼角忽然湿润了,把一个人当做朋友,最终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她真的像是一个笑话……酒吧里……
灯红酒绿,舞池里的灯光频频闪烁,在那暴躁的音乐中,年轻的红男绿女,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战利品,在舞池中疯狂地扭动着,似乎想要灵魂出窍,以此来达到真正欲望与堕落的最高点。
最贵的酒,喝下一杯又一杯。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张微醺的倾城面孔,一副窈窕性感的身材……
这样的一副画面出现在酒吧里,势必如同一剂强效的荷尔蒙,扎在每一位男嘉宾的心里,激发出他的原始本性。
搭讪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有的自认为颜值够高,有的自认为钱包够鼓,可全都被秦雪一一拒绝了。
暗处的一桌,五十多岁油腻老男人,猥琐的目光投了过来,同桌的其他几个人马上会意,大家伙心照不宣地喝着酒。
性感漂亮而又贪杯的女人,这是每一个酒吧里男人的上佳猎物。
猎物不会主动地送上门,但喝醉酒的女人会。
两个白领打扮的年轻男人,在秦雪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走过来想要搭讪,其实心里头更想捡尸。
忽然,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挡在了他们的身前,两个小白领借酒壮了胆,更何况内心的目标极其明确,怎么可能轻易让开。
“滚开!”
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吼了一声,然后露出了胸前的纹身。
两个白领小青年一看那胸前的纹身——龙头、虎头,马上就认出是道上混的,赶紧一个激灵就闪开了。
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有意无意似的靠近了秦雪,坐在秦雪左右两侧座位上的男人,眼馋了一晚上,也没能找到合适搭讪的机会,眼看着秦雪醉了,这两个人以为机会来了,结果很扁突然出现了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冷冷的一个眼神儿瞪过来,顿时把他们这两个常年坐在写字楼里的小白领给吓了一哆嗦,什么都没有,就乖乖地闪人了。
有了这么两个男人坐在秦雪的左右,其他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这两个男人的模样很凶,他们也不跟秦雪搭讪,就像是两只狮子在守着自己的猎物,不让其他人靠近。
秦雪真的罪了,本来很高兴的一天,是因为马元喝醉的么?
就当是自己有眼无珠,错以为遇到了个不错的朋友,但要让她为他喝醉,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真正让她醉的原因,是她内心深处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两个身材结实的男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冲不远处卡座的那个五十多岁的油腻男点了点头。
油腻男已经等不及了,他的裤腰带还捆在腰上,但这会儿恨不得立马给扯掉,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个极品漂亮的小尤物给办了。
油腻男走过来,他刻意挺直了身板,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档次一些,来到了秦雪的身旁笑着打招呼,“美女,你好,看你一个人喝酒寂寞,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油腻老男人的话不等说完,就被秦雪醉意朦胧地拒绝了,秦雪低着头,看都不看身旁的这个油腻老男人一眼,但她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气味。
“呵呵……”
油腻老男人的眼眶里闪烁着猥琐的光芒,猎物基本上已经要被养熟了,他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呢,他开始大大方方地将手向秦雪的肩膀搂了过来。
秦雪的鼻腔里,闻到的是他的臭味,但在他的鼻孔里,闻到的却是极品天香,勾的内心的荷尔蒙更是狂躁。
油腻老男人那满脸猥琐的脸上忽然一愣,他的手眼瞅着就要放在秦雪的肩膀,却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油腻老男人抬眼一看,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儿,他的脸上立马一愣,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惊艳,心里头简直乐开了花儿。
看来今天该着了他走桃花运啊,眼前的这个华夏妞已经是够国色天香的了,这位外国妞同样风味无穷啊。
“美女,会说华夏话么?”油腻老男人猥琐地笑道。
“去你大爷的。”
华夏话,绝对标准并且带着东北口音的纯华夏话,不等这油腻老男人反应过来,一个大巴掌就招呼了过来。
……
秦雪睁开眼睛,躺在自己的家里,阳光温暖地晒在身上,驱不走她昨夜脑袋里残留的宿醉的疼痛。
她揉着脑袋坐了起来,昨天晚上真是喝短片了,最后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
她心里头并不恐慌,因为她知道林昆一直都有在暗中安排人保护她,否则的话她也不敢在酒吧里那么大肆地喝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惜她目前并没有那样一个合适的对象。
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是马元打来的,秦雪也没想太多,本能地就接起了电话。
“雪,你醒了么?”
“嗯。”
“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觉得我不应该那么跟你说话,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给我一次机会……”
不等对面马元说完,秦雪想起了昨天晚上,马上挂断了电话。
如果说在昨天之前,她对马元的心里评分是80分,昨天之后已经变成0甚至是负数。
马元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秦雪挂断了之后,对方依旧不放弃。
秦雪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舒服多了,她这才再次接起了电话,语气很平静地说:“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不合适,就没必要继续做朋友。”
“不,雪,你先别挂电话听我说完,是你一直把我当朋友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我想追求你,我想……”
秦雪懒得继续听,这次挂断了电话之后,直接黑名单。
秦雪从卧室里走出来,整个人忽然惊了一跳,抬起手拍了拍胸脯,冲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卡戴珊娜道:“珊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卡戴珊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回过头笑道:“你这么没心没肺呢,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是在酒吧里,你是真不怕被那些坏男人给捡走了?”
秦雪笑着说:“我知道暗处肯定有你们在保护我。”
卡戴珊娜指了指楼下,道:“你的白马王子一早上就来了……”马元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装,还去高档的发廊做了一款很高档的发型,领口上配搭着蓝色的领结,怀里抱着一束99朵玫瑰组成的鲜花。
他不时地抬起头向楼上张望,在他的身后是他的那辆崭新的宝马座驾。
这副形象往楼下那么一站,妥妥痴情版的白马王子。
秦雪居住的自然是高档小区,住在这小区里的都是条件不错的年轻人,楼下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看到了这么一位高富帅,都忍不住地多回头看了两眼。
有的俗一点的,干脆在心里默默祈祷,让老天爷也赐给自己这么一个男朋友,那就幸福得不要不要的了。
秦雪的性格直接,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地改变,不管是在处理人际关系上,还是工作的事情上,她向来都以果断著称。
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脸上一丝妆容也没有铺垫,就换上了一套衣服从楼里走了出来。
马元看到秦雪走出来,脸上立马兴奋起来,抱着鲜花迎了过来,主动端正态度道歉认错,“雪,昨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误会你,不管你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其他,我都要深刻地检讨我自己。”
秦雪的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恢复了正常,玫瑰花递到眼前,她并没有多看,而是语气平静地道:“马元,首先我要纠正,你可以称呼我‘秦小姐’、‘秦雪小姐’,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但请不要叫我的小名,其次我过去是把你当做朋友的,从来没有将我们往男女关系那方面去想……”
“我知道,我知道。”马元连连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你一厢情愿,你把我当做朋友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这束花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希望你……”
“马元,从现在起,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两个最基本信任都有没的人在一起做朋友,你不觉得别扭么?何况一开始和你的接触,也是家里的长辈的意思,以后请不要来打扰我了。”
秦雪语气冰冷地道,说完便向一旁的停车位走去。
“帅哥,好自为之哦。”卡戴珊娜跟在秦雪的身后。
“雪,不,秦雪……”马元紧追着过来,“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妈给我定下了最基本的要求,至少要和你交往三个月,否则的话……”
“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像,好像是没什么关系。”马元讪讪地道。
“秦!”
不远处,忽然有人向秦雪打招呼,阿卜杜勒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向秦雪挥手打招呼,他们中间隔着一段铁栏杆,铁栏杆外是马路,里面是小区。
“阿卜杜勒先生,你怎么在这里。”秦雪打招呼道。
“我习惯早上起床跑步,没想到我们住的地方居然离得这么近,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尝尝你做的华夏菜?”
“当然没问题,你可以把你的饮食偏好告诉我,我为你准备,太过有难度的菜肴不敢说,普通的家庭菜我还是能做出几个的。”秦雪笑着道。
“怎么又是你!”马元走了过来,冲着阿卜杜勒大声喊道。
阿卜杜勒脸上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说:“马元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哦,我明白了,你怀里的玫瑰花很漂亮,是要送给秦小姐的吧。”
马元怒道:“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是偶然路过这个地方,还是故意来这里和秦雪小姐邂逅的?”
阿卜杜勒见马元脸上的态度愈发不友好,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没有继续和马元说话,看向秦雪道:“秦,我继续跑步了,晚一点我会去你的公司,咱们正式签下合同。”说完,向马元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有种你别走啊,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昨天晚上你和秦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有钱色交易吧!”马元恶狠狠地道。
这才刚刚说要相信秦雪,这么快就又怀疑上了。
“你说的什么呀?”阿卜杜勒一脸的诧异与不解,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一定是这个男人误会了。
阿卜杜勒本来想要解释,可马元根本不给他机会,炮语连珠地说了一大通,中心的意思还是他和秦雪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才会和秦雪签那么大的合同。
阿卜杜勒笑了起来,他认为马元简直不可理喻。
秦雪很想一巴掌打在马元的脸上,但并没有动手,她很庆幸自己之前只是把马元当做朋友,若是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现在她得有多伤心啊。
秦雪转过身就准备上车,可马元这时就好似要彻底爆发了,他拦着秦雪不让她走,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卡戴珊娜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前参与,如果马元接下来要对秦雪又肢体上的冲突,她一定会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周围又聚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大家伙都住在一个小区里,平常很多时候都能遇到,尤其是对天生丽质的秦雪,很容易留下印象。
结果听马元这么一顿咆哮,大家伙马上对秦雪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这是一个拜金女啊,遇到了经济条件更好的,不管是不是华夏人,都先把身边的备胎给踹了。
这女人品行不怎么样啊!
大家伙小声的议论,很快就演变成了口诛笔伐,抬起手指指点点,对秦雪表示痛恨,对马元表示同情与理解。
秦雪的脸色很难看,她现在只想赶紧上车离开,有了今天早上,她对马元的失望更是直接变成了负数。
就在秦雪百口难辩,卡戴珊娜已经决定要上去揍马元一顿的时候,在小区的贴展览外,阿卜杜勒和约翰托尼深深地拥抱在了一起,并且忘我地吻了起来。
所有人全都惊呆,搞了这么老半天,怀疑的绯闻男人,竟然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对女人感兴趣呢。
于是众人的矛头,纷纷指向了马元,马元彻底地愣住了,然后扑腾的一声跪在了秦雪的面前,“雪,不,秦雪小姐,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合格的朋友,不再胡乱猜疑。”
嗡!
秦雪一脚踩下了油门,她的红色小跑车直接从马元身边呼啸而过……“秦雪,说实话,你真的不打算再给那个马元机会了?”
卡戴珊娜笑着道。
“不。”
秦雪的脚下猛踩油门,红色的小跑车如同一道闪电。
“你在生气?”
“不回答,就代表是生气了,你对他动了新?”
“说说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会保密的。”
卡戴珊娜靠在座椅上,一副慵懒地模样看着秦雪。
秦雪不说话,目光直视着前方。
“你不说,那我只能猜猜了。”卡戴珊娜自言自语:“马元的条件不错,符合你们华夏女人的择偶标准,年轻有为,有房有车,张得还很英俊。”
“你可能也试过,让自己喜欢上他,可到最后……”
咔嗒!
卡戴珊娜摸出了一根女士烟掉在嘴里,点着吸了一口。
“你发现他他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做朋友你很愿意,可要再继续往前发展一步,却是怎么也不可能。”
“你想过原因么?”
“喂,你倒是说一句话呀,我这么自说自唱很没意思的好不好……既然你这么执拗,那我说出来了哦。”
“爱上过雄鹰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再喜欢白天鹅……”
吱嘎!
秦雪忽然一脚急刹车,卡戴珊娜猝不及防,脑袋咚的一下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嘶……”
卡戴珊娜揉着脑袋,圆鼓鼓的一个大包,看向秦雪道:“你这是在谋杀么,就算我说了实话。”
“你说错了。”
“嗯?”
“爱上过雄鹰的女人,是不会再对麻雀动心的。”
秦雪的语气平静,将卡戴珊娜嘴里的烟拿过来,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脸上似乎多了一抹忧郁。
卡戴珊娜笑着说:“你其实不是在生马元的气,你更是在和自己怄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忘得了那个男人。”
秦雪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不要这么板着一张脸好么,要不我们去找点乐子?人生么,总会有太多的不能如愿,如果非要和自己拗着来,到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为什么不趁着时光大好的当下,尽情地去享受呢。”
“……”
秦雪看向卡戴珊娜的目光里充满诧异,卡戴珊娜笑着说:“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只不过是去你们华夏的大学里,偷偷地听过几堂哲学课。”
“你对我们华夏的哲学感兴趣?”
“不,听说大学里的老师都很英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一些中年油腻的老男人,倒是收到过不少学生的社交好友申请,但他们……”
秦雪笑着打断,“爱上了雄鹰的女人,怎么会看得上麻雀?”
卡戴珊娜微微一愣,旋即两人目光相对,一起笑了起来。
她们真的去找乐子了,关掉了手机,让全世界都找不到。
红色的轿跑车,像闪电在大马路上留下一道残影……
卷起这个季节里的最后几片落叶。
刘邦达,今年五十三岁,早年就是一个客运站扛活的,一天下来二十多块钱的工资,舍得喝酒、舍得吃肉,每天都要叫上三五个老乡一起吃吃喝喝。
时间久了,自然就结交下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其他人讲义气,但刘邦达除了讲义气,他更狠。
打架不打断骨头绝对不会罢手,有时候是对方的骨头被打断。
有时候是他自己的骨头被打断。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很快就在客运站一片闯出了名声。
拉了一帮的兄弟,开始将客运站一片的活儿全占了。
外人想挤进来扛活,可以,必须要按照七三抽,他和他的弟兄们抽三,剩下的出力气的人拿七。
带有黑势力背景的团体,在那个年代被反复扫除。
刘邦达有经济脑袋,摇身一变把自己和弟兄们洗白,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开始做起了长途运输的买卖。
这些年物流行业景气,小的快递,大件的运输。
刘邦达赚到了钱,人也到了五十多,脑瓜顶上的头发渐少,肚子越来越大,花花肠子可一点没少。
但昨天真是倒霉,在酒吧里看到了一个买醉的极品小妞儿,本以为可以带到酒店里好好的发射一番。
可没成想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外国性感火辣的小妞儿。
外国人的性子都野?
手下的几个人挨了打,他也没能幸免,半夜进了急诊室。
阳光晴好……
刘邦达的鼻梁上缠着绷带,和身边的几个弟兄从医院里走出来。
“嘶!”
刘邦达忽然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眼神发直。
身边的几个蔫头耷脑的小兄弟,全都抬起头。
医院大门口的正前方,停着一辆性感的红色小跑车。
跑车的左右两旁,个站着一个大高个、皮肤白的姑娘。
这么说吧,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见了这两个姑娘,就肯定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荷尔蒙不受控制的躁动。
身边的几个小兄弟还以为,刘哥折腾了一晚上还有精力。
他们这些个做小兄弟的,自然是要打起精神,帮刘哥一把。
“嘶!”
这几个小兄弟刚要往前走去,也同时倒吸凉气。
秦雪和卡戴珊娜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刘邦达几个人走过来。
两个漂亮女人的嘴角都噙着一抹笑,坏坏的。
冷汗,顺着刘邦达和他的几个小弟兄的额头就往下淌。
过去见到了漂亮女人,老二恨不得立马支起个帐篷。
这会儿他们全都变阳痿了。
秦雪没有动手,基本的女子防身术可以,但不会主动打架。
卡戴珊娜拍了拍手,地上的刘邦达几个人呜嗷痛叫。
刘邦达哭了,他的几个小弟兄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些年摸爬滚打,黑白两道通吃,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就是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女人!
“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为什么……”
刘邦达承认自己需要为自己的猥琐付出代价,但代价已经付过了我,他现在有满心的疑惑与不甘。
秦雪回答了他,“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觉得无聊。”
刘邦达的脸上一傻,没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换句话……
天气不错,你们觉得无聊,和老子们有个鸟关系啊?
早上,医院门口来往的行人还是很多,许多人都在看热闹。
大家伙见秦雪和开袋珊娜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很快就断定了地上的这几个男的是流氓。
可一听到秦雪的话,心里头也都开始冒出问号来……“天气是挺好。”
“好像是有点无聊。”
“无聊么?”
“还好吧。”
医院人口的一干围观人员,开始闲聊了起来。
刘邦达满眼的期盼,他身边的小兄弟们满心冤枉。
秦雪继续道:“因为无聊,所以就来揍你们喽。”
卡戴珊娜笑着说:“雪,你要不要也来试一下。”
“好啊。”
秦雪左右看了看,卡戴珊娜踢掉了一块地上的砖块,向她递了过来,“拿上这个,勉强比较趁手。”
秦雪笑靥如花,“谢谢!”
“美女……不,姐,你是我亲姐,我们知道错了。”
“姐,手下留情。”
“姐,我家里头还有读高中的孩子,八十多岁的老娘。”
刘邦达几个人脸儿彻底黑了,赶紧爬起来讨饶。
围观的路人听到秦雪和卡戴珊娜的理由,皆是一脸惊讶。
难不成,现在漂亮的姑娘,都这么有个性了?
倘若,每个姑娘都能有她们这两下子,还有男人敢耍流氓?
秦雪比较人道,没有用板砖,用脚把这些人又踹了一遍。
“怎么,心情好一点了么?”卡戴珊娜笑着问。
“嗯,好多了。”秦雪释然地一笑。
围观的众人集体张大嘴巴。
秦雪和卡戴珊娜拉开车门,但秦雪忽然停了下来,又走到了刘邦达几个人的面前,问道:“有名片么?”
“啊……”
“给我一个地址,以后我要是心情再不好了……”
“……”
刘邦达眼睛一翻白,马上歪着脖子晕死了过去。
阿卜杜勒约秦雪一起吃午饭,谈下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昨天晚上的时间太匆忙,只定下了合作,具体的细节没有商谈。
关于矿产资源的进口等一系列的问题,秦雪三天内就能搞定。
她的特长是商业运营,以及抓住当下各种时局政策。
一切似乎都可以敲定,却差在了物流这一环节上。
合作是长期的,必须要有长期稳定的物流公司。
国内的那些大品牌的物流公司,价格都比较昂贵。
小的物流公司又信不过。
朱家也好,天楚集团也罢,在物流行业还真就没有涉及。
这就需要快速地组建起一个物流公司,在承担基本的运输工作。
秦雪马上就准备吩咐下去,天楚集团立即组建物流公司,倒是合适的管理人选上,让她有些头疼。
专业,必须要专业的人来做。
能力是一方面,靠得住的是另一方面,两者缺一不可。
“有一个合适的人,你是不是忘了。”卡戴珊娜笑着说。
“谁?”
秦雪疑惑道。
“在你兜里。”
卡戴珊娜笑着说。
秦雪的手摸向兜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名片。
——刘邦达,邦达物流公司总经理,主要经营业务……
秦雪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阿卜杜勒道:“一个星期后,第一批矿源会进入华夏南方海港,到时候物流必须及时,否则的话,大批量的集装箱滞留在港口里,管理费用会高得吓人。”
刘邦达很郁闷,他动了想要买块豆腐撞死的念头。
混了大半辈子的社会,这一回被社会狠狠地修理了一把。
本来都要出院了,结果早上刚出院门口就被打了回来。
给他换药的又胖又老、单身离异的老护士,还以为他是看上她了,所以才会去而复返,不惜身上受伤。
屁股大,腰很圆,胸前像是两个小山峰……
这身材凑合着也能看,可关键一看到那张脸,他就忍不了,尤其她还用那吃了大蒜的嘴冲他笑。
本来昨天晚上挨了一顿打,刘邦达心里头想过要报仇。
但经过了今天早上,他只祈求再别遇到那两个女人。
“不需要!”
察觉到有人走进了病房里,刘邦达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年头,卖保险的都和医院合作了,前脚受伤进来,后脚就有卖保险的小姑娘进来推销意外伤害险。
已经来了三波了。
第一波他花着耐心听完,因为那个小姑娘长得不错。
再往后的两拨,他实在听不下去。
老家有一个老婶子,年轻的时候在镇子上买了保险。
一年三千多块钱,老婶子每年卖了粮食就去镇子上缴费。
缴了二十多年后,老婶子年纪大了,得了一场大病。
住院花了一大笔的钱,合计着找保险公司报销。
结果横竖被推诿,又在当初签订的合同里,找出了各种限定条款,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赔钱。
老婶子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寻了短见。
所以,打那之后,刘邦达的心里对保险是一万个抵触。
秦雪坐在了刘邦达的旁边,拿出了一份协议书。
刘邦达看清来人之后,险些直接从床上摔下来。
“你……”
“别紧张。”
秦雪的语气平静,“你先看一下这份雇佣协议书。”
刘邦达扫了一眼,问道:“亲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开公司的,又不需要找工作。”
秦雪眉头轻轻一皱。
刘邦达马上认真地读起来,看到最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勒个去,亲姐,你没开玩笑吧?”
刘邦达一脸的不可思议,协议书上写着年薪200万。
并且,他现在的公司可以算作入股,最多能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怎么样,有兴趣么?”
秦雪语气平静。
“这个嘛……”
刘邦达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开公司一年的纯利润,也不见得有200万,尤其近两年物流行业的饱和。
现有的公司可以算作入伍,再占股份的话……
当然是有赚头的!
“亲姐,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我还得考虑一下。”
刘邦达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他想抬高谈判的价码。
秦雪不说话,冷冷地看过来。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刘邦达连忙改口。
被秦雪这么一瞪,他浑身上下的骨缝都疼了起来。
秦雪从医院走出来,给楚静瑶打了一个电话,“静瑶,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完成了,好戏要开始喽。”
病房里……
刘邦达也在打电话,他开始安排手下的人,将公司的资产做整理,马上参与到新成立公司的入股当中。
手下的财务主管问是不是要多做出一些资产出来。
刘邦达直接冷冷地打断:“我还想再多活两年……”漠北……
林昆早上起床,就看到楚静瑶正在桌子前写着什么东西。
“老婆,你醒的这么早?”林昆搓着眼睛走过来。
楚静瑶正在写计划书,工整娟秀的字体,在纸张上摊开。
“我老婆的字真好看。”林昆拿起旁边的一张称赞。
“雪姐来电话了,阿卜杜勒家族的矿产生意谈下来了,天楚集团马上组建物流公司,一个星期后,那些来自阿拉伯的矿产,就可以到达港口了。”
“这么大的一批矿产,入港的时候,最好选一个信得过的港口,地方上的那些部门,还是很难缠的。”
林昆给楚静瑶倒了一杯水过来,又帮楚静瑶捏肩膀。
楚静瑶嘴角暖然一笑,“放心吧,港口选在江南,报关清关的手续,已经正式委托沈氏集团去做了。”
“我老婆想的就是周到。”林昆俯身下来,在楚静瑶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不过再不许起这么早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两个孩子和我都离不开你呢。”
两个人温存了一小会儿,楚静瑶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敲下来,大姨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林昆想到了大姨沈霞。
沈霞目前是某国家能源大企业里的董事长,一把手的位置。
漠北每年百分之六十的各类矿产,都运入了该企业中。
早在林昆和楚静瑶想到这个机会,林昆就已经给沈霞打去了电话。
目前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沈霞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林昆走到了外面,拿出手机给沈霞打电话。
接下来的计划,目前不是他最担心的,最担心的是大姨。
他从小没有母亲,认祖归宗以后,与沈霞接触的机会也不算多。
但沈霞给他的关心,以及那种无微不至的感觉,让林昆从能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尤其是沈霞的眼神。
那种由心的温暖,如同母亲一般。
“早,昆子。”
电话接通了,沈霞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大姨,你起床了吧?”林昆笑着说。
“这都几点了,早起来了,飞儿在漠北怎么样,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表妹还是很懂事的,最近在漠北四处转,了解这里的大环境,还写下了一个总结书,等回过头我抄一份发给你。”
“一定是静瑶指点的吧,辛苦你和静瑶了。”
沈霞的话音一转,有些歉意道:“昆子,上次你和我说的矿源采购的事情,我正在运作,大体制内的事情稍微有些复杂,大姨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不急的,大姨。”林昆笑着说:“你最近的身体还好吧?”
“已经好多了,刚找了一个国外的专家,现在晚上不怎么世面了。”
沈霞的心头一暖。
挂了电话,沈霞无力地靠在办公桌上,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糟,桌子上放着一盒安眠药和一杯水。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吴亚楠抱着文件走进来。
沈霞连忙坐正了身子,将安眠药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铛啷……
不小心,将桌子上的水杯碰倒。
“沈董,我来收拾。”秘书吴亚楠快步地走过来。
“不用不用。”
沈霞用身体挡住吴亚楠,可这时头脑忽然一阵眩晕。
“沈董,您没事吧?”吴亚楠赶紧将沈霞搀扶住。
“没事,昨天晚上睡得晚……嗨,都是我那个女儿,大晚上的非要和我视频,我在华夏,她在国外,两地之间的时差,我这都后半夜了,她那才是中午。”
沈霞改口解释道。
“沈董,那您以后可要多注意了,平常工作那么忙,您这再熬夜累坏了身子,可让我们这些下属怎么办。”
吴亚楠开始擦桌子。
“是不是江作权,又在背地里散布我什么谣言了?”
“今天江副董的秘书小赵,说昨天在医院看到您了……”
吴亚楠欲言又止。
“继续说。”
“他说,您是从精神科出来的,刚好那位精神科的医生,是她老婆的表姑,他出于关心领导,就去问了一嘴,然后说您的脑神经出了一点点问题。”
吴亚楠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回过头看着沈霞,“沈董,您以后可别这么熬夜了,一定要注意休息,如果以后江副董万一……那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吴亚楠抿起嘴,有些委屈。
“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喜欢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吧。”
沈霞表面上不以为意,内心的焦躁却是又多了几分。
她的神经衰弱已经到中期了,并且丝毫没有遏制的迹象。
大家最初对江作权散布的谣言不相信,但随着她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差,已经出现不同的声音了。
“沈董……”
吴亚楠擦完桌子,将刚刚拿进来的文件放在了沈霞面前。
沈霞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道:“怎么样,物料科的罗英敏签字了么?”
吴亚楠摇了摇头,“她还是说文件中有不合理的地方,希望沈董您能再仔细斟酌一下,物料采购不一定要单看价格,还要从物料自身的品质上多作考虑……”
“哼,我看她罗英敏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她和江作权的关系,这根本就是不把沈董你的话放在眼里。”
吴亚楠的声音很小。
沈霞的心里头一阵火气,但脸上却是很平静,“罗英敏身为物料科的科长,在物料的把控方面严格一些,这是可以理解的,那先这样吧,等新一批物料的样品来了以后,我们测试之后再提交。”
“采购科那边呢,李旭荣有什么答复?”
“还是和之前一样。”
吴亚楠摊了摊手,“只有物料科同意,李旭荣才会考虑。”
沈霞眉头轻皱道:“才会考虑是什么意思?”
“就是,即便物料科的那一关过了,他们采购科也不一定会按照沈总您的指使,他们要继续考察。”
“……”
沈霞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想要发作,但终是忍了下来,冲吴亚楠摆了摆手,“小吴,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里剩下沈霞一个人,她点了一根烟来到窗前。
办公楼的外面就是厂区,集团在全国一共有二十三个大厂区。
每一年燃烧掉以及冶炼出的矿源,足有上亿吨。
她答应林昆采购新的矿源货源,也并非是出于私心,而是矿源的单价降低,每年将为集团节省出大笔的开销。
缩减了成本,提高了产值,这是对集团的负责。
可此刻望着外面的厂区,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但唯独她自己仿佛变得陌生,位置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沈家,从来就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
这些年,沈霞也有不少的积蓄,就算不靠娘家,再过些年从位子上退下来之后,也足够颐养晚年。
但她要强了一辈子,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上,就算迟早要从位子上退下,但绝不想以当下的这种方式。
物料科、采购科的科长,对她都可以无视,这种挫败感,在她几十年的职场生涯中,从来没有过。
一个上午,都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午饭没有胃口。
干脆继续坐在办公室里,小口地喝着小金桔茶。
手机响了起来,又是林昆打来的,沈霞有些犹豫。
外甥第一次求她办事,她却到现在也没有着落,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可又不能放任手机响着不接。
如果不是特别着急,以外甥的性格,是不会这么催她的。
想到外甥……
沈霞这一天都是在自责与难过中度过的,早年失去妹妹,那是她年轻的岁月里,最悲伤的日子。
姐妹情深,远不是她与各位兄长之间所能比的。
在林昆认祖归宗之后,她更是将所有对妹妹的思念,寄托在了林昆的身上,也曾暗暗发誓,要替妹妹照顾好这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的能力,已经强大到无需她照顾的地步。
但作为姨娘,她始终希望能够帮到自己的外甥。
可现在……
一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快到下班的时候,沈霞已经不记得自己签过几张文件,更不记得内容了。
工作摆在桌子上,就像是一堆流水账一样枯燥无味。
快到下班的时候,沈霞揉着太阳穴,打算离开了。
咚……
办公室的门,只被敲响了一下,江作权便走了进来。
“沈董,这份人事文件,最终是你签的?”
江作权冷着一张脸,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李光国涉嫌贪腐与渎职,还造成了生产事故,这种人如果可以提前内退,而且还拿全额的退休金……”
“我认为不妥!”
江作权大声地道,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一点也不注意影响,他的这一副态度,根本不应该是下级对上级。
沈霞的脸上也冷了下来,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以下犯上的僭越者,她马上就将自己的凌厉的一面拿出来。
“江副董,请注意你的态度和措辞,这份文件……”
沈霞瞄了一眼文件最后的落款,确实是她的签字。
她的心里头一咯噔,眼前的江作权一副暗自得意的模样。
李光国,男,52岁,国家一级的工程师,XXX处的处长,再熬几年就可以提前内退,每个月领着高额的退休金,还可以接受返聘。
但半年前的一次生产事故中,牵扯到了李光国,最后根据纪律部门的调查,李光国涉嫌严重的贪腐。
并且生产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从李光国的贪腐开始。
如今,全国上下就在反腐倡廉,这一次成为了集团里的典型案例,涉嫌的诸多人已经全部被处理。
只剩下李光国。
不是李光国更有背景,而是他的涉案最深,必修深究,纪律部门也要根据这条线深挖集团的腐败问题。
沈霞不记得自己签署过李光国内退的人事批准书。
她也绝对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安稳地从位置上落下来,他就应该被直接送进监狱。
可……
“江副董,你故意的?”沈霞冷着脸,看向江作权。
“和我有什么关系?”江作权故作惊讶,两手一摊。
办公室的门外,已经开始有人趁着路过,往里面看了。
这一切都是江作权故意安排,就是要让人看到。
他的廉洁,他的大公无私,他的敢于向上级抗议等等。
当然,他更希望别人看到,集团一把手的工作状态糟糕,这已经是她第多少次出状况了……
沈霞终于回忆起来,今天人事部的送来一堆文件给她批,全部都是普通下岗职工未来安置的文件。
她一直签着,就没有多去留意,再加上精神状态的确不佳,思绪时常飘开,她根本没注意夹在其中的李光国。
这,是阴谋!
沈霞目光冷冽地看着江作权,心里却是在快速思量。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承认不行!
承认了也不行……
“李光国是国家一级工程师,这些年为集团做的贡献有目共睹,他的确犯了严重的错误,错误是需要处理,同样值得奖励与表扬的地方也不能忽略。”
沈霞语气冰冷地道。
“沈董,你这么说就太牵强了吧,按照你这么说,只要一个人曾经做出过贡献,在集团里就能为所欲为了?”
“江董,那你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犯下了做,就全盘否定他过去的功绩,也要适当的考虑功过相抵吧,不然那些做出过伟大贡献的人,与那些平庸之辈,在犯错之后的处罚是一样,这个公平么?”
“沈董,你……”
“一个救过十个人的人,杀了一个人,你就能说他是穷凶恶极?哪怕要执行死刑,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沈董,这……”
“死刑还有一个缓期,何况李光国的案子……”
沈霞有些说不下去了,情绪太激动,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这时眼前出现了眩晕,再说下去,理由连自己都不够说服了。
嗡……
好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昆打来的。
沈霞心中暗叫及时,冷着脸冲江作权道:“江副董,我还有个人的事情要处理,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讨论。”
江作权还想说什么,沈霞已经接听了电话。
“呵,好……”
江作权眼睛微微一眯,冷笑着离开。
“大姨,你吃晚饭了么?”电话里传来林昆的声音。
“这才几点钟,我刚下班。”沈霞的语气恢复了慈爱,紧跟着脸上流露出了惊讶,“什么,你在川市了?”
半个小时后,沈霞的红色轿车,停在了川市最大的饭店门口。
林昆正站在饭店的门口抽着烟,和保安聊着天。
能看得出,他和保安聊得很开心。
沈霞从车上下来,保安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沈董好……”
得知林昆等的人是沈霞后,保安更是一脸惊讶。
他只是觉得林昆这位顾客非常面善,而且待人客气。
主动给了他烟,这烟不说有多贵,可来这种地方消费的顾客,有几个把他们保安真的当人看?
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小哥,居然认识沈董……“和保安都聊了什么?”
沈霞和林昆在饭店经理的带领下,走进了饭店大堂。
吃饭在三楼,私人包间。
“聊了聊当地的特色,好确定今天晚上请大姨吃什么。”
林昆笑着说。
“你来我的地盘上,还能让你请了?”沈霞笑着说。
“我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过来了,该罚。”林昆笑着说。
“行,大姨也不和你争,饭钱算你的,但酒钱必须大姨出。”
“那我可要喝这里最好的酒!”
两个人进了包间,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林昆点了六样招牌菜,并叮嘱服务员,他们只有两个人,菜量可以酌情地减少一些。
沈霞点了这里最好的酒,一瓶酒花了两万二。
林昆端起了杯子敬沈霞,两个人吃喝有说有笑。
不谈工作,只谈私事。
几次沈霞想要提关于新的矿源商更换,都被林昆给打岔了。
起初只以为是巧合,但越发肯定是林昆故意的。
“飞儿最近怎么样?”沈霞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女儿的身上。
“表妹乖着呢,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林昆笑着说。
“她能有什么惊喜,到时候别给我一个惊吓就好了。”沈霞笑着道。
“谁!”
林昆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包间的门外就喝喊了一声。
沈霞惊了一跳,疑惑地回过头。
本来应该关上的包间门,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小缝。
门外传来了快速跑开的声音。
林昆追了出去。
一个戴着鸭舌帽,怀里抱着相机的男人,正在快速逃离。
“让开!”
男人将一个服务员撞翻,杯子、盘子掉了一地。
服务员惊叫了一声,“保安!”
走廊另一端正在执勤的保安,马上向男人围堵过来。
“滚开!”
男人口中大喝,黑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里,散发出冰冷。
滋滋……
一阵辣椒水,从男人手中的小瓶子里喷了出来。
“啊!”
两个保安被喷了个正着,捂着脸惨叫着蹲在了地上。
电梯的门刚好开了,里面走出一对中年夫妇,鸭舌帽眼镜男直接推开男人,就准备冲进去。
嗖!
忽然一道黑色的光影,奔着鸭舌帽男人就飞了过来。
咚!
沉闷的一声响,就在鸭舌帽男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以为马上就要踏入电梯,逃离的时候。
黑色的警棍直接把他的脑袋给削出了一个包。
鸭舌帽也被削飞了……
“啊!”
惨叫的一声响起,鸭舌帽男捂着倒带就倒在了地上。
紧跟着,不等他呲牙咧嘴地爬起来,脸就被踩住了。
大大的鞋底子,将他的脸挤压在地上。
“啊……放开我,放开……”
男人的两只手不断地拍打着地面,此刻就像是擂台上被制服的摔跤手一样求饶,他感觉自己的脸要裂开了。
男人被林昆一只手提了起来,一旁的两个被喷了辣椒水的保安,这时搓着红肿的眼睛过来了。
两个保安很有礼貌,冲林昆询问了一声:“先生您好,可以先把他交给我们来处理么?”
林昆点了一下头,踩在男人脸上的脚板子挪开了。
“我次奥你……”
男人不等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林昆大声骂道。
他这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门牙漏风,牙被踩断了。
话不等骂完,就被两个保安给拎了起来,一拳打在恶肚子上,而后被强行地带进了一旁的楼梯间里。
服务员在向走廊里的顾客们解释着,弯着腰道歉。
林昆看了一眼那服务员,火辣的身材随着弯腰,低领的胸口露出了一大片撩人的白皙,他笑了一下将目光挪开。
楼梯间里传来了一阵痛叫,两个保安以工作的理由将那个鸭舌帽男给带走了,但并不是带去办公室,而是在楼梯间里,这摆明了就是要报私仇。
谁让这个混蛋,喷了人家辣椒水。
沈霞这时也追了出来,一脸的心有余悸,“昆子,怎么回事?”
林昆捡起地上的相机,笑着说:“一个偷拍的狗仔。”
沈霞笑了一下,道:“现在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出来吃顿饭至于么。”
说着,她的脸色忽然又是一变。
“怎么了,大姨?”林昆道。
“没事。”沈霞笑了笑,但脸上依旧有着一抹不自然。
“放心吧,大姨,照片都在这里了,你虽然不是明星,可你的身份也是很敏感,就算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该小心的地方还是不能大意了,不然就给自己添堵了。”
林昆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
“沈董,这个巧,你也来这里吃饭?”江作权忽然走了过来,一脸微笑地打招呼。
沈霞眉头微蹙,淡然一笑,“江副董,你也来了。”
“哎呀,这地方的消费可不低啊,这不孩子非要请我到这里来吃东西,咱们这国企公职的身份,不太方便嘛。”
江作权笑着道。
“沈阿姨好。”
江作权身旁的一个矮圆的小年轻,向江映霞打招呼。
“你也好。”沈霞回道,态度上比对江作权好了太多。
她与江作权不对付,但对江作权的儿子江阳还好。
江阳比上官飞儿大三岁,两个人过去在一个学校里读书,听说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江阳,你这孩子,从小不就喜欢你沈阿姨么,这都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还不快向你沈阿姨汇报汇报。”
江作权一脸得意地道。
“沈阿姨,我的公司上个月融资成功了,目前已经进入上是准备的最后阶段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可以上市了,到时候我打算搞一个上市宴,沈阿姨你在川市的商界很有人脉,到时候还希望沈阿姨能来捧一个场,替我宣传宣传。”
江阳一脸诚恳地道。
“这……”
“放心吧,儿子,你沈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个面子肯定会给的,你沈阿姨可是最念旧重情义的人呢。”
不等沈霞开口,江作权便替沈霞答应,转而看向林昆,“哎呀,这位年轻的小朋友面生,沈董介绍一下呀。”
“林昆,我的外甥。”沈霞一脸淡然地道。
“昂?”
江作权一脸的惊讶,“真不知道呢,沈董居然还有外甥,哟,这外甥都这么大了,是干的还是亲的啊?”
沈霞的脸色微微发白,江作权继续又道:“开个玩笑,沈董别介意,沈董的人品和品行我还是很肯定的,怎么不见飞儿啊,我可是好久都没看到了,当初还想让飞儿做我们江家的儿媳妇呢,可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江阳太优秀了……”江作权这边夸赞着自己的儿子,腰板挺得笔直。
江阳在一旁,也是将圆润的小肚子挺了挺,好不争气的样子。
沈霞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受不了别人说她的女儿不好。
可事实摆在这儿,江阳比飞儿大不了几岁,已经这么有出息了。
再看飞儿呢?
国内读的是知名学府,国外读的是名牌大学,如今依旧在漠北飘着,还是没有塌下心来做事业。
飞儿的年纪不大,可这些个大家族里的儿孙子女的,大多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崭露头角了。
“你多高?”
林昆笑着冲江阳问道。
“……”
正兀自得意的江阳脸上一愣,皱着眉头瞪了林昆一眼。
“我儿子马上就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是你能比的?”
优越感爆表的江作权,冷冷地冲林昆瞪了一眼。
他才不认识沈霞的外甥,自然也是不知道林昆的身份。
甚至,在他的眼中,林昆就是个巴结沈霞,想要靠这个离异单身的老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我呸!
“你多高呀?”
林昆看都不看江作权一眼,继续微笑地看着江阳。
“跟你有关系么?”
江阳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能在我儿子这个年龄,有这么大成就的,全华夏也没有几个!”
江作权冷眼看着林昆道。
“你到底多高?”林昆还是看着江阳微笑道。
“你……”
“我儿子的公司只要一上市,市值分分钟过亿!”
“一米六?”
林昆笑着说。
“……”
江作权和江阳父子俩一起无语,冲着林昆咬牙切齿。
“我看一米六也够呛,最多一米五七吧,一米五八……不能再多了!”林昆一脸笃定地微笑道。
“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江作权大声怒吼。
“我多高和你有关系么?”江阳也是咬牙切齿,身高是他的痛,他最痛恨别人当场质问他的身高。
“你多重?”
林昆却是丝毫不在意,继续一脸微笑地问道。
“……”
江阳的嘴角抽搐,一双拳头握得咯吱响,想打人了。
“小子,你故意找茬呢吧!”江作权也痛恨别人揭他儿子的短,尤其被一个吃软饭的小屌丝。
“应该有一百六十斤,不,最少一百八十斤有了吧?”
林昆笑着说。
“……”江作权父子俩,这特么的是一个神经病吧。
靠,沈霞这个离异单身的老女人,居然连神经病都能看上。
“身高不到一米六,残废,有再多的钱,有什么好嘚瑟的。”
“不到一米六的身高,配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外在的条件都已经是负数了,飞儿能看得上你?”
林昆戏谑地一笑,拍了拍江阳的肩膀,“想要娶我表妹,下辈子投胎一个正常人的家庭吧,没有钱可以赚,可要是个头长不起来,就不是后天能努力的了。”
“王……王八蛋!”
江阳胸口剧烈地起伏,林昆和沈霞已经离开了。
“臭瘪三!”
江作权也是恨恨地骂了一句,可是声音并不大。
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身高都不出众。
但江作权稍微好一些,将近一米六五的身高。
江阳的确是青出之于蓝而胜于蓝,在矮这个问题上……
回到了包厢。
林昆和沈霞却是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了,沈霞的心情倒是不错。
“可真有你的,揪住了人家的短。”沈霞笑着道。
“本来就是么,那么丁点大的小肉球,哪来的勇气敢嫌弃表妹。”
林昆笑着说。
说到女儿,沈霞的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都怪我当初太惯着这个小丫头了,什么事情都随着她的性子,读的是名牌学校,可成绩……”
“大姨,你也算是过来人了,成绩固然重要,可也不是绝对的吧,飞儿呢,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林昆和沈霞离开了川市大饭店。
饭店的三楼……
豪华的包间内,江作权父子一同站在窗边,目光阴鸷地望着楼下。
“喂,葛大通,我有一个重大的爆料,谈谈你的条件吧……不,我只要你在阳阳公司上市之前,在网络上做足文章,把那些负面的消息全都压下去。”
“你放心,接下来我给你的这个爆料,一定会让物有所值……”
喀嚓!
一旁的江阳,按下了手机的拍照键,嘴角狡黠的一笑。
林昆和沈霞,被圈在了照片里。
沈霞居住的小区,是川市排名前三的别墅区。
这房子是早些年买下来的,如今市值翻了将近五倍。
小区的环境幽静,夜晚的的灯光扑朔迷离,被这带着一丝凉冷的夜风一吹,凭添了一阵荒凉。
秋天,就是如此……
林昆本打算送沈霞回家之后,就回酒店住,但没拗过大姨。
“怎么,不当大姨是亲人?你妈不在了,大姨就是你的妈。”
沈霞都这么说了,林昆不能再推辞,只好住下了。
“昆子,大姨有些辜负你了,这次的事情到现在也没能办好,不过你放心,大姨一定会尽快搞定。”
别墅里,沈霞给林昆倒了一杯水,脸上带着歉意。
“大姨,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催促你办那件事。”
“哦?”
沈霞笑着说:“你该不会是特意来看大姨的,你可比飞儿那死丫头有孝心多了,从来不知道主动看我。”
“大姨,我知道你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遇到了许多困难,我这次来川市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办法治好你身体的不适,另外一个是帮你解决麻烦。”
林昆笑着坦然道。
“算了,昆子,我的身体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国内外的专家看了许多,可能也就这样了吧。”
沈霞颓然一笑,“不过,大姨也还是要感谢你,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要相信大姨自己能处理好。”
林昆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自己的大姨是什么性格他知道。
一个天生的女强人,向来有着强大的自信,哪怕自己心中受了再多的苦与委屈,也不会与人提及半分。
更何况,还是面对自己的晚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昆从床上爬了起来,餐厅里传来香味儿。
不过,林昆很快就皱起了鼻子,这香味儿不太正常。
确切地说是烧焦的味道……沈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锅里煮的早餐发出烧焦的味道。
“大姨!”
林昆急忙跑过去,伸出手探了一下沈霞的鼻息。
“梅玉,你马上来川市!”
林昆将沈霞抱到了车上,同时打了梅玉的电话。
喀嚓、喀嚓……
暗处,一个专业的相机,被连续地按动了快门。
一个戴着鸭舌帽,躲在小区树丛里的男人,对着蓝牙耳机道:“葛总,这一晚上的收获真不少啊!”
“马上带回来。”
耳机里传来低沉而又兴奋的声音。
川市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特级病房内。
沈霞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打着点滴。
“昆子……”
沈霞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坐在窗边的林昆。
“大姨,你醒了。”林昆道。
“没告诉飞儿吧?”沈霞的语气很虚弱。
“没有。”
“不想让她为我担心,我这身体其实没什么的。”沈霞冲林昆苦笑了一下,“就是晚上睡不着觉。”
医院的领导,带着专家医生来到了病房,领导认识沈霞,这位川市最大国企的董事长,自然要格外重视。
专家们给出的建议,是希望沈霞能够暂时修养一段时间,把单位的工作停了,休一个小长假看看。
沈霞需要休息,医院的领导和专家们没有在病房里多待。
所有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林昆和沈霞,再就是那些机械地发出声音的仪器。
“大姨,要不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工作的事暂时放一放,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林昆劝道。
“大姨都这个年纪了,如果这一休息,怕是直接就退休了。”
沈霞苦笑道。
“大姨,你可一点也不老,等恢复好了身体,再工作十年都没问题,咱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
“昆子,你想得简单了,我一辈子都在第三能源集团工作,从一个普通的小科员,一路坐到今天的位置,放眼全华夏,也没有几个女人能如此吧。”
沈霞轻叹一口气,“早年的时候,婚姻不好,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事业上,本以为事业会善待我,可职场对女性太不友好了,人老珠黄一样会被嫌弃。”
沈霞闭上了眼睛,林昆知道再多劝也是无用。
看着病床上的大姨,她眼角的鱼尾纹,蜡黄的脸色……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
在她的黑色头发下面,早已经生出了许多的白色发根。
在外人面前如同一个雷厉风行的女王,而这一刻,再强的女人也会败给时间,败给了这不友好的现实。
林昆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接到了楚静瑶的电话。
“大姨怎么样了?”
楚静瑶在电话里关切的问,林昆没有告诉她,但林昆让梅玉马上过来,楚静瑶马上就察觉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晚上睡不着觉……其实挺严重的。”
“那……”
“不要告诉飞儿,老婆,尽快帮飞儿把投资项目落定。”
“好吧。”
临要挂电话,楚静瑶忽然道:“你看一下天下八卦。”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很大的八卦新闻平台,上面有你和大姨。”
挂了电话。
林昆马上就找什么天下八卦网站,这是一个手机APP。
在应用商店里显示的下载次数达到了5个亿。
刚刚打开APP,就弹出了一个醒目的大标题……
——某国企能源集团的女董事长,夜会小鲜肉。
该集团董事长离异单身多年,昨夜被记者发现,与某小鲜肉在君临饭店的高档包间用餐,期间记者跟拍被发现,被当事的小鲜肉与饭店保安追上暴力威胁。
随后,又有记者跟拍,发现该董事长与小鲜肉共回豪宅,并且在次日早晨,小鲜肉抱着该女董事长从豪宅里出来。
该多女董事长当时处在昏迷的状态……
新闻很简单,其间放置了许多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林昆和沈霞,不过暂时给眼睛部位打上了马赛克。
而且,这些照片明显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其中有好多张暧昧的照片,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那张林昆的手放在沈霞屁股上的照面,绝对是角度的问题,并且经过了后期的修图……
还有那张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的照片,明明就是当时林昆让沈霞在前面走,可在夜里的光线拍摄下,就成了两个人极其暧昧的一幕……
还有……
一连串表明两个人关系匪浅的暧昧照片,根本没一张是真的。
林昆握紧了拳头,这些个娱乐八卦的记者,根本就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文章下方的点击数持续暴增,不光是这川市的老百姓,大多数都看到了这条新闻,全华夏的也差不多了。
他倒是不怕这种以讹传讹,哪怕他现在的身份同样敏感。
大不了这漠北的一号领导不做罢了,即便不做漠北的一号领导,接下来他也有对策对付那些大家族。
可这八卦新闻对于大姨沈霞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她一辈子的付出与努力,很有可能被这些狗仔一下子就毁了。
楚静瑶发来了短信,让林昆不要担心,她已经让杰克通过互联网调查,并深挖这个八卦天下的背后。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霞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她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多待了。
林昆也劝不住,只要办理了出院,然后送她去集团。
集团大楼的保安,对沈霞已然客气。
可沈霞总能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一样,最近一直如此,但今天尤为不同。
当她走进集团大楼,后方站岗的两个保安,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地凑到了一起,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你说,这个女的到底是不是咱们神沈董啊?”
“不太好说,咱们沈董的生活作风一向很正派的,也从来没听说她传出过什么绯闻啊,就是男朋友都没有。”
“也是,不过也不好说啊,你看咱们沈总,虽然已经过了五十岁,可那皮肤保养的就跟40多岁似的,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这样的女人你说她……”
“你是想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接下来的一句是什么来着?”
“五十……”
两个保安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猥琐……川市距离漠北差不多一千公里,飞机不到一个小时。
互联网只需要几秒钟的延迟。
邛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络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江作权还是挺能办事的,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拿出了私人手机,给葛家的老爷子拨了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内部,都响起一阵鼻嗤冷笑的声音——没想到这姓林的居然好这一口呢。
但同时,这些大家族也开始担忧起来,如果林昆因为这次的八卦,被从漠北撤职了,燕京方面要是再派一个新的大领导下来,那就意味着新的麻烦要来了。
最开始,大家伙对姓林的百般提防,可经过了几次商业发展的交手后,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菜鸟级的领导,对漠北的大局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想到此处。
诸多的大家族也在心中慨叹,之前还派人去追杀他,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与财力,全都是无用功。
还不如让姓林的顺顺利利坐在漠北一号领导的位置上,反正对他们又造不成什么威胁。
二塱山一代的开发项目,目前基本上处在停滞的状态。
搞什么产业园区,带动整个漠北的经济。
咱们漠北诸多的大家族,怎么可能容许新的经济体系诞生!
川市……
沈霞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所有人看的眼神都出现了明显的异样。
办公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大门突然开了,江作权首先从里面走出来。
“沈董,您没事吧?”江作权故作夸张地问道。
跟着江作权出来的,都是集团里的高层骨干,这时也一起向沈霞投来关怀的眼神。
“我有什么事?”
沈霞看到江作权,就如同吃饭时看见了一只苍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作权笑着道:“沈总,您可要多注意身体啊,尤其是……”
“我的身体怎么样,和你无关!”沈霞冰冷地打断。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沈霞刚要往办公室走,忽然又回过头看向了众人。
“这……”
众人的脸上马上尴尬起来,开始互相推诿起来。
“沈董,您是不是忘了?”
江作权站了出来,一脸夸张的表情,“今天上午,我们要对今年冬天以及下个季度的矿源进行采购,会议上个星期就已经通知下去,您难道没收到?”
“我……”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特意让秘书小陈去跟您确认过了,一定是沈董您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再加上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就忘记了这次会议。”
江作权笑着说:“不过也没关系,会议召开的很顺利,大家伙的意见也很统一,会议的纪要以及结果,我会马上让秘书整理出来,送到您的办公室里,您只要仔细地看上一遍,就能了解到所有情况。”
沈霞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其他的人这时都开始主动离开。
“沈董,我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你这身体状况不好,集团的重担都压在了我的肩上,我这一天24个小时,是一秒钟也不敢松懈啊。”
江作权笑着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走廊里,也随之冷清了下去。
“沈董……”
沈霞的秘书吴亚楠,这时快步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沈董出大事了。”吴亚楠道。
“还能有什么大事。”沈霞语气冷冰冰地道。
吴亚楠抿了一下嘴唇,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您,您看……”
沈霞眼角的余光只看了一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亚楠不敢出声。
“到我的办公室来。”沈霞向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
沈霞打开了电脑,在上面浏览着各大媒体舆论的网页。
新闻传播衍生的速度,比感冒病毒还要快,并且更可怕。
——某国有能源企业的单身女董事长,夜会小鲜肉……
某国有能源企业的女董事长,潜规则男下属……
某国有能源企业的女董事长,深夜耐不住寂寞……
某五十多的女董事长,与鲜肉男友共度良宵之后,因身体状况被送入医院,已住进ICU病房……
砰!
沈霞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杯子中的水溅了出来。
“可恶,这都是谁在传谣!”
沈霞气喘吁吁,站起来来回地踱步,回过头看向吴亚楠。
吴亚楠此刻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小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霞大声地问道。
“沈董,我……”
“说实话!”
“我相信沈董的为人,可这些照片……”
“你还是不相信!”
沈霞大声地吼道:“算了,你别站在这里了,出去吧!”
吴亚楠低着头退出了门外,抿着嘴唇一脸的委屈。
“怎么了,亚楠。”
一个性感的女人声音,出现在了吴亚楠的办公桌前。
“你怎么来了?”
吴亚楠看向眼前的女人,脸色冷了下来。
“我呀,来给你们领导送这个,你帮着送进去?”陈雨丽笑着说,晃了晃手里的会议纪要文件夹。
“放在这儿吧。”
吴亚楠重新低下头,不去看陈雨丽。
“别呀,我们江董可是交代了,必须马上送到沈董的手上,万一沈董健忘,回过头不认账,又要……”
“你等着!”
吴亚楠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拿起来文件进了沈霞的办公室。
沈霞背对着办公桌,面朝着窗外。
吴亚楠放下了文件,简单地说了一句,就退出了办公室。
陈雨丽还没有走,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吴亚楠。
“已经送给我们沈董了,你可以回去了。”吴亚楠冷冷地道,坐下来对着电脑继续工作。
“亚楠,我们是同一批进集团的,我比你大几岁,自称一声姐姐不过分吧?”陈雨丽微笑着说。
吴亚楠没说话。
“既然是做姐姐的,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现在集团里的大形势你已经看到了,并不是沈董的能力不行,而是沈董的身体出了状况……”
“我们沈董的身体没有问题!”吴亚楠厉声道。
“好好好,就算你喜欢自欺自认,可有一件事……”陈雨丽向吴亚楠靠近过来,她的声音压低道:“你妹妹……”“点击量怎么样了?”
“较上午的时候,翻了135倍,并且继续暴增中!”
“呵呵,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了,大家都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关键字的作用:国有集团、董事长、老女人,有这三个关键字,再加上一个烂大街的约泡,没有谁会拒绝这么刺激有剧情的新闻的!”
葛大通站在办公大厅的中央,一脸的洋洋得意。
“葛总说得对,我们一定虚心学习,争取早日做出劲爆新闻!”
“葛总不会是媒体新闻界的第一人,屡次刷新点击量记录!”
“有葛总在,我们天下八卦一定更上一层台阶,感谢葛总让我们拥有这么好的平台,和您这么好的老板!”
……
办公大厅里,响起了一片的马屁声。
葛大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就是这座城市的八卦英雄。
放眼全华夏,他也有信心站在八卦舆论的巅峰。
“大家安静。”
葛大通红光满面,“适当的表扬与鼓励可以,但不要过分的捧高了,这样我也是会骄傲的……
点击量过亿的文章,我们不是没做过,但已经很久没出这种爆款了,所以这次我们必须要抓住机会,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一个半小时以后,也就是下午两点钟,我们将这位女董事长的真面目揭开,苗头直接对准第三能源集团,这样……”
所有人认真地听着,葛大通故意拖长了个音儿,目光从一干人等的脸上扫过,见大家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
“网上的各种猜测,马上就会落实,由分散的目标,集中到一个目标上,可以想象的到,接下来第三能源集团以及他们的沈董,会面对怎样的口诛笔伐。”
“而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再添加进几个关键元素,当下老百姓最喜欢的是什么?当然是贪腐了……”
葛大通举起一个U盘,“这里有一份实打实的贪腐材料,第三能源集团的董事长沈霞,在处理一起严重的腐败案子上徇私舞弊,批准内退涉案的工程师李光国,让其可以继续享有国家级的高待遇……”
葛大通侃侃而谈,下面的人认真听讲,做笔记。
“葛总,我有一个问题!”忽然有人举起手提问。
“说。”
葛大通看过来,是一个生面孔。
“咱们的新闻虽然成功了,可事实真的是如此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葛大通马上神色不悦起来。
其他的人也纷纷看向这个生面孔,眼神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指责。
“我是说……”
年轻男人似乎很紧张,调整了一下道:“沈董和那位男士的关系我们还没有完全确定,仅凭照片的话……”
“照片已经够明显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媒体人!”
“这小子是哪个组的,师傅是谁,站出来!”
……
不等这位年轻人说完,所有人便开始生气地打断道。
“让他说完!”
葛大通黑着脸道。
“我认为,作为媒体人,我们不能只顾着挖高流量题材,而忽略了事件的本身,我们随便的一个报道,极有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如果说这个人本来就是如此,那我们怎么报道都不过分,可如果……”
年轻男人挺直了胸口,“可如果我们的新闻报道本来就是错的,就是诬陷被报道人,岂不是昧着良心?”
“良心?”
葛大通哈哈大笑起来,“都听到了没有,他在说良心,他在跟我们这一群资深的媒体人谈良心!”
“哈哈……”
所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师傅是谁,马上给我站出来!”葛大通的脸色忽然一冷。
所有人立马鸦雀无声。
没有人站出来,大家伙面面相觑,而这时,年轻的男人开始往外退。
年轻男人本就站在离门近的地方,这时已经退了出去。
“他不是我们公司的!”
忽然有人大声地喊道。
“他在那儿!”
门外的走廊里,两个保安也冲年轻男人大喊了一声。
刚刚,有人冒充送快递的混进了办公大楼,过了没多久,真正送快递的来了,保安立马意识到被骗了。
年轻男人拔腿就跑,咣的一声撞开了楼梯间的门。
“站住,别跑!”
两个保安挥舞着甩棍冲了过来。
“抓住他!”
办公大厅里,葛大通黑着脸大声怒吼。
刚刚这个年轻男人的问话,明显是有针对性的。
这个杂种既然混进来了,就一定不会只问话这么简单。
“一楼的保安注意,守住所有的出口,嫌疑人男,个头在一米七左右,身形单薄,穿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有发现嫌疑人的,立马把他拿下!”
“重复……嫌疑人男,身形单薄……有发现的,立马拿下!”
“重复……”
公司保安的对讲机里,频频传来了重复确定的声音。
年轻男人快速地从楼梯上下来,身后的保安紧追不舍。
他从三楼跑下来,结果二楼的楼梯间是锁死的。
出了楼梯间,旁边就是卫生间。
男人一头扎进了卫生间,没有进男卫生间,而是去了女卫生间。
“守住男卫生间的门口!”
“楼下的注意,封锁住男卫生间的窗户,防止他跳窗逃走!”
“王八蛋,给我出来!”
一队六七个保安,握着警棍就冲进了男卫生间里。
嗤啦……
女卫生间的隔间中,男人撕开了身上的衣服,脱掉了裤子,裤子里面藏着一小截迷你短裙,还有一对穿着黑丝的长腿。
他将脑袋上的假发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将眼睫毛上的隐形胶贴撕了下来,长长的眼睫毛弯弯。
“人呢?”
“怎么不见了,明明看到他钻进了卫生间!”
“次奥,难不成他还能顺下水道钻出去了?”
几个保安骂骂咧咧,心里头十分恼火,有人混进了公司大楼,还和老板葛大通有关,这一下麻烦大了。
搞不好,他们都要被开除。
楼上办公司里的一群人,这时也都下来了,簇拥在了卫生间的门口。
卫生间一个大门进来,向左拐、向右拐分男女卫生间。
葛大通此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站在男卫生间的门口。
他黑着脸,怒吼:“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啊!”
旁边的女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死变态!”
姑娘跑出来后,又回过头冲女卫生间里骂了一句。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解恨,又恨恨地啐了一口。
“MD,人在女厕所里!”
“进去把他揪出来!”
“该死的,看你往哪逃!”
一群人蜂拥的冲进了女厕所。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女厕所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倒是其中的一个隔间门紧紧关闭着,怎么也推不开。
“一定在里面!”
保安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一脸的酒肉色相。
咣!
保安队长率先一脚破门。
“你,你们干嘛……”
五十多岁的老阿姨坐在马桶上,脸儿都吓白了。
整个人缩在马桶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这么一来胸前本来就穿着衣服,挡得严严实实,可屁股下面……
门外的所有人一愣。
“你们干什么这么粗鲁,就算是想那个,也得排队吧。”
阿姨紧张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一抹撩人的妩媚来。
不过与她脸上的褶子严重不符,让人浑身鸡皮疙瘩。
阿姨是老司机,绝对有三十多年的洗头房经验。
还不等喊出那招牌台词:快洗50,慢洗80……
咣!
保安队长气呼呼地把门给关上了,回过头大声吼道:“都特么的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人给我……”
“是……是她!”
保安队长的眉头忽然一皱,紧跟着就想外面追去。
刚刚出去的那个女人,一身职业装,乌黑的秀发,窈窕的身材,脸蛋看起来也是极具诱惑力了……
但,她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男士的运动鞋,这不正常!
女人顺利地从大通传媒的大楼门口走了出来。
“一群笨蛋,想要抓到姑奶奶我,还嫩了点儿,哼!”
那芃芃甩了一下披肩的头发,一脸得意。
“在那儿,拦住她!”
“别让她跑了!”
“死丫头,你完蛋了!”
……
保安队长首当其冲,身后的一群保安来势汹汹。
在附近守着的两个保安,闻声立马就向那芃芃扑了过来。
“啊!”
那芃芃尖叫了一声,小脸都吓白了,赶紧开逃。
可她一个小姑娘的,根本不是体育特长生,怎么可能跑得过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眼瞅着就要被追上。
最前面的保安,指尖基本上已经要够到她的头发了……
“你们干嘛要抓我啊,我不认识你们,快滚开!”
那芃芃着急害怕的都要哭了,身后那男人如牛一般的喘息声越来越近,甚至都能闻到他的体臭了。
砰!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直接将两个保安给撞飞了出去。
那芃芃小脸煞白的停下,稍稍地回过头……
两个被撞了的保安没有挂掉,躺在地上咿呀痛叫着。
虽然没挂,但看起来也是伤得够呛。
“上车!”
车门打开了,里面的男人大声喊道。
“啊?”
那芃芃愣了一下,那一群保安这时也已经回过神儿。
办公大楼里,以葛大通为首的一群人,也追了出来。
砰!
车门关上了,军绿色的SUV嗷的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那芃芃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小层的汗珠。
“你是谁?”
那芃芃忽然坐直了身子,饱满的小胸脯剧烈地一跳。
“你不应该谢谢我么?”林昆嘴角淡然地一笑。
“谢你?”
那芃芃下巴轻轻一扬,“大叔,英雄救美听过吧,你救了我这么漂亮的大美女,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喂,你什么态度嘛,你快把我放下来,我不想坐你的车!”
“停车,我可没让你来救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芃芃忽然又有些害怕了,开始大声地抗议起来。
林昆停下了车。
“这个给你……”
那芃芃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犹豫了一下又多拿出了三张,“喏,我不让你白救我,够了吧?”
嗡!
越野车挂上了倒挡,快速地往回退。
此刻,越野车离开大通传媒不足五百米远……
“你疯了,你干什么呀!”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吱嘎!
林昆停下了车。
本来站在大通传媒门口,冲着越野车大声怒骂的一群保安。
忽然看到越野车又回来了,一个个立马打起了精神。
“你,你怎么停下来了,快走啊!”那芃芃急声大喊。
嗡!
车子继续往后倒,后视镜里,已经能看到保安们闪烁着凶光的眼睛,以及那呲牙咧嘴露出的大门牙。
“你……”
那芃芃要哭出来了,“谢谢,我谢谢你还不行么?”
“五万。”
林昆笑着说。
“什么五万?”
那芃芃皱起眉头。
砰砰砰……
保安们已经开始敲车窗了,“臭娘们儿,给我下来!”
“你跑不掉了!”
“下来!”
……
“好,五万就五万!”那芃芃紧咬着贝齿。
“五万是刚刚的价钱,现在是……十万。”林昆微笑道。
“你……”
那芃芃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胸腔里的愤怒已经要冲破头顶,坐地起价,这个混蛋也太无耻了吧!
“好,十万就十万。”那芃芃赶紧堵住林昆的嘴。
“……”
“做人不要太无耻!”
见林昆要说话,那芃芃大声地道,甚至带着哭腔。
她以为林昆又要加价,她又不是富二代,哪来那么多钱。
“我只是提醒你坐好了。”林昆脚底下一脚油门。
嗡……
吉普车冲了出去,那芃芃的小脑袋撞在了车窗上。
“嘶!”
车子停下后,那芃芃还在揉着脑袋,眼角的余光斜了林昆一眼,推开车门就想要逃。
十万块,她可没有!
再说这附近一片荒凉,左边是绿化林地,右边是废弃的工厂。
万一……
自己拿不出来钱,要是再被这个怪异的大叔给拖进了小树林里。
或者,干脆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就在这车里。
“你得罪了大通传媒?”林昆点上了一根烟道。
“你,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那芃芃强自镇定。
“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就敢闯进大通传媒,胆子可不小呢。”林昆伸出手,在窗外磕了磕烟灰。
“是你……”
那芃芃惊讶地张大了粉嘟嘟的小嘴巴……办公室里。
江作权接到了葛大通的电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江作权大声地道。
“好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了,葛大通,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你想要追查出来,没困难吧?”
砰!
江作权敲了一把桌子,怒道:“我给你提供的线索,名和利都是你赚的,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那些狗屁文章都是你写的,别按在我的头上,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和我没有关系!”
江作权挂断了电话,气呼呼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多时陈雨丽走了进来。
“我记得,你有过一个姘头,是城西那边道上的吧。”
江作权直接问道。
“哎呀,领导,瞧你这说的,人家那是男朋友,姘头是形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光明正大的。”
陈雨丽笑着说。
“和他还有联系么?”
“哼,早断了,他就是一个王八蛋,遇到了一个富婆,就和我分手了,那女人又老又丑,怎么有我……”
“联系他。”
江作权皱着眉头打断,他没心情听这些烂八卦。
“啊?”
陈雨丽一脸惊讶,走过来摇着江作权的胳膊,发嗲道:“哎呀,领导,你就不要怀疑人家了嘛,人家……”
“马上联系他!”
江作权脸色阴冷,“上个星期,你们刚在城西的凯尔宾馆见过面,我不追究,有件事需要他去办。”
“领导,我……”
“二十万,帮我找到一个人,拿到她手里的东西。”
“领导,我和阿熊偶尔也就喝喝茶,其实没什么交情,二十万……好像不太能请得动他,所以这……”
“三十万。”
江作权抽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陈雨丽的面前。
……
“五万,不,十万!”
胖姐包子铺里,那芃芃用纸巾擦了擦嘴,冲林昆狮子大开口。
“成交。”
林昆很淡定,笑着说:“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那芃芃道。
“你家住在荷花胡同32号,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你们姐弟俩和奶奶一起生活,弟弟最近查出了病情,急需十万块的医药费,所以……”
林昆嘴角深邃地一笑,“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
“可,可万一你要是……”
嘀嗒!
那芃芃的手机响了一下,林昆示意她看手机。
——您的银行卡已到账……
“好吧。”
那芃芃依旧一脸倔强的小模样,“算你爽快,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这可不像是邮件里沟通好价钱的样子啊。”
林昆笑着说。
“你放心,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只是想,录音笔里的这份内容,能够曝光出来,揭露大通传媒的丑恶嘴脸,他们一直都是这个行业里的耻辱!”
“你就不觉得我眼熟?”
林昆笑着说。
“眼熟?你可别臭美了,我们只是第一次见到。”
那芃芃俏脸一扬,“算了算了,我说那些也是多管闲事,东西给你,我们之间两清了,江湖不见!”
“慢着,包子钱你还没付呢。”林昆笑着叫住她,“一屉的牛肉包子,两盘小菜,我可是一口都没吃。”
“小气鬼。”
那芃芃掏出了一百块钱,拍在了餐桌上,本来想很潇洒的转身离开,但还是冲服务员喊道:“找钱!”
“不好意思小姐,您一共消费了115元,5块钱抹零,所以您还差10块钱。”服务员一脸微笑地道。
那芃芃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掏出了10块钱,不小心证件掉在了地上——川市第一人民报社实习记者。
林昆重新点了一屉包子,又多添了两个小菜。
“噎死你……”
走到门口的那芃芃,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那嘉良的姐姐,在这儿了!”门外突然有人喊道。
那芃芃的脸色突然一变,赶紧转过身又走了回来了。
三个染了头发的小流氓,紧跟着进来,反正那芃芃无路可逃,这三个人倒也不着急,晃晃悠悠。
包子铺有后门,但需要穿过后厨。
后厨的门帘上,写着‘禁止通过’的四个红色大字。
“抱歉小姐,您不能从这里过去。”
服务员拦住了,想要挤进去的那芃芃,不让进是规矩,再说了,三个小流氓已经进来了,他要是把那芃芃给放过去了,小流氓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那芃芃,你弟弟之前在我们东哥那儿借了钱,早到了该还的日子,现在他住院了,你又到处躲着,怎么个意思,是想要坑了我们东哥的钱么?”
三个小流氓把那芃芃围住,其中一个伸出手向她摸了过来。
“你们走开!”
那芃芃往后退了一步,拍掉了眼前小流氓的手。
“哎哟,你踩到我的鞋了,我可这是AJ的限量款,今天要是没有两千块钱,这事儿不算完。”
身后的小流氓叫唤了一声,他刚刚故意把脚伸到那芃芃的脚下。
“你们……”
“也别说我们欺负你一个女人家,我们东哥早就说过了,只要你去丽人会所里,陪我们东哥玩一天,就你弟弟借的那点钱,我们东哥根本不在乎。”
“你们滚开,再不让开,我……我报警了!”
啪!
眼前的小流氓,直接将那芃芃的手机给拍掉在了地上。
那芃芃弯腰想要去捡,又被另外一个小流氓给踢开了。
“小伙子,别欺人太甚,现在是法制社……”
见义勇为的老大爷,话不等说完,就被一个小流氓,抓起了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堵的喘不过气来。
周围本来还有想要站起来的人,这时全都不敢动了。
“告诉你们,我们是东哥的人,今天谁要是想多管闲事,呵呵,没问题,但要做好被打断腿的准备。”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走吧,那芃芃,别让东哥等太久了,我们已经找到你弟弟住院的医院了,你要是不想你弟弟出事,最好跟我们走一趟,东哥的钱可不是谁都能欠的。”
小流氓冷笑着道。
那芃芃瞬间泪如雨下,所有的坚强与倔强,在这一刻崩塌……“喂,我的包子好了么!”
林昆突然喊了一声。
一下子,所有人都向他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诧异。
大兄弟,这都什么情况呢,你还有心思吃包子呢?
包子铺服务员呆在原地,脚底下根本就不敢动啊。
三个小流氓其中的一个,就站在他的身旁。
小流氓的腰上有刀……
万一要是挨了一下子,嘶,还是老实地站着吧。
“说你呢,我的包子呢?”林昆冲服务员喊道。
“大,大哥……”
服务员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
这到底得有多饿,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吃的。
也有可能……
是这小子根本不了解东哥的来头,东哥祖上三代都是拿刀的,菜市口最出名的屠夫,到了东哥的这一辈,手里的刀子开始不冲着畜生,而是冲人了。
六岁的时候就敢拿刀砍人,九岁的时候差点犯下过命案,十三岁将学校里的四大天王、八大金刚砍了个遍……
再往后且先不多说,总而言之,这根本就是一个砍人的疯子!
惹上了东哥,呵呵呵,吃包子?断头饭还差不多吧。
“小子,你挺有胆子啊,在咱们哥仨的面前,还惦记着吃包子呢?”其中的一个矮壮小青年冷笑,并向林昆走了过来。
“想吃包子是吧,我这儿有啊。”
矮壮小青年顺手从边上的桌子上,拿了一个肉包子,啪的一声丢在了地上,然后用脚底子在上面蹭了蹭。
包子没有被踩扁,白色的包子皮上,变的脏了吧唧。
“把他吃了,今天就饶了你,不然的话,留下一根手指头。”
矮壮小青年嚣张地道。
所有人看向林昆,目光里开始出现了同情,不过比起断一根手指头,还是吃了地上的脏包子比较好。
“呸!”
另一个小流氓走了过来,一口痰吐在了包子上,呵呵笑道:“着什么急呀,我再给他加点料,不然不管饱。”
痰色发黄,最近这是嗓子发炎了。
“赶紧给老子吃了!”
矮壮小流氓大声地吼道。
砰!
林昆站了起来,张开手直接抓住矮壮小流氓的脑袋,后者直接被按在了地上,嘴巴刚好对上了地上的包子。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只看到林昆站了起来,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
“你特么敢……”
另外的一个小流氓大声怒吼,就要摸向腰间的匕首。
砰!
林昆再次站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抓着这个小流氓也按了下去。
喀嚓……
门牙磕断的声音,吐痰小流氓的嘴巴将包子都给拍扁了。
“唔……”
一声惨叫梗在喉咙里,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就往外淌。
“请你们吃包子。”
林昆一脸的微笑,两只手抓着两个小流氓的脑袋轮番往地上砸。
包子早就被砸扁了,地面上也被两个小流氓嘴里、鼻子里流出的血水染红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生猛。
“你,你等着……”
最后一个站在那芃芃身前的小流氓,逃出了包子铺。
丢下了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回去搬救兵去了。
“小伙子,你快走吧,待会儿东哥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那东哥有精神病史,杀人不犯法,快逃吧。”
“小伙子,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女朋友着想啊,快带着姑娘离开吧,能躲一时是一时。”
……
那芃芃满是泪光的双眸看了过来,“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语气中带着嗔怪,但眼神中却是感激。
“我没多管闲事啊。”
林昆笑着说:“只是肚子饿了,想要吃包子,包子铺里不吃包子,难不成要吃地上的土呀?”
砰、砰……
两个口鼻喷血的小流氓,再次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惨叫声都没有了,两人很干脆的晕死了过去。
“你快走吧,东哥来了,你就麻烦了!”那芃芃咬着嘴唇道。
她在替林昆着急,不想连累这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大叔。
“走?谁都走不了!”
门口,簇拥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寸头,但右边脑袋上,有一道狰狞大疤的男人。
东哥,全名金耀东。
祖上三代都是屠夫卖肉,到了他改行拿着刀子砍人。
事实证明,拿着刀子对案板上的肉,没有拿到刀子冲人来钱快。
当然,风险也是不可相提并论的,他不怕死,别人怕死,从而别人就格外的怕他。
跟在金耀东身后的小弟,足有二十多人,一下子就将不大的包子铺给拥满了,把林昆和那芃芃围住。
“小子,见到了我们东哥,还不跪下!”一个小流氓上前,看样子是金耀东身边比较说了算的,伸手按在了林昆的肩膀上,就要让林昆跪下来。
嘎嘣!
林昆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厉色,抓着小流氓的手腕反的一扭。
“啊!”
小流氓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胳膊严重地扭曲起来。
其他的小流氓见状都要扑上来。
“慢着!”
金耀东抬手拦住,目光从林昆脸上一扫而过,看向了那芃芃,忽然冷地一笑,“竟然是你。”
金耀东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是一张‘地下通缉’的照片。
他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是惹不起的道上狠人。
但在整个川市上,只是一个善于砍人的小喽啰。
上面下了‘地下通缉令’,悬赏五万块找出照片上的女人。
“东,东哥,我弟弟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今天这里都是误会,我,我愿意赔偿医药费……”
那芃芃迎着金耀东的目光,脚底下本能地往后退。
“不,事情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有人想要见你。”
金耀东嘴角狞笑道。
“东哥,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有谁想要见我啊,求求你让我……我和他走吧。”
那芃芃乞求道。
“把女的带走,男的……”金耀东瞥了林昆一眼,“打残废之后丢到川河里,是死是活看他自己了。”东哥转身就往外走,行走江湖,老子神经病怕谁?
呼……
头顶上忽然有风声吹过。
轰!
紧接着一声闷响,刚要伸手去抓那芃芃的小流氓,砸在了地上。
四仰八叉,口鼻里喷着鲜血,发出狼嚎一般的惨叫。
东哥马上眉头一挑,转过身:“你特么……”
轰!
话不等说完,又是一个手下的小弟飞了出去。
林昆一脸微笑地拍了拍手,站在那芃芃的身前。
那芃芃一双清澈的眼眸瞪圆,甚至抬起手擦了擦眼眶……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徒手将一个成年男人给丢出去,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包子铺里的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今天的这顿包子吃的可真刺激啊,快跟上看大片了!
还是带特效的……
“都特么一起上,把这小子给我废了!”东哥大声怒吼,拔出了别在腰上的两把长匕首。
一群小弟连忙回过神,喊叫着向林昆扑了过来。
手上都拿着家伙什,钢棍、铁管、棒球棒……
没带家伙什的,直接将包子铺的椅子腿给敲下来了。
砰、铿、咚……
声声闷响,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杀猪般的惨叫。
小二流子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抱头、捂胸咿呀痛叫。
半分钟不到的功夫,只剩下金耀东一个人站着了。
手里的双刀闪闪发光,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寂寞。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绝对碾压!
那芃芃的一双双惊呆大眼睛,此时更是睁大了。
其余人的下巴颏都被惊的快掉了一地。
至少不下十个人,用手搓眼眶,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花眼了。
一个人放倒了将近二十个小流氓,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晚上回到家里头,必须喝上二两小酒,好好吹嘘一番。
林昆微笑着看着金耀东。
“嘶……”
金耀东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哆嗦,举起手里的两把匕首,指着林昆:“我警告你啊,别跟老子斗,老子……”
说着,他突然转过了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脚底下紧挪腾,向着门口走去……
好似,他要对付的人在门外。
砰噔……
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跟头。
“慢着点。”
金耀东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整个人险些吓瘫。
林昆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带我去见见你的老大?”
“我,我没老大……”
金耀东语气哆嗦着。
“哦。”
林昆笑着答应了一声,而后突然一抬手,就听‘嘎嘣’一声。
“啊!”
金耀东惨叫,他的神经病还没等发作,就被卸了一条胳膊。
左胳膊严重扭曲,像是被拧麻花,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大叔,别冲动。”那芃芃赶紧跑出来,劝阻道:“他是混江湖的,他背后的人一定……一定不是你能……”
嘎嘣!
林昆听着那芃芃说话,手上又是一抬,金耀东直接跪在了地上,两条胳膊都垂了下来,险些晕死过去。
“我,我说……”
神经病服软了,“我的老大是豹哥,城西一哥。”
林昆把金耀东整个人拎起来了,丢进了越野车里。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我也是拿钱办事,我真的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小妞……不,不知道你和那芃芃小姐有关系,求你放了我吧……”
砰!
车门关上。
林昆笑着看向那芃芃,“我让你惹上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但你自己的麻烦,需要你自己解决。”
“我有什么麻烦?”
那芃芃问道。
林昆没有回答,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刚启动,那芃芃突然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林昆诧异地回过头。
“你,你对我讲义气,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那芃芃挺起小胸脯道。
“那你能帮上什么忙?”林昆笑着说。
“你要是打不过那些人,我,我可以帮你报警。”那芃芃道。
……
城西的茶楼里。
丁一豹一只手捏着茶杯,另一只手摸在雪白的大腿上。
陈雨丽坐在他的身旁,脸颊上泛起了绯红色的桃花。
丁一豹的大手一用力,陈雨丽的嘴里便是嘤咛了一声。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口有两个一身黑衣的手下。
“看来,你和江作权那矮子,睡的挺明白的,这么一点小事就肯出五十万,你这次还真是跟对了人。”
丁一豹笑着道。
“哼!”
陈雨丽哼了一声,“这还不是都拜你所赐,咱们谁也别笑话谁了,你傍上的那个富婆也不赖。”
“可我爱的是你。”
丁一豹回过头,双目之中爆发出贪婪狰狞的目光。
“不,你爱的是钱!”
“需要我向你证明么?”
丁一豹的大手顺着陈雨丽的短裙,猛地向里一探。
陈雨丽整个人马上就酥软了。
包间里有软塌,两个人很快就纠缠在了软塌上面。
陈雨丽欲拒还休,丁一豹大肆地进攻着。
“豹哥……”
门外的手下汇报道:“金耀东说找到了要找的人,正在送来的路上。”
丁一豹停了下来,抬起头道:“好,让他进来!”
手下重新在门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但很快脸上表情一惊,走廊的另一端,金耀东走了过来。
与其说是走了过来,倒不如说是被人提溜着过来。
他整个人软趴趴的模样,仿佛被抽掉了骨头。
“金耀东!”
站在门口的小弟大喝一声,目光看向金耀东身后的两个人。
女人长得漂亮,脸上难掩慌张。
男的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根烟卷,正抓着金耀东的后背。
“马上到顶楼来,马上到顶楼来,有不速之客……”
“收到请回答,请回答!”
“老三、老六、老九……”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弟,觉察到情况不妙,赶紧喊人。
可对讲机都快喊烂了,里面没有丝毫回答的声音。
“放开金耀东,报上名号!”
“人在,楼在!”
两个站在门口的小弟,一起抽出了甩棍,厉声喝道……软塌上,陈雨丽那被撕开了衣服下的半边白肉,让丁一豹双眼火热。
外面的动静不可能听不到,但他却是毫不在乎。
胡茬子的嘴唇贴在陈雨丽的耳垂上,笑着说:“你可一直没告诉我,这个江作权到底什么背景呢。”
“你,你问这个干吗,啊……”
陈雨丽的声音旖旎,丁一豹让她的心里燃烧起一团火焰。
这火焰来势凶猛,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敢和沈董作对,沈董的背景连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都知道,他要是没有过硬的背景,怎么敢这么放肆?”
“不要跟我说,他和川市或者川省的那位大领导关系不浅,这些话都是放屁,江南的沈家,怎么是普通的一个川市的领导或者川省的领所能得罪的。”
丁一豹一边温柔且蛮横的进攻,一边试探地问道。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嗯……”陈雨丽闭紧双眼,咬着红唇,白嫩的小手在丁一豹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你别说这些了,快……快点吧。”
“这么着急?小浪货。”
“不,不是这个……外面有人来了,我不想被打扰。”
“放心吧,我的那两个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他们拿不下的对手。”
丁一豹一口咬在了陈雨丽的耳垂上,“你就等着受罚吧,我会让你感受到从江矮子那里感受不到的……”
轰!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便是破门而入。
陈雨丽顿时被吓了一激灵。
丁一豹马上从她的身上弹了起来,回过头望去。
地板上,他手底下两个最厉害的手下中的一个,躺在地板上挣扎着,用力地想要爬起来,却是无果。
“怎么回事!”
丁一豹瞪大了眼睛问道。
“豹,豹哥……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下歪着脖子晕死了过去。
轰!
不等丁一豹做出反应,另外一个手下也到飞着进来了。
沉闷的一声响,地板似乎都要被砸出一个大坑来。
这个手下浑身哆嗦了两下,也是很干脆的晕死了过去。
“啊!”
陈雨丽缩到了一旁,两只手护在胸前,满脸的紧张。
“豹哥?”
林昆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耷拉着两条胳膊的金耀东。
神经病神经不起来了,金耀东此刻的状态还不如乞丐。
“小子,你是什么人?”丁一豹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旋即,目光又看向了林昆身后紧跟着进来的那芃芃。
“是谁让你找这位姑娘麻烦的?”林昆微笑着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在川市敢这么和我丁一豹说话的,不超过五个人,你确定要……”
丁一豹眼底的寒光陡然一闪,突然一把手枪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嗖!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迎面忽然寒光一闪。
而后,又是噗嗤的一声轻响,他持枪的手腕下一凉,紧跟着铿的一声响,他的整条胳膊被钉在了软塌上。
“啊!”
丁一豹大声地惨叫,手枪滑落,血水汩汩地淌了出来。
金耀东被丢在了地上。
林昆大步地走过来,笑着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丁一豹的目光与林昆对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不敢继续对视了。
杀人放火他干过,但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冰冷的目光。
像是一把刀,直接剜入内心。
“这件事和我……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拿钱办事。”
丁一豹开口道。
啪!
林昆直接一个耳刮子抽下来,“我只想听结果。”
丁一豹回过头,看向陈雨丽,“是,是她的老板……”
“丁一豹,你个杂种!”
陈雨丽痛恨地大骂,一接触到林昆的目光,立马缩成一团,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拼命地往后靠。
“我,我不知道,你别过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网络上的负面新闻,越来越火热,一切都按照葛大通预定的方向发展。
在曝出沈霞的身份后,热议达到了高潮,几乎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沈霞,将她各种人肉,另外大家对小鲜肉的身份极其感兴趣,希望能有更多的爆料。
葛大通坐在办公室里,这一条新闻就足够他赚上千万了,照这么一直发展下去,甚至是大千万。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高兴。
已经花了钱,但今天混进来的那个该死的女的还是没有找到。
有人提供了线索,说是川市第一人民报社的记者。
报社的那边,葛大通也有关系在,可那个小丫头根本没回报社。
近些年,传统的报社传媒行业愈发萎缩,整个企业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报社内的各项规章制度也没人严格执行了。
正常招收实习生,是要各种确认身份,必须要求根红苗正。
但现在报社的情况,能有人去实习已经很不错了,还管什么根红苗正,人事部也不会去详细调查对方。
办公室外,葛大通的小秘书兼情人,快步跑进来。
“老板,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小秘书脸上兴奋,嘴角咧开的都快到耳朵根子了,绝对比中了五百万还兴奋。
“还能有什么大新闻?”葛大通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男的身份确定了!”
“一个吃软饭的,能有什么身份,健身教练,还是职业牛郎?”葛大通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叼上。
“都不是……”
小秘书深呼了一口气,道:“他是漠北的一号领导!”
“嗯?”
葛大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卧槽’了一声,站起来把烟灰缸都给拍飞了,内心里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其他的不去多想,凭借他多年的媒体人经验,这次绝对是挖到了顶级的新闻了……
沈霞坐在办公室里,沈家刚刚打来电话,询问怎么回事。
沈家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是林昆,也知道照片肯定是后期处理的,这是有人要针对沈霞。
电话是沈家的老大打来的,叮嘱沈霞暂时要沉住气,第三能源集团是国家级的大能源企业,江作权的背后不可能没有人,既然江作权一直觊觎她的位置,那这次正好是机会,把他彻底地给除掉。
沈霞与江作权直接的博弈,其实已经牵扯到燕京了……沈霞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不喜欢抽烟,但偶尔抽一根。
江作权的步步紧逼,光凭他一个人,哪来的胆子?
第三能源集团,提供着华夏将近百分之二十三的能源消耗,再加上其他相关产业,地位何其重大。
如果她的身体健康,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作权和他背后的支持者,就算是有心,但也只能是隔靴搔痒。
可现在……
沈霞闭上眼睛,将满心的忧郁,化作了吐出的烟圈。
烟圈散了,可问题还在。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纪委的郝主任带人走了进来。
“沈董,有些情况,我希望能从你这里了解一下。”
郝主任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这笑容的深处却是严肃与冰冷。
一直到夜色落下帷幕,郝主任才带着人离开沈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层烟气,这烟都是沈霞抽的。
“沈董,您……没事吧?”吴亚楠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亚楠,我今天的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沈霞的声音很疲惫,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如同被抽离了所有的精力,那张保养精致的脸颊,此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沈董,您别这么说。”吴亚楠连忙道。
“你如果不急着回家,先送我回去吧,我现在的状态……”
沈霞苦笑了一下。
红色的轿车,停在了沈霞居住的小区门口。
吴亚楠从车上下来,替沈霞打开了车门。
“谢谢。”
沈霞从车上下来,看着吴亚楠道:“今天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
吴亚楠站在原地,等沈霞即将走进小区大门,她忽然鼓足了勇气,道:“沈董,你要加油啊!”
“我,我相信……”
吴亚楠想说‘我相信您’,可话不等说完,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她的车子旁边,车门打开,林昆快步地向沈霞迎了过去,把沈霞扶住。
吴亚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沈霞回过头,“小吴,我给你介绍一下。”
吴亚楠本来想马上掉头离开,领导的私事还是少知道的好。
尤其此刻正在风口浪尖上,碰上了那个绯闻的男人。
“你好……”
吴亚楠先僵硬地冲林昆伸出手,她已经开始担心,这四周如果有狗仔在,明天头条上十有八九会出现她。
不知道那些新闻报道,会把她给写成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林昆笑着伸出手,和吴亚楠握了一下,“你好。”
吴亚楠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直视林昆的眼睛。
“这是我的外甥,林昆。”沈霞道。
“啊?”
吴亚楠立马惊讶了一声。
“我有一个妹妹,很多年前去世了,她的孩子也失踪了,直到去年,我们一家人才团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沈董,对不起,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一直相信……”
“怀疑也是正常的,现在社会话题那么敏感,我又是一个符合新闻争议背景的人物,只是那些照片,被P得太过夸张了。”
沈霞一脸坦然地笑道。
“一定是暗中有人,故意抹黑您。”吴亚楠坚定地道。
……
别墅里,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三副碗筷,一瓶酒。
沈霞疑惑地看着林昆。
“大姨,这些是我准备的,今天晚上有一个朋友要来。”
林昆笑着说。
“你的那个神医朋友?”沈霞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我知道你一直不太信任中医,可西医的专家你看了那么多,到现在不也是没效果么,权且试一次?”
“中医和西医的专家我都看过了,西医的效果有限,可中医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情况更加严重了。”
沈霞夹起了一块菜,闭上眼睛靠在餐椅上慢慢咀嚼。
“嗯,味道很不错,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在漠北当兵的时候贪吃,恰好和后厨的大师傅关系不错,每天晚上自己加一顿餐,学了些手艺。”
叮咚……
门铃响了,林昆去开门。
门外的并不是梅玉,而是一个身材挺拔,穿着整齐的西方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看上去很有气质。
“这是沈女士的家么?”西方男人用一口标准的华夏语道,刻意打量了林昆一眼,嘴角的笑容颇有意味。
“你是?”
林昆问道。
“昆子,这位是皮特,著名的西医神经学专家,我的朋友,特意为了我的病情,从国外回来的。”
沈霞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哇,这么丰盛!”
皮特站在餐桌前,先是由衷地夸赞了一句,“沈,我可以坐下来,一起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么?”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们还要再等一位朋友。”
沈霞微笑着说,脸上的疲惫之色,愈发的浓了。
“这么丰盛的晚餐,等一会儿也是值得的。”皮特回过头看向林昆,“我叫皮特,不知道您……”
“林昆,我的外甥。”沈霞道。
简单的客套寒暄之后,皮特从包里拿出了仪器,就在餐桌前,开始对沈霞进行检查。
只见他眉头皱紧,用了十多分钟,大致情况都检查了一遍。
“唉……”
皮特叹气道:“沈,情况不是很乐观,你真的不应该在我给你治疗之前,让其他的医生来插手,尤其是你们华夏的中医,在我看来简直就是荒谬。”
“我们西方的医学,是剖开病因的本质,将病症根除治好,而你们华夏的那一套中医理论,完全就是看运气,撞上了好运,会起到一定的效果,可如果撞不上好运,他们又不能为患者负责,实在是荒谬至极。”
皮特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剂注射药,逐一检查了之后,对沈霞道:“沈,相信我,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啪嗒……
很娴熟的将注射药的盖子敲掉,吸进了针管里,“沈,这是我们国外最新产的缓解神经的药物,我可以暂时先给你注射一支,没有根除治疗的效果,但它可以让你今天晚上变得轻松一些。”
皮特拿着针管就要给沈霞注射,而沈霞也没有拒绝。
他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彼此的信任很坚固。
林昆觉得不妥,却又不能说什么。
“不能注射!”
门口,突然传来了严肃的声音,梅玉走了进来……“你是什么人?”
皮特的脸上露出不悦,见梅玉只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小白脸,眼神中的轻蔑与厌恶之色更浓了一些。
他与沈霞认识多年,也一直追求沈霞,但都被沈霞拒绝。
沈霞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她不想在感情上再投入了。
此刻先看到林昆——这个头条绯闻中的男人。
又看到了走进来的梅玉,绝对符合当下女性审美的小白脸形象。
皮特内心里的阴影,马上变得更加浓烈起来。
沈霞,你到底有多饥渴,竟然同时找了两个男人!
“我是一名医生。”
梅玉微笑道:“而且,恰好是你嘴里说的荒谬至极的中医。”
“医生?”
皮特诧异地看向梅玉,难道自己刚刚所想的错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不是沈霞饥渴难耐找的两个姘头?
“呵呵,年轻人,撒谎也要讲究一点逻辑吧,你们华夏的中医,不都是挂着一撮花白胡子的老人么,你的年纪最多二十五岁,怎么可能是中医。”
“就算你真的是中医,以你的这个年纪,来反驳我,你不觉得很可笑么,也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华夏的那些顶级的中医专家,都没资格来否定我做的决定,我希望你还是要保留着一份自知之明比较好。”
皮特冷笑着道。
“你的药,不适合沈姨的病症,你们西方医学所谓的根据病症下药,其实是违背了身体各个器官之间的协调,如果把人比作一辆车,坏掉了哪个零件,更换哪一个的确很有效,可人的身体与汽车不同,我们人的身体是由各个器官组成,中间有强大的神经网络与经脉链接,碰到了症状,如果只解决其中的一个点,极有可能反复复发。”
梅玉不理会皮特的其他言语,就医论病地说道。
“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皮特眼睛微微一眯,梅玉的回答他不赞同,但也不否定,能说出这番话,或许真的有些真才实学。
他是著名的神经学西医专家,认识不少华夏的顶级专家,只要梅玉说出来从哪一所院校毕业,他很快就能判定,这个年轻人的学识到底有几分。
“我没有就读于任何一家医药大学。”梅玉道。
“什么?”
皮特脸上的表情夸张,冷笑道:“我没有听错吧,你根本就不是正规学校毕业的学生,竟然也敢在这里大发言论,年轻人,我还是奉劝你,虚荣心会使你的一辈子都没有出息,大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梅玉没有理会,继续就症论病道:“你的药剂可以根治沈姨的病症么?不能根治,只能缓解对吧?”
“对!”
皮特傲然道:“在没有详细找出病因之前,我只能采取饱受的方式,让沈少受一些折磨与痛苦。”
“是药三分毒,你的药物难道没有副作用么?”梅玉反问道。
“如果不用药,难道有其他的办法,能够缓解沈,并且医治好她的病症么?不要跟我说你们华夏中医的针灸术、推拿术、按摩术,在我看来,那都是无稽之谈,我就没见过能把病治好的,到最后不还是用我的西药,还要美其名说是中西药结合。”
皮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实际上呢,还不是主要靠我们西药起了作用,与你们华夏的中医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争执了,皮特,你是我的朋友,梅玉是我外甥的好朋友,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问题我们饭后讨论,先吃了这一顿饭再说,可以么?”
沈霞笑着说,她明显看向皮特的目光里更多一丝信任,看向梅玉的时候,只表现出该有的客气与礼貌。
“沈姨,你……”
梅玉观察沈霞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想要说病症,但被林昆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他心中会意,马上改口道:“你的房子真漂亮。”
用餐还是很愉快。
皮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主动去酒架子上拿了红酒,甚至还去厨房额外煎了牛排,中间还深情地唱了一首歌。
沈霞实在是太疲惫,一个人正常一天不睡觉,都会气色很差,更别说她已经多日来无法入睡。
皮特在征询了沈霞的同意后,给她注射了缓解的药物。
刚注射完不到五分钟,沈霞便靠在了沙发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匀称,状态看起来极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皮特得意地看向梅玉,“如果是你们中医,会有这么直接显著的疗效么?没有,一定没有对吧!”
梅玉想要反驳,他尤其看不惯这种狂妄自大的人,更看不惯这些西方医生,恶意地诋毁华夏中医。
“皮特先生,感谢你让我大姨暂时睡着了。”
林昆拦住了梅玉,笑着对皮特道。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安排,如果沈出现了其他的状况,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皮特留下了一张片,便离开了,走到门口之际,忽然又回过头,冲梅玉笑着说:“年轻人,如果你一心想要在中医上有所发展,我可以介绍一些你们华夏顶级的中医大家给你认识,但是……”
“这些所谓的中医专家,在我看来,都是一些庸医,沽名钓誉却并没有真本事,如果你的心思有所转变,看在沈的面子上,我可以带你入西医。”
梅玉冷笑了一声,想要反驳,又是被林昆给拦住了。
“昆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个混蛋一下,他太狂妄自大了。”梅玉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道。
林昆将沈霞抱进了卧室,关上门来到了客厅里。
“西方人向来都是这副德行,你以为他们真的绅士呢,在他们的眼里,不光我们的医学荒谬落后,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落后,你以为我不想抽他呢,可他是大姨的朋友,我们就不和这傻逼计较了。”
“昆哥,沈姨的情况不太乐观,要不我先给沈姨瞧瞧?”
梅玉面露担心地道。
“再等等吧,我事先不知道大姨叫了皮特过来,显然大姨更相信西医多一些,即便你现在给她瞧出了病症,她也不会完全相信,并配合你的治疗,如果病人不配合,治疗的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吧。”
半夜,别墅里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沈霞抱着脑袋,在床上打着滚,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了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大声喊道:“昆,昆子……”沈霞躺在地板上,两只手抱着头,模样极其痛苦。
“快,快给皮特……给皮特打……打电话……”
“我,我的头……要裂开了,救我……快救我……”
林昆掏出手机给皮特打电话,同时梅玉也要给沈霞诊断,但是被沈霞用力给推开,“我,我不相信中医。”
皮特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梅玉尴尬地站在一旁。
梅家的医术,是多少华夏顶级的大家族所奢望的。
如今却遭到了嫌弃。
若不是看在林昆的面子上,他梅玉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电话再拨出去,还是没有人接听。
“皮特,快把皮特找来,只有他……只有他能帮我……”
“昆子,快打电话啊!”
“大姨求你了……”
沈霞的嘶喊声中带着哭泣,她两只手抱着头往地板上撞。
“大姨,对不住了。”
林昆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抬起手拍在了沈霞的后脖子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沈霞趴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林昆回过头看向梅玉,梅玉点了一下头走过来。
绣着金线的针包摊开,捏出了其中最细长的一根银针。
叮……
梅玉的手指头轻轻地在银针上一弹,银针上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快速地插进了沈霞脊背正中间的大穴。
紧接着,梅玉又取出了一根银针,长短稍微短了一点,同样是手指头在上面轻轻一弹,然后落针……
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沈霞的后背上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
梅玉最后又取出了三根银针,落在了沈霞的头上三处。
见林昆在一旁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梅玉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解释:“神经衰弱,大部分都会认为是脑部神经出现了状况,人身体本来的静脉系统,是以脊背为大梁贯穿的,所以神经的问题……”
梅玉说了很多,但林昆听懂的很少。
很快,沈霞那痛苦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皱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半个小时后,梅玉将所有的银针收好,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那些个银针的上面,都染着一层黑色的油脂状的东西。
“昆哥,那个西医有问题,沈姨的情况虽然严重,但不至于到了最后发病的阶段,是他今天晚上的那针药,加速摧毁了沈姨薄弱的神经系统。”
梅玉语气平静地道。
“他这么做,是想害死大姨?”林昆的眼底闪过冰冷,经历过那么多生死,他早已经看淡,但冲着他来可以,一旦威胁到了家人、朋友,那是他内心里的禁忌。
“不至于。”
梅玉摇了摇头,“沈姨的症状看起来是吓人,但神经系统的摧毁,正常是不会要人命的,但会让一个人疯掉,一旦彻底疯掉,神仙也救不回来。”
“哼!”
林昆的拳头用力握紧,脸上的寒光更盛,他站起来就要去把那个皮特给揪出来,但被梅玉给拦住。
“昆哥,你先冷静,这一定是一个阴谋,那个皮特和沈姨的关系很熟,他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贪财,还是图色?”
梅玉和林昆两个都沉默了,林昆暂时忍住了心中的杀机。
“他追求过我,很多年,但一直都被我拒绝了。”
沈霞披着一件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大姨,你醒了?”林昆道。
“昆子,我要向你和你的这位小朋友道歉,对不起。”
沈霞歉意地看向梅玉,躬下了身子,“梅玉,谢谢你救了我。”
梅玉笑着道:“沈姨,你客气了,只要你不再把我当成是骗子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应该还疼吧?”
“好多了,虽然疼,但不像刚才那么让人绝望了。”
沈霞道:“如果这是一场阴谋,我大致猜出了皮特的动机……”
……
“最新新闻报道,第三能源集团沈董,在被曝光与小鲜肉私密约会后,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导致精神崩溃,目前已经被送往川市精神病医院……”
“到底是爱情,还是金钱交易,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另有所谋,到底是纲常伦理,还是世风不古……关于沈董私会小鲜肉的身份,即将浮出水面!”
“接下来是我为大家现场报道,我现在正在川市精神病医院的大门口,我们一起走进医院的大门,去现场看一下沈董目前的精神状况,根据可靠的知情人透露,沈董在此之前就已经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在工作上经常犯下低级的失误,从而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那么沈董私会小鲜肉,会不会是因为工作与生活压力太大,寻求一个释放的空间呢?下面大家就请跟我一起去探索答案……”
电视机上,火热的新闻现场正在直播,吸引了诸多的目光。
寻常百姓看个热闹,上层社会的人第一反应,沈霞这次完了,不管背后的靠山多么强硬,犯下这种生活作风问题,还有可能挽救,可自身的精神崩溃,就是再深的背景,也不可能重新把她推起来。
第三能源集团,是华夏能源的命脉最重要的一环之一。
一个神经病当董事长,谁敢开这个玩笑?
“皮特,这一杯我必须要敬你。”
川市食府大饭店,顶楼最奢华的大包间里,江作权举起了杯子。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但杯中的酒还没有尽兴。
“应该的,江董。”皮特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
“要说这人世间,什么东西最不值钱,那就是爱情了。”
江作权趁着酒兴哈哈大笑,“在过去,我可怎么也不敢想,你会同意和我一起对付沈霞,沈霞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她的这里出了问题,现在唯一能医好她的人,竟然给她下了最后的一剂毒药,哈哈……”
“皮特,你不要生气,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直来直往,你那么爱她,难道就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小鲜肉,就因爱生恨,绝对对你的前爱痛下杀手?”
皮特阴冷地一笑,“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互联网上,一石再次激起了千层浪。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下八卦的网站上再次爆出了猛料。
与第三能源集团的沈董约会的小鲜肉居然是一方大领导。
漠北的这位一号首长,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并且已经有家有口,居然大老远地来到了川市私会老女人!
种种新闻的关键要素堆积在一起,舆论的风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轰烈,甚至天下八卦网站一度出现了服务器Down机的情况。
葛大通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当年他第一次做出了成绩,赚了两百万,创造了大通传媒,之后连续又做出了几个爆款的流量新闻,一下子从一个普通的小老板,变成了小富豪。
豪宅、香车、美女……
这些男人骨子里渴望的东西,他一样都不少。
之后沉寂了太长时间,如今终于再次辉煌了一把。
并且是前所未有的辉煌。
但他的心里依旧是不踏实,那个该死的实习记者小丫头,到现在都没抓到,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已经找人调查了她的背景,有一个弟弟重病住院。
可派去医院的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弟弟,已经提前转移了。
一个普通的实习小记者,能有这么高的警觉性?
“葛总,我敬您一杯!”
手下的人开始敬酒,今天晚上提前摆起了庆功宴。
“辉煌离不开大家,这一杯也是我敬大家的。”
葛大通将心中的担忧收敛,一个实习的小记者,应该搅动不起多大的风浪吧,况且沈霞已经变成了精神病,整个川市的老百姓没有不知道的。
那个小丫头背后最大可能的指使者就是沈霞,所以说沈霞已经住在了精神病院里,小丫头将毫无威胁性可言。
“葛总,你就是我们前景路上的照明灯,是我们的榜样!”
“葛总,这么爆炸的新闻你都能发掘出来,能传授大家一点经验么?我们也想做出爆款,为公司添光!”
“对,葛总,传授我们经验吧,我们都是你的弟子呢。”
葛大通晃了晃脑袋,不知道为何,他竟有些醉了。
他的酒量不说是千杯不倒,但也不至于醉得这么快吧。
人一醉了就兴奋,兴奋起来就容易吹牛皮,牛皮一吹起来,其他的能说不能说的,也都容易说出来。
要不怎么叫酒后吐真言呢?
“经验?经验就是人脉,想在我们这一行吃得开,人脉排在第一,第二是要豁得出去良心,别管特么真的假的,咱们做的是新闻流量,能抓住观众的眼球最重要,至于其他的真真假假,那些只关注报道焦点性的老板姓,哪有那个智商去分辨啊。”
“葛总,您喝多了……”
“起来!”
小秘书过来劝阻,葛大通一把把她给推开了,而后挺着胸脯朗声道:“既然大家加入了大通传媒,那就是我葛大通的人,是我葛大通的兄弟,也是我葛大通的学生、弟子,今天我必须以诚相待,将我这些年的经验已经案例,通通剖析给大家听……
我可警告你们啊,接下来要讲,涉及到行业内幕与黑幕,谁都不许用手机录音或者是摄像,今天的一切必须要保密,否则的话,我弄死你们我!”
“葛总……”
秘书在一旁提醒,葛总说的有些多了,她着急担心。
噼里啪啦!
与此同时,掌声响起一片。
借着酒精与虚荣的劲头,葛大通大讲特讲,几乎将他这些年的那些成功,全都都抖落了个干净。
所谓的成功……
必然与黑幕离不开干系。
在掌声和崇拜的目光中,葛大通如同伟人一样伟岸。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有一个模样极其秀气的服务员,悄悄的站在包间的门口,看起来与其他的服务员没什么区别,但他的一双大眼睛特别漂亮。
饭店正门对面的马路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儿。
模样极其秀气的服务员,从饭店的正门口走出来。
“哎,还没下班呢,你怎么就走了?”门口的保安拦道。
“谁说我是在这上班的?”模样秀气的服务员开口道。
“那你这……”
“穿你们这儿的制服,就一定是你们的服务员么?”
“好像……”
保安一脸懵逼,目送着这个特别的人,进了吉普车。
“不愧上学的时候,是话剧社的骨干,不当演员可惜了。”
林昆笑着说。
正对着化妆板卸妆的那芃芃,回过头看向林昆:“你到底知道我多少,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眉头皱起,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面有你能用得上的东西,足够你写一个月的新闻了。”
林昆笑着将一枚U盘递过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芃芃冷声地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比较擅长信息搜索和互联网侵入,从你这半年来在各个论坛上发的帖子当中找到了你,知道你是一个比较有正义感,而且比较急需钱,然后就往你的邮箱里发送了一封邮件。”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们有信心,我一定会按照你们说的办,说我有正义感,和我一样发帖子的人有很多,就算是缺钱,也不止我一个,更何况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缺钱的……算了,我知道了。”
近来的半年,她因为弟弟的身体,浏览了不少的大型医院网站,并且在网上咨询过价钱进行比对。
还曾询问过,是否可以有其他的优惠等等。
“我们只是试探,你是综合排在第一位,最适合的人,如果你没有按照我们说的做,我们会再另选其他人。”
“你们,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那芃芃大声地抗议。
……
沈霞住进了精神病院,纪律组的人已经放弃了继续调查。
并不是说得了精神病就能逃过制裁。
沈霞这些年在岗位上尽职尽责,也就近半年工作出现了状况。
而且沈霞的家庭背景是江南沈家,富贾一方的大家族。
如果她想要钱,根本无需贪腐,并且沈家的老爷子已经出面,和燕京方面的纪律部门沟通,愿意为女儿担保。
多方面的银行记录与财产核实,很快就进行完了。
结果显示,沈霞这些年非但没有贪墨一笔公家的款子,甚至还以私人的财产向贫困山区捐款过,但最终挂的却是第三能源集团的名字。
李光国的事件根据吴亚楠的仔细回忆,完全是一次工作失误。
她事先将准备好的文件拿给沈董签字,可明明是十一份文件,不晓得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份。
明面上是这么说,实际上那一天陈雨丽来找过她,还让她帮着找了一份档案材料,那份多出来的文件,十有八九就是陈雨丽的手脚,但没有证据。
网络上关于沈霞腐败的言论不攻自破,剩下的只有约会小鲜肉的生活作风问题了。
燕京方面的职能考核组下来了,这一次是要做人事变动的。
沈霞目前的状况,绝对不能继续任职了,葛大通的希望最大……“……关于工作上的细节与具体执行目标,以上就是我的概述,感谢各位领导的聆听,谢谢!”
会议室的演讲台上,江作权一身笔挺的西装。
考核组的八位专家领导,一起鼓起了掌。
剩下的第三能源集团的高层主管,也跟着鼓掌。
“江副董,你的答辩很精彩,深深地打动了我啊,第三能源集团是国家能源的命脉,未来在你的带领下,我相信会再创佳绩的,为我们华夏做出更大的贡献。”
“不过,也要注意戒躁戒躁,虽然你已经不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但可千万不能大意了啊。”
考核组的最大领导笑着点评。
考核组不光考核,而且还有直接任命的权利。
“领导叮嘱的,我一定记在心里,往后脚踏实地,一定将工作做好,争取为国家和人民多做贡献。”
江作权一脸恭敬。
“好,既然这样,大家还有什么要提问的么?”
丁国忠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这最大的领导都夸不绝口,其余的人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江作权应答如流,又是赢来了掌声阵阵。
那些过去亲江作权的高管们,内心掩不住兴奋。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下他们的位置会再进一步。
至于还没来得及站队,或者是站在沈霞这一边的,心里头都开始担忧起来,不由地都低下了头。
“嗯,该问的大家已经都问了,对江副董的回答也都很满意,另外纪律部门对江副董的资产核实,也没出现问题,像这样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同志,如果不当选董事长之位,我想是说不过去的。”
丁国忠笑着说。
其余人纷纷点头同意,就连一向支持沈霞的几位高管,也跟着点头。
“我不同意!”
会议桌的最末端,负责第三能源集团厂区建设的高国飞站了起来。
五十多岁,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一副的老气横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董目前虽然住在医院里,可也并不是不能医治好,沈董过去对集团的贡献,我们谁都不能否认,趁着沈董住进医院的第二天,我们就将她罢职内退,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吧!”
高德飞的声音很大。
“高部长,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提出来,今天的会议是讨论、民主的形式,没必要态度这么严肃吧。”
丁国忠微笑着道,但他的模样绝对不是很高兴。
“有必要!”
高德飞态度不改,迎着丁国忠的目光,“我认为,考核组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们第三能源集团的功劳之臣,甚至可以写入第三能源集团历史的功劳之臣,是严重地不符合人道主义,不尊重功劳之臣!”
“高部长,你说的人道主义和尊重,我想你是对我们考核组的工作有误会,我们也想讲究人道主义和尊重,可第三能源集团这么大的一份国有产业,一天没有董事长,如果出了什么茬子,谁来担这个责任?”
丁国忠冷冷地道。
“就是,家不可以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了董事长,我们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万一出了状况怎么办。”
“丁组长说得对,董事长的位子不能空着。”
“我们今天这么决定,是为国家与第三能源集团负责。”
……
众人纷纷开始附和,看向高德飞的目光里充满厌恶。
“丁组长,有件事你可能不了解。”
采购部的李国友笑着说:“我们的这位高部长,是沈董一手提把起来的,而且之前在工作上发生过重大事故,导致了人员伤亡,被江副董处理过,我怀疑高部长现在的态度,到底是真的出于人道考虑,还是另有私心。”
“李国友,你放什么屁呢,三年前的事故,和你采购的水泥标号不够,有直接的关系,谁不知道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没有证据,就可以……”
“他疯了。”
李国友一脸的惊讶与委屈,看向丁国忠。
“高部长,你不适合继续参加这个会议了,请离开吧。”
丁国忠冷冷地道。
“保安,把人带出去。”李国友冲会议室的门外喊道。
两个保安走了进来,“高部长,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们怎么为难!?”
“高部长,得罪了!”
两个保安强行架起了高德飞,强行地带出了会议室。
……
沈霞的办公室里,林昆坐在大办公桌的后面。
吴亚楠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脸上甚至急出了汗珠。
她现在确定了林昆的身份,知道林昆的确是沈霞的外甥。
林昆认祖归宗,是沈家的外甥。
这件事在江南的上层圈子里不少人知道,但并不是全国人都知道。
“林先生,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再在这坐以待毙,江作权真的就成了董事长,沈董她……”
“不着急。”
林昆喝着茶水笑道。
又过了几分钟。
吴亚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高部长已经站起来抗议了,但被赶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其他人没有再敢站起来的!”
“不着急。”
林昆依旧一脸淡然的微笑。
“不行,我要去找沈董,不能让江作权就这么得逞了!”
吴亚楠急匆匆地就要往办公室外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下,她皱着眉头回过头,不满地道:“林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了沈董,你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帮沈董,可你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难不成会有人从天而降,不让江作权做董事长?”
“差不多。”
林昆微笑道。
与此同时……
第三能源集团的会议室里。
丁国忠代表着考核组向江作权伸出手,“江副董,不,江董,以后就要看着你带领着第三能源集团,再进一步,创造出属于第三能源集团的新辉煌!”
丁国忠的眼中满是期许,脸上的笑容也极其满意,这一次他的川市之行,算是圆满地完成任务了。
没有辜负燕京某位大人物的暗示。
江作权意气风发,腰板挺得溜直,今天暂定下了董事长的职务,后续的流程也将会很顺利,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老二,这一次终于翻身当老大了。
哈哈哈……
叮咚!
现场,忽然有人的手机响了,有人将手机拿了出来。
大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内容,这人的脸色倏的一变……丁国忠带来的副手,是他的表小舅子,名叫张同知。
收到短信提醒的就是张同知。
张同知点来了新闻标题的链接,一个猛料的新闻,差点把他炸了个头晕目眩,他连忙看向正和江作权握手的丁国忠。
两人还是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模样,在那里高谈阔论。
“丁组……”
张同知能力不大,但却是真心实意向着丁国忠的。
“嗯?”
丁国忠神色不悦,他对这个没什么能力的表小舅子,可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看在他老婆的面儿上……
“有个小道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要不您……”
“不必了!既然是小道消息,都是一些垃圾新闻罢了。”
丁国忠的态度很强硬。
“哦……”
张同知往后挪腾了一小步,但还是觉得应该告诉表姐夫,“丁组,这件事有点,有点说不明白,您还是……”
“听不懂我说的话么?”丁国忠冷着脸道。
嘀嗒……
叮咚……
哇哦……
纷纷,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手机这时也都响起了消息提醒的声音。
有的人手机一开始就设定了铃声,但有的人直接将其静音。
而且在开会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把手机开成震动。
可这时手机竟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大家都有些诧异。
手机短信上的内容,和张同知收到的一样。
大家点开了新闻链接,看完了之后,脸色也都是唰的一变。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江作权和丁国忠看过了来。
眼神里都带着古怪。
“江董,您要不要看一下?”采购部部长李国友,凑到了江作权的耳边小声地道。
“什么东西……”
江作权黑着脑门儿,一看到新闻上的内容,他的脸上顿时一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哈哈地看向众人,道:“诸位,我想大家一定是误会了……”
“这种八卦娱乐上刊登出来的新闻,完全就不可信么,前些天说我们沈董生活作风有问题,对方是漠北的一号领导,漠北一号领导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可惜有了家世,要不然还真可以传承一段佳话。”
“不过,这又说漠北的一号领导,是我们沈董的外甥,现在已经不是沈董了,是沈小姐的外甥,这件事的真伪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声明!”
“这上面说的,写有关沈小姐负面新闻的背后主使是我,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么,谁不知道我和沈小姐共事多年,在工作上一直都是相互提携,共同进退,如果没有我们的精诚合作,哪里有第三能源集团今日的繁荣,所以这一切都是恶意中伤。”
“对对对……”
李国友马上笑着帮腔:“纯属无稽之谈,大家也都清楚,这些个新闻媒体,他们写出了报道,为的都是流量,为了流量他们什么不肯做?写点假新闻,赚足了噱头,从而获得不良的收益……
要我说,这些媒体人都是可耻的,要不怎么会被称为是狗仔呢,这些新闻绝对不是真实的,我用人品保证!”
叮咚……
嘀嗒……
哇哇……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短信消息提醒的铃声响起。
大家伙又看接下来的新闻。
标题醒目:第三能源集团采购部长李国友,涉嫌贪腐……
潜规则女下属。
与供应商签订阴阳合同,拿回扣。
在城西豪宅中包养小三。
……
列出了十几项的违规罪证。
李国友顿时只觉得脑瓜子里嗡的一声,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不得光的事儿,他一向小心,怎么全都被扒出来了,还晒在了网上,而且还是在天下八卦上!
天下八卦不是正规的官方网站,可流量极其恐怖。
天下八卦背后的大通传媒,不是江副董的关系么?
“咳咳……”
财务部的李美霞轻咳了两声,大声地训斥无良媒体,“这些个狗仔,为了流量可真是什么都敢写,敢这么污蔑我们国有集团的领导,必须要负法律责任!”
李美霞和李国友私下里有利益来往,这时必须站出来。
叮咚……
嘀嗒……
哇哇……
又是一连串短消息的提醒铃声,标题的矛头对准了李美霞。
内容不多赘述,讲述的污点与李国友差不多。
李国友是包养女小三,李美霞是包养男小三。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批评无良媒体,维护江作权等人的利益。
不如意外,又是一连串的短信消息提醒,将这些人的老底也都给抖落了出来。
霎时间……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一言不发。
审核组的人都黑着个脸,看向江作权等人。
而江作权一方,已经没有人再敢站出来说话了。
目前的情况,谁说话,接到谁的负面新闻推送。
不是小范围的推送,而是全网的推送,一下子就火起来了。
大家都不想往这枪口上撞,也十分不理解,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抓住现场的这些人,谁说话谁倒霉?
会议室棚顶的角落,摄像头精准地对着每一个人……
丁国忠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看着江作权道:“江副董,这些新闻的影响太恶劣,关于今天的考核,我想需要再往后推一推,你还是先处理好这些吧,不然的话我回到了燕京,也没办法向上级交代。”
一听到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江作权立马就慌了。
“丁组,你听我解释啊,这件事它真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有人看到我上位心存妒忌,一定是……一定是那个林昆,就是沈霞的那个外甥,他在暗中找人恶意中伤我,为的是替沈霞出气,又或者是……”
江作权急的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渗出来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
丁国忠必定是受到了大人物的暗示,心里还是倾斜向江作权,他回过头看向审核组的其他人。
这些人一半以上都是丁国忠的心腹,或者是受到了同样的暗示。
“江董说的有道理,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沈霞的外甥搞的鬼。”
“现在这个年头,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太多了,江董就算你有怀疑对象,也应该全面考虑才好。”
“江董,你的情况我能够理解。”
……
众人纷纷开口,意欲劝江作权冷静下来,不要说太多。
林昆的身份,他们这些个从燕京来的能不知道?
江作权如果一味的要和林昆死磕,他们可不敢继续帮他。
“谢谢审核组的诸位领导理解,谢谢……”
江作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向丁国忠,“丁组,那你看这……”
丁国忠清了一下嗓子,道:“我还是刚才的意思,江副董你先把整件事捋清楚,只要你和诸位是清白的,该下达的任命,一天也不会晚。”
叮咚……
几乎是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久违的短消息声音……葛大通的眼睛都红了,他盯着自己一手创办起来,如今在华夏八卦舆论界有一定影响的网站——天下八卦。
网站上频频弹出他不想看到的热门新闻,完全无法阻挡!
“葛总,技术部已经在核实排查,目前遇到了大的困难!”
“葛总,技术部的所有权限都已经被冻结,我们自己人的管理账号,全都无法登陆!”
“葛总,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否则的话不知道还要出现什么新闻报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
砰!
葛大通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眦目欲裂,瞪着眼前的一干人等,怒吼道:“报警,报警马上就能解决问题么,更何况我们的一些底细,能让警方知道么?”
“都特么的一群猪脑子,我花钱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所有人噤若寒蝉,葛大通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找黑客专家,一定要把幕后的这个混蛋给我揪出来!”
“我……我要把他抽筋扒皮!”
葛大通的两只拳头捶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喷溅而出。
很快……
小秘书汇报道:“葛总,我们找来的两个黑客,他们的电脑全部被黑,另外他们的身份资料被登录在了警方的通缉网上,他们目前已经成了逃犯!”
又有人汇报:“葛总,网站上又刊登出了新内容,这一次公布的是证据,将江副董等人的黑料落实。”
又有人来汇报:“葛总,上面出现了您和江副董之前私下见面的视频照片,涉及到非法往来,最近的一次是您和江副董交易情报,为江副董的儿子江阳的公司上市,提供一些没有实际根据的炒作,证监会那边一定有人打来电话,说您涉及到……”
“我知道了。”
葛大通颓然地坐在老板椅上,挥了挥手打断手下的汇报。
他忽然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马上充满了斗志,“大家伙不要慌,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这些事情我来处理。”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肯离去,目光怀疑地看着葛大通。
“怎么,你们连我都不相信了?我好歹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处理这点麻烦的人脉还是有的。”
葛大通的脸色一冷,“全都给我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一干人等离开了办公室。
葛大通马上拿起了手机,“喂,帮我订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再帮我准备两张假护照,越快越快……
不管是去哪个国家,只要速度快就好!”
……
第三能源集团的办公室里,江作权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污点新闻,再加上证据确凿,他的职业生涯到尽头了。
并且,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牢狱之灾。
他本来是有底牌的,第三能源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沈霞住进了精神病医院,再把他抓进去,集团内部陷入混乱而导致的后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
暗中那个一手将他推下悬崖的人,也不会有好报应的!
这一切都是游戏,不遵循游戏规则,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财务部的李美霞,采购部的李国友,还有其他和江作权关系比较近的几位高管,此刻都面如土色。
“哼,江作权,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占着国家的资源腐败,还拉拢了这么一群手下!”
“恶意栽赃品行端正的同事,只为了谋取自己的私利!”
“李国友,你身为采购部的部长,在有更好的供应商选择的基础上,仍然一意孤行与之前的供应商合作,只因为其中有你的一部分利润,已经严重违纪!”
“李美霞,你明知道江作权、李国友等人的行为,却从不检举,反而还在私下里伙同他们一起腐败!”
……
丁国忠脸色冰冷,将江作权一干人从头到尾批评了个遍。
然后丢下重重的一声冷哼,大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大人物之间的博弈都在背后,明面上牺牲的,永远是他们这些小人物。
丁国忠和赶到的纪委组织的人员擦肩而过,一群人走了进会议室,冲着江作权等人冷冷地道:“跟我们走一趟!”
纪律部门的调查,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得到证据之前,考虑到对方都是高管的身份,肯定会客客气气。
如今证据确凿了,还客气个锤子?
“太好了,江作权他们翻车了,诸多的罪证都被公布,果然沈董身上的污水,都是江作权在背地里搞的鬼。”
吴亚楠冲进了沈霞的办公室,兴奋地大声喊叫。
林昆依旧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喝着茶,脸上笑容云淡。
“林先生,是你?”
吴亚楠冷静了下来,继而又是兴奋地道:“林先生,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作的,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运筹帷幄,我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却坐在这里喝着茶!”
林昆笑着道:“江作权被纪律组的人带走了?”
吴亚楠用力地点头,“不光是江作权,还有李国友、李美霞那些人,也一并被带走了,情况一旦查实,这一次他们足够把牢底坐穿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真是太解气了!”
林昆笑着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站了起来道:“现在应该接沈董回来了。”
沈霞再次踏入第三能源集团的大楼,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这半年多来,对沈霞态度敷衍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受上级的蛊惑,认为沈霞再也不是那个第三能源集团的女强人,她得了怪病,很快就要退下来了。
对于掌权者而言,这些都很常见。
在位的时候前呼后拥,可当要退下来的时候,立马就变了样。
集团里的高管,开始陆续有人前来沈霞的办公室。
沈霞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绝对的权力,将人事部的部长给开除了。
将吴亚楠任命为新的人事部部长,紧接着又开除了一大批人。
大到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小到集团本部的门卫保安。
沈霞这一次一鼓作气,将第三能源集团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丁国忠气呼呼的推开沈霞办公室的门,大声地质问:“沈霞,你凭什么这么大的动作,你虽然回来了,可并没有人说,你就一定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你难道是想要在离职前,把第三能源集团给毁了么!”丁国忠很气愤,不管于公还是于私,他都认为沈霞这是在毁了第三能源集团。
她这是在干什么?
料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不能继续担任第三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一职,出现的恶意报复么?
大人物之间的角逐,什么时候轮到他这种小角色来掌控了!
不可理喻,不知死活!
“丁组长,你此番来第三能源集团是职责考核,考核我们第三能源集团上下的执行能力,以及确定接下来的人事调动,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们第三能源集团的人,权力凌驾在我这个董事长之上了?”
沈霞冷冷地道。
“沈董,你……”
丁国忠的脸上更为夸张起来,一时间却无从反驳。
“沈董,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监察审核小组,既然是来审核你们集团的执行操作,发现了不妥的地方,自然是要干涉的。”
张同知站出来替丁国忠说话。
“张副组长,干涉有些言重了吧,你们不是我们集团内部的高层领导,你们提意见可以接受,可说到了干涉,你们恐怕还没有那个权力吧?”
沈霞冷冷地道。
“沈董,你……”
张同知也被噎的无话可说。
“沈董,你说的没错,可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你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未必明天还能坐!”
另外一个女副手冷声道。
“我目中无人?”
沈霞冷笑道:“你们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么一副强势逼人的态度,到底是我目中无人还是你们?”
“沈董,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你今天驳了我们的面子,说不定明天就会后悔,我们审核小组,会对你的领导能力以及未来的领导可能性同时评估,你的精神状态如何,我想不用大家说破,你如果现在向丁组长以及我们大家道一个歉,对于你的评估,我们或许会网开一面。”
又一个女人冷声道。
话这么一说,丁国忠、张同知等人的脸上,马上又重现了优越感与咄咄逼人。
“只要我道一个歉,你们就会网开一面,在我的精神状态评估上,写下一个合格?我没听错吧。”
沈霞笑了一声道。
“沈董,你傲慢的态度,让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很别扭,大家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就算对我们审核组有意见,也不应该那样一个态度对同事!”
丁国忠冷声道:“所以,现在即便我们让你道歉,你也应该理性接受,这样对大家的面子上都好看。”
“我如果不呢?”
沈霞哂笑了一声,“丁组长,原来你是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也带了这么一群爱面子的手下,你们这次下来考核,手里拿着上级赋予你们的尚方宝剑,所以会这么有恃无恐?就算是道歉,我想也应该是你们向我道歉吧,江作权恶意中伤我的时候,你们这些负责审核监督的同志在哪儿了?”
“我们……”
丁国忠脸色一冷,“好,既然你态度这么执拗,那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现在我就宣布,严重怀疑你的精神有问题,不能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
“丁组长,我可要提醒你,我是堂堂第三能源集团的董事长,论职位的等级不比你低,你恶意中伤我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如果我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你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你们整个小组都要向我道歉?”
“沈董,你也太自信了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所有人向你道歉,希望等鉴定的结果出来以后,你也要一直这个态度,继续强势下去!”
丁国忠冷冷地道:“张同知,让精神鉴定的专家马上过来。”
很快,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各项精密仪器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框眼镜,一双眼睛透着冰冷的目光。
国内精神科著名的专家,柳赫。
“沈董,得罪了。”
柳赫站在沈霞的面前道,他身后的手下各司其职地行动起来。
沈霞静静地坐在办公椅的后面,吴亚楠以及集团里的其他一些人陪伴。
丁国忠、张同知一行人全部留在当场。
测试一项一项地进行着,沈霞很平静地应对。
吴亚楠等人的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她们在担心。
沈霞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请了很多个国内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再说了,精神类的疾病往往比身体上的疾病更可怕,绝不是那么容易能治得好的。
一旦沈霞的精神状况最终差评,那她将不能继续留在岗位上。
吴亚楠等一行始终支持沈霞的人们,将再迎来仕途命运的转变。
才刚到了天堂一秒钟,就要重重地坠落下去……
仪器的声音很冰冷,柳赫的声音亦是冰冷。
他来自燕京,又是和丁国忠同行,参考丁国忠对沈霞的态度,可想而知他对沈霞的态度如何了。
一个小时后……
一项项的检查进行完毕,柳赫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赫回过头,目光与丁国忠的目光触碰了一下。
丁国忠的心里头也是一咯噔,旋即暗暗地点了一下头。
柳赫得到会意之后,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向手下递过去一个眼神。
手下马上会意,开始将最终的鉴定结果打印出来。
柳赫在鉴定的结果上签下了名字,然后提高声音道:“经过我们12道鉴定工序的最终鉴定,沈董的精神状态处于A级不可逆的创伤性分裂状态,下面我向沈董提出几个问题,希望沈董能够配合。”
“沈董是否有喝咖啡的习惯?”
“现代人,喝咖啡难道不正常么?”沈霞淡淡地道。
吴亚楠贴在她的耳边,压低着声音道:“沈董,不要着了他的道,刚刚他和丁国忠眉来眼去……”
“沈董,你平常的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柳赫继续问道。
“第三能源集团上上下下几万人的规模,管理这么一家大的企业,我如果说没有压力,你相信么?”
“沈董,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夜里睡不着觉,需要吃安眠药,起初一片的剂量,但越来剂量越加大,反而效果越来越差,并且伴有间歇性的头痛。”
“是的。”
沈霞语气平淡,吴亚楠等人却是焦急地直跺脚。
“可以了,沈董,那我要在你最终的评级中,再加一个等级,你的精神状态是S级的状态。”
柳赫语气冷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S级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吴亚楠连忙问道。
她身后的几个人,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相反,沈霞却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等柳赫回答,她自己说道:“S级是最严重的精神类疾病状态,暂时可能没有发病,但未来很快就会变成疯子。”
“啊?”
吴亚楠等人全部都被惊到了,脸上的焦急之色无以言表。
“沈董,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沈董,这不是真的。”
“沈董……”
几个人都快要哭了。
“沈董,很遗憾得出这个结果,但这个结果是经得住考验的,我们是专业的,如果后续沈董需要医治的话,我们或许会提供一些有效的治疗方案。”
柳赫冷笑着道,将手里的最终鉴定报告交给了丁国忠。
“呵……”
丁国忠如同手里握了皇帝的圣旨,“沈董,有了这份鉴定书,你不会再说我是污蔑你的了吧?”
“现在我宣布,按照我们此次前来川市之前,受到的上级委托,必须暂时停了你的董事长之职,这没有我们个人的恩怨色彩在里面,完全是为了第三能源集团考虑,也为了我们华夏的能源行业考虑,毕竟第三能源集团牵扯得太广,万一沈董这边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未来华夏的能源产业,或许会出现不可逆的损失伤害。”
“沈董,这间办公室可以为你保留,不过你不能在这里发号施令了,被你开除的那些人,暂时维持原岗位,一切都要等新的董事长到来之后,再做决定。”
“感谢你为第三能源集团一直以来的付出与努力,希望你在退休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只不过以沈董目前的精神状况,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审核组没有直接任命的特权,但一旦发现沈霞有精神方面的障碍,极有可能影响第三能源集团的未来,他们就有了这个特权。
沈霞不为所动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吴亚楠等人却是急得不行,压低着声音说:“沈董,快拦住丁组长,如果好好商量,或许还会有转机的。”
“是啊,沈董,就算身体不适,也可以慢慢治疗,集团内部的工作,你可以安排下去,等治疗好了再重新掌权。”
“沈董,一旦丁组长把这份鉴定书,上传到了上面,您就再没有机会了,虽然不情愿,可也要向现实妥协啊,沈董……”
“慢着!”
丁国忠一行人刚要离开,正门口林昆走了进来。
林昆的身后跟着梅玉。
丁国忠等人过去只是听说过林昆,但并未见过林昆。
级别不够,境界不同,他们没那个机会。
但如今在天下八卦的新闻网上,看到过林昆的照片。
丁国忠等人的眉头都是微微一皱,心里头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刚刚来到沈霞的办公室,见林昆没有在,就想快速地将结果落实。
只要结果落实了,任凭你林昆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干涉到第三能源集团这么大的一个国企运作吧。
“我们审核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先生为何要拦我们?”
丁国忠先开口道。
“林先生,你是漠北的大领导,可你管不到川市来吧?再说了,即便是川市的大领导,也没有直接的权力,对第三能源集团的问题过问。”张同知道。
其余的人没开口,但看向林昆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诸位误会了,第三能源集团的问题,属于国家高层直接过问的,我只是对你们的鉴定结果有所怀疑。”
林昆微笑道。
“怀疑?”
柳赫冷笑了一声,“林先生,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么?”
“我不怀疑柳专家的专业能力,但更肯定的是柳专家的作弊能力。”
“林先生,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恶意诋毁我的名声!”
柳赫生气地道。
“柳专家大学的时候,为了能够顺利通过考试,买通过专业课老师,后来读的研究生,也是买通了负责保研的老师,再到后来的一系列……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说这些好像我没什么证据似的。”
“你……”
柳赫的脸色难看起来。
“梅玉,你来和他们说吧。”林昆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姨之前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主要是工作压力过大所导致,再加上服用过安眠药,导致了病情的加重,我已经用中医的方法,对沈姨进行了针灸治疗,目前沈姨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柳专家你刚刚的检测结果却显示沈姨不正常,这就……”
“哈哈!”
柳赫冷笑着打断,“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用中医的针灸治疗好了精神疾病,你以为你是华佗在世?”
“精神类的疾病是世界性的难题,看你的样子也就二十多岁,难不成你自诩比那些中医的老专家都要厉害,只用针灸就能治疗精神疾病,还能再吹嘘一点么?”
“是的。”
梅玉笑着说:“如今华夏的那些中医专家,我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哈哈哈……”
柳赫大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其他的那些人也都笑起来。
丁国忠等人也是一阵冷笑鄙视,“林先生,还以为你带来了一个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喜欢吹牛皮的,这其实也不奇怪,年轻人口出狂言、目中无人,这些我们大家早就见惯了。”
“你有病。”
梅玉一副平静的样子冲柳赫道:“而且病的不轻。”
“你说什么!”
柳赫立马大声道:“你凭什么说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说着,他一把甩开了梅玉冲他伸过来的手,更是愤怒地道:“把你的手给我拿远一点,不要耍你们中医的那一套伎俩,以为把个脉,就能查出病来,如果你们真有那么厉害,还要什么现代化的仪器!”
“仪器不会出错?”梅玉笑着问。
“这不好说……”柳赫冷声道。
“你的这些呢?”梅玉看向一旁依旧摆放着的测试仪器。
“我的这些仪器,都是进口的设备,从没出过错!”
“好……”
梅玉笑着说:“那我要求对柳专家进行检测,我怀疑柳专家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柳专家你敢测么?”
“我没病,测什么测!”
“那就是不敢了,如果柳专家你有精神病,却去给沈姨做测试,那测出来的结果可就不一定准确了。”
梅玉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柳专家,这都拍下来了,你如果不敢测,那我就更怀疑你的测试结果有猫腻,该不会是仪器上做了什么手脚吧?”
柳赫的脸色瞬间一白,他身旁的那些个手下,心里头也是一咯噔。
“我看你们谁敢乱动!”林昆忽然一声冷喝。
两个刚刚要偷偷摆弄仪器的柳赫手下,立马一惊站定……沈霞的办公室里有监控,这是丁国忠等人没有想到的。
柳赫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回过头看向丁国忠。
丁国忠躲避开他的目光。
滴……
滴……
滴……
柳赫只能站在一项项测试仪器前,接受着测试。
那些他带来的手下,有心想要动些手脚,可一接触到林昆的目光,当下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只能看着他们的柳专家,做完着每一项测试。
测试得很顺利……
结果也是一目了然,被拿在了林昆的手里。
“柳专家……”
“我同意重新对沈董进行测试,刚刚仪器确实……”
啪!
不等柳赫说完,林昆直接将手里的测试结果,摔在了柳赫的脸上。
“林先生,你干什么!”
“你怎么可以仗着身份打人!”
“林先生,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
丁国忠等人见状,立马开始声讨。
“你们都是他的同伙?”
林昆的目光陡然一冷,“诬蔑堂堂国有集团的董事长,请来了所谓的专家,篡改仪器数据,最终还要维护他……”抬手指向柳赫,“这其中随便的一条,只要是被上级知道,你们觉得你们的仕途……”
“这……”
丁国忠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起来,不再敢吱声了。
甚至,就连柳赫带来的那些个手下,也都闭口不言。
他们跟随在柳赫身边,自身也是在专业内出类拔萃的医生。
一旦臭名声传出去,以后别想在行业里混了。
多少年的寒窗苦读,换来了如今的高薪职业。
如果就这么白白断送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
柳赫的脸上,被抽红了一片,脸颊火辣辣的,他低下了头,一双拳头握紧,而后扑腾的一声跪下。
“对不起,林先生……”
“向我道歉?”
“对不起,沈董……”
柳赫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痛恨,“我也是迫不得已,是丁组长找我来的。”抬头望向丁国忠。
“柳专家,你,你不能血口喷人啊。”丁国忠身上一哆嗦,眼神里满是厌恶地瞪着柳赫,“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我们是走的正规聘用合同。”
“你诬蔑了沈董也就算了,难不成现在还想污蔑我们丁组!”张同知厉声地道,但底气却不是很足。
“怎么,你们现在不想承认了?”柳赫阴森地冷笑,“你们以为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们叮嘱我的话,可都记录在这里了。”
柳赫手中多出了一枚U盘。
“这……”
丁国忠的脸色更是难堪至极,“柳专家,这件事……”
“我一个人跪在这里,你们却站着?”柳赫哈哈大笑起来,“我今天得不到好下场,你们也别想好!”
“你住口!”
丁国忠冲了过来,就要去抢柳赫手里的U盘。
扑腾……
忽然,他脚底下被人一绊,摔趴在了柳赫的面前。
呸!
柳赫一口唾沫吐在了丁国忠的脸上,“早就看惯了你们这些个体制内的嘴脸,真以为我会任你们摆布?”
“柳赫,你别太过分了!”张同知也突然冲过来。
砰!
他肚子上突然挨了一脚,直接被踹趴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也想冲过来,即便这录音里没有他们什么事。
但只要丁国忠出事了,他们免不了要被牵连。
从燕京到川市,他们一直都是站在丁国忠这一边。
林昆冷冷地看过来,顿时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先生,对不起!”
“沈董,我错了!”
丁国忠马上爬起来,向林昆和沈霞道歉。
林昆没有回应,沈霞也是同样。
扑腾!
丁国忠一咬牙,跪在了地上,“求你们原谅。”
张同知见状,也跟着跪下来了。
他们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活了大半辈子,熬到今天的位置。
一旦今天的事情暴露,他们余下的人生都要完蛋了。
见这两人也跪下了,审核组的其他人也齐刷刷跪下。
柳赫身后跟着的那些个医生,也一并跪了下来。
……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林昆、沈霞、梅玉、吴亚楠四个人。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吴亚楠恨恨地道。
林昆和沈霞都笑而不语。
梅玉摸了摸鼻子,很认真地道:“那个柳赫真的有精神病,他属于典型的‘假狂犬’,性格暴躁,不容反驳,这都是长期自傲过度导致的。”
吴亚楠吃惊地道:“骄傲过盛也能致病?”
梅玉道:“是的,所以说做人要低调,嘚瑟大了容易掉毛。”
……
一列回燕京的高铁上。
丁国忠在卫生间里打完电话出来,向大人物表示歉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人物并没有过于责怪他的意思。
毕竟碰上了林昆,而且沈霞的背后是沈家,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离开燕京的时候,大人物给过他暗示,这件事做成功了最好,如果没有成功,也不会记他的过。
整个车厢被包下。
大家伙绝口不提在川市一起下跪的丢人事件。
才离开川市不过200多公里,大家伙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那个姓林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世背景过硬么!”
“就是,说白了就是仗势欺人!”
“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早晚不会有好下场的!”
众人一起大骂,好似林昆放过他们一马,反倒成了罪大恶极。
带头大骂的不是别人,而是丁国忠的表小舅子张同知。
见丁国忠走过来,所有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丁国忠坐下来。
张同知马上端了一杯茶水过来,“丁组,喝茶。”
丁国忠点了点头,脸上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同知啊。”
丁国忠一本正色,“这次川市之行,你的表现很值得称赞,虽然我们出现了状况,但不能埋没你的表现。”
听到表姐夫夸自己,张同知马上喜上眉梢,“都是丁组你领导的好,没有你的正确领导,哪有我的今天。”
丁国忠满意地点点头,“这次还有一个任务,在津天市,具体的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缺一个带头负责的人,我这一次就不过去了,已经举荐你为负责人了。”
“真的!?”
张同知兴奋地要叫起来,这次的川市之行本以为黯淡收场,丁国忠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没想到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谢丁组,谢谢丁组的栽培!”
叮咚……
张同知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愣,而后忽然一拳就砸在了丁国忠的脸上,大声怒骂:“丁国忠,我干你姥姥……”“葛总,不好了,不好了!”
“我们的网站上,又出现了新的爆炸新闻,这一次是审核组的丁组长……”
“丁组长涉嫌与他表小舅子的老婆XX,证据确凿!”
“葛总,葛总?”
秘书兼半个情人的姑娘,站在葛大通的办公室里一脸茫然。
网站上已经隔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再出现其他负面新闻。
虽然大通传媒对网站的控制管理权还没有拿回来,但至少在所有人看来,风波已经渐渐过去了。
直到此刻,秘书兼半个情人的小秘书才恍然过来……
“葛总跑路了!”
整个大通传媒的上上下下,瞬间就炸开了锅。
川市城东的一处高档住宅区内。
葛大通一身乔装,鸭舌帽、大墨镜,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1308,敲门……
房间的门刚开了一道小缝,葛大通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一把抱住了门后的女人,疯狂地啃了起来。
“唔,唔……”
女人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
葛大通全情忘我,咬在女人的耳边道:“出大事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护照和机票已经订好了,咱们在这房子里速战速决最后一把,赶紧上……”
‘路’字卡在喉咙里,葛大通整个人忽然如遭雷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冲他冷笑的男人。
啪!
葛大通一个耳刮子,打在了这个他包养了三年的小三脸上。
他有很多女人,但最钟情的是这个。
这次跑路哪怕不带上结发妻子,也要带上她离开。
“你居然背着我偷男人!”
“还找了个穿制服的!”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们?好,你们赢了,我不敢得罪穿制服的,祝你们以后百年好合!”
葛大通一口气说完,转过身推开门就往外走。
门口有人拦着。
两个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份红头逮捕文件。
“葛大通,你涉嫌违法经营、偷税漏税、侵犯他人隐私、造谣、行贿、钱色交易……等罪名。”
“现在正式逮捕你!”
扑腾!
葛大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这一下全都完了。
……
阳江贸易有限公司,今天正式挂牌上市。
但就在昨天,董事长江阳的父亲,第三能源集团的副董事长江作权,被纪律组织请去喝了一晚上的茶。
挂牌上市已是必然的,江阳只能咬牙硬撑着。
九点钟,当正式上市的钟声敲响,阳江贸易公司立马创造了华夏上市公司的一个记录。
上市仅32秒,便全线跌停,公司资产缩水了百分之六十。
江阳如同当头被浇下了冷水,心中大骂:“江作权,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被请去喝茶不好,偏偏要在老子公司上市之前,老子让你坑死了!”
前来道贺的没有几个人。
江阳的主要人脉关系,都是依靠江作权建立的。
江作权都要进去了,谁还认识他?这就是现实。
纪律组织的人闯进了公司的大楼,敲开了江阳的门。
他本来是要逃的,可如今一副即将破产的模样,而且他的名单已经被各大交通运输部门给锁定了。
从公司里被带出来,江阳终于大声地把心里话骂了出来,“江作权,你个老混蛋,找死别拖上我啊!”
人情冷暖,连亲父子都这样……
川市机场。
“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和证件。”长相甜美的空姐微笑道。
“你是我这次来华夏,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西装革履的西方型男,一句话夸的空姐笑得更甜了,以至于他签证上面有猫腻,都没有看出来。
“如果在我下次来华夏的时候,你还没有结婚,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西方男人继续嘴炮。
“请拿好您的证件。”
空姐双手将证件交还,并且快速在其中塞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她的社交号码。
“上帝会保佑你的。”
西方男人收好了证件,拎着行李过了安检通道。
垃圾桶旁,他将那张纸条丢了进去,嘴角得意的一笑。
果然华夏的小姑娘好泡,对外国的面孔没有抵抗力。
洋人就一定都是好的?
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洋垃圾嘛,看来以后身边有朋友找不到女朋友,可以让他们来华夏吃吃野味。
即将乘坐的飞机,停在候机大厅的外面。
“华夏,我终于要离开你了!”皮特长呼一口气。
这一次来华夏,赚了300万,相关的人都出事了。
感谢真主的保佑,让他顺利离开。
啵……
他拿出戴在脖子上的耶稣十字架,深情地吻了一口。
“虽然我不是你们西方的教派的信徒,但我想只要是神,就一定不会保佑那些作恶的人吧。”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皮特脸上的表情一怔,回过头。
梅玉正一脸微笑地向他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皮特冷冷地道。
他的手,悄悄地摸进了衣服内侧的兜里。
“我们也算是同行,本来应该英雄相惜的,可惜……”
梅玉笑着叹息了一声。
“你的确超出了我的意料,没想到中医还能有点用处。”
皮特不屑了一声。
“你这算是我们中医的赞扬了?”梅玉笑着说。
“你想多了,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用你华夏的话说——瞎猫撞到了死耗子,真要论医术的高明,你们中医在我们西方医学的面前,简直连一个跳梁的小丑都不如。”
“如果你们西医杀死一个人,怎么样做能不留痕迹?”
“你想干什么?”
皮特警惕地道。
“注射药物,还是开膛破肚?开膛破肚肯定是不行的,只要警察不是瞎子,肯定就能查得出,注射药物也不靠谱,只要法医一检测,肯定会检测出残余的成分,而且就算用再细的针头,也还是会查出尸体上的针孔痕迹,所以你们西医做不到。”
梅玉轻笑着说。
“你想杀我?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监控,而且我如果真的在你们华夏出了事,我们的大使馆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会引起外交的矛盾,不管是你还是沈霞,又或者是那个林昆,你们担负起这个责任么?”
皮特冷笑中带着得意,“所以,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对我动歪心思,不然的话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只要我上了那架飞机,以后我们或许还可以成为朋友。”
“和你成为朋友?”
梅玉笑着说:“你还是太抬举你自己了……你的东西掉了。”
“嗯?”
皮特低下头往地上看的一瞬间,梅玉迎了过去,两根极细的银针,扎进了他心脏的两处大穴上……机场内一片骚动……
国外著名的神经科专家皮特爱德华,在机场暴毙。
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并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
大使馆要求彻查,将皮特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控制起来。
华夏方面拒绝。
在没有确定死因之前,不能轻易扣押本国的人民。
大使馆耀武扬威地谈论人权,死的可是一个著名的神经科专家。
并大放厥词,说一个皮特,顶华夏一千个人。
负责接待的川市体制成员,当即怒怼了回去,“这里是华夏,而且是当下,不再是过去那个你们外国人可以在这里当大爷的时候,你们既然在我们的国土之上,就要遵守并尊重我们的法律与程序!”
末了,这位很霸气的接待人员,然后用口型做了一个‘孙子’。
川市方面与该国大使馆的关系,一下子闹僵。
惊动了华夏的更高层。
并且这件事很快便上升到了国际外交道德标准上。
说来这些西方国家也是可笑,他们可以绝口不提当年的联军入侵,依旧摆出一副贵族姿态来面对华夏。
早个十几年,他们在华夏还真就可以享受特权。
可现在……
上级给川市施加了压力,要求必须要妥善处理此事。
‘妥善’。
这两个字尤为重要。
川市的市长范文找到了沈霞,级别上沈霞不比范文低。
范文的姿态很低,“沈董,你给我交代一个实地,人到底是不是……林领导的那位朋友杀掉的。”
办公室里没人,但范文还是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是不是,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沈霞微笑着道。
“对方的法医今天下午就能到,据说是其国内最顶级的法医团队,没有他们检测不出的证据。”
“沈董,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过错在我们这一方,现在实行外交道歉,并赔偿,或许局面不会那么难堪,可如果等到对方的法医查出了证据,我们百口难辩,这就让我们在国际上很被动。”
范文一脸的着急。
“范市长,我记得你祖上曾经居住在燕京,在联军入侵的那个年代,你的太祖奶奶就是被联军杀害的。”
沈霞道。
“提这个干嘛?”
范文道。
“你心里不恨这些人么?不管事情的根本是什么,你就那么怕得罪了这些西方人,从而丢了官职?”
“我……”
“让他们去查吧,不是说来的是一个完整的侦查小队么,不光有法医,还有他们国内号称福尔摩斯在世的神探,哦,我记错了,不是福尔摩斯在世,而是福尔摩斯的后人。”
“沈董,我知道了。”
范文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停下来,“对方要求的赔偿是32亿人民币,我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计算方法,但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我其实不理解,皮特是沈董你多年的朋友,为什么你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沈霞微笑着说:“当你和一只野兽交了朋友,以为你们之间有坚实的友谊了,其实那都是假象。”
……
国外飞来的专机,降落在川市国际机场。
领事馆的负责人格鲁耶,带领着一干人员前来迎接。
这一次来的代表团规格很高,其中有一位副州级的总探长,职务的级别相当于华夏的副省级。
其他的人员配备,一共十六人,其中包括完整的探案侦查组,以及相关的行政人员。
“亚当斯探长,欢迎您!”
格鲁耶率先走过来。
“亚当斯探长,欢迎您来到我们川市。”
川市的第一秘书前来迎接,也带了几个人的迎接团。
礼仪是有了,规格看上去也可以,但川市的几位大领导都没露面。
亚当斯扫视了一圈第一秘书等人,冷哼了一声,径直上了车。
川市第一秘书,外加上两个区长,三个行政处长,以及几个科长,直接被晾在了一旁。
川市第一秘书的手悬在半空,其余的人脸上也都尴尬。
“张秘书,他们这什么态度嘛!”
“这些外国人太狂了!”
“来了我们的地盘上还这么拽!”
……
其余人纷纷表示不爽。
张景文笑着说:“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
“亚当斯探长,这些是皮特专家被杀的所有材料。”
“嗯。”
车上,亚当斯翻看着资料,并将资料分给了同车的福尔摩斯奇,也就是那位号称是福尔摩斯后代的探长。
“最后与皮特接触的人是那个华夏人,皮特此前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可华夏方面根本不承认是他们杀的人。”
“这个卑劣的民族!”
格鲁耶恨声骂道。
“既然他们不承认,那就用证据让他们闭嘴。”
亚当斯道。
“只要是凶杀,再完美也会留下证据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这些华夏人会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
福尔摩斯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语气阴冷地道。
亚当斯看了一眼后视镜,冷声道:“那些华夏人并没有跟上来,真是和他们的祖先一样没有礼貌,这种卑劣的民族,难怪我们的祖先要来征服他们。”
“我给他们的上级打电话!”
格鲁耶拿出了手机,就给川市的高层打电话。
“抱歉,我正在开会。”
对面传来了川市领导的声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格鲁耶牢骚还没发完呢,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他忿忿地再打过去,直接被挂断,再打,还是一样……
“混蛋!”
格鲁耶握紧着拳头怒骂,看向亚当斯,“亚当斯探长,这次一定要让这个卑劣的民族在全世界面前向我们道歉,你们一定要找出皮特专家被杀的证据!”
……
川市某医院内。
那芃芃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医生对话。
医生的话让她的眉头皱起,脸上满是焦急担忧之色。
病房里,传来了大声的怒骂,“那芃芃,你就是想看着我变成残废,你这个蛇蝎女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么!”
“你读了初中、高中、大学,奶奶偏心只让你读书,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孙子当成是亲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听着弟弟的叫骂,那芃芃本就糟糕的脸上,更是黯然。
“病人的情绪比较不稳定,那小姐你还是先去安慰一下吧,手术可以做,但是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上下。”
医生转身离去,摇了摇头,这一对姐弟让他很无语。
那芃芃抹着眼泪,模糊中看到走廊里走过来两个人。
“林,林先生?”
……“梅玉,他的这条腿能保住么?”
病房里,林昆问向梅玉。
“能。”
梅玉点了点头。
“你们特么的谁啊,那芃芃,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找来这两个江湖骗子,十万块的手术费你都凑不到,你配当这个姐姐么,就算你凑不到钱,你可以去卖啊,豹哥早就看上你了,要不然能借给我那么多钱么,你去找豹哥,他一定会给你钱的!”
那小刚躺在病床上大声地嚎叫。
“你住口!”
那芃芃咬着嘴唇一脸难堪,冲林昆和梅玉道:“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我弟弟的腿,真的能……”
那芃芃并不了解梅玉,但林昆给她的感觉很强大,所以对于林昆带来的人,她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不等林昆开口,梅玉冷笑了一声,“说我是江湖骗子?又是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医不了。”
那芃芃的脸色一黯,马上哀求,“求您了,如果可以,一定要医好我弟弟的腿,他才21岁,如果这条腿保不住,那他这一辈子都完了,求求你……”
那芃芃直接就要给梅玉跪下,被林昆一把拦住了。
“梅玉,我们走吧。”
林昆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从杰克那里得到的情报资料,知道那芃芃的这个弟弟不是东西,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林先生……”
那芃芃就要阻拦。
“那芃芃,你让他们走,这两个江湖骗子,你有什么好求的,要我看他们也是打你身体的主意,反正你是个女的,早晚都要被睡,还不如去找豹哥……”
“你住口!”
那芃芃回过头,冲着那小刚大声凶道。
“我特么的凭什么住口,叫了你这么多年姐姐,你一点也不为我的以后考虑,我的这条腿要是保不住,我还拿什么来给我们那家传宗接代,有人愿意给我生孩子么,爹妈死的时候,你在坟前发誓会好好照顾我,看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你平常写假文章也就算了,居然连鬼都骗,爹妈早晚有一天会把你给带走,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那小刚大声地骂。
眼泪顺着那芃芃的脸颊滚落下来,她呆立在了原地。
性格里的倔强,让她低下了头,不想被林昆看到眼泪。
门外有脚步声。
刚刚和那芃芃聊完的主治医生,满脸兴奋地走进来。
“那小姐,我们院长回来了,他可是骨肉瘤方面的专家,在华夏能排得上前十,你弟弟的腿有救了!”
“只不过,手术费会高一些,比之前高了五万……”
“不过你放心,你的家庭情况,我已经和院里反应过了,争取给你申请下来贫困补贴。”
中年医生一脸的兴奋。
他虽然有女朋友,但对那芃芃有意思,所以格外的卖力。
“这两位……”
中年医生看向了林昆和梅玉。
“这位是林先生,这位是梅先生,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我弟弟的腿来的,梅先生说我弟弟的腿……”
“他说我的腿能治!”
那小刚大声地接过话,言语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真特么的看吹牛逼不用缴税,毛都没长齐呢,还装什么神医,想要睡那芃芃就直说,玩这种小心思有意思么?”
中年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看向林昆和梅玉的目光明显不友好。
“请问,你们有行医资格证么?”中年医生沉声问道。
“没有。”
梅玉淡然一笑。
“没有行医资格证,敢在这里说能治病救人,你们把这里当成是什么地方了,我有权利报警抓你们!”
中年医生厉声道。
“不用报警。”
林昆笑着说,“我们现在就走。”
“走?”
中年医生冷笑了一声拦住,“当我们医院是你们家的后花园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行骗不成想要逃,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你们等着负法律责任吧。”
拿起了手机,就开始打报警电话:“喂,110么,我XX医院的主任医生陈大聪,我们医院里有人冒充医生治病,还要收取高额的医药费,涉嫌诈骗……”
“陈医生,不是这样的!”
那芃芃赶紧阻拦。
“那小姐,你放心,我和警察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陈大聪一脸的坚定。
走廊里热热闹闹,院长一回来,便开始巡视病房。
他像是一只雄踞一方的大老虎,带着一群的子弟兵。
派头很大,只因为有真本事。
首先就来到了那小刚的病房,恰好就看到了陈大聪在报警。
当代的社会,医患关系向来紧张,近些年有所改观,但也时常出现问题。
这倒也可以理解,人毕竟是爹妈生的,不是机器人,不同的人不同性格,有点脾气死心也属于正常。
不过这私心与脾气要在道德的框架内,超越了底线就越界了。
医患关系紧张,医院更要地方那些江湖骗子。
尤其是混入了医院的江湖骗子,他们抢了医院的圣医不说。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大多无良无德,也没什么医术。
到头来倒霉的只有患者以及家人,花了钱医不好病,有的甚至直接被医死了。
家属们到时候肯定找不到江湖骗子,必然就要怪罪到医院的头上来,你们医院让江湖骗子混进来的!
这种案例并不是没有过,所以医院方面一向打击严厉。
“怎么回事!”
院长冷声道,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全都不敢说话。
“啊,院长,您来了,事情是这样的……”陈大聪添油加醋,将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
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向了林昆和梅玉,“你们竟然敢到我们的医院里来行骗,今天……”
“啊!?”
话不等说完,院长的脸色忽然发生了急剧变化,眼神直直地看着梅玉,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先生,竟然是您,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院的?”
态度毕恭毕敬,甚至看样子,都要下跪了似的。
“刚来不久,这不差点被你们的人当成骗子给抓起来。”
梅玉嘲弄地笑了一声。
“先生,您怎么会是骗子呢,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不,这是我手下人的不称职,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我现在就开除他!”
院长一声冷喝,“陈大聪,现在起,被开除了!”
陈大聪的脸色猛地一惊,“院长,这,这……”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院长怎么为了这么一个年轻人,突然就把一个科室的主任给开除了。
再看向梅玉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丝不可思议……“对,开除了!”
院长的话斩钉截铁,冷的像是一刀子向陈大聪腰斩下来。
医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院长在川市医学界的地位很高。
惹怒了院长,以后想要在川市行医就难了。
“院长,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院长,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求您……”
“住口!”
院长沉声道:“梅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怎么配和他做朋友,梅先生医术通天,岂是你能够冒犯的,像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我们医院不欢迎!”
扑腾……
陈大聪马上跪下来,“院长,我刚买了房和车,每个月的贷款六千多,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可怎么活啊。”
院长冷着脸不开口。
“梅,梅先生,我刚刚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对不起……”
“求您,求您网开一面,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活了。”
陈大聪声泪俱下。
梅玉看向了院长,“算了吧,杜院长。”
杜院长一脸恭敬,“好的,梅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不过……”目光转向了陈大聪,“开除可以免了,但处罚不能少,科室主任的职位取消,以后你就是普通的医生。”
“梅先生,可否赏个脸,去我的办公室坐一下,正好我遇到了几个医学上的问题,希望能向您请教。”
杜院长的姿态已经快要低到了尘埃里。
受杜院长的影响,其他的医生们也表现出毕恭毕敬。
“请教就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梅玉淡淡地道。
“好好,能够见到梅先生,已经是我杜某的荣幸了,我还奢望请教,实在是我的不应该,希望梅先生莫怪。”
杜院长一脸诚恳,并让开了一条路,恭送梅玉和林昆。
“他真的能治好我的腿?”躺在病床上的那小刚惊讶地道。
“废话,放眼如今的华夏,如果梅先生都没办法治好你的腿,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能治好!”
杜院长一口打断。
“他,他才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神医啊。”
那小刚皱眉,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年轻?这世界上就是有许多年轻的天才,梅先生在医学这一行业,就是拥有顶级天赋的人!”
杜院长的神色仿佛陷入回忆中,“想当年我的女儿腿上长了一颗骨肉瘤,我求遍天下名医无果,我自己也知道希望很渺茫,可总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遇到了梅先生,梅先生只用了三针,就将我女儿的骨肉瘤医治好了!”
“现在……”
杜院长脸上的表情欣慰而又兴奋起来,“我女儿是一个职业模特,走在各大世界级的时装秀上!”
所有人都惊讶……
知道杜院长有一个做模特的女儿,却没想过她的女儿竟然得过重病,而且能走在T台上的模特,露在外面的四肢,是绝对不能有一丝明显疤痕的。
这也就是说,这位年轻的梅先生,不光治好了杜院长女儿的骨肉瘤,并且还没有留下疤痕……
“我也是靠着梅先生给我的指点,才在对骨肉瘤上的认识更深一层,才有了今天的医学地位!”
扑腾……
躺在病床上的那小刚,直接用力翻滚了下来。
整个人掉在地上,他也顾不得疼痛,拼命向梅玉哀求道:“梅先生,刚才是我错啦,求你救救我啊,我还这么年轻,还没娶媳妇呢,我不能变成残废啊!”
“梅先生,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梅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啊,只要你能治好我,我让我姐陪你睡觉,睡多少次都行啊!”
……
梅玉的眉头深深皱起来,大步地向外走去。
扑腾!
那芃芃快走两步,忽然跪在了林昆的面前,“林先生……求求你,让梅先生救救我弟弟吧。”
说完,就开始磕头。
林昆看向那芃芃的目光里,已经没什么同情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放在这个姑娘的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可看着她磕头的样子,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梅玉,就当替我还这小丫头一个人情吧。”林昆道。
病房,成了手术室。
所有人在外面等候,包括林昆。
梅玉只要了一个小护士当助手。
被选中的小护士兴奋的差点尖叫,长得帅,医术连院长都要跪拜,哎呀呀,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
胖胖的小护士胡思乱想,梅玉的手机却是打开了视频。
“瑶瑶,你可看清楚了,护士我都找了一个最丑的,就是怕你吃醋,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
梅玉笑得真好看。
小护士:“……”
梅玉又回过头,歉意而又真诚的看着小护士,“谢谢你的配合,我媳妇的醋意有点大……”
小护士瘪着嘴,想要哭。
其实并不是什么手术,只是针灸,所谓的三针,并不只是下三根针,而是使用了三套针法。
一针活血,二针排毒,三针封闭……
病症需要活血,活血之后需要将毒排出,最后封闭创伤……
杜院长亲自送林昆和梅玉走出医院,那芃芃和其他一声紧跟其后。
林昆笑着对那芃芃道:“你的几篇文章发布的不错,尤其最后的那一篇,把丁组长彻底掀翻了。”
那芃芃道:“林先生,我以前不是些假新闻的,只是有人总给我提供错误的情报,我却又当成真的……”
林昆笑着说:“我们之间现在算是两清了,以后好好生活吧,至于你的弟弟,他不会变成残废。”
那芃芃感动的泪眼汪汪,“林先生,我能抱你一下么?”
“你千万别误会,要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凑不够手术费,也不可能治好我弟弟。”
林昆笑着张开了双手,那芃芃紧紧地拥抱了过来。
嗡!
警车的声音响起,三辆警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挡住了林昆等人。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看肩上的肩章,职位都不低。
“老尚,这是怎么回事啊?”杜院长冲为首的警官问。
这为首的警官职位绝对不低,川市警察局局长,兼任副市长之职。
“老杜,我们在办案,请梅玉先生去了解点情况。”
尚局长道,而后恭敬地看向梅玉,“梅玉先生,希望你能配合,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太久……”警察出现,连市公安局的局长都来了,这能是小事?
老杜立马不干了,“老尚,梅先生是我的恩人,他的人品我可以用性命保证,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市局长亲自出面,只有三辆警车,这也是市局的态度。
尚局长将杜院长拉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番。
“有,有这事?”
杜院长一脸震惊,他前段时间出差,如今这是刚回来,川市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是事情还没有关注。
“老杜,我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梅玉坐进了警车。
“老尚,你要是敢把梅先生怎么样,我,我和你没完!”
杜院长望着远去的三辆车,抻着脖子大声喊道。
本来想喊一句有威胁的话,可实在想不出具体的。
市局内。
尚青单独和梅玉坐在一间办公室内,进行的不是谈判,而是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尚青肩上的人物很重,在让亚当斯的代表团,正式介入对梅玉的调查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皮特到底是不是梅玉杀的。
“我和皮特专家不算认识,但见过一面,因为都是搞医学的,中医西医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
“但我没必要就因为意见不合,而把他杀了吧?”
梅玉两只手一摊,摆出了一副很无奈的笑。
“梅玉先生,就算你没有杀人动机,可人是死在你面前的,而且根据我的调查所知,你与皮特根本算不上是朋友,算不上朋友而去机场为他送行,你觉得这条解释得清楚么?”
尚青阴沉着脸色,“就算你能和我解释清楚,我权且相信了你,可你能和国外调查组的人解释清楚么?”
“在没有得到我方允许的情况下,他们断然不敢对你用刑,可这限制不了他们对你用高科技的手段。”
“就算不是朋友,敌人也可以惺惺相惜吧,去机场送一下,顺便再聊两句,毕竟以后可能真的没机会见面了。”
梅玉淡然地笑道。
嘭!
尚青气呼呼地离开了,换亚当斯探长亲自来与梅玉过招。
今年五十多岁的亚当斯,在听完了梅玉的陈述后,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怒目地瞪着梅玉,“你在撒谎!”
梅玉微笑着说:“我当然是在撒谎,可你有证据么?”
“我有这个!”
亚当斯拿出一支录音笔,冷笑道:“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那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
“什么?”
梅玉笑着说:“亚当斯探长,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竟然就要因此定我的罪,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你非要说人是我杀的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出证据!”
“哼!”
亚当斯冷哼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犯罪是可以不留痕迹的,我们的专业团队,已经开始对皮特进行尸检了,对于命案而言,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等到一切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我希望你还可以这么一副狡猾的嘴脸,来面对我的审讯。”
“我,记住你了!”
亚当斯嚯的一下起身,将房间的门重重关上。
梅玉虽然被审讯,但他不是坐在审讯室里。
沙发很软,茶几上摆放着瓜果茶水,甚至还有本市数一数二的糕点。
这哪里是来接受审讯的,分明就是来消遣畅聊的。
“我要将他带回去审理!”
亚当斯的态度很强硬。
“不可能。”
尚青的回答很随意。
“他有重大的嫌疑,你们华夏有必要配合我方调查,你们现在这个态度,难道是要故意包庇么?”
亚当斯冷笑。
“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梅玉先生是一名合法的公民,他能前来配合调查,你们应当心存感激。”
尚青同样冷笑。
“好,我们走着瞧!”
亚当斯愤然离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尚青却是笑不出来,他从警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大案子,但第一次像这么紧张。
“尚局长,你相信我兄弟是无辜的么?”林昆迎面走过来。
“林,林领导。”
尚青之前没确定林昆的身份,现在已经知道了。
“实话实说。”
林昆笑着说,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别人。”
“这……”
尚青顿了一下,道:“我相信,梅玉先生就是凶手。”
“哈哈!”
林昆笑了起来。
明明脸色阴沉,心事重的尚青,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喀嚓……
天空中一声惊雷。
领事馆的大会议室里,亚当斯瞅着雪茄,眯着眼睛。
他脸上的表情很深沉,整个人的神态,与面对梅玉的时候截然相反。
以福尔摩斯奇为首的探案小队,开始向亚当斯汇报研究结果。
亚当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磕了磕手上的烟灰,“也就是说,现有的一切,都不能证明那个梅玉是凶手?”
福尔摩斯奇点了点头,“尸体与现场的确没有留下线索。”
另外一个负责法医的女人道:“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体内也没有任何的药物残存,死因是突发性的心脏骤停,经过我们的调查,皮特的确有轻微的心脏病史,最近他经常出没川市的酒吧,还……”
“说!”
“他有忄生功能障碍,所以一直在服用‘伟大兄弟’这种药物,在他的体内却是检测到了这种药物成分,根据时间来推断,也符合最近服用的结论。”
亚当斯眯着眼睛,“你们觉得他不是凶手么?”
福尔摩斯奇道:“不可能,他一定是凶手。”
“依据呢?”
“我的第一直觉,哪怕从尸体上找不出任何的证据来,但还有犯罪逻辑,只要掌握了他的犯罪逻辑,我就能把他的罪名给揪出来。”福尔摩斯奇阴冷地道。
“我今天故意表现得暴躁,他一定会以为我们这些人只会狂妄,但没有真本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三天,三天之后,我希望得到想要的结果。”
亚当斯站了起来。
“可以使用禁忌手段么?”福尔摩斯奇道。
“我们的目的是找出罪证,只要是能得到真相,没有禁忌,但这里是华夏,还是要多注意。”
亚当斯道……沈霞的职位很快就确定下来了,继续掌管第三能源集团。
背后的大人物过了一招之后,胜负已然分出来。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不会有过多的恩怨纠葛。
说白了,一个第三能源集团,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小棋子,大家都在一个圈子内,底线与规则要有。
很简单:愿赌服输。
沈霞办公室的门被敲开,新提拔上来的小秘书走进来。
干练的职业装,甜美的长相,沈霞是一个绝对的颜控。
美女如花,哪怕碰不得,看上去也能令人心情愉悦。
“沈董,漠北方面的销售代表在楼下等您,希望……”
“就说我在开会。”
“好的。”
小秘书领命下去。
沈霞继续和手机里的女儿视频,上官飞儿今天跑去了沙漠,四周一片金灿灿的黄沙,头顶顶着烈日。
“黑了。”
“妈,我这叫健康,再说,小麦色的皮肤很吃香的好不好,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一个金龟婿呢。”
“那你也是糊了的小麦,别金龟婿了,你能谈一个正经的男朋友,我就烧高香了,事业和男朋友你总得选一个。”
“那我选事业好了,妈,静瑶嫂子已经帮我规划了,我马上要建一个投资公司,还有一个地产公司。”
上官飞儿一脸高兴,侃侃而谈。
沈霞能够明显感觉到,女儿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果然,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与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也会受到不同的影响,或是进步,或是一泻千里。
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里,沈霞终于挂断了电话。
小秘书已经进来三次,汇报工作,另外说起楼下的漠北方面矿源的销售代表,一直等在楼下。
免费的茶水,一共喝了十一杯,甚至几个人还在楼下用手机打起了扑克、麻将。
大有一种见不到沈霞,就搬行李过来住的趋势。
做销售,脸皮不厚能行?
卖不出东西,回去之后没法交差,甚至还会被处罚。
这要是谈下来了买卖,那可就是鸡犬升天,荣华富贵。
会议室里。
沈霞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已经戒了咖啡,因为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她的脑神经,但还是喜欢这味道。
漠北的供应商销售代表一共有七个人,这只是先头部队。
名头上与第三能源集团合作的漠北公司,一共有二十六家。
会议室里还有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以及其他相关人等。
七个销售代表,轮番地发表完了讲话,宗旨是提高原材料的质量,同时压低原材料的价格,可谓诚意满满。
采购科长等人对此很满意,一起将征询的目光看向沈霞。
沈霞轻轻地搅动咖啡匙,她不说话,其他人不敢出声。
沈霞优雅的站了起来,很随意地对身旁的秘书道:“把该记录下的都记录下,放到我的桌子上。”
“是,沈董。”
小秘书恭敬地道。
“这……”
沈霞离开后,一干的漠北销售代表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沈霞没有直接表明态度,可这态度还不够明显么?
过去他们有江作权这条线,江作权与之前的采购科科长联系密切,只要花了钱就能开路。
江作权倒下去了,漠北的那些大家族慌了。
上面的压力施加下来,他们这些销售代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韩科长,您看我们这诚意也很足,沈董这边……”
“是啊,韩科长,咱们和沈董不太能说上话,您可要帮帮忙啊。”
“还有其他的几位领导,你们多多帮忙,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几个漠北的矿源销售代表,轮番向韩彦等人求道。
韩彦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他这一离开,其他在场的几个领导,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所有领导都离开,这些个销售代表也离开了。
“老慕,这位沈董看起来很难啃啊,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无功而返了?”
“老邱,你们的公司不是发话了么,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单子拿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褚,都这个时候了,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吧,你不是最有办法,业绩最好的么。”
一群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言语里表达了无奈,更多的是对沈霞的不满。
“能有什么办法,呵……还不是拿钱开路。”
“对,用钱开路,这个沈董虽然是和林昆有亲戚关系,是他的亲大姨,可不能放着利益不去图吧。”
“国内稳定的矿源供应商,我们漠北算是大头的,现在是我们求着给她供货,如果我们一起撤出呢?”
七个本来一脸阴霾的销售代表,很快变成了一脸阴冷。
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开始联合行动了,联系了其他省份的几个矿源大供应商,说服了他们一起参与。
同行之间竞争,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团结到一起。
今天她沈霞能对漠北的一干供应商如此苛刻,明天就能对其他的供应商。
其他的这些大供应商考虑周全,自然愿意与漠北的诸多大家族结成同盟。
如此一来,‘噩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霞的耳中。
餐桌上摆满着丰盛的早餐,林昆将围裙摘了下来。
“嗯,味道真不错!”
沈霞夹了一筷子的菜,美美地称赞起来,又笑着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梅玉,要不是因为他的事,暂时离不开川市,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漠北了吧。”
“新的矿源采购合同,我已经让人秘密和秦雪那边签订了,按照你说的,这个消息暂时封闭得很严。”
“采购科的人靠得住?”林昆笑着问。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敢和我不同心吧?”沈霞笑着说。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
吴亚楠急匆匆地进到别墅了,来到了沈霞的面前。
“沈董,不好了,包括漠北、夏东、夏北几个地区的矿源供应商,全都决定暂停给我们集团供货,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资源,我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将近一半的厂子等停工,后果将不堪设想……”“吃晚饭了么?”
沈霞笑着问吴亚楠,好似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沈董,是我刚才叙述的有问题么?”
吴亚楠开始严重的怀疑自己,“我再向您汇报一次,漠北的矿源供应商已经联合起来,不光他们联合,还与夏东、夏北几个地区的供应商一起联合……”
吴亚楠更加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又多加了几个补充。
“三天后,我们将会因为原材料不足,不得不开始停产,最初是三分之一的厂区,接下来是三分之二,再然后……沈董,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吃饭了么?”
沈霞还是微笑地看着吴亚楠。
吴亚楠的鼻尖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汗珠,吧嗒滴落。
“沈董,我,我的叙述还是有问题的吧?我再向您汇报一遍……”
“吃饭。”
沈霞拿出命令的口吻。
“哦……”
吴亚楠坐了下来,瘪着嘴一脸不情愿。
“不管遇到再大的事情,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就一定要好好吃饭,为了工作,一顿不吃两顿不吃?”
沈霞给吴亚楠夹菜,“以前我是这么做的,可换来了什么呢,这次要不是昆子帮忙,我说不定已经变成精神病,从辛辛苦苦打拼下的江山上下来了。”
“昆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你今天运气好能尝到。”
“尝尝吧,吴小姐。”林昆也坐了下来,笑着说。
晚餐的味道很好。
可吴亚楠哪有什么心思吃。
看着沈霞丝毫不为所扰,享受着晚餐,她几次想要开口,但都被沈霞给挡了回来。
林昆和沈霞甚至还开了一瓶酒,问她要不要喝。
吴亚楠顿时天旋地转,将恨恨的目光看向林昆。
在她看来,一定是受了林昆的影响,沈董才会‘不正常’。
“吃晚饭也不等我。”
梅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冲沈霞、林昆抱怨了一声。
“吴小姐,你也在呀。”梅玉又笑着向吴亚楠打招呼。
“嗯,2000年的路易十三,就是这个味道!”
梅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气,又看向吴亚楠,“吴小姐,你怎么不喝,这可是不多见的好酒哦。”
“我没胃口。”
吴亚丹淡淡地道,她感觉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正常。
“沈董,我先回去了。”吴亚丹放下了碗筷站起来,“林先生,谢谢你的丰盛晚宴,再见。”
沈霞笑着说:“接下来,在他们各个矿源供应商的官网上,一定会公布将中断给第三能源集团供货的新闻。”
沈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八点钟之前,这条新闻一定会在互联网上疯转。”
“到时候新闻一定会说,沈霞如何无能,如何胡作非为,竟然将第三能源集团推向了深渊……”
“沈董……”
吴亚楠回过头,脸上不解地问道:“您既然知道这后果,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不,您从来就不是一个肯认输的人。”
沈霞拿出一根女士烟点上,笑着说:“天楚集团搞了一个大型的矿源贸易公司,与阿拉伯的国家签订了合同,大批的矿源正在送来的路上,但有一个困难我们必须要克服,华夏对内地企业的保护,是不太会允许大规模的资源进入内地,从而对内地的企业冲突,到时候势必会在入关上做文章。”
“之前有江作权等人拦着,不让我们与新的矿源供应商签合同,是因为他们于内地的供应商之间有利益输送,现在要面对的那些海关,可比江作权要难对付。”
吴亚楠立马恍然,目光里忽然间满是钦佩地看着沈霞,而后又将目光看向林昆和梅玉,这一下全都是善意。
……
新闻快速地传播:各大矿石供应商,停止为第三能源集团供货,理由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抵制沈霞。
甚至互联网上已经有声音,要上面将沈霞革职。
……
漠北,凤仙酒楼的最顶层。
以葛家、骆家、朴家三大家族为首,其余的一干诸多家族,齐聚在此。
众人推杯换盏,在最近之前,诸多大家族分帮立派,可是很少会有这种和谐热闹的场景。
“诸位,今天我们齐聚在此,首先要感谢一个人,林昆!”
葛家老爷子提了一杯,“如果不是咱们的这位新的大领导,我们是不会像今天这样团结的,如果说再要多感谢一位,那肯定是第三能源集团的沈霞了。”
“干杯!”
众人举起了杯子。
“第三能源集团不是豪横么,这一下咱们联合了夏东、夏北几个矿场大地,一起断了它的奶,看它还怎么跟我们豪横,这回就让那姓沈的回头来求我们,当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她一个娘们儿,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乖乖地听我们的?”
“矿源的供应要减少,但是价格要提高,物以稀为贵么,矿源又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霞登门求饶的样子了,这一次我们要跟她签下霸王合同,咱们这甲方和乙方的身份要调转过来,我们没了撑不下去,但她没有了我们更撑不下去!”
“对,这次必须让这个女人服软!顺便要让那林昆看看,他根本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玩意儿,哈哈!”
众人的笑声响亮。
有人匆匆地走进了大厅,来到了葛老爷子的身旁。
同时,也有人向骆老爷子和朴老爷子快步走过去。
都是他们的秘书。
除了这三位老爷子,其他几个家主的身边也来了人。
“什么?”
葛老爷子的脸色突然一变,方才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其他的几个大家族的老爷子或者是家主,也都是同样的变化。
其余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正畅想着美好未来呢。
啪!
葛老爷子将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大声地骂道:“MD,可恶,我们中了姓沈那个女人的圈套了!”
朴老爷子也是眯着眼睛怒骂:“最毒妇人心啊!”
骆老爷子大骂:“去TMD的最毒妇人心,这个娘们儿简直就是个毒蝎子,我们必须要她好看!”燕京高层连夜召开了会议。
事关华夏的能源集团。
华夏的能源集团一共有三家,其中第三能源集团最为依仗。
沈霞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让第三能源集团发展壮大,远远超过其他两个能源集团。
老百姓离不开衣食住行,国家也离不开能源的供给。
关于漠北方面的矿源断供,以及夏东、夏北两地的同样做法。
看似是企业间的猫腻竞争,但不得不考虑,采取新的办法,平衡这种竞争。
会议长达两个小时,最终的讨论结果,必须放行进口的矿源。
秦雪已经和沈家方面取得联系,双方这两天关于海关的申报,一直也没有头绪。
哪怕是沈家在江南的关系,亦不能顺利地办理下来。
秦雪正在愁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接到了沈家的来电。
“雪姐,海关的大领导刚刚打来电话,给了我们绿色的通行证,不光可以顺利清关,而且还有政策补贴!”
“真的?”
本来端着咖啡杯的秦雪,激动地将咖啡都洒了出来。
午夜之后,三艘巨大的货轮,从远处的海平面上驶来。
进入了广阔的江河之中,逆流而上到达了港口。
打头的货轮上,有着一个豪华的房间。
阿卜杜勒走出来,站在了货轮的甲板上,眺望着港口。
港口上拉着横幅,岸边摆开了一个很大的欢迎场面。
“阿卜杜勒少爷,这些华夏人不知道在搞什么,我们还是先不要过去,如果干扰到了他们,恐怕……”
“靠岸!”
阿卜杜勒笑着说:“他们这是在欢迎我们。”
“欢迎我们?”
船长一脸惊讶,“怎么可能,我往华夏跑过无数次生意,他们从来没有欢迎过,而且那些华夏的商人都很奸诈,将我们的利润一压再压,太可恶了!”
“那是你们没有选对合作的对象。”阿卜杜勒向岸边招手。
嘭、嘭……
一道道烟花飞向了空中,炸开了一片亮晶晶。
“与其把我们国家过盛的能源,运到米国,我更愿意来华夏,说到华夏的商人狡猾,至少他们不会克扣我们的钱,可米国的那些混蛋,简直就是强盗!”
阿卜杜勒大笑道。
第一批矿源成功到达,一共装满了一百二十辆大型翻斗车。
秦雪没有来江南,这边的一切事物,由江南沈家打理。
一块大的蛋糕,分成了三份。
一份是阿卜杜勒,一份是秦雪,另外一份是江家。
国家给出的优惠政策,省下来的钱,又投入进了物流建设。
天楚集团名下的物流公司,负责人刘邦达。
在先后被秦雪和卡戴珊娜暴揍之后,将自己本来的物流公司入股进了新成立的物流公司。
当知道秦雪的真正背景之后,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还能活到今天,可真是祖上冒了青烟了。
天楚集团在燕京城中,算不上是顶级的存在,甚至连第一梯队也进入不了,但天楚集团的背景,却是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那可是朱家少夫人的娘家产业。
秦雪是少夫人的娘家人。
一切交接都很顺利,刘邦达亲自押车,将这120车的矿源,输送到第三能源集团的下属分厂。
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的几天,将会不断又新的矿源运输进来。
刘邦达坐在他的豪华越野车里,嘴里叼着烟。
手下的光头笑着说:“刘总,咱们这次可是牛气了,签下的可是第三能源集团的单子,这往后的利润一定会越来越多,咱们都要发大财啦。”
刘邦达一边磕着烟灰,一边由衷地感叹,“要说人这一辈子啊,努力奋斗个几十年,到最后也不如遇到一个贵人。”
光头拍马屁道:“刘总,那是你吉人自有天相,弟兄们跟着你,那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运气。”
“少特么的拍马屁了,通知后面的弟兄,都打起精神,出了江南,接下来的这一段路不太好走,早些年的时候这条路上,可是闹过不少打劫的。”
“打劫?”
光头惊讶地道:“刘总,我怎么没听说呢,都现在这社会了,还有吃拦路财的?”脸上露出狠色,“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我一刀劈了他!”
黄昏已近。
吱嘎……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打头的大卡车,在下坡的时候突然爆了胎。
幸亏司机有经验,最终把车停下来,没有翻车。
大卡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后面的车。
司机再打火,大卡车轰隆隆的,却是出现了故障。
“喂,你看那边有人……”
司机突然指着旁边近在咫尺的小山丘道。
小山丘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
有点类似于古代人,也像是岛国的武士和服。
这人腰间悬着一把长刀,两只手抱在胸前,黑色的长发被吹动,露出了一双极其冰冷的眸子。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仿佛都被那无形的气势给挡住了。
“哈哈哈……”
司机的同伴笑道:“你看他像不像是在拍戏?”
“拍戏?咱们不会这么好运气,碰到了拍电影吧,我小时候一直想当演员,过去客串一个龙套?”
“客串个屁啊,赶紧把车修好了,上路。”
一辆车上三个人,主驾驶、副驾驶,还有一个押车的。
押车的都是刘邦达信得过的人,跟了他多年的小弟。
坐在吉普车里的刘邦达,这时也注意到了小山丘的那个人。
四周青山一片,但却很荒芜。
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让人的心里头很不舒服。
“刘总,你要是看那个人不顺眼,我去把他赶走。”
“别冲突。”
刘邦达道。
“喂,哥们儿,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拍戏呢?”
小平头笑着说,身后跟了两个小弟兄。
这三人身上纹着刺青,吊儿郎当,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
黑袍男人看过来,冷冷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平头笑着说:“行了,兄弟,你就别在这装古代大侠了,这都什么年头了,不流行这个了。”
“车上装着的是什么,是矿源么?”男人语气冰冷。
平头男人和两个小弟并没有察觉异样,笑着道:“是又怎么样?”
“可是从江南运到西凉山?”黑袍男人又开口。
“你知道的还挺多么。”
平头男笑着道,但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瞪大了眼睛,“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
唰!
拔刀的声音……砰噔噔……
脑袋掉在了地上,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像皮球。
跟着平头而来的两个小弟,顿时就懵住了。
砰噔、砰噔……
山丘上又滚下了两个脑袋,两个小弟保持着转过身想要逃跑的姿势,脑袋却已经提前跌落了。
“刘总,有情况!”
“杀人了!”
“他……他来了!”
……
“都别慌!”
刘邦达拿起对讲机大喊。
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队伍后面的车辆,已经开始往后头倒,要掉头逃跑。
哗啦……砰!
忽然,路边的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倒下来,拦在了路中间。
一下子,所有的车辆进退两难。
前有爆胎的卡车拦在路中间,后有这棵大树。
左边是山坡,右边是一段悬崖。
黑袍男人从容地走过来,他手中的刀在往下滴血。
“抄上家伙,干他的!”
“抄家伙!”
“大家一起上!”
一群小弟纷纷从车上跳下来,他们手里拎着家伙什。
棍棒、刀枪……
子弹上了膛,可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嗖、嗖……
空气中冷风破裂的声音响起,一根根淬了毒液的黑羽箭破空而来。
噗嗤、噗嗤……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持枪的小弟全部倒下。
他们身体抽搐,皮肤发黑,口吐白沫,很快便没了生机。
黑袍男人手中的刀子挥舞,一个个小弟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二十多个小弟,眨眼的功夫全都毙命了。
铛铛铛……
闪烁着血光的刀刃,敲打在了刘邦达的车门上。
“大,大侠饶命。”
刘邦达缩成一团,哪敢下车。
铛铛铛……
黑袍的汉子冷笑,并不说话,抬刀又敲了敲车门。
“我只是替人办事,赚的也是一份辛苦钱,大侠……”
咔嗒!
锁着的车门突然打开。
“刘总,对不起了,我……我想活命。”司机的哭声道,两只手举过头顶,趴在恶方向盘上。
“我次奥你姥姥……”
噗嗤!
刀子扎进了刘邦达的胸口,他缓缓地低下头。
血水一滴一滴地滚落。
“我,我次奥你,你姥姥……”
吱嘎!
刀子在胸腔里翻转,血水更是汩汩地往外淌。
车队后方拦路的大树。
走出了三个人。
白衣、红衣、青衣,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
白衣的手中持弓搭箭,红衣的手里连环长鞭,青衣的手中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枪管被擦得闪闪发亮。
死了一地的人。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一半的司机,一辆车上留了一个。
“几位大侠,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开车。”
刘邦达的司机从车上爬了下来,跪在黑袍男人的面前。
满脸的恐惧,混着鼻涕眼泪,脑瓜子砰砰地往地上磕。
黑袍男人目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向一旁。
刘邦达的司机脑壳死死地磕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冒。
一股子腥臭的尿骚味,从他的裤裆下弥漫了出来。
他想起了在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老婆喜欢打麻将,输了钱总喜欢大骂他,还和总一起打牌的瘪三有一腿,给他戴了绿帽子。
孩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上学偷东西、扒女同学的裙子……
年迈的父母与慈祥无关,父亲喜欢和人打架,总把打赢了架当做荣耀,却是总欺负那些老实人。
上了年纪喜欢赌钱,还喜欢往不正规的洗浴中心钻。
母亲喜欢跳广场舞,都给他跳出来十几个野爹了……
而他呢,赚着不错的工资,却是个卖主求荣的龟儿子。
唰!
头顶上忽然一道冷光划落下来,他忽然感觉自己能看到头顶的天空,然后又看到眼前的草地,然后眼前的场景飞速地变换着,最终看到了悬崖谷底。
他想要大声地叫喊出来,却发现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了。
“叛徒,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黑袍男人收刀道。
……
第三能源集团,下属的各个厂区陆续地收到了原材料。
生产按照计划进行着。
这次送进来的原材料矿源,居然比之前的质地更好。
沈霞陆续接到了各个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向她报告好消息。
办公桌上插了一株新鲜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
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是第三分公司打来的。
“其他人都已经汇报过了,老许你说点不一样的吧。”
沈霞一脸微笑。
“沈董,为什么只有我们分公司没有受到原材料?”
老许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没收到?”
“其他路程远的分公司,全部都收到了原材料,唯有我们分公司,到现在连个毛都没有看到。”
老许是东北人,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的粗犷。
“你稍等,我联系一下天楚集团。”
沈霞放下了话筒,就准备用手机给秦雪打电话。
咚咚咚……
“沈董,您有快递。”秘书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嗤啦……
按照以往的规矩,秘书放下之后,拿起剪刀开始拆。
“啊!”
秘书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是谁的恶作……啊!”
沈霞也是大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靠在了老板椅上。
额头上满是冷汗,两只眼睛发直,浑身开始哆嗦起来。
“保安,保安快来……沈董的办公室,快来啊!”
秘书对着手机大喊。
警车停在了第三能源集团办公楼的下面。
几名干警正在沈霞的办公室里。
包括已经被拿到了一旁,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头颅。
刘邦达的脑袋。
他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临死前极度恐惧。
警方已经与江南警方取得联系,结果得到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运输矿源的车队出了事,车辆完全找不到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其中两具尸体被砍掉了头颅。
一具尸体的脑袋已经找到,另外的一具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
让双方警方都没想到的是,这颗脑袋居然被空运到了川市,出现在了沈霞的办公桌上。
秦雪组建的贸易公司,才做了第一单的买卖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案子的性质恶劣,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但逃不过他们上层社会的耳朵。
大家伙看来,暗中动手的人不是冲着沈霞和秦雪来的,而是冲着他们背后的林昆来的。
敢挑战朱家少主,这十有八九不会是普通角色吧……天楚集团旗下贸易公司车队被劫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案件的影响恶劣,死亡的不止刘邦达一个人。
包括其在内,现场一共发现了二十三具尸体。
正规的官方新闻没有报道,但是小道新闻不少。
秦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秦总,外面聚集了十几家的新闻媒体,说是要采访您。”
秘书站在面前,战战兢兢。
“就说我没时间。”
秦雪淡淡地道。
“可是这些人硬赖在这里,说见不到你就不肯走,保安驱逐了两次,但也不太好对这些人强制,不然的话,他们的新闻不知道又要怎么写了。”
“秦总,这些记者之所以一起冲着我们集团过来,是因为他们接到了受害者家属提供的线索。”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不是已经安排人去公关,也确定下来,明天一早上我挨一家走访,争取得到家属的谅解,赔偿的事务也安排下去了,是正常赔偿金的三倍。”
秦雪微微皱眉,她想说这些家属为什么还要联系记者把事情闹大,但想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也是打心底里觉得亏欠死者以及家属们。
“秦总,赔偿金已经开始发放,我们这么做,比其他的企业良心太多,其他的企业都是在事情处理妥善之后,才会给家属发放赔偿金,而且还要考量事故的具体责任,如果不是企业的责任,赔偿也将大打折扣,可这些家属并不满足……”
秘书的情绪有些不忿。
“不,是他们是去亲人,不论如何,遇害的是我们集团的职员,我们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他们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我们都要试着去接纳。”
“可是……闹得最凶的是刘邦达的老婆和一对儿女,刘邦达的老婆和刘邦达早就离婚了,那一对儿女也不怎么和刘邦达来往,并且还有消息称,那一对儿女其实根本就不是刘邦达的……”
“生前和刘邦达没什么关系,现在人不在了来狮子大开口讨要巨额的赔偿,简直太不要脸了!”
“秦总,我打算找人给刘邦达的两个孩子做一个DNA,如果这两个孩子真不是刘邦达的,他们家就没有权力来讨要赔偿金。”
秘书纷纷地道。
“刘邦达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混账了一些,可现在人已经死了,如果这个时候做了DNA的测试,两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他死后的名声岂不是更坏了?”
秦雪道:“不管他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成为了我们集团的人,就要考虑他的身后事,几百万的赔偿,就当给留下一个好的名声吧。”
“秦总……”
秘书还要说什么,被秦雪制止了。
“秦总,不好了!”
又有一个秘书冲进来,“刘邦达的妻子赵秀芬,带着一群其他受害者的家属,来我们集团大厦闹事了!”
……
“让我们进去,我们必须要来讨一个公道!”
“秦雪在哪儿,给我们滚出来!”
“孩子他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母女可怎么办啊!”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没有了,让爸妈以后怎么活啊!”
“天杀的天楚集团,天杀的秦雪的,害死我们的家人!”
……
天楚集团大厦的楼下,乌泱泱至少六十多人。
年纪大的七老八十白头翁,年纪小的看起来还在读小学。
哭哭啼啼,声浪一片。
场面闹哄哄,又是一片凄惨。
本来候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的一群八卦记者,马上围了过来。
现场进行了采访。
家属们声泪俱下,说着死者生前的伟大,痛骂天楚集团与秦雪。
记者们象征性的也擦了擦眼泪,“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悲伤,天楚集团不光对你们大家过分,他们也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探知真相的记者放在眼里。”
“像这种大公司,出了事情会有太多的办法掩饰过去,我们弱势群体必须团结起来,我们这些做记者的,永远支持弱势群体讨回公道!”
赵秀芬五十出头,保养的依旧是细皮嫩肉,她涂着一脸的浓妆,两个眼眶红红地往下流泪。
这是在进大厦之前,在眼眶上涂抹了辣椒油。
“赵女士,您的先生是天楚集团名下物流公司的负责人,请问他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先生他人很善良的,我们当初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后来也是和平离婚的,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他给我们生活费,我们虽然不是夫妻了,但依旧是特别好的朋友关系,甚至说我不是夫妻,但也还是亲人。”
赵秀芬的眼泪哗哗往下流,那辣椒水浓度太浓了。
两个已经找到了亲生父亲的孩子,也跟着摸了辣椒水。
“大家安静!”
大厅里,秘书忽然大喊了一声。
现场短暂的安静下来。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纷纷投过去,大喊道:“是秦雪!”
“她终于出来了!”
“还我丈夫!”
“还我爸爸!”
“还我儿子!”
……
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忽然就向秦雪涌了过来。
保安尽力地阻拦,才勉强不让人群冲撞到秦雪。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首先向大家表示道歉,不论什么原因,大家的家人都是在为我们公司运输的过程中,遇到了拦路打劫的发生了意外。”
“司机应该还有十一个人幸存,我们集团会配合警方,尽快地将幸存者营救出来,至于已经遇难的家属,大家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我们到楼上会议室。”
一群家属马上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我们不去楼上!”
赵秀芬忽然带头大声喊道:“我们要在记者同志们的监督下,和你们谈判,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耍什么猫腻,我们又不是很懂法律!”
“对,要谈就在这里谈,你就直说吧,还能赔多少钱?”
“不在这里谈免谈!”
众人七嘴八舌,气势马上又起来了。
“大家确定?”
秦雪面色平静地问。
“对,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
众人正起哄,秦雪转身就往回走。
“你这什么态度啊!”
“站住!”
“该死的有钱人,就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一群人往前冲,但被保安给拦住了。
“要谈,就去楼上会议室。”秘书大声地说道。
所有人看向了赵秀芬。
“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赵秀芬脸色立马一变,“反正……反正我是去,你们去不去随便……”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拉住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胳膊,小声地道:“妈,要不还是算了吧,他死了,人家第一时间给了赔偿,我找同学问过,同学他爸是律师,天楚集团给的赔偿不少,是正常的三倍,而且还程诺供我读完大学,以后还可以到天楚集团工作,咱们这样是不是……”
女人也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拉着男生跟了上去……天楚集团的大会议室里,秦雪正在与死者的家属交谈。
另一边……
楚静瑶接到了阿卜杜勒的电话。
“楚,我很喜欢和你做生意,也说服了家族长期与你的公司合作,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你们运输队出事了,我已经听说了。”
“阿卜杜勒先生,这件事是属于劫路,我们华夏方面的警方,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静瑶道。
“不!”
阿卜杜勒的语气坚定,“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对方让我终止与你的合作,不然的话,那些掉了脑袋的人,将是我的下场。”
“楚,我知道我这样很懦夫,可我别无选择,我在华夏人生地不熟,我不想为了点生意,葬送了性命。”
“好吧,阿卜杜勒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在你决定离开之前,我们是否可以见一个面。”
“这……”
“只是老朋友之间喝茶聊天,叙叙旧。”
“好吧,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聊天这么简单,可谁让你是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女人,我答应。”
黄昏将月湖山庄镶上了一层金边,临湖的凉亭里。
四周摆放着驱蚊的花篮。
桌子上满是丰盛的菜肴,名贵的好酒一字排开。
阿卜杜勒连连赞叹,“哇,楚,你可真是太壕了!”
“等等,我听说你嫁给的那位先生,是你们华夏顶级家族的门主,你现在是顶级家族的门主夫人!”
凉亭中只有楚静瑶和阿卜杜勒两个人。
楚静瑶端着茶杯,“以茶代酒,敬阿卜杜勒先生。”
“好了,楚,你就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了,你还是称我为学长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那么生疏。”
叮……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四周……
一群装备精良的安保队伍,布置在凉亭的四周。
包括远处的山上,也布置了几队安保人员。
别说是一个人想要靠近,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凉亭中传出阵阵的笑声……
夜渐深。
楚静瑶和阿卜杜勒从凉亭中走出来。
月湖山庄内的一块空草地上,停着三家军绿色的直升机。
阿卜杜勒坐进中间的一架,冲楚静瑶挥了挥手。
三架直升飞离开了月湖山庄,向着远方飞去……
第三能源集团的矿源供给,又陷入了困难的境地。
夜色笼罩。
集团内部召开紧急会议,各个分厂的负责人全都赶到川市。
会议室内禁烟,茶水多喝了好记壶。
有那么几个负责人是老烟枪,被烟瘾憋得坐立不安。
但所有人的屁股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沈董,这么下去可不行,我们目前的矿源材料,只够支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不得不全面停产。”
“沈董,上级如果问罪下来,我们根本没办法解释。”
“沈董,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漠北以及夏东、夏北这几个地方的供应商们发出邀请。”
“对,生意都是谈下来的,他们的矿源不卖给我们,难不成还能出口?矿源积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
连夜,第三能源集团就向漠北、夏东、夏北等地的供应商发出联合邀请,约大家来川市谈合作。
“我就说么,她沈霞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是我们的对手,和阿拉伯人合作,那也得问我们的同意!”
“有林昆去帮她,又有什么用,一个人的能力或许会很强大,可再强大能左右得了一个行业?”
“商战如战场,战场流血,商场可是要动脑子的,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那一套,在我们这不好用,哈哈!”
葛家名下的酒楼里,葛家的子嗣们欢声笑语。
葛老爷子坐在上首的位置,红光满脸,杯中美酒。
“爷爷,您讲两句吧。”葛家长孙葛无忌恭敬地道。
“是啊,爸,你给大家说两句,沈霞这次向我们发出了邀请,这就代表她已经开始妥协了,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葛家长子葛忠旺笑着说。
“爷爷,讲两句吧!”
“爸,给大家说说吧!”
葛家的一干子嗣情绪极高。
“去,当然要去了!”葛老爷子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在一旁沉默的葛俊,“小俊陪我一起去。”
所有人望向了葛俊,年轻的一辈中,眼中明显带着妒忌。
“爸,是马上就去么?”葛忠旺问道。
“爷爷,我觉得不应该马上去,沈霞服软了,咱们先吊着她,不光咱们要吊着,也要联合其他人一起叼着,在她最无计可施,到了绝路的时候再去和她谈,这样可以最大化我们的利益。”
葛无忌一脸肯定。
“小俊,你说呢?”葛老爷子笑着望向了葛俊。
“爷爷,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去,今天晚上就到。”
葛俊语气平静。
“今天晚上就去?葛俊你不会是疯了吧,这么急着去给那沈霞解决麻烦?我们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摆明了位置,被妄想踢开我们。”
“就是,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两方谈判,要保持住耐心,只有保持了耐心,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小俊,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也和你爸一样,天天看什么三十六计,那玩意儿有个屁用?”
众人纷纷指责。
葛俊只是笑笑,面不改色,也不出言反驳。
葛老爷子的眼中流露出欣赏,回过头冲一干子嗣道:“行了,都安静一点,咱们就先抻个三天。”
葛忠旺道:“爸,我这就让无忌去联系其他家族,还有夏东、夏北那边,大家统一时间过去。”
葛无忌站出来,“爷爷,孙子一定完成任务!”
葛家二子葛忠义道:“大家族那么多,供应商更多,无忌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我让小满也帮忙。”
葛忠义的长子葛小满站了出来,“我愿意为爷爷分忧!”
葛家三子葛忠邱也站出来,“无忌和小满都是好样的,安达也得为家族分忧,一起帮两位兄长。”
葛忠邱之子葛安达马上道:“夏东那边,我有几个朋友,他们的家里刚好也是做矿源生意的,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夏东那边我来搞定!”
葛家的一干子嗣各个奋勇,倒是葛俊坐在一旁很安静。
葛忠书今天晚上没有来,但对葛俊说了一句,“别逞强……”隔了半天又说一句,“黄雀在后。”
葛俊想到父亲那张胖胖的脸,再看现场的伯父们。
还是父亲活得逍遥……所有的家族,以及第三能源集团的主要供应商们,当天晚上就达成了默契,拖到三天以后去川市。
然而……
下半夜,一架从夏东飞来的飞机上,走下来了一行人。
“咦,董总,你怎么现在就来川市了?”一个中年秃顶,一身名牌西装的男人惊讶问道。
“哦……”
被称作董总的男人有些难为情,“我有一个妹妹在川市,提前过来看看,走亲戚串门,哈哈……”
“刘总,你呢?”董总反问。
“我……”
刘总尴尬地一笑,“嗨,我这两年不是想要搞点房地产么,一个拜把子的兄弟,在这边有些门路,让我来看一块地,要是合适的话就搞搞。”
“董总你也知道,我这人吧太忙,难得有机会过来一趟,就提前过来,把这事情给处理好了。”
“是啊,现在房地产行业余温仍在,是得趁机搞一把,而且这房地产行业都是暴利,你有这心思,还有这便利的条件,那就提前祝刘总发大财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
“刘总,董总,真的是你们?”身后有声音传来。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熟人了。”又一个声音。
同样两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接着,又走下来了几个人,大家伙嘻嘻哈哈,反正是谁都没说实话。
走亲戚?
投资生意?
会情人?
理由各有千秋,可当第二天早上,集体坐在第三能源集团会议室里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不语了。
“诸位董事长,大家上午好,由于沈董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暂时由我代替先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吴亚楠微笑着说。
“你?”
当即有人冷笑了一声,“吴秘书,你最多也就是一个秘书,哪怕现在晋升成管人事的了,但你和我们的级别不对等,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对,咱们大老远的过来,都是奔着沈董来的,如今的情况大家都了解,是你们集团用得着我们,我们面子已经给沈董了,沈董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表达不满,完全不把吴亚楠放在眼里。
其他陪同的领导站起来,替吴亚楠解释,这些个有钱的大老董们照样不买账,还愈演愈烈。
“诸位,这是怎么了,闹这么大的情绪,是我们集团招待不周么,我向大家道歉。”
沈霞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男两女的助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向沈霞看了过来。
“大家昨天晚上就来到川市,我沈某人心里很感激,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大鱼大肉的太腻,大家也早就吃腻了,所以就去川市一品楼买了些糕点,这也算是我们川市的特色了。”
沈霞微笑着说。
两男两女的四个助手,拎着糕点分给了在座的众人。
每个人不多不少两块,再配上一杯香气浓郁的麦茶。
“哈……沈董,瞧瞧这件事误会的,咱们还以为您……”
“算了算了,不多说了,我以茶代酒先干了!”
“我也干了!”
“谢谢沈董的款待!”
众人一起举起了杯子,美滋滋地喝下了麦茶。
谈判不顺利,但氛围很和谐。
无声之中刀光剑影,但现场没有人红脸亦或者大嗓门儿。
……
远在漠北的葛家,众人聚集在了议事厅内。
“太可恶了,那些混蛋不讲究,他们答应好好的一起共进退,先拖上三天,争取更大的牟利……”
“结果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这些人全都去了川市!”
“现在,就在刚刚,他们这些人都坐进了第三能源集团的会议室,沈霞还给他们特意买了糕点!”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简直是太可恶了!”
葛忠旺、葛忠义、葛忠邱三个,以及其他的一干人等,在大厅里跳脚大骂,很显然他们被耍了。
“都小声点,你们母亲的脑神经不好,别吵到了她。”
葛老爷子语气平静。
“咦,葛俊怎么没来?”葛无忌扫视了一圈儿。
“哼,还用说么,家族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多出去了。”葛小满不满地道。
“四叔喜欢三十六计,最为偏爱的是‘走为上计’,葛俊也是和四叔学了不少,也很会‘走’吧。”
葛安达不冷不热,暗藏嘲讽。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指责,爷爷平时对葛俊这么照顾,他怎么能这样。
这样的人将来怎么承担家族的重任,必须要严惩。
葛家长子葛忠旺轻咳了一声,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葛忠旺看向葛老爷子,“父亲,我知道您偏爱葛俊,可葛俊这孩子性格里随老四,懦弱,场面上的事情他处理起来是不错,可真正关键的事情,您以后还是最好不好交给他去办。”
葛忠义、葛忠邱两个也上前,“爸,大哥说得对!”
“呵呵……”
葛老爷子笑了两声,看了三个儿子一眼,道:“葛俊现在已经在川市了,他昨天自己要求去的。”
“小俊跟我说,他去川市也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为了以防万一,不让家族落了下风,这一张机票值得。”
“这……”
闻言,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葛老爷子道:“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把存在竞争关系的人当做朋友,也不要将自己家人当成敌人。”
所有人再次沉默,脸色难看。
“爷爷,我马上去川市!去助小俊一臂之力!”
“爷爷,我也去!”
“爷爷,还有我!”
葛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站了起来道:“都等小俊的好消息吧,谁要是给他添乱,必当严惩。”
……
川市与漠北,就这样进行着,谁赢谁败还不好说。
燕京天楚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今天是第二次谈判了。
昨天记者被挡在了外面,今天记者也加入了进来。
这注定是一场拉锯战,拖得越久对天楚集团越不利。
赵秀芬是一群受难者家属之首,尽管她很想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奈何情商与智商都差了一点点。
索性她也不再掩饰了,其他人也光明正大委托她发言。
“赔偿金额必须上调,我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以后一大家子怎么活,必须保证我们的生活水平!”
“还有我们的父母、孩子,这些你们也要管!”
“赔偿金必须再加,五百万!”
“另外,天楚集团必须发出书面的道歉,向全国媒体说明,是你们公司的责任,才让我们陷入悲惨之中,所以这一切赔偿都是你们应该的,我们并不是狮子大开口,只是正常维护权益!”
赵秀芬伶牙俐齿,目光与秦雪的秘书相对。
秦雪今天没有来,秘书代表出席。
“你们……”
秘书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简直就是打劫……燕京第十六中,这里是一所普通的高中,一本的升学率百分之二十九,在整个燕京城排名倒数。
“李子阳,来老师办公室一下。”班主任老师道。
“哦……”
性格有些内向的李子阳站了起来,跟在老师的后面。
办公室很宽敞,此时阳光招进来,暖融融的。
这是一间十人标准的大办公室,但此刻里面只有一个人。
李子阳看到了一个十分好看的背影,并且以往都是油墨纸张气味的办公室里,这会儿竟多了一抹香气。
淡淡的,但很好闻。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李子阳精神一震,再回过头已经看不到班主任了。
秦雪回过头,笑着说:“李子阳,你记得我么?”
李子阳脸上表情紧张,“你,你是秦董……”
对于一个正在读高二的高中生而言,眼前的秦雪实在是太可怕,身份高高在上,他都不敢抬头直视。
天楚集团早些年在东北出名,但这两年已经将产业逐渐往燕京转移,如今几个大项目做下来,在燕京不说家喻户晓,但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播。
李子阳喜欢建筑,他甚至暗暗发誓,将来要考上建筑大学,等出来以后,到天楚集团名下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
不光是天楚集团的待遇好,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固然有贫富认知,但梦想却不是金钱所能比的。
秦雪和李子阳面对面地坐着。
李子阳低着头声音嗫嚅:“他根本不配做我爸,他喜欢喝酒,喝醉了酒就打我和我妈,他还经常不回家,听我妈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而且……”
“我以前看到过,他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不顾我外的哭泣,就和那个女人进了卧室,还不止一个女人。”
“我妈说,那些女人都不是好女人,让我长大千万别学他,等我将来考上大学,我妈就算熬到头了。”
李子阳的一双手捏着衣襟,“所以,在得知他死了之后,我和我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很高兴。”
秦雪的手伸过来,碰到李子阳的胳膊,他赶紧往后缩。
秦雪慢慢将李子阳的衣袖往上撩,露出了里面的疤痕。
很长的一道疤,上面留下缝线的痕迹,像是大蜈蚣。
“这是他打的,用家里的擀面杖,打断了。”
李子阳低声说。
“身上还有其他的几处伤,都是去医院缝过针的。”
“我这些其实算不得什么,我妈身上比我多。”
李子阳的眼眶湿润了,一双拳头突然握紧,“我甚至想过要杀了他,可弑父终究是罪孽……”
“秦董,对不起。”
李子阳的头忽然压得更低,声音也比刚才更小了。
“为什么向我道歉。”秦雪微笑着说。
“你给我们家的赔偿款,足够我和我妈生活很多年了,我妈一直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她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或者用这些钱来做点小生意了。”
“而且,以后我读大学,也不用我们自己掏钱了……”
“但是,我们却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你的公司给你添麻烦。”
李子阳攥着衣襟的手,捏得更紧了。
“这些并不是你们本来的意愿吧,有人找过你妈。”
秦雪微笑着说。
“这……”
“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秦雪微笑着说:“听老师说你的成绩特别好,未来想要进天楚集团的建筑设计公司,盖漂亮的大房子,几年以后地产行业什么样不好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程诺,天楚集团的建筑设计公司不会倒闭,会一直等到你毕业,来为它工作。”
“我不是为公司工作,也不是为你工作。”
李子阳站了起来,冲走到门口的秦雪道:“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工作,为梦想而努力!”
秦雪脚下没有停,“那你加油。”
李子阳咬牙道:“是陶国龙,他到家里找过我妈!”
……
“雪姐,那些人简直太过分了,他们狮子大开口,每个人还要求再多加500万的赔偿,并且还要我们发表声明,说责任在我们,他们是合理维权!”
“我们绝对不能妥协,不然这些人会蹬鼻子上脸!”
秘书气得都快要哭了。
整个会议上,她被那些家属轮番语言攻击,甚至还骂了脏话。
她一个从小书香门第,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读书时候品学兼优,毕业了直接进入天楚集团。
往前的二十几年都是顺风顺水,何曾遭受如此屈辱。
“其实,也不算狮子大开口,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答应。”
“我才不会答应呢!”
“小茹,你记住,钱我们可以赔,毕竟是在为我们工作的时候,害的他们的家人丢掉了性命,如果钱可以买回来生命,我愿意每个人花一千万。”
秦雪道。
“雪姐,我……我没听错吧!”小茹满脸惊讶。
“按照我说的去做,但是公开的书面道歉,这一项我们是拒绝的,我们可以私下表明态度,但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公开之后,将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企业形象,会被认为我们太过软弱,到时候那些合作商,也会觉得我们有问题。”
秦小茹很不情愿,但还是领命离开了。
想到那些个可以用丧心病狂还形容的家属,她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小丫头还是太单纯了,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姑娘做你的秘书,该不会只因为她和你一个姓吧?”
卡戴珊娜从后面的隔间出来。
“世界已经这么复杂了,身边有个单纯的人不好么?”
秦雪笑着说,将一份名单放在了桌上,“这上面的这些年,可能需要你费点心思了。”
卡戴珊娜看了一眼,笑着说:“我成了私家侦探?”
秦雪道:“陶国龙就是一个普通的混混,但普通的老百姓很害怕,其他的这些人,也都是混混。
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去威胁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来闹事,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指使。”
卡戴珊娜道:“揪出那个人,然后打一顿?”
秦雪笑着说:“交给林昆就好……”三天后……
燕京,天楚集团的矛盾还在继续。
每一个受害家属,拿了三倍于正常赔偿的赔偿金外。
又额外获得500万。
但由于秦雪只是出面慰问,但并没有按照赵秀芬提出的要求,做出公开的声明,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川市,第三能源集团会议室内的合作研究会议,依旧在召开着。
双方还是没能谈拢。
第三能源集团希望维持原价继续合作,随着谈判时间的拖近,沈霞同意将采购价格提升到过去的15倍。
相比于从阿卜杜勒家族进口的矿源,这15倍大概是三倍的价格。
漠北的大家族们,以及夏东、夏北两地的多家供应商全部拒绝。
他们要求的价码,随着时间的拖近,每天都发生变化。
第一天要求2倍。
第二天要求3倍。
第三天要求5倍。
就是吃准了第三能源集团,马上就要因原料不足,而停工的短板。
沈霞担不了这个责任。
整个第三能源集团,也无法向上级以及全华夏百姓交代。
矿源分很多种,但主要是能产生能源,传统的煤是一种,但更利于能源的产出,是漠北以及夏东、夏北的矿石原料。
这种原料全国有多地产出,但唯有这三地是产出大地。
而且,让这三地这么一闹,其他各地也跟着纷纷涨价。
谁不想趁火打劫多赚一笔?
“沈董,目前的情况,是你们比我们更着急。”
“就是啊,沈董,你们是国家的产业,国家还差这点钱?”
“沈董,你还是好好考虑,我们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坐在这里谈了,我们停工只需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你这边……呵呵,沈董,破财免灾啊!”
“再有三天,第三能源集团将面临全面停产,沈董,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我们的运输车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但随着日期的迫近,价格会每天都上涨,到最后一天,呵呵……”
会议室里,众人轮番发言。
夏东的头号供应商柏剑阁,夏北的头号供应商初军,以及漠北的三代家族代表葛俊、骆南辉、朴和昌,全都保持沉默。
不管其他人与沈霞的谈判是如何刀光剑影。
这几位都淡定从容,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根本没关系。
谈判持续到中午。
按照这两天的例行,中午在第三能源集团的食堂,享受完贵宾待遇之后,众人还是要继续回来的。
这可是一个事关几十亿大买卖的会谈。
长时间的拉锯战是正常的,要是秒谈成倒是不正常了。
“沈董,我看我们已经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夏东最大的供应商柏剑阁站起来,道:“你嫌我们的要价太高,我们不肯让步,反倒是价格越谈越高,这样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柏董说得对,我也觉得没有继续谈判下去的必要了。”
夏北最大的供应商初军也站了起来,“已经谈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实在让人感到无奈,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夏东呵呵一笑,道:“我们干脆散伙,我要回去找其他可能的甲方,把手里的货给销出去,沈董您也节省点时间,赶紧找到新的供应商。”
“当然了,这新的供应商可能是在座当中的某位或者某几位,但我现在正式宣布,我退出。”
所有人沉默不语,但很快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议论。
柏剑阁和初军两个人,稍作停留,便直接离开了。
随着两人离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漠北的三大家族。
最年轻的是葛家的代表葛俊。
另外的两个分别是骆家的长子骆南辉,朴家的长子朴和昌。
葛俊第一个站起来,冲沈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感谢沈董这些年来对我们葛家的照顾,和沈董的合作很愉快,这次谈判我们葛家也退出了。”
葛俊说完便离开。
骆南辉和朴和昌对视了一眼,这被小年轻的抢了戏。
“漠北骆家退出。”
“漠北朴家也退出。”
骆南辉和朴和昌也离开了。
小声议论的会议室,马上更是叽叽喳喳。
很快……
“合能集团退出。”
“山河矿源退出。”
“永丰矿业退出。”
“蓝山集团退出。”
……
会议室里,除了沈霞这一方,只剩下一个人了。
呼噜……
呼!
鼾声阵阵。
吴亚楠和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一起看向沈霞。
其余人也是一脸尴尬。
沈霞的脸色依旧平静,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几个人连忙焦急地跟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那趴在桌上睡着的胳膊,继续打着鼾。
……
川市某大酒店内。
这是第三能源集团,夏东最大供应商柏剑阁的产业。
过去,柏剑阁经常来川市出差。
别人家的酒店住得不习惯,干脆就自己开一家。
靠着矿源生意起家。
名下拥有三十几家的连锁酒店。
酒店最宽敞的会议室里,刚刚在第三能源集团开会的众人,除了那个趴着睡觉的,其余都到齐了。
“干杯!”
大家一同举起了杯子,为今天的默契配合而干杯。
柏剑阁和初军,一起向葛俊、骆南辉、朴和昌敬酒。
“三位,感谢你们的默契配合,我和初董是临场商量的,不这么逼沈霞那娘们一把,很难有结果。”
“最关键的,还是需要你们的支持,我和柏董表明态度之后,如果三位没有跟着表明,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干杯……
五个人单独喝了一杯。
“大家觉得我们的最终要价,多少比较合适?”
“呵呵,这要看沈霞那娘们,将承受多大的压力了。”
“十倍太多,要不给她打个八折?”
众人推杯换盏,一片笑哈哈。
……
“太可恶了!”
吴亚楠气得浑身哆嗦,“他们居然要价八倍!”
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韩彦叹了口气,“每一个人我都私下打电话问过了,也程诺了可以给他们长期的合作合同,至少一签三年,可这些人的口径很统一,全都要八倍的价格。”
“唉,他们就是吃准了,我没别无选择,上级又不能强行调控,所以才这么狮子大开口!”
韩彦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沈霞神色平静,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吴亚楠和韩彦一起看向文件,脸上表情惊讶……夜幕下……
江南最大的货港依旧热闹。
来自世界各地的船舶靠岸,满载着各类物资。
一列长长的车队,从货港的北门驶了出来。
在夜色下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车队在离开江南的地界之后,马上分成了七个组。
每一组踏上了不同方向的道路。
轰隆隆……
大地在满载的大卡车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一条开在群山环绕间的公路上,车队放慢了速度。
一边是山,另外一边是悬崖。
悬崖虽然不高,可要是不小心整个车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前几天,在另外的一条类似的路段上,发生过惨案。
物流公司的车队被劫,司机死了二十余人。
官方的新闻迟迟未报。
但掩盖不了,这是华夏建国之后,最惨烈的一次劫案。
其恶劣程度,绝对不比流窜在海岸上的海盗劫案低。
如今的海盗劫船,基本上全都是人杀死,船开走。
过去那扣着人质要赎金的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车队一共三十六辆。
在山谷的一处平坦路段,半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影。
夜幕下,人影与周围的群山仿佛融为了一体。
晚风吹过。
人影身上的黑袍飘动,还有额头前散落的头发。
目光如鹰。
下方逼近的车队,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群待在的猎物。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边,站着三个人影。
铿!
忽然的一声闷响,响彻在了山谷中间。
最前面的大卡车,忽然左边轮子陷入到了塌陷的大坑里。
车子处在下坡路段,整个车身猛地一晃,横在了路中间。
好险没有直接翻下悬崖……
后面的车辆依次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后面卡车里的司机纷纷探出了头。
“车轮子卡住了!”
前车的司机,和车上另外的两个同伴从车上跳下来。
“MD,这好端端的路,怎么突然陷下去这么一个大坑。”
司机骂了一句,就准备回到车上拿工具。
另外的两个同伴,也向后面的车辆招呼,喊人下来帮忙。
“有……有人!”
司机刚拿到了工具,忽然就看到前面的路中间有一个人。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到底是人还是鬼,明明是走过来的,可看起来更像是没有脚飘过来的。
下面的两个同伴,以及后面从车上下来打算帮忙的几个人。
一下子全都慌了。
想到了前段时间被劫的车队,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貌似,按照那些小道新闻上所说,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啊。
迎面走来的人,腰间挂着一把刀……
就,就是!
“快跑啊!”
前车的司机喊了一声,其他人所有人一窝蜂地开始逃。
大家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向着车队后方跑去。
轰!
车队的后方,突然响起了一声爆炸。
浓烟一团,山体都跟着摇晃,露面上多了一个大坑。
这大坑挡住了退路。
距离近的几个人,甚至直接被爆炸的力道给冲地往后退。
趴在了地上,两个耳朵嗡嗡响,同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三个人出现在了后方,白衣、红衣、青衣。
“啊,快跑!”
“要,要杀人了!”
“快跑啊!”
一群人马上又乱了阵脚,开始拼命地往前车方向跑。
前面有黑袍人,后面有三个人。
左边是陡峭的山体,正常人几乎根本爬不上去。
右边是悬崖。
很快,这一群八十多个人,就被赶在了车队的正中央。
八十多个人,对上四个人。
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抵抗的念头。
这四个人,就像是雄狮围猎了一群绵羊一样。
黑袍人阴测测地冷笑,“你们还真是该死,上一批运送的人,才死了几天,你们就又来了。”
“这是你们自己寻死路,可怪不得我们。”
“要是有下辈子记住了,别光认钱不要命。”
唰……
黑袍人手中的刀子拔了出来,寒冷的刀光将四周照亮。
他的眉头突然一挑,忽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们这些人,难道临死前,就不想讨饶么?”
“你们现在跪下,或许我可以饶你们其中一两个人一命。”
没有人回答……
黑袍人脸上的表情陡然狰狞起来,“MD,我让你们跪下来求饶,难道你们没有听到么,都给我跪下!”
后面的红衣、白衣、青衣三个人,一直沉默不语。
“该死!”
黑袍人手中的刀子,冲着迎面的一个男人就劈下来。
这个男人并没有躲闪,脸上那所有的恐惧,也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手底下突然多了一把黑钢锻造的军刺……
铿锵!
军刺与黑袍男人手中的长刀交击在了一起。
迸溅起火花。
黑袍男人脚底下退后了一步,半条胳膊都麻了。
“你……”
哗啦!
一群看似慌张得不行的司机,这会儿全都冷静下来,一个个抄出了腰间的武器,面若寒霜。
武器很统一。
都是军刺。
“你们是……军人!?”黑袍男人满脸的慌张。
其余的三个人也是同样。
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慌张之色就消失了。
“你们是军人又能怎么样,我们川北四鬼,岂是你们这些大头兵就能阻挡的,受死吧!”
黑袍男人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刀猛烈地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男人也开始动手。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个军人自然是比普通老百姓要强悍。
但也只是强悍罢了,他们川北四鬼不放在眼里。
叮叮铛铛……
很快,这四个人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人,这是特种部队!
而且其中有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
“走!”
黑袍男人冲着其他三人大喝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啊!”
话不等说完,一声惨叫就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黑钢的军刺,刺穿了他的手腕。
手中的长刀铛啷的一声掉在地上。
川北四鬼的确想要逃,可让他们绝望的是,根本逃不掉。
战斗激烈,但也短暂。
三分钟后。
这四个人趴在了地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杀了我们吧,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说的。”
“我们收钱办事,岂有出卖雇主的道理!”
“呵呵呵,杀了我们川北四鬼又能怎么样,还有其他人会来劫你们的车队,你们以为只有我们?”
……
四个人嘴巴很硬。
所有人看向了为首的男人。
小伍冲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人拿出手机,调出了里面的视频。
黑袍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们,你们卑鄙……”祸不及家人。
可当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害的太多的人家破人亡。
那,他的家人呢?
视频里,女人和孩子跪在地上哭,喊着救命。
枪抵在他们的头上。
黑袍男人四个人,立马就妥协了。
幕后的黑手……
川市以南。
五百公里处,有一片山坳。
这里有一大片上个世纪遗留下的工厂旧址。
二十六辆满载的卡车,停放在靠近山坳的最里面。
卡车上蒙着破布、杂草来做掩饰。
一处铁门铁窗的空房子里。
二十六名司机蹲在地上,在他们的面前散落着一些吃的。
房间里的气味很难闻,司机们的脸上满是绝望。
在旁边另外的一个房子里,几个男人正在打扑克。
“汪汪……”
忽然,外面传来了狗叫。
几个男人马上停下来,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
其中的一个男人来到门口,冲外面巡逻的人问道。
“应该是碰见野兔山鸡什么的了吧,今晚上我还抓了一只呢。”
“次奥,抓到了好东西,不拿出来一起尝尝。”
男人笑骂了一声回到屋里。
屋里的人继续打牌,外面的几个人继续巡逻。
在屋子的顶上,坐着两个男人,一黑一白的衣服打扮。
“好像不太对。”
白衣服的男人,眯着眼睛向刚刚狗叫的地方看去。
这片废弃工厂里,一共有三十六个人,他们俩是这些人的头儿。
黑衣服男人也望了过去,“下去看看。”
大狼狗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往外冒着白沫。
“有人进来了!”
白衣服男人道。
“嘘……”
黑衣服男人拦住想要大声喊的白衣服男人。
一道道人影悄悄潜入进来,四面八方将工厂围住。
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蹲在了角落,眼神里闪烁寒光。
“扑腾……”
“啊……”
“唔……”
……
那些个在外面巡逻,或者是站岗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放倒。
而后,十几个人围在了打扑克那几个人的屋外。
屋里的人毫无察觉。
喝酒、打牌,聊着荤段子。
“不许动。”
直到一把枪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上。
所有人才恍然。
“次奥你们……”
砰!
猛烈的一记枪托子,砸在了要站起的男人的下巴上。
下巴颏子砸歪了,嘴里的牙齿混着血水掉了出来。
砰……
不等他发出惨叫,又是一拳打在了这个男人的嘴巴上。
其余想要反抗的人,全都放弃了反抗,两只手抱头。
“怎么办?”
在暗处蹲着的白衣人压低声音道。
“撤!”
黑衣男人道:“这些人都是高手,我们回去向老板解释。”
两个人往后退。
嗒……
冰冷的枪口,突然分别抵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
“你们最好放聪明一点,也不要想鱼死网破。”
冰冷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刚要摸向腰间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的身上搜出了两把刀、两把手枪。
谢般若笑着点了一根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其他的那些人都是小喽啰,审不审的没什么必要。
“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谢般若看着两人问道。
“哪有什么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策划的。”
白衣男人寒声道。
“要杀要剐随便,吃的是江湖饭,早就不把死当一回事了。”
黑衣男人傲然道。
谢般若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先留他们一口气。”
身后的几个男人,向着两人就走了过来。
一顿暴虐式的猛打之后,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倒在了地上。
谢般若拿出手机丢到地上,冷冷地道:“给陈贤安打电话,不管什么理由,把他给我叫到这里。”
两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脸上猛地一震……
后半夜,三辆悍马车,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山坳里。
三辆车停在工厂的空地上。
车上跳下来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大声喊道:“陈黑子,李小白,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这都什么时间了,约老板来谈生意,你们给我滚出来。”
四周没有动静。
“老板,好像情况不太对。”油头粉面的男人道。
中间的车窗按下来,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这儿……”
油头粉面的男人再次看向四周确定,“这儿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谁说没有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眼前的空房里出来,同时废弃的工厂内轰隆隆,这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
一下子,四周忽然就明亮起来,如同白昼一般。
陈贤安从车上下来,身前两个保镖护卫,身后两个保镖,四周又围了六个人,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你是谁?”
陈贤安看向门口的谢般若。
“呵呵……”
谢般若笑着走过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吞下你的这些货,开个价钱吧?”
陈贤安眯着眼睛,盯着谢般若看了两秒钟,“我想起来了,在漠北我见过,和姓林的一起。”
“这重要么?”
谢般若笑着说:“你是骆家的女婿,却是劫了第三能源集团的货,我来买你的货,没毛病吧?”
“这么说,我的身份已经曝光了?姓林的已经知道了!”
“这重要么?”
谢般若笑着问。
“重不重要,你和我都说不算,今天晚上,你不能活着离开这!”陈贤安脸上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
他身旁的保镖,立马将枪口对准了谢般若。
“呵呵……”
谢般若道:“陈贤安,你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你的这一切都是骆家指使,但你心里很清楚,事情一旦败露,你就会变成骆家的替罪羊,这些个货就是证据,所以你着急找寻买家,把这批货处理掉。”
“我既然能约你出来,就不会没有准备,你手下的这几个人,几把枪,真就能杀得了我?”
“杀你,一颗子弹就够了!”陈贤安冷声道。
咔嗒……
周围,忽然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陈贤安一群人向四周看去,只见黑压压的枪口瞄准他们。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周围至少将近百人,百把枪。
“开枪,给我打死这个女人!”陈贤安大声喊道。
而他的一群手下,这个时候哪有敢继续动手的。
“别,别开枪……”
第一个保镖举起手,手中的枪啪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其余的保镖纷纷效仿。
陈贤安一把夺下了身旁保镖的枪,向着谢般若扣动扳机。
咣!
枪响了……“啊!”
一声惨叫,响彻在山坳里,深入了广袤的夜空。
陈贤安倒在地上,捂着手腕。
鲜血汩汩地顺着他的五指缝流出来,他的手腕被打断了。
手枪跌落在地上,上面染了一层的鲜血。
……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今天是第三能源集团所能坚持的最后一天。
确切地说只有半天。
中午十二点,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将因为没有原料而彻底停工。
整个第三能源集团的生产线瘫痪,后果不堪设想。
漠北以及夏东、夏北三地的供应商,只是想从沈霞这里敲到好处,同时给她一个教训,不要想轻易踢开他们。
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他们也不愿意看到。
所以,近百辆的满载原料的大卡车,停在了各个厂区外。
只要川市这边的合同一签下来,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让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恢复生产。
沈霞正在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
“沈董,供应商们来了。”
“哦?”
“他们是自己过来的,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好,我去看看。”
会议室里。
众人聊着天,喝着茶水,现场的氛围好不如热闹。
沈霞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的,是漠北的三大家族代表人,以及柏剑阁和初军。
“诸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沈霞笑着问候。
“沈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大家合作了这么久,我们给你一个面子,不等你请我们来,我们带着诚意自己过来了。”
柏剑阁笑着说。
“柏董,你这话什么意思?”沈霞一脸不解地道。
“沈董,还有两个小时,第三能源集团,将面临全面的停工,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你不用再强装了。”
初军道。
“停工?”
沈霞笑着说:“初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要停工,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朴和昌道:“沈董,我们大家可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也不妨给你交个底,我们大批的原料,就停在厂区的外面不远,只要合同签订了,原料马上就能续上,你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骆南辉阴阴地一笑,“沈董,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们继续这么死磕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的目的是保证生产,对得起上级与全国百姓,我们是商人,商人一向很俗,只对钱比较亲切。
沈董如果不愿意割肉,非要硬挺下去,段时间内我们这些人都会蒙受损失,但比起沈董所承担的……”
沈霞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登门就是客,既然大家这么给我沈某人的面子,我必须拿出态度来。”
所有人打起了精神,等着最终敲定合同了。
来川市耗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要看到成果了。
沈霞回过头,冲秘书说:“马上和后勤联系,今天中午食堂准备商务餐,要最高标准的,十六个菜两个汤,酒水只要茅台、五粮液、杏花村。”
“好的,沈董。”
秘书马上拿起手机联络。
“沈董,你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看向了沈霞。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沈董,如果你故意这么熬下去,想探一探我们的底线,我劝你还是不要盲目,我们虽然主动上门,但不代表我们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现在能够拯救第三集团和你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众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大家不要急么,谈生意也好,赚钱也罢,终归是要吃饭的,今天可能是大家在川市的最后一天,我就当借这个机会,给大家饯行。”
沈霞笑着道。
砰!
柏剑阁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怒道:“沈董,你这是在耍我们么?我们来这不是吃饭,也不用你为我们饯行。”
初军也站了起来,“沈董,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那我们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再见。”
初军向外走去,其余的人纷纷附和。
“诸位请留步。”
沈霞笑着说:“你们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想留下来看我的笑话?我真心款待各位远道而来,大家何不聚在一起,看看我这个自私狂妄的女人有什么下场。”
初军停下来,其余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好,沈董既然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但还是要提醒沈董一句,目前能够拯救你和第三能源集团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初军冷笑道。
“多谢提醒。”
沈霞微笑道。
会议室,成了临时的接待室。
沈霞也留下来陪同,尽地主之谊。
她现场办公批阅文件。
其余的人有说有笑,但目光都向她看过来。
众人都安排了手下,监视着第三能源集团的各个厂区。
厂区的内部进不去,但通过外面那冒烟的大烟囱,就能看得出里面是不是在生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霞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眼看着就要到了中午十二点,众人从第三能源集团内部得到的消息,目前的原材料最多撑到中午十二点。
咚咚咚……
小秘书急匆匆地跑进会议室,鼻尖上渗出汗珠。
本来心里不落底儿的众人,脸上马上兴奋起来。
看来,坏消息终于传来了。
沈霞啊沈霞,看你怎么办。
八倍的价钱?
十倍的价钱?
不……
这一下还要再涨一涨了!
小秘书凑在沈霞的耳边,沈霞的脸色渐渐凝重。
“沈董,这已经是最后时刻,不要再强撑了吧?”
初军冷笑道。
“饭也该好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吃饭,沈董如此盛情的款待,我觉得现在还是吃饭最重要,至于停不停产的,我想沈董一定不在乎。”
柏剑阁冷笑道。
“哎呀,我这肚子还真饿了,我同意先去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吃饱了才能谈,对吧沈董?”
骆南辉笑道。
“我们去吃饭,沈董倒是可以留下来,做出一份详细的报价合作意向书,等我们吃饱了,刚好可以签。”
朴和昌笑道。
同样身为三大家族的葛俊,却始终一言未发。
“抱歉各位。”
沈霞笑着道:“让大家看笑话了,食堂刚刚闹出了闹剧,掌勺的大师傅和下面的服务员不正当关系,家里人打过来,现在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大家不用担心,饭,还是要吃的,就当给诸位饯行了……”食堂里。
商务厅堪比豪华酒店。
一干人等落座,现场马上凭添了热闹的氛围。
桌子上的饭菜,色香俱全。
可落在的众人,哪有心思去品尝,全都各怀心思。
有人在一旁偷偷打着电话。
有人拿着手机,通过视频看第三能源集团下属分厂的情况。
分厂内安保森严进不去,视频只能从外部拍摄。
能看到分厂高高竖起来的大烟囱,这就足够了。
“刘董,什么情况?”
有人凑了过来,询问。
“奇怪……”
刘董轻叹了一声,“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停产了,怎么这分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烟呢?”
“冒着烟就代表还在生产,难道我们的情况有误?”
其他人道。
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沈霞也不继续藏着掖着。
“诸位,想必目前我们集团的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
“不管诸位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都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的原料将会彻底消耗光。”
“能源的产出,没有了原料是万万不行的,但事实各位已经看到了,我们第三能源集团所有的分厂,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而且,今天我刚刚进行了扩建文件的批复,明年下半年之前,我们还将扩展两家大型分厂。”
沈霞站在整个餐厅的主位位置,笑着道。
“沈董,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贵集团能够成功突破困难,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我们先恭喜了。”
柏剑阁笑着说。
他皮笑肉不笑,才不相信第三能源集团真的度过难关。
一切都是沈霞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来迷惑他们。
哼,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强自逞强。
可笑!
“沈董,那看来今天的这一顿,的确是饯行宴了,我们应该恭喜第三能源集团,公司沈董啊。”
初军也是皮笑肉不笑。
这两位大佬有这种心胸气魄,其他人未必就有。
大家伙都黑着脸。
“我沈霞做事,也未必就是要赶尽杀绝,无情无义,好歹我与诸位也是合作多年,目前我们第三能源集团,又是国内最大的矿源材料消耗企业。”
沈霞笑着说:“如果诸位的矿源不能输送到我们第三能源集团,诸位将面临产能过盛,以后矿源材料市场也将出现萎靡,这可是关乎诸位的钱口袋。”
“沈董,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吧,哪怕我们的矿源材料不允许出口,但也有其他的途径内销。”
骆南辉冷笑。
沈霞笑了笑,并没有接骆南辉的话,而是继续看向众人,“我有一个提议,希望大家能够考虑一下。”
“长约的合同,我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只要诸位签上字,未来三年,我们的合作继续。”
沈霞示意。
秘书与助理一起将每一家的合同书分发了下去。
众人还是接了过来。
“不可能!”
其中有人站了起来,一把将合同书摔在了桌子上,“沈董,你的这份报价,简直是侮辱人,只是原来价格的一半,你当我们这是在卖白菜么?”
嗤啦……
又有人站起来,很干脆地将合同书撕了个粉碎,怒道:“沈董,你简直是太侮辱人了,真当我们没见过钱么,这么便宜的价钱,你怎么不去抢!”
其他人也跟着愤怒:
“想让我们这么便宜的价格签合同,简直是做梦!”
“沈董,你好歹也是大型国家企业的一把手,做事真是太幼稚了,真把我们当成是叫花子了?”
“沈董,你是脑袋不好么,还是精神病没治好,拿出这一份报价,我看你怎么不去收垃圾?”
“哈哈哈……”
“对啊,垃圾便宜,沈董就应该去收垃圾才对。”
众人口出狂言,越来越出样不逊。
沈霞手下的人就要去制止众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管你们是不是董事长的,在这里岂容你们撒野?
却是被沈霞给拦住。
“诸位,既然大家对这个价格不满意,那我们真的谈不妥了,吃完这顿饭,我会安排人送诸位去机场,我就不在这里陪大家了。”
沈霞笑着离开。
“沈董。”
骆南辉冷冷地叫住沈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本来应该停产的工厂,继续维持生产,你想用这种表象欺骗我们这些人,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沈董!”
朴和昌喊道:“既然是你撕破了脸皮,那也别怪我们了,我马上通知我们家族的车队离开,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工厂真的停产了,你的前途……呵呵,说不定你的后半生只能在牢中度过。”
“我们也马上把车队撤走!”
“撤走,不给他们机会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呵呵!”
……
沈霞离开了商宴大厅,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却是忐忑。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
商宴大厅里,众人本来要愤然离去。
年龄大的柏剑阁笑着安抚众人,“脸皮撕破了不打紧,可饭该吃还得吃吧,就算这饭不吃了,那也得留下来看看笑话吧,看我们的沈董能撑多久?”
其余人微微一愣,旋即道:“最多撑半个小时!”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初军笑着说:“大家保持耐心,好戏在后头呢,呵呵,依我看她沈霞这是剑走偏锋、孤注一掷,要是能忽悠到我们了,那自然就赚了,还能度过危机,可最终发现忽悠不到,她只能跪下来求我们。”
众人的情绪得到安抚,坐下来开始享用这商务餐了。
有酒有肉有档次……
想到吃她沈霞的,一会儿她沈霞还得跪下来求他们。
众人的心情越来越好。
葛俊突然站了起来,冲现在留下来的秘书道:“同志,麻烦你通知一下沈董,我们葛家愿意签合同。”
众人停下了筷子,纷纷看过来。
“小俊,难不成是昏了脑袋,还是有意要与我们大家伙不在一条船上,你这么做,你爷爷同意了么?”
骆南辉冷冷地道。
“我们三大家族,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统一的,你现在自己站出来,这未免不太合规矩吧。”
朴和昌冷笑道。
“诸位,我觉得沈董给我们的合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相信沈董刚才说的,也奉劝大家……”
“滚!”
忽然有人开骂。
“赶紧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葛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人!”
“哼,嘴巴没毛,办事不牢,葛家这次可真是丢人了。”
“唉,听说这是葛家最受老爷子重视的孙子呢,也不过如此嘛。”
众人揶揄、取笑、讽刺……半个小时后……
有人打起了酒嗝,有的红着脸开始吹牛皮。
酒好喝,肉好吃。
可马上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
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依旧在如火如荼地生产着。
葛俊的座位空着,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为首的柏剑阁、初军、骆南辉、朴和昌互相对视了一眼。
四个人眼中的那份笃定、自信消失了……
骆南辉冲身后的助手递了一个眼色。
助手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快回来了,凑在骆南辉的耳边汇报。
骆南辉的脸色猛烈地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笑着冲其他三人道:“看来,是我们算错了。”
朴和昌三人眉头一皱,“罗先生,您什么意思?”
骆南辉道:“诸多分厂里的矿原材料充足,足够半个月使用。”
“这,怎么可能?”
“骆先生,您不会是搞错了吧,他们什么时候补充的?”
“再说了,那个阿拉伯的家族,不是已经正式取消合作了么,天楚集团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
骆南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终究控制不住,他咬牙切齿地怒道:“我特么的怎么知道!”
……
沈霞在外面逛街。
难得的好天气,难得她今天有这个闲情逸致。
川市最大的商场,她很少过来。
忙的时候,都是打电话直接让店员把衣服送到家里。
几天不见人的林昆,今天又出现了。
一起出现的还有上官飞儿,小丫头本以为母亲出事了,要来和母亲站在一起,却发现母亲心情好着呢。
商场的大楼外,突然停下了二十多辆豪车。
一群喝的满脸红扑扑的老董们,挤着进了商场。
名牌的西装,名牌的手表,名牌的皮鞋和腰带。
这些东西普通在高档奢侈品店员的眼里,就如同黑夜中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金子,照的令人眩晕。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给夫人或者是女朋友挑选礼物么?”
“先生,来我们店吧,我们店有新上的最新款哦!”
“先生,我们家是纯进口的高档品牌,了解一下哟!”
……
“都滚开!”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声怒喊,吓傻了一干美女服务员。
“哎哟,老板,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咱们这里是高档店,也不是你们随便喝点酒就能撒野的地方。”
店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意。
有钱人的脾气么,漂亮的女人最了解,尤其是这店长。
常年混迹高档的时尚圈,见过了太多有钱人。
这些有钱人都有一个贱毛病,越是顺着他们,他们越是有脾气,你要是逆着他来,反而成了香饽饽。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打在了店长的脸上。
而后,跟着过来的其他人,也是一人甩下一个耳刮子。
店长被打懵了,自己这么貌美如花,他们也下得去手?
而且她的算盘,就是想要傍上有钱人,踢了自己那个最近破产的男朋友,怎么就换来一顿大耳刮子?
“沈董,总算找到你了!”冲在最前的男人道。
“沈董,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又有男人跟上来。
“沈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您网开一面啊。”
其余的人涌了上来。
沈霞刚换上一身新衣服,正对着镜子照。
在她的身后,一群冒着酒气的男人,卑躬屈膝状。
“怎么这么吵?”
沈霞蹙眉冲一旁的服务员问道。
“沈董,这些人好像是来找您的。”
服务员尴尬地笑道。
“把这些衣服都包上吧。”
沈霞淡淡地道。
沈霞和林昆、上官飞儿,从另外一边的门出去了。
一群人赶紧跟上。
跟着沈霞转了六七个店后,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扑腾!
“沈董,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我的所有身家,都在这矿产上押着,您要是断了我的合同,我以后真的没法儿活了……”
夏东的一个商人跪了下来。
“沈董,求求您也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订单啊,之前的冒犯,我向沈董赔罪……”
砰砰砰……
脑袋磕在了地上。
接着,又有人跪在了地上,大庭广众,不管面子了。
这些人当中,有的全部身家都在这矿上,产出的原料没办法销售,银行里的贷款都还不上。
再者,他们这些个风光的大老板,哪一个不挥金如土。
不光他们自己消费,家里人更是不把钱当钱花。
一下子没了收入,全家都要垮掉了。
另外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指着矿上的收入养家糊口。
另外还有别的产业。
可作为一个商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矿废掉吧。
承包一个矿可是要不少钱的,亏了可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在几千万、上亿与面子之间选择,他们选择了跪下。
场面很轰动,这奢侈品消费层的顾客不多。
店员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霞平静地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另外,还有一些人没有跪下。
“我记住你们了,明天上午到集团会议室签合同,就按照我中午给你们的合同来,我不管你们将那份合同如何处理了,我只认那份合同书。”
扑腾!
沈霞刚要从店里走出去,又有一个人跪在了她面前。
“沈董……”
六十多岁的柏剑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给一个女人跪下来。
脸臊得通红。
“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趁火打劫,抬高价格,过去我们的原料价格的确虚高,那是因为江作权……我愿意接受沈董的合同。”
柏剑阁的头压得更低了,希望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如果不是家族产业都压在了矿产上,今年又新承包下了三个大矿,银行的贷款就欠了几个亿。
柏剑阁说什么也不会下跪。
但此时,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向沈霞跪了下来。
“柏董……”
沈霞一脸惊讶,走过来扶柏剑阁,“你怎么能跪下来,我们是老搭档,当初你和初老前辈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哪怕我们现在有误会,也并不是解不开的!”
初老前辈,是初军的父亲。
闻言,初军的脸上也是神色一动,表情里流露出纠结之色……沈霞扶起柏剑阁……
不光是柏剑阁本人,其余所有人的内心都是一颤。
本以为毫无机会,可现在机会有摆在了眼前。
当下的情况简洁明了。
重新拿到第三能源集团的半价合同,不至于像过去那般暴利,但一年盈利上几百万、上千万依旧可能。
如果拿不到,那只能等着破产,万贯家财烟消云散。
夏东、夏北两地的供应商们,在柏剑阁和初军的带领下,已经纷纷道歉。
漠北的一干人等,目光投向了骆南辉和朴和昌。
骆南辉和朴和昌的脸色难看,两个人暗暗握紧了拳头。
面子,家族未来?
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沈霞没有给他们过多纠结的时间,离开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漠北的矿源,又不是非要卖给他们第三能源集团,向一个女人下跪……”
骆南辉眼角不屑地看向柏剑阁等人。
“我们漠北的矿源,自然会有销路,大家不必慌张。”
朴和昌淡淡地道。
其余的漠北各大家族的代表闻言,心里稍安。
又见朴和昌自信的模样,心里头更是多了几分踏实。
朴家近些年来,组建了贸易公司,已经是颇有规模。
以朴家的人脉关系,搭上某个大客户将矿源输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骆南辉和朴和昌带着漠北大家族的一行人离开了。
柏剑阁和初军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也并没有反驳。
他们此刻心中还是感激沈霞的。
帮他们挽回面子的同时,更是给了他们继续合作的希望。
……
“妈,你为什么还要给那些人机会啊,他们根本就是吃里扒外,而且这些年和江作权勾结……”
上官飞儿气冲冲。
沈霞亲自下厨,正在厨房里忙活,上官飞儿打下手。
林昆也在一旁帮忙,今天之后,他是打算离开川市了。
沈霞笑而不语,看向了林昆。
林昆笑着说:“飞儿,大姨这不是给夏东、夏北机会,而是在给我们自己机会。”
上官飞儿不解,“这怎么就成了给我们自己机会?”
“如果不给夏东、夏北两地供应商机会,第三能源集团的供应商,是不是只剩下阿卜杜勒一家了?”
“是……”
“如果阿卜杜勒家族不给我们供货,或者恶意涨价,这其中未知的因素太多,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找其他的国外供应商啊!”
“和平的年代,什么都好说,可万一到了战争年代,哪怕是没有硝烟的贸易战,靠国外进口是行不通的,第三能源集团是国家的重点能源产业,关乎到了全华夏的民生基建,所以必须万无一失,给夏东、夏北两地的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留后路。”
林昆笑着说。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真不知道把你送去国外读书,你都学了些什么,以后跟在你表哥身边好好学习,算了,你表哥也不如你静瑶嫂子在商业上的造诣高,这次回漠北,不要让我失望了。”
沈霞笑着在上官飞儿的脑袋上敲了敲。
“哎呀,妈……人家都是大姑娘了,你还敲人家。”
上官飞儿故意嘟起小嘴。
……
海上游轮。
永远也不要小瞧了来自阿拉伯的这些富家公子的败家能力。
或者奢侈的生活,对于人家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败家。
但钱多的没有办法用数字统计,除了花还能干什么?
终不能像国外的某个飞机没油摔死的富翁,吝啬一辈子吧。
每次私人飞机出行,都要计算着行程加油。
也不知道是飞机燃油太贵,还是担心油箱子里装了过量的油,会导致飞机的耗油量格外加重。
总而言之,遇到了大风的天气,油箱子里的油不够飞行到目的地,结果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轰隆……
飞机摔了个稀巴烂,有多少钱也没用了啊。
阿卜杜勒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正在钓着鱼。
晚上的鱼儿容易上钩,他今天的运气不错。
甲板上摆放着沙发、茶几,甚至还搭起了帐篷。
几个穿着性感的姑娘,喝着名贵的红酒莺莺燕燕。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姑娘,分别是来自七个国家,一等一的好看。
忽然,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了六艘快艇,来势汹汹。
快艇上的都是真枪荷弹的杀手。
“少爷,有危险!”
贴身跟随阿卜杜勒的管家,一直吩咐手下的人警惕四周。
在快艇刚出现在视野里,已经被高倍望远镜捕捉到。
“啊!”
七个身材性感,模样漂亮的姑娘,马上就慌了神。
争着往船舱里跑。
这里距离岸边可是远着呢,真要是被人在海上杀害了,十有八九是要成为冤案。
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呢。
“果然啊……”
阿卜杜勒收起了鱼竿,脸上的笑容轻松自然。
“少爷,咱们快躲一躲吧。”管家满脸惊慌。
如果少爷出事了,哪怕他今天不死,也会被家族处死。
船上有四个保镖。
这四个保镖都是好手,手里拿着枪准备迎战。
可当他们其中有人看到了快艇上的黑色鲨鱼头标志后。
脸上都流下了冷汗。
鲨鱼海盗是南海地区凶名远播的海盗团,这些人据说都是雇佣军出身,可普通的海盗不同。
这些海盗的作战能力极强,所过之地从不留活口。
可华夏的海域之内,不是没有海盗么?
这些海盗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一定是人为财死,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佣他们!
快艇靠近过来的速度极快,一千米、五百米……
已经到了子弹射程之内。
四个保镖却是没人敢开枪,而快艇上的海盗也没有开枪。
噗通!
所有人都紧张,唯独阿卜杜勒,他又将鱼竿抛进水里,刚刚收回来鱼竿,只不过是为了重新挂上鱼饵。
“少爷,危险啊!”
管家急得都要给阿卜杜勒跪下了,伸手就来拉阿卜杜勒。
怎么感觉少爷自从去了一趟漠北回来之后,就有些傻了呢?
楚静瑶漂亮得天下无双,难不成是把少爷的魂儿给勾去了?
“船上的人听着,我们只要阿卜杜勒的脑袋,只要你们不反抗,就不会没命,你们要是敢反抗,呵呵……”
快艇的高音喇叭传来声音……哗啦……
快艇上威胁的声音刚过。
海面上突然掀起了一团巨大的浪花,一个黑漆漆的大东西,从海水下面冒出来了,块头极大。
一眼望去,像是鲸鱼?
不,从那上面竖起的探照口来看,这特么的是核潜艇!
呼啸而来的快艇,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就被撞翻了。
在大块头的面前,这些核潜艇就像是苍蝇一样。
“啊!”
一片惨叫声,从其中被撞翻的三个快艇上发出。
上面那些穷凶恶极的海盗,吧嗒地掉进了水里。
还有另外的三艘快艇,端起枪就冲核潜艇射击。
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上面,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调头就要跑。
什么时候华夏的海军这么过分,用核潜艇来埋伏海盗了?
哼,不就是一艘核潜艇么,还能追得上咱们三艘快艇?
心中怀着侥幸,三艘快艇撒丫子就准备逃。
可忽然他们面前的海平面,又是一阵翻涌。
砰噔……
三声闷响,三艘快艇又被三艘浮出水面的小潜艇撞翻了。
说是小潜艇,但那块头也不小啊。
掉进了海里的海盗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潜艇上出现了一群持枪的军人,对着海面上就是一通射击。
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就被这么不眨眼的给干掉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阿卜杜勒站了起来,向着最大的那一艘核潜艇敬礼。
潜艇重新潜入了海面下。
但海绵上依旧是一片波浪荡漾,久久难以平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管家张大了嘴巴,保镖们手里头的枪都掉了。
只有阿卜杜勒一脸微笑,继续坐在椅子上撑着鱼竿,“静瑶果然说话算话,她的男人真有本事呢。”
“唉……”
阿卜杜勒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美女配英雄,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静瑶……哈哈哈!”
当夜,华夏的南海的地域,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震惊了海内外的佣兵界、地下世界,尤其是海盗界。
华夏海军神秘部队,将偷偷潜入南海的世界著名海盗团——鲨鱼海盗团全部歼灭,一共138人。
其中包括鲨鱼海盗团的三当家,绰号海修罗的大海盗。
鲨鱼海盗团,在国际上一直凶名在外,多国都拿他们没办法。
如今三当家在华夏的海域被杀。
大当家的更是放出狠话,以后华夏的商船,只要出了华夏的海域,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
国际上,众多国家也都在发声,提醒华夏方面小心了。
得罪了鲨鱼海盗团,以后海上贸易,基本上就瘫痪了半截。
毕竟,过去有一些西方大国也被同样警告过,最终还不是花钱免灾?
国家的海军再强大又能怎么样,这些海盗在大海上神出鬼没,根本就抓不住他们的踪迹。
可第二天一早,世界各地又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鲨鱼海盗团位于大海上隐秘岛屿的老窝,被炸平了。
整个鲨鱼海盗团全军覆没,包括鲨鱼海盗团的老大,更是被乱枪打死,最终枭首示众。
全世界震惊的同时,也一下子恍然过来……
华夏仁慈,仁慈并不代表着好欺负。
诸方的海盗团被吓破了胆,纷纷向全世界宣布,以后海域上只要看到悬挂华夏国旗的商船,全部让行。
燕京……
一早上,天楚集团大厦的门前,聚集了诸多的记者。
关于车队赔偿的事件,天楚集团一直是在让步中。
但众多的受害者家属漫天要价,渐渐被公众知道。
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毫不合法律约束,也不符合道德的漫天要价,引起了多方面的猜疑。
幕后是否有人主使?
天楚集团一再退让,绝对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仁慈。
如今资本当道,仁慈的企业不多了。
如果社会上没有人为仁慈的企业发声,是不是就代表着,大家鼓励着企业没良心,有良心的企业得不到帮助与支持,那干嘛还要有良心呢?
一早上。
赵秀芬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天楚集团大厦门口。
他们故意穿着破烂,其实天楚集团的赔偿款早就到了。
如今银行账户里几百万,全款买一套房子都没问题。
何况他们平常根本不居住在燕京,老家的房子很便宜。
豪车,大房子,穿金戴银……
可赵秀芬和她的两个孩子并不满足,还要继续敲竹竿。
谁让天楚集团的钱好敲呢?
看到记者,赵秀芬三人的姿态马上就做了出来。
失去亲人的悲伤……
失去丈夫的疼痛……
失去父亲的难过……
这仨人绝对可以去领奥斯卡最佳配角奖了。
“可以采访您一下么?”
一群记者围了过来,甚至比前两天还要热情积极。
“可以,可以……”
赵秀芬做状抹了两下眼角,将挤出来的泪水抹掉,“我们这些弱势群体,就是需要你们记者朋友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声情并茂,好不感人。
“我妈最近太伤心,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你们可以采访我。”
赵秀芬的女儿赵亚丽抢镜头。
最近,她因为频频出现在各大八卦新闻的论坛上,再加上她的颜值不错,隐隐有要变成网红的趋势。
必须再接再厉,争取一炮打响。
“我姐最近接受的采访太多,她有些疲惫了,你们可以采访我。”
赵秀芬的儿子赵全东也抢镜头。
跟姐姐不同,他的颜值不过关,正经的网红是没希望,要是当一个丑角的网红,还有点希望。
姐弟俩都想要出名。
所以就争了起来。
当着记者的面儿,他们尽量克制,可还是争吵起来。
“谁说我疲惫了,我精神状态好着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出名么!”
“想出名怎么了,难道你不想?”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的这副长相,根本就是个小丑!”
赵亚丽骂起人来,嘴皮子倒是溜到的很。
眼前的哪还是她的弟弟,根本就是挡她财路的仇人。
“你少在这儿装清纯了,谁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做过发廊妹,去过桑拿浴,还刚跟老板……”
啪!
赵亚丽一耳刮子抽下来。
赵全东捂着脸颊,但不示弱,继续扒出黑料,“你根本就是跟咱妈一个德行,只认钱,是个男人只要有钱,都能跟你睡,你有什么可嘚瑟的!”
“你……”
赵亚丽气得腮帮子直鼓,“果然不是一个父亲生的,不是一条心,你和你那酒鬼爹一样让人讨厌!”
……
姐弟俩对骂激烈,记者们不打断,全程拍摄。
“别拍,你们都别拍了!”
“不许拍!”
“小孩子都是胡说的!”
赵秀芬傻眼了,赶紧推开眼前的记者,恶语相向……赵秀芬咆哮着,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
可周围的记者太多,麦克风、摄像头太密密麻麻。
两个孩子早就因为即将‘分赃不均’而心怀嫉恨。
甚至也把她拉入到了其中。
她不同意钱均分,她希望拿到总共赔偿金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姐弟俩分。
可姐弟俩不满意,又提出了新的分配方式。
私底下的积怨,今天终于在大庭广众下彻底撕开了。
“你们这些记者,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来帮助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么?”
“不要拍了,不要再拍了!”
“来人啊,帮忙啊!”
赵秀芬一个人阻挡不了,便冲其他赶过来的家属吆喝。
其他家属想要过来……
一根麦克风怼到了赵秀芬的嘴边,“请问,你的良心就不会感到不安么?”
“天楚集团的赔偿金,已经是整个行业里最高的了,并且不是高出一点,而是好几倍,为什么你还不知足?”
“你带领着受害者的家属,每天都来天楚大厦讨公道,你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钱?”
……
记者们展开了攻势,也很快将背后的阴谋牵扯出来。
那些本来要过来帮忙的受害者家属,一看情况不对。
首先,这些记者好像不是之前的那一批。
而且问的问题,也是针锋相对。
这些受害者的家属心里头本来就有鬼,一看事情要败露了。
就赶紧调头就跑。
一些个跑得慢的,马上就被记者们的话筒给围住了。
天楚大厦的楼上。
秦雪一身职业装,望着楼下的熙熙攘攘。
“雪姐,楼下的情况已经查清楚了。”秘书满脸兴奋。
“多行不义必自毙。”秦雪淡淡地道。
“是啊,这些人贪得无厌,已经引起社会公愤了,之前恶意助涨这些人气焰的媒体,也已经被相关部门调查,今天他们一个都没有来。”
“只是……”
秘书有些心不甘,“我们额外付出了那么大一部分的赔偿金,被这些人白白拿了,真是可恶!”
……
天楚集团并非无动于衷,联合相关部门调查核实。
其中有一部分人,的确是受到了蛊惑和威胁。
这些人并不是见钱眼开,那些之前威胁蛊惑他们的人,被警方控制起来之后,他们愿意主动退钱。
并写下道歉书。
对于这些真的是迫不得已的,天楚集团接受道歉。
赔偿金不收回来。
而那些完全就是助涨恶人之风的,赔偿金按照国家规定执行,多余的差一分也给收回来。
赵秀芬为首的几个人,涉嫌盗而已诈骗、股或他人等罪行。
并且经过了警方的私底下核实。
她与刘邦达早就没有了夫妻关系,甚至刘邦达早年落魄的时候,她还给刘邦达戴了两顶大绿帽子。
刘邦达后来的确发迹了,但没有生育能力却是事实。
赵秀芬和女儿、儿子被判了刑,所有的赔偿金追回。
在面对警察的审讯之后,很快供出了幕后的主谋山哥。
山哥和威胁李子阳母亲的陶国龙一样,都是混混。
这些混混的底细,秦雪早就让卡戴珊娜给摸清楚了。
卡戴珊娜也安排人监视起来。
警方很容易就把这些个寄生在各个街道的混混抓起来。
这些混混的嘴巴不严,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卢汉!
卢汉是燕京城的一个商人,在商会中颇有人缘。
在警方赶到卢汉住处的时候。
卢汉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惨,被狠狠地折磨过。
没有生命危险,见到了警方就大喊:“快救救我!”
凑近的民警问道了一股子浓浓的骚臭味儿。
卢汉的屁股底下一摊屎尿。
天楚集团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接受了各方记者的正式采访。
很快,几天前在网上被骂作无良企业的天楚集团,得到了正名。
那些个恶意抹黑的新闻媒体,有百分之八十与卢汉有利益往来。
相关部门给予了严厉的惩罚与打击。
天楚集团在得到正名之后,被誉为全国最良心的企业。
原本最近搁置下的各方面订单,不光重新恢复了。
一下子又多出了许多合作。
整个企业的业务规模,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一倍不止。
……
漠北。
骆家名下的一家豪华会所内。
“禀七少爷,陶国龙还没有联系到,四鬼也没有消息。”
“根据属下的猜测,四鬼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陶国龙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跑路了。”
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单薄的中年男人,阴冷地道。
“猜尼马勒戈壁!”
骆生辉转过身,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七少爷……”
砰!
又是一拳砸了过来,打在了中年男人的鼻子上。
前一秒钟还是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半边的脸颊肿高,两个鼻孔往外喷着血。
骆生辉又是一脚踹过来,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
中年男人躺在了地上,毫无防抗之力。
“七少爷,手下留情,这件事与我无关啊……”
“我花钱请你是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来人,给抬出去!”
骆生辉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门外并没有任何动静。
“都特么死哪儿去了,把他给我拖出去!”
吱嘎……
办公室的门开了。
“特么的都是聋子么,喊你们半天了,吃干……”
“是你?”
骆生辉的脸色一惊。
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林昆。
林昆的身后跟着铜山、铁山。
“四鬼已经死了,杀人偿命。”
“至于陶国龙,他没有跑路,而是被关起来了。”
林昆淡淡地道。
“什么四鬼,我不知道,陶国龙就是我们骆家的一个上门女婿,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骆生辉冷哼道。
“你擅自闯进了我的会所,还打伤了我的人,就算你是这漠北的一号领导又能怎么样,我要告你……”
砰!
骆生辉的话不等说完,他的头已经撞在了桌子上。
“啊!”
一声惨叫,额头上的皮肉迸裂开来,喷出了血水。
“姓林的,你敢和我动手!我可是骆家的七公子,是我父亲最溺爱的小儿子,你敢动我,死定了!”
骆生辉大骂。
砰!
林昆又是抓着他的脑袋,往桌子上撞了一下。
“啊……”
惨叫,骆生辉差点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但依旧大骂:“我次奥你姥姥的,有本事今天你就弄死我,陶国龙是我指使的怎么样,四鬼是我让他安排的又能怎么样,那些穷腿子的司机是我下令杀死的,又能如何,我就不信你今天敢杀我!”
“你要是杀了我,骆家上下与你为敌,整个漠北的大家族,也会将你视作威胁,看你在漠北怎么待下去,你他娘的要是有本事,弄死我啊,来啊!”
嘭……
脑浆子喷出来了……“父亲,我们这一次是中了沈霞那个娘们和林昆的奸计,他们有意要将我们漠北排除在外!”
回到家族里的骆南辉,站在家族的议事大厅中央。
不等骆家老爷子开口。
骆家的次子骆东辉笑道:“大哥,这么说,你这次去川市,事情没有办成,被沈霞扫地出门?”
骆南辉脸色一冷,“老二,你什么意思?不是我要被沈霞扫地出门,这本来就是一出奸计,你们都想不到,那沈霞竟然是林昆的大姨的吧?”
“林昆有意要为难我们漠北的各大家族,所以不管我们派谁去,结果都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骆家三子骆西辉笑着说:“大哥,要说林昆有意针对我们家,我倒是无话反驳,可为和葛家就谈成了生意,还拿下了一份三年的合同?”
骆南辉怒道:“那是因为,葛俊那小儿吃里扒外,跪下来舔沈霞的脚,他都不要脸了,当然可以拿下合同,他可是代表着葛家,葛家也不要脸了!”
骆家四子骆北辉道:“大哥说的有道理,葛俊那小子是个厚脸皮,他可以不要脸,要了生意的单子。
可到底是面子更重要,还是单子更重要,就不好说了。”
骆南辉怒道:“老四,你……”
“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
骆老爷子放在手里的茶杯,“你们几个本来就对我让你们大哥去川市有意见,你们最初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就像当初与那江作权的合作,老二你之前和江作权谈合作,没少抽钱吧?”
骆老爷子冰冷的目光看过来。
骆东辉马上噤若寒蝉,“爸,我……我……”
骆老爷子冷笑:“做的事,就要敢于承认,只要能为家族带来利益,你们手里沾上一点没什么,况且等我百年之后了,这家业不还是你们的?”
骆东辉低着头,道:“爸,对不起。”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倒不认为南辉去给那沈霞下跪是对的,那可是代表了我们整个骆家的脸面,南辉真要是跪下去,岂不成了我们骆家跪下去了?”
“可是爸,咱们家族的几个新承包的矿,要是产出的没有销售,我们家族的资金链将会被锁死。”
骆东辉道。
“是啊,爸,咱们家族的生意,主要就是在这矿上,现在没了销售支撑,我们家族将面临危机。”
骆西辉道。
骆老爷子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骆南辉,“朴和昌怎么说的,以朴家的贸易来往,是不是能够找到新的销路?”
骆南辉道:“朴和昌确实给出这种程诺,但整个漠北这么多的家族矿业,这得多大的销路啊,就算骆家有贸易关系,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骆老爷子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华夏又不是只有一家能源集团,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两家能源集团。”
骆北辉道:“爸爸,第一、第二能源集团那边,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他们的确需要能够采购。”
骆老爷子哈哈笑道:“这不就得了,又不是只有一个第三能源集团,第一、第二能源集团,虽然有夏西、夏南地区的供应商,可多我们漠北这些家族给它供货,只要价格合适,没什么谈不拢的。”
骆南辉有些担忧道:“可是,爸,这么一来,我们就得罪了夏西、夏南两地的矿源商,夏西、夏南两地的矿源商,手上都有些关系,我们……”
骆东辉大声道:“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漠北还怕他们不成,大不了撕破脸皮。”
骆西辉道:“对,我同意二哥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家族陷入困境吧?”
骆北辉冷笑,“大哥,你把事情办砸了,也不想解决办法,爸提出了一个办法,你却否认,难不成你有什么比这个办法还好的办法么?”
骆南辉咬了咬牙,“爸,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背景出口,银国、缅国等国的需求量不少,而且……”
“住口!”
骆老爷子马上打断,“南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把我们骆家往绝路上推,国家已经三令五申,我们的能源不允许出口,一旦发现严惩不贷,你难道忘记了之前唐家的下场了么?”
“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的目标是第一、第二能源集团,这次的谈判,派……”
骆老爷子看了众人一圈,疑惑道:“生辉哪去了?”
议事厅里的诸多人面面相觑,都表示没有看到。
“这件事,生辉去办最合适,人情世故圆滑,生辉比你们几个都要强,马上给生辉打电话。”
骆老爷子晚年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尤其的崇拜。
比起其他的几个儿子,小儿子个性不羁,行事看起来鲁莽,却都经过详细的计划,只要经历事故的磨练,未来一定会为家族做出重大贡献。
甚至,骆老爷子的心中有一个设想。
未来整个家族的重担,就要落在小儿子的身上。
他最近也正在策划,让小儿子娶了当初唐家的孙女。
唐家虽然没落了,但有风水先生说过,唐家的大墓占北望南,青龙白虎朱雀环绕,其中朱雀最旺。
三十年之内,唐家必定出一位女性的人杰。
到那时候,唐家振兴在望。
而骆老爷子信风水,又特意地研究过,整个唐家的上下,就属唐老爷子的小孙女唐凤娇最为灵气。
“爸,老七的电话没人接。”
“爸,老七会所也没人接电话。”
“爸,老七身边的管家也没接电话。”
……
众人纷纷打电话,然后汇报。
骆老爷子有些不高兴,“生辉到底在搞什么,大白天找不到人,家族的会议也不来,看来得敲打敲打了。”
“你要敲打谁呀?”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来,骆家老夫人走了进来。
这老夫人乃骆老爷子之妻,两人在一起近五十年,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万年得的骆生辉。
“哼,还能是谁,老七呗。”骆老爷子道。
“小七年纪还小,个性不定正常,你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就应该多担待。”
骆老太责怪道。
“老爷,有人送来了个东西。”
管家这时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抱着一个箱子……箱子看起来不小。
而且造型古朴,里面又是沉甸甸的,让人心生遐想。
“让开!”
骆家的长孙骆琼宇站出来,挡在了老管家的面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万一这箱子里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将管家给挡在了外面。
嘀嗒……
忽然,一滴腥红的血迹,从箱子里渗透了出来。
滴落在大厅的瓷砖上。
血腥之气弥漫,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
“打开!”
骆老爷子一辈子过来,大风大浪经历了不少。
管家愣在原地,抱着箱子不敢动了。
喀嚓!
骆琼宇直接一巴掌劈开箱子,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七叔……”
骆琼宇向后倒退了一步。
其余所有人看过来,也都惊呼了一声:“老七!”
“生辉!”
“七叔!”
……
骆老爷子脚底下一晃,整个人差点跌倒。
“我的儿啊……”
骆老太一声惨呼,当场瘫软在椅子上,晕死了过去。
“给,给我查,一定要把凶手给找出来,找出来!”
骆老爷子咬牙切齿,他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椅子的副手,发出一阵咯吱声响,嘴唇也被咬出了血。
“查,必须查,敢杀我们骆家人,天王老子也得偿命!”
“举骆家之力,灭了凶手全家!”
“这是挑衅,不把我们骆家放在眼里,必须灭了他!”
“给老七报仇!”
“给七叔报仇!”
……
议事大厅里,响起了一片轰烈之声,所有人义愤填膺。
月湖山庄。
晴朗的天空下,凉亭中瓜果香茶,一片惬意。
楚静瑶坐在凉亭中打了个盹儿,一旁小楚楚在婴儿车里自己玩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昆回来了,正在拿玩具和女儿玩。
“什么时候回来的?”楚静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微笑道。
“别着凉了。”林昆笑着说。
楚静瑶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毯子,心头一暖。
“你去找骆生辉了?”
“是啊。”
“你……”
楚静瑶试探着问,似乎有些不太敢将话说下去。
“骆生辉死了。”
林昆一脸微笑,将玩具放在了婴儿车里,坐在了静瑶对面,“杀人偿命,他死的不冤枉。”
楚静瑶释然地松了一口气,“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骆生辉是骆家老爷子和老太最偏爱的小儿子。”
林昆拨了一颗葡萄,递到了静瑶的嘴边。
“我这个漠北一号领导当的吧,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说到底还是被这官场上的条条框框给困住了,所以现在起,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
“没有点雷霆手段,想要和漠北的这些大家族达成协议,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就先从骆家开刀,反正他们想要除掉我,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了,之前就派过人来追杀我,我不跟他们计较,还想着用正规的规则,把他们给扳倒。”
“现在看来,我可真是单纯得可笑,和一群提着刀的凶徒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呢。”
“可是,万一这件事公布于众,你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要是被冠上了黑恶势力的帽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
林昆嘴角邪魅地一笑,双目之中弥漫出一股冰冷之气。
“好……”
楚静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昆,你尽管放手去做,其他的我们一起承担。”
“不。”
林昆站了起来,在楚静瑶的额头上吻了一记,“天塌下来,我也会撑住,让你和孩子们平平安安,大不了这一世繁华我不要了,找一个深山老林,我们再生几个孩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楚静瑶的俏脸微微一红,“去你的吧,还要再生呢?”
林昆出差这么多天,回来后也一直没去办公大楼。
至于梅玉在川市,他也并不担心,铜山、铁山已经过去。
另外还有沈霞照料。
他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漠北的诸多事宜给解决了。
近黄昏的时候。
接到了川市打来的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吞吞吐吐。
原来是那芃芃。
那芃芃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另外语气很坚定地说,她决定以后不再管她弟弟,她要尽心照顾奶奶。
林昆似乎可以想到后果,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不再理会她那弟弟之后,但摆脱不了那禽兽弟弟的纠缠。
楚静瑶听林昆说了那芃芃的情况,略作考虑之后,提议让那芃芃跟在上官飞儿的身边。
上官飞儿的项目已经快要启动,主要是投资公司的身份,来入股漠北新商业项目。
上官飞儿的身边一直缺少一个信得过的助手,简单了解了那芃芃之后,觉得可以让她试一下。
楚静瑶亲自给上官飞儿打了电话,上官飞儿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刚好,那芃芃和奶奶,可以跟着上官飞儿一起回漠北。
林昆给梅玉打去了电话,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一队国外来的侦探专案组,有什么进展没有。
梅玉笑着说:“找我谈了两次话,基本上什么招式都用了。”
林昆想了一下,道:“就再多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不用再理会,你直接飞回川市就好。”
梅玉笑着说:“我还打算让胡瑶也飞过来,我们一起在川市玩玩呢,这里的水煮鱼真不错。”
……
川市,某外国大使馆内。
亚当斯的脸色很难看,他手里的烟一直也没断。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
抽烟的不止亚当斯一个,大使馆们的负责人格鲁耶也在抽。
亚当斯手下的王牌侦探福尔摩斯奇,没有抽烟的习惯。
他的手里转着一个指尖陀螺,陀螺不间断地旋转。
其他探案组的众人,有的抽烟,有的无精打采。
“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亚当斯沉声问道。
“我已经根据当时的现场,以及击中犯罪逻辑,确定出了犯罪的轨迹,并且也可以还原现场,但这些没有证据的支撑,我们没办法定梅玉的罪。”
福尔摩斯奇沉声道,他戴着一个家族传统的帽子,帽檐下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凶狠狰狞的光芒。
“是华夏方面不配合么?”亚当斯问。
“华夏方面一直很配合,而且是出奇的配合,这些也都落在国际记者的眼里,那些国际记者一直跟随报道,现在我们很被动,距离约定的破案时间还有三天,如果我们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恐怕……”
格鲁耶为难地道:“我们真的就要向华夏道歉了。”
“不可能!”
亚当斯怒道:“我们怎么会向这么一个卑劣的民族道歉,我们是贵族,他们永远都是落后的奴隶……”
其余人一起看过来,心中不赞同亚当斯的说法,但也不好当场反驳。
于是,现场更加沉默了……川市的各大舆论平台,之前都是被第三能源集团的相关事宜占据着。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沈霞以完胜的姿态再次深入广大老百姓的内心。
大家的关注一点,立马投放到了另外的一件事上。
——国外著名的神经医学专家皮特,死于川市国际机场。
沈霞下班之后,开车回家。
刚到家楼下,在车库的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沈董您好,我是福尔摩斯奇,冒昧打扰到您了。”
福尔摩斯奇彬彬有礼。
“你怎么进来的?”
沈霞稍有不悦。
“我跟门口的保安说,是您的朋友,并且出示了我的工作证,他们没有阻拦我,并且还很支持我找到真相。”
“呵呵……”
沈霞笑了笑道:“福尔摩斯奇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你想要找到的真相,不在我这里。”
“沈董,您误会了,我只是来拜访您一下,顺便问您几个问题。”福尔摩斯奇微笑道。
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始终观察着沈霞脸上的表情变化。
沈霞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抱歉,我本来应该请你进屋喝一杯的,但我一个人住不方便,所以有什么事情,还请明天到我的办公室……”
嘀嘀!
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开了过来,上官飞儿探出头。
“妈,有客人?”
“沈董,现在不会不方便了吧。”福尔摩斯奇阴阴地一笑。
客厅里。
“你真的是福尔摩斯的后人?”上官飞儿一脸惊喜。
“按照你们华夏的辈分,他是我爷爷的爷爷。”
福尔摩斯奇微小而又不失礼貌。
“哇塞,没想到竟然能和福尔摩斯的后人坐在一起聊天,我今天真的是太幸运了。”上官飞儿一脸兴奋。
“福尔摩斯奇先生,你想要找我了解什么?我工作了一天比较累了,烦请你快点问吧。”
沈霞道。
“皮特先生是您的朋友,这一点,我之前已经聊过的,很抱歉我又和您提起,但这真的很重要。”
“福尔摩斯奇先生,我们可以直入主题么?”
“对于皮特先生的死,您无动于衷,前些日子,是因为您的工作太忙,但现在据我所知……”
“这个问题你之前也问过我,我对皮特的死很遗憾,可遗憾或者悲伤,是不能唤醒他的,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如果他的家人需要帮助,我愿意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
福尔摩斯奇脸上的态度,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沈董,你的内心并不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皮特先生并不是死于心脏病突发,他是被梅玉用了你们华夏的针灸之术,刺中的心脏的穴位,从而导致了心脏休克而亡。”
沈霞脸上表情微微一动。
“您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但却不肯说出来,那是因为梅玉是您外甥的好朋友,您必须要袒护他!”
“可……”
“嘘!”
福尔摩斯奇打断沈霞,继续强势地道:“您一定要说,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梅玉杀的皮特,那是因为梅玉所用的银针太过纤细,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视察,正常的伤口,就算再细小,也会留下痕迹,就算肉眼看不到,但用显微镜还是可以看到的,但梅玉的银针不同。”
福尔摩斯奇故意稍拖节奏,“那是因为,梅玉的银针有又擦除痕迹的特殊之处,在人死亡之后,身体会短时间地保存生机,只是这短时间,就已经足够伤口恢复了,所以我们查不出证据。”
“唉……”
福尔摩斯奇叹了一口气,他说话的音调与态度,就仿佛过山车一样,时而轻松,时而绷紧。
“沈董,就算您与皮特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你们毕竟是好朋友,他当初疯狂地追求您,难道您就一点也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福尔摩斯奇盯着沈霞的眼睛,他的瞳孔缩了缩。
“为,为什么?”
沈霞有意想要挪开目光,可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仿佛眼前的福尔摩斯奇的瞳孔带有魔力,将她深深地吸入了进去。
她想要挣脱,根本无法挣脱。
她不想问‘为什么’,意识却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了。
“那是因为,他对您的爱,他一直深深的爱着您,哪怕他在国外有女人,有很多的女人,但那些女人,都是他在无法忍受相思之苦后,用来发泄的工具罢了,这是在他国外家中找到的。”
福尔摩斯奇拿出手机。
一副素描的简画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画的是沈霞。
虽然是简笔画,却也是惟妙惟肖,尤其那一双眼睛。
眼睛特别涂了浓色彩,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闪闪发亮。
画下方两个华夏字:我爱。
扑腾……
沈霞一下子瘫软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的灵魂仿佛出窍。
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开始在内心里蔓延。
而这时……
福尔摩斯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沈董,就是因为您和您外甥林昆之间传出的绯闻,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皮特因爱生恨,爱你有多深,恨得就有多强烈!”
福尔摩斯奇脸上的表情忽然激动起来,他的声音也更大了,双通之中爆发出精光,真相就在眼前了。
“所以,不是梅玉杀死了皮特,而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因为皮特因爱生恨对你的误会而产生的后果,导致了林昆要除掉皮特出这一口恶气!”
“林昆是一个杀人狂,他本就是杀人不眨眼,但皮特是外国人,所以他必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梅玉有这个能力,所以就在皮特要离开川市的时候,他在机场里用中医的方法杀死了他!”
“凶手,是你!”
“凶手,是林昆!”
“真正行凶的是梅玉!”
“沈霞……”
福尔摩斯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凌厉、高高在上,“难道你还不接受忏悔,承认你的所作所为,你要让皮特的死身陷无解当中,而他的灵魂永远也无法升入天堂么?你……忍心么?”
“所以……”
“忏悔吧!”
福尔摩斯奇的声音达到了最高点,他站立起来,神态的威严与严肃,仿佛西方的天神下凡一般……福尔摩斯家族,遗传有一双能够窥视真相的眼睛。
这只是传说。
实际上,他们有一双能够催眠人的眼睛。
被催眠的人陷入到情感的挣扎当中,当情感被击溃之后,嫌疑人将会毫无防抗能力地说出真相。
经过客观的分析,福尔摩斯奇将目标选作了沈霞。
林昆不在川市,梅玉的警惕性太高,又深谙医学之道。
医学与催眠是两个范畴,但一个对人身体结构详细了解的人,催眠术往往对其的效果大打折扣。
沈霞是最合适的人选。
福尔摩斯奇心中兴奋,他的决定没有错,真相就在眼前了。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内心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
他享受这种感觉,摧毁一个人内心的情感防线。
“我,我……”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皮特,皮特真的是我害死的么?我,我不想的……”
“他死了,我心里难过,真的很难过,可为什么是我……”
沈霞双手抱着头,满脸的痛苦之色。
哗啦!
忽然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福尔摩斯奇的脸上。
“啊!”
福尔摩斯奇大声地惨叫,本来细皮嫩肉的一张脸,瞬间被烫得通红。
“FUCK,你对我做了什么!”福尔摩斯奇大声地冲上官飞儿吼道。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上官飞儿的脸色冷了下来,抄起了整个茶壶,又泼在了福尔摩斯奇的脸上。
“啊!”
后者又是一声惨叫,这一下估计是要毁容了。
抱着脸惨叫,疼地倒在了沙发上打滚儿。
他一直都把上官飞儿当做一个简单的小迷妹,崇拜侦探小说,对他的祖先福尔摩斯有着狂热的崇拜。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迷妹居然会下手这么狠。
“我的脸,啊……”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还我的英俊与帅气!”
福尔摩斯奇挣扎着站起来,冲着上官飞儿就扑了过来。
砰!
铿!
咚!
上官飞儿拳打脚踢。
“啊……”
福尔摩斯奇彻底趴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裤裆浑身抽搐。
物业的保安冲了进来,把福尔摩斯奇带走了。
交给警方处理。
沈霞的家里有监控,所有的一切都记录清楚。
福尔摩斯奇的身上也有隐秘摄像机。
沈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向警方提出了对福尔摩斯奇的控诉。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利用心理学直接粗暴击溃嫌疑人的做法,都是被禁止的,违反职业道德的。
何况,她还不是嫌疑人。
这种做法很有可能导致被心里攻击的人精神崩溃,也容易出现冤假错案。
警方将福尔摩斯奇扣压下来。
对方大使馆那边坐不住了,连夜赶到了警察局。
程序很复杂。
川市警察局并没有为难,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可大使馆的负责人格鲁耶很不高兴,认为警方是在故意针对他们国家的人,提出了国际抗议。
事情闹大了,将市长范文都给惊动了。
但范文来到警察局,刚迈入大厅,就被格鲁耶给拦住。
格鲁耶瞪大着眼睛,谈不上丝毫的尊重,冲着范文便是大声地质问:“范市长,我严重怀疑你们华夏故意针对我方,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范文冷冷地看着格鲁耶。
格鲁耶继续道:“我们的福尔摩斯奇探长,只是正常的探案,和存在嫌疑的沈霞聊了两句,期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你们就以他不正当的理由,将他扣押,这……”
“让开!”
范文冷冷地道。
格鲁耶脸上的表情一愣,怒道:“范市长,希望你能端正态度,不要忽略了我的身份,我不是你们华夏的子民,而是一个维护自身权益的外交官,你们华夏难道就这么对待我们外交官的?”
“我要向国际联合协会控诉你们,让更多的国家和人民,看到你们华夏到底是有多么无耻!”
“傻逼。”
范文冷冷地骂道,直接一把推开了格鲁耶,向大厅里走去。
“你说什么?”
格鲁耶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着脚大吼:“把话说清楚,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是傻逼,你这个斯文败类,你根本就不配做华夏的市长!”
范文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格鲁耶,“格鲁耶,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没有任何理由,站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对着我这个市长大呼小叫。
你喜欢向国际联合协会提出抗议?你尽管去好了,那由你们西方国家为主导组成的联合协会,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判断,我们华夏都不会在乎。
还有,请你对我说话放尊重一点,另外也请你不要混淆事实,福尔摩斯奇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记录下来,我们也已经提交到了国际方面,我相信判决很快就会下来,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像是小丑一样,在这里呜呜喳喳,你真的很Low。”
“你……”
格鲁耶胸口剧烈地起伏,冷冷地道:“好,我们就一起等国际判决吧。”他的脸上格外自信。
……
“怎么可能?”
“这些西方国家的联合协会,简直是在混淆黑白!”
“都已经快要对我们华夏公民造成无法密布的创伤性精神伤害,他们居然能说是合法的正当权益!”
川市警察局局长范有龙的办公室里,范永龙大声怒道。
“这简直是太气人了,我手里现在就有一个典型的案宗,是他们西方国家去年发生的事情,情况和沈董今天遭遇的极其类似,甚至程度没有沈董所遭遇的严重,但那个探案员被严重处罚,罚了重款给被害人作为补偿,同时判处三年的有期徒刑。”
“呵……”
副局长万忠臣冷笑道:“西方国家的丑恶嘴脸,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双标起来,简直可以连脸都不要。”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格鲁耶已经带人在外面叫喊,今天非要把人带走,并且拒绝保释,他这完全就是让我们以无罪的形式释放嫌疑人!”
刑侦大队长赵良田皱着眉头看向三位领导。
范文黑着脸一直没说话。
范有龙和万忠臣一起向他看过来。
这时,桌子上的办公电话响了,是省里打来的。
范文接听了电话,只嗯了两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憋着一口气,道:“省里领导们让我们马上放人……”放人?
范有龙、万忠臣、赵良田三个人齐齐惊呼。
拒绝。
他们三人毫不犹豫。
可心里头也都明白,上级的命令,怎么可能违逆?
砰!
范文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喝道:“放人?我放他娘的人,这里是我们华夏,什么时候让那些西方人说了算了,一群洋垃圾还当我们华夏是一百年以前,可以随意让他们欺凌?”
“市长,可省里领导们的意思……”
“我们这样违逆了省里领导的意思,是不是……”
“万一要是引起外交问题……”
三个人吞吞吐吐。
“违逆又怎么了?”
范文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大不了我的前程不要了,今天如果把这个人给放了,我的心里不安,老百姓们知道了,也一定会戳我的脊梁骨!”
“命令是我下的,你们三个按照执行就行,出了后果,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不,市长,出了后果,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咱们偌大的华夏国,让他们这群长毛说了算!”
“对,一起承担!”
“这么憋屈的事,要是能忍,老子特么还是男人么!”
范有龙三个人,也一起大声喊道。
滴滴答……
警察局的传真里,接到了一封匿名的材料。
助手拿着这份材料,快步地冲进了范有龙的办公室。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范有龙冲助手瞪了一眼。
接过材料看了一眼之后,范永龙的眉头一皱,大骂了一声:“这个混账,果然是死有余辜!”
材料上显示,皮特早些年在华夏犯下过侵害未成年姑娘的罪行,只不过后来大使馆出面,又赔给了对方钱,最终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还有显示。
福尔摩斯奇的催眠术很高超,他不光用催眠术进行探案,而且还利用催眠术,对一些妙龄姑娘下手。
他早些的时候就来过华夏,仗着福尔摩斯后人的身份,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侦探,和很多女生亲近。
有些女生并非资源与他发生关系,十有八九是被催眠了。
川市的这件外交事件闹得很大。
有了传真过来的这份材料,福尔摩斯奇暂时肯定出不去了。
上级的领导,也没有再给范文打电话。
范文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件案子没有这么容易完
他要亲自督导,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福尔摩斯奇的脸上烫伤严重,甚至已经有些溃烂了。
医生前来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不顾他的额外要求,拎着药箱,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西方的各路媒体开始强烈谴责华夏,并且出现了各种国际问题上的威胁。
华夏不为所动,态度很明确,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格鲁耶没能把福尔摩斯奇从警察局里捞出来。
亚当斯亲自约见范文。
范文只象征性的和他聊了几分钟,不等亚当斯搬出他的那一套西方国家至上的理论,范文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包核桃,放在了亚当斯的面前。
“范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当斯黑着脸。
“我们华夏人有说,吃核桃可以补脑子,这些核桃送你了。”范文说完,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你,你……”
亚当斯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牙切齿:“我看你们华夏这次怎么收场,我就不信你们可以无视国际压力!”
整个国际联合协会,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可何曾真正的公平过。
不过是一直在西方那些主导国家服务罢了。
自称绅士,却不断地侮辱他人智商,从而来秀自己的道德下限。
这已经是西方诸国的常规操作,根本不会感到脸红。
华夏的强势态度,让亚当斯、格鲁耶背后的国家,已经开始认识到,他们不能像计划当中那样为所欲为。
哪怕国际上已经提出,要对华夏贸易制裁,华夏也只是充耳不闻。
这态度已经够明确了。
“好的,明白,请领导放心……”
大使馆里,亚当斯挂断了长途国际电话。
“亚当斯探长,怎么样?”
格鲁耶凑上来问。
其他的一干人等,也都一起看着亚当斯。
“领导的意思,让我们速战速决,还剩下两天的时间,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杀害皮特的凶手顶罪,只有凶手有罪,才可以挽回这一局,否则的话我们将在国际面前丢了所有面子。”
亚当斯阴沉着脸道。
“可是,福尔摩斯奇探长被关在警察局,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人是梅玉杀的,接下来这……”
格鲁耶一脸为难,如山一般的压力,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其他人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一个个也都沉默不语。
“谁说凶手就一定要是梅玉了,调查梅玉可以只是一个误会,为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毕竟凶手如果一直存在,逍遥法外,对于华夏的治安也是威胁,我们这也是在帮助华夏解决问题。”
“呵呵……”
亚当斯的眼睛里闪过狡猾的目光,“到时候华夏的人,还需要感激我们,为他们的社会除暴安良。”
“亚当斯探长,您的意思是……”格鲁耶表情惊讶。
其他人也是同样神色。
他们知道,亚当斯接下来是要搞一个疯狂的计划。
……
杰克突然来找林昆,他将电脑摆在了林昆面前。
“昆哥,有情况!”
“半个小时前开始,这些地点的监控被反复调查过。”
“有涉及酒店的,路段的,还有机场的。”
杰克对着屏幕解释道。
“是警方的监控系统被黑客了?”林昆问道。
“是的!”
杰克道:“我追踪了对方的IP地址,最终锁定了目标,不过却是一个国外的IP,是经过伪装的。”
“我本打算继续破解IP,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黑客在华夏,只是这么一来需要时间太久,我觉得这其中有阴谋,因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那个皮特专家!”
杰克道。
林昆略作沉默,道:“如果是想要调查梅玉,对方不会查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是在找目标。”
“一个可以特殊的目标。”
林昆语气淡淡的道……张二喜欢喝酒,每天晚上交了班儿之后,都要到胡同口的小酒馆里闷上两口。
火辣辣的酒,就着炒香的花生米,这才叫日子嘛。
二十多年前,就因为喝酒耍酒疯,把媳妇给打跑了。
儿子跟了母亲,如今都大学毕业了。
他是一心想要悔过,把老婆孩子给挽回回来。
曾经戒了酒,那滋味太难受,抓心挠肝,指甲盖都挠进了床板子里。
可后来发现,老婆早就嫁了人,还给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干脆也不认他这个没有出息的酒鬼老子。
于是,他又把这酒捡起来了,但从来不喝多。
要是兜里的钱更充裕一点,胡同口那小寡妇的炕头热着呢。
小酒馆的老板娘也是个寡妇,水缸粗的腰,据说她男人当初是被她女上男下给坐死的。
可她的屁股也不大啊……
儿子没生出来,闺女也没有,据说是一个石女。
“看新闻了么,老二。”老板娘照常上酒和花生米,磕着瓜子在对面坐了下来。
“啥新闻啊?”
张二把头低下来,瞅着眼前这位喝酒,没滋味。
“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老板娘巴掌往桌子上一拍,摊开一张报纸就递到张二的面前。
——国外著名神经学专家皮特在川市国际机场遇难。
哗啦啦……
报纸再一抖,又出现了新的标题——
该国要求华夏道歉,并赔偿皮特家人三个亿的损失。
哗啦啦……
华夏拒绝道歉与赔偿,在事件没有搞清楚之前,拒绝一切栽赃华夏的行为,也拒绝不平等赔偿条例!
……
标题十几个。
老板娘瓜子磕的真香,斜眼看着张二,“现在知道了吧?真怀疑你是不是开出租车的,这大街小巷,不是没有事你们不知道的么?”
“那是别人,又不是我,我只喜欢喝酒。”
张二呲溜地抿了一小口,“不对啊,你这酒里搀了水?我开了一天车,就为了一口酒,你给我喝这个?”
张二很不满意,他瞪着眼睛想拍桌子,可看了一眼老板娘那堪比大号盐水火腿粗的胳膊,还是放弃了。
“老娘这酒二十年没涨价,现在什么没涨价?我不涨价,还不允许我掺水了,你就喝吧,掺了水又不是假酒,喝不死你这把贱骨头的。”
老板娘又冷地一笑,嘲弄道:“张二啊,你可不光只好这一口酒,你还喜欢钻寡妇的被窝呢。”
张二白了她一眼,“净胡扯,我啥时候钻过你被窝?”
本来这老板娘长得跟母猩猩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小酒下了肚以后,竟然觉得挺带劲儿呢。
老板娘立马怒了,“你特么地敢吃老娘豆腐!?”
看似怒了,其实心里头早已经万花奔放,她也需要男人啊。
两个人很快就王八瞅绿豆。
可就在一股子冲动的火焰,就要像烟花一样绽放的时候……
“老板娘,来酒!”
一个光头的男人,坐在了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后头。
老板娘去准备酒,人家又点了两个热炒。
这个小酒馆里就张二和那光头两个人,光头一直盯着张二看。
张二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报纸。
翻到了某一页,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怎么觉得,上面的这个人这么眼熟呢?
“你见过他吧?”
光头男突然站在张二的身旁,手指头点指着照片上的皮特。
照片分两张,一张是皮特的证件照,一张是当时在机场的死亡照。
大晚上的看死人照片,本来就挺瘆人的,张二被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呢?”
张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我可没见过这个人。”
人在第一时间的反应,总是会保护自己。
尽管这凶杀案铁定跟自己没关系,但肯定要说没见过。
“你难道忘了?你那天快中午的时候,在XX酒店门口,接到了一个外国乘客,他还额外付了你一百块的小费,当天晚上你就是在这家小酒馆里,多喝了两杯,本来还想去钻小寡妇被窝的,可惜钱不够,小寡妇最近涨价了。”
光头呵呵笑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二吓坏了,杯子都掉在地上。
“你这么一个老废物,别说是杀人了,杀机都不敢吧?”
光头男人冷笑,他的目光像是刀子,直勾勾地剜向张二。
“我,我没杀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拉过一个外国客人,但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我不清楚。”
张二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光头男人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离开了。
“人呢?”
端着热炒的老板娘出来,冲张二问道。
“不,不知道……”
张二站起身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你走了老娘这腰子岂不是白炒了?”
“可不是我点的啊。”
“我请你吃怎么样?”
老板娘眨巴了一下眼睛,没什么美感,可终究是个女人啊。
咕噜……
张二吞了一口唾沫,“免……免费的么?”
老板娘妩媚地一笑,“那要看看你怎么吃了?”
……
陈嫂今年五十岁了,过去也曾是有钱人,后来家道中落,老公因为吸毒进了监狱,儿子又撞死了。
不过陈嫂的心态还是很不错,如今在酒店里当领班。
大堂领班都需要年轻的,她只管后勤的那些老女人。
“陈姐,你的口红好漂亮啊。”
“陈姐,你的身材真好啊!”
“陈姐,你的这件衣服真漂亮呀!”
……
后勤的一干大妈,晓的陈姐的脾气,马屁拍得很到位。
陈姐来到了休息间,这是她独立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装修简单,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看着自己的办公桌,想到前些天旖旎暧昧的一幕,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下一热,还真是应了那句五十坐能吸……
那个国外年轻帅气的男人,身材没得说,可好大的一坨东西,中看不中用,软绵绵的,果真是大肉鸡。
不过赚了两千块的小费,要不然哪来的漂亮口红?
陈嫂站在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紧跟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整个罩在她的头上。
嘭……
重重的一巴掌劈下来,陈嫂唔的一声,眼前就一片黑了。
戴着头套的男人,对着蓝牙耳机道:“凶手找到了……”“什么,凶手抓到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之前丝毫没有怀疑的人,竟然成了凶手?”
川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里,范有龙和万忠臣同时惊呼。
赵良田皱着眉头,“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绝对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凶手,那一定是……”
他将声音压低,脸上十二分的谨慎,“梅玉。”
范有龙点了一根烟,坐回了椅子上。
万忠臣道:“老赵,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说。”
赵良田道:“被抓住的人名叫陈百丽,是被大使馆那边秘密抓捕的,他们实现没有跟我们商量,突然就去抓人这不符合规定,但现在他们拿出了有力的证据,证明陈百丽就是杀害皮特的凶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万忠臣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说重点。”
赵良田道:“在陈百丽的指甲里,提取到了皮特的皮肤组织,另外在陈百丽的办公室里,确切的说是办公桌上,提取到了皮特X液的DNA,另外也提取到了陈百丽的DNA……”
万忠臣打断:“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这两个人在一起鬼混过,鬼混一直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只要不涉嫌交易,就不存在法律问题。”
赵良田道:“万副局,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问题是陈百丽现在交代了案件始末,并且证据确凿。
当天陈百丽故意勾引皮特到她的办公室,又主动诱惑,发生了关系之后,皮特给了陈百丽2000块钱。
不过陈百丽说了,这并不是交易,而是皮特赠与给她,皮特是一个绅士,不喜欢占女人的便宜。”
咚咚咚……
范有龙听不下去了,“这个女人是脑袋有包么,一边承认自己杀了这个西方男人,一边证明他是绅士,一个正常的杀人犯逻辑,不应该是这样吧?”
赵良田道:“的确,一个正常的杀人犯认罪逻辑,应该会替自己找一切辩解的机会,来争取法律的同情。”
“既然是和一个绅士发生了一夜感情,陈百丽为什么要杀人,她的犯罪动机说的过去么?”
万忠臣问。
“完全说得过去。”
赵良田道:“陈百丽现在在酒店里领班,五星级的酒店,一个月七千的收入,看似不错的收入,但对于她来说远远不满足,她的穿衣打扮,手里拎着的包,基本上都是名牌,买不起新的就会去网上买二手的,总之她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范有龙冷哼了一声,“又是一个拜金女?”
赵良田道:“范局、万副局,你们还记得咱们川市当初的杰出民营企业家邵棍么?”
范有龙道:“当然记得,邵氏企业红极一时,不过后来随着邵棍染上了毒品,企业迅速没落,最终因吸毒还涉嫌贩毒,被关进了大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良田道:“邵棍还有一个儿子,大概六年前车祸撞死人,人其实没撞死,但他肇事逃逸了,数罪并罚下来,也判了二十年。”
万忠臣冷冷地道:“这两起案子我都经手了,本来还挺同情那个邵棍的,可后来一查,这混蛋本来就是乡下的一个地痞流氓,靠占老百姓的地皮,从开发商那里讹了第一桶金,才有了后来的邵氏企业。
而他的儿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飙车、打架、侵犯女同学,甚至对钢琴老师还动过邪念。
最著名的一个案子,他侵犯了班级里的一个女同学,事后往女同学的包里扔了三千块,说是女票的。”
“MD,真是气死老子了,当时案子办不下来,不过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这小子进了大牢,可惜啊,搭上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万忠臣有些感叹。
赵良田道:“这个陈百丽,就是邵棍的妻子,她承认杀了皮特,是因为发现皮特很有钱,其实也并不是有意杀了他,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想要用药物将皮特给迷晕,然后再去拿皮特的钱。
可没想到,她的药量用的不够,再加上皮特本身就是神经学的专家,身上接种过抗精神抑制类的疫苗,所以皮特并没有被迷晕,还正常离开了。”
范有龙道:“这叫什么,谋财不成,怎么就变成害命了?”
赵良田苦笑了一下,“皮特有先天性心脏病史,陈百丽所用X三安伦,正好激发了他的心脏病,机场梅玉和皮特聊天的时候,恰好心脏病发作了。
所以说,这起案件的根本凶手,是陈百丽的过失杀人。”
“不对……”
范有龙第一时间反驳,“陈百丽一定不是凶手,眼看着要到了约定破案的日子,这是外国使馆搞的鬼,只要是抓住了是我们华夏害死的皮特,我们就要在国际上向他们道歉,并且赔偿巨额赔偿金。”
万忠臣道:“陈百丽已经认罪了,短时间内,我们就算是去查证,怕是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竟然想到了这一招,肯定都做得万无一失。
这些个西方人,表面上穿着西服的绅士,骨子里龌龊之际,他们只是一个洋垃圾死在了我们华夏,结果却又要搞出一套‘割地赔款’来。”
范有龙不悦道:“老万,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这是被人摆了一道,想办法才实际!”
万忠臣道:“行了,范局,明天就是公布破案结果的日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百丽翻供,不承认是她杀了皮特,把那些子虚乌有的证据都给推翻了,可陈百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今天有一百个理由,不让我们接触到人。”
赵良田大怒:“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们给摆一道了么?这群可恶的西方杂种,恨不得碎了他们!”
整个川市市局内,一片的愁云惨淡。
众人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全都蔫头耷脑了。
心中气愤有什么用,拿不出有力的解决办法。
就算是骂一千万句西方的洋垃圾虚伪,有用么?
范文亲自打电话过来。
范有龙如实禀报,声称没有放弃想办法,也没什么用了。
整个川市的高层,都处在了一片阴云之中……又是夜晚……
赵良田喝了酒,当警察这么多年,没这么窝囊过。
他是刑侦大队长,手下管着几百名刑警。
破获的案子更是几百起。
可这些有用么?
他并不缺乏正义感,也不缺乏破案的能力。
但这一次,针对皮特在川市国际机场的死。
他心中想着的是永远也不要结案。
死掉了一个污迹斑斑的洋垃圾,这是上天的报应。
恶人伪装的很好,法律拿他没办法。
可自然有天道的存在。
醉了,迷糊了,心里头的怨恨、不满更强烈了。
凭什么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要让那些外国人摆布。
从饭店里走出来。
路过一个豪华的KTV门口。
穿着性感漂亮的小妹儿,在那里卖弄风骚地吆喝着。
赵良田搓了搓眼睛,就想要张口大骂,改天劝给你们抓起来。
可他的话不等说出口,看到KTV的门口走出来了几个人。
几个喝高了,身边搂着华夏姑娘腰的西方人。
其中的一个不是旁人,正是大使馆的格鲁耶。
而其他的几个人,都是他们探案小组的。
这群家伙心情很不错,手在姑娘的屁股上猛捏。
“次奥你们姥姥的!”
赵良田将烟摔在了地上,大步流星地就奔了过去。
砰!
重重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格鲁耶的鼻子上。
格鲁耶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打趴下了。
其余探案组的人,简单愣了一下,便全都回过神。
五六个人一起向赵良田就招呼了过来。
这些人和格鲁耶不同,在国外都是正规的警察,手上自然有功夫。
可赵良田丝毫不落下风,他身高体壮,在警校的时候绰号拼命三郎,一个人打几个根本不成问题。
板砖抄了起来,一名西方的大汉直接就被拍翻了。
又是几拳抡了出去,两个西方男人躺在了地上。
抬起脚猛踹,一个倒在地上的西方男人大喊救命。
……
几分钟后,赵良田抹了一把鼻子,气喘如牛。
周围围观了一群人,小手机喀嚓喀嚓地拍着照。
“拍,拍什么拍!”
“这些个外国人,跑到我们华夏的地盘上耀武扬威,难道我不该打他们么?”
“一百多年前侵略,到如今还敢来我们的地盘上耍阴谋,我……我让你们特么的耍阴谋!”
赵良田脚底下,砰砰砰地又是踹了两脚。
挨踹的两个西方男人,一边惨叫求饶,一边大声哭诉。
“你们华夏都是暴徒,我要向国际联合协会举报你们!”
“简直就是强盗,你们这个卑劣的民族,都是强盗!”
“如果是在我们西方,你们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用滚烫的火油,从头顶上浇下来,杀死你们这群混账!”
……
优越感很强是好事,但很快这几个西方男人便意识到了灾难。
如今的华夏老百姓,早就过了崇洋媚外的时刻了。
就算有些人还沉浸在洋品牌当中,那也是一小部分。
凑热闹发朋友圈,只当是消遣娱乐了。
可碰上了这几个长毛大骂我们整个民族,找抽呢吧!
“警察,都别动,警察!”
赵良田赶紧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怕冲过的这一群老百姓,把地上的这几个西方男人给打死。
路灯很明亮,拳头更是嚯嚯。
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之后,大家伙才注意到,这位最先打人的大叔,果然是警察,真警察啊。
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国际舆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强烈谴责。
那些笔杆子不腰疼的西方舆论记者,把华夏的治安,描述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就连华夏人读了文章之后,都打脊背上往外冒凉气。
然后拍拍胸口,对自己小心翼翼地说一句:还能活着,真美好!
拍完胸口之后呢?
必然是喷着唾沫星子,大骂这群西方记者扯淡。
老子就生活在华夏,怎么不见人间炼狱?
赵良田因为冲动,被关了起来。
审讯室的灯很黑,老兄的脸颊还红扑扑的。
酒没醒,但人很精神。
范有龙气得大骂:“老赵,你他娘的是猪脑子么,这个时候已经够命案了,你还动手去打人!”
“各国的舆论排山倒海地过来,他们希望看到这结果,只是几个人挨了打,却让我们华夏彻底陷入了被动。”
“你是打人过瘾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开除你的职务你也不在乎,可你想过整个国际外交么,你这让我们的外交官很被动啊!”
赵良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范有龙在他的面前来回踱步,最终叹了一口气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明天案情结果的公布,会当着世界各地的记者,到时候上面也会来人。
我特么的心里头也不痛快,三个亿的赔偿,只因为死了一个洋垃圾。
可我从上级领导了解到的情况上来看,只要案件坐实了,我们华夏出于道歉的态度,是要赔偿的。”
“唉……”
赵良田也叹了口气,但他的头没有抬起来,“我的一时冲动,让这些西方人又多了谈判的筹码。”
范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都已经发生了,不去说他了,但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了,外面那么多的西方记者盯着呢,要是知道了你没有被关在审讯室里,不知道又要写出什么报道来。”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一壶好茶,要是饿了可以叫东西吃,我那还有半包好烟也给你拿过来。”
赵良田咧嘴一笑,“我这犯了错,倒成了有功劳了?”
范有龙压低着声音,“那些混蛋本来就该挨揍!”
……
林昆接到了沈霞的电话。
有关梅玉的安检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终于收尾了。
凶手虽然不是梅玉,但沈霞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报喜。
“昆子,川市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这些西方人太可恶了,皮特的死我本来还难过过,可他对我下的毒手,再加上我看到了他之前的劣迹斑斑,我真的很惊讶,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我们华夏要在国际上抬不起头,还要赔偿三个亿,凭什么啊!”
“大姨,你别激动,明天上午八点钟才公布案件,现在说什么都是定论太早。”林昆安慰道。
“定论太早?”
沈霞叹了一口气道:“多方面我都打听了,那个叫陈百丽的女人,一口咬定认识她杀的,而且各种细节都说得很详细,我们很难有机会了!”
挂了沈霞的电话。
坐在林昆身旁的皮特,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昆哥,搞定了,外面的羊肉串好像烤好了……”燕京城,来了好几位大领导。
范文为首的领导班子,都已经被训得抬不起头了。
不管地方上出了什么事,处理不好就是班子的责任。
处理得好了,不一定记功,但处理不好一定挨罚。
本来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范文有望向前走一步。
可经历过了这次事件之后,别说是向前走一步了,以后的职业生涯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可范文不后悔!
半辈子的如履薄冰,让他心里头觉得痛快。
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工作的意义。
为全天下,为华夏……
川市上上下下的老百姓,以及全国各地的网民。
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之后,都是支持他的。
案件的发布会在川市的博览会大厅。
人山人海的记者来了一大堆。
川市自建国至今,怕是从来也没像今天这么轰动。
一举成为了中西方瞩目的焦点。
就因为一个洋垃圾?
“格鲁耶先生,请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西方记者率先发问,对坐在台上挂彩的格鲁耶问道。
“哼!”
格鲁耶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台上一干的华夏领导,“被华夏的暴徒所伤,这个暴徒竟然是个警察,而且还是川市的警察局的一位大领导。”
现场马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目光里充满了诧异。
当然,主要是西方的记者。
真相早就在互联网上公布,这些人故意事先不知道。
“请问范文市长,你们对动手打人的暴徒高管,是怎么处置的?”西方记者将麦克风对准范文。
“人已经被扣押,目前正在接受相关的审讯。”范文道。
“范文市长,你们华夏人总喜欢用‘相关’这个词,只要一提到‘相关’是不是就代表敷衍。”
“范文市长,请问你们接下来会做出怎么样的处理,对于你们川市的社会治安,我们表示很担心。”
“范文市长,你们川市方面,先是谋杀了皮特专家,之后又打了我们大使馆的人,如此过激的行为,是否代表着你们华夏对整个国际联合的挑衅!”
……
一群西方记者蜂拥而来地抛出问题,不给范文喘息的机会。
其他的高层领导人脸色很难看,却也不好插嘴。
今天的这一场发布会是全球直播的。
在座的每一位高层领导人,都代表着华夏的态度。
“诸位!”
“我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忽然,一个声音从整个大厅的门口传来,十分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调转,疑惑地看向走进来的这位。
一身休闲装,戴着一个鸭舌帽,梅玉的脸上挂着笑容。
“请问你是什么人?”
“你凭什么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代表的是华夏高层么?”
……
麦克风调转了方向,这些记者又开始带节奏了。
华夏的记者尽量想要把节奏挽回,可奈何这些西方记者的人数,竟然比华夏记者还要多。
“我是华夏的公民,我的身份是以为热心的市民,我代表的是我个人,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我们华夏所有的热心市民。”
“我首先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你们对我们华夏治安的担忧,感谢你们的关心,但这件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赵良田队长未来将如何处置,我们华夏自然有定论,目前还不能说是完全定罪,这主要看他打的对象,如果是一名和平正直的外交官,那他将面对的处罚是极其残酷、严厉的,可如果他打的是一群弄虚作假的外交官,那该如何呢?”
梅玉微笑着看着眼前众人。
一干西方记者皱起了眉头,马上有一个女记者带头反问:“这位先生,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恶意抹黑,我们西方民族一直注重气节,怎么会……”
“嘘!”
梅玉笑着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打断,“我是否强词夺理,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只是一名记者,而不是探长,你了解的事件真相,更多是来自于猜测。”
“那你有什么能证明,你所说的是有根据的!”
女记者冰冷地反问。
“因为,我是凶手,而她……除了和皮特专家有过风流之事,与整件事情并无任何关联。”
梅玉摘下了鸭舌帽,周围的相机的闪光灯,以及摄像机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过来。
“天呐,居然是他!”
“他之前也是嫌疑人的!”
“我做过相关报道!”
……
女记者最为活跃,言辞犀利地发问:“先生,你承认了是你杀害的皮特专家,可有证据?”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向梅玉。
梅玉两只手一摊,笑着说:“抱歉,我没有证据。”
女记者皱起眉头,“为什么?”
梅玉望向领导台方向的亚当斯,“亚当斯探长严重怀疑人是我杀的,为此还专门进行了调查,我以及我们华夏的警方部门,全力配合调查,可调查的结果是与我无关,所以才会找上了陈百丽女士,可陈百丽女士真的就是凶手么?”
“我,我是凶手!”陈百丽穿着一身囚服被押着。
亚当斯冷冷地看着梅玉,当着全世界的面儿,表现出他的绅士,站起来语气沉稳地道:“梅玉先生,我为最初的怀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以这个为借口和理由,还替陈百丽开脱罪名!”
女记者冲着梅玉冷笑,“这位先生,有些事情看来你不是很了解,亚当斯探长,是我们西方著名的探长,他探查出的案子,从来没出过差错,你公然怀疑我们的探长,并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我认为你也应该向探长道歉。”
女记者态度很强势,其他的西方记者纷纷附和。
燕京来的高层领导,这时开口了,“记者同志们,我想你们搞错了重点,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是一个凶杀案的真相,而不是个人的道歉。”
记者们稍稍被安抚了下来。
高层领导目光不悦地看向梅玉,来捣什么乱呢?
“人,真的是你杀的么?”
“你真的没办过错案?”
梅玉向前走来,目光鄙视向陈百丽,同时也问向亚当斯……梅玉的声音响亮。
空旷的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声音在大厅的上空回荡。
“把他赶出去!”
亚当斯一脸冰冷,冲会场的保安大声道。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陈百丽不敢抬头,被铐住的一双手紧紧捏着衣襟。
“先生,请你立马离开!”
“别怪我们不客气!”
保安向梅玉走了过来,作势就要动强。
“呵呵呵……”
梅玉大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大家好,我是X国时报的记者塞斯琳娜,大家刚刚看到的,是发生在川市国际机场谋杀案探案结果的发布现场,一名华夏男子突然闯入……”
“大家好,我是X国环球娱乐的记者乔尔科夫,华夏民众的毫无礼貌,扰乱了案情发布地现场,针对华夏方面的一系列举措,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民族的……”
一干西方记者,纷纷借题发挥。
几乎是将一大锅发臭的墨水,都泼在了华夏的身上。
嘀嗒……
这群西方记者,以及领导台上的亚当斯等人,正在兴头上呢。
现场的背景幕突然亮了,出现了一段画面。
画面中。
一个穿着黄色囚服的年轻男人,坐在铁栅栏后面。
“妈,对不起,我犯下了太多的罪行,其实我爸吸毒,是我一手遭受的,都怪我交友不慎……”
“我不光撞死了人,警方也查出我贩毒,我害了太多的人,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妈……”
“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牢房里的灯光明亮,年轻男人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画面戛然而止。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疑惑。
只有一个人……
陈百丽神情呆滞地望着已经变成空白的背景大幕。
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我的儿……”
“我的儿啊……”
她开始出声念叨道,声音本来很小,渐渐变大。
脸上的沈青也由呆滞,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忽然……
她的目光里透出凶狠,望着领导太上的亚当斯。
紧接着大声喊叫:“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有办法帮我儿子救出来么,为什么我的儿子要死了!”
“你还我儿子,我儿子是无辜的,你快还我儿子!”
泪水汹涌地淌下。
陈百丽挣扎过后,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头。
她抽泣着,宣泄着。
外表精致的半老徐娘,这一刻再也对抗不住岁月的侵噬。
排山倒海的麦克风,怼向了领导太上的亚当斯。
同时,也有人围向了陈百丽。
真相揭开。
亚当斯以他特殊的身份,承诺了陈百丽,会把她的儿子救出来。
不光如此,他的手里还掌握着一份能定她儿子死罪的证据,那是一份与国外采购毒品的清单。
从豪门贵妇,跌落成了普通女人,甚至要靠卖肉来维持自己看似体面的生活。
唯一真正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是等儿子出来。
希望破灭了……
她连死都不怕!
梅玉站在会场的大门口,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亚当斯的脸色,难看的就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一样。
格鲁耶抱着头蹲在地上。
跑……
他们往哪儿跑?
范文冷着脸,拍着桌子站起来,“亚当斯先生,格鲁耶大使,真没想到你们竟然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来人,带走!”
……
晚上,川市的高层秘密组织了一场晚宴。
受邀参加的不光是高层领导们,还有各大国有企业代表。
沈霞盛装出席,牵着女儿的手。
范文端着杯子走过来,满面笑容,“沈董,你的女儿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恨我没能生一个儿子出来,不然的话,一定要让飞儿做我们家女婿。”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沈霞笑着说:“恭喜,范市长,你又能再进一步了。”
范文马上脸色一赧,压低着声音,“正式的调令还没有下来,沈董别取笑,我可怕见光死。”
沈霞笑着说:“这一次,西方的那些国家,脸都要被打肿了,来了一个王牌探案组,结果都回不去了,听说外交部那边交涉,要求将涉案的亚当斯等人接回国,按照他们的律法处罚……”
范文点头:“这倒是不假,还愿意拿出3个亿为华夏的贫困山区做贡献,直接就被上级给否人了,我们华夏还差它们那三个亿?捐助了贫困山区,老百姓还得念他们这些做贼的好,想得美!”
范文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道:“沈董,你给我交个实地儿,今天发布会现场的荧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沈霞嫣然一笑,“范市长,你问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这是故意刁娜我,罚酒,最少三杯!”
……
沈霞和上官飞儿回到家。
梅玉等在大门口。
“这么晚过来,怎么也不事先给我打一个电话?”
沈霞冲梅玉问。
“梅玉哥,你今天在发布会现场的表现简直太棒了,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你现在有好多女粉丝呢。”
上官飞儿给梅玉倒了一杯水。
“谢谢……”
梅玉笑了笑,“我只是做了一个热心市民该做的事。”
上官飞儿被逗得噗嗤一笑,结果被沈霞白了一眼。
“一点没有个女儿家的模样。”
上官飞儿吐了吐舌头。
“沈姨,这是往后半个月的药,服用完之后,你的病就可以根治了,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休息。”
梅玉道。
“谢谢你,梅玉,说起来也怪难为情的,当初我那么不信任你,不信任中医,我得向你道个歉。”
“别,沈姨,你可别千万别这么客气,中医被误解,并不是患者的责任,而是中医行业里的良莠不齐,让患者们寒了心,从而不信任了。”
梅玉笑着说。
“梅玉,你这么晚过来,是明天就要走了么?”
“明天早上七点钟的飞机。”
简单聊了几句后,梅玉起身告辞。
沈霞和上官飞儿送到门口。
沈霞突然叫住梅玉,“梅玉,今天发布会的大荧幕。”
不等梅玉开口,沈霞又补充一句:“你不要和我打马虎眼。”
梅玉笑了笑说:“昆哥还有一个好兄弟,叫杰克,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了解到了亚当斯等人的动向,又制作出了一个软件分析出陈百丽会顶罪。”
“陈百丽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儿子,猜到了她的弱点,再击溃亚当的阴谋就是手到擒来了。”
上官飞儿道:“那她的儿子真的被枪毙了么?”
梅玉道:“今天上午。”
……骆家支起了灵堂。
一个灵堂里面,摆放了两个灵位,两口漆木棺材。
现场哭声一片。
一个是骆家老七骆生辉,另一个是骆家老太骆刘氏。
看到了儿子的脑袋,装在木箱子里。
骆刘氏当即晕死过去。
人还没醒过来,心脏病就发作了,直接一波流被带走。
骆家的几个子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骆家雄踞一方,也为害一方,欺善怕恶、奸淫掳掠……
灵堂上。
骆刘氏的黑白照片笑容温和,仿佛还能听到她的那句习惯性挂在嘴边的——贱民,生来就是供我们这些贵族享用的,贵族?有钱人就是贵族!
骆老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几岁,马上就要入土。
其他的骆家人,神色哀伤,各有憔悴。
“父亲,此仇必报!”
骆南辉跪在母亲的灵前,嘴唇都咬出血了。
“父亲,姓林的该死!”
骆东辉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理石地面上。
“母亲,儿子一定会为您报仇的,您安息吧!”
嘭……
骆西辉的头磕在地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血迹。
“母亲,老七,我会提着姓林的脑袋来祭拜你们的!”
骆北辉呼的一下站起来,当即就要去找林昆报仇。
“老四……”
骆老爷子的声音颤颤巍巍,“你妈和你老七尸骨未寒,报仇心切没有错,可不能被悲伤宠晕了头脑。”
“姓林的敢这么做,就一定是有备而来,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难不成想让这灵堂上再多一口棺材?”
“可是,仇不能不报啊!”骆北辉眼眶噙血。
其他的三人骆南辉、骆东辉、骆西辉也都站了起来。
骆家的一干小辈安静,灵堂中的哭泣声没有了。
所有人的眼眶中,都充满仇恨地望向骆老爷子。
“金兰和银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再等等。”
骆老爷子又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老五和老六要回来了!”
“五姑、六姑回来,咱们还怕他姓林的干什么!”
“此仇必报!”
大厅里的士气马上高涨起来。
骆家雄踞一方,在漠北位列三大家族之一。
子嗣虽然都能守得住家业,却并无龙头之辈。
但骆家的两个闺女不同。
两个人本来就是天之骄女,又嫁入了真正的豪门世家。
此时……
莫塔城国际机场,一家从国外直飞的私人飞机降落。
以邛白为首的高层领导,提前列好车队在此等候。
整个机场提前两个小时禁严。
诸多的航班,就因为这一架飞机,而推迟起飞、降落。
专属的私人通道里。
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闪闪发亮的高跟鞋上方,是两对如玉般的修长美腿。
“快点,再快点!”
姿态优雅而又风华绝代的中年妇人,几乎是小跑。
“动作麻利点!”
同样的以为中年妇人,与其并肩而行。
一干随从或拖着行李,或整装以待在前面开路。
“来了!”
邛白等人的脸上露出兴奋,二十几个人一起迎了上去。
“欢迎蔡夫人回归故土!”
“欢迎蔡夫人回家!”
……
一群人堆着笑脸道。
“邛领导,赵领导、李领导……”
骆金兰一一说着眼前的名字,脸上的态度却是极其冷漠。
这些漠北的大领导,似乎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界。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和银兰是回家奔丧,不是荣归故里,你们有心思摆这么大的阵仗,不如……”
“让开!”
骆金兰的话不等说完,保镖已经冲开了眼前的这些人。
邛白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骆金兰、骆银兰等人离开。
大家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咱好歹也是领导干部。
放下了身段前来迎接,这还错了?
“邛领导,咱们这热脸贴了冷屁股,呵呵呵……”
“牛什么牛啊,不就是嫁了湾岛的蔡家,这两年恰好蔡家的那个女人,坐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就是,湾岛的蔡家再厉害怎么样,和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给她们面子,倒还赛起脸子来了。”
“邛领导,要我说咱们还是散了吧,没劲儿啊。”
一群人纷纷不满。
“行了。”
邛白冷哼了一声,“两岸的关系,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重点,我们如果能从中起到作用,哪怕只是一点点,上级是不会看不到的,而且蔡家的势力雄厚,诸位日后怎么就知道用不到这层关系?”
大家伙并没有因此散开,而是一起来到了骆家吊唁。
整个漠北的上层家族,来了不下千人。
骆家的院子里都站满了人,还有一些等候在大门外。
葛家也派人前来吊唁,来的是葛家的长子葛忠旺,带着以葛无忌为首的一干葛家小辈。
所有人来,葛老爷子都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唯有葛忠旺等人前来,骆老爷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骆家的其余人等,也都是冷面以对。
花圈献上。
节哀之类的话也说完。
葛忠旺尴尬地跟骆南辉打招呼,“南辉,节哀,要是有什么能用得着葛家的地方,尽管直言。”
骆南辉冷哼,“怎么,今天葛俊那小王八蛋没来?”
葛忠旺神色尴尬了一下,压低着声音也跟着骂道:“那个小兔崽子不懂事,破坏了我们三家的默契,我父亲乃至我们整个家族都为此很生气。”
骆南辉冷笑:“那又如何?你们葛家,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订单再给吐出来?”
葛忠旺脸色更是尴尬:“这个嘛,我父亲正在……”
话不等说完。
外面起了一阵躁动,骆金兰和骆银兰姐妹俩回来了。
姐妹俩脚底下步履匆匆,高跟鞋都要踩断了。
所有人让开了路。
扑腾!
姐妹俩跪在了母亲和弟弟的灵前,开始哭诉起来。
“母亲,小七,你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早啊!”
“母亲,七弟,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们最后一面!”
其余人纷纷上前劝节哀。
葛忠旺等人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只得找了个空档走了。
一路上,葛忠旺都没说话。
回到葛家。
他第一件事就来到了葛老爷子的住处,将骆家的态度说了出来。
也不光是骆家,整个漠北的其他家族,似乎都在排斥葛家。
葛老爷子手里端着小茶壶,一边往鱼缸里撒着饵料。
一群红色的鲤鱼,翻涌着吃食。
“父亲,我们必须要想想办法了,否则就彻底被孤立了。”
“爷爷,我提议先做出态度,重重地处罚葛俊!”
葛忠旺与葛无忌先后道。
“老爷,已经都安排好了,城南的宅子,已经过到了葛俊少爷的名下了。”
老管家这时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巴鳄龟。
葛忠旺、葛无忌闻言,全都脸上一愣……长相凶悍鳄龟,被葛老爷子抱在怀里。
鳄龟的攻击力极强,攻击的速度也极快。
但在葛老爷子的怀里,却缩成一团,比猫还要乖。
“这种畜生,生来就是吃肉喝血的,可它也有怕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上几十只同类,到时候他自然就嗅到你身上的血气,就变得乖乖的。”
哗啦……
鳄龟被放入了缸里。
忽然间就变得凶狠起来,向着大片的鲤鱼撕咬过去。
水面马上染红,那些鲤鱼在水底下无处躲藏。
葛老爷子把手伸进了缸里。
本来沉底的鳄龟,马上浮上了水面,伸出脑袋……
“父亲,小心!”
“爷爷,当心!”
葛忠旺、葛无忌齐声喊道,并且作势就要上前。
鳄龟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葛老爷子的手腕。
而后就乖顺地将脑袋搭在葛老爷子的掌心上。
“这畜生聪明着呢,它知道如果咬了我,就得掉脑袋。”
“漠北其他家族的态度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资源永远是最重要的。”
“再桀骜的野兽,只要掌握了它的弱点,就能让它乖乖俯首。”
葛老爷子回过头,看向葛忠旺、葛无忌父子,“这一次小俊做得完全正确,宅子是奖赏给他的,至于其中的原由,不出三天你们就知道了。”
“嘶……”
葛老爷子忽然间抽了一口凉气,掌心上多了一道小血口子。
鳄龟马上将脑袋缩了回去,只是它头上的硬质不小心擦破了葛老爷子的掌心。
它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连忙沉到了水底。
葛老爷子抄起了一旁的鱼叉,冲着缸里就狠狠地戳了下去……
血水翻涌起来。
葛忠旺、葛无忌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就连他们向说骆金兰、骆银兰回来了,也一直憋着没说。
骆家……
议事厅内,骆老爷子坐在主位。
这位昔日跺一跺脚,整个漠北都会跟着一颤的大佬。
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骆金兰、骆银兰分别坐在骆老爷子的左右。
其他的一干人等坐在下首位置。
“后天就是母亲、七弟出殡的日子,必须要让姓林的血债血偿,提着他的脑袋祭奠母亲和七弟。”
“我已经安排人去对付姓林的了,我知道他,昔日漠北的狼王,这边境上的犯罪分子听到的他名字,都会被吓得一颤,只能说那些人太过无能!”
骆金兰冷着脸道,每一个字仿佛都能凝结成冰霜。
“老五,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还是要谨慎啊。”
骆南辉认真地道。
“大哥,你谨慎了大半辈子,可曾有什么惊人的建树?”
骆金兰冷冷地道。
“我……”
骆南辉被呛得说不出话。
“我支持老五,这一次要拿姓林的脑袋来祭奠母亲和七弟!”
骆东辉道。
“不光是祭奠,也让整个漠北都看看,我们骆家的实力!”
骆西辉冷冷地道。
骆家的一群人,也开始纷纷跟着吆喝。
其中的几个小辈,已经磨拳霍霍要去找林昆报仇了。
“凭你们是不行的,就不要去给骆家丢人了。”
骆银兰冷冷地道。
一盆冷水浇在了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后辈头上。
她接着道:“拿下姓林的脑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参与了,至于他现在是什么漠北一号领导的身份,大家也不用顾忌太多,是他行凶在先,上面到现在都没有过问,可能只是装作不知道。”
“我们也别打破了这种平衡,绝对不许有人报警,这件事已经变成了江湖事,江湖事就要江湖了。”
夜已过半。
偌大的灵堂里,只留下两个女人。
骆金兰、骆银兰。
姐妹俩常年居住海外,很少陪伴在母亲和家人身边。
如今成了遗憾。
只能在出殡前守灵,希望尽做女儿、姐姐最后的孝心与责任。
一个一身黑衣,眼白甚大的男人走进了灵堂大厅。
取香,磕头,砰砰砰……
而后,来到了骆金兰和骆银兰的面前,弯下腰。
“大夫人,二夫人,人已经安排好了。”
男人声音低沉,浑身上下不自觉地流露出冰冷的气势。
“黑德,你有几分把握?”骆金兰淡淡地开口。
手中捏着纸钱,火盆中的火一直没有熄灭。
“九分把握!”
黑德昂然道,强大的自信心就如同他低沉的嗓音。
“那一分呢?”
“我不想让自己太骄傲,那一分是谦虚。”
“好……”
骆金兰站了起来,踱了两步,“后天就是母亲与七弟的出殡,最迟后天一早,我要看到头颅。”
“是,大夫人!”
“不过……”
黑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大夫人、二夫人,你们可介意我多杀两个人,一起热闹热闹。”
“哦?”
“我发现,姓林的身边还有几个高手,正好一窝端了,只要是敢挡我的人,一律杀掉!”
“呵呵……”
骆银兰笑道:“好啊,黑德你如果真的能凑齐了这个热闹,回去之后,我就向婆婆提议,让你进入虎卫,你已经迈入大宗师的行列,这次就是你试金的机会,千万不要让我和姐姐失望。”
“谢大夫人、二夫人栽培!”黑德单膝跪地道。
……
“不好了,不好了……”
李大嘴拄着拐杖。
二黑子被手下搀扶着。
老狗坐在轮椅上。
三个人一起急火火地进入了月湖山庄。
引起了一片狗叫。
山庄里灯亮了起来。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大堂里,满脸的紧张骇然。
见到林昆从里面出来,三个人立马道:“林先生,要出大事,骆家的两个女人回来了!”
“骆金兰、骆银兰,她们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对付你的!”
“林先生,你要先想想对策啊,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
林昆坐在椅子上。
有服务员给三人倒上茶水。
三个人喝完之后,继续道:“骆金兰、骆银兰这次带了高手回来,听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不对,是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
“不对不对,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再加一头大象!”
三个人争执着。
林昆却是笑了,“消息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我肯定也知道了,下次你们要表忠心,选个合适的时间来,要是再让我从床上爬起来,我就灭了你们……”李大嘴、二黑子、老狗这三个人。
算不上好东西。
坏事没少干。
但究其根本还是与十恶不赦有一定的差距。
林昆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变成了小喽啰。
手底下管理着一群弟兄,如今唯林昆的命令是从。
三人也算看得开,跟在林昆的麾下,至少比以前跟在于浩那个王八蛋的手底下,要强百倍。
可这眼看着靠上了一棵真正的大树,忽然就有人要来砍树,换成谁是这三个人,都着急啊。
三个人悻悻离开。
林昆的态度似乎胸有成竹,难不成是不知道骆金兰、骆银兰?
不知道也正常,骆家的这两个女人嫁到了湾岛之后,很少回漠北了。
夫家的能力太强,但这姐妹俩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据说,这两姐妹其实……
据说的不一定真实,但总而言之,这两姐妹不好惹。
“林先生真的有把握?”二黑子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说啊。”
老狗略微沉吟了一声。
“要不,我们再回去叮嘱两句?”
李大嘴停下来。
另外的两人看着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说话。
“你们这是……”
李大嘴疑惑。
“回去!”
二黑子和老狗一起道。
不论怎么样,必须让林先生重视起来,可千万别着了骆家的那两个小娘们的道儿。
吱嘎!
司机突然把车停下来了,晃了三个人一跟头。
老狗揉着脑袋骂道:“日你个祖宗的,怎么开得车!”
李大嘴直接抬手拍过来,“让你小子开车溜号!”
二黑子捂着大腿,“哎哟,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不,不是……”
司机一脸冤枉,抬起手指着前方。
路中间站了一个人。
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毛,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大晚上的看过去,很是瘆人!
后面紧跟着的一辆车也停了下来,一群小弟拎着棍棒下车。
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人面色凝重。
一群小弟将那男人围在中间。
“你是……”
为首的小弟用手里的钢管,指着男人的鼻子问道。
砰!
话不等说完,就被一拳击中。
这小弟呜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其余的小弟全都愣住。
“给我上!”
李大嘴探出车窗大喊一声。
所有的小弟,拎着手里的家伙什,就扑了上去。
“哎哟……”
“啊……”
“救,救命……”
一群小弟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痛叫着。
车里……
李大嘴三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男人在向他们走过来。
和三人同车的三个保镖硬着头皮冲了下去。
结果也是同样,连对方的衣襟都被碰到,就被撂倒在地。
“冤有头债有主,咱……咱们跟你素来无仇吧。”
“对对对,我们三个都是残废,大哥你身手了得,跟三个残废会有什么恩怨,这一定是误会!”
“大哥,请受我一拜!”
老公躬身弯腰,神情肃穆……
嘎嘣!
男人的大手,突然抓住了老狗的头,直接将脖子扭断了。
老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兄弟,我们到底有什么仇,也让我们死的明白一点啊……”
“大哥,我真不记得得罪过你啊,这一定是……啊!”
惨叫声,凄厉。
……
天未明。
但月湖山庄里的绿化老叟,已经提前起床了。
昨晚在月湖里下了网,也不知道能不能丰收。
月湖里的鱼,那可是又肥又美,还没有污染。
少夫人喜欢喝鱼汤。
老叟年纪大了,本来是要回家养老,赚不到钱了。
却承蒙少夫人的恩惠,可以继续留在山庄里谋一份工钱。
绵薄之力,尽心意,都是应该的。
吱嘎……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隐约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摆在大门口的正中间。
三个木盒子。
老叟不敢擅自主张,喊了门口保安室里的后生。
“啊……”
其中的一个箱子撬开,两个人同时被吓瘫了。
山庄的院子中央。
林昆不让静瑶和孩子们出来,他与耿军狄等人看着箱子里的头颅。
李大嘴、二黑子、老狗……
箱子里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布条,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大宗师,留!
头颅被处理了。
有家人的联系家人,没家人江诗瑶安排人去处理后事。
林昆的眼中闪烁着凶光,骆家这就算出手了?
砰!
一拳砸在了石桌上。
哗啦……
整张石桌碎裂。
……
一切照旧。
林昆还是去办公大楼上班了。
至于骆家的出手,无凭无据,他也不急着马上给予还击。
倒要看看,骆家的这一对嫁到湾岛的姐妹有多大能耐。
“哇,领导,你终于回来了!”
唐小梨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啪嗒的一声杯子都打翻了。
“领导,想死你了!”
石晓婉正在涂指甲油,1999元的指甲油洒了一桌子。
一群小丫头,兴奋地向林昆扑了过来。
甚至也不顾及林昆的身份了。
每个人都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脸往胸前蹭。
“……”
林昆绝对不是不谙世事的初哥,可一下子这么热烈的欢迎。
尤其这穿着职业装的几个小妮子的胸前都极其弹性。
不心猿意马,除非是X无能!
“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小礼物,你们自己分一下。”
林昆把一包零食放在了秘书台上,就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
“哇,这么多好吃的哎,全都是川市的名小吃耶!”
“人家超喜欢的香辣鱼干!”
“还有人家最喜欢的牛肉干!”
“哇,五香的鱼片!”
“这是什么……”
……
几个小丫头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哎,别抢,这是我的!”
“这个是人家的嘛!”
“人家的!”
……
“咳咳……”
邛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篮子,走了过来。
他是邛白的胞弟,小邛白十岁,如今还单着身。
“沫沫,听伯母说你喜欢吃川市的小吃,尤其是香辣鱼片,我前些天刚好去川市出差,就给你……”
“咦?”
“你们这儿也有川市小吃,好像和我带的差不多呀!”
邛富哈哈地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果然是挑礼物挑对了。
一篮子里面装了两大包,眼前几个小丫头分的才是一包。
这一次,一定能在这些小丫头的面前讨个好的印象。
他是经家人介绍,认识的苏沫。
苏沫年轻漂亮,骨子里还有着一些高冷,他太喜欢了。
可惜追求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结果。
这让他很心急……女生十个有九个是吃货,这是天底下都晓得的事情。
邛富恨不得拍自己的脑壳。
为杀觉悟的这么晚!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全都停下来了,一起看过来。
“来,大家都有份儿,我这也绝对是正宗的川市……”
邛富满脸的笑容。
只是所有的姑娘,立马该干嘛干嘛,根本不理他。
据说这是一个渣男,把人家姑娘睡大了肚子,不想负责任,逼着人家去做人流。
那姑娘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差一点死在医院呢。
再说了,苏沫对这个家伙并没有兴趣。
一个爹妈生的,就说这外表吧,和邛白就差得太多了。
以前没见过世面,自然觉得邛白是个超级大帅哥。
可自从……
林昆办公室的门紧闭。
几个小姑娘一边妹妹地分着零食,一边看过去。
“咳咳……”
邛富的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脸皮再厚,也尴尬地够呛。
“沫沫,这鱼片……”
“够吃了。”
“多吃一点嘛,小女生都嘴馋。”
“谁嘴馋了!”
苏沫瞪了邛富一眼,拿起一枚鱼片放进了嘴里。
脸上马上一副陶醉的模样,赶紧又多添了一片。
邛富嘴角再次抽搐,暗暗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看在苏沫的家世背景,以及这小妮子的姿色。
他有这耐心?
“梨梨啊,这是你最喜欢的香辣鱼干吧?”
“我的够了,谢谢哟!”
唐小梨的微笑像柔情的刀子,不杀人但割的人脸皮疼。
“无云妹妹,你的……”
“我的也够,谢谢!”
无云个性比较冷,多一个字都不说。
“小初,你……”
“谢谢!”
黎初丢了一片鱼干进嘴里,“我还要工作呢,让一让。”
碰了一圈的壁,也碰了一鼻子的灰。
邛富最后来到了张琴的办公桌前。
张琴是邛白的前任秘书,自然要给领导胞弟面子。
只是……
徐俊这时走过来了,捧着一束鲜花,还有小糕点。
“邛董,你怎么来了?”
徐俊一脸的警惕,他才是张琴的正是追求者。
而且领导的这位胞弟,生活作风好像不太好啊。
“我去找邛书记谈点事情。”
邛富尴尬了三万五千里,闷着头离开了。
“你又来干嘛?”
张琴故作生气地看了徐俊一眼。
“昨天晚上,我是真的有事情耽误了,没去看电影。”
徐俊陪着笑脸。
“算了,看在电影很精彩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张琴伸了伸手指头。
徐俊立马将鲜花插在了花瓶子,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早就想送给你了,等求婚的时候送一个更大的。”
盒子打开。
闪亮亮……
唐小梨等人都看了过来。
好大的一颗钻石。
张琴察觉到唐小梨等人的目光,优越感让她的心情暴爽。
啵……
响亮的一记吻,幸福来得太突然。
徐俊摸了摸额头。
张琴已经红着俏脸低下头,赶他走:“你快去工作吧。”
徐俊一脸满足的离开。
嘀嗒……
张琴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第一次邀请,不要拒绝我哦。
不用带任何礼物,认识你,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礼物!”
张琴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泛着层层幸福的光芒。
咚咚咚……
唐小梨的手指头在张琴的桌子上敲了敲。
“你想干嘛?”
张琴充满敌意地看着她。
“我可提醒你哦,我的闺蜜昨天晚上可是看到了,徐俊在百乐商场的门口,上了一辆红色的帕拉梅拉。”
唐小梨淡淡地道。
“你什么意思?”
张琴皱起眉头。
“呵……张秘书,你不会这么单纯吧,红色的帕拉梅拉,你觉得开这辆车的会是一个男人么?”
唐小梨转过身走了。
张琴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你一定是妒忌我。”
过去,唐小梨是她的手下,可现在唐小梨等人亲近林昆,所以更靠近汤雨珍,双方之间关系自然不好了。
女人的那点事,永远离不开勾心斗角,针锋相对。
也不要总说女人心眼小,男人的勾心斗角不也一个德行。
……
林昆的办公室里。
桌子上放了满满一堆小零食。
他有些惊呆。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外面那些小丫头的投食。
汤雨珍一早上没看到,这有点不太像她的风格。
林昆拿起手机刚准备给她打过去,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座机。
座机的显示器有一组数字——404。
‘404’的含义有很多。
其中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是‘求救’的意思。
数字中,是最与‘SOS’谐音。
林昆本来也没有想太多,可紧接着发现,404的后面,跟着长长一串的404。
他觉得蹊跷,查看了电话号码。
“杰克,帮我查一个电话。”
林昆给杰克打了电话。
三分钟。
杰克的电话就回过来了,“昆哥,以后这种小事,你能不能别让我动手,你们华夏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杀鸡焉用……”
“找抽呢吧?”
林昆故意语气一冷。
“XX路XX街,321号别墅区,户主姓马,也真是巧了,这位马先生不是别人,正是你手下一个小秘书的老公。”
“该不会是家暴了,最后突然向你求救了吧?”
杰克开玩笑道。
林昆打电话,把唐小梨叫进了办公室。
是让唐小梨再带一个丫头进来。
需要避嫌么。
不然的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怎么就你自己?”
林昆皱着眉头看着走进来,还关上了门的唐小梨。
估计他要是不出声问,这小丫头已经把门反锁上了。
呦呵,简直是要造反啊。
唐小梨嘻嘻地一笑,“领导,你有什么工作吩咐我就好了,你是想问我,雨珍姐哪去了么?”
林昆笑着说:“看来你们关系很融洽嘛。”
唐小梨甜甜地一笑,“当然了,雨珍姐是领导您的人,我们也是您的人,所以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林昆揉了揉鼻子,拿这个小丫头没有办法,“好了,说点正经的……”
唐小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好的,领导我喜欢你!”
噗……
林昆一口茶水喷在了桌子上,心窝子有点疼啊……“哎呀,领导,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唐小梨脚尖一踮就贴了过来。
这妮子今天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是那种绸材质的。
本来胸前就是碧波荡漾。
还不等到了近前,小妮子身上那好闻的香气就先扑了过来。
“你等等!”
林昆只是出于下意识的一抬手,结果刚要就按在了上面。
“咦……”
唐小梨身体触电一般停了下来,眨巴着大眼睛。
然后低下头。
再然后两朵红晕快速地飞上了脸颊,“呀!”
小妮子转过身就要跑。
这红红脸颊的模样,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岂不是。
林昆一阵的抓心挠肝,这叫什么事啊。
赶紧一伸手,抓住这小妮子的手腕。
这绝对是下意识,也是本能的,并且敢发誓没用力。
结果……
唐小梨这臭丫头,小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
哎呀呀……
脚底下忽然就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靠在了林昆的怀里。
就是那么自然,就是那么贴切,就是这么小任性……
“我头好晕。”
感觉到林昆要一把推开,小妮子马上娇滴滴的一声。
这,可他娘的要了血命!
“咳……”
林昆身体挺得笔直。
唐小梨红着俏脸,一副得意的小模样,轻轻地贴在胸前蹭了几下,才重新站了起来。
脸颊都已经红成水蜜桃了。
“楠姐最近一直没来上班么?”林昆喝了一口水。
“楠姐……”
唐小梨嘻嘻地一笑:“领导,楠姐最近家里头一直有事,你就别去计较了,楠姐的那份工作,我们几个都分担了,保证不耽误你安排下来的任务。”
“她一直没来?”林昆表情严肃。
“哎呀,领导,你别这么小气嘛,还记得上次楠姐替你出头么,那么多的坏人,我们都吓坏了,也就楠姐敢站出来,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呢。”
唐小梨一本正经地道。
“她可能出事了!”
林昆的声音有点大。
“啊?”
唐小梨害怕了一下,忽然间反应过来,脸上紧张惊恐,“领导,你是说楠姐可能出事了?”
“不,不可能吧,楠姐在自己的家里会出什么事呢?”
“楠姐的婆婆是比较强势一点,可她老公一直对她很好啊,不可能,楠姐一定不会出事。”
唐小梨笑着自言自语。
但还是在林昆的要求下,她拨了李楠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怎么回事……”
唐小梨拿起了手机继续拨出,结果还是自动挂断了。
当她拨打第三遍的时候。
“喂,你找谁?”
电话里的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这是楠姐的电话么,我是她的同事唐小梨。”
唐小梨道。
总算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你打错了。”
老妇人的态度很冷。
嘟嘟嘟……
听着忙音,唐小梨皱起眉头,就要再拨过去。
“我们去她家里看看。”
林昆拦住唐小梨道。
曹刚开着车。
挂着的是漠北行政的牌照,很顺利地进入了小区。
这是一处很豪华的别墅区。
绿植、管理、服务,在漠北都排得上一流。
马家的别墅,位于整个别墅区的黄金地段。
“马姐夫做过房地产,名下有好几个项目。”
唐小梨向林昆介绍道。
“嗯。”
林昆点点头。
“你们找谁?”
马家别墅院子的大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道。
“你好,我是楠姐的同事,也是好姐妹,这位是我们领导,如今漠北的一号领导林领导。”
唐小梨介绍道。
“哦……”
老妇人的脸色明显有些慌张。
“阿姨,我刚刚打过电话来,听声音,应该是你接的吧?”
唐小梨笑着说。
“哦……”
老妇人支支吾吾,低下了头,语气却是变得凌厉起来,“你们走吧,少夫人没有在家。”
“没在家,那是去哪里了?”唐小梨追问道。
“去哪了……”
老妇人支支吾吾,“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没有权利知道,你们赶紧走吧。”
说着,老妇人转身就向别墅里走去。
“你站住!”
唐小梨大喊。
咣!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
轰……
结实的大铁门居然被他一脚就踹倒下了。
“啊,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110……”
老妇人大吼大叫。
林昆抓住了她的脖子,稍稍地一用力,她马上吼不出来了。
“说,李楠到底哪去么?”林昆语气冰冷,眸子里透着寒光。
老妇人张嘴想要冲林昆吐口水。
林昆手上一用力。
老妇人立马用脚尖蹬着地,一边挣扎一边讨饶。
砰!
别墅的房门开了。
冲出来了六七个身材彪悍的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
曹刚第一时间护在了林昆的身前。
“我们想干什么,这句话应该问你们吧?”
“来马家闹事,你们想死么!”
男人们冷冷地道。
“我们是来找楠姐的,是她不让我们进来。”
“我叫唐小梨,是楠姐的同事和姐妹!”
唐小梨冲着门后就喊道:“楠姐,你在里面么?”
砰!
林昆率先动手,一只手拎着都要憋得翻白眼的老妇人。
另一只拳头直接撂翻了一个人。
其余的男人大骂着一起扑过来。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这些个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和这些人不用讲道理。”
林昆回过头看向唐小梨。
唐小梨瞪大着一双眼睛满是惊讶。
她知道领导能打,可这么残暴直接的方式实在是……
太帅了!
林昆直接拎着这个老妇人走进了大门。
别墅里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老妇人是管家。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都是保镖。
扑腾!
老妇人被丢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顿的干咳。
“你,你……”
砰!
林昆直接一脚揣在了她的嘴巴上,“李楠哪去了。”
林昆神色冰冷,光是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老妇人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了,又是支支吾吾……
“我真的不知道。”
“不,我不能说。”
“夫人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们绕了我吧……”唐小梨浑身冰冷。
紧咬着嘴唇,有些微微发抖。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楠姐一定、一定是出事了!
“你可以选择是之后被打死,还是现在就去死。”
林昆语气冰冷。
地上的老妇人哪经历过这个。
何况,平常的林昆看起来怎么平易近人都好。
可他的双手之上,可是染过十万国敌鲜血。
令无数穷凶极恶之徒丧胆。
此刻这一身冰冷的力气,如同利剑扎入老妇人的心窝。
“我,我说……”
冷汗浸透了后背,老妇人终于开口了,“少夫人她……她就在这别墅里,只是……”
“楠姐!”
唐小梨大声哭了出来。
林昆拎着老妇人,来到了别墅的地下一层。
这里光线很暗。
一扇黑色的门。
“就,就是这里了……”
老妇人指着门,“但……但钥匙不在我这儿,夫人让我和其他几个人在这里看着,不让人靠近。”
咣……
林昆粗暴的一脚。
黑色的门被踹开。
顿时迎面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楠姐……”
唐小梨第一个冲进去。
这小丫头平日里没心没肺,在办公室里个性张扬。
却是心底很善良。
这是一间藏酒屋,摆放着各种高档的酒桶。
还有一些世界著名的酒。
“夫人,夫人知道你们闯进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妇人小声地嘟囔。
“为什么不报警?”
林昆冷冷地道。
“报警?”
老妇人这时恢复了一些底气,冷笑了一声,“马家和骆家是有往来的,警方就敢得罪了?”
说着,还斜地看了林昆一眼,“我奉劝你……”
“找到了!”
唐小梨兴奋地叫了一声,和曹刚将最里面的李楠扶了出来。
李楠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情况要多差就有多差,并且只剩一口气了。
啪!
林昆甩了管家老妇人一个耳刮子,然后迎了过来。
这一耳刮子很重。
等到林昆三人扶着李楠离开,老妇人依旧趴在地上。
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拨出电话……
“夫人,不好,出事了,少夫人那个贱货,被找到了……”
“是一个姓林的领导,还有她的同事,叫唐什么……”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老妇人嘴角嘶了一声。
牙被打掉了三四颗,疼啊!
李楠伤得很重。
浑身上下多出的软组织受伤,并且存在多处骨折。
几天里,一直在地下酒窖吃喝拉撒。
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吃,实在渴得难受只能喝酒。
脸上的几处伤触目惊心。
本来漂亮的一张脸,却是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外表的伤可能会褪掉,可那些深的伤痕,是要留疤的。
从被救出来,再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哪怕意识恢复了清醒。
但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绷带后面的双眼紧闭着。
在流泪……
处理完伤势的医生、护士,有好几个都忍不住掉眼泪了。
主刀的医生是一个女医生。
五十多岁的年纪,也有一个和李楠年纪相仿的女儿。
一边抹着泪,一边道:“这些个挨千刀的男人,该杀啊!”
女医生走后。
其他的护士小声说:“韩大夫的女儿也是被家暴才离婚的,但伤得也不及这位李小姐重。”
女护士聚在一起,纷纷大骂男人混蛋。
唐小梨通知了其他的几个同事姐妹,苏沫等人很快便赶来了。
但考虑到李楠的情绪,大家都没有去病房里。
只是隔着并窗外的大窗户探望。
所有人沉默了……
想不到外表斯文的马向东,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禽兽。
在曹刚将李楠的父母接来之前。
接到林昆电话的梅玉赶过来了,调制了一份祛疤的药。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拥有过美貌的女人而言。
忽然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颜值,比杀了她更绝望。
李楠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在川市的郊外种植大棚。
看到女儿的惨状,两口子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当初他们就为女儿突然嫁入豪门而担心。
可事后女儿说一直很幸福。
其实他们家是有隐情的。
当初要不是李楠的母亲重病急需医药费,李楠不一定会嫁给马向东。
李楠结婚以后回家的次数很少。
只因为婆婆嫌弃她的父母,说她回一趟家再回来,满屋子都是土腥味儿。
可逢年过节,李楠还是会回去,只在家里吃一顿午饭。
回到了马家,还要说自己是出去逛街了。
几次,李楠的父母都发现女儿的身上有一些隐秘的伤。
问她,她都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那都是马向东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打的啊!
林昆离开医院。
唐小梨小跑着从后面跟上来,“领导,我也跟你去!”
林昆停下来,笑了一下说:“你要跟我去哪儿?”
唐小梨道:“去给楠姐讨一个公道,必须教训姓马的。”
林昆道:“马家有一些实力,你不怕殃及到你们家?”
唐小梨道:“怕什么,就是怕,我也要去教训他!”
紧跟着,其他的几个姑娘,也从医院里出来了。
“我们也要去!”
……
一辆车坐不下。
这些个小丫头家里的条件或多或少都不错。
向着马家的一处新建楼盘驶去。
而这时……
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尾随在了后面。
车窗后,几双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紧地锁定林昆车。
……
马家的老夫人中年丧偶,仗着几分姿色,勾搭了几个富商。
都说马家企业要陨落,可没想到在这马老夫人的手里起死回生不说,倒是有了另外的一番景象。
在漠北这地方。
但凡是大家族的手里都有矿,没有矿的称不上大家族。
可马家就是没矿,但因为马老夫人和骆家老爷子的私密关系,绝对不比这漠北的二线家族差多少。
今天是新楼盘剪裁的日子。
马向东一身笔挺的西装,做了个很时髦的发型。
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
售楼处的外面还聚集了一群等待着摇号购房的群众。
马向东与人谈笑风生,忽然母亲身边的助手小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回事,不是让吴婆带人看着呢,千万不能让丑事暴露,这会严重影响我们公司形象的!”
马向东猛地脸色一变……“马总,恭喜啊,恭喜!”
“向东啊,整个川市的地产业,你们马家最有潜力!”
“剪彩是好事,就是骆家那边正在……嗨,算我没多说。”
……
来往的宾客不少都是老熟人,说什么的都有。
售楼处的例外都十分热闹。
可此时的马向东,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心跳得厉害。
并不是担心骆家那边。
母亲和骆家老爷子的关系,他们马家是不便这个时候出面的。
一直快到中午,前来恭贺的亲朋友,来的差不多了。
时间被预计推迟了半个小时。
“马总,外面的那些购房者都等不及了,我们是加快一点速度。”
助手站在身旁,毕恭毕敬地提议道。
“呵,一群靠银行贷款买房的穷人,多等一会儿又怎么样,只要他们看准了我们的楼盘,别说是半个小时了,就是半天他们也等的心甘情愿。”
马向东冷笑道。
“也是。”
助手会心地一笑,不屑地向透明玻璃外看了一眼。
剪裁正式开始。
马向东和马老夫人,还有贵宾中几位资格最高的。
每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完成了仪式。
现场的新闻媒体,以及诸多的宾客、员工们齐刷刷地鼓掌。
“祝马老夫人永葆青春!”
“祝马总财源滚滚!”
“祝马家事业蒸蒸日上!”
……
氛围喜庆热闹。
可这时,忽然轰的一声。
紧闭着的售楼处大门被撞开了。
现场所有的人一愣,以为是门被外面买房子的给挤破了。
“保安干什么吃的!”
销售部门的副总,冲着门口大吼。
却发现,门口本来站得倍直的几个保安,全都躺在地上。
“马向东,我来给你送一个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之处,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
哗啦啦……
一个轮椅快速地奔了过来,刚好停在马向东的面前。
有人注意这轮椅,有人则被林昆身后的一群小丫头吸引。
漠北一号领导的秘书团。
颜值绝对不输那些当红的少女天团。
学历造假、整容、浓妆……
这些在秘书团的身上是不存在的,格外的清新丽人。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马老夫人竖起了一对眉毛,语气凌厉地大喝一声。
喀嚓、喀嚓……
现场媒体的镜头一顿忙活。
所有人也将目光聚焦向了矛盾的焦点。
“好像是咱们漠北的一号领导呀!”
“是他,我认得!”
“这是跟马家结下梁子呢?”
“呵,看这驾驶,哪是结下梁子,分明就是来打架的。”
……
林昆没有说话,大步走了进来。
“林领导,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向东冷着脸问。
售楼处里的保安小队,快速地向林昆拦了过去。
“请停下来!”
“再往前一步不客气了!”
“说你呢,听到……”
呼!
嗓门儿贼老大的保安队长,直接被林昆单手抓着衣领子举了起来。
“啊、啊、啊……”
轰!
一连串惊慌的叫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摔响尘埃落定。
躺在地上直哼哼……
其余的保安全都吓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
什么一号领导,二号领导的。
他们只知道,如今天不往上冲,马家不会轻饶他们!
可惜……
真正动起手来的林昆,哪是他们所能抵抗的。
十秒钟。
七八个保安全都躺在地上。
本来还喧嚣的售楼处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还是人么?”
林昆一步上前,抓住马向东的衣领。
马向东想要往后退,可脚底下却是挪动不了分毫。
感受着林昆双眼中那冰冷的杀气,他浑身发抖。
“你,你要干嘛,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啪!
一个耳刮子抽下来,马向东脖子嘎嘣一声。
嘴里的牙飞出两三颗,脖子也落枕了。
“啊!”
惨叫了一声,嘴角飙出血来。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马老夫人冲过来。
结果,林昆一个眼神瞪过来,她立马呆立在原地。
“楠姐为人正直,一心持家,你们凭什么那么对她!”
“平常受了委屈也不说,还处处维护你们马家,你们还是人么!”
“她是一个女人,你们竟然下手打得那么重,还把她关在酒窖里,要不是及时发现,她恐怕已经……”
“楠姐的脸上的伤,怕是很难治愈了,你们不会明白,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绝望!”
……
唐小梨等人愤怒地冲马向东和马老夫人大声地道。
“你们不要信口雌黄,李楠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马向东大声喊道。
“你不知道?”
林昆抓着马行动衣领的手猛地一用力,马向东立马难以呼吸,再稍微往上,他立马双脚有些离地。
“我,我知道……”
感受到强大的威胁,肿起了腮帮子的马向东妥协。
他细皮嫩肉,从小虽然丧父,但他妈有能耐。
给他找了一堆后爹。
这些后爹又都挺宠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向东,你……”
马老夫人赶紧开口阻拦,可话已经说出来了。
“人是我打的,可是我打的又怎么样,那是我媳妇……”
“她不听话,我就打她,我打自己媳妇,关你们什么事!”
马向东态度还挺强硬。
“放开我儿子,你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又怎么样,你这样擅自欺负人,明天你就得被革职!”
“现场这么多记者拍着,只要他们发布出去,我再起诉你,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得下岗!”
“至于李楠,呵呵……不光我儿子打了,我也打了能怎么样?她一个满身土腥味的穷丫头,能嫁到我们家是她三生有幸,打她一顿又如何,你是没看到我让她吃狗食,她不一样乖乖的……”
突然,冰冷的枪口顶在了马老夫人的脑门儿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全场更是一片哗然,满眼惊慌地望着那把闪闪发光的沙漠鹰王。
枪身至少是普通手枪的两倍……
他,漠北一号领导,居然持枪!
“领导,别冲动啊!”
“领导,千万别开枪啊!”
“领导,这里有记者,快点把枪收起来呀!”
……
唐小梨等人纷纷焦急地喊道。
“哼……”
马老夫人缓了一口气,戏谑地看着林昆,“我就不信你敢枪,反正我老命一条了,有本事你打死我,一命换一命,也能把你亏出屎来!
你不是不想听我说李楠那个小贱人么,我不光让她吃狗食,我还让她喝我的洗脚水,哈哈哈……”
咣!
枪,响……枪,响……
回响在耳畔,如同要将耳膜炸裂了一般。
距离近的,耳朵里一阵嗡鸣,仿佛要就此聋掉了。
胆小的更是差点直接尿了裤子。
马老夫人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傻了一般。
子弹,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擦着她的裤脚,打在了地上。
碗口大小的一个坑,不见弹头。
“哈……”
“哈哈哈……”
马老夫人继续猖狂地大笑,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不屑地看着林昆嘲讽,“搞的像是真的一样,你也只能吓唬吓唬我罢了,有本事你真的开枪啊!”
“外人都说你漠北狼王如何厉害,依我看只是炒作的,说的我们华夏的老百姓,没有你们这些臭当兵的守护,就过不上安稳日子,我呸!”
“我看你和李楠的那个小贱货,根本就是……”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林昆神情冷漠。
枪口的余温肆虐。
所有人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儿,又陷入新的震惊。
耳膜生疼的几位,这儿感觉耳朵里都要往外冒血了。
差一点尿了的几位,裤裆下这会儿已经湿了。
“呵呵,虚张声势罢了,你也就这点能……”
“啊?”
马老夫人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便开始惨叫起来。
两个膝盖上,每一个膝盖都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血水汩汩地往外流。
“啊!”
“我的腿,我的腿!”
马老夫人拼命地捂着腿,嘴里头惨叫,两条腿膝盖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
“看来,轮椅还是送少了。”
林昆回过头,平静地对唐小梨道:“再订一个送过来。”
“啊?”
唐小梨依旧还是被吓傻的状态。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人开枪,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妈,妈……”
马向东哆嗦地喊着,可两条腿却是挪动不了丝毫。
整个腿软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裤裆下好像也热乎乎的。
“你,你这个恶魔,你居然真的开枪,居然……”
“混蛋,该死的,我和你拼了!”
马向东咬牙切齿,还真就拿出勇气要向林昆扑过来。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马向东整个人一怔,低下头,两个膝盖也是多出了两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甚至透心的亮。
“啊……啊!”
惨叫。
回荡在整个售楼大厅里。
一群急着端着摄像机,全都傻掉了一般愣在原地。
林昆回过头,目光所及,所有人纷纷往后退。
“订好了么?”
“嗯。”
唐小梨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其他的几个小丫头也是同样。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另外一件事。”
林昆大步地向售楼大厅的外面走去。
“他这是要逃跑么?”
“要不要拦住呀。”
“拦什么拦,他是漠北的一号领导,用得着跑么?再说了,就算是拦,你们谁去,谁特么敢去?”
现场再次沉默了。
记者们紧紧攥着相机,这里面的照片如果发布出去,必定会是劲爆新闻,可到底是发还是不发呢?
想到刚刚的那几枪,所有人的脊椎上都冒冷汗。
就仿佛三伏天突然坠入了冰窟。
钱是好东西,荣誉很香。
可真就为了钱和荣誉,连命都不要了?不划算啊。
与此同时。
这些个记者兜里的手机纷纷响了。
“喂,姜总编……是,我是在马家剪彩的现场……”
“喂,领导,对……我在这儿……”
“书记,我是在这里……”
……
等到一群记者挂了电话,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做出一个让其他人都惊呆的举动。
啪!
喀嚓!
……
纷纷将手里的相机、摄像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些个动辄几千块、上万块,甚至更贵的相机。
立马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而与此同时。
在莫塔城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会议室里。
莫塔城所有新闻媒体的重要领导齐聚在此。
今天是媒体联合研讨会。
此时,整个会议大厅里一片安静。
几乎每一个领导的脑壳上,都顶着一把枪。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是侵害公众良知。”
坐在主位上,脑壳子上只剩下一圈稀疏头发的半老爷子道。
这半老爷子身份显赫,是媒体新闻界的头号大佬。
并且还挂着一个很高的行政职位。
“跟我们谈违法,谈侵害良知,呵,你哪来的底气?”
谢般若淡淡一笑。
“我当然有底气,我是一个公知的工作人员,从业二十多年,我为这个社会揭露了太多的真相,包括……”
“1973年,塔五乡的村办教士刘素梅被侵犯,你是第一个赶去报道的,了解了所有的真相以后,你突然接到了当时一位地方领导的电话,随后你将所有的稿子重新修改,把原本被侵犯的女教师,写成了一个仙人跳的不要脸的女人,最后这名女教师不看侮辱,投湖自杀了,你紧跟着又来了一片报道——真相下的良心谴责,谴责女教师的恶劣行径,结果又逼得女教师那老实的父母跳了湖……请问,你的良知在哪里?”
“1974年的春天,你就升了职,紧接着是1975年,当时镇上的一所小学里,连续有两个六年级的小女生寻短见,孩子当时的命保住了,你察觉到了这是一次大新闻,不,应该是又一次升迁的好机会,于是你亲自赶到了现场‘以身作则’,用的还是两年前的老办法,结果你又接到了一位上级领导的电话,你又改了稿子……
那两个小女孩在家人的看护下,没能再寻短见,但两家人都没办法继续在镇子上住了,搬离了远远的,你可曾想过她们如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1981年,黄桃城第三私营集团下岗员工被逼跳楼,那又是你升迁的机会,你最终用你的智谋,取得了再一次的升迁,可最终却是牺牲了一百三十六名下岗职工的利益为代价,你想过他们么?
丁二柱就是那些要跳楼的员工之一,他是为了给老婆治病,最终没能拿到赔偿金,老婆的病不治而亡,他从此以后酗酒,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你可知道丁二柱现在的生活,还有那两个孩子?”
……
谢般若语气云淡,一层层揭开所谓媒体人的伪善。
整个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
这位大领导那光秃秃的脑壳上,汗水簌簌落下。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般若笑着转过身,脚上的红色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屋内的一群手下收了枪,跟随着她离开。
而在她走出酒店大门的一瞬间,互联网上爆炸出了一片大新闻。
整个川市的新闻媒体行业陷入了瘫痪。
而另一边。
林昆把车停在了空旷的位置,四周了无人烟。
马家房地产的项目本来就近郊。
两辆黑色的轿车猛然加速,一前一后地挡住了他的车……
“活着,不好么?”
林昆眯着眼睛,点上了一根雪茄。
外面,阳光如火……车上下来了人。
黑衣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把黑色的冲锋枪。
林昆瞳孔猛地一缩。
可以啊,居然连冲锋枪都搞到了。
嗒嗒嗒……
枪声响起,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扫射了过来。
打在车上,发出一阵噼里啪的声响。
弹壳也随之哗啦哗啦地掉在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层。
车门上全是弹孔。
车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弹痕,龟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痕迹。
这些痕迹层层叠加,中间竟镶嵌满了金光闪闪的弹头。
枪声停下了,所有人端着枪慢慢靠近。
阳光明媚,可四周因为子弹的密集,起了一层白色的硝烟。
车子是防弹的,可再防弹的车子也经不起这种扫射吧。
其中两个黑衣男人,来到了车门边,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猛地一拉……
车门被整个拽开了!
铛铛铛……
忽然有东西掉到了地上。
几个人一起低头往地上看,结果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怔。
“手雷!”
轰……
一团浓烟升起,天空中多了无数的碎屑肉末。
还有胳膊、腿儿、脑壳子……
其余有幸躲过一劫的,全都匍匐状地趴在了地上。
脑瓜子被震得嗡嗡响,眼前也是一片天旋地转。
他娘的,不是说这是一位政界的大佬么?
怎么政界大佬现在都这么时髦,车上都备着手雷了?
就在所有人心中大骂,也要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铛铛铛……
这清脆悦耳,又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出现了。
黑不溜秋的小鸭梨,绝对是每一个人的噩梦。
“怎,怎么又来……”
“娘咧!”
轰……
说什么都不管用,该炸还是炸。
明媚的天空下,一团浓烟弥漫,又多了飞起的碎屑肉渣。
胳膊腿儿也飞了,脑壳子也飞了,还有半边的耳朵……
嘶!
真的是挺惨啊。
两辆车上下来了八个人,只剩下最后两个囫囵的了。
铛铛铛……
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趴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的杀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妈,我错了!”
“大爷的,老子不想死啊!”
轰……
林昆从车上下来了,咂巴了一口嘴里的雪茄。
三颗手雷解决了战斗,连火葬场都给这些人省了。
坑的大小也差不多,足够把他们都埋进去?
砰!
将挡风玻璃一拳砸开,千疮百孔的车子依旧能开。
林昆开着车扬长而去不久。
地上一个沾满着血污,而又乌漆嘛黑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宝子,汇报一下情况,怎么样了?”
“宝子,听得到么?”
“山子,听到请回答!”
“炮子,他娘的说话!”
“……”
对面不再呼叫了,放下了耳机,沉默了片刻。
而后,忽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MD,可恶!”
手下的焦躁。
并没有影响到黑德。
他还是那样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嘴里头咬着雪茄。
如果和林昆两人碰见了,叼着的还是同款呢。
“马上给八大追魂发命令,全面阻击林昆。”
“另外,也通知剩下的弟兄,按照计划行事。”
“这个漠北狼王,比想象中的要难办,多种方案齐下,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来了,他……必须死!”
黑德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城郊的山庄里。
这里正在建酒厂。
靠着独一无二的山泉,酿造出的酒水一定别具一格。
柳如烟有一手能尝水的功夫。
什么水适合酿酒,酿出什么品质的酒,她一尝便知。
二塱山一代的开发。
将蒋叶丽拴得死死的,这山庄里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
手下的人忙活着,她就蹲在山涧的泉水旁,用小器皿分别将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水取样。
对于一个超越国家级的酿酒师而言,从相同的水源中,发现不同灵性的水,是一门必修课。
挺奇怪的,中午之后,工地上的工人都没有回来。
整个山庄里,也一下子变得静悄悄了。
就算那些山庄里养着的鸡鸭鹅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山涧,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本来应该很美妙的声音,这时却有些令人马骨悚然。
嗒嗒嗒……
踏着水流而上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影从河流中走上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头发有些长,有些凌乱。
脚上那黑漆漆的鞋子,时不时发出叮铛声响。
竟是铁鞋!
柳如烟马上察觉情况不对,她丢下了手中的器皿,就要向上游走去。
嗒嗒嗒……
上游这时也走下来了一个人,几乎和下面的那个男人同样的打扮,只不过头发短了一些。
紧接着东面有来人,西面也有来人。
“姑娘,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嗯,你的身上有酒香味儿,你应该就是那个柳家的女儿红西施吧?”
西边来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腰,挎着一个篮子。
看样子是笑,可听声音,却是令人马骨悚然、极不舒服。
柳如烟强自镇定,笑着说:“婆婆,你要买酒么?”
“婆婆?”
“咯咯咯……”
老太太忽然发出了怪叫,紧跟着手上突然抹了一下脸颊,那张老太太的脸,变成了个无毛的老爷子。
“你看我到底是婆婆呢,还是爷爷呀,咯咯咯……”
柳如烟心中惊慌,却依旧笑而平静,“不是婆婆,也不是爷爷,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妖呢吧。”
老太太的脸色猛地一变,“你这女娃子说话可太难听了,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哗啦啦……
她手中的筐忽然就向柳如烟丢了过来,在半空中一抖,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血滴子。
血滴子是取人首级的。
柳如烟手底下快速地一抄,一把袖珍的手枪握在了手里,对着半空中飞来的血滴子就是射击。
铛铛铛……
子弹全都打在了血滴子上。
可血滴子并没有丝毫减缓的势头,并且似乎速度更快了。
眼看着这血滴子就要整个罩在柳如烟的头上。
旁边不远的草丛里,忽然一声喊:“柳姑娘,打它的绳子。”
咣!
枪响,血滴子掉在了地上,马上又变成了一个筐。
“是谁!”
老婆婆四个人同时喝道。
这时,草丛里走出一个油光的大背头,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四个人眯着眼睛,向这位油光大背头看了过来。
“一把年纪不正经,整天用猪油摸头,怎么不脑血栓啊你。”
不满的声音,从另外一边的草丛里传出来。
走出来一个女人。
头上用易拉罐卷着头发,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一根烟卷。
“喂,老东西,你天天打扮得这么稀奇古怪,是不是为了背着我去泡小姑娘啊?”龙姑姑撇嘴问道。
“是又怎么样,老太婆,你都这么老了,还不许我寻找幸福生活啊,整天看着你,我早就腻了。”
杨锅抹了抹鼻子道。
两个人公然地打情骂俏,四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柳如烟干脆蹲下来,继续钻研她的水分子构成。
考虑天气、时辰,还有相邻泉眼间的差距。
“你说这四个人是干什么来的,是杀了如烟小丫头呢,还是准备把她绑架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杀了可惜,绑架了万一要是被祸害了,也挺可惜的啊。”
杨锅幽幽地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脸上一抹惆怅。
“是啊,这么漂亮的姑娘,绝对不能让他们祸害了,所以嘛……”
“盘他们啊!”
最后的这一句话,龙姑姑直接拿出她的狮吼功。
顿时间,周围的树木花草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地上的蚂蚁都翻了肚子。
小溪里的鱼儿也都往外蹦。
山上树林里的各种野兽,纷纷逃窜。
这狮吼功,简直就类似于海洋里的超级声呐啊。
杨锅这时也动了起来,直接一个旋转飞身,踢向了下游过来的铁鞋大长头发。
“早上八点钟的水多了一丝湿气,湿气重有泥土的气息。”
“十二点钟的最为甘冽,山间的清新之气最浓。”
“下午三点钟的……”
柳如烟自言自语,在给自己最近几天的研究做总结。
不管杨锅和龙姑姑与那四个人斗成了什么样子。
扑腾……
其中,那个会变脸的老太太,躺在了她旁边的水湾里。
噗……
这老太太嘴里喷出血水,污染了一大片的水质。
咣!
柳如烟直接一枪打在了她的腿上。
这老太太一声惨叫。
“你是是会变脸么,再变一个我看看呗。”
柳如烟微笑,像极了一个剧毒的母蝎子。
跟随在林昆身边的女人,没有几分阴狠怎么能行。
“你……”
咣!
枪又响。
这老太太的另外一只腿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
“让你变就变喽,哪来这么多废话,唉,这水质被你们这么一污染,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得干净。”
咣!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直接洞穿了老太太的脑门儿。
“喂,柳家的小丫头,你的子弹不花钱么,省着点不行么,明明一枪可以解决,非要三枪!”
龙姑姑问道。
“是啊,不花钱,枪是林昆给的,子弹也是他给的,枪法还是他教的。”
柳如烟两手一摊,“要不然人家怎么会这么血腥暴力,人家只是一介酿酒的民女啊。”
嘭!
一声闷响。
“再送给你一个礼物。”杨锅一脚踹飞过来一个铁鞋男。
男人摔在了柳如烟的面前之后,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冷冰冰的枪口却是提前指在了他的脑门上。
铁鞋男不敢动弹了,满脸的恐慌,“别,别杀我……”
咣!
一发子弹毙命。
“你说让我不杀你,我就不杀你,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剩下的两个人想要逃跑了,这太特么可怕了。
只是来绑架一个酿酒女,为何这么难?
跑,是不可能的了。
把命留在这儿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他们不远万里地从湾岛过来,是太闲了来送死的么?
……
阳光洒落在学校里。
空气中弥漫着这个季节独有的香气。
澄澄和苏有朋几个从教室里出来,还有其他的小朋友。
体育课。
小家伙们总是格外高兴,这就是室外的游戏课啊。
操场上走来了几个人,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但门卫的保安是他们打晕的。
这几个人奔着澄澄、苏有朋他们这边就走了过来。
澄澄眨巴着眼睛,对苏有朋道:“你看到了什么?”
苏有朋一脸认真,“坏人。”
刘小刚道:“好几个坏人。”
耿乐乐道:“他们会来抓我们么?”
孙洋道:“兄弟们,还想什么呢,赶紧告诉老师啊!”
“老师,有坏人!”
操场上的一群孩子,立马大声地喊道。
声音回荡……
霎时间,整个小院里安静了,持续了能有一两秒钟。
紧跟着忽然间就躁动了起来。
高音的大喇叭里:“所有同学注意,发现有坏人进入小院,如果发现坏人,请在第一时间远离。”
“学校的保卫处在操场的最北面,大家可以前往保卫处。”
“诸位老师,有坏人闯进校园,我们的宗旨是?”
“让坏人后悔进入我们校园,欧耶!”
紧接着,一群老师、保卫处的人员,甚至是保洁的大妈们,都拎着拖把、扫把等家伙什冲出来了。
走进来的几个人一共有十一位。
看到来的这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就这些普通人,他们手里的匕首想宰多少就能宰多少。
既然你们是奔着送死来的,那就别怪我们的刀子太锋利。
唰!
这十一个人亮出了刀子,直接迎着冲出来的一群人就冲了过来。
嗤啦……
冲出来的这一群人,突然间就撕掉了身上的衣服。
结果这十一个传入学校的坏人,立马就懵了。
眼前的这一群人,不管男女老少,居然都传军装。
这是一群生龙活虎的军人啊。
手里握着刀子。
可人家的手里头的不是军刺,就是军用手枪啊。
这尼玛还怎么打?
苍天呢,大地呢,有谁来给点指点,这一局要怎么操作?
后悔……
这是这十一个坏人心里头唯一的想法。
小孩子们都被老师带进去了教室。
接下来的场景太过血腥,不适合小孩子们观看。
但小家伙们依旧是好奇,透过了窗户往楼下看。
那十一个坏人,根本就没能怎么反抗,就被撂倒了。
这会儿被打得亲妈都不认得了,在那嗷嗷地讨饶……莫塔城市中心。
一辆极其高档的黑色房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驻足。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平日里不会多见的房车。
有人拍下照片发朋友圈。
有人走过合影。
路过的行人那么多,没人想到这车里居然有人。
轰隆……
沉闷的一声响,整个车身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紧跟着低声的一声怒吼传出来。
“可恶!”
只有两个字,在外面听起来有些模糊,但也是可以听得到。
正站在房车前拍照的一对年轻情侣,吓了一跳。
其余人也好奇看过来。
大家都很默契,认为这车里的人是不喜欢他们在拍照。
‘可恶’这两个字,就是在说他们。
于是,当下的这一波人纷纷散开,赶紧远离土豪的世界。
房车的四周,一共有九九八十一个隐形的摄像头。
四周的环境一清二楚。
但黑德的这一声咆哮,却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
农家乐那边的人折了。
四个他手下第一梯队的好手,脖子都被拧下来了。
潜入学校的十一个人,这会儿正抱着警察的腿喊救命。
虽然不是第一梯队的高手,但也是无限逼近第一梯队。
什么时候,他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弱了?
黑德的眉心剧烈跳动,嘴角也不断地抽搐。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同时,也太高估自己了。
“情报有误啊。”
黑德仰起头长叹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颓然。
下一秒钟,他眼眶里战斗的光芒大盛,咬牙切齿:“姓林的,你坑杀我这么多的兄弟,我要你死!”
“马上传令八大战王、四大战尊,还有十三太保,所有人立马集合,跟随我去决一死战!”
“是,黑哥!”
……
“昆哥,你这车是怎么了啊?”
月湖山庄里。
杰克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绕着林昆的车子转圈。
这厮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个屁?”
林昆道。
“没有高科技的加持,再坚硬的东西都白费,各国的军工现在都是在拼硬件的制造上,比谁的护甲更结实,比谁的火药爆炸力更强,弹头的穿透力更凶悍……”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其实还可以用高科技的办法提升战斗力。”
杰克一本正经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最新款的战斗武器,很早之前,就有人搞这种研究了。”
屏幕上只是一套看起来黑色的衣服,衣服里面有电线头。
“这东西叫新型战斗衣,它的材质比起防弹衣更柔软,而且更轻盈,只是普通衣服重量的三到五倍,但加入了特定的程序之后,它将变得……”
啪嗒!
杰克拍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空格播放键,屏幕里的画面动了起来。
嗒嗒嗒……
衣服裹在了一条大狗的身上,十几个黑布蒙面,手持冲锋枪的人,近距离对大狗开枪射击。
大狗的惨叫声,以及子弹爆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林昆的眉头皱起来,那大狗已经倒在地上。
蒙面人将大狗身上的黑布给揭开了。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十死无生的大狗,居然夹着尾巴跑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高科技的强悍。”杰克一脸得意。
“这是真的?”林昆惊讶。
这发明如果是真的,将会对全世界的军事格局产生极大的影响,世界的军事力量怕是要重新排名了。
“当然是真的,说来或许你应该感谢骄傲,这个技术是本来属于华夏的湾岛方面最先研发成功的。”
“湾岛……”
“是啊,湾岛在这项技术方面一直处在领先,华夏人的确聪明,但世界上的诸多黑客猜测,其中一定有另外某个大国,在暗中支持着湾岛。”
杰克笑着说:“用你们华夏的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湾岛与华夏作对,那个大国视华夏为眼中钉,真遗憾,我是那个大国的公民。”
摊了摊手,杰克继续说:“可我有一颗华夏心,我这个叛徒以后是没办法再回到故土了。”
林昆笑着说:“为什么没有,当我们华夏征服了它!”
这话半开玩笑,但也代表着林昆心中的霸道。
此刻,林昆在深思另外一个问题,湾岛如果真的有这种先进化的护甲装置,那接下来他们会想干什么?
反攻大陆……
不太可能,但一定会在相关方面来针对华夏吧。
这件事他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不,上级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昆哥,你的野马车,我给你重新改装了。”
杰克按了一下开关,不远处的车库大门打开了。
黑色的野马车停在车库里。
棱角清晰而又充满肌肉爆炸感的造型,令它看起来十分凶悍。
磨砂黑的车漆,不光多明媚的阳光照在上面,都仿佛被它吸收。
林昆和杰克走向了野马车。
杰克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开关,车门自动打开了。
不是像原来那般,正常地打开。
而是像那些世界顶级跑车一样,向上打开了。
林昆伸手摸了一下,疑惑道:“车神材质变了?”
杰克笑着说:“除了发动机、变速箱以及车身主要骨架没有改变之外,其余的都换新了。
采用了最先进的轻质化材料,另外加入了我的黑科技。”
“你的黑科技?”
“什么世界顶级的超能护甲,号称枪打不烂、穿甲弹穿不透,不就是高科技的程序,融入了材料当中么,就凭这一点,我也搞得出来啊。”
杰克很骄傲,本来就是黑客界的顶级存在,谦虚反倒是虚伪了。
“你过去怎么没做出来?”林昆白了这家伙一眼。
“嘿嘿,那是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以及将程序与材料完美融入到一起的方法,既然有人搞出来了,从蛛丝马迹中我也能得到想要的。”
杰克很鸡贼地一笑,“这才是剽窃的最高境界啊。”
砰!
林昆一拳砸在了车身上,车身顿时凹下去了一个大坑,他回过头,杀了杰克这小子的心都有了。
“你小子到底对我的车做了什么!”林昆握紧拳头。
嘀嗒……
杰克在野马车方向盘上按了一个小按钮,凹下去的车身马上恢复了。
杰克手里又提着一个锤子递给林昆,“昆哥,砸一下。”
电脑狂人在给林昆介绍新车。
而在另一边的二塱山一代,一群黑衣人正在登山……黑德带来的人数有限。
但在莫塔城,他们提前数年就已经布置下了人手。
只因为骆金兰、骆银兰,要给骆家多一份安全保障。
十年的布控,本以为根本不会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可这一天就是到来了。
这一队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黑德手下的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有很多。
黑德敢说自己手下的这十三位,绝对都是铁铮铮的响汉子。
不动则已,一动必当惊世骇俗。
一行人最前面的大太保接到了电话,黑德让他们回去集合。
近在咫尺的二塱山工地,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就这么回去了……
怎么可能?
“告诉黑德大人,我们会带着完成的任务回去,那个女人是我们的战利品。”大太保阴冷地笑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半山腰上的那个女人。
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的英姿飒爽与风韵妩媚。
这样的女人,当然是男人都渴望压在身子下面的。
上山……
路途有些蜿蜒曲折,但却极其顺利。
没有遇到任何阻挡。
哪怕一只蜜蜂都没有飞过来。
天时地利人和?
这是老天爷让咱们兄弟十三人拿下这个极品尤物?
呵呵呵……
黑德手下的这十三太保,还有另外的一个特点。
——色。
超乎常人,并且没有底线的色。
每次任务遇到的女人,不管年纪大小,只要是看顺眼的,一律兄弟十三人都要品尝一番。
禽兽不如,都是夸奖他们了。
“大哥,情况不太对啊。”二太保凑了上来。
“就是,这周围也太安静了,哪里像是工地啊。”
三太保也说了一句。
“正常来说,这里不应该是热火朝天么,那个姓林的又不差钱,可这工地就像是倒闭一样。”
四太保道。
“可能是今天放假了,不然解释不通。”五太保道。
……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
大太保突然停下来了,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停下来。
大家只见大太保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有光芒闪烁。
一下子,全都警惕起来了。
“你们猜……”
大太保声音里带着猥琐,“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小裤衩。”
“……”
其他人短暂地沉默,旋即一起猥琐地大笑起来。
“黑色!”
“白色!”
“肉色!”
……
“管他什么颜色,一会儿我们扒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群人的脚底下更快,就像是饥饿的群狼看见了猎物。
“嗷哦……”
真就看到狼了,就在蒋叶丽身旁不远的大石头上。
雄狼一身灰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脖子上的鬃毛,整齐而又充满力量感,不输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
昂首嗷叫,声音在这空挡的山间一下子传荡老远。
给人一种错觉,即便是非洲的雄狮来了,也未必是这头狼的对手吧。
很邪门,但确实是这种感觉。
“没想到今天咱们有口福了,多了一头狼带回去吃。”
“可是好久都没吃到狼肉了,真他娘的期待呢。”
“那还要喝上二斤白酒,这样才够劲儿啊!”
……
一群人嘻嘻哈哈,这还不等喝酒呢,一个个就高了。
哗啦啦……
周围窸窸窣窣,半人多高的草丛开始晃动。
明媚的阳光下,如同一层绿色的波浪。
很有意境。
但对于十三太保来说,却是一点美感也没有。
草丛的后面探出了一颗颗脑袋。
毛茸茸,不可爱,眼睛黑溜溜的,却满是杀气……
还有那张开的嘴巴,牙齿很白,但那是用来喝血吃肉的。
“狼!”
“怎么这么多狼!”
“那……那不会是狼王吧?”
……
“次奥,瞧你们这点出息,这些狼有什么可怕的,你们不是想要吃狼肉,喝狼血吧,这一下可以吃个够、喝个够了,把刀子都准备好了!”
大太保一声厉喝。
所有人立马站住了阵脚,手里的刀子都不是吃干饭的。
闪闪发亮的刀刃,透着丝丝缕缕鲜血的气息……
嘶!
狼群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围上来。
草丛中,却突然出现了另外的一种声音。
像是秋风吹过山间,这一片片树叶来回摩擦的声音。
一大片,让人很不舒服。
忽然……
草丛的后面多出了无数颗脑袋,吐着红色的蛇信,那一双黑黢黢的小眼睛,向十三太保看过来。
“我日了,这哪里来的这么多蛇啊!”
“这是野兽大动员么!”
“特么的,今天看来是一场血战啊!”
十三太保没有人退缩,此刻一个个的脸上战意尤其高昂。
不光有狼肉,还有蛇肉了,这一锅炖下去,大补啊!
只是……
忽然一个超级大的蛇头,从草丛的中间升了起来。
这大蛇的上半身至少有三米高,一双瞳孔之中满是幽绿的光芒。
并且,它的一双眼睛,一只是红的一只是绿的。
“蛇,蛇王阴阳眼?”
“这,这是传说中的蛇王?”
“它要干什么,看样子它是要吃了我们……”
“哈哈哈,怕个毛啊,蛇王的阴阳眼价值连城,咱们今天不光有肉吃,有酒喝,还能赚上一大笔!”
口号喊的响亮。
可心里头真的不怕?
为何其中已经有人的两条腿开始发颤了?
“嗷!”
天空中一声裂金般的鸣叫传来。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
暗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尤其漂亮。
那宽大的翅膀,就像是滑翔机一样。
盘旋了一阵之后。
这只庞然大物徐徐落下,停在了蒋叶丽的肩膀上。
“鸣!”
又是一声金属裂金般的叫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红烨,好像是有客人来了。”蒋叶丽淡然笑道。
呼啦啦……
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三十九只!
十三太保的众人,包括大太保在内,腿儿都软了。
并且就在二塱山里的那条河里,出现了一片闪亮。
那是一条条水蛇从河里爬了出来。
漠北的水蛇,平常以性情温柔著称。
可这么多的水蛇从水底下探出脑袋,它们想要干嘛?
海陆空……
这一下全齐活了?
大太保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蒋叶丽,却是不敢上前了。
一步都不敢了……吃大葱,卷大饼……
味道嘎嘎香。
王福从临时的板房里出来,一只手拿着大葱大饼。
另外一只手里头端着个酱碗。
嘴里头喀嗤、喀嗤地嚼着,瞅了一眼下方的山坡。
十三太保躺在地上,血肉模糊乱抽搐,都没个人样了。
“哎我去,这些小家伙这么威猛呢?”王福吃了一惊。
蒋叶丽走了过来,“他们自己应该也没料到吧。”
王福踢了踢地上的几个人,“喂,死了没?”
大太保本来还有一口气,吊住了就能活下去。
结果迎面这浓烈的大葱气味儿袭来,辣中带着辛辣……
噗!
承受不住刺激,胸腔肺腑里的热血喷了出来。
嘎嘣……
脖子一歪。
蓝天很蓝,白云很白,这世界……真特么的残酷。
死前没来得及诀别,再也睡不了女人的床了。
“你呢,死没?”
噗!
二太保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和世界来了个精彩的告别。
“这位兄弟,你呢?”
噗!
又是一个太保吊不住气,差不多把心肝脾肺都喷出来了。
“还有一个呀,哈喽啊……”
噗!
“这都怎么了?不就是大饼卷大葱么,多香啊?”
王福喀嗤喀嗤地嚼着。
整个山坡上剩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喷出鲜血。
十三个人,无一生还。
被大葱熏死的,还死了这么一大批,绝对是全国首例。
“次奥,一点也不好玩,老子还没嫌你们腥呢!”
……
林昆亲自去接澄澄几个孩子放学,后面跟随着车队。
一起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是万无一失。
黑德如果想要来一个了解,那么只能来到月湖山庄。
但黑德没有行动。
他还在等待。
等待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绝不容许有闪失。
人质一个没抓到,又损兵折将,士气很低沉。
喝血酒,祭屠刀。
黑德将自己最终的压箱底拿了出来,分给所有人。
手机忽然响了。
骆金兰的声音传来,“黑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德沉声道:“夫人放心,明天天亮之前,不是姓林的死,就是我死,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骆金兰冷声道:“我希望你知道,我要你的命一点意义也没有,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他的脑袋!”
骆金兰此刻坐在灵堂的后面。
忽然灵堂的前面一阵骚动,骆家的护卫全部出击。
骆家的大门外来了一辆车。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霸气,车头正冲着灵堂。
不论是在漠北,还是华夏的其他地方。
车头正冲着灵堂,这是大忌。
亡灵不得安生,后人必然也会受影响,重则家破人亡。
“下来!”
“给我下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
护卫手中的棍棒,叮咣地就往车身上砸。
很快,整个车子就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车,怎么感觉比棉花糖还软?
骆家老爷子,以及一干骆家的子嗣,这会儿也全都跑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脸上冰冷,向这辆黑色的野马车看过来。
当骆金兰、骆银兰姐妹兰来到前面的灵堂前。
野马车的车门刚好打开,像是张开的翅膀一样。
林昆从车上下来,嘴里含着一根雪茄,手里拎着一沓烧纸。
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
如今骆家的每一个人都恨林昆入骨,自然认识他这张脸。
护卫的头目身材高大,仗着一身的真本事,横地拦在林昆的面前,大声冷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决不能把车停在这儿,马上把车开走!”
“警告一次……”
“警告两次!”
“警告三……”
砰!
林昆一脚踹出,护卫头目的胸口严重凹陷了下去,嘴里头一阵愤懑的惨叫,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呼通!
砸翻了灵前的火盆,躺在地上,被烧得哇哇叫。
没有人去管一个护卫的死活。
“林昆,你不要太越界了!”
“这里是我们骆家的地盘,容不得你撒野!”
“识相的话,立马退出去!”
“我们骆家与你不死不休,但在明天出殡之前,我们不会亲手宰了你!”
骆家的一干人等义愤填膺,纷纷冲着林昆大吼。
骆金兰站了出来。
她现在是骆家的主心骨。
骆家的一干人等纷纷安静,目光看向了骆金兰。
“林昆,你杀死了我的弟弟,又令我的母亲伤心致死,我们骆家与你定然是不死不休。”
骆金兰语气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冰冷毫不掩饰。
她的话音稍稍一顿,整个人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这里是骆家的老宅,在场无数双眼睛看着,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挑衅,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只要我一个电话打给华夏的高层,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底牌你必然知道,我身后可是湾岛蔡家,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应该明白,如今华夏与湾岛的关系与态度,越界者,死!”
骆金兰高高在上,一副根本不把林昆放在眼里的态度。
仿佛,林昆在她的面前,不管是朱家少主的身份,还是漠北狼王的身份,亦或者是漠北如今的一号首长。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臣子罢了。
而她……
是湾岛如今当权皇室的儿媳妇,放在古代就是贵妃!
如果将来她的男人有幸继承母亲的位置,那她将是皇后。
一国的皇后,对上一个臣子,这是碾压之威!
“呵,呵呵……”
林昆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现场的众人都有些吃不准了。
几秒钟后。
笑声戛然而止。
林昆看着眼前的骆金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我为灭你骆家之门而来,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灭门?
骆家的一干人等,脸上的表情皆是猛烈地一变。
他们打量向四周,外面没有其他人,只有林昆一个。
骆银兰站了出来,“姓林的,你好大的口气,你一个人来到我们骆家,已经是十死无生,居然还敢大放厥词,你是想死的更惨烈一点么?”
林昆没有理会她,而是依旧看着骆金兰,“华夏对湾岛的仁慈是出于仁道,湾岛始终将这份仁道,拿来当做自己的厚颜无耻,而以为华夏总是软弱的,这是你们犯下最大的错误……
我要灭你们骆家的门,不用再多,只我一个人就够了,至于灭你们骆家的理由,是与你骆金兰与骆银兰这次前来华夏的真正目的有关!”
闻言,骆家所有人一怔。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表情反应更剧烈,死死地盯着林昆……林昆继续向前。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全部扑了上来。
雪茄的烟灰散落。
一团浓烟慢慢飘散,在空中结成一个不散的烟圈儿。
砰、铿、轰……
阵阵暴力的声响,换来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这几十人的护卫队伍,在林昆的面前不堪一击。
剩下的……
前来骆家过吊唁的朋友、合作伙伴们,全部逃离。
骆家的一个三代小辈,想要趁机混在人群里溜走。
结果,半空中忽然一声裂金般的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一只成年的鹰隼,张开了它那巨大的翅膀扑了下来。
“啊!”
鹰隼一击之后立马腾空,这位骆家的三代,两只手捂着眼眶,鲜血汩汩地向外喷溅。
惨叫了一声之后,整个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大胆,你竟然敢……”
骆家的老爷子浑身哆嗦,他的话不等说完,骆家的金牌保镖队伍,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这些金牌的保镖,可比刚刚的护卫队战斗力要高上一个档次。
林昆站在原地不动了。
天空中忽然间一大片的鹰隼鸣叫声传来。
一只只张开着翅膀的鹰隼,如同滑翔机一般坠下。
在这些金牌保镖的身上,只啄了一下,便立马腾空。
林昆站在一群人的中间,犹如青松一般纹丝不动。
鹰隼扑打翅膀的声音……
保镖们惨叫的声音……
以及那些个保镖捂着脸倒在地上挣扎抽搐的声音……
林昆就仿佛与这一片空间隔绝,神情漠然。
“快,快拿枪!”
“干掉这些畜生!”
“枪呢!”
骆家的人彻底慌了。
“嘶……”
这时,四周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
所有人的脸上再次一惊。
“蛇,有蛇!”
有人尖叫。
“蛇,哪来的蛇……”
“啊,快跑啊!”
其余人很快慌了。
尤其,一群蛇从灵堂的正中央爬出来,密密麻麻……
红色的蛇信。
整个大厅里充满了一股腥冷之气,铺天盖地一般席卷。
就连灵堂地上的两个火盆,也都熄灭了。
持枪而出的保镖们。
枪口还不等瞄准夜空中奇袭而下的鹰隼,脚腕上就被咬了一口。
银花色的蛇身,口含剧毒。
“啊,啊……”
被咬中的保镖抻吟了两声,倒在了地上开始抽搐。
其余的人情况也极不妙。
手里的枪械丢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群蛇围过来。
都这种情况了,还打个屁鸟啊。
逃……逃吧!
第一个转身就逃的人,被骆家老爷子亲自给毙了。
其余的一干骆家子弟,也纷纷亮出了家伙什。
“我看谁敢跑!”
骆家的长孙骆琼宇,手腕一扬,咣的一声枪响。
一名保镖倒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
更多的骆家子弟,将子弹上上膛。
他们目光凶狠,摆明了就是逃一个杀一个,逃两个杀一双。
骆琼宇的枪口调转,直接对准了林昆,他眼底闪光一闪,搭在了扳机上的手指马上就要扣动。
“去死吧,姓林的……”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之前,骆家似乎还会有所顾忌林昆的漠北第一领导身份。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咣!
枪响了。
不过枪口却是向上偏了一分。
半空中忽然的一只巨大鹰隼扑袭来,啄向骆琼宇的眼睛。
骆琼宇顿时一声惨叫,捂着眼眶倒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骆南辉,脸上被溅了血,两只眼睛发直。
哗啦啦……
紧跟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鸟从天而降。
冲着地面上的骆琼宇就撕咬了下去。
“啊!”
骆南辉彻底大叫,瘫软地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
顷刻的功夫,不断挣扎的骆琼宇,血肉模糊一摊。
天空中格外黑压压的。
“哇,哇……”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鹰隼的声音,而是无穷无尽的乌鸦。
逃……
所有的保镖丢掉了手里的枪械都开始逃。
说来也是奇怪。
只要是向后逃的那些保镖,地上的蛇便不会攻击。
另外,这些蛇也不攻击骆家的人,只是围着他们。
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
骆家人的手里还有枪,枪口却不敢指向林昆。
地上躺着的骆琼宇就是例子,化作一摊肉泥。
林昆平步向骆金兰、骆银兰走过来,“不管你们嫁到了什么地方,不过你们生活在哪里,也不管你们如今的身份是什么,但有一点你们不应该忘……”
林昆的语气淡漠得可怕,“你们是华夏人,任何侵害华夏的事情,你们都不应该涉足。”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的表情,同时凝重下来。
此刻的场面,再也无法让他们保持优雅与淡定了。
其他的骆家人,也都诧异地向姐妹俩看过来。
骆家就算与林昆有血海深仇,可也不至于林昆这么快,不顾忌身份与影响找上门来,来灭他们的门。
究其根本的原因……
骆家老爷子想到了林昆的另外一层身份——
漠北狼王。
漠北的守护神,漠北的军魂!
能让他如此大怒,甚至不惜来灭了他们骆氏的。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
骆氏犯下了滔天大罪,这个大罪足矣被诛九族。
“金兰,银兰……”
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你们这次回来不是奔丧么,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骆金兰看着林昆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骆银兰连忙道:“姐,你不要中了他的计!”
骆金兰面不改色,“银兰,如果这位漠北的狼王,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会来屠门的。”
骆老爷子被晾在一旁,脸色再次大变,“金兰,银兰,你们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
“爸!”
骆金兰转过头,看向骆老爷子,以及一干的骆家人。
“我和银兰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奔丧,但还有另外的一个目的,我们要集合漠北的力量,来对抗华夏的高层,杀掉姓林的是为了报仇,但也是我们计划当中的一部分,只有姓林的被我们杀死,这漠北的其他方方面面才会向我们臣服……可惜,这第一步看来是失败了。”
“你,你们……”
骆老爷子心急的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其他的骆家人纷纷过来扶老爷子。
“天,天要亡我们骆家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啊,我骆家百年的基业,今夜……要完了!”
骆老爷子迷糊地睁开眼,说完之后彻底晕死了……灵堂前。
只剩下骆家的一行人了。
上上下下百余口。
此刻全都是一脸的绝望。
他们愤懑。
他们不甘。
满怀恐惧地看向林昆同时,也满是幽怨地看向骆金兰、骆银兰。
大家都明白了。
这两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她们此番回来奔丧只不过是一个由头,骆家注定要亡在她们手里。
骆银兰大方地承认:“兄长、嫂子、侄子、侄女们,我们这次回来,想要凝聚整个漠北,光靠杀死姓林的还不够,还要以骆家为基础。
我们骆家与华夏的高层对抗这么多年,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小利益,从来也不敢真正的大动干戈,说白了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开疆扩土的决心。
我和姐姐想要掌控骆家,并不是为了霸占骆家的财产,而是为了让骆家变得更强大,成为漠北一家独大,甚至在整个西北部,都数一数二。”
骆南辉冷冷地道:“六妹,你说这话不脸红么?我们骆家这些年只是自保,没有错,一旦公然与华夏高层抗衡,我们便是十死无生。”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老五、老六,你们太极端了,说的好听你们是在为了骆家,可谁都知道你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蔡家!”
“如今我们骆家要遭受灭顶之灾,都是你们的罪过!”
“你们想死可以,不要拉上我们大家!”
……
骆金兰眉头皱了起来,“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你们只会坐享其成,守着祖宗们留下来的这点东西。
灭门?
拉上你们大家?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后,谁说我们骆家就必败了!?”
骆金兰的强大气场,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豪门阔太,真不是虚的。
“说的好听,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机会么?”
“对啊,我们别被她们给懵了,赶紧投降吧!”
“林先生,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希望你绕过我们,骆金兰和骆银兰不管做了什么事,我们骆家不知情,还请你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次机会啊!”
“以后我们骆家,一定事事听从林先生安排,林先生要发展漠北的经济,我们骆家第一个支持!”
骆家的众人开始向林昆表态,其中有几个人上前行跪拜礼。
骆金兰与骆银兰面色冰冷,忽然开口:“杀了吧。”
话音落罢。
骆家的人群中,忽然十几个人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里面青色的服装,同时手中多了弯刀。
唰唰唰……
弯刀的寒光一闪,动作极为迅速,将跪下来的骆家人全部歌喉。
鲜血溅了一地……
嘶、嘶……
围着骆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蛇们都歪起了脖子。
似乎很诧异,这些站在一起的人,为何自相残杀了。
唉……
人的世界太复杂,蛇哪里懂啊。
“骆金兰,你这个疯子!”
骆南辉刚要下跪,就见自己唯一的女儿骆暖的喉咙被割开,整个人跪着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女儿的双眼看着他,嘴唇无力地蠕动,似乎想要喊他一声‘爹’,但很快眼睛就合上了。
骆南辉简直要疯了!
他的一双儿女,一个死在了鹰与乌鸦的嘴下。
一个倒在了自己亲妹妹的刀下……
“我特么和你拼了!”
骆南辉举起了枪。
砰噔!
不等扣动扳机,冰冷的刀子直接将他的手腕切断。
“啊!”
骆南辉捂着鲜血喷溅的断腕惨叫。
其余一干的骆家投来同情、恐惧的目光,噤若寒蝉。
“不破不立,没有成功是建设在高枕无忧上的,一个家族想要浴火重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流血!”
骆金兰厉声道。
她此刻脸色冰冷,而又狰狞的模样,骇的一群骆家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冷汗无声地流淌过脸颊。
骆东辉近乎绝望地看向骆金兰,“金,金兰……目前不是我们要不要浴火重生,而是……”
骆东辉以及骆家其他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昆。
林昆只是一个人。
可此刻他的肩上站着一只羽毛暗红的海东青。
天空中黑压压,地面上也是黑压压。
这已经是悬崖绝路,还谈什么浴火重生。
“只不过一个人,和一群畜生,有何惧?”
骆银兰一脸傲然地看向林昆,冷笑:“姓林的,你以为你稳赢了,就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八刃卫,不要辜负了我们主家对你们的期望。”
“夫人放心。”
十八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向前一步。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把锋利地刀子飞向林昆。
这十八个人继续向前。
眼前的一群密密麻麻的蛇,竟然开始往后退。
并且是逃走之势。
十八个人的腰间悬挂着药囊包,脚底下的靴子,每走一步,就有一股淡淡的黄烟喷出来。
不是雄黄。
但却是针对蛇虫飞禽的绝药。
岛国人?
林昆早些年的时候,听说岛国忍者在对付自然界的蛇虫飞禽上,有失传已久的绝药。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的笑容得意。
她们还真是有备而来。
自己提刀上门,结果却成了自落圈套?
唰唰唰……
十八把弯刀围成一个圈,与此同时这十八个人拿起了一个短筒的机关,冲着天空发射。
噗、噗、噗……
随着发射到天上的药弹炸裂,一大片黄粉弥漫开来。
夜空中的鹰隼、乌鸦全部散开。
终于,月光重现。
本来已经深陷绝望的骆家,立马欢欣鼓舞起来。
“杀。”
骆银兰下命令。
十八个人行动起来,但并不是直接冲着林昆扑过来。
围绕着林昆快速转圈,很快这十八人便连成一片虚影。
速度之快,如同冷风过境。
甚至,连他们的脚底下都看不清楚了,也化作虚影。
嗖!
忽然,冷刀迎面劈了过来,直奔林昆的眉心。
林昆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刀子只劈过来一半,忽然间又收了回去。
几乎与此同时。
后背的方向,一把冷光闪烁的刀子横劈而来。
林昆脚下再次挪动躲闪。
结果还是如刚才一样,刀子只劈过来一半就收了回去……嗖、嗖、嗖……
刀光闪烁得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却没有一刀真的劈过来。
全都是劈到一半就缩了回去。
“林昆,你或许很牛逼,在这漠北曾震慑一方,那些所谓的毒枭大佬,听到你的名字会颤栗。”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离开军中太久,身上的戾气早就消磨得差不多,哪怕你真的有‘若有战,召必回’的决心,可人……要服老!”
骆金兰满脸的轻蔑,讥诮冷笑:“这些年,我见过了太多的军中强者,江湖强者,还有那些国外知名的杀手,他们或许曾一时风华绝代无人能及,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一旦你松懈了,就会立马有人超过你。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我想你应该比我明白吧?呵呵……”
“你应该感谢我,找来了十八刃卫来取你的这条命,十八刃卫在湾岛也是排名前十的团队,这些年不管是你们大陆还是我们本土,甚至国外的一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组织,都是被他们枭首。
能死在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团队刀下,是对你最后的尊重……”
骆家的其他人见形势完全落在自己这一方了。
纷纷开始叫嚣起来。
半分钟以前,他们还恨不得跪在地上向林昆磕头忏悔。
这时一个个又挺直了腰杆颐指气使,“姓林的,你也有今天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骆家的百年根基,岂是你轻易能撼动的!”
“不管你在外面有多么深厚的背景,但这里是漠北,在漠北就要按照我们漠北的规矩俩来,任何人忤逆了规矩,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你放心,等到你今天死了以后,你在漠北所有的布局,我们骆家会毫无保留地据为己有,你那漂亮的媳妇,你的那些红颜知己们,我都要享用!”
骆北辉握着拳头,眼窝里充满猥琐的之色。
“我也要享用!”
“我也要!”
“哈哈哈……”
骆西辉大笑,“我已经开始有点期待,将姓林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放在箱子里送给他的媳妇,还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如果再被他的儿子、女儿看到,不知道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男人生于世,一手钱权天下,一手江山佳丽,说来我们还要感谢姓林的,为我们漠北带来这么多国色天香的女人,几乎艳压了所有群芳啊,哈哈哈!”
骆家众人齐笑。
骆金兰、骆银兰的嘴角也勾起了淡淡若有的笑容。
“十八刃卫,动手吧,不要让他马上死掉,就按照我的几位哥哥所说,一片一片的将他的肉削下来。”
骆银兰冷笑着道。
“是……”
十八刃卫同时发出声音,声音飘忽,藏在风中。
唰、唰、唰……
四周的刀子一起出击,奔着中央的林昆就刺来。
林昆嘴角淡然地一笑,干脆闭上了眼睛。
十八把刀。
只有一把是真的切过来的,剩余的都是虚晃。
“我就一个问题……”
“你们转了这么半天的圈儿,就不觉得头晕么?”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与此同时他出手了。
寒光一闪,白鬼畜看似很随意的背向身后一撩。
立马铿锵的一声。
在林昆后背距离肩膀很近的位置,迸溅起火花儿。
紧跟着白鬼畜又是向身前一提。
又是铿锵一声。
再次迸溅起了火花儿……
如此重复了六次。
飞速旋转的十八刃卫终于开始心惊了。
“杀招,天罗盖!”
“杀招,地网铺!”
“杀招,鬼门千刀斩!”
脚下、头上、四周……
瞬间一大片的刀光,仿佛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桶。
桶子的范围越来越小……
“他已经没有活路了。”
骆金兰淡淡地道,又轻叹了一声,“不过,他能逼出十八刃卫的终极绝招,已经很不容易了,江湖高手一千,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不足一百。”
骆银兰道:“是啊,十八刃卫已经三年没有用过这一招了,瞧,这天上的月光都要变成血红色的了。”
“太好了,姓林的要死了!”
“哈哈哈,我们骆家要崛起了!”
“扶,扶我起来……”
苏醒过后的骆老爷子挣扎着,“我要亲眼看这个畜生被千刀万剐,与我骆家作对者,死!”
“死……”
这一声死,不是从骆家众人的口中发出。
而是在十八刃卫围绕的中央。
林昆的嘴唇只是微微一动,可这一个‘死’字,却如同天外飞来的大山,临顶压了下来。
林昆的手腕轻轻一扬,白鬼畜在眼前划过一道弧度。
看似轻妙的弧度,引起叮叮当当的一片脆响……
火星迸溅。
刹那间绚丽绽放……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然一挥,乌金色的光芒流转,斜地落下,在周身范围内掠下了一道圆弧。
叮铛声响不再。
喀嚓的碎裂声响连成一片。
看似坚固牢靠的白色大桶,瞬间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与此同时,一道浓烈的血气,直接冲向月光。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突如其来……
可怕的是眼睛还在睁开着,脑袋已经从脖子上飞出去……
可怕的是想要对这个世界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却无能为力……
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看着自己的鲜血挥洒一地。
美妙,悲惨?
十八刃卫一下子倒下了九个人。
剩下的九个人觉察到情况不妙,转过身就要遁走。
“逃?呵呵……”
“我同意了么!”
林昆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凌厉起来,一把抓住了一个十八刃卫的脖子,嘎嘣的一声,脖子扭断。
骆金兰、骆银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大意了……”
骆金兰咬牙切齿。
“姐姐,启动?”
骆银兰问道。
“如果再不启动,岂不是真要让他屠了我骆门!”
骆金兰喝道。
姐妹俩手中的一个遥控器似的小装置同时一按。
铿!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恰好刺在了一名十八刃卫的后背上。
本应该是噗嗤一声,后背直接被洞穿。
结果却是金属般的声音发出,白鬼畜居然被弹回来了……
“杀!”
十八刃卫剩下的八人同时大喝……十八人剩下十个人。
一声喝喊震天裂地,胸腔里的一口恶气,弟兄们的仇。
必报!
八把刀子奔着林昆直来直往地劈下来,所向披靡。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格挡,同时透过空档回击。
几次,黑白鬼畜刺在了八名刃卫的身上都被弹开了。
他们身上所传的护甲衣,可比防弹衣都要结实。
身上不怕被戳穿,攻击起来自然是大无畏的大开大合。
本来80的战斗力,至少180的气势。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
眼前的八人凶狠地追击过来。
嗤啦……
林昆的衣服被划开了一大块,刀刃险些割破皮肉。
林昆眉头一皱,嘴角却又是突然一笑,闪身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半个人也追过来,抡起了刀子就往车上看。
噗噗噗……
刀子剁在车上,没有正常那叮叮当当的声响。
反倒是发出一阵柔软的声音。
车身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道的凹陷,就像是切在面包上?
八名刃卫有些懵了。
骆家的一干人等也懵了。
紧跟着一片嘲讽……
“哈哈,咱们这位漠北一号领导的座驾挺特别么,这哪里是一辆车,根本就是一个大面包么。”
“面包?明明是棉花糖好么,我还以为怎么着这车也得防弹呢。”
“防弹?我呸,这辆车要是能防弹,我宁愿去吃屎!”
……
八名刃卫手中的刀子更是凶狠起来。
不过始终没能把这车子的表皮给切开,不论凹陷得再严重。
他们还想切开发动机?
也不光这车的表皮,就是玻璃也像牛筋糖一样软。
“别磨蹭了!”
骆银兰大喝一声,“尽快让他去见阎王爷吧!”
“杀了他。”
骆金兰语气淡漠,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阴冷,“从今以后,你们更是我们蔡家的座上宾,荣华富贵,豪宅美女,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尽!”
八名刃卫更狂热了。
嗡……
野马车这时发动了起来。
“别让他跑了!”
骆家所有人急忙大喊。
放虎归山。
他们不想!
今天晚上,必须斩草除根!
哗啦啦……
骆东辉按了一个遥控装置,大院门口的卷帘门落了下来。
嘀嗒……
林昆按了一下方向盘下的按钮,车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令众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漆黑哑光的野马车,上面一道道疤痕一样的巨大凹陷,一下子就恢复了。
叮铛……
一名刃卫劈下来的刀子直接被弹开了,虎口发麻,渗出鲜血。
铿锵!
又一名刃卫的刀子被弹开,他的正条胳膊都没有知觉了。
喀嚓……
块头最大的一名刃卫不信邪,卯足了劲儿劈下来。
结果,手中的刀子应声断裂。
崩飞起的断刀,在半空中嗖嗖嗖的旋转飞舞着。
噗嗤……
“啊!”
骆东辉捂着耳朵惨叫,左边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铿……
断刀插在了骆家老太太的棺木上,发着颤音儿。
林昆脚底下油门一踩。
嗡!
野马车一声咆哮,顿时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嗷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砰……
车头正前方的两名刃卫,刚刚可是对着发动机盖猛劈。
用刀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亲手劈开过发动机呢。
不过……
他们也同样没有被车给撞飞。
那些电影里夸张的撞飞场景,现实中很少能遇见。
林昆的这辆全球限量款的野马车,动力只有两个字能形容。
彪悍?
强势?
夸张?
不……
是牛逼!
两名刃卫呜嗷一声飞了出去,半空中一连串的血花飘落。
他们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刚软绵绵的车身,会突然变得这么坚硬,比他娘的火车还硬。
轰隆……
可能是觉得骆家老太一个人孤独吧。
其中的一名刃卫砸进了老太太的棺材里。
“啊!”
老太太的身子早就凉了,脸上画着白如纸的死人妆。
这名与死人压在一起的刃卫,发出最后的一声惨叫,他的脸贴在了骆老太的脸上,彻底死了过去。
另外的一个雷同。
也是觉得骆家老七孤独,正面来了一个贴面吻。
其余的六名刃卫懵逼了。
骆家的所有人也都惊诧地说不出话。
野马车一个甩尾调转车头,又将其中的两个刃卫给撞飞了。
林昆绝对是无意。
只是想撞死这几个混蛋,也生着他跟他们动刀子了。
结果这两个人同样飞进了棺材里。
可能……
骆家老太太与骆家老七骆生辉的确是害怕孤独吧。
棺材承受不住,直接稀里哗啦地碎裂了一地。
余下四个刃卫想要逃,可野马车不给他们机会。
轰、轰、轰……
正面的冲撞,倒车冲撞,甩尾漂移的冲撞……
各种各样的冲撞。
都特么要撞出花儿来了。
要不是场景所限,背景所限。
骆家的一群人都要拍手鼓掌了,这可比杂技好看多了。
真实,粗暴,嗜血……
战斗到此结束。
林昆吧唧了一口嘴里的雪茄,摇下车窗吐出烟圈。
“还有什么底牌么?”
林昆笑着看向骆金兰。
“你竟然,也有这项技术?这……怎么可能!”
“当你身边有一个顶级的黑客,你也能做到。”
“你是说……那个有黑客杀手之称的暗影杰克!?”
骆金兰皱着眉头,神色激动:“这不可能,即便是他,也不能这么快破解,你这技术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实话你不相信,那我只能说是偷来的了。”
“你这个贼!”
骆金兰咬牙切齿,她上前了一步,“你真的以为,这就算结束了么,最后的底牌……我才是!”
嗤啦……
骆金兰将身上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高科技护甲。
同时,手中握了两把刀子。
“还有我呢!”
骆银兰也上前一步,同样撕开了衣服。
林昆磕了磕烟灰,嘴角嘲弄的一笑,“蔡家的儿媳妇,身材也不怎么样嘛,跟当家的一个德行。”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们?你们根本就不配做华夏人。”
“这,不用你来教,拿命来啊!”
“我们的护甲是最高级的,我们的武器也是最高级!”
骆金兰、骆银兰扑了过来。
“再多准备两口棺材。”
林昆冲愣住的骆老爷子打了个响指,同时踩下了油门。
轰隆……
巨大的咆哮声响,野马车再次如同脱缰的野马。
而骆金兰、骆银兰知道最后飞起来的那一刻,也是没想明白,这辆黑色的野马车为何如此牛逼……黑德带着手下的人,在赶回骆家的路上,遭到了惨烈的伏击。
黑德与他的两位女主子一样,自带装逼加成。
当看到路中间只有两个人,还是五十多岁的一对男女。
瞧那男的油光的那背头,那女的古怪的大波浪。
都怀疑,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就这种货色,还想着要埋伏呢。
也太瞧不起咱这位刚刚踏入大宗师境界的黑德先生了吧。
然而……
结局是惨烈的,管他什么四大天王还是八大战将的。
一个接着一个被踢飞。
黑德卯足了一口气,想要送这两个老不死的去见阎王爷。
可忽然间又出现了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大汉。
四个人打一个。
黑德最初亦是战意高昂,任凭咱的双拳双脚,来者不拒。
甚至还要顺带吹两句牛逼:“尔等蝼蚁,也敢与我大宗师抗衡!”
“看我大宗师之拳,是如何打碎你们的门牙!”
“尔等蝼蚁,皆给我跪下!”
牛逼吹的那真叫一个响,也是他最初稍稍占据上风。
可接下来杨锅、龙姑姑、铜山、铁山真的发力了。
砰……
一拳砸在了鼻梁上。
砰……
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轰!
一拳砸在了胸前。
喀嚓……
一拳将肩胛骨砸裂。
……
“大宗师,很了不起么?”
杨锅的板鞋踩在黑德的脸上,黑德趴在地上。
“狗屁的大宗师,这些海外来的,都喜欢搞一些封号,我看我们四个人打他,也太看得起他了。”
龙姑姑讥笑道。
“我同意。”
铜山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处置,是把给打残了,还是直接拧断了脖子……我还是想把他的满嘴牙打掉,听他吹牛逼太特么有意思了,要是让他大舌头吹牛逼,我估计会更有意思。”
铁山笑着道。
噗!
闻言,地上已经重伤垂危的黑德,喷出一口老血。
和之前的所有比起来,都没有铁山的这句话伤人。
老子……
好歹也是大宗师好吧,好歹也是湾岛的大宗师好吧!
……
喀嚓!
天空中一声惊雷。
燕京第一重要区域。
此刻在一间矮层的办公大楼内,会议椅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多数年过半百以上,皆是华夏的重要肱骨。
手中大权在握,分管一方。
会议室内的主位,以及左右的两个位置都空着。
在场的众人相近之间彼此低声言语。
人虽然多。
却没有任何叽叽喳喳。
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的言行,控制着说话的节奏。
上位者,涵养必然出众。
这要是换做一群普通的民众,甚至是一些企业的老板聚首在此,怕是整个会议室里早就成了一锅粥。
“今天晚上怎么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嗨,你还不知道?事情大了,漠北那边要被捅破天了……”
“漠北?那不是朱家少主林昆现在所在的地方么。”
“呵呵,朱家的少主,哪怕他治理地方的能力有限,实在想象不到,会有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捅破天。”
“你真的不知道?捅破天的就是这位朱家少主啊!”
……
所有人低声地讨论着。
几乎分成三派,一派是倾向于林昆的,一派认为他如此做法太过激进,容易一起地方上更深的矛盾。
还有一派是中立,完全就是两方都不得罪,凑热闹。
窗外下起了雨。
秋雨的凉,正如这燕京皇城中的一股气流。
从漠北刮到了燕京,惊起了一片的不平静。
“如何了?”
一号大领导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秘书的镜框有些下滑,微微躬着身,并不敢去扶,语气恭敬地道:“漠北那边的最新消息,骆家没有了,骆家名下所有的产业也都被瓜分了。”
“这些不是重点。”
“骆家的两个女儿,骆金兰、骆银兰全部惨死,据说她们这次返回漠北,是带着阴谋的。”
“哼!”
大领导站起来,走到窗边,“湾岛之心天下皆知,三番两次的挑衅,是在试探我们华夏的底线么?如今太平盛世,如果不是顾全大局,岂容它放肆到今天。”
秘书声音很小,“领导,目前最大的麻烦是林昆,他将整个骆家覆灭,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如果消息继续传下去,怕是影响极其恶劣,如果不采取相应的对策,只怕影响会进一步负面下去。”
窗外的雨水嘀嗒嘀嗒……
大领导略作沉默,“朱老那边有什么话传来么?”
秘书道:“没有……不过,宋家传来了话,宋家老爷子是支持林昆的,漠北的地方复杂,如果可以用正常的手段解决,就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
“毛家和彭家也传来话了吧?”
“是的,毛家和彭家虽然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可以看得出是支持林昆的。”
秘书话音稍稍一顿,“领导,会议室里大家都到齐了,您应该过去了,关于对林昆的处置上……”
“为什么要处置?”
大领导反问道。
秘书马上一愣,旋即还是继续说:“影响实在是……”
“那要看影响最终到什么程度吧。”
大领导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朱家。
夜深雨冷。
朱老爷子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管家伺候完老爷子喝药。
这药是从前朝宝藏里收集而来的灵药,又是梅玉亲自配置。
老爷子喝了不过几天,气色明显有回春的形象。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穿着一身华夏风衣装的邵浦阳。
桌子上摆着棋盘,邵浦阳的注意力全都在棋盘上。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至少十分钟了,却始终没有落子。
“输了。”
邵浦阳叹息了一声,手中的佛珠滚动的咯咯响。
“再来?”
朱老笑着说。
“半年没有赢过一局,今天晚上还是赢不了。”
邵浦阳笑道。
“那咱们换一个棋局,把天下当成一盘大棋,将漠北视作其中的一个小局,论上一论如何?”
朱老笑着说。
“朱老,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如今漠北的这个局,其中涉及了太多的复杂,我也无能为力。”
邵浦阳苦笑道:“阴阳风水测吉凶,但如今少主的一番作为,染了太多的血腥,我求过一卦,卦中的吉凶祸福不明,只能说阴阳参半。”
朱老放下茶杯,笑着说:“昆子的真正的凶不在漠北,而是在这燕京啊,宋家开口言好,那是出于常情,可毛家、彭家也是如此,并且态度还极其暧昧,这就足以捧杀了这个孩子……”“捧杀……”
邵浦阳喃喃自语,又是苦笑道:“大家族之间的角逐,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以德服人,可还是有人见不得朱家真正的飞起。”
朱老道:“四大家族分庭抗礼,是高层希望看到的,这个国家的一大部分资源掌握在华夏的手中,这份比重在如今的高层看来,已经构成威胁,我朱家三代之后,不会再有人入朝为官,为的就是打小高层的疑虑,可这个节骨眼上,毛家、彭家、宋家都表现出对朱家的支持……”
朱老手捏茶杯干,轻轻地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林昆的风头已经过盛了,如此一来更会招来忌惮。”
邵浦阳凝眉道:“朱老,那您还能坐得住?”
朱老笑着说:“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还是会亲自出面的,这一张老脸在如今的华夏,怎么说也有些份量吧。
但我还是相信,林昆不会这么盲目,留下把柄。”
邵浦阳脸色凝重,欲言又止,以他对目前大局的了解,林昆是很难全身而退。
毕竟,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眼睛几乎所有的高层。
可看着眼前脸色逐渐红润的朱老,他又不忍心提这些负面的消极。
这一次,他没有探究出阴阳预测,实际上也是他的心先虚了。
他担心这位冉冉升起的朱家少主,会折损在此。
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林昆这么快的陨落。
……
燕京的不平静,是在暗处。
漠北已经炸开了锅。
骆家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整个漠北无人不知。
葛家、朴家等诸多大家族,立马开始行动起来,瓜分骆家的财产。
好大的一块肥肉,任何一个家族都独吞不下。
葛家、朴家吞了大半,剩余的由其他诸多家族均分。
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林昆。
葛家的大院里。
葛忠书居住的最偏僻的小院子里,葛忠书正坐在一副藤架的下面喝酒。
温酒,烧鸡,花生米……
老婆今天难得心情好,也端着青花瓷的小酒盅和他对饮。
葛俊急匆匆地走进来,脚底下沾满了一层泥土。
“来,俊儿,坐下来陪爸妈喝一口。”葛忠书拿了个空杯。
“爸,出大事了,你不知道么?”葛俊没有心情喝酒,凳子就摆在眼前,他连屁股都没坐下。
“骆家咎由自取,过去是没碰到硬茬,这一次碰到了林昆,灭了他们全部,也是情理之中。”
葛忠书笑着说,捏起两粒儿花生米丢到了嘴里。
“爸,骆家的财产被分了,我们葛家占了大头!”
葛俊焦急道。
“你爷爷亲自主持的,你大伯他们都冲在了最前面,葛家的狼心在今天晚上展露得淋漓尽致啊。”
葛忠书嘲讽地一笑,旋即看向儿子,“说说你的想法。”
“骆家的产业是一块肥肉,可它有毒啊。”
“毒从何来呢?”
“林昆!”
葛俊深吸了一口气,“林昆打下的猎物,岂有被其他人所分的道理,到现在应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林昆如果想要灭掉一个家族,太容易了。
不说他背后的实力,就是他一人一刀就足矣了。”
葛忠书点头,又哧溜了一口小酒,“至少往后五十年,我们漠北都很难再出现这样的人了。”
葛俊道:“他还没把漠北驻地的飞机、坦克开来呢,之前他和漠北诸多的大家族之间来文的,现在他是没有这个耐心,要直接动武的了。”
葛忠书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你爷爷他们?”
葛俊道:“我阻止不了,爷爷根本不会听我的,就算我在爷爷的眼里再优秀,也不及爸爸你。”
“呵呵……”
葛忠书笑着说:“怎么,就因为我是葛家最不争的那一个?放心吧,你爷爷的心里是有准备的,这些漠北的大家族之所以不顾忌林昆,那是因为所有人都预料到,林昆这一次完了。
哪怕有再深的背景,再大的权势,如此大开杀戒,已经触犯了最根本的禁忌,林昆翻不了身了。”
扑腾……
葛俊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两眼有些发直。
哗啦啦……
眼前的杯子里酒水斟满,飘香的杏花村。
葛俊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葛忠书又给满上。
葛俊一连喝了三杯,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
葛俊母亲疑惑的道:“孩子他爹,小俊这是怎么样了?”
葛忠书吃着鸡腿,“男人之间的情义,英雄相惜吧。”
葛俊的母亲道:“那个林昆真的就没有机会了?他会被判死刑么,毕竟那么多条人命啊。”
葛忠书摇头,“死罪是可免的,但是活罪……唉,本以为是一个天骄人物,能改变这漠北的局势,却没成想终究是太过年轻,冲动太甚,从此以后,这漠北的局势怕是再要持续200年。”
“喝酒吧。”
葛俊的母亲道:“那时候,咱们的儿子都是一杯黄土了,还管得了那么多,这一辈子不愁吃喝就行了。”
……
漠北一共十一家新闻媒体,这一晚上都忙活坏了。
正式的官方新闻还没有发出,大家都在争分夺妙地写着稿子。
谁将第一个稿子发出去,将会获得大量的关注资源。
但众人心中也都在犹豫,这稿子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川市媒体组织的事情,给漠北的一干媒体从业者敲响了警钟。
毕竟林昆的背景不同凡响,一旦这个稿子见光了,在为他们自己赢得利益的同时,会不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发!”
漠北的媒体从业者们也有单独的圈子,大家很快就讨论了下来。
吃的是法不责众的这一套。
就算是真的引起了太大的反响,从而引来上级的处罚。
他们这么多的单位在一起,总不能全都赶尽杀绝吧?
陈中有是漠北最大新闻报社的社长,守着国有的资质,如今整个报社运营的不景气,但这病不影响他在漠北新闻媒体圈子里的地位。
家里头有矿,老婆的家里也是有矿,算不上豪们大家族。
可在漠北这一方土地上,也是拿得出手的。
此刻的陈中有坐在漠北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圈子里的朋友,敬他一声‘陈爷’。
可就在陈中有拍桌子下定决议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咚咚……
铜山抬手敲门。
铁山不高兴了,“哥,你这么斯文干嘛?”
铜山一愣,“不应该这样么?”
“你让开……”
铁山走到门前,往掌心里啐了啐唾沫星子搓了搓。
乡下老百姓干农活,要发力的时候,都是这副驾驶。
“咦……”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同时一脸的恶心,并不是不尊重劳动人民,而是她们的铁山大哥太夸张。
“小初,你去看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
陈中有将目光看向会议桌最末端的一个身材火辣的少妇。
按照参会的资格,这位勉强算是踏入媒体圈子的女人肯定不够格。
但大家对她这样一个特殊身份,没有任何异议。
陈中有新勾搭上的姘头。
据说老公过去是个大老板,欠了太多农民工的工资。
买了豪宅、豪车,还在外面包养了小老婆。
丧了良心,遭了天谴。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和外面2000块的小野鸡在那豪华的SUV里搞震动。
结果在他1、2、3秒X的时候,那2000块的小野鸡拿出了超高的敬业精神,满胸腔的叫唤了一声……
就好像这个三秒男,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一样。
手上随便做了一个尽兴的动作,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电子手刹。
两个野鸳鸯在车里头,滚落进了山沟里……
野外的风景好。
当成悲剧的背景更好。
豪车的安全系数高,有幸没有丧命,却成了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没了钱、没了事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尤物老婆,投入到了陈中有这个又老又丑的老东西手里。
其实……
他这老婆也不是啥好东西,职业小三转正。
本以为三十多岁可以安稳了,结果谁料到老公残废了。
女人穿着裹臀的针织裙,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袜。
扭着屁股站起来。
整个会议室里的男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几分。
和陈中有搞好了关系,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搞飞机呢。
咣!
就在众人遐想之际。
忽然的一声闷响……
然后,就看到他们眼中这位扭着屁股的尤物飞起来了……
“啊!”
尤物女人凄惨嚎叫,十万做的鼻子歪了,二十万做的胸漏了。
哗啦啦……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两个地中海发型的大叔的脑袋上,被溅上了一层油腻腻的硅胶。
两个大叔抹了一把脑壳,一脸的问号:这是啥?
“喂,铁山大哥,你刚才明明是往手上啐唾沫的!”
“对啊,难道你不应该用手的么,怎么用脚了!”
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抗议。
铁山嘿嘿地一笑。
铜山大步地走了进来。
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很快便炸开了锅。
“你们特么的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狗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岂容你们放肆!”
“保安,保安……”
陈中有愤怒地大吼。
扑腾、扑腾……
铁山抓着两个被打的满脑袋是包的保安丢了进来。
会议室里立马又是一片安静。
“放肆,你们居然敢到这儿来闹事,知道我们都是什么背景么,这莫塔城里的黑道白道,哪个不得给我们几分面子,今天你们倒大霉了!”
“才来了四个人,就敢这么放肆,真以为咱们大家伙都是吃干饭的,身边就没几个硬点子!”
身材发福的男人咧着大嘴吼道,并冲身旁的手下招了一下手。
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保镖,奔着铁山就走了过来。
媒体人带保镖,这是缺德的新闻发得太多,担心事主找上门来。
“哈哈,臭老刘,你可以啊,整天看你带着保镖,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你带了保镖,咱们大家伙也都带了,不如看看谁的保镖够硬吧!”
“这个主意好啊,今天咱们都放下笔杆子,只看打斗,说不定刺激了灵感发挥,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们又能写出长篇大报来……呵呵,你们可能不知道吧,他们这一伙人可是和林昆有关系的。”
“林昆?”
所有人诧异。
“当然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八字胡,一脸得意,“别忘了,我最近可是一直跟拍林昆的媳妇和他的两个孩子,我就料定这姓林的有栽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栽的这么快,这两个女的我之前可是亲眼见过,和林昆的媳妇在一起,关系可是亲密的不得了。”
嘭!
铁山一拳,将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保镖里的一个放倒。
另外的一名保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同伴。
两人都是有功夫的练家子,而且还是师兄弟。
“你……”
嘭!
剩下的这名保镖刚呲牙咧嘴,想要冲铁山怒吼。
结果,铁山的一记大铁拳砸过来。
这名保镖满嘴的门牙碎了,鼻子歪了,两个眼珠子暴凸。
整个会议室里死寂……
刚才议论得欢实的诸位,纷纷瞪大着眼睛惊呆。
“别这么麻烦了,一起上吧。”
铁山不屑地一笑。
现场的保镖加在一起,还有十几个。
这十几名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遭受了如此的挑衅,如果不还回去,以后还怎么跟着老板混?
砰、铿、轰……
半分钟都不到,这些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个个全都昏死,只有那么一两个在那儿抽搐着。
啪!
铜山走了过来,一个耳刮子将刚刚叫唤地最欢实的发福男人给抽趴下了。
砰!
又是一脚将另外的一个给踢翻了。
啪!
又抽翻了一个。
“别,别打啊!”
地中海发型的油腻老男人,直接跪在了铜山面前。
“大兄弟,不,英雄,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啪!
铜山的巴掌照样挥下。
“为,为什么啊……”地中海油腻老男人躺在地上痛叫。
“长得丑。”
铜山直接走到了,会议桌最上首位置的陈中有面前。
“别,别动手!”
陈中有的头上一层冷汗,他也是被吓得够呛,吞了一口唾沫,“你不能对我动手,我的表弟是莫塔城警司的司长,你如果对我动手了,不光你会被抓起来,林昆也会被查出来,倒大霉的。
殴打新闻公知人员,还是这么残暴,林昆的血腥举动,已经引起了整个社会的反响,所以……”
啪!
铁山走过来,一个大耳刮子抽在陈中有的脸上。
“啊!”
陈中有嗷的一声痛叫,嘴里的牙齿飞出去两三颗。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半边的脸颊都肿了,嘴里却依旧怒喝:“畜……畜生啊,毫无道理可讲……”
“你们,你们都完了,我一定会让我堂弟调查你们的!”
“到时候不光你们要倒霉,林昆更是要倒大霉!”
砰噔……
蓝思颖将手机丢到了陈中有的面前,淡然冷笑:“打,不打才瞧不起你呢……”(还有两更)
莫塔城警察司,也被称作为公安司。
司长迟修,号称是漠北除了老胡之外,拥有枪支最多的人。
战斗力自然不能与老胡手底下的几十万军队相比。
但枪杆子能排第二。
足以说明,迟修的手握重权。
迟修的年纪不大,至少他看起来只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一副白净小生的脸蛋,几十年的岁月洗礼,没留下太多的痕迹。
在面容保养这一方面,迟修绝对比多数女人还要精益求精。
和往常一样。
豪华的大别墅里,迟修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脑袋下枕着的是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肌肤细腻光泽。
这光泽之下,仿佛抹了一层油。
如兰的香气散发,其中又是混淆着美女身上独有的体香。
黑色的面膜敷在迟修的脸上。
客厅中回荡着一首莫扎特的著名交响曲。
茶几上有红酒,有杯子,还有那三两样精美的甜品。
“听说漠北出大事情了。”相貌妖娆的女人轻轻笑道。
“骆家完了。”
迟修的语气很平淡,他闭着双目养神。
“亲爱的,你和那骆琼宇的关系不是不错么,怎么他们家完了,你一点都不心疼,好无情呢。”
“情?”
迟修嘴角不屑地一笑,“这世间最不值钱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情字。
有钱可以买到情,会说的人会骗到情。,
这世间的美女千千万,我见一个爱一个,这是滥情。”
“亲爱的,瞧你说的,那人家对你的情,也不值钱喽?”
女人发嗲地道。
“嘶……”
迟修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
女人一脸关切。
“这面膜……”
迟修道:“这面膜不是我之前用的那款法国进口的!”
“怎么会呢,就是呀。”
女人嘤嘤地笑道:“你不会是皮肤打了太多的玻尿酸,过敏了吧,越是有感觉,证明面膜修复的效果越好啊。”
“嘶……”
迟修伸手就要去抓脸上的面膜,“这面膜有问题!”
“啊……”
迟修忽然跳起来大叫,他硬扯了一把面膜,结果扯下了一大片的皮肉,鲜血不断外流。
“你这个贱女人,你害我,这……这面膜有毒!”
迟修咬牙切齿,张开手就要向女人抓过来。
可他的脚下不稳。
女人只是很轻松地一闪身便躲了过去,咯咯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
女人很美,灯光也美,让坐在灯光下的女人更美。
美的妖冶,美的像是个妖精,美的让人绝望……
“臭女表子,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的脸……”
“我的脸!”
迟修脚下虚晃,手掌猛地插进了沙发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女人。
“我杀了你!”
迟修大声怒喊,手指头扣动扳机。
咔嗒、咔嗒、咔嗒……
没有枪响声,只有空弹夹被打响的单调声音。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对你不薄,为了你,我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女人!”
“我刚刚说的情不值钱,但我对你可是……”
迟修面目狰狞。
“嘘!”
女人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冷笑道:“你可记得,二十年前,你当着一个小女孩的面,侮辱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出身下贱,在巷子里做着皮肉生意。
你如果是出于职业的正义,对她进行教训也就算了,可你却对她进行了无边无际地殴打,而后更是侮辱了她,你还有那几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一个母亲,在女儿的面前彻底没有了尊严,本来世界已经对她不公平,她还有什么借口活下去?”
“她死了,她的血染满了那条又脏又乱的巷子里的墙,可你们这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你还因为扫黄有功被嘉奖……”
“讽刺啊。”
女人冷笑中带着自嘲,“要我说,这天底下最不值钱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就是良心,那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
迟修满脸惊恐,他想到了什么,放声大叫:“陈宝瑜、姜成林、胡成……都,都是你害死的!?”
“迟司长,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当初你抓获我母亲从事皮肉生意,不也是靠在房间里发现了计生防护用品,你还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了违禁药品,那应该是你们当时塞进去诬陷的吧。”
“你一个司长,却有这万贯的家财,你的钱哪里来的,这些年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呵呵。”
女人脸上的笑容陡然阴狠,“既然老天爷让你逍遥法外这么多年,那么今天我就来替天行道!”
“啊,啊……”
迟修的双手紧紧抓着向了脸颊,而后疯狂地挠起来。
他那原本精致细腻,堪比女人一样的脸颊。
此时不光一片血糊糊,还涌起了一块一块的大包。
包被挠开了,里面流出令人恶心的黑色蛆虫。
这些黑色蛆虫落地之中,很快就生出了翅膀。
扑棱棱……
一大片黑色的虫子,奔着迟修飞了过来。
“啊、啊!”
迟修大声地惨叫,那密密麻麻地虫子越来越多。
迟修倒在地上,整个人很快就被一堆黑色的虫子覆盖。
也就是半分多钟的功夫,他整个人停止了挣扎。
一群黑色的虫子也安静了下来。
沙发上的女人已是满脸惨白。
她知道今天迟修会死,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她已经被吓傻了,两条腿软的站不起来。
绝大多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种场面,甚至就是想象都难以想象得出。
嗡……
黑色的虫子挥舞了一下翅膀。
一只小虫子缓缓地飞起,在半空中停滞了也闯下,然后调转回过头。
女人吓坏了,她开始大喊:“救命,救命啊……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我,我不想死……”
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从迟修那已经被吸食的干瘪的尸体上飞了起来。
晃动翅膀的声音连成一片。
嗖……
一群黑色的虫子向着女人就飞过来。
女人两只手抱住头,口中大声惨叫:“啊……”
铃铃铃……
此时,一阵轻灵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种古老的笛子。
声音缥缈虚无,却是那么美妙好听。
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是来自九幽,带着一丝阴郁,而偏偏又有着阳光的味道,一丝丝扣动着心弦……
呼啦!
半空中的那些黑色的虫子忽然间燃烧了,变成了一团团小火苗。
漫天散落而下,那么像一团盛开的烟花。
一身黑衣的韩小袄走了进来,冲女人微笑着说:“你的仇报了,我们之间的协议达成,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扑腾!
女人想要强行站起来,结果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林昆坐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天台上。
吹着晚风,望着星光。
手中夹着一根雪茄,不时向这平静的夜空吐一个烟圈。
烟圈渐渐飘远,在月光下化作了一片看不见。
酒香从身后飘了过来。
柳如烟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手中拎着女儿红。
“这里看夜景,忽然发现这座城市挺美的。”
林昆没有回过头。
“你这是诗情画意?”
柳如烟拎着坛子倒酒,将其中一只碗递到林昆面前。
“光有酒,没有肉怎么行。”林昆嗅着酒香道。
“那你看看我,我身上的哪块肉你看上了?”
柳如烟嫣然笑道,她的身体扭摆一下,性感婀娜。
“咕咚……”
林昆一口将碗里的酒喝下去了,“酒不错。”
“哼,我对你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啊?”柳如烟生气地道。
“怎么会!”
林昆故作惊讶状:“是身材不好?脸蛋不好?还是气质不好?要是你这种女人都没有吸引力,那么全天下的女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吸引力。”
“那唯一的一个,是静瑶吧?”柳如烟冷笑了一声。
“秀色可餐,我光是看你一眼,就比吃了这世间最好吃的肉还要过瘾,所以酒要大碗干了。”
“不行不行,这一碗酒怎么够呢,还得再来一碗。”
咕咚……
林昆一连干了三碗。
“怎么样,我这样的诚意足了吧,看你一眼……”
啵!
柳如烟那一对朱唇,突然就吻了下来,紧贴林昆的嘴唇。
林昆脸上一懵。
“你可别误会,我并不是要占你便宜,而是……”
柳如烟模样洒脱,这一瞬间脸颊却是绯红起来,脸颊越是绯红,她越是装作一副洒脱的模样,“你的嘴角有酒,我的女儿红不准浪费。”
因为不想浪费林昆嘴角的酒,所以这娘们是来喝酒的?
林昆诧异,惊呆,无言以对啊……
女人无耻起来无敌。
这漂亮的女人要是无耻起来,地球都能为其停转。
“呵,呵呵……”
林昆笑了两声。
啵!
又是一声响。
柳如烟的红唇再次吻了下来,并且整个人跨坐在林昆的身上。
“你别说话!”
柳如烟脸颊滚烫,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害羞的光泽。
她直视着林昆,像是一个表面高傲,却极有可能随时败下阵来的女将军。
“我是觉得你现在太帅,并不是说你长得帅,虽然你长得确实不差,可帅的人那么多,我……”
“我是有些喜欢你现在的魅力,坐在这莫塔城的高楼上,将整个莫塔城内的妖魔鬼怪都踩在了脚下。”
“这样挥斥方遒,弹指一挥间决定一方命运的霸气,我……我喜欢!”
柳如烟说完,那一对朱红的嘴唇又吻了下来。
林昆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太大了……
大么?
这漠北的一方天地,对于他来说,本就不算什么吧。
要是早用这么暴力直接的方式,说不定早就搞定了。
……
楼下,会议室。
陈中有趴在地上,拨出了他堂哥迟修的电话。
对外,迟修一直都自称是陈中有的表弟。
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实在是他保养得太年轻了。
陈中有这些年和迟修之间,从来没少过利益往来。
这时候,也只有表哥能救得了他。
电话拨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姑娘声音。
陈大有本能地打了一个激灵,他是一个声控,竟忍不住地裤裆下一湿,然后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找表哥。”
“他死了。”
对面姑娘的声音很轻松。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要找表哥!”
陈大有怒道。
“他死了。”
姑娘还是这三个字。
“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莫塔城公安司的司长,他是号称漠北除了胡大领导之外,手底下枪杆子最多的人……”
“他死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陈大有彻底傻了眼,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塔城飞机场。
上官飞儿和那芃芃一同从飞机上下来。
乘坐着的是私人飞机。
两个人的身旁,为了二十三名保镖。
保镖们黑色的西装,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腰间还别着枪。
一行人正快速地从向通道外走去。
保镖们神色警惕。
那芃芃紧紧地贴在上官飞儿的身旁,更是紧张了。
她当记者的时候经常偷拍,也算得上是比较危险了。
尤其那些明星的私人助理,一般都很脾气大。
要是偷拍被堵住了,肯定会把胶卷或者相机摔碎。
孤身一人的时候,她觉得很刺激。
如今被这一群人保护着,那芃芃倒是很不安起来。
“暗处有人要杀我们么?”那芃芃小声地问上官飞儿。
“说!”
上官飞儿突然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那芃芃。
所有人都停下了。
“说,说什么呀?”
那芃芃一脸发懵。
“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踩了狗屎?”上官飞儿道。
“没,没走啊……”
那芃芃连忙解释,脸颊不禁有些红,其实是有踩到的。
只是踩了狗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没比要说出来吧。
“还不承认呢……”
上官飞儿道。
咯噔……
那芃芃可是紧张坏了,自己踩狗屎这事儿都被监视了?
噗嗤……
上官飞儿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道:“好啦,都已经到莫塔城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还没在川市待够呢,可表哥突然让我把你带回来,因为接下来你将担任莫塔城的一号新闻执行官。”
“啊?”
那芃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去一枚鹅蛋。
“不行不行,这种玩笑开不得。”那芃芃连忙道。
“不是开玩笑啊,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上官飞儿笑着指着身旁的保镖们,“问他们就行。”
“我们都知道!”
保镖们的回答很统一。
“开,开什么玩笑啊,我根本工作经验不足,别说是一号新闻执行官了,一号新闻执行官是什么?”
那芃芃一脸小白的模样。
滴滴答……
上官飞儿拨出了手机,很快接通了。
“表哥,人我已经带过来了,咱们可说好了,外面接我的车,如果不是劳斯莱斯,我可不坐。”
上官飞儿笑着说……这一晚上……
可是把葛家、朴家,以及其他的一干漠北大家族给忙坏了。
瓜分了骆家的这块大肥肉。
不使出点九牛二虎之力,这肉哪是那么好咽下去的。
好在一切顺利。
骆家的产业瓜分完毕之后,这些人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
他们将目光瞄向了二塱山一代的新型产业园开发。
前期的二十几亿资金已经投入了进去,还有后续的资源。
另外还有柳如烟在莫塔河上游的村子里,建起的酒厂。
柳家的女儿红太出名。
不少的‘砖家’预测,未来三年,最迟五年,柳家的女儿红有可能超越茅台、五粮液等大酒厂。
如今柳家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等多种酒品。
已经在西方打开了市场,并且反响好到爆表。
另外,楚静瑶在莫塔城内开启了教育建设的投入。
初步的十多个亿资金已经投入。
主要以莫塔城为中心,向周边的城镇扩散。
此项投入最初改变漠北教育的基础设施,接下来会往漠北引入诸多的高等教育人才。
计划一旦成功,会为漠北赔偿出一大批的人才。
这些都是隐形的巨大财富。
但其中最让漠北诸多大家族眼馋的,必然是柳家女儿红。
一个茅台酒,市值已经达到了令人羡慕到流口水的地步。
并且这可是常青树。
在华夏,白酒永远是主流,富贾名流、达官显贵都好这一口。
一大早上。
柳家女儿红的新厂区,一群工人早早地来干活。
昨天柳总临时给他们放了假。
这不,今个儿一早上,大家伙就卯足劲儿了前来干活。
工地上的伙食好,工资给得丰厚,大家都不傻。
知道这位柳总为人大方,咱们这一膀子力气也不能差事了。
只是,当这一群工人来到了工地上,还不等抡起家伙什。
轰隆隆……
忽然一阵车辆疾驰而来的声音,把他们都惊住了。
十几辆大卡车呼啸而来。
卡车上的全都是人。
每辆卡车上少说也有四十个人,一共是五六百人。
在大卡车的后面,还跟着来了一大批的各种工程车。
柳家酒厂的规模不小,但工期并未卡得太严格。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的设备……
包工头马上就慌了。
砰砰砰……
“柳总,柳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是嫌咱们弟兄干活不够卖力么?”
包工头敲着柳如烟办公室的门。
其他人也跟着围过来。
他们心中诧异,但更是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接触了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柳总的为人没得说。
就算是真的不用他们继续干活了,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
“不用敲了。”
打头的卡车车门打开,跳下来了一个年轻的二流子。
二流子嘴里头叼着牙签,冷笑着冲包工头等人道:“你们这些个小老百姓,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你们的柳总早就跑路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不要说瞎话!”
包工头和他手底下干活的几十名弟兄,一起大喊道。
“次奥,你们这群土包子,跟你们说实话还不信,那我就多跟你们说两句,你们柳总的男人犯了事,以后漠北是待不下去了,这工地以后我们来接管了。”
二流子歪着脑袋挖着鼻孔,弹了弹指甲盖上的鼻鸽子,继续道:“识相的话,全都给老子滚蛋,要是不识相的,今个儿少说也得流二两血。”
包工头和身后的弟兄都面露胆怯,但都强撑住。
混工地的,打架不说经常遇到,但都经历过几次。
碰到好的工地,经常会有外面的包工队要插进来。
这个时候大家为了一口饭,必须抡起铁锹就是个干。
可眼下不同啊。
二流子后面的人太多,这些人都拎着钢管,甚至其中的一部分人的手里,还提着砍刀。
这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你,你说了不算,要我们柳总说了才算!”
包工头强打起底气道。
“你麻痹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也不瞅瞅你们鸡毛德行,敢在这儿跟我们花哥墨迹。”
二流子身后的一个小年轻站了出来,大声地骂骂咧咧。
同时,其他的一群人,也都拍打着家伙什上前了。
包工头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一群弟兄退了两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包工头和他身后的工人们,马上达成了默契。
“次奥,这还差不多,要我说这群农民工就是贱胚子,磨磨唧唧了半天,还不是一吓唬就怂了。”
“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一群的小痞子哈哈地嘲讽着。
轰隆隆……
这时,远处又是一阵巨大的声音传来。
同样也来了十几辆的大卡车,后面跟着一队的工程车。
二流子等人一愣,立马招呼道:“有人来抢场子了,弟兄们打起点精神,干他们的!”
后来的车队上下来了人,很快就和这一群二流子对上了。
双方几乎都是一个类型,就连爆的粗口也都差不多。
双方报了各自背后的家族,一个是陈家,一个是鲁家。
鲁家和陈家都属于漠北的大家族,算不上一线,二线犹豫。
平常这两个家族倒是有些来往。
可一来二去的没几句,双方的几百人照样开始械斗了。
这可是真打啊。
双方加起来能有一千人了,家伙什叮叮铛铛。
包工头的一行人,这会儿还没有撤出去呢。
路已经被双方堵住了,他们只要退到了犄角旮旯。
免得凑得太近,再被误伤了。
“头儿,你说柳总真的会跑路么?”身边的人问。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不过柳总对咱们,那可真是够意思,咱们走南闯北,干过那么多的工地,谁把咱们当人过?只有柳总!”
包工头叹了一口气,“希望柳总没事吧。”
所有人沉默了。
但很快令他们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又来了好几拨的大卡车,都快要这附近的空地都沾满了。
后来的这些人下了车之后,也都纷纷加入了战团。
可以看得出,这些人都代表着不同的势力。
也正是在包工头等人惊讶之际。
柳如烟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身红衣的柳如烟,拎了个椅子坐在了门口看热闹……现场一片混乱……
尘烟四起,血气弥漫。
喊杀声,喝骂声……
柳如烟坐在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跟随在她身边多年的于清和黄莉莉,一个端了一壶茶出来。
另一个端着几样精美小吃。
哗啦啦……
茶满杯。
柳大姑娘嗅着茶香,两根兰花手指捏起一块小糕点。
咕噜……
还没完全离去的包工头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茶香,他们不懂。
糕点,也都尝过。
如此美人儿,在他们有限的人生里却是从未见过。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柳老板。
可每次再见到,尤其此时柳如烟的一身洒脱气质。
更是让包工头,和他手底下的一群弟兄们情难自已。
惨烈……
头破血流,甚至有人丧命。
但这些人都不值得可怜,哪一个不是地痞流氓?
这种货色。
要是今天全都能死在这儿,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半杯茶,三块小糕点。
于清和黄莉莉负手站在身后。
于清的身材不高,但很挺拔。
黄莉莉还是和过去一样,肉嘟嘟的一个小胖球。
“姐,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些人,您还在这儿呢,他们打得这么猛烈,不就是想来抢酒厂么?”
于清笑着说。
“再让他们打一会儿。”
柳如烟笑着说。
“就是,多打死几个才好呢。”
黄莉莉哼了一声。
三个人的对话,传入了小心翼翼靠近的包工头耳朵里。
打架斗殴不光见过,而且过去也是没少参与过。
在工地上讲道理没用,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民。
农民朴实,道理也很简单。
遇到了矛盾就打一架,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可包工头从来就没见过这种大型械斗的场面。
两条腿都有些软了。
“柳……柳总……”
包工头小心翼翼,忽然间感觉看不透柳总。
过去……
柳总漂亮、大方,对待他们这些人,那是真的尊重。
可刚刚听柳总和她身后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觉得眼下这惨烈的打斗,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呢。
包工头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
“陈工,有事?”
柳如烟笑着说,拿起一个空茶杯,递过来一杯茶。
包工头哪敢接,只是尴尬地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放心,这工地的活儿都是你们的。”柳如烟笑着说。
“可,可……”
包工头支支吾吾。
“放心吧,今天这械斗结束了,以后就彻底太平了,太多人惦记着我这酒厂,正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柳如烟笑着说。
……
“那……那女的是谁?”
正在打斗的一群人,忽然有人注意到了柳如烟。
“好像是这儿的老板!”
“就是那个柳总!”
“怎么回事?”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斗很快就停了下来。
“喂,葛总,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发现哪个柳如烟,她就在酒厂这边,根本就没有离开……”
“喂,朴总,柳如烟还在酒厂,兄弟们接下来怎么办?”
“喂,谭总,情况有变,咱们还继续抢么?”
“喂,邵总,咱们要不要过去直接绑了柳如烟!”
……
各自阵营的负责人,给各自背后的势力打电话。
很快。
一辆辆高档的豪车开了过来。
豪车上一共下来了十位大佬,以及若干的保镖。
这十位大佬都是各自大家族的代表人。
手下的一群人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个大佬,就在不远处喝茶聊天。
规矩已经定下,只要是械斗最后赢了的一方,占柳家酒厂最大的股份。
其余众多家族的股份再商定。
这样最公平,包括葛家、朴家也是同意的。
“柳总,你竟然在这儿呢。”
十位大佬,站在了柳如烟面前。
身后的一干手下,将整个临时办公室团团围住。
包工头和他的一群手下,也在这当中。
“陈工,今天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可以离开,明天正常开工。”
柳如烟微笑着对包工头说。
“柳总……”
包工头犹豫了,眼前的这十位大佬,还有成百上千的人,绝对足以把他和手下的人,全部都碾压平了。
但他最终还是一咬牙……
“柳总,你对待咱们不薄,咱们……咱们现在不能走!”
声音都打颤儿了。
包工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决然。
其余的一干人有要退缩的,但大部分还是留下了。
大道理他们这些工人不懂,但是讲义气。
“哈哈哈……”
葛家老爷子的二儿子葛忠义,大笑道:“柳总,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工地上都没人了,就剩下你和两个手下,现在又拉一群农民工来壮士气,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觉得有用么?”
朴家老爷子次子朴和成冷嘲道:“都说林昆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举国无双,柳如烟,识相的话就不要做无用的反抗了。”
漠北大家族廖家老爷子亲至,冷冷地道:“柳如烟,交出和酒厂以及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咱们今天或许会仁义一把,放你离开这里。”
屠家老爷子也亲至,目光逼人地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林昆已经彻底完了,就算死罪可逃,活罪是免不了的,漠北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识相的话就按照我们说的做,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谭家长子谭千军冷笑说:“听说,你还想打我们谭家酒坊的主意,你想要得到最正宗的漠北烈酒的方子?目前整个漠北酒厂几百家,我们谭家的最正宗,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换怎么样,我把谭家的酒方给你,你嫁入我们谭家给我爷爷做小的如何?”
“哈哈哈……”
所有人闻言,一起大笑起来,“小谭啊,你可真孝顺啊,你爷爷今年九十多了,还能行么?”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给你爷爷了岂不是浪费?”
“看来大家都有意思,不如我们一起瓜分了吧。”
……
“你们这群畜生!”
于清大喝一声,手中抄着两把刀子就要冲这些人劈过去。
唰唰唰……
这十位大佬身后的一群人,立马亮起家伙什围上来。
柳如烟抬手,拦住了于清了。
她笑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干人,“都说人比鬼可怕,你们的想法果然是够禽兽……”“禽兽?”
“哈哈哈……”
一群人哈哈大笑,冲着柳如烟揶揄嘲讽,“柳如烟,你就不要装清高了,只怪你来错了地方,这漠北没有什么天理王法,我们说了算!”
“别说我们要你的酒方,还要把你给玩了,只要能留你一条命,你就应该跪下来磕头感恩!”
“怪,只能怪你跟错了男人,那林昆痴心妄想,跟我们漠北的诸多大家族为敌,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屠杀了一个骆家,他将永世不得翻身!”
“他是漠北的狼王,但很快就会连一条狗都不如!”
“与其跟一条狗,还不如跟我们一群狼,哈哈!”
……
众人的笑声愈发猖狂。
不光是这十个大佬,身后的一群手下也参与进来。
“姐,让我去劈了他们!”
“我也去!”
于清和黄莉莉忍无可忍,握着刀子的手在颤抖。
柳如烟一边拦住两人,一边冲一干人等淡然地一笑,“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看来不需要了……”
“给我们机会?”
葛忠义轻蔑地一笑,“柳如烟,你是被吓傻了吧?别说你一个女人了,就算是他林昆在这儿,咱们今天也一起拿下!”
朴和成看向身边的众人,“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瓜分她柳家女儿红的配方,以及这个女人了。”
“至于她身边的那些个人,呵呵,杀了就可以了。”
啪啪啪……
柳如烟身后的办公室,一阵鼓掌的声音传来。
“我什么连狗都不如了?”
“我要是连狗都不如,那诸位可就连禽兽都不如。”
“哟嚯,这人来得挺多啊,看来一个骆家被灭了,没能让你们有任何的忌惮,反倒更放肆了。”
林昆从门后走出来,嘴里叼着半截燃着的雪茄。
吧唧……
嘬一口,吐出了一大团的白色烟雾。
“姓林的?”
所有人的人大惊,脸上紧张,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
“都别怕,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他昨天晚上的暴行,就会在网络上传开,燕京方面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置他,来给全华夏一个交代!”
“对,他很快就完蛋了,别被他给唬住了,覆灭了骆家,我就不信他敢也对我们动手!”
“就算他对我们动手又能怎么样,我们几百人在这儿,还怕他一个人不成,杀了也就是了!”
……
“葛忠义,你刚刚侮辱了如烟,说要把她睡了?”
“朴和成,也说要把如烟带回去给你们家的兄弟享用?”
“廖老东西,你说一个晚上能压她十次?”
“屠老东西,你提议所有人一起上,活活搞死如烟?”
“谭千军,你要把如烟的酒方,还要把她献给你爷爷?”
……
林昆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目光里的冰冷越盛。
“姓林的,你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那些兄弟都已经跑路了吧,你这次事情闹大了,没有人会跟你站在一起了!”
葛忠义冷喝道。
“让你的这个女人交出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再陪我们一个月,我们可以先放你离开!”
朴和成道。
“年轻人气盛,就是要付出代价的,骆家你不该覆灭,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交出配方和你的女人,可以换你暂时离开,你应该感谢我们。”
廖家老爷子哼哼道。
“命都没有了,要女人和酒方还有什么用,识相的话交出来,我们不会言而无信的。”
屠家老爷子淡淡地道。
“哈哈哈……”
谭千军大笑起来,“诸位前辈,你们还是太仁慈了,我已经给迟司长发去了消息,所有的特警、武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很快这里就会被包围了。”
嗡、嗡……
警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覆灭骆家的杀人犯,迟司长一定正愁找不到呢,我们漠北的老百姓也需要一个解释,全华夏的老百姓也需要公道……林昆,你一路走好。”
谭千军眯着眼睛看着林昆,脸上神色傲然。
他看向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弧度,“柳如烟,你很崇拜他吧,马上你就可以看到,你崇拜的这个男人,戴上手铐变成阶下囚,还不如一条狗。
我爷爷九十多岁了怎么,我爷爷不行了,我们谭家还有几十口的男丁,绝对不会让你空虚寂寞。
晚上的时候天伦之乐,白天了还可以一起探讨酒方,哈哈哈……”
咣!
忽然一声枪响。
现场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呼……”
林昆吹了吹枪口,黄金左轮手枪在朝阳下尤其灿烂。
众人脸上不解……
“姓林的,你……”
谭千军冷着脸开口,他的眉头忽然一皱,低下了头……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发出,裤裆下的两腿中间,已经被鲜血染红。
吧嗒、吧嗒……
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正快速地将地面也给染红了。
血腥,尿骚?
难闻恶气味弥漫。
谭千军两只手捂着裤裆倒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抽搐。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丁丁,感觉不到蛋蛋了。
林昆拿出手机,“谭家所有的男人,阉了。”
磕了磕烟灰,语气轻描淡写。
“姓林的,你好张狂,当我们漠北是什么地方了,我们这些大家族,岂容你这个杂种来撒……”
咣!
枪响。
葛忠义破口大骂,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脖子僵硬地低下头。
林昆敢对谭千军开枪,打碎了谭千军的老二和蛋蛋,那是因为谭家只是一个小家族。
他葛家什么样的存在,就不信他姓林的真敢打爆。
“啊……啊!!!”
结果是悲剧的,葛忠义捂着自己的裤裆倒在地上。
他的嘴角在抽搐,眼睛在翻白,直勾勾地看着林昆,“姓林的,你,你倒霉了,葛家不会,不会……”
咣!
站在一旁的朴和成身子猛地一哆嗦,立马惨叫起来。
他的裤裆下也挨了一下,腥红的鲜血喷出来。
其余的人全都怕了。
他们害怕死了,三枪爆了三个人的老二和蛋蛋。
谭千军就算了。
可葛忠义和朴和成,这两个人是葛家、朴家的二代啊。
疯了……
这姓林的绝对是疯了!
他是被逼疯的,已经走投无路,干脆破罐子破摔。
“别,别冲动!”
廖家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典型的老王八蛋,举起双手讨饶,警察马上就来了,先拖住他。
“林先生,你未必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你现在可以离开,你身后的山上,警察是抓不到的……”
“大家都在漠北就是缘分,没必要鱼死网破不是。”
屠家的二老爷子这时也开口了,“林先生,我们保证会让你离开的,你快点走吧,警笛声马上就到眼前了,你耽误了时间,可是耽误自己的命啊。”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似乎真的被说动了。
廖老爷子、屠老爷子的脸上一喜,这么容易就劝动了。
果然是穷途末路了啊……
咣、咣!
一连两声枪响……两声枪响……
廖老爷子、屠老爷子一起捂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他的门手死死地抓着蛋。
额头上的青筋暴凸,喉咙里的惨叫如同撕裂。
吧嗒、吧嗒……
指缝间的鲜血淌出来,迅速将地面上泥土染红。
“一起上,办了他!”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反正他也是戴罪之身,就是打死他,也不违法!”
……
剩余的五个家族的代表人,振臂高呼往前冲。
咣、咣、咣……
五声枪响。
林昆随手一甩,拨弄了一下左轮手枪的左轮,手里的一把子弹顺势填充进去,啪的一声合上。
五个家族的代表人,其中三个老爷子,另外的也是家中老爷子的长子,身份份量都是极重的。
五个人倒在了地上。
跪着、卧着、横着、竖着、打滚着……
惨叫那叫一个凄厉。
被踢爆了蛋蛋,都足够杀猪一般,更别说直接被枪爆了。
“你刚才也嚷着要碰我的女人?”林昆看向其中的一个为首的痞子。
“没,没有,林先生您……”这痞子都快被吓死了。
咣!
枪响了,蛋爆了。
一群拎着家伙什的痞子,少说也有八百。
林昆一个人踏步向前。
所有人往后退。
咣、咣、咣……
又是一连串枪响,小痞子们倒下了七八个。
这些个都是为首,刚刚跟在那十位大佬后面喊得最欢的。
有人想要逃跑。
第一个转过身的人,脚底下不等迈开,膝盖就被打穿了。
凄厉的惨叫,如同刀尖剐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现场,一片噤若寒蝉。
警笛声到了近前。
三十几辆的警车,这规模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整个漠北这么多年,最大的案件也不过一下子出动了十辆警车。
“哈哈哈……”
葛忠义捏着被打碎的蛋,挣扎着跪了起来,“姓林的,你完了,整个莫塔城的特警出动,你逃不掉了,就算你再厉害,你敢对警察动手?”
朴和成也是挣扎着跪起来,面目狰狞地道:“姓林的,我们朴家与你不共戴天,你死了之后,我要亲自带人去掘你的祖坟,你也有老婆孩子,我会带着一群人去问候的老婆孩子,哈哈哈……”
“你真是这样想的?”
林昆眯着眼睛看向朴和成,“那你可以去见马克思了。”
“警察已经来了,我不信你敢……”
嘎嘣!
众目睽睽之下,朴和昌的脖子被扭成了麻花。
扑腾……
尸体倒下。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他杀人!”葛忠义大声喊道。
“姓林的在这里,快来抓了他!”又有人喊道。
“他手里有枪,持枪违法,杀人更是死罪!”
“击毙他!”
一群人纷纷大喊。
咔嗒、咔嗒……
围上来的警察们齐刷刷地提起了枪。
“姓林的,怎么样,你这下要玩完了吧,敢当着警察的面儿杀人,还有这么多的人证,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葛忠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到了极致。
他的嗓音已经开始改变了,向太监的方向快速进展。
“林领导,我们来晚了!”
“林领导,勿怪!”
“林首长,漠北公安司司长高雄向您报道,高雄带着弟兄们来迟,还望林首长不要见怪!”
高雄冲到了最前面,身体笔直地站在林昆面前,还敬了一个礼。
“高雄?”
葛忠义并不是认识高雄,高雄过去只是一个片区的公安司大队长,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
“你是公安司的司长,那迟司长呢?”葛忠义咬牙问。
他昨天刚与迟修见过面,不相信这么快公安司就换领导了。
公安司司长的关系重大,管护着一方的安宁。
就算是要有人事变动,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更了。
除非……
“前任迟修,涉嫌多起重大的案件,畏罪死在家中,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这副态度和我们高司长说话。”
一名副手站出来,瞪着葛忠义。
“不可能,迟修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会死的……”
葛忠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发疯了一样地冲高雄大喊大叫,“你一定是假冒的司长,就算迟修出事了,那也不会这么快就任命你,这……”
葛忠义愤怒地看向林昆,“一定是你在捣的鬼!你以为你可以在漠北一手遮天了?你别做梦了,这次的事件,很快就会天下尽知,你犯下的连环案,脑袋肯定要吃枪子的,你这个混蛋……”
啪!
高雄扬起巴掌,抽在葛忠义的脸上。
啪!
反手过来又是一巴掌。
啪!
再抽……
一连串十几个巴掌抽下去,可是丝毫也不关爱被碎了蛋的葛先生。
直到葛先生被打得两眼翻白,他才停了下来。
“对林领导如此无礼,该打!”高雄冷冷地道。
“该打!”
其余的一干持枪的警察一起大喊,声势浩荡。
现场的痞子虽然多,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儿。
这会儿扑腾扑腾……
不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瘫坐在地上,甚至有的已经被吓哭了。
这……
这尼玛到底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啊?
林昆让高雄处理了这些人,加重了四个字‘妥善处理’。
这四个字含义重大,高雄马上心领神会,“全押回去!我们的车不够,就用大卡车!”
还以为法不责众的几百个人,顿时更是慌了。
一块跪了下来向林昆乞求、道歉。
“滚!”
林昆冷冷地说出一个字。
“滚!”
高雄以及所有的警察一起大喊。
工地上终于恢复了宁静,现场也被打扫得干净。
小方桌上摆着茶,三两样的小点心。
“你刚刚说什么?”
柳如烟笑看着林昆,她本就妩媚的一张脸上,如同盛开的桃花,没有三月的阳光,却有三月的缤纷。
美女,真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啊。
“说了太多,哪一句?”
林昆喝了一口茶。
于清和黄莉莉很识趣地避开,和包工头一行人一起干活。
柳如烟手指头轻轻地摸索着茶杯肚,低着头,“你说‘我的女人’……”
林昆微微一愣,笑着解释:“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人了,同时你又是女人,所以就我的女人……”
“真的?”
柳如烟媚眼如丝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眸光闪动……葛家大摆庆功宴。
一干的家族人等聚集在家族名下的五星级大酒店内。
今天酒店对外停业。
现场拉起了横幅、拱门,两侧堆放了各式的花篮。
好不热闹。
葛家老爷子满脸喜气,接受着前来宾客们的恭贺。
葛家拿下了骆家一大部分的产业。
并且在柳家酒厂方面,老爷子也是信心十足。
二儿子葛忠义亲自带人过去。
表面上说是一场公平的争斗,只要哪一方的人占据上风。
哪一方将拥有柳家酒厂的最大股份。
可那些小家族派去的人,能与他们葛家相比?
简直是可笑!
其他家族派出去的是痞子、无赖,葛家派出去的可都是练家子。
整个莫塔城江湖道上的练家子,一多半都被葛家收买了。
就算是朴家也要差上一分。
咯吱、咯吱……
掌心里攥着两颗早就盘得油亮的核桃,一想到即将拥有一个将来能与五粮液、茅台等国酒齐名,甚至是更高的酒厂,葛老爷子的眼神中就兴奋。
葛家三代里。
与其他众多人显得格格不入的葛俊,从宴会一开始就神色凝重。
“怎么了,俊弟,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啊。”
“咱们可别瞎操心了,俊弟这么聪明,而且深得爷爷喜爱,往后肯定会骑在我们头上的。”
“俊弟,你说我爸不应该带人去争夺酒厂,你到底是真的替葛家和我爸担心呢,还是担心我爸立下了大功劳,以后柳家的酒厂归我们家掌管?”
葛忠义的长子葛小满冷笑着道。
葛俊看着眼前的几位堂兄,略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去别处。
“别走啊。”
葛小满不饶人,挡在了葛俊的面前,冷笑揶揄道:“我们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那个姓林的惺惺相惜,但再惺惺相惜,你也要面对现实,姓林的这次玩完了,我们都要感谢骆家的那群替死鬼,替我们葛家以及所有的家族解决了大麻烦。”
“哎呀,我倒是很期待,等到林昆被绳之以法的消息公布后,俊弟你到时候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林昆的身边女人不少,最漂亮的是那个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楚静瑶,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葛小满拳头一握,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戾之色。
“小满,你可真够可以的啊,生过孩子的你也不嫌弃!”
“听说姓林的身边,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就是那个蒋叶丽,那女人很有味道,我喜欢!”
“还有那个谢般若,谢般若归我了,都别和我抢!”
“江诗婷呢,那小妞也相当不错,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个是我的,都不许碰啊!”
……
“唉。”
葛俊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葛俊,你什么意思啊,看你这样子,瞧不起咱们弟兄们?”
“你狂什么狂啊,真以为在川市立下了功劳,爷爷偏爱着你,你就可以在咱们面前摆姿态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对兄长不尊重,就是不对!”
几个堂兄弟言语攻击。
“真要听我说实话么?”
葛俊语气平静。
“有屁快放!”
“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赶紧说!”
葛小满等人道。
“林昆绳之以法?你们听谁说的?”葛俊声音漠然。
“他灭了骆家,这么大的事,他就是再有背景逃得过?”
葛无忌冷冷地道。
“我们都知道他有背景,可再有背景,在华夏也不能肆意乱来,触碰了国法,就是死罪。”
葛小满亦是冷冷。
“姓林的这次不被绳之以法,天下的老百姓都不会同意!”
其他人一起附和道。
“真是可笑……”
葛俊不在软弱,而是冷笑着讽刺:“一群无视法纪的人,在这里大谈国法。”
“葛俊,你什么意思!”
葛小满暴脾气,一把抓住了葛俊的衣领子。
跟随在葛俊身后的两个保镖,葛二条、葛三条。
两个人一起上前一步,逼向了葛小满,目光冰冷。
葛小满身后的两个保镖也站出来,双方针锋相对。
“小满,你松开。”
葛无忌以葛家三代长兄的身份命令,目光看向葛俊,冷冷地道:“葛俊,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葛俊整理了一下衣领子,笑着说:“华夏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可那是在内陆,这里是漠北。
自治的区域,一直都是我们这些大家族说了算,燕京的高层到底是会向着我们还是林昆?”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件事的结果,主要取决于高层,你、我都不是高层,甚至可以说,我们期望的,正是高层不希望的。”
“不可能!”
葛小满冷冷地道:“马上,这件事就要公布于众,到时候全华夏的人民都会关注,就算是高层想要袒护姓林的,但总得对老百姓有一个交待吧?”
葛无忌淡淡地道:“小满说的合情合理,就算姓林的不用死罪,但是活罪难逃,一方面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一方面是他个人,这并不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葛俊笑着没说话。
一道靓丽的身影,这时从大厅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严二白凑在葛俊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葛俊眉头微微一蹙,旋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葛无忌、葛小满等人都很疑惑,这葛俊是在虚张声势吧?
“葛家这么热闹,怎么也没人来邀请我?”
大厅的门外传来声音。
很好听的声音,很好听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门口仿佛多了一道光,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楚静瑶身后跟随着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
众人的目光里皆是惊艳。
惊艳过后便是惊讶、疑惑。
满面笑容的葛老爷子,笑容里出多了一丝冷漠的味道。
葛家葛忠旺冷笑着冲楚静瑶道:“林夫人,这个时候,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楚静瑶微微一笑,立于大厅中央,“哦?我应该在哪里。”
“你应该在逃离漠北的路上,有多快逃多快。”
葛忠旺冷笑。
他说完,整个大厅里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现场的大厅里,一片轰然讥笑……
坐在大厅最前方的葛老爷子,也是一脸的不屑鄙夷。
如果是在前天。
那时候林昆还没有一脚踢开骆家的大门,葛家或许还会看在与第三能源集团的合作上,给楚静瑶几分尊重。
如今,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俏佳人,在现场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尤物。
葛忠旺哼哼了一声,继续道:“林夫人,你来不会是想要求情的吧,求我们葛家放过林昆一马。”
楚静瑶微笑着说:“有用么?”
“让她说说。”
葛老爷子开口道。
楚静瑶拿出了一份文件书,向葛老爷子走过来。
“给我就行了。”
葛忠旺拦住。
“林夫人,你是想拿利益来收买我们葛家么?你应该明白,在漠北,我们葛家什么都不缺,林昆之前与我们葛家斗,完全就是以卵击石,到现在想起让我们葛家网开一面,有些太迟了吧。”
葛老爷子淡淡地道。
葛忠旺手里拿着文件书,并没有看,而是看着楚静瑶,道:“林夫人,你在漠北搞了那么多的投资,如果这份文件书上都包含,我想以我父亲的宽宏大量,他或许会考虑网开一面的。”
这爷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起了白脸。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们好像对我此次过来有些误解,谁说的我今天过来,是求你们网开一面?
林昆最近跟我说过一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并不是地头蛇有多凶悍,而是强龙不够强。”
葛忠旺眉头皱了一下,低下头开始看文件书。
大厅里。
所有人好奇地目光也都看过来。
文件数上白纸黑字……
“岂有此理!”
葛忠旺大声怒吼,“楚静瑶,你也太不自量力,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葛家谈条件,是林昆出事以后,你受了刺激,脑袋不清醒了吧!”
楚静瑶笑而不语。
“父亲,请看……”
葛忠旺强忍着将文件数撕碎,递给了葛老爷子。
葛家的一干人等凑过来。
葛老爷子翻开文件书……
第一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安宁。
第二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性命。
第三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荣华。
第四条:死……
前三条几乎都一样,第四条更是赤果果的威胁。
嗤啦……
葛老爷子一把死掉了文件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地破口大骂:“好你个从东北来的臭娘们儿,居然敢这么放肆!
姓林的十有八九已经完蛋了,你还在这里虚张声势,你是当我葛老头傻了,还是我们葛家全家都傻了!
呵……想要我们葛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用,谁敢断我们葛家的财路,我们葛家就跟他不死不休,看最后谁会死得惨!”
葛家所有的人全都怒目地瞪向楚静瑶,眼神要杀人。
“既然葛家不接受,那我就先告辞了,对了,那份文件,是我来送给葛家的礼物。”
楚静瑶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一群葛家的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不让他离去。
唰……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手中各抄出两把短刀。
“让她们走。”
葛老爷子语气轻蔑,“很快,她会跪着爬到我的面前乞求原谅,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谈判开始。”
楚静瑶和蓝思燕、蓝思颖离开。
葛忠旺为代表的一群葛家的二代,急声道:“爸,为什么放了姓楚的,抓住她就能要挟林昆了。”
“是啊,听说林昆宠这个媳妇不得了,他现在不知道藏在哪儿呢,拿出了他媳妇,他马上就会出来。”
……
“你们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与其这个时候把她拿下,不如等到她真的走投无路跪在面前,到时候就是从她的身上割下来一块肉,她都不会拒绝。”
“林昆在漠北搞新兴经济园区的建设,搞其他的相关产业,投资了几十个亿的项目,这块大蛋糕,以后都将会是我们葛家的,我们葛家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从矿业中实现转型。”
葛老爷子眯着眼睛道,嘴角又是勾起了一抹阴森的笑容,“而且,除了漠北的这些产业,他们朱家如果想要救林昆,肯定还会拿出更多的筹码,以后第三能源集团的供应商,我们也要垄断了。”
“爸,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爷爷,按照您的计划,我们葛家要再上一层楼了!”
“以后在漠北,就算是朴家也不会是我们家的对手了。”
众人纷纷附和。
葛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那稀稀疏疏的胡须,笑容得意,“今天宴会后,该打起精神的,一个都不能含糊,这是我们葛家百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了,腾飞起来之后,漠北从此一家独大,我们葛家就是这漠北最大的藩王!”
“藩王、藩王!”
“威武、威武!”
“霸气、霸气!”
葛家的一群人大声呼喊,高涨的士气都要冲破屋顶。
“忠旺,老二那边什么消息了?”葛老爷子问道。
“爸,我这就联系,老二那边一定是好消息,先拿下一个柳家的酒厂,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产业!”
葛忠旺满脸高兴,电话也拨了出去。
响了好一阵之后。
终于接通了。
“喂,老二,情况怎么样了?”葛忠旺笑着问道。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愈发的难看起来。
“岂……岂有此理!”
啪!
葛忠旺一把将手机摔了个稀巴烂,而后马上躬身面相葛老爷子:“爸,对不起,我的情绪太激动了。”
葛老爷子皱起眉头,“老二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老二他……”
葛忠旺道:“电话是老二的一个手下接的,老二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其他所有人被关起来了。”
“医院,关起来?”
葛老爷子道:“老二受伤了?是谁让他受的伤,派人去把对方的手剁下来,老二的伤势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
“好,没有生命危险,就算不得大事,我葛家的面子丢了,势必是要讨回来的,忠旺,你马上去安排吧。”
葛老爷子淡淡地吩咐道。
葛忠旺站在原地一脸为难、
葛老爷子眉头又是一挑,“到底怎么了?”
……哗然……
整个刚刚还一片热闹,冲楚静瑶冷嘲热讽的大厅里哗然。
所有人惊讶、诧异、不解?
葛忠义被废了……
“老二被打爆了下面。”葛忠旺咬着牙说。
“到底怎么回事!”
葛老爷子瞪起了眼睛。
现场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昆用枪,把老二的老二和蛋蛋打爆了……”
葛忠旺低声道。
老二的老二?
这听起来还挺特么的顺口。
不过,现场没有人觉得好笑,全都是一脸的煞白。
还带着浓浓的愤怒。
砰!
葛老爷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上面的茶杯砸翻。
“岂有此理,竖子该死!”
嗡……
葛忠旺另外一部手机这时响了,他连忙接听了电话。
而后脸色更是煞白。
“爸,老二他……他死了!”
“什么!?”
葛老爷子一把瘫软在了椅子上,目光中的神色开始涣散。
“医院新来了一批小护士,老二看中了其中的一个,就点名让那个小护士给他扎针,结果……”
“结果小护士紧张,拿错了药,老二心脏骤停……”
葛忠旺愤怒地大吼:“这该死的医院,我要拆了它!”
“什么事啊?”
葛家老太太的声音从大厅的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嗔怪。
老太太被两人扶着,她的身体不怎么好,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棍。
铛铛铛……
拐棍敲在地上。
葛家老五葛静文来到母亲的身边,将事实转达。
“哦……”
葛老太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呵,呵呵……”
葛老太温和地笑了起来,而后扑腾的一声摔倒。
“啊,老奶奶!”
“老奶奶!”
身旁扶着的两个小丫鬟尖叫。
啪、啪……
葛静文两巴掌抽在了两个小丫鬟的脸上,冲着身后的葛家仆人大喝:“拉下去,杖一百!”
“五小姐,饶我们一命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五小姐,我们错了,求求放过我们吧。”
两个小丫鬟一边哭声哀求,一边被强行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杖责惨叫的声音。
浓黑泛红的齐眉棍,每一棍都打在了骨头里。
葛家如今依旧保留着这种传统的处罚,二十齐眉棍都足以让人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上半年。
100齐眉棍下来,两个姑娘很有可能下辈子站不起来了。
葛俊走过来,站在失魂落魄而又愤怒填满的葛老爷子面前。
“爷爷。”
大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开口,唯有葛俊。
“爷爷,我认为我们葛家应该息事宁人,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我们漠北的所有新闻媒体,都没有发布任何与昨天夜里林昆相关的消息。”
“葛俊,你什么意思!”
葛小满红着眼眶站了出来,扯开了嗓门儿大声嘶吼:“被害死的不是你那窝囊废的爸,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被害死的是我爸,这个仇如果不报,我们葛家的颜面何存!”
啪!
葛俊转过身,直接一个耳刮子抽在了葛小满的脸上。
“葛俊,你特么的……”
“我警告你,怎么说我可以,但你不许说我爸!”
葛俊咬着牙关,面目冰冷。
他在一干的堂兄弟面前,一直都是不喜也不怒。
但此刻……
所有人从他的眼中,都看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嗝……”
葛小满打了个嗝,所有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我是你的堂兄,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葛小满底气不足地道。
“你说什么混账话!”葛老爷子愤怒地看向葛俊。
“对啊,葛俊,你怎么能涨他人的威风呢!”
“葛家,别忘了你是葛家人!”
“我看你是和姓林的关系走得近,忘本了!”
其余人也纷纷斥责。
葛俊神色冷静下来,面向葛老爷子道:“爷爷,我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漠北所有的媒体,没有任何一家发布有关林昆的负面消息,而且在各家新闻媒体内,林昆这两个字目前是禁忌。”
“陈中有呢,马上给他打电话!”葛老爷子生气,不再看向葛俊,冲一旁的葛静文道。
“小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葛静文无奈地看了葛俊一眼,便拿出了手机。
葛俊面色平静地道:“陈中有已经被革职调查,其余的所有新闻媒体相关的部门,也都被介入调查,目前漠北新闻媒体相关行业的主持人是那芃芃。”
没有人理会……
“爸……”
葛静文一脸骇然,恨恨地瞪了葛俊一眼,“都让他说中了,那个那芃芃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昨天晚上连夜从川市乘坐私人飞机来的。”
葛老爷子面色凝重,一时间没有表态。
其余的葛家人都不敢出声。
“不管用什么办法,老二的仇必须要报!”
葛老爷子攥紧了拳头,而后瞪向了葛俊,“小俊,从今天开始,葛家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你要是胆敢将我们葛家的计划告诉姓林的,哼……”
葛俊躬身弯腰,最后道:“爷爷,我认为我们葛家不宜与林昆结怨,从目前的形式来看,林昆从来就没有占据下风,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完美,就算二叔是被他害死,可从整个家族来考虑……”
“滚下去!”
葛老太这时苏醒了过来,冲着葛俊大声喝骂。
葛老太最中意的是长孙葛无忌,一直对葛俊颇有意见。
如今亲二叔被杀,葛俊却当着众人的面声称要与仇家林昆交好,这让葛老太以及所有人都极其不满。
……
葛忠书没有去参加庆功宴,而是在家里头斗蛐蛐。
葛俊推开大门走进来。
两只蛐蛐已经分出胜负。
葛忠书将斗蛐蛐的草梗丢到一旁,笑着说:“蛐蛐这种小东西很聪明,打不过就会绕着瓶子跑,可人有的时候未必这么聪明,更像是国外的斗牛,不管十胜十负,都要分出个生死来。”
葛俊坐下来,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我觉得整个葛家都错了。”葛俊沉声道。
“是你错了。”葛忠书笑着说。
“我?”
不等葛忠书开口,恰好葛俊的母亲从屋内走出来,拿出了一小碟的糕点,“明知道和葛家的人讲不通道理,你却非要去讲道理,不是你错了?”
葛俊苦笑,“的确是我错了。”
葛忠书摇头,“你错的还不止这个呢,你真的错了……”葛忠书吃着糕点,老婆的手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能娶一个烹饪手巧的老婆。
绝对是天作之合。
葛俊以及母亲,全都不解地看着葛忠书。
“吃什么吃!”
葛夫人一把将碟子拿开。
“哈哈……”
葛忠书这才满足地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老爷子难道就觉察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他当然觉察得出,可当着群情激愤的葛家众人,你奶奶又晕了过去,他当然要和林昆鱼死网破。”
“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们葛家在漠北昌盛了这么多年,如果能从此金盆洗手,倒也可以福享三代,可现在来看,只怕是要步了骆家的后尘。”
铛啷……
葛俊母亲手里的跌在掉在地上,糕点洒落了一地。
嗅到了糕点甜香的蚂蚁,兴匆匆。
“哎呀呀……”
葛忠书大叫可惜。
“快走!”
葛俊的母亲一把拉起了葛俊,脸上惊慌失措,“骆家无一人生还,我们赶快去你姥姥家躲躲。”
“哈哈……”
葛忠书笑了起来,“老婆,你不用这么紧张,那林昆又不是大魔头,不至于见一个杀一个,骆家真的引来杀身之祸的,是骆家老七雇凶杀人,而且骆金兰、骆银兰两个带着阴谋回漠北,事关国家安全,在漠北狼王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骆家不被灭亡,才情理不通呢。”
“那你刚刚说的葛家要步了骆家的后尘?”
“对……”
葛忠书笑而不语。
……
葛家老爷子亲自督战,召集了葛家在漠北能动用的一切资源。
甚至,葛老爷子还低声下气地给燕京的一位大人物打去了电话。
希望能得到这位大人物的帮助。
大人物的语气冰冷,“好好的一把牌,被你们给打得稀烂,现在局势已定,还能有什么法子?”
“其实……”
葛老爷子还想再多说,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葛家的一干骨干等在议事大厅里。
当看到葛老爷子面色阴沉的从内堂里出来,都心生不妙。
葛老爷子呼吸略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林昆覆灭了骆家,一定要让全华夏人知道!”
“小满,想要给你父亲报仇,就必须做到!”
葛老爷子看向葛小满。
“是,爷爷!”
葛小满红着眼眶,拳头握得咯吱响,“姓林的必须死!”
葛无忌上前一步,“爷爷,是不是该召集我们葛家的鬼甲卫了?”
听闻‘鬼甲卫’……
现场所有的葛家人,脸色都凝重起来,手心里冒冷汗。
“好!”
葛老爷子沉声道。
……
月湖旁,月湖山庄。
微风吹过,水面上碧波荡漾。
一艘小船飘荡在湖心。
船上一张小方桌。
茶水、糕点、瓜果。
周卫国、林昆分作两侧,陆婷把着桌子的另外一侧。
撑船的是铜山。
铜山坐在船尾,嘴里含着一根从林昆那儿掠夺来的雪茄。
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光泽。
“老周,你这来得也太快了点儿吧?”林昆给周卫国递过来一杯茶水,又递了一杯给陆婷,“陆处,有些日子没看见,好像更漂亮了呢。”
陆婷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卫国笑着说:“听说这月湖下面都是宝,有七八斤的鲤鱼,有十来斤的鲈鱼,还有甲鱼、闸蟹……守着这样的一个地方,逍遥又自在啊。”
“房间空了十几间,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
林昆笑着说。
“哈哈,好啊,回去我就打一个申请,提前退休,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也该享享清福了。”
周卫国端起茶杯,“嗯,这茶叶不错,等待会儿我走的时候,让静瑶给我包上二斤,我带回去慢慢喝。”
林昆:“……”
这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几万块一钱的极品金钱腱,包上二斤,这是要把茶坛子都搬走啊。
“咳……”
陆婷轻咳一声,“周局,我们是来办要紧事的。”
“哈哈……”
周卫国打了个哈哈,“行,那咱们谈正事吧,林昆……”脸上忽然严肃起来,“你摊上大事了。”
林昆无奈笑道:“老周,咱们有点创意行不行,整个漠北都知道我摊上大事了,不用大老远的来提醒我吧,上面的态度怎么样,我也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把这边的舆论全都给压下去。”
周卫国笑着说:“还行,你既然有这个觉悟,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这里是漠北,特殊地方特殊对待,只要你能做的让那些向着漠北的人无话可说,这就是高层们最希望看到的。”
“不过,我跟你说的麻烦,可仅仅是一个骆家……”
林昆道:“湾岛的蔡家,已经连续两日发表了外交谴责,并且已经正式与华夏的外交部接壤,要华夏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提到人权的同时,更是要华夏方面严惩我,甚至要交给湾岛方面。”
周卫国笑着说:“管他们怎么叫唤呢,一个女人她除了耍泼妇,甘愿当外国人的狗,还能干点什么?
我之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是上级的最高指示要我转达给你,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事关重大。”
周卫国看向陆婷。
陆婷接着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高科技的护甲材料,已经流入到了漠北内部,葛家、朴家、骆家这些表面上的大家族,并不是这里真正的掌控着,他们最多算是共同利益的傀儡。
你覆灭了骆家之后,背后的势力一直没有显现,我们特别行动处在漠北调查多年,也没调查出来,但根据掌握的线索来看,高科技的护甲材料,已经被这股子力量掌握,接下来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呢?”
林昆笑着说:“上级的意思,希望我把这股子力量给揪出来,然后彻底消除漠北的安全隐患?”
陆婷道:“这一次上级给出的‘生杀令’。”
林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站了起来,望向远处的湖面,“生杀令,杀一千人?还是一万人?看来上级这次是铁了心,要让这里重新洗牌了……”葛家上下震怒的同时,漠北的其他家族也是同样。
葛家和朴家只是折了二代里的骨干。
那廖家和屠家,直接是两个老爷子被碎了老二和蛋蛋。
诸多的漠北大家族,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葛老爷子派长子葛忠旺出面,主持这次会议。
所有家族的态度很一致。
仇,必须报!
就算是不能亲手将林昆杀死,也要让他脱一层皮。
可是一直到半夜。
诸多大家族接到的消息都是绝望。
整个漠北上下的媒体组织,甚至是相关的互联网组织。
只要是听到‘林昆’这两个字,不管平日里与他们诸多大家族的关系有多密切,全都拒绝。
一些个还要奉上一句:好自为之。
夜深。
葛家大宅院的深处。
葛老爷子推开了一扇大铁门。
吱嘎、吱嘎的一阵响动,伴随着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咔嗒……
昏暗的灯光亮起。
让铁门口的空间看起来更加空洞。
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灰色的衣服,花白的头发,盘膝而坐,闭着双眼。
“鬼甲卫销声匿迹十五年,难道就要这么默默无闻,埋进黄土里?”
葛老爷子脚下站定,手中的龙头拐棍戳在青砖上。
“葛有福,我们当初的约定是,鬼甲卫住进葛家大院,任何人闯进来,欲对葛家不轨,杀之。”
灰衣人闭着双眼,声音沙哑。
他似乎很久都没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我葛家遇到了麻烦,其实也是你的麻烦。”
“不。”
灰衣人嘴角冷笑,“我住在葛家,但并不是你葛家人。”
葛老爷子道:“还记得当年戳瞎你一只眼睛的那把武器么?”
灰衣人猛地睁开眼睛,他只有一只眼睛,左眼眶凹陷下去,眼眶下长出一层花白的绒毛。
“你是说那把鬼刀?”
“是啊。”
葛老爷子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那本应该是你的刀,却被你师傅所夺,还险些要了你的命。
住在我葛家这十五年,你的所有意志都消散了,唯独一团仇恨的火焰,从来也没有熄灭过。”
葛老爷子低下头,看向灰衣人的背影,“我能感觉到,这仇恨的火焰比原来更强了!”
灰衣人身上冰冷的气息蔓延。
瞬间……
整个屋子里仿佛都刮过一阵冷风,但很快就散去。
灰衣人淡淡地道:“火焰再强烈,有什么用,冯道子那个老混蛋不是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么?”
“哼,老混蛋一辈子痴迷刀法,也没有个后人,我就是想找个人报仇也找不到。”
“不……”
葛老爷子走过来,“鬼刀是会认主的,那是天下第一的凶刀,但也是一把有灵性的刀,要不是它背叛了你,认主了冯道子,你就不会瞎掉一只眼睛,它就像是一个婊子一样背叛了你,投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怀里,那么你就杀了这个人,把它给抢回来,再把它丢进熔炉里给熔了!”
“你是说,它现在的主人……这个人是谁?”
灰衣人独眼中的凶光闪烁。
“漠北狼王,林昆。”
葛老爷子道。
“漠北狼王?”
灰衣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这个称号,杀死了这个狼王,我就可以正式踏入江湖了,我的鬼甲卫们,将在外面掀起新的一轮腥风血雨……”
“嘶!”
灰衣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我还真是期待呢。”
……
周卫国当天晚上的飞机就离开了。
陆婷留了下来,辅助林昆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林昆和陆婷坐在同一辆车里。
陆婷道:“漠北的局势已经打开了一角,听说静瑶去了各大家族,送上了一副‘妥协协议书’?”
林昆笑着说:“不把这些人逼上绝路,怎么让他们疯狂?他们不疯狂,我怎么一鼓作气?”
陆婷莞尔一笑,“你还真是一个阴谋家。”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一个骆家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如果接下来再毫无征兆的灭掉几个,上面的那些人,怕是很快就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陆婷道:“你真正的敌人永远是在燕京,而不是这里。”
林昆苦笑,“我想与天下人和睦相处,可太难了,这一次既然上级给了我生杀令,我杀一个给那些人看看。”
陆婷欲言又止。
林昆看过来,“怎么了?”
陆婷道:“我听说,毛家向宋家提出了联姻。”
林昆笑着说:“宋家泽表面上平稳,也是个花花公子,不知道毛家的哪位姑娘能降得住他?”
陆婷道:“是宋歆艺。”
林昆:“……”
……
彼时……
莫塔城的四方。
一个城中老巷里卖酒的驼背老叟,一个农贸市场里的圆脸屠夫,一个终日里耗在拉面馆里喝汤的酒鬼,一个住在豪华五星级酒店套房里的中年富豪,一个在莫塔河安边上戴着斗笠垂钓的老翁……
这五个人同时看到了天空中炸开的一朵烟花。
驼背老叟关门打烊,就连他最好的一个老相好来沽酒,都被他赶了出去。
老相好站在酒铺门口骂街,“你个挨千刀的老嬉皮,整天睡在老娘的炕头上,老娘喝你一口酒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上了南边胡同的刘寡妇了,我X你……”
唰!
老相好的话音戛然而止,抬起手捂向了脖子。
“你,你……”
腥红的血水透着指缝流出来,吧嗒吧嗒地滴落。
“呵呵呵……我睡了你那么多年?要不是打赌输了,我受得了你这个又肥又丑的玩意儿?就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看起来也比你带劲儿。”
“赌约终于可以解除了,你也没有用处了,用来给我祭到,算是你的荣幸了,呵呵呵……”
老叟怪笑了一阵,负手向着胡同外面走去。
“张嫂子,你怎么了?”
不知情的一个老邻居走过来,冲老相好问道。
扑腾……
老相好摔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啊,杀人啦!”
……
喝着汤,想着酒的酒鬼,两个眼眶深凹下去。
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嘴角,终于将面汤的碗放下了。
冲坐在门口马扎上的胖女人道:“老板娘,来瓶好酒!”
……“喝酒?你有钱么!”
“一碗面都要给你添十次的汤,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
“酒没有,赶紧付了面钱滚蛋!”
胖女人吐着瓜子皮,两瓣嘴唇唾沫星子喷溅。
酒鬼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酒来了,酒来了……”
店老板是一个瘦子,一米五左右的身高,一脸和气。
逢人便笑,不管是被老婆还是客人指着鼻子骂。
他都是这么一副笑脸。
老实人好欺负。
就连酒鬼都知道,他那胖婆娘和此刻正坐在店里啃骨头的老流氓有一腿。
老流氓啃骨头只收半价,还全都是挂着肥肉的骨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三大口。
酒鬼就将一瓶老白干给干下去了。
“再来一瓶。”
酒鬼冲老板道。
“来什么来!”
胖女人走过来,一把推开了老板,“就他这副德行,说不定出门就死在了马路中间,哪来的钱喝酒。”
“吃一碗面,添十次汤,见过这么穷逼的么?”
面馆里的几个客人哈哈大笑。
穷,让人嘲笑啊。
“再来一瓶,不,两瓶,我帮你杀了她。”
“还有他……”
酒鬼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又看向了另外一桌的老流氓。
“啊!”
惨叫声,在这处街边的面馆里响起,引起无数路人的注意。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声再次响起。
酒鬼左右手各拎了一瓶劣酒,摇摇晃晃地走向大街上。
在他的身后,胖女人和那个老流氓趴在地上。
血水洇染开,红了一大片……
咕咚、咕咚……
两口下去,一瓶酒光了。
咕咚……
一口下去,再一瓶酒光了。
“哈哈哈,赌约结束,老子以后可以喝酒了!”
……
农贸市场里。
卖猪肉的铺子有十三家。
这里是莫塔城最大的农贸市场,日人均流量近三十万。
提起卖肉的老王,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
老王卖的肉新鲜,而且口感一流,价钱也公道。
并且,从来也不缺斤少两,每次秤砣都是高高的。
提起卖肉的老李,也没人不知道。
老李的肉多是问题猪肉,病猪、死猪、速成猪。
缺斤少两,价格虚高。
只要肉一切下来,一上秤,多少钱都得受着。
老李身材瘦小,生的一双斗鸡眼,仗的是他那管理农贸市场的二流子外甥老九。
老王停下切肉,抬起头望着外面天空上的烟花。
他的嘴角咧开笑容,像是小孩子过新年一样。
“老王,怎么这么高兴啊,不会是找到续弦的老伴了吧?”
“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大妹子就不错,你怎么不上心啊。”
“到底是哪家的寡妇、单身妇女,说来听听。”
常来常买的几个老主顾,起哄地笑道。
“咱以前是有钱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把的花钱,睡的女人都是舞厅里的头牌,你五星级的大酒店,就跟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老王笑着道。
所有人愣住。
“既然你老小子这么有钱,这个月的保护费,三倍。”
一个歪脖子的黄毛小青年过来,身后跟了另外两个小痞子。
黄毛小青年就是老张的外甥小九,对老王一直格外‘照顾’。
吧唧吧唧……
呸!
老九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了猪后腿肉上,歪着脖子说:“这条猪腿,就当孝敬你爷爷我的了。”
“哈哈……”
后面的两个小痞子跟着笑起来。
站在摊儿前的老主顾,见状都紧张地往后退。
“好啊!”
老王很痛快的答应,同时手中那切肉的刀向前一撩。
沾满了油血的刀子,光芒一闪,就听噗嗤的一声。
老九歪着的脖子直了,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脖子上。
“你,你……”
吧嗒,吧嗒……
血水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将老九的半边肩膀染红。
所有人懵了。
两个小痞子也彻底呆住,腿儿都软了。
“老王,不……王爷……”
“饶命啊!”
噗嗤、噗嗤……
正在对面的肉摊后面,吃着一块猪肝看热闹的老李,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变。
“你知道么,我早就宰了你这个老东西了。”
老王站在老李的肉摊前,和往常一样眯着一双眼睛,满脸和气,“卖的肉贵也就算了,还净整一些问题猪肉,吃死了老人,吃坏了孩子,你这种良心完全黑掉的人,简直比我都可恶。”
“你……”
唰!
老王一刀子切开了老李的喉咙,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不配跟我说话,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赌约,老子至于在这里卖了十五年的猪肉?”
“忍了想要宰了你这个老混蛋十五年,你赚着了。”
警笛声响起了的时候,老王已经消失在了农贸市场里。
众人惊慌之余,心中却也暗叫痛快。
老王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是这群坏人给逼的。
……
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
中年富商的男人,一把推开了正分开双腿,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女人一脸的陶醉,似乎很快就要达到人生的最高处。
结果扑腾的一声摔在地上。
“滚!”
男人冷冷地道。
女人满脸委屈,捂着胸口拿起了衣服离开了。
男人一丝不挂地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他伸了一个懒腰,本来阳光十足的声音,马上变得有些嗲嗲起来,“唉,从今以后,终于不要再碰臭女人了,还是男人好呀,香喷喷的呢。”
……
莫塔河边。
垂钓的老翁收起了鱼竿,把鱼篓抱在怀里。
他就住在河边的一处平房里。
这里住的都是穷人。
一个个头快有一米七五的肥胖男孩,正在用棍子抽一条小狗。
小狗的腿断了,眼睛也瞎了,被用绳子拴在一棵大树上。
老翁停了下来,问向男孩,“吃鱼么?”
男孩停下来,凶狠的目光看过来。
老翁笑着说:“我可以送你。”
这时,一旁的平房里,冲出了一对中年夫妇。
“哎呀,你这个老人怎么回事,不要随便和我们家孩子说话,他不喜欢和外人接触。”妇女道。
“大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莫塔河里的鱼吃不得,否则会得罪神明的呀。”男人笑着说。
“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是漠北人,是孩子在中港女干杀了小女孩,还没到判刑的年龄,不用被判死刑或者蹲监狱,在中港市没办法生活,所以一家人逃到这儿的吧?”老翁笑着说……老翁脸上的微笑,像是一剂毒针,扎入了一家三口的心里。
“我没有强X,我没有杀人,你这个坏蛋冤枉我!”
小男孩忽然发疯大叫,并张开嘴冲老翁咬了过来。
“你个老王八蛋、老流氓、老混账东西,谁让你冤枉我们家儿子的,我敢诋毁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中年女人也向老翁扑了过来。
“唉,你这个老大爷怎么能乱说话呢,谁不知道,我儿子是三好学生,你怎么忍心冤枉这样一个好孩子,我们家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赔钱。”
男人倒是显得很沉得住气,一副吃定老翁的样子。
他们一家也是知道这老翁的。
孤寡的一个人,住在这贫民区的一个小平房里。
他们一家到了这里来,人生地不熟只能租房子住。
要是能从这快要死了的老头子手里讹个房子出来也不错啊。
噗嗤、噗嗤……
忽然的两声轻响。
像是疯狗一样的小男孩和那中年女人,同时不动了。
“老婆,儿子?”
男人皱起眉头。
嘀嗒、嘀嗒……
有血淌在地上,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血腥之气弥漫。
“老婆,儿子……”
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脸上有些慌了,“你们干嘛这么冲动,为什么要杀了他啊……
咱们刚从中港市逃到漠北,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又要逃了……你们两个到底是说句话啊?”
扑腾……
小男孩仰躺在了地上,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瞪向夜空。
他的身体抽搐,嘴里不断地往外淌着血,脖子上一刀长长的大口子,血水正不断地涌出。
“啊!”
男人尖叫。
扑腾……
中年女人也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也不断往外喷血。
左边的心脏部位,开了一个大血洞,也在往外喷血。
老翁目光平静地走过来,扛着鱼竿,拎着鱼篓。
扑腾、扑腾……
鱼篓里的大肥鱼在扑棱着。
“你,你别过来啊!”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老婆,杀了我儿子,呜呜……”
“我们就算在中港市有人命案子,那又怎么样啊?跟你没关系吧,死的那个又不是你家的亲戚!”
男人大声地哀嚎着。
他绝望的发现,这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出现。
就连以往那些到了夜里总是吠叫,恨不得剥了皮的土狗。
也都安安静了。
中年男人还有一大堆的话想要喊叫,可他忽然发现不能了。
喉咙里一口热血呛了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涣散,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
往日里一片灯火的贫民区。
今天夜里死寂得可怕。
两个出来吃夜宵的民警路过,停下车来到路边撒尿。
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里走。
露面上坑坑洼洼,好像是下过雨,脚底下黏黏的。
吧唧……
其中一个人摔了一跤,伸手摸了一把屁股底下,又拿到了鼻子前嗅了嗅,脸上忽然惊恐。
“是血!”
“血……”
整个贫民区平房,近百户的人家,无一幸免。
消息很快震动了莫塔城市公安司。
经过警方的快速调查,从死者们的身上得出了一个共同点。
这些人不是曾经重罪入狱,就是犯了重罪藏匿在此地。
还有一些跟中港市逃来的一家三口差不多,明明是犯下了重罪,却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过了处罚。
是法外审判?
老翁提着双刀,走在笔直的马路上。
两把染过了鲜血的凶刀,此刻泛着妖冶的红光。
“咯咯咯……用这些恶人的血来祭刀,果然不同凡响,养了这么多年的羊,今天终于宰了个痛快。”
“江湖,我回来了!”
……
葛家动用了鬼甲卫。
朴家也不落下风。
朴家的一干人等聚集在议事大厅里,朴老爷子坐在上首的位置。
月明星稀。
今天晚上有一个大人物要前来朴家拜山头,领血金。
领血金是漠北的江湖传统。
领了血金之后,就代表将用鲜血捍卫这份契约。
血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领,至少要是漠北江湖上的十怪。
古往今来,漠北的江湖上英雄人物没出多少,怪物倒是出现了不少。
这些怪物多数都是犯下过弥天大罪,隐匿在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中,又或者是干脆逃离了漠北。
伴随着一阵铜铃声。
一位身材高大,花白的虬髯胡子,披散着长发的男人走进来。
所有的朴家人,在见到这个男人后,全都打起了精神。
站在朴老爷子身后的保镖,这时全都上前了一步。
“混账东西,给我滚回来!”朴老爷子拍着椅子的扶手大骂。
保镖们马上退了回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三明兄,欢迎你啊!”
朴老爷子站起来,张开双手向走进来的男人拥抱了过去。
“滚开!”
漠北十大怪之一的金三明一把推开了朴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骂道:“我可不是GAY,少来这一套。”
朴老爷子的老脸微微一红,干咳道:“这是我从外国人那儿学来的西方礼节,咱们要一时俱进嘛。”
“少废话,我可没时间在这儿和你这位朴家主扯皮,血金一共三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金三明笑着道。
“我给你四千万,只要你能帮我把姓林的那三只宠物给搞过来。”
朴老爷子道。
“呵……”
金三棱得意地冷笑,“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三只小畜生么,你这四千万,赚的还真是容易。”
“到时候,我会把这三个小畜生烩成一锅汤,请你享用的。”
“三明老前辈!”
朴家的长孙朴俊杰站了出来,朗声道:“你过去在江湖上的传说,让我们钦佩而心有余悸。
可你离开这江湖太久了,并且林昆的那三只小畜生,可不是一般的畜生,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是在怀疑我?”
金三明眯起眼睛,向朴俊杰看过来。
“怀疑不敢,只是觉得三明前辈退隐太长时间,对当下的局势恐怕掌握得不到位,提醒您一下。”
“血金,我们朴家一分不差,可三明老前辈你总得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本事是不是更强了。”
朴俊杰冷笑着道。
“朴老头,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孙子啊,有点胆识。”
金三明笑呵呵地看了朴老爷子一眼,眼神中突然露出杀机……不光是葛家、朴家。
漠北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们,也都行动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与林昆之间的摩擦,只是例行公事、利益角逐。
林昆这一次可是在柳如烟酒厂的工地上,废了他们的亲人!
并且……
谭家的谭千军折了以后,谭家那年事已高,但在漠北的江湖上,有着很高威望的老爷子也跟着挂了。
老爷子贪财好色,又爱喝酒。
自家酒厂里的酒,每天三顿饭,顿顿不能少于二两。
早些年80多岁的时候,还能吞三两粒儿的伟大药。
家里养了十几个专门供他享乐的性感女郎。
近些年。
老爷子或许是该进土了,那方面的能力不行。
不管吃多少的人参、鹿茸、冬虫夏草还是其他的一些羊蛋蛋、驴蛋蛋之类的东西,都不行了。
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养在家里不能碰。
外面的那些漂亮小姑娘,也没办法再眷养在家里。
这对于老爷子来说,那真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甚至,老爷子已经下达了正式命令。
只要是家族中的嫡系传人,能把他这毛病治好。
能让他在床上重展雄风、老不正经。
这谭家家主的位子,他便会立下遗嘱留给对方。
于是……
谭家的一干人等立马忙碌起来,满城的寻找法子。
甚至都找到国外了。
但最终还是没什么效果,直到孙子谭千军的一个提议。
当看谭千军把柳如烟的照片拿到谭老爷子面前。
并说出了柳家的女儿红。
侵占柳家的女儿红,还要将这位柳家传人给欺负了。
谭老爷子立马就感觉到小腹下一团火热,何其猛烈啊。
当知晓了孙子谭千军被用手枪崩碎了裤裆。
欺负柳如烟无望……
侵占柳家的女儿红也无望……
谭家老爷子悲从中来,更是深深地绝望,一下子嗝屁了。
老爷子的临终遗言,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办了柳如烟。
谭家这些年在江湖绿林中的名声很足。
江湖中人喜欢饮酒。
漠北最正宗的烈酒,都是从谭家的酒坊里酿出去的。
得知谭老爷子嗝屁了。
如今漠北江湖上的头号盟主詹天河,亲自带人来吊唁。
并且在谭家其他一干人等的怂恿与许诺下。
号称打遍莫塔河南北无敌手的詹天河,势要与狼王绝高下。
漠北只是一方面……
一直没有什么暗地里动静的湾岛蔡家,势必也会疯狂报复。
老百姓们自然无所察觉。
但江湖上早已经传开,漠北从此再无狼王的流言……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
林昆已经几天没来办公室了。
唐小婉等人被他轮番放假,去医院里帮忙照顾李楠。
汤雨珍迫不及待地敲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材料。
“领导,你可算来了!”
“给我倒杯水。”
“哦……”
汤雨珍急乎乎地倒水,自从上次二塱山项目交换漠北诸多大家族的利益,她对林昆一直心怀不满。
可当最近通过第三能源集团,间接对所有漠北大家族制裁。
汤雨珍对林昆的印象再次改变,由衷地开始钦佩。
尤其,听说骆家的覆灭,与林昆的一己之力有关。
即便是没有得到任何证实的流言,汤雨珍亦是崇拜。
“领导,这是最近这些天,漠北整体的经济报告,目前有以下几个问题……
漠北的64家矿业公司,停工了53家,工人全部回家待业,目前闹得最凶的就是工商、社保那边,停工在家没有工资,也没有任何的补偿,老百姓生活不下去了。
由于矿业公司的停工,影响了诸多的行业,最近漠北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呈滑坡式暴跌。
另外……”
汤雨珍有些欲言又止。
“说。”
林昆道。
“目前网上很快传言对您不利,都说骆家的覆灭与你有关,如今的矿业停工,也跟你和第三能源集团有关,还说……还骂你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汤雨珍低下头,小心地打量着林昆,以为他会发怒。
当了这么大的领导,被人这么讽刺,不发脾气才不正常啊。
“哈哈哈……”
林昆大笑了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评价的很中肯么。”
“领导,你还笑得出来?”汤雨珍神色诧异。
“不笑?”
林昆笑着说:“难道我还要当着你的面儿哭呀。”
“等我出去了,说不定你就偷偷哭了。”汤雨珍小声道。
“老百姓没了工作,活都活不下去了,出来闹事很正常,网上的那些流言,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可是得有证据啊。
当先要先解决的是民生问题,这个你去找招商司的唐冰,她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高知,拿了国外最牛的商业管理博士证书,总得出出主意吧。
另外,在新的政策没有落实之前,由我们财政部出钱,保障老百姓们的民生。”
林昆一口气说完,思路条理十分清晰。
汤雨珍面带惊讶地看着林昆,这一切他早就安排?
“那网络上的那些流言呢……”汤雨珍问。
“流言,喜欢传就继续传吧,反正惊不起什么大浪。”
林昆笑着说。
“哦……”
汤雨珍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又抱着一堆文件离开。
已经拿出了解决办法,林昆也就不用再看这些了。
走到门口。
“领导……”
汤雨珍又回过头,“唐冰,她不一定会帮我们。”
“屠图不准?”
“屠图是正司长,唐冰只是副司长,权利注定不如屠图,不过,最根本的还是唐冰的性格……”
……
幼儿园放学了。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留着垂肩的短发,脸上铺了一层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很时尚并且质地高端的职业装。
嗒嗒嗒……
当红色的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立马吸引来了一大片的目光。
大家对这位气质、美貌于一身的妈妈都不陌生。
也都知道她是漠北行政大楼里的一位高管。
海归大学,父亲家里是从商的,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名列前茅,可以说这是一个最不缺光环的女人。
不过,她是一个单亲妈妈,还是一个混血儿。
这让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
有说她至今没有再婚的原因,是与某位大人物有关系,她做了大人物的外妾。
至于这位大人物是谁,就不好太好猜测了……“妈妈!”
一个巧克力色头发,大眼睛像是洋娃娃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唐冰把孩子抱在怀里,脸上充满母亲那温暖的笑容。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呀?”
“乖,妈妈你看,老师都给我发小红花了。”
“那明天呢?”
“明天我还要小红花!”
小女孩一脸天真灿烂的笑。
唐冰和班主任老师聊了几句,然后抱着小女孩上了车。
当白色的宝马车离开。
整个幼儿园的大门口,仿佛一下子光芒暗淡了许多。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宝马车。
红绿灯路口。
正和孩子聊天的唐冰,察觉到了后视镜里的异样。
嘟……
唐冰马上拔出了一个电话,给她最信任的一个朋友。
“喂,陈锋,你在哪里?我这里有点情况,二十分钟我家门口见,你再带上几个人。”
挂了电话。
“妈妈,出什么事情了么?”女儿乖巧地问。
“没事,只是让陈锋叔叔去我们家里做客。”
唐冰微笑道,看向后视镜里的目光,却是愈发凝重。
“太好了,又可以和陈锋叔叔玩荡秋千了!”
莫塔城河岸下游的一片洋房小区,这里都是独栋的小别墅。
下河岸的别墅相对于上河岸,会稍稍便宜一些。
因为这里的繁华程度不比上游。
唐冰的宝马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在旁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大SUV。
一个身材挺拔,留着寸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这人就是陈锋。
唐冰的小学同学,也是唐冰如今很信任的一个朋友。
“怎么了,冰冰?”
陈锋关心地问道。
“刚刚后面……”
唐冰的话不等说完,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开了进来。
唐冰连忙抱住孩子,躲到了陈锋的身后。
跟随陈锋一起来的几个人,马上都站在了前面。
陈锋是健身教练,他的这几个朋友也都是健身圈子里的。
几个人往这儿一站,气势很足!
“冰冰,别怕。”
陈锋回过头冲唐冰道。
哗啦……
商务车的车门打开,里面只下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黑皮肤的外国人,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寸头,左耳上挂着银耳坠,相貌看起来很凶悍。
“呵呵,黄人猴子。”
黑皮肤的外国人,摇晃了两下脖子,就走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
陈锋冷声问。
“我是来找唐冰的,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让开。”
黑人冷冷地道。
“想伤害冰冰?你问我同意了么!”陈锋大声地道。
对方突然一拳挥了过来,陈锋脚底下赶紧躲闪,同时,他快速地向前一窜,一拳打在了黑人的心窝上。
砰……
声音沉闷。
黑人顿时呜嗷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前直不起腰。
“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黑人咬牙切齿。
商务车上,又冲下来了三个黑人,直奔过来。
“哥几个,揍他们!”
陈锋振臂一呼,他的几个朋友迎着三个黑人就上。
双方的交手很快就结束了。
“黄皮猴子,敢多管闲事,给我等着!”
“我们走!”
几个人黑人一瘸一拐地逃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们报警吧。”陈锋提议。
“还是算了吧。”唐冰赶紧阻拦。
唐冰没有请陈锋和他的朋友进屋里坐坐,而是给陈锋转了钱,让陈锋带着几个朋友出去吃一顿饭。
陈锋等人上了车离开。
叮咚……
准备晚饭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妈妈,有人找!”
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喊道。
“来了……”
唐冰从厨房里走出来,摘下围裙看了一眼可视化的屏幕。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唐司长,您在家吧?”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汤雨珍站在外面。
咔嗒……
门打开了。
“唐司长……”
汤雨珍满脸微笑,手里拎着水果就要往里面走。
唐冰挡住了汤雨珍,语气冰冷地道:“有事么?”
汤雨珍微笑着说:“下班刚好路过,就想着过来看望唐司长一下。”
唐冰道:“我很好,不需要你来看,我们家也不缺水果,而且我们住的方向不同,不顺路吧。”
说完,唐冰就要关门。
“唐司长……”
汤雨珍马上顶住了门,笑着说:“我其实是有事要来向你请教。”
唐冰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更冷了:“我已经下班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私人生活,况且,我和你并无什么交情,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唐司长……”
汤雨珍也有些不高兴了,大家都是同事,至于这么牛气么。
“妈妈……”
这时,客厅里的小女孩走了出来,“我想吃那个……”伸出那白净的小手指头,指着汤雨珍的手里。
“哇,真甜呢,妈妈你也吃一口!”小女孩高高兴兴,剥了一粒儿果肉下来,递到唐冰的嘴边。
唐冰看着坐在对面的汤雨珍,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
“汤雨珍,你还真是有心了,这种水果是纯进口的,而且在漠北很少有卖,我留学的时候经常能吃到,在漠北也买过几次,但都因为不够新鲜,味道大打折扣……你是在哪里买的?”
“我运气比较好,从天楚贸易公司那里直接拿的,不光是新鲜,价格比市场上也便宜了一大截。”
汤雨珍笑着说。
“天楚贸易……”
唐冰冷笑了一下,“我们林领导的夫人,是要在漠北发展商业帝国了,还真是夫妻档呢。”
汤雨珍道:“林领导和林夫人都是为了漠北的经济发展着想,希望能用新型产业带动全体经济。”
唐冰冷笑,“想法是好的,可目前漠北的现状来看,好像他并不是很成功,是他让你来的吧?”
汤雨珍直言道:“林领导说,目前的经济形势下,能给出正确指导的,只有唐司长你一个人了。”
“好了。”
唐冰站了起来,“你给我送来水果,我也请你进来喝茶,很抱歉我不打算留你继续吃晚饭。”
这是下了逐客令。
“唐司长……”
汤雨珍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今天晚上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你不要总是摆着一张脸,如果不是为了漠北,我是不会低三下四来求你的,你身为招商司的……”
“你给我出去!”
唐冰直接把汤雨珍往外推……“唐冰,你别不近人情!”
“你是招商司的司长没错,可我现在是一号领导的秘书!”
“就算你再不近人情,也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吧!”
砰……
别墅的门关上了。
一起关在外面的,还有汤雨珍不满大叫的声音。
“气死我了!”
汤雨珍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往小区的外面走去。
她料到了唐冰难缠,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过分!
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搁以前,她早就暴脾气对付她了。
“汪,汪……”
迎面站着一条大狗,正咧开嘴巴冲着汤雨珍吠叫。
汤雨珍浑身一个激灵。
她刚刚踢飞的小石子,刚好打在了狗鼻子上。
“狗先生,我如果跟你说,刚刚那是误会……”
“啊!”
“别追我啊!”
……
砰!
汤雨珍坐进了车里,高跟鞋的跟断了一只,头发凌乱。
如今的她不像过去那么土得掉渣,但也多亏了土得掉渣的时候,除了成绩好,体育也很擅长。
邵东鹏坐在车里,赶紧挂断了正在打的电话。
“雨珍,你没事吧?”
邵东鹏一脸关切,另一只手背着将手机给关机了。
“你看那狗……”
汤雨珍有些生气,“你都不知道帮我一把,差一点就咬上了。”
“是要屁股么?”
邵东鹏故作猥琐地一笑,还往汤雨珍的屁股下看。
“要死啊!”
汤雨珍猛推邵东鹏,“赶紧开车,我一分钟也不在想在这儿多待了,那个唐冰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唐冰怎么了?”
“她……”
邵东鹏开车,汤雨珍大倒苦水,把唐冰骂了一通。
邵东鹏若有所思。
“你在听么?”
汤雨珍冲他看过来。
“哦,在听啊。”
邵东鹏连忙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呢?”
汤雨珍道。
“我……”
邵东鹏笑了笑,“我在想晚上带你去吃点什么,要不咱们去吃羊蝎子吧,我知道一家最正宗!”
“我哪还有心情吃啊,已经被唐冰那女人气饱了!”
……
邵东鹏真的是下血本。
莫塔城最著名的羊蝎子火锅,一顿饭可是要花不少钱。
汤雨珍吃饱了喝足。
这些天她一直没吃好、睡好,工作的压力太大。
感觉这一顿羊蝎子,全都给补回来了。
羊蝎子好吃,但更重要的是跟谁吃。
跟喜欢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喂,林领导,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汤雨珍拨通了林昆的电话。
“什么?你都猜到了?那你还让我去找唐冰,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把我往山上撵么!”
“挂了!”
汤雨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这时,借口去卫生间的邵东鹏回来了,一脸关切地问:“雨珍,怎么了,谁有惹你生气了?”
“回家!”
汤雨珍拿起包走人,邵东鹏赶紧跟在后面。
……
邛白接到了电话,是朴家的长子朴和昌打来的。
茶室馨香。
漠北的几位高层围坐在一起,以邛白为中心。
所有人看向邛白……
邛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朴和昌打来电话,最新的情报,林昆盯上了唐冰。”
邛白微笑着说。
“唐冰?”
招商司的司长屠图皱起眉头,旋即笑了起来,“怎么,不会是林昆对这个小寡妇也有兴趣吧?”
“寡妇?”
国土司的刘鹏辉笑着说:“看来老屠你调查过啊,不过我怎么听说,她那女儿是和前夫生的,她前夫可是一位外国人,人家还活着呢。”
“老屠关心女下属也正常啊,老刘你也关心,是不是你对唐冰那小娘们,也心里头有想法?”
交通司的赵庆明笑着说。
“好了!”
税务司的赵风月,敲了敲桌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谈论一个女人到底是离婚还是丧偶,迟修已经栽了,你们就一点也不怕?”
财政司的李元财喝了一口茶,“怕,有用么?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尽一切可能把姓林的给除掉,不然的话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咱们这些人玩点明面上的手段还行,至于其他的,就要看那些大家族了。”
所有人沉默,一起看向了邛白。
“必要的压力,还是要给他的,如今的失业人口达到了峰值,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有充足的理由,燕京方面就不能一点处罚也没有吧?”
“骆家的事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那是因为姓林的提前看了一步棋,把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压了下去,整个漠北的新闻媒体也就那么多家,可整个漠北的老百姓可是几千万,他压得过来?”
邛白淡淡笑道。
“邛领导说得有道理。”
赵风月称赞,又看向财政司的李元财,“李司长,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姓林的想从财政司里拿出钱来,贴补那些下岗的老百姓,钱库的钥匙在你手里,你可要想要借口了。”
“哼,借口还不是一大堆,想从我的财库里往外拿钱,让他姓林的做好人,那么美得他了!”
李元财哼哼道。
赵风月又看向了邛白,“邛领导,唐冰那边必须要提防着点,这个女人是有真本事的,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压着她,如今的漠北可能是另一番模样了。”
“赵风月,你什么意思!”
招商司的屠图不高兴了,大着嗓门儿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赵风月有才华,我这个正司长不如她了?”
“老屠,你冷静点,风月可没有这个意思。”邛白连忙解释。
“狗屁的没有,整个漠北都说她唐冰怀才不遇,说来说去,还不都把矛头指到了我的脑袋上!”
屠图怒汹汹地道:“要不为了配合你们,我也能在漠北赶出一番让老百姓们称赞的事业来!”
赵风月笑容轻佻:“屠司长,你是怎么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不用我多说,咱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吧,论起在地方上的政绩,你有能拿得出手的么?也就是在漠北,换做在其他的地方,你恐怕做个科长都是奢望,更别说负责一个部门了!”
哗啦……
屠图直接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还喝个屁茶,谈个屁合作啊,都这副态度了,你们自己玩吧!”“喂,亲爱的,我今天晚上手机突然没电了……”
“嗨,我这不是正陪我们老板在外面吃饭呢,也没有机会去充电呀,宝贝别生气,下不为例!”
“见面?今天晚上就算了吧,老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事,我得一直陪着,等再找时间吧……么啊,爱你!”
挂了电话。
邵东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点一根烟,望着楼上汤雨珍家亮起的灯光,嘴角冷冷地一笑,“汤雨珍啊汤雨珍,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漂亮了,可咱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你的工作听起来是不错,可跟的那个领导,他马上就要玩完了,到时候你的下场也会很惨的!”
……
楼上。
汤母望着小区门口,口中喃喃道:“这小伙子看起来不错呀,这么晚了还把雨珍送回来……”
嘴里说着,脸上笑着。
自己这女儿可是愁坏了自己,已经是大龄剩女了。
“妈,看什么呢?”汤雨珍推开门走进家里。
“小伙子很不错吧?”汤母一脸微笑,指了指楼下。
“啊?”
汤雨珍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脸颊立马就红了,拿起手机打邵东鹏的电话,“喂,你怎么还没走呢,你是要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呀?”
话里头带着嗔怪,可语气里满是幸福甜蜜。
“看到怎么了呀,那样才好呢,我要让他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这样别人就会知难而退了。”
邵东鹏爽朗的笑道。
“你……谁说要做你女朋友了,不要脸!我……挂了,你回去慢点开,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汤雨珍挂了电话,又赶紧推着母亲往卧房里走,一边走一边低着头说:“妈,你可别多想,那就是我同学,其实你也认识,邵东鹏。”
本来脸上挂着微笑的汤母,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交往,邵东鹏的家庭成分不好!他爸赌钱还在外面朝三暮四,他妈也不守妇道,你跟这样的人交往,迟早会出事的!”
“妈,你这都什么观念啊,那是他的父母,又不是他……”
“可是父母会影响孩子的!”
“好啦,我知道了!”
汤雨珍不高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了。
嘀嗒……
手机里收到消息,是邵东鹏发来的,“我到家了。”
汤雨珍迫不及待地要打电话,这时手机又是嘀嗒一声。
“我还没到家,怕你担心,就提前给你发来消息,早点休息吧,工作这么辛苦,要多注意休息。”
瞬间……
汤雨珍热泪盈眶,除了母亲,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
她忍不住地就想要给邵东鹏打电话,这时有电话进来。
是林昆。
“什么!?明天早上还要我去唐冰的家……”
“我不去!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祸害,我才不去热脸贴冷屁股呢,你就是开除我也不去!”
“你,你真开除我?我……我去,我一定不辱使命!”
汤雨珍咬着牙,愤愤地挂了电话,嘴里头大骂:“王八蛋,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王八蛋的领导!”
……
林昆和楚静瑶坐在院子里。
夜风有些凉。
两人生起了一堆篝火,上面还烤了一些好吃的。
孩子们已经睡着了。
耿军狄和刘刚走了过来,两人的脚底下匆匆。
“昆子,还真让你说对了,你的小秘书身边有鬼。”
“我调查了一下那个鬼,他是在为朴家办事。”
刘刚和耿军狄道。
“现烤的,尝尝。”
林昆拿了两个肉串递给两人。
“呵呵……”
刘刚一边吃着肉串,一边笑道:“那个鬼还特么的是一个渣男,两只脚踩了好几条船,都是些富家小姐。”
林昆不以为意,楚静瑶倒是紧张,“汤雨珍知道么?”
耿军狄道:“她要是知道,就那姑娘的性格,还不大嘴巴子抽在对方的脸上,不过那姑娘挺傻的,至少在感情傻姑娘是这样,被吃定了。”
楚静瑶道:“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她。”
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汤雨珍身边的邵东鹏是意外。
即便有可能影响整个计划,楚静瑶还是不忍心看汤雨珍被骗。
林昆没有阻拦,冲刘刚和耿军狄也递了个眼色。
楚静瑶做事一向有所依据,不会乱来的。
电话接通后。
楚静瑶言简意赅地点名,邵东鹏不值得信任。
对面的汤雨珍诧异了两秒钟,一声不吭,直接挂断电话。
楚静瑶苦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陷进去了。
她要是久经情场还好,怪就怪她太单纯了。
……
社会舆论越来越强烈。
老百姓拉起了横幅,来到了漠北最高行政大楼的门口。
林昆的车还不等开进去,就已经被彻底围住了。
“领导,怎么办?”
曹刚脸色凝重,很紧张。
在这行政大院里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漠北的老百姓一向还算安分,这也是这么多年被大家族们给压的。
过去他们也反抗过,但最终都是以鲜血为代价,并且也从来没有换来过他们想要的结果。
如今……
大面积的下岗,导致生活无法继续,他们决定再次法抗。
砰砰砰……
车窗玻璃似乎都要被排列了,车子也猛烈地摇晃。
“林昆就在里面!”
“我们把车推翻!”
“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管你和大家族之间有什么恩怨,你不能砸了我们的饭碗,让我们饿死!”
……
得知骆家覆灭。
整个漠北的老百姓欢庆,打心眼里崇拜林领导。
虽然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骆家是被林领导给修理的。
但老百姓心中都笃定,除了漠北狼王,没有别人有这本事。
可现在关乎到了饭碗……
这些老百姓马上倒戈,必须要讨一个说法。
有人带头,有人附和……
曹刚已经给保卫科打去了电话,带人出来支援。
可迟迟不见保卫科的人来。
冷汗渗透了脑门儿,曹刚咬着牙道:“领导,我去跟他们拼了!”
砰……
林昆先一步推开了车门,站在了车顶上。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聚焦向车顶这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大家不要急躁!”
“大家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快替大家解决,不会看着大家吃不上饭,关于你们的赔偿金,我会亲自和相关的企业沟通,另外当下的失业补助,也将从漠北的财政司……”
林昆站在车顶上大声地说。
声音小了不行,现场至少两三千人,听不到。
“诸位安静!”
大楼的大院里,传来了一阵电子喇叭的声音。
邛白在一群保卫科的保安护佑下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招商司、财政司、国土司、税务司等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派头十分足。
赵风月的手里拿着喇叭,道:“你们的情况,我们邛领导已经了解了,并且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稍后咱们就到办公大厅里登记,按人头发放补助金,等到大家找到工作,或者我们与相关企业取得沟通协商后,再进一步解决大家的问题。”
众人这么一听,马上就高兴了。
他们来讨说法,绝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顺利的解决。
邛白这时接过了话筒,迎着已经仰慕的目光,脸上笑容和蔼,“我们身为漠北的父母官,自然要为老百姓着想,大家有困难,我们一定会解决,我们也会尽一切努力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邛领导万岁!”
“多谢邛领导!”
“邛领导真是我们的父母官!”
人群中有人带头,很快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曹刚已经从车里走出来,看到邛白一脸得意的样子,心中暗恨,这是故意摆明了抢林领导的功劳。
“安静,大家安静……”
邛白笑着大声地道:“我想大家是误会了,我现在只是漠北的副职,这一切的解决方案,都是林领导拍板决定的,我们都要感谢林领导!”
“林领导万岁……”
“林领导,我们误会您了!”
“林领导父母官!”
……
人群的风头,很快都指向了林昆,高声地大喊着。
林昆看向邛白。
邛白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狡黠。
……
“林领导,这不正常啊,邛白会这么好心?”
走廊里,曹刚压低着声音道。
“或许他良心发现了,或许他不想跟我斗了?”
林昆笑着说。
“不,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连你都看出来了?”
“当然了!”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孩子上补习班吧,下午不能在这儿耗着了,早点回去送孩子吧。”
林昆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今天是周三啊……”
曹刚喃喃道:“孩子下午不用上课,明天才有补习班。”
……
楚静瑶和徐晴、耿月娥、付丽、李嫣然,带着孩子们郊游。
其他的一些男同志,也一起陪同。
月湖山庄的附近,孩子们已经玩得差不多。
这一次去了远一点的郊外。
农场、草坪、小溪……
支起了帐篷,埋坑做饭。
杨锅和龙姑姑也来了。
这两人现在有了新的乐趣,带着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玩。
大蛇有两个小跟班,这两个小跟班前段时间提前休眠。
睡了两个多月后醒过来,估计是提前把冬眠的觉给睡了。
“慢着点,你们这几个小东西。”
杨锅气喘吁吁,追在小灰灰的身后跑。
龙姑姑也一并追着,干脆停下来,“算了……算了,不追了,这几个小东西太淘气了。”
小灰灰停了下来,回过头冲两个人嗷叫了一声。
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也盘旋了下来。
“不行,咱们不能服老!”
杨锅挺直了腰杆,“这要是服老了,岂不是要让它们几个小东西笑话,我们神鸟侠侣丢不起这个人。”
龙姑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落低的小海东青。
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别样的情感,有些温暖,又有些哀伤。
他们之所以被称作神鸟侠侣,是因为过去他们也养过一只鸟。
也是一只鹰隼,比不过小海东青这只东青之王。
但也是百里挑一的鹰隼。
可惜,后来的一次江湖争斗中,那只唤作灰毛的海东青,和他们的孩子一起被仇家杀害了。
这件事,是埋在他们心底的一道伤。
过去恩爱的一对江湖夫妇,从此之后隐匿江湖。
男的风流好色,女的喜欢麻将赌钱。
其实,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还逃避那段回忆的折磨。
“要不,回去吧?”
杨锅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看不到楚静瑶他们了。
“我也有些累了,不陪这几个家伙疯了。”
龙姑姑敲了敲腰。
“要不,我背你?”
杨锅嘿嘿地一笑,这样子就两个字:猥琐。
“滚你大爷的!”
龙姑姑一脚踹在了杨锅的屁股上,杨锅立马跳着躲开。
两个人往回走,回过头又看了一眼。
“它们不会跑丢了吧?”
“不会出什么事吧?”
两个人说完,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碰到它们才叫倒霉呢。”
铃铃铃……
忽然,一旁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铜铃的声音。
声音很小。
如果不是杨锅和龙姑姑的耳力惊人,肯定听不到。
两个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眼神中暴露出杀气。
“是他们?”
杨锅和龙姑姑咬牙切齿,向着林子里就奔了过去。
除了铜铃的声音,还伴随着笛子、吹箫的声音。
声音都是不大,仿佛藏在了花草绿叶之后。
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不见了。
刚刚还跑在前面的小灰灰也不见了。
大蛇更是不见了。
龙姑姑和杨锅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们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一切如常……
可声音却仿佛四面八方而来。
“鸣!”
裂金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紧跟着是扑腾坠落的声音。
“不好,红烨中招了!”
杨锅和龙骨马上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结果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了一块青色的大石头。
树皮被砸掉了一大块。
“中计了!”
杨锅和龙姑姑同时道。
这时……
在他们俩身后方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披肩,留着花白的虬髯胡子,一身灰色的宽大衣服拖在地上,手里轻轻摇着一个铜铃……铜铃声十分微弱……
即便距离如此近,却是难以捉摸。
仿佛只是轻轻地从耳边滑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是你!?”
杨锅和龙姑姑再次同时开口,目光中杀气陡然。
“两位朋友,好久不见!”
金三明爽朗大笑,道:“这些年,你们留在漠北,一直在暗中寻找我的下落,今天终于让你们见到了,怎么样,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我恨不得生吞了你!”
“我恨不得活剥了你!”
杨锅和龙姑姑咬牙切齿。
“哈哈哈……”
金三明笑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独子惨死,鹰宠又被我给烤了下酒,没有崩溃已经不错了。
你们也别怪我这些年躲着不出来,实在是树敌太多,再加上被你们两个重伤,我还想再多活些日子呢。”
“鸣……”
天空中再次传来小海东青的叫声,仿佛就在附近。
声音有些凄惨,显然小海东青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嗷!”
紧跟着,又是小灰灰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一丝凄惨。
“嘶……”
大蛇的声音也传来了,仿佛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
“金三明,你有什么怨恨冲我们来,放过那三个小家伙!”
“你总对这些小家伙下手,算什么本事!”
杨锅和龙姑姑厉声道。
“算什么本事?呵呵呵……”
金三明冷笑着:“我本来就是一个驭兽的传说,放眼整个华夏江湖,能比我驭兽还要高明的,怕是还没有出生吧。
只有降服了这些传说中的凶兽,我才能获得成就感,而且我的三个徒弟,也需要拿这些顶级的凶兽练习,不然的话等我百年以后,他们如何自己立门户?”
“并且,这些个凶兽可不是什么善类,骆家上上下下,可是有一多半被它们给杀死,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哈哈哈……”
“你,不得好死!”
龙姑姑直接闪身,向着金三明扑过来。
“去死吧你!”
杨锅一声吼叫,脚底下一蹬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
“多年前,你们伤得了,但现在……”
金三明眼角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
铃铃铃……
铜铃的声音一下子如同蜜蜂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散开。
铺天盖地,将这一小方空间笼罩。
杨锅和龙姑姑顿时感觉头重脚轻,急忙用木塞堵住耳朵。
可手上、脚上还是迟疑,蓄势而发的攻击,被金三明很轻松地躲过。
杨锅、龙姑姑重新稳住身形,一前一后的夹击。
砰!
金三明不慌也不乱,抬起手在一棵大树上拍了一下。
顿时……
这周围树上挂着的一片水晶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起来。
杨锅和龙姑姑耳朵塞上了木塞,不受声音的影响。
可眼前一片七彩光芒笼罩而下,眼前瞬间天地变幻。
树的绿,不绿了。
花的红,也不红了。
地上的一片青草,似乎也不见了,出现的是一大片的碧波绿水。
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脚下,自己的倒影。
水里的游鱼,又肥又大,鳞片上的光泽如同宝石。
金三明不见了……
四周的一切场景都变幻起来,成了一片虚无而又美丽的空间。
“鸣!”
一只黑色的鹰隼在天空中盘旋。
“爸爸,妈妈……”
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男孩脸上的笑容清澈,左右的脸颊上个又一个浅浅的小酒窝,脖子上有一颗红痣。
他张开双手向两个人走了过来,嘴里不断地喊着:“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妈妈,我一个人好孤单,我喜欢你包的饺子,给我包一顿饺子好不好啊,我的肚子好饿呢。”
“爸爸,我不想跟你学什么天残脚、无影脚,我不要做大侠,我喜欢的是画画,我要做一个画家。”
“妈妈,小黑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它总想着你们,你们看,它见到你多高兴呀,它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鸣……
清脆的叫声,再次从天空中传来,鹰隼快速地落了下来。
龙姑姑热泪盈眶,嘴角叼着的半截烟卷掉落在地上。
她张开双手,拥抱自己的孩子,拥抱自己的鹰隼……
杨锅的眼眶也湿了,很快就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
“儿子,爸爸好想你啊,爸爸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过去都是爸爸不好,陪你太少了,心里装着的都是江湖,可到后来才发现,我的整个江湖就是你啊。”
“儿子……”
杨锅哭得像是个孩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佝偻着腰,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他的肩膀不断颤抖,灵魂仿佛被抽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噗嗤……
忽然,一声轻响。
吧嗒、吧嗒……
一滴腥红的血水,落在了眼泪鼻涕的杨锅的鼻梁上。
滚烫的鲜血,让他的精神一震。
这感觉……
与二十多年前一样。
亲眼看着儿子惨死在自己的面前,那一把刺穿了他的心脏。
儿子脸上最后的表情,由痛苦变成了微笑。
就仿佛在一片废墟中盛开的一朵花,鲜红而耀眼。
儿子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却变得狰狞起来。
黑色的鹰隼不见了。
变成了一把刀,从龙姑姑的肩上刺穿了下来。
血水顺着刺穿身体的刀尖,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老,老婆子……”
“老妖婆!”
杨锅猛地站起来,抱住龙姑姑。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不去相信……”
“咳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多好,我可以看到我们的孩子,还有小黑,我宁愿从来不生于江湖中。”
“其实,杀不杀得了金三明已经不重要了,能让我在临死之前,重新看到儿子,我……知足了。”
龙姑姑的身体瘫软下来,靠在杨锅的怀里。
“老婆子,你不能死,你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杨锅放声大哭。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的开始,老东西,你哭起来的样子可真难看,我先去和儿子团聚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那刀子仿佛凭空拔出来,刺穿了龙姑姑另外的肩膀。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仿佛一切都是平平淡淡……
“混蛋,有本事你冲我来啊!”杨锅放声大吼。
噗嗤……
刀子扎进了他的腹部。
……
“你们听,什么声音?”
坐在篝火旁烤土豆的韩小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韩小袄听到了声音。
其他人却没听到,全都疑惑地向他看过来。
杰克嘴里头吃着烤玉米,忽然一脸镇静,“嘘……”
所有人本来没在意,结果被他这么一搞,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连在不远处玩的几个孩子,也都停了下来。
“好像是……”
“风声!”
杰克一本正经,然后又哈哈大笑。
“要死啊你,紧张死人呢,”女朋友韩佳佳掐了他一把。
“哎哟,哎哟哟……”
杰克马上捂着胳膊叫起来,“活跃一下氛围么。”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不对……”
韩小袄的神色愈发凝重,她站了起来,望向密林的方向,“有声音,那边一定有声音传过来!”
所有人笑声停止。
韩小袄的天赋类似于通灵,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
“给杨锅大叔和龙姑姑大婶打电话。”楚静瑶冷静地道。
谢般若马上拿出手机。
铃铃铃……
一阵铃声的响动,杨锅和龙姑姑的手机都留在了营地。
“是小海东青的声音,它正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韩小袄脸色大变,抄起了地上的行囊袋,向密林跑去。
“小白、蓉儿!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静瑶和孩子们,其他人跟我来!”谢般若马上跟在身后。
“不,胖子你也留下来!”
抄出了双枪的蒋叶丽,拦住了往前冲的王福。
静瑶和其他几个女人,将孩子召集到了眼前。
王福从车上拿下来了一把黑漆漆的200发子弹的冲锋枪。
“MD,真要是有人敢靠近,我把他打成马蜂窝!”
所有人快速向密林冲去。
唰、唰、唰……
一阵草丛飞荡的声音。
在这些人的四周,有十八条人影快速地向楚静瑶和孩子的四周埋伏。
这十八个人是谢般若手下的王牌,摘星楼的十八勇。
……
“鸣!”
又是一声凄惨的鸣叫。
但这声音不大。
小海东青在半空中晃晃荡荡、摇摇欲坠,它不断拍打着翅膀,可仿佛灵魂受到了枷锁般的牵制与撕裂。
在大树的下方。
一个身穿灰衣的男人,手中扯着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线上拴着一连串极小的铃铛,这些铃铛五颜六色,悬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
这声音很小,如同蜜蜂翅膀拍打。
但穿透力却是极强。
并且这红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小海东青的爪子上。
灰衣男人嘴里念念有词,他并未怎么用力。
小海东青就如同喝醉、中了毒药一般摇摇欲坠。
“嗷……”
小灰灰察觉到小海东青有危险,便赶来救援。
可忽然间一张透明的网,落在了它的身上。
将它整个罩住。
这网像是蜘蛛网一样,却是任凭撕扯也撕扯不开。
另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绕出一个人,也是一身灰衣。
这男人手里牵着一根丝线,正是连着网的丝线。
他的手指头很轻盈地弹在线上,就仿佛是在弹古筝一样。
嗡嗡嗡……
一阵嗡嗡的响动,那张透明的网仿佛在不断缩紧。
小灰灰的身体渐渐蜷缩,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它想要张开嘴嗷叫求助,嘴巴却是被箍的越来越紧。
“嘶、嘶……”
大蛇也赶过来了,张开大嘴就要向控制小灰灰的灰衣男人咬下来。
嗖嗖嗖……
忽然,从它的身侧几根银针飞过来,刺入了它的鳞片。
扑腾!
本来细小的银针,却仿佛蕴藏着毁灭的力量。
大蛇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上出现了三个血窟窿。
鲜血流淌……
大蛇马上又要起来。
嗖嗖嗖……
这时,又是一连串五颜六色的绳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全都缠在了大蛇脖子以下的七寸处。
蛇打七寸。
七寸是蛇的要害。
大蛇只是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便挣扎不动,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它吐着蛇信,目露凶光,硬生生将脑袋抬了起来。
那些缠上身上的彩线,也是越绷越紧,马上就要扯断。
手中操控着五颜六色线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畜生,你还有两下子么,果然没白长了这傻大个。”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头迅速地向外弹。
嗖嗖嗖……
又是一大片的彩色线飞过来,笼罩在大蛇的头顶的。
“嘶……”
大蛇吐出蛇信,脑袋低了下去。
这些看似轻飘飘的线头,却仿佛有着千斤之力一般。
“吼!”
大蛇张嘴怒吼,喷出一股子腥冷之风,它的一双眼睛血红地瞪着灰衣男人,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两条红色尾巴的响尾蛇,慢慢从草丛中探出脑袋。
它们一左一右,向着灰衣人嘘嘘而来。
蛇信轻吐……
附近的草丛颜色迅速枯萎下去。
两条响尾蛇一起眯上了眼睛,然后同时睁开。
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
两条蛇仿佛化作了利箭,奔着灰衣男人的小腿就飞了过去。
寒光闪闪的毒牙……
眼看着就要刺中目标。
两条响尾蛇的眼中,满是决然的光芒。
大蛇的脑袋重重地被压在地上,眼角流出了泪光。
它明白自己的这两个小弟,如此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它们自爆了自己的蛇胆,只为瞬间燃烧生命,彻底释放毒液的致命一击。
蛇都是灵性极强的生物。
遇到了危险,马上会评定出危险的顶级。
眼前的这个灰衣人,超出了他们遇到过的任何危险。
所以这一次,只能全力以赴!
铿、铿!
一青一黑的两根细线,从男人的袖口里落下。
那柔软的线,发出了钢针一般的声音。
两个响尾蛇的脑袋被刺穿了,被重重地钉在了地上。
血腥弥漫……
“嘶、嘶……”
大蛇奋尽全力挣扎,奈何没有任何作用。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弟惨死,它眼角的泪更汹涌了。
“畜生,就凭你们这两下子,还想跟我斗?”
“别说是你们这几个,就算再来一千个也不是对手!”
灰衣人男人阴森冷笑,向着大蛇走过来的同时,他的手上不断收紧。
那些缠在大蛇身上的细线,很快将大蛇的皮肉勒开……
一道道鲜血涌流,将土地染红。
大蛇的势头尽去,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这绳索之上有专门对付蛇的剧毒,此刻毒液完全进入到大蛇的身体里。
它的眼睛翕合,渐渐地只留下了最后的一道缝隙……
漠北江湖上的驭兽第一人金三明的徒弟,果然厉害!林昆坐在宽敞的大办公室里,心一直不安地跳着。
窗外的阳光平静,街道、行人一切如常。
可直觉这种东西错不了。
他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结果汤雨珍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领导,出事了!”
“已经通知下去,全市符合条件的老百姓,都可以领到失业补助,半个上午,各个网点已经排满了人,可我们漠北财政司的款根本就没到位!”
“现在所有老百姓的情绪都很激动,比早上的时候……”
汤雨珍一脸焦急地汇报。
她的话不等说完。
“无良的领导,坑害百姓,言而无信!”
“狗屁的漠北狼王,言而无信,卑鄙无耻!”
“林昆,你出来还我们公道!”
……
行政大院外。
一大群的老百姓蜂拥而至,人数比早上的时候更多了。
带头的人大声呼喊。
身后的老百姓满腔愤怒,手里高高举起着条幅。
“领导,这……”
汤雨珍开口。
咣!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曹刚急火火地跑进来,“领导,后院的大门能出去,你快点出去避一避吧。”
“我哪儿也不去。”
林昆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去李元财那里瞧瞧。”
“领导,李司长他已经走了,不在办公室。”
汤雨珍咬着牙,“他是故意的,他的秘书说他家里临时有事,打他电话接不通,家里的人不知道他行踪。”
林昆笑了一下,道:“那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汤雨珍道:“领导,曹大哥说得对,你赶紧去避避吧,这边有什么问题,我顶着就是了。”
“你怎么顶?”
林昆笑着说:“外面的那群老百姓已经失去理智了,你现在出去,臭鸡蛋能砸你脸上。”
“我,我不怕!”
“我怕……”
林昆笑着说:“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战场上从来没有后退过,这时候要是当了逃兵,不用别人,漠北驻地里的老胡,就能把大牙笑掉了。”
“可是……”
汤雨珍和曹刚同时开口。
而这时……
一群游行示威的老百姓,已经冲破了大院的栅栏门。
至少几千人的规模,很快向办公大楼的大门口涌来。
大楼的保安们,即便有心想要阻拦,也没那个胆量。
这时候应该出动特警,而且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才行。
“还我们血汗钱!”
“还我们公道!”
“不管我们的死活,天理不容,这是什么狗屁的官!”
……
喊声震天。
整个办公大楼都被惊动,无数人将脑袋探出窗外。
“这才是邛白给我下的套啊。”林昆笑着说。
“领导,我说你到底长没长心,这明显就是在针对你,这么大的麻烦,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汤雨珍急声道。
“领导,快走吧,这么多的人冲进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刚也是满脸焦急。
办公大楼外的老百姓们,并没有真的冲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大喊。
汤雨珍和曹刚望着楼下都感到意外。
这些人这么离职了?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同时伴随着一阵其他的脚步声。
邛白走在最前面,唐冰紧跟在他的身后,另外还有赵风月等人。
这一行人从林昆办公室的门口路过,并一起满是挑衅地看进来。
“他们……”
汤雨珍脸上微微一愣。
曹刚也是一脸的不解。
办公室外的秘书台上,张琴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冷嘲热讽地道:“捅出了大篓子,还不是要邛领导去解决,要说啊,这人各有擅长,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否则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呢。”
张琴目光满是讽刺地向林昆看过来,根本没当做是领导。
“你说什么呢!”
汤雨珍就要出去打架,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要个屁理智啊。
“说什么?”
张琴毫不示弱,冷笑嘲讽,“汤雨珍,你别嘚瑟了,你也没多少时间能嘚瑟了,漠北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已经惊动上级了,你的大领导……”
目光又是向林昆看了一眼,“还不知道能坐几个小时那位置呢,该是邛领导的,必定还是邛领导的。”
林昆拦住了汤雨珍,冲张琴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哼!”
张琴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昆拿出手机给楚静瑶打去电话,“媳妇,我这里出现了点状况,咱们家账户里的钱有多少?”
对面,楚静瑶的声音很平静,“你要多少有多少。”
林昆道:“你们那边郊游还顺利么,怎么这么安静?”
楚静瑶道:“挺顺利的啊,他们都在营地,我和蒋姐单独到河边转转,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呢。”
“真的没事?”
“骗你干什么,好了,你需要的钱,我马上打过去,就以漠北投资商的身份,捐赠过去。”
……
挂了电话。
林昆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楼下,邛白又开始发表了讲话。
……
大蛇倒在地上。
奄奄一息了……
一物降一物,控兽人、驯兽人、驭兽人……
其中,驭兽人是每一种动物的克星。
都说野兽凶猛,可人如果心黑了,比野兽更残忍。
灰衣男人的笑声自傲,看向了控制小海东青、小灰灰的两个灰衣男人。
“二师弟、三师弟,你们两个要加油哦,我先收了这只大蛇,光是这一身蛇皮,也够价值连城的吧。”
“唉……”
他又轻叹一声,笑着道:“师傅叮嘱我们要小心,不要轻视了姓林的这三只宠物,不过如此嘛。
再厉害的战宠,碰到我们驭兽人都得跪,林昆的也一样,还什么漠北狼王,他碰上我们也是个死。”
“师兄,你先解决大蛇,我们两个也很快就完成任务。”
控制小海东青的灰衣人道。
“我还没玩够呢,我想多折磨一会儿这个小东西,我太喜欢看到它的血把毛发染红了,好鲜艳啊。”
控制小灰灰的灰衣人一脸陶醉,“可真是这世间最美的颜色啊,美,简直是太美了……”
嘶……
一阵腥风乍起。
三个人忽然同时一怔,再向大蛇看去,满脸惊骇。
已经被牢牢控制住的大蛇,竟然开始蜕皮。
它的身躯扭动着,从头顶上开始裂开缝隙,然后一层新的蛇鳞从里面生长出来……
闪闪发亮!滋啦啦……
伴随着一声撕裂的声音。
大蛇身上的蛇皮裂开。
刚刚那被勒开的皮肉,长出了新的鳞片。
闪闪发亮!
林子中的阳光落在上面,仿佛是一片亮晶晶的钻石。
手里牵着五彩七色绳的大师兄,脸上的表情愣住。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也让二师弟、三师弟愣住。
对于驭兽人而言,他们见识过太多的大场面了。
这世间人类为主宰。
可大自然的神奇,孕育出了很多出类拔萃的生命体。
人类当中有佼佼者天才。
自然万物也是一样。
花开百年,树生万年,深海中如山丘一般的乌龟,悬崖上千年罕见的人参……
“不好,它这是要进化了!”控制住小海东青的二师弟道。
“蛇生逆鳞便化龙……”
折磨着小灰灰的三师弟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中陡然间更是惊骇,“天呐,它不会要化作龙吧!”
龙,只是传说……
蛇化龙,从古至今都有的传说,虽说不一定是真龙。
但在驭兽人的眼中,生出逆鳞的蛇将会是极其可怖。
战斗力、灵性、智商,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哈哈哈……”
大师兄狂笑起来,“逆鳞之蛇生,一滴七寸之血,可胜过千年灵芝、万年人参,我们发达了!”
“发达了?”
“对啊,发达了!”
二师弟、三师弟猛然间醒悟。
只听过逆鳞之蛇的传说,却从来没见过蛇化龙。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也是师傅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
逆鳞之蛇重生之际,那一滴七寸之血尤为珍贵。
医死人、活白骨!
正常人服用了这一滴血,延年十载不成问题。
更会大幅度地提升自身的能力。
他们驭兽人如果服用了,将会直接晋级为顶级的驭兽人。
放眼全世界,也将无敌。
龙乃万物之灵长,但身居龙魂之气,基本上不用任何的手法,所有的凶兽见到了,都会匍匐在地。
三个人的眼中同时狂热、贪婪起来……
二师弟、三师弟,放弃了控制小灰灰与小海东青。
他们手中的招子,一起向着大蛇就招呼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大师兄一声厉喝。
“师兄,见者有份,这条大蛇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师兄,不要这么小气么,遇到了好的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了。”
二师弟、三师弟嘴上说着,手上却不闲着。
透明般的丝网笼罩下来……
那根拴了无数小铃铛的红线缠绕在了大蛇的脖子上。
“哼!”
大师兄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语,也开始使出大招。
三个人各怀心思
每个人的怀里都藏着一把刀,刀身上缭绕着邪念。
“不好,它蜕皮的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蜕皮,这是涅槃!”
“加大力度!”
三个人纷纷出声。
“嘶……”
层层的威压笼罩而下,但没有奈何得了大蛇。
硕大的蛇头抬了起来,眼眶中满是血红的光泽。
蛇信吐出……
那浑身的亮晶晶,从原来的蛇皮当中剥离出来。
七寸之处,一枚与其他蛇鳞相逆的鳞片闪烁着光泽。
这光芒异常夺目!
“是逆鳞!”
“这是我的!”
“是我的!”
……
三个人拔出了手中的刀子,一起冲了过来。
叮铛……
刀子不等切在那逆鳞之上,已经互相斗了起来。
脖子、胸口,面门……
刀刀直逼要害。
昨日里还是把酒言欢的师兄弟,此刻恨不得立马杀死对方。
三个人来到了大蛇近前。
大师兄大喝:“别斗了,它的身体马上就要完全剥离出来,这是取逆鳞的最好时机。”
二师兄道:“先取逆鳞之血!”
三师弟道:“一起来!”
铿锵……
三把雪亮的刀子,分三个角度,一起扎进了逆鳞之处。
鳞片之下并非坚硬,而是一片柔软。
未见有血迹渗出……
三个人心神一动,同时将手中的刀子硬往里扎。
刀子是没进去了。
但依旧没有刺穿的感觉。
就在这三人诧异之际,刚刚忽然间黯然失色,闭上了双眼的大蛇,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忽然睁开。
这一次,眼眶中的血红褪去。
换上的是一层如同冰山峡谷一般的冰冷,席卷而来。
明明是烈日当空。
虽然林子里光线几缕,但也能感受到温暖。
此刻,一切仿佛冰天雪地。
冷,入了骨髓。
“吼!”
大蛇的大嘴张开,竟发出了一声龙吟般的嘶吼。
“快,束缚住它!”
“用力啊!”
“弄死它!”
三个人拼尽全力。
嗤啦……
喀嚓!
剧烈的脆响,束缚在大龙身上的绳子、网等等,全部崩裂。
“啊!师兄……”
二师兄大叫。
大蛇一口咬下去,直接将大师兄给变成了两截。
呼……
大蛇又是嘴巴一张,刚刚转过身要逃的三师弟脑袋不见了。
紧跟着‘嘭’的一声,从大蛇的嘴里甩出来,撞在了树上。
就像是秋后的西瓜一样,撞了个稀巴烂。
“别,别杀我啊……”
“蛇兄,不,蛇大爷,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我,我给您磕头啦!”
二师兄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磕头。
啪!
大蛇的尾巴甩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这位二师兄直接飞出去,拦腰撞在了树上。
咔嚓……
半人环抱的树,被拦腰撞折了。
二师兄的肠子从嘴里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变成了两截。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挣扎出来。
两个小家伙都受了伤。
大蛇来到了两个小家伙的跟前,低下头来。
一滴蛇涎落在了两个小家伙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两个小家伙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短短几分钟就恢复了。
扑棱棱……
小海东青一冲飞天,发出了一声清脆裂金般的叫声。
“嗷!”
小灰灰一声嗷叫。
这两个小家伙,向着杨锅和龙姑姑的方向就跑了去。
大蛇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来到了它的两个小弟的跟前。
两个响尾蛇已经死了。
大蛇围绕着这两个家伙,绕了三圈,迟迟不肯离去。
“吼!”
突然一声虎啸龙吟般的叫声。
大蛇那满是悲伤的双眸之中,霎时间冰雪漫天,转过身,向着杨锅、龙姑姑的方向快速过去……“咦?”
感受到了林子中不一样的气息,金三明咦了一声。
他手中的一捆黑线,凝聚成了一把刀子,扎在杨锅和龙姑姑的身体里。
鲜血喷溅……
他脸上兴奋而又狰狞。
对于他而言,没什么比杀人、屠兽更有快感了。
多年前他被眼前的这两位打成了重伤险些丧命。
但他也没让和两位好过,杀了他们的儿子与黑鹰。
今天,复仇!
金三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大概二百多米远的方向望去。
他的三位徒弟应该就在那儿。
杨锅和龙姑姑已经彻底没有反抗能力了。
“啊……”
一声惨叫忽然传来。
金三明听得仔细之后,眉头狂跳了起来。
“徒儿们……”
金三明奔着那边就要跑过去,脚底下却突然被拉住。
杨锅的双眼此刻异样,里面全都是眼黑没有眼白。
这是中了金三明的招子,产生幻觉后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地抓住了金三明的脚踝。
“MD,去死!”
金三明手中的黑线一抖,猛然间变得比刀子还锋利。
向着杨锅的手腕就甩了下去,这一甩下去,别说是人的手腕,就是一块花岗岩也能被击碎。
铿锵……
一声脆响。
一支黑色的羽箭忽然破空而来,将黑色的绳刀弹开。
金三明向后退了两步。
嗖、嗖、嗖……
背头突然一阵凉风袭来,他赶紧侧身躲闪。
铿、铿、铿……
三把刀刃雪白的飞刀,抖着音儿扎进了眼前的树杆里。
嘶、嘶、嘶……
紧跟着,又是三道绳索破空的声音迎面飞了过来。
三条漆黑的绳子,如同勾魂索。
金三明连忙挥起了手中的黑线格挡,脚底下再次向后。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被撞击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四周出现了人影,仔细数一下,一共有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合围过来。
一名女人从中间的位置走出来,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
摘星楼的十二星宿,被谢般若给扩建成了十八勇。
这十八勇也叫十八星宿。
谢般若看了一眼地上的杨锅和龙姑姑,眉头皱紧在一起。
十八星宿一起向金三明冲了过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
再意识不到危险,除非这金三明的脑袋被驴给踢烂了。
金三明的手底下一扬,一大片的白色光芒弥漫。
这些白色光芒看似璀璨。
十八个人赶紧向后退。
而就在这一片白光璀璨之中,金三明忽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哪儿去了?”
“谢小姐,对不起,我们让……让他逃了。”
十八名手下单膝跪在谢般若的面前。
咣、咣、咣……
谢般若抬手开枪,子弹贴着其中两三人的头顶就飞了过去。
一瞬间,空气中涌起了一丝气浪,朦胧中看到一道人影后退。
紧跟着快速地向林子的深处逃去。
“他会隐身了?”
“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十八个人再次齐声感谢。
“别说这些了,快救人。”谢般若冲一干人等吩咐道。
金三明快速地逃窜,随着他身上的那些白色亮晶晶消失。
他整个人的轮廓出现在空气中。
血气越来越近,他的脸上愈发狰狞、焦急。
“徒弟……”
地上横着三具尸体,确切地说是三具已经被撞烂的尸体。
金三明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仿佛一片天旋地转。
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一个秘密。
他曾强行囚禁过三个女子,三个女子分别为他生下孩子。
可这三个女子最终都被他折磨死了。
女人他可以不在乎,但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
即便是再荼毒的内心,看到自己的种也会变得心软。
他告诉三个徒弟,你们都是孤儿。
就是怕这三个孩子得知是自己儿子之后,问母亲哪儿去了。
眼眶里满是悲伤,泪水汹涌而出。
他还有资格哭了?
作恶多端、无恶不作……
“畜生,给我出来!”
金三明放声怒吼,凶戾的目光扫视着林子的周围。
背后,忽然一道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
金三明眯起了眼睛,他猛地一个转身,亮出了手中的黑线刀。
结果,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涅槃之后的大蛇后。
他的心底猛地一震,脚底下不由地向后猛地一跳。
“逆鳞化龙?”
“你这头畜生居然涅槃了……”
“逆鳞之血!”
金三明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惊恐、愤怒、惊喜。
一时间,他将丧子之痛抛在了脑后,凭借着他的本事,取到逆鳞之血应该是易如反掌,他有这个自信。
一滴逆鳞之血的珍贵,足以弥补他的丧子之痛了。
甚至,如果拿逆鳞之血来交换,他会毫不犹豫献上三个儿子的生命。
值,太值了!
“哈哈哈……”
“畜生,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逆鳞化龙,我的师傅果然没骗我,我们驭兽人几代人,都苦苦寻找逆鳞之血,然而这么多年一点线索也没有。”
“没想到今天,让我在这里撞到了,哈哈哈……”
“去死吧!”
金三明的目光陡然凶戾起来,仿佛化作了巨刃。
只要得到逆鳞之血,他有信心将刚刚那十八个人。
不,算上那个娘们十九个人。
干掉其中的十六个人,留下三个相貌极佳的小娘们儿。
儿子没有了?
让她们再给老子生!
那三个小娘们儿,可比自己当初囚禁的三个姿色好上百倍。
哼……
别说那十九个人了,就是再来十九个又何妨……
老子,注定将要,天下无敌!!!
砰……
沉重的一声闷响。
自信心爆棚的金三明,忽然被拦腰一撞飞了起来。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价值连城的金丝甲,怕是已经被拦腰抽断了。
轰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直接滚出了五六十米远,最终撞在一颗大树根上停下来。
噗……
狗屁的自信心爆棚,这会儿变成了一滩又浓又黑的血。
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
他目光诧异地看向大蛇,刚刚仅仅是大蛇的尾巴尖……
大蛇昂起头颅,至少两米多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左边,小灰灰低着头走过来,声音中伴随着嘶吼。
右边,小海东青盘旋而下。
“哈哈,哈哈哈……”
金三明放声大笑,“凭你们想要老子的命,还差点!”
……金三明逃走了……
蒋叶丽等人赶过来,都没能把他拦住。
韩小袄站在树林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呆。
林中一层浓雾。
白色的浓雾渐渐散开,阳光落在上面搭起了一道彩虹。
蒋叶丽走了过来,问道:“小袄,怎么了?你也不要自责,这个人号称是华夏江湖的驭兽之王,本来就是一个旁门左道,用了一些古怪的手段逃走……抱歉,我的意思不是说你……”
韩小袄面无表情,转过身离开。
蒋叶丽站在原地,心里头忽然间好不愧疚。
自己怎么就说错话了呢?
“蒋姐,你不要多想,小袄不是针对你的。”
谢般若走过来。
蒋叶丽疑惑地回过头。
谢般若道:“小袄的师傅,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吧?”
蒋叶丽道:“那个鬼婆婆?”
“是啊,鬼婆婆虽然十恶不赦,可小袄心里还是念着她的恩。
这个金三明的师傅,过去跟鬼婆婆交过手,败在了鬼婆婆的手下,却也彻头彻尾地赢了鬼婆婆。”
谢般若道:“鬼婆婆爱上了金三明的师傅,那是一个比她年纪要长十几岁的男人,女人么,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变得疯狂,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了,一生的绝学以及生下了一对儿女。”
“后来呢?”
“驭兽人是他们自己封的名号,他们其实是歪门邪道,金三明的师傅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鬼婆婆,和她在一起为了她的绝学,生下了一对儿女,也是为了给他磨练心性最后的突破所使用。”
谢般若惨然一笑,“他亲手杀了那两个孩子,并且将鬼婆婆打成重伤,鬼婆婆是捡了一条命的。”
“所以说……”
蒋叶丽道:“善为人的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恶,鬼婆婆当初或许是恶人,但绝对不是后来那么恶。”
谢般若道:“我想,小袄是想与过去做个了解吧。”
……
杨锅和龙姑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一口气含在喉咙里,随时都有可能破出。
只要这口气一破出,便会立马死去。
止血……
下针……
梅玉就地取材,用这林子里的新鲜草药处理伤口。
草药干湿分明。
各有疗效。
但一切处理妥当之后,众人将两个人抬回了营地。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来到了大蛇的身旁。
大蛇守在它的两个小弟的尸体前。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挖了个坑,将两个响尾蛇给埋了。
她们看向大蛇,脸上流露出惊讶。
大蛇的变化太过明显。
鳞片依旧是墨绿色的,但上面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一片片的蛇鳞,仿佛无坚不摧的宝甲。
脖子下的那一块逆鳞,上面更是有着琉璃般的光泽。
大蛇来到了杨锅和龙姑姑的跟前。
两滴眼泪,分别落在了杨锅和龙姑姑的嘴里。
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杨锅和龙姑姑虽然没能马上苏醒过来,但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不光其他人惊讶,就连梅玉的眼底都流露出不可置信。
楚静瑶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透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与冰冷。
这与她平日里贤惠的形象截然相反,陌生却令人敬畏。
“般若,摘星楼在漠北的情报网应该很发达吧,不管这个金三明是什么来头,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摘星楼的弟兄们马上去调查。”
“是,静瑶姐!”谢般若道。
“蒋姐,二塱山一代的项目,马上加大进行的力道,遇到任何阻力,我们马上沟通,至于那些个不配合的镇上负责人,不用再和他们讲道理了。”
“明白!”蒋叶丽道。
“如烟,你的柳家酒坊,即刻起加快进度,半个月之内投产,一个月之内酿造出第一批酒,时间虽然急,但是酒的质量不能差,并且这一次不光要酿柳家的女儿红,还要有漠北的几大烈酒。”
“我会不辱使命的。”柳如烟目光坚定。
“诗婷、思燕、思颖,谭家那边有笔账该去收了,让铜山、铁山大哥过去,显得我们太过强势,你们三个过去,我们也算是以德服人了。”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们可能要更辛苦一点,除了谭家之外,另外的几个漠北的酒家都有账呢。”
闻言……
所有人诧异了。
柳如烟吃惊地看着楚静瑶,“静瑶,你概不会提前……”
……
林昆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楼下那一群闯进来的老百姓。
邛白的阴谋诡计,暂时让他处在了下风。
汤雨珍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林昆没有办成的事情,邛白全方位地替老百姓们解决了。
现在整个行政大楼的楼下,都在高喊着邛白的名字。
“哎哟哟,咱们可都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在漠北是谁最得人心,邛领导简直是太棒了。”
张琴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一脸不冷不热的嘲笑。
“姓张的,你……”
汤雨珍就要争辩,但被林昆给拦住了。
“领导,我们来了!”
门外。
唐小梨几个姑娘进来了,迫不及待地道:“我们已经跟家里说了,愿意拿钱来支援你。”
“支援?”
张琴继续不冷不热地嘲讽,“唐小梨,你们几个最好清醒一点,就算你们的家里有些钱,可面前漠北三分之一的事业老百姓,也只杯水车薪罢了。”
“通过这件事,足以说明一个问题,战场上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老百姓最多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聊聊。”
“想要真的得到民心,还是要从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着手,老板姓不会切身明白战争的惨烈,以及那份保家卫国的荣耀,但没有饭吃饿肚子却是切身体会。”
“所以……”
张琴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充满着自信:“和邛领导比起来,林昆你还是太嫩了一些。”
唐小梨等人听不下去了,干脆就要冲张琴动手。
“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
张琴厉喝了一声,“邛领导马上就要官复原职,你们难道没听到么,楼下的百姓都在高呼着,怕是等不到明天,新的调令就会重新下达!”
“哼,到时候,你们几个都是我的手下,你们最好想清楚,现在得罪我,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明知你大爷!”
唐小梨率先向张琴过来,抡了一个耳挂下来。
啪!
张琴竟然先出手,打在了唐小梨的脸上……唐小梨被打得一愣。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富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愣。
“敢打我姐妹!”
汤雨珍一声怒喝,直接一记拳头打在了张琴的脸上。
“啊!”
张琴疯了一样大叫,“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结果……
张琴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被唐小梨等人粗暴地围殴了。
林昆点上了一根雪茄若有所思。
这些女人喜欢折腾,就由着他们尽情地折腾吧。
此刻的他来到了办公室里面的套间,把门关上了。
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很快……
在楼下,与邛白站在一起,享受着千呼万呼的李元财,听完了秘书的汇报后,脸上的表情猛的一变。
他退到了一旁的角落。
“喂,陈行长,我们说好的那笔贷款,你怎么临时收回了?”
“不是,陈行长,你这不是将我置之死地么!”
“喂,陈行长?”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李元财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李元财继续打电话。
“付行长,咱们之前谈好的那笔款,什么时候到位?老陈那王八蛋不受诚信,临时撂了挑子,我们之间可是亲兄弟一样的关系,你那边……”
“喂,老付?老付……”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忙音。
李元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他的脸色冰冷,内心更冷。
邛白正在享受着前后拥簇,这让李元财更是心生绝望。
他深呼一口气,继续打电话。
一口气又打出去了五个电话,五个电话的结果相同。
他忍住了没有摔手机,却是硬将手机给握得咯吱响。
秘书见他这一副模样,主动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么?”李元财冷声问。
秘书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低着声音道:“领导,好像是这几家银行被上面警告了。”
“警告?凭什么啊!”李元财满腔愤怒,缺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我们漠北高层的烂账率太高了,这些年银行借给我们的钱,我们有一多半都没有还,现在……”
“你是想跟我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李元财冷声道。
“不不不……”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是总行方面下达的命令,不然就凭领导您和几大银行行长的关系……”
“少胡说!”
李元财立马矢口否认,“我和那几个银行行长之间,根本就没有额外的交情,只是公事公办,你给我记住了,任何人前来调查,我和那几个银行的行长,都是正常的对公往来,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
……
“邛领导,我们马上就能领导失业的生活补助金么?”
“邛领导,你是我们心中,唯一的漠北大领导!”
“邛领导,往后我们只认您,我们要给您写民意信,邮到燕京高层去,让你做我们的大领导!”
带头的几个人大声喊起来,其他人的热情更高涨了。
“钱这方面,咱们还是要问我们漠北的财政司大管家李司长呀!”
邛白笑着冲李元财招手。
这是他们事先沟通好的,风头不能一个人独占了。
李元财犹犹豫豫地走过来,脸上笑着说:“诸位市民朋友们,我们的事业生活保障金,也叫生活补助金,正常是马上就可以方法的,但是现在呢遇到了一点点的小状况,还要稍微等一下。”
“哈哈,李司长,您可真幽默呢,一下是多久,一分钟么?”
“要是一分钟的话,咱们大家可以等,哈哈!”
“李司长真幽默呢。”
众人一人一句,现场的氛围再次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李元财的脸色再次难看,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平常看起来自信满满,那是因为他谨慎的性格,将一切后顾之忧都会处理得十分得当,至少不会给他买下祸端的种子。
但此刻不同了。
那些跟他交情不浅的行长们,突然严重地摆了他一道。
这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的失业生活补助,这可是一大笔的钱。
邛白向大家程诺保证,他李元财刚刚也是在一旁附和支持。
到最后钱拿不出来,老百姓们到底是会针对邛白还是他?
或许他们两个人以及赵风月等人都会被针对。
但最会被针对的就是他!
仕途完了?
蹲监狱?
搞不好会被枪毙?
一系列不好的念头,就像幻灯片一样从脑海中出现。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李元财干脆一咬牙,道:“可能需要十天吧。”
笑容,脸上保持着笑容。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在老百姓们的面前是那么的和蔼。
“十天?”
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邛白、赵风月等人,回过头向李元财看了过来。
赵风月道:“李元财,你开什么玩笑呢?日期我们已经定好了,你怎么能临时改变呢?”
“就是呀,李司长,咱们可都等着买米下锅呢。”
“哎呀,李司长,你可别跟咱们开玩笑了,你这么大个领导,难不成还能说话不算话了呀?”
“就是呀,邛领导也跟我们保证过了,这事得算数呀。”
众人开始出声道。
“哎呀,大家先安静一下。”
人群中,一个带头模样的男人这时站了出来。
这男的其实专门负责带节奏,他冲众人道:“李司长开不开玩笑,大家先不要急嘛,或许是出现了点小问题,但十天以后,钱也是照样可以到我们的账户上,大家就不要害怕了!”
另外,又有一个男的站出来,“我也相信李司长,大家稍安勿躁,有信任才能共创美好社会!”
接着,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都是帮着李元财带节奏。
邛白靠近李元财,压低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被看出,邛白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不变。
李元财的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他压低着声音说:“其实……”
嗡!
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屏幕中弹出了一条短信。
李元财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马又是一变……“诸位,事实证明,我们的李司长幽默风趣,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给大家伙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邛白面对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又更加生动了几分。
“李司长,讲两句吧……”
“好……”
李元财站到了前面,“诸位,我刚刚的确跟大家伙开了一个玩笑,关于失业生活补助金,明天……不,今天下午三点钟之后开始发放!”
“好哦,李司长太帅了!”
“邛领导最帅!”
“邛领导、李司长,你们才是我们的父母官,一心为我们这些劳苦大众着想,请受我们一掰!”
现场,所有人高呼。
邛白和李元财并肩站着,邛白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李元财脚下也向前挪。
不过,邛白马上侧过头,低声地说:“注意位置。”
……
办公室里。
李元财重重地关上了门,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
哗啦……
名贵的骨瓷杯子,碎了一地。
“李司长,好大的火气哟。”
办公室的门推开,含笑妩媚的赵风月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李元财阴沉着脸。
“瞧你这脾气,我们好歹也是同僚,你的心情不好,我来看望一下,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这种态度,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绅士么?”
赵风月轻笑嫣然。
“哼,我在邛白的面前吃了瘪怎么样,至少我还有站在前面的机会,老百姓的口中还有我的名字。”
李元财道。
“是啊,我没捞得到站在前面,说起来我心里还真有些不痛快呢,漠北的财政税收都归纳到了财政部,我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司长,没有半点功劳。”
赵风月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故作轻叹地道:“所以呀,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会欺负我一个女人。”
“杯子已经碎了,就不请你喝茶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李元财往桌子上一坐。
“骆家完蛋了,邛白靠着的葛家风生水起,你靠着的朴家也有势力,这个时候我最正确的做法……”
“你想靠朴家?”
“漠北的地域复杂,像我们这些身在高层的,身后如果没有一个大家族做依靠,只能是寸步难行。”
赵风月笑着看着李元财,“李司长,你我从前的干戈,从今天起将都变成玉帛,以后我一定尽力支持你的工作,我们将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呵,呵呵呵……”
李元财干笑了两声,起身向赵风月逼近了过来。
赵风月的眉头微微一皱。
李元财的手伸到了她的领口。
她的年纪已有四十,肌肤、身材保养得都是一流。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但脚底下没有动。
“赵司长,既然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就有义务提醒你,领口最好不要轻易地敞开。”
李元财伸手将赵风月领口的扣子扣上了一颗,“嗯,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端庄又知性。”
“那,谢谢李司长了。”
赵风月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李元财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
“谁!”
他整个人忽然如同惊恐之鸟一般,向一旁跳开了。
在办公室套间的另外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元财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在这里?”
林昆笑着说:“我来视察工作,作为上级领导,来视察下属的办公室,乃是关爱下属的本分。”
“你没有我的允许,就闯入我的办公室,难道……”
李元财就要发怒,但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眯着眼睛看着林昆手里的手机,眉头猛烈跳动。
“是,是你……”
“我帮你堵上了一个大窟窿。”林昆笑着将手机收了起来,同时将一沓打印纸丢到了李元财的面前。
“赌博这东西十有九输,一个掌握财政大权的领导,你最不应该碰这种东西,这就是个无底洞。”
“你怎么知道的!”
冷汗,从李元财的额头上渗出来。
“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吧,你这些年挪用的公款可不少,如果用来判刑的,无期够了吧?”
林昆捡起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喀嗤地咬了一口。
“你有什么条件?”
李元财声音冰冷地道。
“关于朴家的事,你知道的一定不少吧?”林昆笑着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哼,我堂堂漠北财政司的司长,不与你这种半官半匪的人做交易!”李元财的态度决然。
啪!
林昆直接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
李元财完全措手不及,脑门子砰的一声就撞到了墙上,嘴里头嗷的一声痛叫,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
“你居然敢打我,我好歹也是一方的司长,就算你……”
啪!
林昆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甩了下来。
“你……”
啪!
李元财一开口,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挨了三记大耳刮子之后。
李元财肿高着脸颊,彻底消停了下来,眼神中有愤恨,但噙着血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开口。
“你一个贪官污吏,哪来的勇气现在跟我叫板?”
“那笔资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进入漠北财政司的账户,如果下午三点钟以后拿不出钱来,你觉得是邛白会救你,还是朴家会救你?”
“打你都是给你脸了,信不信我会让你变得更惨?”
林昆嘴角的笑容耐人寻味,目光却是冰冷如刀。
“你……”
“林领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李元财开口,语气明显软了。
啪!
林昆兜手又是一个耳刮子甩了下来,“你在废话么?”
李元财脚底下往后退,“林领导,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朴家实在是太强大,我根本不敢……”
啪!
又是一记大耳刮子。
林昆嘴角笑容冰冷,“你觉得你现在,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么?”
“我……”
“有,还是没有了?”
林昆的目光更是冰冷逼人。
李元财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没有那笔进入漠北财政司的捐款,他会死得很惨,得罪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会死得更惨。
“没……没有……”晚上……
莫塔城的一处高档酒店内。
五星级的标准,六星级的环境,七星级的享受。
葛家老太太喜欢深居简出,葛家老爷子喜欢热闹。
这酒店是葛家的产业。
对外营业只是其一小部分,葛老爷子经常会来这里消遣。
今天晚上。
酒店里超一级豪华的包间,葛老爷子摆下了一桌给邛白庆功。
葛家人来了不少,二代的、三代的。
“葛老前辈,怎么不见小俊啊。”邛白笑着问。
葛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哦,是这样的,小俊他今天晚上有别的安排。”葛忠旺连忙接过话头,举起杯子道:“邛领导,这次关于失业百姓的安置,你可是立了大功劳,现在整个漠北都在传你的佳话呢。”
“是啊,邛领导,这一下你可成为了我们漠北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了,把那林昆比下去了一大截。”
葛忠邱笑着说。
“那个林昆,光是有匹夫之勇,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怎么可能是足智多谋的邛领导的对手。”
葛无忌笑着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邛领导,敬你一杯,提前祝贺你马上要官复正职。”
“我也敬邛领导一杯!”
葛安达站了起来,笑着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林昆吃瘪的样子了,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一定很好看,哈哈……”
“你们都敬邛领导,我要敬林昆,要不是他覆灭了骆家,也不会有我们葛家瓜分骆家的机会!”
葛静文笑着站了起来,她看向邛白的目光颇为暧昧。
“酒,可以喝,但一切正式的批文还没下来之前,说不定发生什么变故呢。”邛白谦谦有礼。
葛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烟杆,“小白啊,你不用这么谦虚,我已经动用了家族的关系,打听到了,燕京那边的领导们,基本上已经商定完毕了,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真的么?”
邛白情绪有些激动,“那简直是太好了,只要我重新恢复了正职,就有姓林的手下一群人好瞧的,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搞新型经济,简直是妄想。”
葛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我葛家没看错人,小白你一直都是我们自己人,替我们家族的利益着想。”
邛白谦虚地道:“葛老前辈谬赞了,我只是尽了应尽的义务,葛家一直待我不薄,我为葛家着想也是情有可原。”
门外,管家挪腾着小步子走了进来,来到葛老爷子的身旁。
管家低语了几句。
葛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手上的筷子、杯子都停了下来。
“知道了。”
葛老爷子声音低沉地道,目光看向众人,尤其是邛白,“小白,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邛白的神色马上凝重起来,“葛老前辈,您说。”
葛老爷子道:“漠北财政司的账上没有什么银子了,可今天半个下午,却放出去了两个多亿。”
邛白以为是什么呢,笑着说:“葛老前辈,您有所不知,李元财和几大银行的行长交情不浅,他应该是从那些行长那里,拿到的贷款。”
“非也……”
葛老爷子摇了摇头,“更是确切的消息,各大银行已经停止向漠北的财政司放贷注入资金,就因为漠北的财政司连年来亏损,银行不想再做冤大头了。”
“那这笔钱……”
邛白以及众人都疑惑了起来。
“李元财靠着的是朴家,这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朴家注入进来的,可朴家为什么要做这个冤大头,是想要保住李元财,还是另有图谋?”
葛老爷子捋着胡须道。
……
另外一边。
朴家也给李元财办起了庆功宴,李元财在司长的位置上坐了多年。
这一次邛白出尽风头,他同样也出尽了风头。
不出意外的话,在马上到来大选当中,李元财也会再进一步。
如今……
朴家也好,葛家也罢。
他们暗中对付林昆的同时,也关注着漠北高层的角逐。
手下的人突然来到了朴老爷子的面前,低语了几句。
朴老爷子的脸色马上微微一变,但并没有动太大的声色。
“元财啊。”
朴老爷子看向了李元财,笑着说:“你和几大银行的关系还好吧?跟他们这些管钱的人交往,永远要记住一句话,你要表现得比他们更有钱。”
“是,朴老。”李元财恭敬地道。
“怎么样,这次几大银行联合拨的贷款够用吧?如果不够用,随便吱一声,咱们这里有钱。”
“多谢朴老,够用。”
“哦?”
朴老爷子笑眯眯地看向李元财,“你最近去门奥赢了?”
不等李元财回答,其他的朴家子弟打趣,“李司长,你有这手气,下次可记得带上我啊。”
“还有我一个……”
众人起哄。
李元财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诸位,就不要取笑我了,漠北财政司的库里,的确没有多少钱了,这次是多是拉到了一个慈善组织的资金。
嗨,要说这些有钱人,纯是闲的,见我们漠北整体落后,大手一挥就捐了好几个亿过来。”
晚宴散了。
朴家老爷子亲自送李元财离开。
等李元财上了车离开。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地尾随在了李元财的车后。
“父亲,这是?”
“什么神秘的投资,我怀疑李元财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了。”
“那是?”
所有的朴家人都紧张起来。
他们这些年从李元财的身上投入,同时也有不小的收获。
已经尝到了甜头。
李元财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投向了某方势力……
“一定是葛家,只有葛家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填充漠北财政司,被李元财盗出来的窟窿。”
朴老爷子眯着眼睛道。
“啊?”
所有人诧异了一声,紧跟着愤怒起来,“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葛家还想着挖墙脚,可真是够无耻的。”
“我们必须要搞清楚葛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朴老爷子笑着说:“对待叛徒,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葛老头喜欢挖我们的墙角,那就给他点惊喜意外。”
……
嗡!
行至一段偏僻的路,后面的黑色轿车忽然发力追上来。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一阵轻松。
副驾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也是一副云淡风轻。
“两位,后面的人是来对付我的吧?一定是朴家派来的,他们怀疑……不,已经知道我叛变了。”
“快,别让他们追上来!”
李元财急声道。
“你慌什么,我们陆处都没慌,就一定不会有事。”
牛大壮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卷,冷笑道……李元财手心里的冷汗,足以汇成一条小溪了。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绝望。
或许,在他将大把的钞票揣进自己的兜里,输在赌桌上。
又或者钱权交易,又或者将大把的钱挪回家……
就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结果的到来与他预想的不同,他甚至单纯的认为,在漠北这个地方,他只要小心,便可以驶得万年船。
可真是如此么?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林昆不像他们前期预想的那么差。
一个战场上的天才,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莽夫呢?
呵……
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
吱嘎!
牛大壮一个急刹车。
追上来的黑色轿车,斜地插在了车头的前面。
砰……
车门打开。
四个男人下来。
其中的一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处无人,点了一下头。
砰砰砰……
驾驶座的车门被拍响,门外的人冷冷地道:“下来。”
牛大壮笑着没说话。
咔嗒……
一把手枪顶在了窗玻璃上,“不想死,给我滚出来!”
“别,别开门啊。”
李元财坐在后座上直哆嗦,冷汗湿透了后背。
轰……
牛大壮嘴上挂着笑,手上突然猛地一推车门。
门外持枪的男人,直接被撞了个大趔趄,嘴里头一声痛叫。
其他三个人迅速反应过来……
喀嚓、喀嚓……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牛大壮擒拿手废了三人。
四个人倒在了地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牛大壮的大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问道。
这人咬着牙不说。
噗嗤……
大脚板子猛地一发力,这人直接吐出一口浓血晕死了过去。
“说?”
噗嗤……
牛大壮的脚底下动作干脆。
“说?”
噗嗤……
到了最后一个,已经歪着脑袋,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啪……
牛大壮一个耳刮子给抽醒了过来。
“我,我说……是李仁忠大管家让我们过来的……”
牛大壮冲地上这人瞪了一眼。
“让,让我们来做掉叛徒……”这人的目光向李元财看过去。
……
砰!
李元财喝完了一大杯的烈酒,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陆婷,“我,我要见林领导。”
陆婷微笑道:“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李元财冷呵呵了一声,“跟你说也行,你代表得了林领导?”
“哪来这么多废话呢。”牛大壮就要过来。
“你看我够不够资格。”
陆婷抬手拦了一下牛大壮,同时将证件打开给李元财看。
扑腾……
当李元财看清楚陆婷的文件后,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冷汗,如同瀑布一下垂下。
他知道……
自己完了。
“我和朴家的交情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实有一半和朴家有关,我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朴家脱不开关系……”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尽最大的权力告诉你们!”
……
正在月湖山庄里,陪孩子玩的林昆,接到了陆婷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
林昆挂了电话,对正坐在楚静瑶对面的谢般若道:“金三明就是朴家雇佣来的,领了朴家的血金,大体的位置已经确定,去把他解决了吧。”
谢般若笑着站了起来,“遵命。”
林昆道:“多带些人,照顾好小袄,别让她出事。”
“你就不关心我一下?”谢般若轻笑道。
“咳……”
林昆干咳了一声。
“静瑶姐,你不会生气吧?”谢般若冲楚静瑶俏皮的一笑。
楚静瑶微笑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是静瑶姐贴心。”
谢般若笑得更动人了。
哗啦啦……
山庄外的月湖里,又响起了一阵波涛翻涌的声音。
林昆来到了月湖旁。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在一旁的石亭里栖息着。
两个小家伙无精打采地望着湖水中央。
那条大家伙,已经在湖里折腾老半天了,可怜了里头的鱼虾乌龟了,甚至就连水鸭子都整齐地排成一排。
过去,大蛇在水里可以行走,但绝对不如现在这么游刃有余。
他完全就像是天生水中的动物一样。
把鱼啊、虾啊、乌龟啊、水鸭子、水耗子等等……
一切水里的生物,全都驯服的明明白白。
这不光是要称霸陆地上了,更是要称霸水里头了。
林昆站在亭子里。
小海东青和小灰灰马上就打起了精神,一个落在他的肩上,另外一个贴着他站稳。
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似乎是在告诉林昆,这大块头太能折腾了。
林昆冲湖里的大蛇招了一下手,大蛇立马游过来了。
蛇身还在水里,抬起来的蛇头就要比林昆高了。
林昆笑着摸了摸大蛇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逆鳞。
这只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冰冰的大块头,温顺及了。
“你也轻点折腾,别把整个湖都给掀翻了。”
林昆笑着说。
“嘶……”
大蛇吐了吐蛇信,回过头用尾巴拍打了一下水面。
立马,湖面上出现了各种游鱼,还有一连串的乌龟和密密麻麻的虾,还有一群水鸭子等等。
这些生物全都整齐地排列,就像是在走方阵一样。
林昆看得都有些惊呆了。
“哇,好漂亮呀!”
澄澄和苏有朋几个小家伙开心地叫起来。
啪……
大蛇的尾巴又在湖面上拍打了一下,这些鱼啊虾的开始变换阵型。
在水中游着,还能组出一团团的图形来,像烟花。
湖面的四周有灯光照耀。
此时灯光被调亮,湖面上一片光明。
这些鱼虾开始跳出来,一下子整个湖面上更是好看了。
就连林昆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
朴家。
李忠仁快步来到了朴老爷子的身旁,低声的耳语了几句。
朴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旋即冷哼了一声,“这个李元财,果然真的背叛了,是葛家?”
李忠仁面色凝重,“我们的人还没醒过来,目前不好说。”
朴老爷子掌心里攥着两个核桃,略微思忖了片刻,“葛家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要互相拆台么?”
李忠仁道:“在瓜分骆家的时候,葛家明显占了优势。”
朴老爷子冷声道:“葛家的老东西贪得无厌,林昆还没滚出漠北呢,他就这么着急开始割据了?”
五十多岁,一脸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皱纹的李忠仁道:“以前是三足鼎立,朴家、骆家、葛家,现在只剩下两家了,所以葛家开始提前动手了……
朴老,要不我约一下葛家的老爷子,您和他当面聊聊?”
朴老爷子目光闪现出一抹阴狠,“不,这个时候,战斗还没打响,就主动谈判,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都将是示弱的一方,葛家既然想要玩,那我们就陪他玩……金三明哪去了,怎么不来见我?”林昆可能都没想到,他对李元财下手,居然引起了朴家对葛家的猜忌。
双方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至于李元财的那些赌证,对于林昆来说太容易搞到了。
只要他想,甚至能将李元财在门奥的一举一动都调查清楚。
门奥的胡家,可是掌握着门奥的各大资源。
胡家与林昆的交情,自然也不用多说。
别说是让胡家帮忙调查一个人,就杀一个人也不在话下。
金三明回到了他在莫塔城的住处。
他不缺钱,但绝对不敢住人流密集的闹市区。
郊外的小镇。
他很多年前,就在这里置办了一处房子。
墙皮脱落,房子的楼下乱七八糟。
几个四五十岁的男男女女,坐在楼底的路灯下聊天。
不远处还有小孩子们在玩。
砰……
突然一个足球飞过来,打在了金三明身旁的墙上。
金三明很随意的一抬脚,就将足球踩在了脚下。
“爷爷,能把球还给我们么?”
胖嘟嘟的小男孩仰起头,吸了吸挂在鼻子上的鼻涕泡。
身后站着另外的几个小家伙。
金三明嘴角微微一笑,砰的一脚就把球踢出去了。
球飞得很快。
胖嘟嘟的小男孩马上委屈起来,憋着小嘴就要哭。
砰噔……
“快看!”
其他的几个小男孩大叫起来,指着远处他们临时搭起来的小球门。
足球正中球门的中心。
“哇,好厉害!”
几个小男孩一起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崇拜地看向金三明。
“爷爷,你能教我们踢球么?”胖嘟嘟的小男孩道。
“爷爷,教我们吧!”
“爷爷,带我们一起玩吧!”
其余的小男孩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生在华夏这个地方,最不该有的就是足球梦。
可这些孩子不知道啊,他们还幻想着成为电视上那些国际球星一样的超级巨星,带领国家队走向辉煌呢。
殊不知,想要进国家队,家里头必须有矿才行。
等他们长大了,就是把父母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给卖了,也不够给教练油水。
周围的其他几个正在唠家常的老邻居也都笑着向金三明看过来。
大家伙都是住在这里的老邻居了。
金三明面生,但大家伙都知道这位不常回来住的邻居。
金三明摸了摸胖嘟嘟小男孩的脑袋,笑着说:“爷爷还有事情要做,今天就先不陪你们玩了。”
胖嘟嘟小男孩几个人马上一脸失落,哀求道:“爷爷,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教我们踢球。”
“来,爷爷这里有糖,等有时间了,爷爷再教你们。”
金三明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把糖果。
小男孩们立马破忧为喜,兴高采烈地分糖果。
“大兄弟,看你也不常来住,你平常是在儿女那里么?”
老邻居们开始热情地打招呼,见金三明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不,我一个人。”
金三明笑着说,不等其他人再多问,他歉意地一笑,“我楼上还有事情要做,改天再聊吧。”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是啊,不过看起来很有爱心呢,你们看那糖果,可都是不便宜呢,好像是从国外进口的呢。”
“是么,那他这经济条件不错呀,一个人……哈哈,翠花不也是一个人么,我看两人的年纪差不多。”
一群老邻居开始犯起了热心肠。
扑腾……
正在追着足球跑的胖嘟嘟的小男孩忽然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几个孩子继续追着足球跑,没有人在意。
老邻居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当做是孩子不小心摔倒了。
可马上有人觉察出异样。
小男孩竟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有血!”
一个准备要扶起胖嘟嘟小男孩的小男孩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这才注意……
小男孩的身子底下,弥漫开了一层腥红发黑的血迹。
“孙子,孙子!”
刚刚说要给金三明介绍女朋友的老太太哭声大喊。
一辆黑色的轿车离开了,载着小男孩和他的家人们。
老太太泣不成声地站在原地,被儿子从车上给推下来。
孩子是她看着的,却出了事,儿子、儿媳妇都冲她发脾气,骂她是老废物,活着还不如死了。
一群老邻居们安慰着。
老太太佝偻着腰,抹着眼泪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楼上。
金三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手里还攥着两枚糖果。
他房子的一块玻璃,前两天被那胖嘟嘟的小男孩踢球踢碎了。
他和那老太太交涉过,希望以后能管一管孩子。
老太太的态度极其强势,“谁家没有个孩子啊,孩子哪有不淘气的,踢坏玻璃我们赔就是了,干嘛说我的孙子不是啊,你这人也太小气了。”
老太太丢出两块钱给金三明之后就带着小男孩走了。
所以……
你养的孩子不教育,那我就替你教育,用命来教育。
金三明给自己泡上了一壶茶,同时熬上了草药。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喉咙里一团黏黏的血水。
找了一张空桌,上面拜访了三个香炉,和做好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吾儿……后面的是不同的名字。
烧上香,又将一些熟食水果摆在上面。
金三明神色肃穆,“儿子们,你们惨死了,这个仇父亲一定帮你们报,我已经发出了五湖四海令,父亲的那些江湖至交,很快就会赶过来。
到时候,父亲会亲手屠掉那条化龙的大蛇,用它的逆鳞来祭奠你们,用它的逆鳞之血来成就我的天下第一,哈哈哈……”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了。
金三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地问了一声:“谁?”
“我是你楼下的邻居,包了包子给你送点过来。”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一会儿。”
金三明向窗边靠近,楼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快速地靠近,手里头都拿着家伙什。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包子需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
金三明走到了门边,仔细地听了一下之后,他快速地将门打开一道小缝,与此同时刀子扎了出去。
“给……”
门口站着的五十多岁的女邻居,端着包子向前递。
可话不等说完,忽然间胸腔处冰凉的一阵刺痛。
“你……”
啪嗒!
老太太端着的包子掉在地上,白色的包子滚落。
门口除了老太太,还有一个个头不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刚刚也跟着那胖嘟嘟的小男孩一起踢球。
想要拜金三明为师,就让奶奶端着包子送上来,希望奶奶能帮自己说上两句好话,拜师成功。
“奶奶……”
小男孩惊叫了一声,呜呜地便开始哭了起来。
金三明这才发现,自己误杀了。
门外的真是楼下的邻居。
铿、铿……
楼梯上,两个黑衣人冲了上来,冲着门缝就开枪……子弹打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本就胸前挨了一刀,命不久矣,这会儿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生机涣散的瞳孔,满是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子。
小男孩彻底吓傻了,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奶奶。
枪上装了消音器。
子弹如同豆子一般,打在了泛着铁锈的防盗门上。
噼里啪啦……
眨眼的功夫,防盗门上已经是千疮百孔,甚至被打穿了。
咣!
门一下子被黑衣人撞开了。
当先的两个黑衣人冲了进去,他们举着手枪随时射击。
结果,这两人忽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呆立在原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发现什么异常了?”
“喂,说话啊!”
后面的人催促。
这时,两个黑衣人缓缓地转过身,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同伴。
“你们……你们要干嘛?”
铿、铿……
两个黑衣人机械地抬起枪口扣动扳机,向着门外射击。
两个紧跟在身后的同伴,应声倒在了血泊中。
其余跟在门口的同伴纷纷散开,也开始射击反击。
“他们是中了邪了!”
“杀无赦!”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两个人的身上鲜血喷涌而出。
两个人只是身体哆嗦着,嘴里头连一声闷哼也没有。
正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可两个人依旧动作机械。
甚至,主动向门外走出来。
子弹再次向两人射击过来,都快要将脑袋给打烂了。
终于,这两人倒在地上。
在他们的脚底下,一条黑色的丝线快速地被抽走。
“老子特么就不信邪了!”
又有两个人黑衣人当先冲进了房间里。
气势汹汹的进来。
结果马上动作就变得呆板、机械,和之前的两个人一样。
身后的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人,算上楼下包围的,至少有三十个。
但解决了这两个人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进房间了。
这是一间很邪乎的房间。
好似任何冲进去的人都会被操控,变成行尸走肉。
门外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直到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摸着自己的两道八字胡走出来。
“不要担心,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傀儡术罢了。”
灰袍老者个头瘦下,声音尖细,眯着眼睛冷笑道:“这种傀儡术最多一下子控制五个人,被控制者的内心越是恐惧,他越容易成功,只要胆子足够大,这种邪魅之术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正对着门口,就便显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我来!”
“我也来!”
“我从小胆子就大,我要替刚刚的四位兄弟报仇!”
……
立马有人站了出来,刚好凑够了五个人。
而后,又站出来了一个,被灰袍老者给主动拎出来的。
六个人一起冲了进去。
除了被拎出来的那个,都带着一股子誓死的决心。
结果刚踏进门槛,六个人就一起定在了那里。
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不是说好的五个人么?
余下的众人心里头骂娘,恨不得把灰袍老者大卸八块。
这不特么的让自己的弟兄去送死们。
就在众人准备子弹上膛,像刚刚一样解决掉这六个人。
“给我破……”
灰袍老者陡然一声厉喝,抬手向前一甩,数道寒光划过。
铿、铿、铿……
六根钢针落在地上,恰好落在六个人的脚底下。
那肉眼难以看见的黑线,被钢针一下子切断。
六个人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们脸上的表情茫然,似乎根本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记得自己冲进来是为了什么,抬起枪便是一通射击。
通往卧室的木门,上面还镶嵌着老式的玻璃。
噼里啪啦的一顿声响过后,门板都给打烂了。
六个人向里面冲进去。
忽然间,有人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啊的一声痛叫。
其余的几个人也跟着中招。
地上散落了一片透明状的图钉,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图钉被扎的确疼痛。
可六个人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子来自灵魂的剧痛。
仿佛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被扯断、被燃烧、被撕咬……
而这时,更加诡异的一幕,让其他人噤若寒蝉,汗毛倒竖。
这些黑衣人的皮肤开始变黑。
而后,在那黑色的皮肤上,开始鼓起了大包。
噗……
大包噗的一声破了,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这些小黑虫看起来像蚂蚁,但尺寸绝对比蚂蚁大了数号。
如同潮汐一般,向门外的众人涌了过来。
“大先生,救命啊,这些虫子看起来会吃人!”
“大先生,这是什么虫啊?”
“邪恶虫,我过去在新闻上看到过,不过应该是存在在非洲,怎么会突然繁殖出来这么多!”
门外的众人全都惊慌了。
他们手中的枪对人可以,可面对这么多的虫子。
就跟拿子弹打蚊子差不多了。
再说了,这些小虫子密密麻麻,都能有几十万只了。
就他们手里的那点子弹……
灰袍老者丝毫不紧张,两根手指捏着八字胡的两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来得正好啊!”
“正好我的小崽子们饿了,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灰袍的袖口突然一扬。
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老鼠,向着那成片的小虫子涌了过去。
这些虫子看起来吓人。
可在这些小老鼠那兴奋地吱吱叫中,变成了美餐。
很快,一个个小老鼠的肚子就吃的撑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撑爆了,这些小老鼠的身材忽然发生变化。
一个个的皮毛变得油光锃亮,而后迅速变大起来。
正常老鼠需要长三个月的身形。
这些小老鼠貌似只用三分钟,就由幼崽变成了成年老鼠。
黑虫不断地涌出来,这些老鼠不断饱餐,不断变大。
地上的六具尸体,快速变得干枯起来,不再又小黑虫涌出。
已经变得至少有二十厘米长的大老鼠们,围着尸体的白骨,叽叽喳喳地啃了起来,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门外的一群黑衣人忍不住地想要吐。
这时……
那扇被打烂的卧室门后,传来了金三明的声音,“真没想到,朴家竟然把凉西鼠王请了过来。”
灰袍老者咯咯笑道:“这江湖本来就不大,今天能对上驭兽之王的金三明,我也很兴奋呢,我的这些小老鼠就当是见面礼,还请收下。”
灰袍老者一挥手,大老鼠蜂拥向前,冲进了房间……“那是什么情况?”
老楼的正对面,三楼的房间里,一伙人聚集。
这些不是旁人。
中央为首的是谢般若、韩小袄,其余的是摘星楼的十八星宿。
“是一种古代流传下来的邪魅术,利用特殊的办法,将老鼠从刚生下的时候就用禁术炼化,这些老鼠表面上是老鼠,实际上已经变成恶魔了。”
韩小袄语气平静地道。
众人皆是诧异。
从他们的角度,几乎可以将对面的情况看得清楚。
为了避免不被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
韩小袄继续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金三明有后手。”
……
一群老鼠蜂拥而至,瞳孔血红。
细数之下,少说也有三五十只。
这些老鼠,就跟疯了一样。
灰袍老者站在门外,捋着胡须一脸的悠然得意。
跟在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也都翘首看过来。
“喵儿!”
忽然,门后传来一声响亮的猫叫。
“吱吱吱……”
一片老鼠躁动的声音随之传来。
猫是老鼠的天敌。
不过听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老鼠似乎并不落下风。
在老楼的对面。
谢般若、韩小袄等人,可是将房间里的情况看得清楚。
一只将近半米长的黑色大猫,被一群老鼠团团围住。
老鼠根本不管眼前的是不是猫,块头有多大。
发了疯似的往上扑。
可这大黑猫也是不简单,上蹿下跳,每一次都轻巧的避开。
避开的同时,那一双利爪向着扑过来的老鼠拍去。
被它拍中的老鼠,轻者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重者直接一大块皮肉被剐下来。
但不管如何,只要这些老鼠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张开那伶牙俐齿咬过来。
大黑猫在半空中连连躲闪之后,开始反击了起来。
它抖落了身上的黑色毛。
一瞬间那黑帽如同钢针一般倒立,像头发威的老虎。
大老鼠只要是扑过来的,全都被它一口给拦腰咬断。
眨眼的功夫,一群大老鼠有一半被咬死了。
现场浓烈的血腥弥漫。
剩余的大老鼠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不太敢往前扑了。
大黑猫根本不给这些老鼠退缩的机会,它直接扑进鼠群。
老鼠们终于开始逃窜,但却没有一个能逃得了。
战斗结束了。
满地的老鼠尸体。
有的老鼠被咬成了两段,但还没有完全死绝,在那吱吱吱地叫唤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凄惨。
灰袍老者眉头轻轻一皱,冷笑着冲门后道:“金三明,你果然是可以啊,连性子最野的东北黑虎王都驯服了,这一局我技不如人。”
金三明没有回答。
但一阵笛子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笛子的声音断断续续,满含幽怨,仿佛是怨鬼在哭。
“雕虫小技。”
灰袍老者鄙夷地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捏了一小把撒在了地上,然后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他的嘴唇张合速度十分快,古怪的音节很难听懂。
喵儿……
窗外传来猫叫的声音。
并不是房间里的那只东北黑虎野猫。
紧跟着,猫叫的声音越来越多,来自四面八方。
“凉西鼠王,呵呵呵……”
金三明冷笑的声音传来,“你不应该来与我为敌。”
灰袍老者睁开了眼睛,微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贪财好色,朴家开出的条件,我实在拒绝不了。”
吱吱吱……
房间内那老旧的地板,忽然蠕动起来。
一些站在上面的黑衣人,全都紧张地往后退。
他们都有些站不住了。
砰……
一块地板崩开了,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大耗子。
紧跟着地板就像是被传染一样,全都崩开了。
每一块地板下面,至少有一只大耗子。
黑衣人们开始退到楼道里。
楼道墙角的缝隙里,这时也不断有大老鼠蹿出来。
楼上、楼下,窗前、窗外……
似乎,只要是有角落的地方,就有数不清的大老鼠。
与此同时。
猫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了。
成千上百的老鼠,对上了成千上百的猫。
老鼠看起来都大的惊人,猫倒大多都是普通的流浪猫。
对面老楼的二楼。
摘星楼十八星宿之首的铁手,冲谢般若问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了,这是猫和老鼠大作战?”
其他人被铁手的耿直逗笑了。
谢般若淡淡地一笑,“猫和老鼠,不是一样很精彩么,而且那些人应该都是朴家派来解决金三明的,呵呵……朴家的血金,其实那么容易拿的。”
摘星楼十八星宿的阿粉道:“小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现在这么等着,确实很无聊呢。”
谢般若没有继续说话。
韩小袄开口了,“凉西鼠王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但金三明好像只是常规操作,我们必须等下去。”
说完,她又看向谢般若,“般若姐,我们最好封住这一片小区所有可能的退路,防止金三明逃跑。”
谢般若莞尔一笑,“没问题……小袄,你是更看好金三明了?”
韩小袄道:“凉西鼠王会死,其他的所有黑衣人会死。”
……
“啊!”
几乎韩小袄的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黑衣人惨叫的声音。
一只体型肥大的流浪猫,突然冲他扑过来,咬在他的脖子上。
这猫咬的十分精准,直接将黑衣人脖子上的动脉咬断了。
“啊!”
又有惨叫响起。
很快这惨叫声此起彼伏。
聚集而来的流浪猫,并非全都对付凉西鼠王的老鼠。
趁着这些黑衣人分心愣神的功夫,对他们下手。
黑衣人开始反击,可这些流浪猫太多,而且太狡猾。
可能这些黑衣人从来没料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流浪猫给干掉。
这些生活在城市脏乱差角落里的流浪猫,尽是如此难缠!
猫鼠大战开始了……
附近的老百姓听到了动静,纷纷向外张望,可当看到那满地黑压压的老鼠,以及四面八方的流浪猫。
全都紧闭门窗,生怕紧跟着遭殃。
猫和老鼠斗的难解难分……
双方一时间旗鼓相当,各有损伤。
金三明轻轻地拍了拍东北黑虎野猫的脑袋。
这猫仿佛具有灵性一般,噌的一下冲向了鼠群中间的一直大老鼠。
这大老鼠格外的肥腻,皮毛也是格外的发亮……、大老鼠察觉到了危险,但并未流露出胆怯。
反倒是吱吱吱,很兴奋!
周围的其他老鼠,见有危险逼近他们的鼠老大。
一窝蜂地涌过来,张开嘴亮出獠牙,黑夜毛咬过来。
一片‘吱吱吱’的惨叫声响起。
这只东北黑虎王野猫,根本不给这些老鼠小弟留活口。
大爪子横劈竖挠,一只只肥大的老鼠,不是被它给拍飞了,就是直接挠下一块带毛的皮肉来。
有那么几只鼠小弟不顾生死,决然地向它要过来。
黑虎野猫一口下去,直接将鼠小弟给咬成了两截。
“嗷哦……”
忽然,那只皮毛锃亮的鼠大哥动了,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叫的低吼,高高跃起扑向了黑虎野猫。
东北黑虎野猫的身形很大,同样也十分的矫捷。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这只大老鼠斗了个猝不及防。
嘭!
大老鼠那肥大的身体,整个撞在了黑虎野猫的身上。
由于黑虎野猫临危不乱的躲闪,大老鼠并未咬中。
但即便如此,黑虎野猫还是被撞了一个大趔趄。
一群鼠小弟趁机扑过来,将黑虎野猫压在了下面。
其他的猫都是被临时召唤来的,凝聚力自然不如这群老鼠。
猫们根本不认同黑虎大野猫,所以根本不上来帮忙。
皮毛锃亮的鼠老大,冲向了离它近的几只猫。
张开了大嘴巴,冲着这些猫便是狠狠地咬了下来。
虽然是鼠,可杀起猫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很快就有七八只猫遭了秧,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嗅到了血腥气味儿的老鼠们,一窝蜂地扑过来。
眨眼的功夫,这些个受了重伤的猫,就变成了一地骨头。
其余的猫见此状,马上就流露出了胆怯。
一些个胆子小的,干脆直接夹起尾巴跳向了墙头。
很快……
这一出猫与鼠的争斗,竟然以鼠逆袭的势头不可阻挡。
越来越多的猫溃散而逃。
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猫,瞎了一只左眼看起来很狰狞。
并且,它有一对很锋利的獠牙。
接连击退了扑上来的老鼠们,已经是斗志昂扬。
可越来越多的队友逃走,导致它身边的老鼠越来越多。
最开始的两三只……
之后的三五只……
到此时,十几只大老鼠一起向他撕咬了过来。
“喵儿!”
这大猫一声惨叫,后腿硬生生被叨下来一块肉。
这一块肉可不简单,直接伤到了筋骨。
大猫回过头,一口咬向了老鼠的脖子,将其毙命。
“喵儿!”
可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大猫的屁股上被咬下了一块肉。
鲜血喷溅而出,屁股、腿上的毛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继续扑过来的老鼠,嗅到了血的味道就如同发了疯一样。
这只在一群野猫当中,算得上是精英级别的大猫,很快就被潮水一般的老鼠给淹没了……
“喵……儿!”
无力的一声惨叫,大猫的独眼瞪大,然后消失……
“金三明,术业有专攻,你的驭兽之术虽然强劲,但比起来真正的操控作战,遇到了真正的大师级别,你更像是一个精通百家的跳梁小丑。”
“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都一起亮出来吧,哈哈!”
灰袍老者猖狂地大笑。
“胜负还未分吧?”
金三明淡淡地道。
“还未分?金三明,难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么?”
“你的野猫军团已经全军覆没,那些猫都跑了,至于你的那只东北黑虎野猫,也变成了一堆骨头。”
灰袍老者冷笑,“待会儿,我的这些凉西鼠,便会把你也像你的那些猫一样,啃成一堆白骨。”
“可惜啊,即便你到死了,也没人替你收拾,这里的三个牌位,都是你儿子的吧,真是让人悲哀啊。”
“凉西鼠王?”
金三明冷笑了一声,“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吹牛?”
灰袍老者冷笑讽刺,“驭兽之王,只剩下爱吹牛皮的本事了么?”
“喵儿!”
忽然……
被一群老鼠里三层、外三层堆起来半天的东北黑狐王野猫,凄厉的一声吼叫,猛地从坑里跳了出来。
肥肥大大的老鼠小弟,被它撞得七零八落。
东北黑虎王野猫站在原地,抖落了一下身上的毛。
被围了这么老半天,它竟然一丝毛发都没伤到……
嗖!
东北黑虎王野猫忽然一个跳跃,直奔那只皮毛锃亮的鼠老大。
噗嗤……
鼠老大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可根本来不及了。
东北黑虎王野猫的爪子,直接从它的脸上拍下来一块皮肉。
紧跟着一口咬中它的脖子,将其高高地抛了起来。
“吱吱吱……”
鼠老大发出一阵惊慌凄厉的惨叫,不等它落下。
东北黑虎王野猫直接张嘴把它咬住,噗嗤的一声……
老鼠大军的中央,只剩下东北黑虎王野猫一只猫了。
东北虎王昂首而立,气宇轩扬,竟真有几分猛虎的模样。
一只野猫,瞬间将成百上千只老鼠都震慑住了。
老鼠们开始往后退……
忽然,一阵笛子声音响起,金三明又吹起了新的旋律。
声音抑扬顿挫,传入漆黑的夜色中。
过了十几秒钟。
窗外,忽然一团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黑影的头部,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猫头鹰咕咕地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盯着地上的老鼠群。
“哇、哇……”
猫头鹰兴奋的叫了起来。
下方的一群老鼠害怕东北黑虎王野猫,却并不怕这一只猫头鹰。
一个个呲牙咧嘴地冲猫头鹰开始叫嚣。
但很快,窗外密密麻麻飞来了一群猫头鹰。
最先飞过来的这只猫头鹰的身形,与紧随着而来的这群猫头鹰比起来,就好像是幼儿园与大学生。
金三明的笛音停了下来。
真正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现场所有的老鼠都被击毙了。
一群猫头鹰意犹未尽。
东北黑虎王野猫,舔了舔它自己沾满血腥的爪子。
灰袍老者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这,这……”
扑棱棱!
周围,一群至少百余只的猫头鹰,齐刷刷地扑棱起翅膀。
在房间的空中盘旋,仿佛一团巨大的天然漩涡。
黑虎王野猫,一边舔着嘴角,一边向他走了过来……战况很惨烈……
凉西鼠王落荒而逃,他使出了浑身的本领,才从那一群红着眼睛的猫头鹰手底下逃掉。
如此,也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至于朴家派来的那一群黑衣人,可就倒了大霉。
他们手里的枪是装了消音器。
临出发之前,朴家的大管家李忠仁叮嘱他们——
“切记,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李管家那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这群黑衣人……
枪上装了消音器,可是喉咙里没装啊。
这一声声的惨叫,都快要将这郊外小镇的夜空撕开了。
附近的楼区……
不远处的家家户户。
这镇子本来就不大,几乎挨家挨户都听到了。
老百姓们的门窗关进,家里的灯也全都闭了。
暗处的一双双眼睛注视着窗外,好奇心、恐惧心……
空气中血腥的气味,从那些沾染着冷霜的枯草上划过。
“喂,警察局么,我有情况要举报,在我家斜对面的楼……”
“警察局么,杀人了!”
“警察同志,这边发生了吃人事件,我看到那么大的一只老鼠!”
“不,天上到处都是会吃人的鸟儿,太可怕了!”
……
老百姓们纷纷拿起了手机报警。
镇子上的派出所里。
所里的电话都快成市民热线了。
值班的络腮胡子民警,嘴里叼着一根烟,操着一口当地的口音,“三舅啊,你就别跟着掺和热闹了,杀人有可能,可一下子杀这么多的人……
对,这又不是战争年代。
还有啊,什么动物会吃人,看到大耗子的,咱们都是现在唯物主义者,又不是聊斋神话。”
挂了电话。
络腮胡子警察一口吐掉了烟头,干脆拔了电话线。
“你们几个也把电话线拔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所里的电话得被打爆炸了,这些老百姓太能扯了。”
“队长……”
另外的几个民警照做,“这事好像不太正常啊,那声音咱们这儿也能听到,这叫的可真像是杀人。”
“对对对……”
又有人跟着附和,“听外面这扑棱扑棱的声音,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飞啊,这声音像是……”
“猫头鹰?”
又有其他人附和。
“行了,你们就别瞎猜了,难不成还世界末日啊。”
络腮胡子站了起来,“老子要出去撒尿,有一起的么?”
络腮胡子吹着口哨来到了外面,其他人都没跟出来。
屋里头有厕所,但堵了一直没修好。
站在了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下,脱下了裤子尽情释放。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树上盯着自己,一双眼睛红红的。
他皱着眉头看去,忽然就见一张大脸冲他扑了下来……
“啊!”
惨叫。
……
金三明点了一根烟,靠在窗台上吐出了一个烟圈。
他望向了对面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漆黑的窗户后。
谢般若正好与他的目光相对。
方圆几百米的夜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
漫天都是黑色的翅膀密密麻麻。
忽然,金三明的手指头轻轻的一弹,一片烟灰落地……
夜空中的那些黑色的翅膀,向着窗户便撞了过去。
“不好,快撤!”
阿粉突然大叫一声,同时拉着谢般若向她身后躲避。
摘星楼的十八星宿一起上前,挡在了窗户前面。
喀嚓……
轰!
窗户轰然倒塌,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一个个红着眼睛的巨大猫头鹰,扑了进来。
咣、咣……
枪响的声音,伴随着其他武器的挥舞的声音。
房间里乱做了一团。
摘星楼的十八星宿奋力地抵抗着。
这种小范围内的战斗,越是拥挤越不利于发挥。
并且这种情况下,枪械的威慑力连三成都不到。
并且……
外面的猫头鹰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啊!”
“给老子滚开!”
“杀!”
……
阵阵的喊杀声,十八星宿当中已经有人受伤了。
这些猫头鹰,完全就是疯掉了……
“小姐,你先走!”
阿粉用身体死死地护住谢般若,她一只手里握着袖珍手枪,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把两尺余的砍刀。
嗤啦!
一头扑过来的黑色猫头鹰,被砍断了翅膀。
鲜血喷在了阿粉白皙的俏脸上,染红了她的睫毛。
这猫头鹰落地之后,仍然不死,依旧要扑过来。
咣!
阿粉又一枪打在猫头鹰的头上。
谢般若的双手在背后一抄,两把闪烁着银光的小短戟握在手中,嘴角媚然一笑,“弟兄们在这里拼命,我怎么能一个人退去,千杀的一群畜生!”
嗤啦……
银色的短戟戳进了扑过来的一只猫头鹰的胸部。
鲜血顺着短戟滴落下来……
猫头鹰那闪闪发亮的爪尖,距离谢般若白皙透粉的脸颊,不足半厘米……
金三明长身而立,嘴角含笑地望着窗外,“儿子们,你们都看到了么,父亲正在给你们报仇!”
“这郊外的镇子,十八年前就已经被父亲开发成了生死地,只要是入了这个镇子,我就是主宰!”
“来一个,死一个,来一万,死一万!我要让所有与你们的死相关的人,全部都葬身在这里……”
“那三个小畜生,我会扒了它们的皮,抽出它们的筋,把它们的骨头搓成灰,撒在你们的坟前!”
楼下……
对面的楼道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乌黑的秀发挽在脑后,一身黑色的衣装性感婀娜。
韩小袄左手拿着一个转铃,右手握着一把红色的筷子。
“嗯?”
金三明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韩小袄左手的转铃上,眼神中忽然焕发出了光芒。
“鬼门转铃……鬼门审判!”
“鬼婆婆?”
韩小袄抬起头,金三明与其目光相对,眉头再次一皱,旋即冷笑起来,冲着楼下道:“鬼婆婆死在了海市,听说是被她唯一的关门弟子出卖,与此同时鬼门相传的两大法器也一并下落不明……”
“江湖中但凡与玄门中相关的人,都在找寻这两样法器,鬼门的人也一直在暗中查找,看来……今天,你这个判门的逆子,是要主动把它们送到我的手上了……”呼啦啦……
一阵如丧哀怨的笛音,飘扬在了夜空之下。
金三明手里捏着一个形状诡异的小笛子。
黑色的虎王野猫站在他的肩头,双眼泛着绿光。
夜空中,那些盘旋的猫头鹰,向着韩小袄就俯冲而下。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一只只锋利闪烁着寒光的爪子……
嗡!
空气中忽然一阵嗡鸣。
声音不大,却是极其清晰地向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韩小袄手中的转铃转动,一道道无形的声波蔓延……
夜空中俯冲而下的猫头鹰们,在快接近韩小袄的一瞬间,仿佛忽然遭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竟直接被弹开了……
其余的猫头鹰们,在半空中僵持了几分钟之后,也开始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发出惊慌般的哀鸣。
“呵呵,有点意思。”
金三明淡淡地一笑,随手轻摸了摸趴在他肩上,此刻躁动不安,也是满副恐惧的东北黑虎王野猫。
“喵儿……”
野猫叫了一声,马上安静了下来。
金三明又将小笛子放在了嘴边,如丧哀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笛音比之前更加急促,音调的旋律也更加的深入耳膜……
那些扑棱向半空中逃走的猫头鹰,马上全都停下来了。
它们瞳孔中的红芒大盛,瞳孔也是尽可能地睁大,眼球上出现了一道道密布的血丝的痕迹。
大群的猫头鹰抖动着翅膀,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终于……
这些猫头鹰们慢慢地调转了身体,那几乎要睁裂的瞳孔,瞄准了下方的韩小袄。
“嗷……”
一片凄厉的猫头鹰叫声响起。
继而,密密麻麻的猫头鹰们,比之前更加猛烈地俯冲下来。
嗡嗡嗡……
韩小袄手中的转铃,频率转得更快了,声音也更急促。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猫头鹰,瞳孔直接爆裂开来,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哀叫,坠落在了地上。
猫头鹰们,就像是坠落的滑翔机一样,大片地落了下来。
韩小袄目光平静地抬起头,看向楼上的金三明。
“我是判门逆子,但也要替婆婆了却心中的仇恨,当年你的欺骗,害得婆婆痛苦了大半生,她早就想亲手杀了你这恶魔,这些年你销声匿迹,今天……就让我代替婆婆割下你的头颅!”
韩小袄右手一甩,十余根筷子连成一条线,飞向金三明。
叮叮叮……
金三明一扬手,手中的一捆黑色细线凝成了一股,如同一根铁杵一样挡在面前,将筷子弹开。
“呵……”
金三明冷笑,“你果然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连这些足够让她平生悔恨难以启齿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鬼门的各种绝学,我几乎全都掌握,熟练了这么多年,早就与我驭兽一门的各项绝学融合。
就算你是外界所传的鬼门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以为就凭你,能摘下我的项上人头么?”
笛音还在继续,这时又变得更加急促尖锐起来……
夜空中的那些猫头鹰,不等俯冲到韩小袄的近前,就已经爆掉了瞳孔坠落而下。
漫天的血雨挥洒……
很快,夜空中又传来了一片乌鸦的叫声,同时又有麻雀、山鹰等的叫声传来。
刚刚要见月光星光的天空中,再一次拥挤笼罩下来。
同时,那些逃走的猫也都回来了,伴随着的还有发了狂的狗们。
镇子上的家家户户,所有人家的狗这时都不受控制了。
养在院子里的,将绳子挣脱,养在家里的撞破了门窗出去。
不光如此,镇子上的所有动物,不管是家养还是野生的,全都四面八方地涌出来,奔着金三明所在的老楼而去。
派出所里。
刚刚出门撒了一泡尿,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络腮胡子队长,好不容易刚提上了裤子,挪腾着就要向屋里逃去。
嘴里头碎碎念,“MD,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听到了老子的惨叫,都不知道出来招呼一下,看老子怎么……”
忽然,院子里就拴在大树旁边不远的大狼狗,呼的一下蹿了起来,一把拽断了脖子上的绳子。
嘭……
大狼狗的势头凶猛,直接把刚提上裤子的络腮胡子队长给撞翻了。
“哎哟……”
络腮胡子队长倒在了地上,“我的腰啊。”
他嘴里头骂骂咧咧,回头要把这大狼狗给杀了吃肉。
忽然,夜空中一坨热乎乎带着酸臭味的东西掉进了他的嘴里。
络腮胡子队长本能地咂巴了一下嘴……
“这是鸟屎!”
……
铺天盖地的各种家禽野兽涌来,密密麻麻地将韩小袄围住。
不断的有野兽家禽扑过来,同时不断地惨叫落下来。
韩小袄左手转动转铃,右手腕抖动,手中那一把红色的筷子,在她的周身四处落下了阵法。
阵法本是牢不可破,再加上她左手的转铃咒。
可这两个对付所有家禽野兽的招数,却显得愈发吃力。
噗……
韩小袄的脸色红白交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的身子有些摇晃。
这看似只用转铃和阵法来抵挡,实际上是在耗费精神力。
华夏的玄门诸多,天赋佼佼者,必定都是精神力异于常人。
不断地摇动转铃,不断地催动着伏兽阵,她的精神力被快速消耗。
脚底下一软……
扑腾!
单膝跪下。
韩小袄依旧在强撑,她的绝学招数自然不至于于此。
可此刻被金三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压制着。
她即便有心使,也无法使出了。
“婆婆,你对我有养育之恩,又传了我一身的本事,最终我选择的是正义,背叛了你……”
“今天我本来想替你报仇,了却你心中的遗愿,可我还是太年轻了吧,呵……我们地下见。”
韩小袄的目光决然,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但她仍旧没有放弃。
噗嗤……
一根红色的筷子,插入了她肋下的大穴……
“啊!”
疼痛剧烈,韩小袄口中大叫,但手下却没停。
第二根……
第三根……
红筷子一根接着一根,扎进了她身上的各大要穴。
猛然间,她的双目愈发明亮起来,爆射出精光……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奔着韩小袄过来……
天上、地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那城门欲摧。
谢般若和她的十八星宿手下压力骤减。
望着陷入绝境的韩小袄,谢般若急着想要过去帮忙。
可那一片黑压压的飞禽走兽,根本无法突破。
子弹,这个时候完全没用了……
一发子弹,穿透力再强,打穿三五个飞禽走兽。
打穿并不一定死亡。
何况,就算是死亡,还有更多的飞禽走兽涌来。
金三明站在窗前,他的笛音变得绵绵细长。
疯狂扑向韩小袄的飞禽走兽,随之放慢了节奏。
第十根筷子……
此刻的韩小袄,站了起来。
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婀娜的身子英姿飒爽。
红色的头绳脱落……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双眸之中,爆射出精光。
铃铃铃……
左手的转铃,声音变得急促、激昂。
一下子,那些笼罩在四周的飞禽走兽被荡开。
地面上又多了一层尸体。
尸体……
这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尸体。
韩小袄一个转身,那扎进皮肉、深入穴位的十根筷子拔出。
嗖嗖嗖……
十根筷子方位摆好,形成了一个新的阵法。
手中的转铃疯狂摇动,她静立在原地闭上双眼,同时嘴唇快速地蠕动。
正在奋力突破的谢般若等人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景象诧异。
地上无尽的飞禽走兽的尸体,将缓缓地站了起来。
就像是人类的丧尸一样,动作缓慢,模样呆滞。
身上的血液都已经快要流干,却重新焕发了生机。
紧接着,更可怕的一幕出现。
这些个如同丧尸一样的动物,快速地冲向了那些正常的飞禽走兽。
撕咬、惨叫……
层层叠压而来的飞禽走兽,在这些丧尸般的同类面前,一下子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也是情有可原。
活着的飞禽走兽有鲜血,有生命。
这些丧尸的飞禽走兽,完全就是打不死、咬不烂。
碰上这种已经死过一次,可以说死得透透的。
你能把他们怎么着?
“如果有地狱,就让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韩小袄目光凌厉地看向金三明,嘴角的笑容狰狞。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个被魔化的人。
金三明依旧不慌不忙,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琵琶古琴。
这古琴周身漆黑暗淡,上面的琴弦深黄如蜡。
“嗡……”
手指在上面轻轻地一弹,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这声音低沉沙哑,又仿佛凝聚了无数的亡魂哀怨。
马上,那些个发了狂一样的丧尸飞禽走兽微微一怔。
韩小袄的身体也随之一颤。
……
“不好了!”
陆婷匆匆地来到凉亭里,打开了电脑,摊在了林昆面前。
“金三明十几年前就已经在水合镇开始布局,整个水合镇已经形成了一个生死局,只要他待在里面,就会成为其中绝对的主宰,无人能够生还。”
“这涉及到鬼门玄学、驭兽玄学、八卦玄学,总而言之,般若和小袄等人现在有生命危险。”
“陆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去救人?”楚静瑶问道。
“这是水合镇现在的情况……”陆婷在键盘上拍了一下。
电脑中出现了画面,是来自水合镇的一处监控摄像头拍摄。
乌泱泱的一片飞禽走兽,如同发疯了一般向镇子中央汇聚过去。
楚静瑶皱起了眉头,凉亭里的其余几人也是同样。
“这是驭兽一族的终极杀招,历史上出现不超过三次,前两次被针对的人,最终连骨头都找不到。”
陆婷的声音中充满着绝望。
“你要干嘛去?”她忽然又大声地冲林昆喊道。
林昆向停在路边的野马车走去,“救人。”
“你知道该怎么救人?”陆婷焦急地道:“或者,你知道目前的情况有多严重么!你这么盲目的过去,简直是胡来,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林昆脚下微微一顿,笑着道:“我只知道,我不过去,他们马上连命都没有了,这就足够了。”
说着,他看向楚静瑶和澄澄,“我会回来的。”
嗡!
野马车一声咆哮,蹿了出去。
小海东青飞在半空中跟了上去,小灰灰也跟在后面。
大蛇则趁着发动车子的一瞬间,整个钻到了车里。
车子的空间面积,对于它来说确实拥挤了一些。
“这个家伙简直是乱来!”陆婷恨恨地一咬牙。
牛大壮把SUV开了过来。
“去水合镇!”
陆婷坐进了车里,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个人也跟着上车。
楚静瑶静静地站在亭子里,望着远去的车尾灯。
“妈妈,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澄澄仰起小脸问。
“是呀,爸爸一定不会有事,他是去做该做的事了。”
楚静瑶微笑着说。
“什么是该做的事呀?”澄澄不解地问。
“就是帮助别人的事呀。”耿乐乐在一旁道。
“帮助别人……”
澄澄恍然大悟,“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守护需要守护的人!”
耿乐乐站在澄澄身边,拉起了澄澄的小手,“澄澄,我会守护你的,有人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哦。”
苏有朋、刘小刚、孙亮三个也站了过来。
“我也会守护你们的!”耿乐乐一副坚定的小模样。
四个小男孩都不说话,隔了片刻道:“乐乐,只要你以后不抢我们的糖果,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
特别的行动处的情报,向来堪称变态。
在华夏的大地上,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他们。
只要是他们想知道的。
林昆的野马车一路向前,水合镇上已经成为一片灾难。
仿佛所有漠北的飞禽走兽,全部聚集在此。
野马车冲进来,改造后的车身,被乒乒乓乓撞出了一片大坑。
看到了有外来物,这些个飞禽走兽似乎格外被激发了野性,不顾一切地撞击过来。
林昆连续按了两个方向盘下隐藏的按键,野马车的装甲程序启动,同时激发出了最大的发动机马力。
再一次的乒乒乓乓声音响起,扑过来的飞禽走兽瞬间被撞碎。
牛大壮的SUV紧跟着而来。
车上,陆婷的电脑里刚刚接到了一条最新传来的情报,阅读之后,她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了。
“金三明的这个圈套,就是特意为小袄埋下的……”陆婷脸上的神色更是凝重。
从最新得到的材料来看,水合镇上的这个局,不光是针对韩小袄设下的,而是要将她彻底炼化。
传说,鬼门的两样重要的法器——鬼门轮回、鬼门审判,是需要囚禁主人的灵魂才会变得更邪恶。
也更强大。
金三明将会耗死韩小袄,然后让其灵魂被囚禁。
本来这个局是针对韩小袄的师傅鬼婆婆。
鬼婆婆已死,两样鬼门的法器在韩小袄的手中。
所以,就成了针对韩小袄。
相关的材料,特别行动处方面已经传给诸多华夏的玄学大师。
诸多玄学大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马上开启视频会议研究。
结果给出的答复:局可破,但却要耗费极大的精力与人力。
很现实的问题是,这些个玄学大师没办法立马出现在漠北。
再者,即便他们出现在了这里,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
这或许真的就是一个死局,入者有来无回。
金三明手中的琵琶古琴,不断拨弄出诡异的音符。
谢般若等人捂着耳朵,脸上渐渐一片痛苦的表情。
他们的眼前天旋地转,脚底下似乎陷入了泥潭之中。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之中万古枯,阵阵鬼哭哀鸣的声音跌宕溢出。
自己的神识灵魂,仿佛渐渐从身体中脱离,陷入了进去。
精神攻击?
灵魂攻击?
在过去,谢般若和她手下的这十八卫星宿一定不相信。
但这一刻,他们一起承受着灵魂被从身体里剥离的痛苦。
“噗!”
韩小袄口中喷出一团鲜血,身体再次遭受了重创。
眼神中的精光依旧,只是这精光中泛起了一抹死气。
死气无形化有形。
有形之气渐渐地向左手转铃、右手的筷子萦绕而去。
转铃——鬼门轮回。
筷子——鬼门审判。
“啊……”
“啊!”
韩小袄彻底地跪在地上,转铃和筷子一起颤抖起来。
发出一阵如风般的嗡鸣声。
所有的丧尸飞禽走兽,与活着的飞禽走兽都停了下来。
乌泱泱的一片,以韩小袄为中心驻足凝望。
而后齐刷刷地跪下或是低下透露,行跪拜之礼。
拜的不是韩小袄。
而是她手中的两把法器。
这是一种古老传统的灵魂囚禁仪式,跪拜的飞禽走兽越多,越会加持法器的囚禁之力,也更会提升灵魂被囚禁以后的戾气与桀骜。
嗡……
野马车快速地开过来,一路上碾压撞飞飞禽走兽无数。
直接一个大甩尾,横在了韩小袄的身前,将一大片的飞禽走兽撞飞,荡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路。
“昆哥,你……你怎么来了?”韩小袄艰难地抬起头,她的嘴角在淌血,身上的伤口也在流血。
林昆从车上下来,眼前天旋地转,两条腿如同灌铅一般。
他冲着韩小袄一笑,“别人欺负我妹妹,怎么能行?”
韩小袄的眼眶湿润了。
千言万语,不及危难绝望之刻的并肩而行。
嗡嗡嗡……
金三明看到林昆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狂热起来。
手中弹奏琵琶古琴的力道,明显加大了,频率也更快。
受到琴声的影响,大片的飞禽走兽,重新焕发了狂热。
“噗……”
不远处的谢般若等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琴声压抑,纷纷吐出鲜血,而后全都瘫软地跪在了地上。
林昆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他右手一扬,银色的沙漠鹰王握在手中,冲着楼上的金三明开枪。
咣、咣、咣……
一连三枪,子弹全都高高地打偏,根本无法瞄准。
嗡……
林昆左手中握紧了黑鬼畜,准备向扑过来的飞禽走兽劈去。
而这时,鬼畜忽然颤抖起来,发出了阵阵的嗡鸣声。
马上,金三明手中琵琶古琴的诡异声音受到了压制。
琵琶古琴的声音中仿佛藏了万千冤死的孤魂,在声嘶力竭的咆哮、哀鸣、愤怒与呐喊……
仿佛全世界都该死!
黑鬼畜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尸山血海,仿佛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将所有的冤魂都吞入进去。
“华夏十大凶器之首的地狱龙牙?竟真的存在!?”
金三明的脸上又惊又骇。
铿锵……
黑鬼畜的声音更加强烈。
金三明手中的琵琶古琴的琴弦崩断了一根。
曲音儿马上不连贯。
谢般若等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口地呼着气。
韩小袄也渐渐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那些被控制的飞禽走兽,双目之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竟,竟真的是地狱龙牙?”金三明喃喃自语。
他轻轻的抚摸着崩断的琴弦,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狂热。
“哈哈哈……”
金三明忽然大声狂笑,“看来,今天我不光能收到鬼门的两样法器,更能得到华夏十大凶器之首的地狱龙牙,这一次重出江湖,看来是上天的安排……这是上天要成全我金某人冠绝天下!”
嗤啦……
金三明撕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副结实的身板。
明明已经是六十多岁,可身体竟然如同二三十岁一般。
古铜色的身体上,刺青着各种古怪的图案。
金三明双手合十,念动着一连串的古怪的音节。
奇迹再次发生。
他身上的古怪图案,竟然萦绕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就好像是用的荧光刺青原材料,在夜里会发光一样。
这些发光的图案,渐渐向虚空中浮去。
竟引来了天上的大片乌云,与那云中阵阵的电闪雷鸣。
“昆哥,小心,这是鬼门的绝学,鬼母千杀……是他当初从是我师傅的身上夺去的,他这是要屠掉整个镇子!”
韩小袄奋力地大声喊道。
林昆不敢怠慢,冲上前去,想要阻止金三明。
可金三明在楼上,这高度根本没办法一击必中。
“你们都得死!”
金三明睁开了眼睛,如同地狱修罗一般俯视而下。
他此刻眼白全无,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死亡之气。
飞禽走兽们见此,又都纷纷地行跪拜之礼。
驭兽与鬼门的完美结合。
“地狱龙牙,是我的……”
“吼!”
金三明刚刚伸出手,隔空向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抓来。
忽然头顶一道黑影落了下来,大蛇的血盆大口,直接将他整个人给吞进了肚子里……
嗝!
大蛇打了个饱嗝……天地间……
一下子恢复了清净。
那些躁动的飞禽走兽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
扑棱棱……
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腾空而起,冲着夜空鸣叫。
紧跟着,一大片的飞鸟腾空而起,四面八方散去。
被遮阴的夜空,终于透出了星光。
地上的走兽,脱离了控制后,也是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这主要也跟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有关。
小灰灰一身狼王的气势,绝对是所有走兽惧怕的对象。
甭说是这些个头不算大的,哪怕是漠北山中的老虎出来了,碰见了咱们这位,也得俯首喊上一声‘灰爷’。
金三明的那只东北黑虎王野猫,这会儿呲牙咧嘴,压低着脑袋发出阵阵吼叫,一副随时要进攻的模样。
虽然是野猫,但能被称作东北黑虎王,可见其威猛的一斑。
主人被生吞了,它不断挠着前爪子想要报仇。
大蛇看都懒得看它一眼,扭过头向林昆走了过去。
肚子里吞下了一个人,大蛇看起来略有些笨重。
小灰灰歪着脖子看着这只东北黑虎王野猫。
“喵哦!”
野猫发出了一声威势凛凛的尖叫,亮了亮锋利的爪子。
砰……
小灰灰直接一爪子拍下,东北黑虎王野猫的脑袋撞在了地上。
这位兄弟的自信心爆棚,似乎不服气,扬起头就要反击。
“喵哦!”
砰……
嘴里头刚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脑瓜子上又挨了一巴掌。
“喵哦!”
砰……
再愤怒吼叫,脑瓜子上继续挨巴掌。
反复了五次之后,这只集傲气于一身且有东北黑虎王之称的野猫,脑瓜子贴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了。
半边的脑瓜子被拍得凹陷下去了一大块,鲜血混着脑浆子黏在地上。
嗝屁了。
小灰灰又是一爪子抡了下来,黑虎王野猫的尸体转了几个个。
小灰灰一副无奈的模样摇摇头,这也太不经拍了吧。
韩小袄早已经泪流满面,强撑着站了起来。
望着大蛇那圆鼓鼓的肚子,“婆婆,我替你报仇了。”
回忆逆流……
曾几何时,鬼婆婆端着热乎乎的饭菜,放在桌上。
往韩小袄的碗里夹肉。
她是别人眼中的鬼魅邪恶,但却是韩小袄眼中慈祥的婆婆。
就算婆婆对韩小袄有叵测居心,至少那个时候她不知道。
她将鬼婆婆当成唯一的亲人。
“小袄啊,婆婆有一个仇人,如果婆婆又一天不在了,这个仇人还没死,你一定要帮婆婆报仇。”
还是天真小女孩的韩小袄,眨着大眼睛,“婆婆,仇人又是什么人呀,是坏人么?”
“仇人呀,就是必须要杀死的人,比坏人还坏,因为这个仇人,婆婆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咳咳咳……小袄,你是最听婆婆的话吧。”
“嗯,婆婆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杀仇人!”
“好,乖孩子,记住,他叫金三明,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
林昆给高雄打去电话,从市区调来了一批人善后。
官方给出了答复,来安慰受惊的镇上老百姓。
就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物种泛滥,已经被压制下去了。
往后,漠北各方面会加强安保,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再发生?
除非又蹦出来一个金三明,又把这水合镇做成了个局。
那这镇子得多倒霉啊。
韩小袄身受重伤,梅玉和胡瑶一起帮她处理伤口。
患者是病不讳医,可梅玉这名医生,却要忌讳男女。
瞧瞧,咱身边的这位胡瑶大小姐,那冷巴巴的眼神。
谢般若等人受伤不严重,但精神上的创伤需要调理。
……
漠北的天空阳光明媚。
林昆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着安静的上午茶。
唐小梨在办公室沏茶、打扫。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勤快过。
在家里都是被人伺候,甚至读书的时候也有随从陪伴。
住的房子呢,卧室就没有小于50平的。
随从的佣人呢,男女搭配,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
甚至就是学历,至少也得是986、211占了一个。
可不么,这才干了多大一会儿的活儿,就累得手腕疼了。
“领导,您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家呢?”
“怜花惜玉呀,你可真是太不称职了。”
“哼,人家要判你一个不及格啦,不及格,不及格……”
唐小梨坐在办公桌的对面撒起娇。
美女就是天生的风景线。
撒娇、卖萌、耍小脾气,总会让人发现不同寻常的美。
俏皮、可爱、小任性……
要是一个胜似母猩猩的女人,坐在对面撒娇任性。
林昆保证不会打死她,但肯定一脚给踹出办公室。
一杯茶递了过来。
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
唐小梨那张元气美少女一般的俏脸上,立马满是欢笑。
“领导,您可真贴心呀,能做你的秘书,真是太幸福啦!”
哧溜……
两只手捧着杯子,浅浅地捱下了一小口的茶,“领导,您泡的茶真是太好喝啦,一百分哟!”
林昆愁的摸了摸脑门儿,“这茶是你刚刚给我泡的。”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花痴到这种程度?
“这样呀……”
小丫头毫不在意,甜甜地一笑,“茶是我泡的,可是领导您倒的呀,您倒的茶,就是味道不一样呢。”
啪、啪……
林昆在心里头拍了拍了脑门儿,脸上表情严肃,“好好说话!”
“嘻嘻嘻……”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昆端起了茶杯,不再去看这小丫头,摆出一副领导的严肃。
“报告领导!”
唐小梨站了起来,“我确实有事要向领导汇报……不,是有事要拜托领导,希望领导你不要生气。”
“我,我爸以这个月不给我零花钱为理由,让我来向领导您求个情,他……他想要进驻二塱山新型商业区……”
唐小梨的声音渐渐变小,微微低头,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昆,然后瘪着小嘴,委屈巴巴:“我知道不应该把个人的利益带入到工作当中,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呀,姑娘家用的化妆品很贵的,还要开车上下班,这加油呀、保养呀,再说现在物价都上涨了,吃火锅都贵了呢。”
“我知道领导您可能会为难,这相当于以权谋私嘛,领导您也可以不答应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吃不上饭,开不起车,没有钱买化妆品和名牌的包包什么的,就去领导家里喽,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就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所以才会被我爸揪住小辫子,所以我就当领导的女朋友啦,领导你放心,我吃得不多,而且我还会做家务呀,更重要的是,人家可以做小的嘛……”
噗!
林昆是真的忍受不住,胸腔里的一口老血,嘴里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唐小梨尖叫着离开了办公室,小丫头兴奋极了。
这让林昆又是一阵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这小丫头怎么样了呢。
“切,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张琴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不屑地嘀咕了一声。
她现在隐忍着呢。
迟早有一天,邛领导会重新坐在一号领导的位置上。
到时候……
唐小梨、汤雨珍等等,她要让所有的人后悔。
砰砰……
张琴的心中正暗暗得意呢,办公桌被唐小梨敲响了。
张琴满是敌视地看过来,“唐小梨,你有事么?”
“事倒是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徐俊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爸手底下有一个人,和徐俊的关系……”
“唐小梨,你有病吧,徐俊是不是好人,跟你有关系么?你跑到我面前来说什么意思?”
“张琴,你吃错药了吧!”
唐小梨也不好惹,“我好心提醒你,别被渣男给骗了,你别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行么,要不是看在过去我们之间关系不错,喊你一声姐,我才……”
“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姓林的位置坐不了几天了,你之前就对徐俊一直有好感,夸他长得帅,你是想趁着姓林的滚蛋之前,傍上徐俊这个邛领导的一号大秘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张琴嘴角上扬,十分得意,“我和徐俊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的男朋友,没人能夺得走。”
“你好自为之!”唐小梨愤然离去,简直没办法沟通。
“谢谢!”
……
林昆继续坐在办公室里品茶,顺便给蒋叶丽打了个电话。
二塱山的项目目前加快了进步,已经初见规模了。
外面的投资商来了几个到漠北考察,但是兴趣都不大。
蒋叶丽邀请的基本上都是东北的熟人,大家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不管多远,人必须亲自到场。
但一提到合作,对漠北当地民风以及江湖规矩略有了解的大老板们,纷纷推脱起来。
他们担心钱投到了漠北打水漂是一方面,更是担心惹上麻烦啊。
这漠北属于边疆地域,从古至今就没有太平过。
而且当地实行自治,国家的法律法规只能宏观影响。
真要是和漠北当地的利益团体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伙甚至还奉劝蒋叶丽早点离开这儿,几十亿的项目投资可以不要,可继续下去容易陷得更深。
蒋叶丽接到林昆的电话,得知漠北唐家要入住新型的商业基地,这自然是好事,痛快地就答应了。
林昆挂了电话,想到唐小梨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地一笑。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开了一道小缝。
苏沫那半张漂亮的脸颊,探了进来,而后慢慢挪腾进来。
“领导,有件事情,我想跟您汇报……不,是请求一下。”
苏沫的性格小内向,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羞涩。
“哦?”
林昆开起了玩笑,“小梨刚刚把办公室整个收拾了一遍,你要不要也做点什么,然后我们再谈?”
“哦……”
苏沫低着头走过来,绕到了林昆的身后,张开了十指。
她的手指细长,很白,放在肩上软软的。
“等等,你干嘛?”林昆道。
“领导,这房间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我就给您按按摩吧。”苏沫红着脸道。
“行行行,按摩还是免了,有什么事直说吧。”林昆苦笑道。
“领导,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好意思向您开口的,您在漠北的这段时间,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建树……”
“嗯?”
“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您在漠北的这段时间,有很多的建树,比如说……比如说……”
苏沫吞吞吐吐。
这不是因为犯了结巴,而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大的功绩。
“说事吧。”
林昆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心累啊。
“这件事其实是私事,但我爸以不给我零花钱为理由,领导你可能也是知道的,女生的零花钱开销是很大的,新款的包包、新款的时装、火锅店呀、口红呀、水果呀、休闲SPA啊……”
苏沫掰着手指头,十根手指头都掰完了,也没说完。
“领导,我爸他向进驻二塱山的新型产业园区,希望领导您能打一声招呼,这样能享受到很多的优惠政策,而且目前蒋董还没考虑与本地的商人合作。”
“不过领导你放心,我爸他绝对是真心合作,不是跟在其他大家族的后面来扰乱秩序的。”
苏沫一脸认真。
“耶!”
苏沫也是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林昆的办公室。
本以为要大费周章的事情,林昆答应得太痛快了。
这让小丫头准备好的其他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哼,吞了春药呀。”张琴不屑地小声骂了一句。
办公室里。
林昆又拿起了手机,给蒋叶丽打了个电话过去。
蒋叶丽笑着说:“怎么,又是你手下的小秘书拜托的?目前的确没有对本地商人开放,信不过他们,不过要是知根知底的,越多越好呢。”
结果……
还真就应了蒋叶丽的这句话。
林昆整个上午没干别的,他手下的这几个小秘书,每个人都来了一趟办公室,除了还在医院的李楠。
这些小丫头的说辞都差不多,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一样。
林昆揉了揉太阳穴,难不成这些个富二代的小秘书们,她们的软肋都是一样——零花钱?
蒋叶丽的电话打了过来,笑着说:“告诉你一件好事,在唐氏集团、苏氏集团、石氏集团等几个公司的加入,带动了漠北当地的一些二、三线的小团体,目前都纷纷地提交了入驻申请。
我已经让人去查过底细了,所有的神情当中,百分之九十是真心合作,其余的暂时还不好把握。”
林昆笑了起来,“这么说,这些小丫头帮了我的大忙了?”
蒋叶丽道:“可不止于此呢,你真以为是她们的家里主动要入住新型产业园么?”
林昆道:“那是?”
蒋叶丽笑着说:“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唐总亲口跟我说的,只生了一个女儿,只能由着女儿来了……”汤雨珍一脸兴奋地走进办公室,又是抱着一堆材料。
林昆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堆材料,几乎是这个被他改造过的女人的标配。
每次不管说上几句话,她的身边都离不开一堆资料。
似乎只有一堆资料被抱在怀里,她才会有安全感。
“领导,根据数据表明,二塱山一代的新兴产业园区,目前上升的势头是之前的百分之七百还要多!”
“不看之后的发展,单看现在的规模,也足够将产业园区的前期业务给支撑起来,如果后续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势头,漠北的新局面就将到来了!”
汤雨珍汇报完,却发现林昆的脸色很平静。
“汤秘书,你不用每次都抱着这么多的材料,即便没有数据表明,没有这么多的材料,我也相信你说的。”
林昆笑着说。
“这……”
“你之所抱着这么多的材料,是担心别人不信任你吧,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应该是在上学的时候,就在你的内心里形成的,你成绩优异,但是人缘并不好,你一定有喜欢的男生,可感觉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在一群人当中,你总是很孤独不被接受的那个人,自卑感导致了害怕不被信任,这其实就是一种变向的自卑。”
林昆微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
汤雨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紧接着变得愤怒,“你当好你的领导就可以了,管别人的闲事干嘛!”
汤雨珍气呼呼地转身离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
抱起桌子上的一堆厚厚材料。
“还有,你不要以为自己多聪明,能看透别人的内心,我是自卑?那就是自以为是,过度的自以为是!”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这……”
林昆无奈苦笑,喃喃自语,“吃枪药了?”
……
哗啦!
朴家的议事大厅内。
朴老爷子一把将桌上的杯盘全都掀翻在地。
玻璃碴子迸溅。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找来的凉西鼠王,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人间蒸发了?”
“还有那个金三明,拿了我们朴家的血金,折了三个徒弟之后,便开始藏匿起来,我朴家的钱岂是那么好赚的,必须让他把这钱吐出来!”
朴老爷子大声怒吼。
朴家家大业大,可对于吝啬的老爷子来说,四千万的现金,如果买不来他想要的,对方必须死。
临死之前,必须把钱给他吐回来!
金三明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会恭恭敬敬。
但金三明如同那落了毛的凤凰之后,他会立马痛下杀手。
朴家的一干人等噤若寒蝉。
“都哑巴了么,谁能告诉我昨天晚上水合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朴老爷子大吼,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翻了。
这老爷子的岁数不小了,但脾气还是暴躁的很。
朴家长孙朴俊杰开口道:“爷爷,我昨天晚上派人去跟踪了,但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
水合镇的四周,群兽并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加在一起没有一万,至少也有七八千了。
而且那些动物极具攻击性,伤了我好几个手下,他们没敢继续跟踪,半路上都折了回来。”
“废物!”
朴老爷子怒骂,“这样的废物,你还养着干什么?”
朴俊杰道:“禀报爷爷,我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双手双脚,把他们对到郊外了,我们朴家不养废物。”
朴家的次孙朴俊东站出来,“爷爷,我一早上便找人去打听,镇子上的老百姓昨天晚上都吓得够呛,几乎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枪声,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相关的民警工作人员在驱赶动物,至于那群动物,官方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兽灾,至于为什么出现在水合镇,官方没有说。”
朴家长子朴和昌道:“官方给出的解释,肯定是往合理化上靠,实际上一定是凉西鼠王与金三明在斗法,金三明虽然身受重伤,但肯定还有后手,我们朴家派去的杀手全都消失无踪,金三明和凉西鼠王也一同消失了,这很蹊跷。”
“和昌,你的意思是?”朴老爷子看过来。
“金三明和凉西鼠王串通好了,制造了混乱之后,两个人一起逃走了,带着我们朴家的4000万血金。”
朴和昌神情笃定,“凉席鼠王固然厉害,这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的,可金三明驭兽之王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两个人应该都知道难以从对方的手里讨到好处,不如干脆各退一步把钱分了。”
“他们这些江湖人,虽然都有着一身本事,但如果没有雇主请他们出山,他们根本不会有多少钱,四千万对于他们来说,足够花一辈子了,两个人一人两千万,也可以逍遥到老了。”
朴老爷子的瞳孔猛地缩了缩,恶狠狠地道:“他们连我们朴家的钱都敢黑,真以为我们朴家无人了?”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所有人准备一下,迎接老祖宗出关,老祖宗闭关三十年,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他更厉害,先解决了姓林的,再把那两个吞了我们朴家钱的混蛋,给大卸八块!”
“父亲,老祖宗真的要出关了么?”朴和昌一脸激动。
“是啊,爷爷,老祖宗闭关三十年,难道是又有突破了?”
朴家的几个孙子也是一脸激动。
朴老爷子阴霾的脸上,终于重现出了笑容,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属于我们朴家的时代要来了!”
“老爷……”
管家李忠仁,忽然疾步地走进来,脸上慌慌张张。
“什么事?”
“出事了……”
李忠仁扫视了一眼四周,都是朴家的子嗣,不用遮遮掩掩,道:“咱们家族企业名下的各个公司刚刚传来消息,员工们开始强行离职!”
“离职?”
朴家所有人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人难不成是觉得吃政府的低保很划算?都想着没有了工作之后,去社区里领补助金?”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啊,也难怪他们一辈子只能在工厂里,受我们这些大家族的剥削,这些个人都是社会的寄生虫,我们赏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能活到现在,否则早就饿死了。”
“对啊,这些个贱民,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们朴家难不成还怕他们离职不成?”
一群人纷纷议论。
朴老爷子没有直言表态,但对众人的说法已经默认。
只有管家李忠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支支吾吾,“其实……”朴家下属的公司一共三十几家,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辞职。
之前已经无故停工辞退了一部分人。
剩下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目前公司运转所必须的。
就算有可以再进行裁员的空间。
可怎么着也不能再裁个百分之八十吧。
人都没有了,公司还运转个屁啊,又不都是空壳公司。
朴家所有人听李忠仁说完,一下子都还不相信呢。
很快,他们各自负责的公司打来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不光是普通的员工辞职,就连公司里的高管、人事部都辞职了。
之前是朴家强行开除员工,不给任何的赔偿金。
现在是员工炒朴家的鱿鱼,赔偿金老子不要了!
原因很快查明了。
二塱山的新兴产业园,最近建设的速度,已经有大批量的企业开始入驻,目前正继续招人。
产业园自身给予入驻的企业补助,在招聘员工上,也是拿出了一大部分的启动资金。
简而言之,员工在二塱山一代的产业园里的工资,会是在朴家公司里的二倍还多。
谁会跟前过不去?
漠北的工资本来就低,达到二倍也不及华夏的二线城市。
蒋叶丽的这种运作方式,是楚静瑶亲自操持的。
此刻的楚静瑶就在产业园的临时办公室里。
与蒋叶丽一起,刚刚和二十多家的老板们签下了合同。
合同是双方互利的,由园区承担了企业们大部分的开销,几乎占总开销的百分之六十,但园区只占企业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
这对于各大准备入驻园区的企业来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是出去找合作商,也不见得会找到条件这么丰厚的。
掌声热烈。
所有人一一过来跟楚静瑶、蒋叶丽握手,说着一些吉祥话。
当所有人依次离开之后,蒋叶丽跟随在楚静瑶的身后,来到了园区最高的一栋大楼前。
这大楼盖的飞快,马上就要封顶了。
楚静瑶笑着说:“把莫塔城建设成华夏一流的大城市,那是夸大了,但建设成第二个中钢是,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当这个产业园区形成规模之后,将会辐射到整个漠北的其他区域,到时候这一方的老百姓,将会将生活提高。”
蒋叶丽笑着说:“静瑶,你这是在创造一个商业帝国,这一片大地上的所有产业,都将有朱家的股份在里面。”
楚静瑶微笑道:“我这也是在给自己和林昆留一个退路,如果燕京皇城的风风雨雨太过凶猛,至少还有漠北这样的一个地方可平静一些。”
蒋叶丽望向远方,道:“是啊,现在的漠北一片混乱,但很快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太平盛世了,只是那些个大家族,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
楚静瑶微笑说:“这些,就交给林昆来处理吧。”回过头看向蒋叶丽,“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庆祝一下,就去如烟那里吧,她那里有漠北最好的酒。”
蒋叶丽笑着说:“好是好,不过要提前给如烟打一个电话,她最近可又痴迷于研究新的配方,收集了漠北十几种酿造烈酒的方子,能把方子卖出来的,大多数不会是精品,可她却不在乎。”
楚静瑶笑着说:“对于她而言,任何一种酒,都有存在的原由,这天底下的酒本就是一类,只是酿造的原材料与过程的不同,产生出了不同的味道。
这么一说,我们更要去她那里了,说不定能喝上新的酒呢。”
……
柳如烟的确在研究酒。
漠北谭家的手中,掌握着最精品的烈酒酿造方子。
自从上次谭千军和其他人一起来夺柳家女儿红的酒坊与这刚建起的酒厂,谭家遭受了残酷的打击。
柳如烟完全可以带上人把谭家的方子给霸占过来。
但她没那么做。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和谭家以及其他诸多的大家族有什么区别,土匪的本性,只想着掠夺他人的成果。
这世界上的奇葩很多,谭家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柳如烟的仁慈,并没有换来谭家人的感激。
相反,谭家号召了漠北酿酒行业的几个大佬,向柳如烟立下了赌约。
每个行业都有它的组织,酿酒也是同样。
谭家的老字号,在漠北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十几家的酒厂大老板,今天齐聚在了刚刚建起一点规模的柳家女儿红的酒厂里。
大家品酒论英雄。
如若柳如烟的酿出的漠北烈酒,比不过谭家的漠北烈酒。
输了以后的柳如烟,从此不许染指漠北烈酒,并且要将柳家女儿红的方子,至少共享一半出来。
被林昆吓破胆子的谭家,如今能有这底气,全都是因为林昆根本没继续把他们放在心上。
否则小指头一动,早就把谭家给灭了。
可人家谭家不这么认为啊,在燕京有一个身居高位的同族。
林昆之所以不敢太过分,一定是顾忌那位同族的身份。
召集其他的十几家酒厂,谭家也都提到了这位有能力的同族。
“柳总,这可是你酿造的模杯烈酒?”
谭家派出的代表,谭家老爷子的长子谭国雄道。
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壶,盘子里整齐摆放了十几个小酒盅。
十几个酒厂的大老板又或者是代表人,全都吸了吸鼻子。
而后一起点点头。
这味道的确是漠北烈酒独有的冲劲儿味道。
“谭先生,诸位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今天如果我赢了,那你们可是要交出酒方哦。”
“愿赌服输,好过于强抢,那是土匪才干的事。”
柳如烟看向众人轻轻笑道。
“柳姑娘,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我们好歹是大男人,怎么会言而无信,欺负你一个女人呢。”
“对啊,你可别把我们瞧扁了,哪怕之前有误会,那也是我们的一时糊涂,现在起我们要光明正大的比一比。”
“我们说了的都不算,今天请来的是三位品酒大师,这三位可都是有国家证书的,冯老、丁老、房老。”
所有人让开,三位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了出来……楚静瑶和蒋叶丽,在王福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酒厂。
初具规模的酒厂,品酒室还是很气派的。
柳如烟喜欢酿酒,对酒有着超乎常理的痴迷。
但她却从来不酗酒、醉酒。
酒带给人欢乐的同时,也会让人的味觉渐渐麻痹。
这种麻痹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微量的,不足影响。
可对于柳如烟来说,却如同死刑。
顶级的酿酒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品酒大师。
走进来的这三位,冯老、丁老、房老,都是顶级的品酒师。
他们祖上没人酿酒,自己也没那手艺。
但凭着味觉与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吃的就是这品酒的饭。
一年下来至少有百余场的品酒,每场都能收不少钱。
冯老今年块七十岁了,在外头还包养了两个小姑娘。
丁老今年也是六十多,出行豪车,住的是洋房别墅,据说家里的小保姆刚十八岁,陪吃又陪睡。
至于这位房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一身的名牌,发型是很时尚的波浪小卷发,涂着一个与年龄严重不相符的红嘴唇,怎么看都很嘚瑟。
三人出现,在场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这三位可是今天的主角,这一场对决的生死判官。
酒倒了三杯又三杯。
三杯是柳如烟新研究出来的漠北烈酒,简称柳氏烈酒。
另外的三杯,是谭家的烈酒,简称为谭氏烈酒。
三个人落座之后,端起了杯子品尝。
浅浅地抿上一小口。
冯老是闭目抿嘴。
丁老摇头晃脑,同时舌尖在嘴里不停地打转咀嚼。
至于房老么,她的表现很平静,只是眉头微皱。
冯老先开口,“呛而不辣,辣中带柔,无柔无刚,乃是上上的绝品……这谭家的烈酒,比我上次喝过的时候,又提升了一个很大的档次。
除了待会儿必须喝的柳氏烈酒,其余诸位家的酒,就不用端上来了,我品了这么多年的酒,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们现场不会再有烈酒比谭家的更好了。”
“多谢冯老的谬赞,我们谭家一定再接再厉,能够得到冯老的称赞,我们全家上下都很激动啊。”
谭国雄奉承道。
“听说谭家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偌大的一个大家族几乎要被打散了,剩下了了了几人,你们可千万不要放弃酿造我们漠北的烈酒啊,不然我们漠北日后,可就少了一样精粹。”
冯老叮嘱道。
“口感醇香,细腻光滑,在这细腻光滑之中,又带着一股子别样的辛辣,充满了我们漠北的狂野……”
丁老停下了摇头晃脑,瘪着嘴把话说完,眼睛猛地一亮,兴奋道:“好,好,好啊!这是我今年品过的一百零八杯酒当中,最为惊喜的一杯,真没想到我们漠北的烈酒,竟能有如此进化。”
“丁老的称赞,谭某人倍感荣幸,我谭家人更是为此荣耀。”谭国雄双手冲丁老行了拜礼。
“我也还是老冯的那句话,不管谭家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都要挺过去,你们的存在,是漠北烈酒之幸,是我们这些爱酒人士之幸啊。”
丁老继续给予极高的评价。
“像是一团火,火种似乎有藏着一团冰,像是一团冰,似乎又在被高温所融化,高山之上有瀑布,溪水之中有游鱼,最终一团漫天的火焰,席卷了整个苍茫大地,带来的是无可阻挡的摧毁之势……”
“这酒,刚;这酒,烈;这酒,足以载入史册!”
房老的语调阴阳顿挫,极具感染力,排比句都用上了,给予的评价,绝对不比前两位的低。
“感谢,感谢……”
谭国雄又是一连串感谢的话,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喝完了谭氏的烈酒,接下来就轮到柳氏的烈酒了。
三位品酒界的泰山北斗,用清水漱了三遍的口。
等到嘴里的味道完全正常,才端起杯子来品柳氏的女儿红。
三人脸上的表情以及肢体语言来看,似乎对柳氏的女儿红很抵触。
都是因为事先品尝了谭氏的烈酒,这谭氏的烈酒太过惊艳。
导致他们没什么心情对柳氏的烈酒抱有期望了。
噗……
冯老直接将一口酒吐在了地上,杯子往桌上一砸,怒道:“这是什么酒,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
“又呛又辣,喝在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把剑,我们漠北烈酒的精髓是烈,但不是胡乱的烈!”
“失望,太让我失望了,这是我今年品过最差的酒!”
冯老喋喋不休,说了这么长的一大串,正眼都不看柳如烟一眼,话里头除了批评就是讽刺。
好似这一口酒,还不如尿来的实在。
“呸呸呸……”
丁老也将嘴里的酒吐出来,大声怒道:“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啊,酒中带算是禁忌,一味的想要突出一个‘烈’字,将就发酵的时间增长,这是犯了我们漠北烈酒酿造中的大忌。”
“哼哼……”
丁老冷笑地瞥了一眼柳如烟,“柳姑娘是吧,你们柳家的女儿红的确出名,但在华夏也就能派上个前十,你或许在酿酒方面很有天份,但你的狂妄恰恰害了你,以你的资质,根本无法来钻研我们漠北的烈酒,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岂能让你一个外人,轻易地就钻研透了?
以后啊,你还是滚出我们漠北比较好,这里不适合你。”
“咳咳……”
房老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嗽了一连串,眼泪都要出来了。
啪!
房老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怒目瞪向柳如烟,“你这到底是给我喝的酒,还是毒药!是想要我的命么?”
“别说你这酒要跟谭氏的烈酒比了,就是比漠北最脸颊的酒,也比不上,垃圾,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三个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
柳如烟始终保持着微笑。
礼貌,是一个女人最基本的优雅,柳如烟从来没忘过。
所有人幸灾乐祸地看过来:
“柳小姐,按照愿赌服输,你可是输给了我们漠北的谭家,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应该在怎么办?”
“滚出漠北,交出柳家女儿红的配方。”
“赶紧交出来!”
所有人纷纷起哄。
楚静瑶和蒋叶丽站在门口处看着。
蒋叶丽眉头轻轻一皱,就要上前,被楚静瑶给拦住。
“放心,如烟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我们再看看……”三位品酒师。
名声可是实打实的,人家的手上有国家颁发的证书。
红本,金字,盖大章……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
柳如烟酿造的漠北烈酒,被变得一毛钱都不值。
失败……
太失败了!
所有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话也是越说越难听。
“呵呵,柳家的女儿红的确不错,可真当我们漠北的烈酒,是谁都能伺候得了的?”
“咱们漠北的烈酒,那可是铁铮铮的汉子,想要伺候好它,首先得把怎么伺候男人整明白了。”
“柳姑娘这么漂亮,伺候男人应该不算难吧?哈哈……”
“就凭这两下子,还想要我们漠北的烈酒配方,笑话,简直是太笑话了,漠北烈酒的酒方没有,漠北的老爷们儿咱们这多的是,柳姑娘觉得咋样啊?”
……
一群臭男人嘻嘻哈哈,揶揄、讽刺、耍流氓。
于清、黄茉莉两个要上前,被柳如烟给挡下了。
柳如烟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看向了众人,目光最终落向了三位品酒大师。
“冯老……”
“丁老……”
“房老……”
“谢谢你们给出的评价的,没能让你们满意,我心里也十分的难过,在你们的批评与督促下,我们柳家酒坊日后在酿酒上,一定更尽心尽力。”
柳如烟恭谦地道。
“算你说话客气,这倒是让我高看一眼,遇到了别人,被我们这么抽筋扒皮的品评之后,怕是都要骂人了,一些心理素质差的,被刺激疯了也是正常。”
冯老一脸的正气凛然,“但我们的心中从来也不会觉得愧疚,既然身为品酒师,就一定要给出最直接、肯定的评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我的个人观点,柳小姐你还是比较适合酿造柳家的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这些酒目前的名气都不错,至于其他的酒么,你还是放弃吧,根据我所了解的,柳家的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之所以这么成功,是因为这柳家数代人传下来的精粹,换一个傻子得到了配方都能酿的出来。”
冯老半眯着眼斜睨了柳如烟一眼,满满的鄙视嘲讽。
“冯老的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很容易伤害后辈人的自信心,但我同意冯老的观点,也赞同冯老对待事实的态度。”
丁老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子,冷笑道:“我们既然是吃这口饭的,就要担起这个责任,为华夏的酒水行业尽我们该尽的力气,其实现在不光是柳小姐,很多大的企业家,只要是和酒水沾上点边的,都以为自己也可以酿出好酒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拿自己的业余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当然了,柳小姐和这些人不一样,你是开酒厂的,但柳家的女儿红到底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劳,还是柳小姐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业内的人都知道。”
丁老呵呵一笑,继续道:“柳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过去没有人打击你,那是因为那些人不喜欢说实话,今天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酿出来的酒,喝在嘴里就跟尿一样。”
“哈哈……”
所有人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漂亮的女人要么得到,要么就狠狠地糟蹋。
他们得不到柳如烟这个漂亮倾城的女人,现在能一起冷嘲热讽,看着她被数落的狗血淋头。
也很爽啊!
“你们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还约了今天下午的皇家SPA,可没有时间跟出们在这里瞎耗了。”
房老眯着她那一双微微有些下垂的眼睑,冷漠地看着柳如烟,“愿赌服输,你答应我们漠北酒水行业的赌约,现在就当着众人兑现了吧。”
“兑现,赌约当然要兑现了。”
柳如烟微笑说:“不过,我还是要再确认一下……我酿造的漠北烈酒,真的有这么难喝么?”
冯老、丁老、房老三人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柳小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的专业么?”
“还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我们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肯定,很肯定!”
三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态度也变得极其严厉。
其余的人走过来,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我呸!这也叫酒呢,怎么能这么难喝。”
“这种酒喝在嘴里,完全就是奔着要人命来的吧。”
“难喝,难喝死了!”
一群人纷纷起哄,恨不得把柳如烟给彻底贬入18层地狱。
“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跑过来,站在柳如烟的面前不停道歉,一边道歉还一边流下了眼泪。
“柳总,实在抱歉,刚刚我在准备酒水的时候拿错了……”
“闭嘴!”
不等这个小姑娘说完,谭家的代表谭国雄大吼一声,冷冷地看着小姑娘,又看向了柳如烟,冷笑道:“柳小姐,你该不会是输不起,故意安排的这一出,说是自己的酒水拿错了,要再比试,咱们大家伙这么多人见证着,你最好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这里是我们漠北的地盘,就算你不愿赌服输,至少也要想一下后果吧?”
“把话说完。”
柳如烟没有理会谭国雄,微笑地看着小姑娘。
这小姑娘是她酒厂的服务员,是从燕京跟着一起过来的。
聪明能干,机灵乖巧,怎么可能真的拿错了酒。
“我,我把酒水给拿颠倒了,其实这边的是您酿造的漠北烈酒,这边是谭家人送来的谭氏漠北烈酒……”
小姑娘低着头说完,脸上是一副害怕极了的表情。
谭国雄等人都愣住了,紧跟着怒不可遏,“柳如烟,你什么意思,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强行女票窃你知道么!”
“真当我们这么多人雪亮的眼睛是瞎子,可笑至极!”
谭国雄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
柳如烟微笑说:“谭先生,诸位,话到这个时候还太早了点吧,大家不相信我能够理解,为了更公平公正,谭先生可以再拿出一坛子酒,我也从酒缸里再重新接一坛子出来,如何啊?”
“拿就拿!”
谭国雄信心高涨,必须要让柳如烟彻底死了心。
“三位品酒大师,也烦劳再耽误你们一点时间。”
柳如烟微笑道……谭国雄信心满满。
本来……
他心里头还是有些打怵,毕竟柳如烟的名声在外。
谭家的烈酒虽然出名,但近些年明显走了下坡路。
酒方还在。
可酿酒的人已经今非昔比,没有祖先的本事了。
仗着家里窖藏的老酒,勾兑着酿出新的酒。
多亏了祖先们有远见,家里头藏满了三大酒窖的老酒。
如今这老酒消耗殆尽,所以谭家急需想出的新的办法。
如果能获得柳如烟的柳家酒坊,那必定是转机。
哗啦啦……
谭国雄让手下的人,新搬来了一坛子刚出炉的烈酒。
三杯倒满,摆放在三位品酒大师的面前。
柳如烟也拿出了一坛子新的烈酒,斟满了三杯。
冯老端起杯子,还是先尝的谭国雄带来的谭氏烈酒。
丁老、房老也是如此。
品酒之人爱酒但不能贪杯,能再次品尝这极品的美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奢求的享受。
只是……
先是一大口闷下去的冯老,脸色有点不对劲儿。
刚刚还是一脸的阳光灿烂。
怎么这么快就变得青红不接?
他咬紧着牙关,绷紧着腮帮子的肌肉,好像是便秘了。
所有人诧异……
噗!
收了谭家三十万。
为了三十万,他可以昧着良心,说一大堆胡诌乱捧的话。
为了这三十万,以他的嘴皮子,把尿说成甜的都没问题。
有了这三十万,嫩模、会所又可以畅快地玩上一把。
三十万……
真不少了。
可嘴里的这股子东西实在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啊……
他已经尽力了。
可这玩儿实在是太难喝了,简直比尿还过分啊!
老子不忍了,三十万……三百万也吞不下去啊!
噗……
噗……
丁老和房老的出场费也是一样,三十万的现金。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先拿了十万回家热炕头。
余下的二十万,当今天表演结束,去谭国雄的车上拎。
丁老的三十万用来老当益壮,包养小老婆。
房老可是答应了她那孙子辈的小情人,给他买辆车。
小情人白天开车,晚上开她,其乐融融、快乐无极限。
可再多的快乐,也没办法抵消此刻嘴里这难以忍受的……
“咳咳咳!”
三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瘠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夸张。
他们刚刚喝过这酒,就是以为是柳如烟的那三杯。
也是因为这三杯酒,他们对柳如烟一顿疯狂地攻击。
连同柳如烟的人和酒,一起贬的一毛钱都不值了。
要命的是……
刚刚只是抿了一小口,这次是喝了一大口。
噗!
谭国雄不信邪,也过来喝了一口,结果也是全都喷出来。
其他的一干人等本来想要尝试,但见此情形全都打住。
这没事喝比尿还难喝的东西玩,这得有多自虐啊。
“这,这怎么可能?”谭国雄一脸的不愿意相信,“我们谭氏的烈酒,就算不是顶级,也不至于……”
“不,不可能!”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柳如烟微笑着道:“你们谭家拥有着漠北烈酒的最佳酒方,却一直没有办法酿出递到的漠北烈酒。
世面上的谭氏烈酒,都是用窖藏的老酒勾兑酿造出来的。
酒是越藏越老,极品的老酒用来做酒引子可遇不可求,但你们谭家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环。”
“老酒固然精贵,有越藏越香之说,可真正藏上了一百年的酒,谁敢保证它不会发生变质?即便不是毒药,当它达到了变质最大化的临界点以后,还拿它出来做酒引子,后果就不一定是好的了。”
“谭家藏酒到目前已经有近百年了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养活了一大家子这么多年,是你们一直没能酿造出属于自己的谭氏烈酒,现在不光这一坛子的老酒变质,怕是所有的老酒都……”
“你胡说!”
谭国雄大声反驳,眦目欲裂恨不得要吃人,“我们谭家的事情,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来胡说!”
“对,她是在胡说!”
咳嗽了好一阵,胃都要咳嗽出来的冯老稳住了一口气,恶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道:“谁说这酒味道不行的,这酒明明就是……明明就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我刚刚只不过是太……太激动了。”
丁老也马上直起腰说:“对……咳咳,我就是太激动了,从来……从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房老的腰比较难抬,昨天晚上已经被小情人折腾得够呛,她的脸色苍白,但说起假话来,依旧是一点也不含糊,“这酒,值得称赞,咳咳咳……”
这三人又拿起了桌子上,柳如烟的那三杯烈酒。
哧溜……
三个人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按照三人心中的默契与本来想法,是要狂吐出来的。
至少要比喝了谭氏的‘尿’要吐得更凶猛一些。
可这酒到了嘴里之后,三个人实在是忍不住。
咕噜……
全都咽下去了。
喝过了谭国雄的‘尿酒’之后,再喝柳如烟酿造出堪称完美的漠北烈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感觉真要是把这一口酒喷出去,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可即便如此……
这三位还是嘴硬呢。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能算是酒么,简直还不如洗脚水!”
“我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还是谭氏的烈酒正宗!”
“呵呵,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难喝的东西,这简直不能称作是酒,比尿还不如!”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三位展现得就是这么淋漓尽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其他人马上也跟着要起哄。
大概就是一种态度:在老子们的地盘上,吃定你柳如烟了!
“你们都是这么不讲理么?”人群最后的楚静瑶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纷纷回过头,
楚静瑶微笑着走上前来,“明明是柳如烟酿造的烈酒更胜一筹,你们却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大白天这么说谎话,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噩梦么?”
“尤其你们三位,都是知名的品酒师,说真话是你们的态度,说谎话则是违逆了职业道德,如今华夏越来越多的专家失信,都是你们这种人导致的。”
楚静瑶微笑大方,站在了柳如烟的身旁……所有人看向楚静瑶。
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如此赛天仙一般的女人,如果能够据为己有,那简直……
“愿赌服输,你们这么多大男人,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吧?”
楚静瑶微笑着道。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唯美,让眼前的众人失去了危机意识。
他们开始大放厥词。
就连刚刚被严重打击的谭国雄,也冷笑着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少掺和这事。
再说了,女人天生就是给男人欺负的,你难道向一起么?”
“哈哈哈,对呀,美女你想一起被欺负么,我欺负女人最在行啊,床上的十八般武艺,我都练成十九般了。”
“美女,不要害羞嘛,既然来了咱们漠北就要入乡随俗,咱们这里民风彪悍,老爷们儿的性子也都野,不过在对待女人上,咱们各个都是温柔的好郎君啊。”
……
“和这些人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楚静瑶微笑着对柳如烟道。
“是啊,我早就发现了。”
柳如烟微笑着说。
“那你还忍他们到现在?”
楚静瑶笑着问。
“我是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会有多么的无耻。”
柳如烟笑道。
蒋叶丽走了过来,“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是该让这些个喜欢仗势欺人而又口出狂言的男人付出点代价了吧。”
楚静瑶微笑道:“我有一个提议。”
柳如烟道:“我也有。”
两个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了冯老、丁老、房老三人。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们,我们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信不信马上让警察抓你们。”
“对,你们要是敢对我们不敬,整个漠北的上层名流都不会同意!”
“我们是有国家授予荣誉的品酒大师,半个社会名流,你们如果真相要对我们怎么样,可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社会舆论媒体的口水,就能把你们淹死。”
冯老、丁老、房老三个人一人一句,气势都挺傲气。
“动手吧。”
楚静瑶微笑地看向蒋叶丽。
“你早就该下这个命令了,看了半天的无耻至极。”
蒋叶丽笑着应道。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三个人很快就被王福带着人给控制住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说谎话,还这么喜欢大言不惭,就把他们的舌头给割下来,但也不能亏待了他们,不是喜欢喝酒么,就把割下来的舌头泡在酒里吧。”
蒋叶丽微笑着说,又看向楚静瑶和柳如烟,“这么处理可好?”
“笑话,简直是笑话!”
冯老大声喊叫:“我就不信你们真敢割下我的舌头,知道我侄子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们,他是……”
噗嗤!
“唔……唔!”
凄惨的嚎叫应声响起,不过所有的声音都好像梗在喉咙里。
王福亲自操刀,捏开了冯老的嘴巴,揪出了舌头……
鲜血从冯老的嘴巴里喷涌而出,他疼的翻了个白眼,但暂时没有晕死过去,张开的嘴巴哇哇地向外喷血。
丁老和房老本来也是嘴硬。
可此刻一看没了舌头的冯老,他们的两条腿都软了。
这三位品酒师的舌头,被装进了泡酒的器皿里。
其余的一干人等,脸色皆是煞白。
他们带了保镖过来。
可不等这些保镖咋咋呼呼,王福已经将他们全都收拾了。
楚静瑶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按照柳如烟与这些人的赌约,收了他们各自家族里的烈酒酒方。
这些人不想交出酒方。
可一看到冯老、丁老、房老三人的下场,哪还敢呢。
知道配方的当场就交出来了。
不知道配方的,给家里头打电话,也得把配方给送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
柳如烟将所有的酒方点着了,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就连谭家引以为傲的酒方,也是如此。
“柳如烟,你欺人太甚,你既然看都不看一眼我们的酒方,为什么还要要挟我们交出来!”
众人顿时愤怒,不敢大声的发作,窝在人群中小声抱怨。
“并不是我要挟,而是按照我们立下的赌约,谭氏的酒方交出来,你们其他人也要跟着交出来。”
柳如烟微笑道:“至于为什么烧了,是要告诉你们,以及你们背靠的家族,从今晚后漠北的烈酒,只有我柳家酒坊出的最正宗,漠北的酒水行业,我将重新定下规矩,你们可以不参与,但最好不要违背。”
柳如烟这是要做行业的龙头老大,相当于绿林好汉的第一把交椅。
既然已经身在漠北,那不如把自己的产业做到最极致。
所有人脸上刚刚有过的愤怒,这会儿彻底变成了绝望。
论江湖实力,他们不如柳如烟。
论酿酒能力,他们更是差了好几条街。
在漠北的酒水领域,若是不讨好眼前的这个女人,怕是他们都将没有活路。
接下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所有人放下了他们的骄傲,向这位行业里新起的女王低下头颅。
谭国雄受到的刺激太大,直接一口血水喷出来,晕死了过去。
临时的会议室里,柳如烟微笑着对楚静瑶和蒋叶丽说:“我最新的计划,在漠北建起最大的名酒帝国。”
……
柳如烟的酒厂还没完成建设,便开始了新的扩建。
酒厂提前开始招人,并且在这附近城里了名酒产业园。
新的产业园兴起,自然是需要招人的。
高薪的待遇,马上吸引了众多的酿酒行业的从业者。
一下子整个漠北酒水的行业,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动荡。
柳家的酒坊还没正式投入生产呢,就已经是规模最大了。
受到影响的,不光是这些小型的酿酒家族,还有葛家这些个大家族。
大家族的手底下,虽然主要以矿源开采为主,但也会有其他的产业。
酿酒在漠北就是一项很流行的产业。
大家族的手里头,几乎都掌握着两三个酒厂。
葛家最近几天很平静。
自从葛老爷子召集了鬼甲卫之后,他每天喝茶、养花、逗鸟。
坐等鬼甲卫拿下林昆的消息传来,他将举全家庆祝。
管家急匆匆地来到院子里,好消息没带来,倒是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葛家、朴家当下所面临的困局,其他的诸多家族也遇到了。
本来是占据着主动权的一方。
将厂矿里的工人强行赶走,还不提供任何的裁员补助。
结果现在。
不单单是厂矿上的工人们主动辞职,其余产业的员工也纷纷离职。
朴家、葛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还算能勉强挨一挨。
可对于其他家族而言,这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本就是矿源销路没了着落。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其他的产业眼瞅着就要因为缺人运转不下去。
过去,这些大家族压榨着漠北这一方老百姓。
如今,老百姓们终于看到了翻身的机会,必然狠狠地反击。
葛老爷子听完了老管家的汇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安达去夏东找关系,已经走了三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葛家三代的葛安达,与夏东地区的几位矿老板的日子是朋友。
昔日里一起出国留学,交情不浅。
“安达少爷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管家道。
“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是,老爷。”
管家道:“安达少爷这次不是一个人去的夏东,除了和他的随从助理,还从艺术学校带了几个姑娘。”
“人不风流枉少年,谁年轻的时候都会搞点风流债,这没什么。”
葛老爷子不以为意。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管家葛廷又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葛老爷子神情不悦。
“老爷,我还是觉得,您把葛俊少爷给冷落了……老爷你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观点,我是觉得葛俊少爷做事一向稳妥,在葛家的一干年轻人当中,也是最可以当大任的,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的川市之行,唯独我们葛家没有被踢出局。”
“哼,是啊,这小子的确为我们葛家谋了好处,可同时也带来了麻烦,他难道就不知道,唯有我们葛家可以继续给第三能源集团供货,会使得我们葛家在漠北不得人心,为了挽回诸多的漠北人心,所以才会让安达去夏东走访,争取到大份额的合作。”
葛老爷子兀自的一笑,“如果这次安达能够谈判顺利,从而打开了新的矿源销路,相当于握住了诸多家族的命脉,以后我们葛家在漠北的地位,会再上一层楼。”
管家葛廷不再多说,躬着身就准备退下去。
这时,手机响了。
葛廷一看是从夏东打过来的,便向葛老爷子征询。
地道了葛老爷子的点头同意,他才接听了电话。
“我是葛廷……”
“什么?”
管家葛廷的脸色忽然大变,“好,我知道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安达少爷,要是少爷有什么闪失,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怎么回事?”
葛老爷子皱着眉头问过来。
“是,是安达少爷他……他在夏东惹上了麻烦……”
葛廷如实汇报。
葛安达在夏东的确惹上了麻烦,和他的几个留学时候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多了酒,把一个黑白两道大人物的儿子给打成了重伤,并且把对方的女朋友给上了。
目前人已经被警察局扣下来。
那位大人物的儿子躺在医院里。
大人物放话了,每个人赔偿三个亿,再留一下一只手才算完。
不然的话,人死不了,但两只手和裤裆里的老二是保不住了。
也就是说……
三个亿,买了一只手和裤裆里的老二。
“这,这……”
葛老爷子一连说了两个‘这’,脚底下来回地踱了两步,回过头看向管家道:“联系夏东方面的熟人,先摸清楚那位大人物的底细,我们再想办法。”
“马上召集家族里所有的人,来议事堂!”
嗡……
管家刚领命要退下,手机这时又响了。
他接完电话,看向葛老爷子,变得更吞吞吐吐起来。
“老爷……”
“又怎么了?”
葛老爷子挑起了眉毛。
“夏东的警方昨天夜里,在一个污水沟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这女尸生前遭受过暴力的猥亵,意外死亡后被抛尸,警方在女尸的身体里发现了多名成年男子的DNA,目前已经破案,几名重大的嫌疑人里,就有安达少爷……”
扑腾!
葛老爷子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脸色苍白有些茫然。
管家葛廷继续道:“死亡姑娘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是安达少爷带去夏东中的一个,是我们漠北一个艺术学校里的学生。”
“作孽啊。”
葛老爷子语气悲愤。
打伤了人可以赔钱,可以谈判协商,破了财有可能免灾。
可闹出了人命,进了铁牢,就不是那么容易救出来的。
更何况是轮番……
而且还抛尸。
种种恶劣的罪行加在一起,都指向一个结果——死刑。
“爸,爸……”
门外传来了大呼小叫。
葛家的老三葛忠邱,跌跌撞撞跑进来,不等进门,脚底下绊了一个趔趄,但这位素来注重自己言行举止的葛家老三,这会儿完全顾不上这么多,直向葛老爷子奔来。
“爸,你可一定要救救安达啊,这个混孩子,得罪了谁不好,得罪了夏东的那位大人物,那边已经传话过来了,要三个亿和安达的一只手,不给的话就……”
“爸,安达可是你的亲孙子,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混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门可就是绝户了。”
葛忠邱声泪俱下,抓着葛老爷子的手,说着就跪下了。
“救不了了。”
葛老爷子面无表情。
“爸,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安达是你的亲孙子,三个亿……三个亿换你的亲孙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葛忠邱大声地道。
葛老爷子并不做声。
“爸,你一向偏向大哥一家也就算了,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不能舍不得钱啊,三个亿不是小数目,可这是安达的命啊,再说了钱再多又能怎么样,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难道比你的亲孙子还重要么!”
“爸,你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贪财的一个人,你不救安达是吧,那我去找我妈,我妈疼安达!”
啪……
葛老爷子竖起眉毛,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葛忠邱的脸上……啪!
一巴掌……
葛忠邱微微错愕了一下之后,变本加厉的反驳起来。
他不敢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可嘴上充满了不服气。
凭什么!
父亲时常偏袒大哥一家,大哥去年赌钱输了三千万,父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以后注意就行了。
凭什么!
大哥长子葛无忌,去年在酒吧里强行了一个白领,老爷子亲自出面托关系,又花了三百万把事情摆平。
凭什么!
大哥的次子葛有忌车祸撞死了人,葛家拿出了五百万平事。
凭什么……
葛忠邱大放厥词!
啪、啪、啪……
葛老爷子一个耳刮子,接着一个耳刮子的抽下来。
直到老爷子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葛忠邱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唤了,他的腮帮子肿高,嘴角淌着鲜血,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里面混着两颗牙。
“你真以为是三个亿能解决的么?”
“你真以为我的这张老脸,能换回这个混小子的命么?”
“他犯的是死罪,谁都救不了!”
葛老爷子大声地咆哮着。
得知了真相后的葛忠邱,车窗的瘫软在地上,“这,这可怎么办啊,这个混小子,怎么就,怎么就……”
……
夏东距离漠北相隔千里,可消息不胫而走,传得飞快。
漠北的大家族们得知以后,纷纷在内部开始炸开了锅。
本来还寄希望在葛家的身上,到头来葛家都要自身难保了。
纨绔子弟,有几个不嚣张跋扈的,只是这葛安达这次玩大了。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
邛白撞开了林昆办公室的门,气汹汹地站在林昆面前。
“林领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把漠北的哥大家族,都折腾个翻天覆地,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在燕京、东北、东山省,有数不尽的产业与财富,漠北土地上的这一疙瘩财富,你根本看不上才对吧!”
“现在大家族们被你折腾得活不下去了,漠北的大部分老百姓不是失业就是在待业,你一个人来去不受束缚,最多就是被上级大领导批评两句,可现在的这一堆烂摊子,你这是要所有的漠北百姓给大家族们陪葬么!”
哗啦啦……
林昆倒上了一杯茶,推到邛白的面前,笑着说:“邛领导,你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邛白拿起茶杯一口喝光,“当然是真话了,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瞎扯,你这是在让漠北走向彻底的衰败!”
“衰败?”
林昆笑着说:“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说扣就扣下来了,邛领导可真是太抬举我林某人了,不过说到衰败,你在这里从政也有五年了,这里什么时候繁荣过?”
邛白大声反驳:“就算没有繁荣过,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糟糕,现在……现在是雪上加霜,让本来就不繁荣的漠北,彻底走向了绝望与毁灭,你这是在坑漠北!”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对各大家族下手的原因么,其实很简单,我看他们不顺眼了。”
“你……”
邛白被气得脸色发白,“你身为一方的父母官,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荒诞么,就因为你的一人私怨,就让整个漠北跟着一起遭殃,我要向上级投诉你!”
“荒诞?”
“投诉?”
“我不可理喻?”
林昆哈哈地笑了起来,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漠北百分之九十的资源,把握在那些大家族的手中,他们无情的压榨老百姓,我现在给他们一点教训,是荒诞了?
老百姓们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卖命的活儿,像曹刚这样受了重伤,没办法继续在矿上工作,就被一脚踹开的大有人在,这些大家族何曾给过应有的补偿?
漠北的各大商场、酒店、娱乐场所等等,有几个与大家族无关?
老百姓从他们那里赚到的是微薄的收入,可开销出去的却是大把的钞票,他们可曾有过丝毫的怜悯与羞耻?”
林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逼视着邛白,“你不要忘了,你拿的是国家的俸禄,做的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而不是那些有钱有势大家族的狗腿子!
漠北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母官,老百姓们的生活看不到希望,这么多年生活在这里,当没有能力走出去,所以才会鼓励自己的孩子将来永远地离开……”
“你,你胡说!”
邛白的脸色难看,林昆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额头上渗出细汗,“漠北……漠北这里的政策特殊,自治的区域最重要的就是维稳,老百姓虽然活得辛苦,但至少可以安居乐业有饭吃,这比什么都重要,这……这也一直都是上级领导们希望看到的。”
“这是你自己希望看到的吧……不破不立,这一次我要彻底改变漠北,让这些个大家族尝到苦头,也让他们明白,漠北是人民的漠北,不是他们的漠北!”
“你,你这样会让漠北陷入大乱的,这些大家族一旦暴动……”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汤雨珍急慌慌地冲了进来,她终于不再抱着一堆厚厚的材料。
“领导,不好……”
汤雨珍看了一眼邛白,马上将后面的话给忍住了。
“邛领导不是外人,说吧。”林昆微笑道。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闹事的。”汤雨珍气喘吁吁。
“那些被迫下岗的市民么?不是已经开始安置了,这又是碰上了什么事儿?不管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困难解决困难。”
“不是……”
汤雨珍道。
林昆亲自来到了行政大楼的楼下。
此刻院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多大的年纪都有,有看起来六七十岁,也有十八九岁,中间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四十多岁也都有。
自称是来自二塱山。
二塱山的新兴产业园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存,要来讨一个说法。
这些人指名道姓要林昆出来。
因为这产业园是林昆带头搞的项目。
“姓林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就算你想要政绩,可也不能不顾忌我们这么多人的死活!”
“以前我就靠在山上挖草药,现在山被你们给占了!”
“工地的噪音太大,严重影响我的身体健康,必须马上停掉!”
……行政大楼的院子里,来了一群吵吵着要维权的人。
可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二塱山一代的老百姓。
更像是一群痞子氓流。
行政大院里的保安们,按说这个时候应该过来维护秩序。
可根本没一个人靠前。
保安队长徐才有,带头靠在不远处的墙根看热闹呢。
“姓林的,还我们公道!”
“你为了政绩,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良心何在!”
“二塱山的项目必须马上停!”
……
人群群情激昂,中间的几个人拉起了一条大大的横幅。
行政大楼外。
吸引了不少的路人驻足观望。
“听说二塱山那边出事了,搞什么旅游景区建设,又搞什么新型的产业园区,可把当地的老百姓害惨了。”
“是么?前段时间不是宣布,二塱山那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会变成我们漠北新的经济核心么?”
“嗨,官方的话你也能信,那就是用来骗我们老百姓的好吧,我三舅就住在那儿,房子没了也没见拆迁款。”
……
路人纷纷议论,立马一片指责,冲林昆针锋相对。
林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毁誉参半。
对于他曾经的沙场热血,他是老百姓心目中不朽的图腾。
对于他管理漠北,只能说差强人意。
“请问,你家住在二塱山哪个地方,具体的门牌号是多少,家里的户主是谁,你与户主是什么关系?”
汤雨珍冲人群中,一个吵吵的最欢的小平头道。
她也看出了端倪。
“你管我是谁啊,我代表的是我们二塱山的所有百姓!”
小平头语气嚣张。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二塱山的老百姓,二塱山的安置工作,我亲自去走访调查过,老百姓们很满意!”
汤雨珍冷冷地道。
“满意?”
小平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在这儿两瓣嘴唇往一起一碰说满意,你问过我么,你要是问我,我肯定不满意!废话少说,林昆,赶紧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昆想要拦住汤雨珍。
汤雨珍的倔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针锋相对地看着小平头,“你不报出名字和家庭地址,那只有一种可能,你不是二塱山的百姓,你是故意来闹事的!”
小平头的脸上马上一慌,强词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为我们老百姓考虑,我们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你们在找各种理由推脱,这就是你们的嘴脸!”
“表面说是一心为民,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问题,却在这里怀疑我们的身份。”
小平头一脸的悲壮,“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所有人又跟着起哄。
“我现在就给鲁大有打电话,看镇子上到底有没有你们这些人……”
汤雨珍拿起了手机。
“弟兄们,她这是叫人来对付我们,不能让她打电话!”
小平头振臂一呼。
马上有人附和:“对,我们今天必须讨一个说法,不然我们祖祖辈辈的财产,就要被无情地掠夺了!”
站在楼上的邛白,望着楼下的乱哄哄,嘴角微微翘起。
“领导,这姓林的这下又惹麻烦了,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逢凶化吉,让上面至今都能把他保住。”
徐俊站在邛白的身后道。
叮咚……
邛白的手机上接到短信,“邛领导,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邛白的眉头立马一皱。
这时,他看到楼下簇拥的一群人当中,有两个极其可疑。
两个人夹在人群中,紧紧地护住胸前。
胸前的衣服被撑得鼓鼓的。
两个人鬼鬼祟祟,一直在东张西望,并趁机向林昆靠拢过来。
邛白眼睛微微一眯,紧跟着脸色一白。
……
没有保安的阻拦,这些人很快就挤到林昆的跟前。
曹刚一个人拦着也拦不住。
被眼前的两个男人,一把给推开了。
汤雨珍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在大院里动粗。
即便知道林昆身手不简单,可对方这么多人呢。
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汤雨珍一咬牙,刚准备挡在林昆的身前,被人拽了一下。
等她在反应过来,林昆已经把她挡在身后了。
“男人岂有让女人挡在身前的道理。”林昆笑着说。
他的目光陡然一冷,直接两记大耳刮子抽在了最前面的两个男人的脸上。
啪、啪!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凛冽。
两个男人应声闷哼,眼前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别说这巴掌的力道大。
就算是随便给他们挠个痒痒,这会儿也要趁机躺在地上。
“这姓林的打人了!”
“当领导了不起啊,就可以打人啊!”
“咱们一起上!”
小平头吵吵得最大声,旁边有几个人跟着大声附和。
一群人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扬起一双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靠近……
再靠近。
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不管身边的人如何躁动。
他们都在尽力保持着冷静。
挤在人群中向前。
不时地观察四周。
双手抱紧胸前,用力过大,整个人都微微哆嗦起来。
腿也哆嗦了……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也因为用力咬紧而泛白起来。
嘀嗒、嘀嗒……
怀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这声音旁人难以听到,可落在他们自己的耳朵里。
却是那么的清晰。
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如同黑白无常前来催命的脚步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啊’的同时大叫一声,奔着林昆就扑过来了。
……
行政大院的对街。
一来能黑色的轿车,停在枯叶满地的大树下。
车的前排坐了两个人,后排一个戴着玉扳指的手,捏着雪茄。
这人隔着车窗望向了行政大院,阴测测地笑道:“林昆啊林昆,你一世狼王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要死的很惨,真是有些期待,你被炸烂的模样呢。”
副驾座上,黑衣大汉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平板电脑一样的操控台。
上面显示着两个按钮。
大汉眯着眼睛看着向林昆跑过去的两个男人,手指就擎在操控台的双方,“我好想有点迫不及待了……”现场一片混乱……
这些个‘镇民’一起涌向林昆,甚至扬起了拳脚。
确定这是来讨公道。
不是公报私仇?
“砰、砰、砰……”
林昆也是没惯着毛病,扬起了拳头就是一顿暴削。
这些人,听过漠北狼王的名号,可从来也没见过。
在他们多数人的眼里。
漠北狼王就是一个虚名,是军方故意捧出来的英雄。
以此让老百姓崇拜个人英雄的同时,也崇拜整个军方。
呸,都是狗屁!
他们才不相信,一个人能有抗衡千军万马的实力。
扯特么犊子呢……
但很快。
这些个地痞流氓就惊掉了下巴,裤裆里一层的冷汗。
次奥!
眼前的这个,是人么?
禽兽啊!
左一拳,右一拳……
一拳撂倒了一个,再一拳撂倒了两个。
冲过去的兄弟,都是呲牙咧嘴,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可拳头连人家的汗毛都没碰到,牙已经被打飞了出来。
怒吼咆哮变成惨叫,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不,半秒钟。
眨眼的功夫,已经倒下五十个了。
剩余的人都慌了。
回头看一看身后,咱们还有三四百个弟兄。
可照着眼前这位煞星这么打,还不分分钟全都over!
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这来闹事当托是能赚钱,可二百块钱的辛苦费,不够医药费啊。
特么的,下次再有人找咱来行政大院闹事,两千也不干。
还是售楼处好啊,走一走,看一看,咖啡喝着,茶水泡着,还有那热情洋溢的售楼处小妹妹招待……
同样是二百块钱,差距咋这么大呢?
“上啊,都上啊,怕什么怕,他一个当官的还敢打我们不成……”
小平头挨过了一拳,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瞪着眼睛说瞎话。
这都被打成什么鸟德行了,还谈狗屁的当官的不敢动手?
“那你上吧!”
身后的人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我次奥你……”
小平头骂骂咧咧,人已经扑到了林昆面前。
林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大,大哥……”
“不,领导!”
“我,我……”
小平头哆嗦的要命。
两条腿打着颤儿,继续下去,感觉裤裆都要湿了。
“你错了?”
林昆笑着说。
“是是是,我错了……”
小平头忙不迭地道。
人在江湖走,哪能没有几分英雄豪气,小平头也想大声地嚎叫一声,扯着嗓门儿,把心中的霸王之气喊出来。
可现在,真不是时候啊。
“这都是误会了?”
林昆继续微笑。
“是是是,这都是误会,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谁让你们来的?”
“这……”
小平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决地摇头,“没人让我们来,是我们自己为了维护利益来的!”
啪……
啪、啪!
一连串的大耳刮子抽下来,小平头被打得彻底冒了烟。
林昆嘴里叼着雪茄,微微侧头,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
“怎么,这么就怂了?”
“刚刚不是挺有威慑力,看起来要一起把老子给活剥了么?”
“你们是来维权的?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核实后再重新谈补偿,如果真的是老百姓吃亏了,那是我的责任。”
林昆往前走一步,所有人往后退两步。
“你家里的赔偿少了多少,说出来我听听,只要能对得上,我立马让财政司给你打钱。”
林昆抓住了眼前一个小青年。
“我,我家里……”
砰!
林昆一拳砸了下来。
“啊……”
小青年惨叫一声,捂着被砸塌下的鼻梁倒在了地上。
“回答得太慢了,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林昆笑着说。
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个。
被盯着的这位是一个老大爷。
但不是普通的老大爷。
大冷的天穿着一件黑背心,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
一身威风凛凛的刺青。
无一不昭示着,大爷年轻的时候是一条江湖好汉。
但可能没太混明白。
所以到老了,除了这些皱巴巴的刺青贴在身上,毛都没剩下。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岁数了,还凑热闹来当托。
“大爷,你家主哪呀?”
林昆笑着说,脸上的态度,可比对小青年的时候和气多了。
尊老爱幼么,虽然眼前的这位一看就是个老混蛋。
“哼,我就不信你敢打我!”
“我现在领着低保,正愁没地方吃饭,也没个儿子、闺女。”
“你最好是把我给打残废了,这样我以后就有人养老了……”
老大爷的脖子一梗,摆出了一副老无赖的糟德行。
人家牛皮啊。
年轻的时候一地痞流氓,老了成一老炮外加无赖。
打,看你敢打!
老大爷很提士气。
一起的还有好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油子。
这会儿也都凑了上来。‘
“打,你打啊!”
“你不是很能打么!”
“你打一个试试啊!”
其他人跟着起哄。
……
而在大院对面的街旁树下。
黑色的轿车里。
司机、副驾驶、后座上,三个男人的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靠,这群人聚在一起,看不到那个姓林的了。”
“咱们的人呢?”
“也看不到,不过从雷达上显示,这两个人没有继续往前。”
三个人对话道。
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别管那么多了,只要你这按钮一按下去,那姓林的马上就完了,也就是多崩死几个人,反正又不用我们负责,让他们漠北高层自己处理吧。”
副驾座上的男人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这炸弹的威力有限,这里可是高层的办公大院,真要是把动静闹大了,万一查到我们的头上?
这炸弹只有靠近姓林的,最好是把他给抱住,才能万无一失!”
后座上的男人捏了捏手上的玉扳指,淡淡地道:“等。”
车里马上恢复沉默……
啪!
老大爷腆着一张脸,只是还没流氓出多大一会儿工夫。
林昆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下来。
“啊哟!”
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抽,满嘴的牙都不行了,一巴掌拍下来七八颗。
“你,你敢打……”
砰!
紧跟着又是一脚踩在了脸上,结结实实,鼻血喷溅。
“你竟然敢打老同志!”
其余的老大爷们动了真怒,“有本事把我们也一起打了……”老大爷们很团结。
就像是年轻的时候一起喝过血酒,一起上过山,一起女票过女昌。
一个个抻着个脖子。
林昆很礼貌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很果断地就抡起了拳头。
砰、砰、砰……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一群老大爷就算尝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绝望的好悲伤。
这个混蛋……
不,这个畜生!
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啊。
肋骨打断了……
疼!
胳膊打断了……
疼!
腿也特么的打断了……
“哎哟哟……”
“姓林的,你不得好报,你以后……你以后有爹养了!老子讹死你!”
“老子也讹死你,老子以后就在医院里躺着了,你就伺候老子吧!”
……
一群老大爷哀嚎着。
“你们叫什么叫!”
汤雨珍气呼呼地走过来,“是你们自己来找事的,林领导这是……这是正当防卫!”
“你们想讹林领导,我不同意!”
“对待老百姓,别这么粗鲁么。”
林昆回过头笑着对汤雨珍道。
粗鲁?
汤雨珍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昆,我这叫粗鲁了?我这是在维护你好吧。
再说了,粗鲁……比得过你么?
“马上打120,给这些英勇上访,并且身负重伤的老英雄们安排病房。”
林昆笑着道。
“啊?给他们安排病房?”
汤雨珍怀疑自己听错了。
“必须选择对的医院,选择对的医生,来为老英雄们治疗,所有的费用我个人来出,老英雄们想在医院住多久就住多久。”林昆一脸认真。
“啊?还要让他们爱住多久住多久?”汤雨珍再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并诧异地看着林昆。
怎么感觉,这人不是他打的。
并且,这一地的老无赖,好像真的是为人服务的老英雄。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年底召开总结大会的时候,给他们颁发英雄勋章?
“汤秘书,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林昆委以重任地道,单眼睛冲汤雨珍很隐晦地眨了一下。
“好的领导!”
汤雨珍终于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安排。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又说不太好。
地上的这群‘老英雄’们,一个个都忘记了惨叫,怔怔地看着林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该你们了。”
林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其他人。
“就你了,你家是住哪里的,门牌号说一下,户主也说一下。”
“我,我……”
被叮嘱的小青年打着寒颤。
砰!
林昆一拳撂倒,“回答得太慢。”转而看向下一个,“你呢?”
“我家是住在……”这一位赶紧说。
砰!
林昆的拳头还是招呼下来,“我还没开始问你呢,你着急个毛。”
“啊……”
小青年痛叫着躺在地上,心里一万头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太欺负人了吧!
“谁让你们来的?”
林昆看向了第三个。
“是渣崽亮……”
林昆并没有理会说话的小青年,可这位兄弟已经跪下来了。
他不怕疼。
可是怕打。
被打的这几位,脸都被打歪了,颧骨都碎了,门牙也掉了。
太特么吓人了。
林昆佯装着挤进了人群,所有人这时全都自行往后退。
除了两个人。
同时,林昆向行政大院的外面望去,隐隐看到了那辆停在树下的黑车。
当所有人散开之后。
只剩下林昆与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对峙。
两个男人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他们双手抱在胸前。
胳膊很僵硬,掌心里的汗,也已经将衣服都湿透了。
……
“往前……扑上去啊!”
“两个废物!”
黑色的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握紧着拳头闷声喝道。
平板电脑上的按键近在咫尺,他似乎马上就能要了林昆的命。
与林昆对峙的两个男人,脚底下终于挪动。
“你们上过战场么?”
“你们知道人在被炸死的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林昆看着两个男人笑着问。
两个男人的脚底下迟疑了,本就紧张的脸上,更是慌张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上有……”
“你胡说什么!”
两个人开口道。
“嘭……”
林昆笑着说:“就是这个声音,然后人就被炸的稀巴烂,在临死前的几秒钟,还是有知觉的,要是眼神好的话,恩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碎片飞起来,你可能会想要惨叫,但那时候绝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因为……你的喉咙也被炸碎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卡在里面,可能有你心肝脾肺的碎片,也可能有你的肠子或者是屎……”
“你,你别说了!”
两个人大声喊道,脸色本来就煞白,这一刻更是汗如雨下。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林昆笑着说:“如果炸弹的威力大,一下子被炸死了还好,可要是炸不死呢,少了胳膊或者是腿,那就变成残疾了。
要是肠子被炸断了,很有可能去截肠,小肠被截掉了,整个人会营养不良,瘦的跟骷髅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法看。
要是大肠被炸断了,拉屎都成问题,以后说不定就会在肚子上开一个洞,屎尿从里面拍出来,那也是真痛苦。”
“你,你……”
两个人浑身哆嗦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脚底下已经要往后退了。
可这时,他们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声音。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欠下的债,下辈子都还不完,要是不想连累你们的家人,就马上扑上去把他抱住!”
“快扑过去啊!”
声音极其冰冷。
“死……死就死!”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能和这么漠北狼王一起死也值了!”
两个人冲着林昆就扑过来。
林昆原地站着没有动。
两个人很顺利地将他抱住,胸前捆绑的炸弹,隔着衣服贴紧。
“啊!”
两个人大声地叫唤着。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黑色的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这个漠北狼王,我呸,狗屁的漠北狼王,这么轻易就要嗝屁了,哈哈哈……”
啪嗒!
他的手指头,在屏幕的开关上戳了下去……汤雨珍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
曹刚已经冲过去,想要将两个人从林昆的身上给挪开。
但这一切都晚了。
黑色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开关。
嘀嗒……
平板电脑发出声音。
大汉闭上了眼睛,脸上涌现出一股陶醉般的神色。
开车的司机嘴角冷笑。
坐在后排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望向窗外。
嘭……
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
漠北的神话将彻底瓦解。
活狼变死狼。
“怎么回事?”
副驾座上的大汉忽然睁开眼睛,眉头皱作一团望向窗外。
抬起手,又在那开关上戳了几下。
滴滴滴……
司机和坐在后排的男人,也一同皱起眉头。
后排的男人冷冷地道:“老余,你确定炸弹和设备没问题?”
副驾座的大汉道:“确定,这炸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后排的男人不悦地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副驾座的大汉皱着眉头,“我,我也不知道……”
街口。
两辆黑色的SUV缓缓地开过来。
司机眉头轻轻一皱。
后视镜里,街口另外的方向,三辆黑色的SUV也缓缓开过来。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坐稳了!”
司机推上车档,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迎面的两辆SUV也马上狂躁起来,想要拦住黑色轿车。
结果黑色轿车势头凶猛。
也是两辆SUV没料到这辆黑色轿车会突然就启动了,还想着要慢慢靠近。
SUV马上拉响了警笛声,五辆SUV奔着黑色的轿车就追了过去。
而在街口的另一边,一队警车已经埋伏。
“前方来车请注意,请立即停车!”
“停车!”
“立即停车!”
支起的路障后面,戴着大檐帽的民警拿着高音喇叭喊道。
周围,一队真枪实弹的民警严阵以待。
黑色轿车的车速不减。
后面的五辆SUV也在快速地追过来。
吱嘎……
突然,黑色的轿车来了一个横向的甩尾漂移,停在了路中间。
喀喀喀……
民警们手中的枪举起来,瞄准向黑色的轿车。
隔着黑色的隐私玻璃,轿车后排的男人,嘴角淡然一笑。
他拿出手机,“来接我们。”
紧跟而来的五辆SUV停了下来,前后两层拦在路中间。
车门打开。
真枪荷弹的警察们下车。
高音喇叭继续……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即下车投降!”
“这里是莫塔城最高特警队虎豹队,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请立即下车!”
噔噔噔……
黑色轿车的车窗玻璃突然摇了下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丢了出来。
正好滚到了拿着高音喇叭的民警脚底下。
“炸弹,卧倒!”
高音喇叭民警大声喊道,自己直接趴在了炸弹上面。
噗嗤……
没有爆炸的声音。
一股子浓烈的白烟,从高音喇叭民警的身子底下弥漫开来。
紧跟着所有人反应过来。
这是烟雾弹!
噔噔噔……
又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丢到了SUV方向的人群脚下。
“小心,烟雾弹!”
当前的一个警察,纵身一跃,将烟雾弹给压在了身子底下。
轰!
直接一朵爆炸的蘑菇云升起来,将这名民警给炸飞了起来。
“傻逼。”
司机嘲弄地笑了一声。
警察们立马被惹恼了,端着枪就准备扣动扳机。
而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一股巨大的风席卷而下。
风沙卷起,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一把黑洞洞的旋转机关枪探了出来,飞机上的男人扣动扳机。
嗒嗒嗒……
一阵激烈的枪响声音,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扫射而下。
下方的警察们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时间。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鲜血喷溅。
子弹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痕。
轰!
一辆着火的警车爆炸,连带着将四周的商铺玻璃震碎。
轰!
又是一辆警车爆炸,浓烈的火光与硝烟一起冲天而起。
警察们躺在血泊中。
身上着了火的。
一队三十几名民警,转瞬之间死伤大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直升机降低,一条绳索丢了下来。
轿车里的三个人抓住绳索。
地上警察队长,用力举起了枪,对着直升机扣动扳机。
咣!
一声枪响。
紧跟着,直升机上立马传来回应,那疯狂的机关枪扫射下来。
警察队长的身体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
……
行政大楼的院里。
隐隐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林昆的眉头皱起来,向着声音爆炸的方向看去,心里有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身上缠着炸药的男人,已经被曹刚用绳子给捆起来了。
行政大院里的保卫科很嚣张,连个手铐都不肯借。
曹刚和保卫科的人争吵了几句,可人家就是不借怎么着。
几个人靠在墙边,以徐才有为中心,还在那嗑着瓜子呢。
至于除了地上两个男人之外的那群来闹事的,刚刚一看有炸弹全都跑了。
要是保卫科的人能拦一下,这些人肯定没这么容易逃走。
“你们被开除了。”
林昆来到了徐才有几个人的面前,笑着说。
“林领导,你说这话不合适吧,凭什么开除我们啊,我们可都是有正规编制的,开除可是需要正当理由的。”
徐才有歪着脑袋冷笑。
“对,领导也不能欺负人啊,刚刚那群人来讨说法,人家是无辜百姓,是弱势群体,我们总不能去打人家吧。”
“林领导你欺负老百姓,总不能拉上我们一起吧,把人家逼的都要用炸弹跟你同归于尽,你这领导当的啥意思啊。”
其他人跟着附和。
“都不想走是吧?”
林昆笑着问。
“对,不想走!”
所有人一起道。
“你们别太过分了,领导说话都不好用了么!”曹刚生气地道。
“曹刚,你嘚瑟个瘠薄毛啊,谁不知道你啊,腰不好的废物一个,你再怎么嘚瑟,也就是一个司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再特么跟我的人瞎吵吵,信不信我抽你!”
“之前我打过你一次,现在还能再打!”
徐才有大声怒道。
砰!
不等曹刚再开口。
林昆的一拳,已经打在了徐才有的鼻梁上。
隐隐伴有喀嚓的一声脆响,鼻骨断裂,鲜血喷溅出来。
“你,你敢……”
砰!
林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徐才有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回过神。
但林昆也没惯着他们,从地上拎起了一根棒子就抽下来……
最多半分钟。
这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身上多处骨折,还有骨头断裂。
林昆笑着说:“都不想被开除是吧,那就工伤假吧……汤秘书,你再好好的安排一下,这些可都是我们大院里的老员工,待遇可不能比那些老大爷低了。”
“还有啊,所有开销算我的!”
……以徐有才为首的保卫科,全都被120的救护车给拉走了。
这些人咿咿呀呀痛叫。
嘴里头还不服气呢,领导打下属,吵吵着要去燕京告御状。
什么待遇不能比那些老大爷低了?
当被抬进120的急救车,胡有才等人更是大声骂娘。
这是急救车?
担架脏了吧唧的不说,上面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在一旁居然还放了一口棺材!
还是铁的……
“咦,不对啊,咱们不都是接重大死亡的单子么,这些人……”
一名身穿脏了吧唧白大褂的医生,冲另外一名年纪大的问。
手捧武侠小说,戴着厚厚大花镜的老医生,用手扶了扶境况,看了一眼躺在车里的徐有才和另外两个,“急啥咧,以我这些年的跑车经验,一些重大事故的灾难现场,有些人当时看起来挺好的,但没多久就挂了。”
“不过这几位……”
老花镜又向上扶了扶,还伸出手在徐有才几个人的鼻尖前探了一下鼻子,微微皱眉,“这几位的红光返照时间有点长啊,不过也不用着急,说不定很快就有……”
噗!
一位小保安年纪轻,经不住这灵魂般的对话折磨,一口来自于胸腔肺腑的老血,很干脆地喷了出来。
“瞧,这不死一个了么!”
“嘿,徐老,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这么快就挂一个了!”
噗!
又有年轻的小保安承受不住,脖子一歪晕死了过去。
徐有才脸色发白,咬着牙哆嗦着:“林……林昆,我……我次奥你大爷,你……你可坑死老子了……”
……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一点掀翻了病房那脏了吧唧的棚顶。
那么长的一大根针,扎进了血管里。
配的是那么大的一大瓶葡萄糖,边上还有两个同样大号的生理盐水。
把这些水挂在一起,至少能有一个半的大瓶可乐了吧。
“这些只是前两个小时的量,待会儿再跟我去处置室,病人的病情很严重,必须要加大药量才可以。”
医生神情严肃。
小护士在一旁认真地做笔记,附和一句:“医生英明。”
“大夫,我三大爷这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吧?”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问。
他刚刚跟医生硬杠,换来的是被医院保安一顿拳打脚踢。
愣是一个小流氓,被打成了一个毛脾气都不敢有小氓流。
“你也想挂上水?”
医生冷冷地看过来。
“不,不……”
小氓流连忙摇头,吸了吸即将流出来的鼻血,“听医生的。”
躺在漆黑生锈病床上的老大爷,睁开了刚刚晕死过去的肿眼泡,一脸乞求地看向医生,声音颤抖,“大……夫,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人又不是牲口,你这么往我的身体里打水,我……我承受不住啊。
你看,咱们也没什么恩怨,你何必跟我一个老人家过不去呢?”
医生冷笑一声,“这你可说不算,我们医院是正规化管理,只要是入院了的,想要出去需要层层审批,至少也需要一个月,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
另外,你还有其他那些位的医药为,已经预存进来了,第一笔100万已经到账,第二笔正在洽谈中。
林领导可真是一个大方负责的人啊,我们医院本来只要50万,他为了给予你们更全面的治疗护理,硬是将价格向上抬了一倍,我们院长就是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个三五十年,都想要给他当小三了。”
“这,这……”
老大爷泪眼汪汪,嘴唇不断地哆嗦着,“作孽啊。”
不过,再一看医生声旁这小护士,长得还算白白净净。
尤其那一对饱满的胸脯,都快赶上小山丘了。
或许……
能被这种小护士照顾,也算是一种艳福。
先忍忍吧……
“马上安排咱们医院里最优秀的护工过来照顾。”
医生留下冷冷的一句话,扯着小护士的手就离开了。
小护士扭扭捏捏,欲拒还休。
这是公然的在上班时间调情搞对象?
这特么神马医院啊!
“翻身!”
左胳膊五十斤,右胳膊五十斤,脸黑眼大的护工闯进来,用她那厚重结实的大手掌,直接翻了老大爷一个跟头。
老大爷只闻到一股浓浓的狐臭,被熏的差点翻了白眼。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上骨折十三处,断了三处。
被这么粗暴的一掀。
疼……
钻心的疼!
……
徐有才刚刚在救护车上还想着骂林昆呢,嘴里嘟嘟囔囔。
当被抬进病房里,看到老大爷如此凄惨的遭遇之后……
“翻身!”
左右八十斤,右手八十斤的超壮女护工来到近前。
徐有才哆哆嗦嗦地看向女护工。
那一对裸露出来的大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腰间应该还有老牛吧?
欲哭无泪……
徐有才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林昆打电话,乞求他的原谅。
不……
赵司长是我表姐。
表姐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
表姐……
我在这里,你在哪儿?
……
“我是税务司的赵风月,我要见你们院长!”
赵风月语气冰冷,但眼前的两个小保安根本不买账。
“啥?我们院长,你知道我们院长有多忙么?”
“就是,见我们院长得有预约,提前半年预约!”
两个人嘻嘻哈哈,色眯眯的眼神在赵风月身上乱看。
“信不信我向卫生司、工商司的人举报你们医院!”
赵风月语气冰冷。
“举报?”
两个小保安有恃无恐,“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医院的靠山是谁,就凭你也想在这里撒野,赶紧滚吧!”
“看在你好看的份儿上,我们就不为难你了,赶紧滚!”
两个小保安来了脾气。
赵风月身旁的秘书实在看不过去,上前就要与这两个小保安理论。
结果这两个小保安直接动手打人。
警察来了。
赵风月气愤地冲警察道:“就是他们打的人,你们快处理!”
警察摇头道:“赵司长,很抱歉,我们处理不了他们,他们有精神病证书,是你们主动向他们寻衅,按照正常的法律规定,你们属于扰乱人家办公,人家属于正当防卫……”漠北最出名的黑心医院里,正发生着滑稽搞笑的一幕。
赵风月吃瘪,险些气得要砸医院牌匾的同时。
漠北最高行政大院里的氛围一片凝重。
高雄灰头土脸地站在林昆面前,汇报情况后恳请林昆惩罚。
林昆一言未发,向着大院外走去。
曹刚连忙去开车。
汤雨珍马上跟上去。
高雄也急匆匆跟上去,上了警车在前面开路。
行政大楼的楼上。
无数人张望着楼下。
对林昆刚刚对那群来闹事的混混,以及保卫科的保安们,感到由心的敬佩。
二塱山一代的新型产业园区,以及旅游产业的开发。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巨额投资的打造下,一个新型的经济产业园将呈现在漠北。
本来占尽优势的葛家、朴家等大家族,明显出于劣势。
甚至,骆家已经没了。
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如今这处行政大院里。
越来越多的人,心里的那杆天平已经开始偏向林昆了。
邛白站在落地窗前。
林昆的背影在他的注视下上了车,车又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徐克忠站在邛白的身后,将刚刚警方发生的惨案叙述了一遍。
年过五十,正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年纪。
又是在漠北这一方土地上,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秘书。
徐克忠一向气定神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仿佛天塌不惊。
但这一刻,他的声音动容了。
“凉西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吧。”邛白忽然问道。
徐克忠道:“的确,凉西的大山,比我们漠北的大山更有气势,那里的海拔也更高,距离天空更近。”
邛白道:“离天空太近,离子民太远,凉席比漠北更甚啊。”
徐克忠道:“邛领导,恕我老徐直言,林昆在漠北已经要成势了,如果这么一直发展下去,你的地位更危了。”
顿了一下,继续道:“上级的态度,本来是要让林昆来试试,大领导青睐林昆,不过是想让他来搅浑漠北这湾水,现在这湾水已经被搅浑了,这个时候该邛领导出面,让这一湾水重新恢复清澈、平静。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林昆给搞定了,上级的诸位领导们,将会更坚定,林昆适合这里,而您不适合。”
“呵呵……”
邛白苦笑了一声,“老徐,你说实话,你真觉得我适合这里么?五年内毫无建树,地方上只能算得上一个稳,GDP看起来可怜也就算了,老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官之道,要么是面子工作上好看,要么是让一方百姓得到实惠,我两个都没有做到啊。”
“相反,这林昆看起来莽夫一个,可他有背景有靠山,有从战场上磨练下来的胆识与魄力,这些都不是我所具备的。”
徐克忠眉头轻蹙,“领导,你这是向林昆认输了?”
邛白笑着摇头,“不,我只是在慨叹命运不公,让我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对手,我根本就不可能赢嘛。”
徐克忠道:“不过,这次警方遇到的惨案,姓林的怕是有麻烦了,高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指挥行动不当,您马上可以让高雄从位置上下来,换上我们的人。”
邛白眯着眼睛沉思,“我们的人……靠得住的人。”
……
莫塔城市中心的医院里。
重伤的警员正在抢救。
这一次遭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死亡13人,重伤17人,轻伤23人……
整个莫塔城内,级别最高的特警队,居然一战全部损伤。
林昆脸色铁青地走进医院大厅。
汤雨珍跟在身后,小声地道:“领导,要不让记者们不要乱写,这件事传出去,整个漠北警察司的脸都要丢光了,而且高司长是您新提起来的,对您的面子也……”
林昆打断道:“家属们都安置得怎么样了?”
汤雨珍微微一愣,道:“赶过来的家属已经安置,还有一些在外地的家属,也正在赶来的路上,目前家属的情绪很激动,领导您还是不要去探视比较好。”
高雄急忙跟上来,“领导,我认为汤秘书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是家属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只怕万一……”
林昆大步地里面走去。
高雄还想要说什么,被汤雨珍示意拦住,两个人又急匆匆跟上去。
急救手术室的外面。
已经是哭声一片,家属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泣不成声。
林昆走了过来。
家属纷纷看过来,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敌意与愤怒。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我的孩子才会……还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混蛋,什么时候替老百姓想过,我们的孩子在你们手底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混蛋,还我的孩子!”
一群家属很快将林昆围住。
“大家不要激动,这件事林领导事先也不知情,凶手我们目前正在调查,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高雄连忙挡在林昆身前,另外又有几名民警过来协助。
汤雨珍紧紧贴在林昆身旁。
“人都没了,要公道有什么!”
“我儿子下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他还这么年轻,公道能让他站起来么!”
“我们一家八口人还指着我男人养,可他……可他……”
众人再一次情绪激动。
林昆分开了高雄已经面前的民警,直面一干家属。
“诸位家属,我是林昆,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在漠北的地面上,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我有推脱不掉的责任,公道换不回生命,也不能让重伤者康复,更不能变成真金白银,养活一大家子的人。”
“我不乞求你们的理解与原谅,但我还是坚持将公道带回来,这公道不光属于牺牲、受伤的战士,更是属于整个漠北,在这里就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任何的一切犯罪,在漠北都将受到最残酷的打击!”
林昆面色铁青,掷地有声。
所有人家属一瞬间愣住了。
所有的愤怒暂时消失,他们怔怔地看着林昆。
过了数秒钟,站在家属最后的一个老大爷,佝偻着要走上前来。
“你就是漠北狼王?”
……老人佝偻着腰,一身朴素的穿着,年纪少说也有七十。
所有人为老人让开了路。
老人红着的一双眼睛看着林昆的,眼眶中充满凌厉之气。
“陈童父亲,你想干什么?”高雄马上冲老人问道。
“让开!”
老人的语气更严厉,嘲讽道:“怎么,高司长,你还怕我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对林领导有什么威胁?”
高雄的脸色立马一红。
“我是林昆。”
林昆站在老大爷的身前,“过去,别人都叫我漠北狼王。”
“是啊。”
老大爷笑着道:“狼是我们漠北人的图腾,狼王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打得那些个邪恶的犯罪分子不敢进犯,有他在的几年里,漠北的犯罪率直线下降,因为那些犯罪分子知道,一旦踏入了漠北大地惹下了事,就很难活着离开了。
陈童过去最崇拜的就是漠北狼王,想要成为狼王一样的英雄,守护漠北,别人说狼王的传说是假的,他会和人动手,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警校毕业三年,就进入了漠北最高的特警战队虎豹队……
他跟我说,因为心中有方向,所以才能一路走到现在。
我也跟他说过,漠北光需要一个战无不胜的英雄还不够,还需要一个能够带领老百姓走向繁荣的英雄,狼王只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却不能让所有的百姓过上富裕的生活。”
老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今天,我要向你道歉。”
老大爷目光如炬,却是突然弯下腰,向林昆鞠躬。
所有人愣住……
也包括林昆。
“我家就住在二塱山附近,二塱山有着天然的风景,如果说终日因为开采矿源而雾霾的漠北,想要有一个全新的发展,那就必须要从二塱山的旅游业开启。
可是这么多年了,来二塱山一代开发的商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坚持下来。
为什么?
各大家族的保持,不允许漠北存在旅游性的标志,一旦漠北的旅游业让老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被更高层的领导们看到新的突破,矿业因为污染,将会受到严重遏制。”
“我曾在漠北的新闻早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论漠北旅游业,结果就被请去了警察局喝茶。”
“最近,二塱山一代的崛起,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有目共睹的,新型的高新产业园,也将彻底脱离传统的矿业开发,对于那些个被大家族们强行裁员的老百姓,高层也给予了妥善的安置……
这一切都让我们漠北百姓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与未来,是林领导你给我们的。
过去我只认为你只有战场上的杀敌之勇,并无行政领导的才能,对你的误解,我必须向你道歉。”
老大爷再次鞠躬。
但被林昆给扶住了。
“林领导,我儿陈童因出任务丧命,这是他作为警察的天职与荣耀,我不怪罪于你和其他人,但我有一个恳求。”
“无论如何你都要将凶手给找出来,敢在城市里用直升机和机枪行凶,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你都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给所有牺牲的孩子以及整个漠北老百姓一个交代!”老大爷态度坚定。
“林领导,拜托了!”
其余的人也一起大声地道。
……
燕京。
周卫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烟卷。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手下的人站在办公桌前,已经持续有半个钟头了。
周卫国面色凝重。
他不开口。
手下的脚都站酸了也不敢吱声。
身为特殊部门局长的周卫国,已经很久没如此的状态了。
终于……
他开口了。
“能够出动直升飞机,并且在莫塔城内来去自如,对方的藏匿能力,以及对莫塔城的地形熟悉都是顶级的。”
“想要在一个城市里藏一架直升飞机不难,对城市熟悉也不难,可敢大白天当街行凶,对特警队下手……”
周卫国磕了磕烟灰,继续道:“要么是对方的胆子大,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被困的人物重要,让他们不计后果。”
手下道:“局长,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周卫国摇摇头。
手下道:“那是前者?”
周卫国还是摇头。
手下茫然了。
周卫国吸了一口烟,道:“你们的调查方向错了,不可能是漠北的大家族,他们没有这个胆量,之前的破夜组织,他们都不敢靠拢,更别说是动用飞机机枪了。
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
手下马上道:“什么可能?”
周卫国站了起来,道:“这一次事件之后,谁被影响最大?”
手下略微思忖,道:“是林先生!警察司的前任司长被他给拿下,换上了新的司长高雄,高雄过去只是一个辖区队长的级别,一下子跨度这么大,本来就容易惹争议,现在高雄又出了这么大的状况,所有的矛头看似指向高雄,实际上指向的却是林先生!”
周卫国道:“马上通知陆婷,让她围绕邛白调查,算了,有你通知她的这个功夫,她早就开始调查了。”
“局长,你这是要去哪?”
“呵……”
周卫国冷笑一声,“在漠北藏匿了这么多年的那条大鱼,终于露出头了,它感受到了如今漠北的压力,也清楚的知道,漠北的那些大家族,根本不是林昆的对手,他们不惜铤而走险,终于可以把他们揪出来了!”
“高层的那些领导,还在等着我的答复,我必须马上赶过去,不然的话,林昆这次在漠北的局面要紧张了。”
……
“领导,我辞职谢罪。”
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高雄站在林昆的面前,低着头。
办公室是临时借用。
汤雨珍在这里现场办公,给予牺牲、受伤的家属制定抚恤方案。
林昆也在这里。
“为什么要辞职?”林昆看着高雄。
“我,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如果不辞职,这一切矛盾都会指向您,对您极其不利。”
高雄咬着牙道。
“你辞职了,那些想要针对我的人会放过我?”
林昆笑了一下,道:“你觉得针对我的是谁?邛白?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真正的大鱼根本就不在漠北……
这次的意外,主要责任不在你,而是对方的丧心病狂,在华夏建国以来,恐怕还没有歹徒这么嚣张。
如果这个时候你辞职退缩了,那你的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懦夫,可你愿意做懦夫么?”
“不愿意!”
高雄语气坚决。
“那就和我一起把歹徒给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邛白在办公室里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挥笔泼墨,一气呵成。
他端详了两秒钟,抽下了宣纸,又写下了一个‘忍’字。
同样的一气呵成。
徐克忠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气势如龙,却藏于山河,潜龙在渊,只为一朝破空……”
“好!”
“好!”
“好!”
徐克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却发现邛白的脸上并无喜悦。
徐克忠的夸赞并非拍马屁,也不是毫无技术含量。
漠北书法协会副会长,他在挥笔泼墨上极具造诣。
他从不违心夸赞,邛白写得是真的好!
“领导,你是因为林昆而烦心?真没想到,他这次居然遇到了贵人,没有被那些家属给生吞活剥,反倒是被肯定,这或许就是狗屎运的一种吧。”
徐克忠淡淡地道:“不过,他虽然躲过了这一关,但是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燕京方面不会没有动作。”
铃铃铃……
徐克忠的话音刚落。
邛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邛白接听了电话,‘嗯’了两声之后,说了一声‘知道了’。
徐克忠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问道:“是上级打来的?”
邛白点了一下头,“林昆一意孤行,用人失败,但拒绝悔改,上级决定由我暂代漠北一号领导之职。”
“哈哈哈……”
徐克忠大笑起来,“我就说么,这姓林的肯定会出事,邛领导,你有什么指示,我马上带着小俊下去安排。”
邛白略微思忖一下,“老徐,麻烦你提醒徐俊,和张琴之间不要太过分了,张琴可是自己人。”
徐克忠微微一愣,“领导,这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算了,既然领导你开口了,我自然会提醒小俊,这孩子完全被我哥哥和嫂子惯坏了。”
邛白点了点头,道:“关于高雄的处理,马上发通报,必须要让整个行政系统知道,这里是属于我的。”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陡然间闪烁出一抹凛冽之色……
……
“这不公平!”
医院里。
当接到了暂时停职消息后,汤雨珍第一个为林昆鸣不平。
众多的家属得知后,要一起联名上访。
高雄的态度也很坚决,要以自己的辞职来换林昆的停职。
可他心中也清楚,他的能量有限,根本无法兑换。
没隔上半个小时。
高雄被停职的消息就传来了。
林昆的停职是上级所使,高雄的停职是行政大楼的秘书办公室发布的,并且高雄的停职是直接断送职业生涯。
在任期间出现这么大的事故,铁定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本来以为某些人,坐上了这漠北最高公安司长的位子,便会一跃冲天,可没想到却是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高雄正在收拾东西,冷嘲热讽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口传来。
从他返回这漠北最高的行政大楼,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数异样的目光。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站出来的这位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老同学,目前漠北公安司副司长尹良才。
高雄抱起了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
尹良才挡在了他身前,冷笑道:“怎么,不喜欢听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条龙,可以一跃冲天,真是可笑啊。”
高雄冷眼看着尹良才,“你不要没事找事,滚!”
“你和谁说话呢?”
尹良才的脸色陡然一冷,身后跟着的两个手下上前。
嘎嘣、嘎嘣……
两个身材高大结实的手下,将拳头握得嘎嘣响。
扭了扭脖子。
漠北的民风彪悍,可不仅仅地存在于民间。
在这行政大楼里也是同样。
“怎么,你们想动手打架?”高雄目光冰冷地看向两人。
“是,又怎么样?”
尹良才替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回答,同时,又多了几个人走过来。
皆是一脸不善地看向高雄。
“高雄,上学的那会儿,你就自视甚高,你的成绩的确很优秀,铁人三项你在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其他的文化课成绩,我们同届的也没人能比得过你。”
“老师们都喜欢夸赞你,说你是我们警校里十年来难见的刑警天才。”
“呵呵,可到头来怎么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直窝在一个辖区的小派出所里,当一个小小的队长,芝麻粒儿大小的角色,这就是所谓的刑警天才。”
尹良才冷嘲热讽,冷笑道:“要不是碰上了林昆那个傻缺,怎么可能把你这个郁郁不得志二十年的小芝麻绿豆,一下子提到最高公安司司长的位子上,这下可倒好了,你闯下了大祸被停职,他也跟着遭了殃。”
“你说我可以,不要说林领导!”高雄怒目圆瞪,一把抓住尹良才的衣领。
“松开尹司长!”
“立即马上!”
“警告你,松开尹司长!”
……
尹良才身后的几个手下,一起就要冲上来。
“高雄,读书的时候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吧,我们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只有傻缺大家才会单枪匹马,从林昆那个傻缺那里看来,单枪匹马的都是不会动脑子的莽夫。”
“他但凡会动点脑子,也不会栽在你的手里,真是个大傻缺啊……”
砰!
高雄直接一拳打在了尹良才的脸上。
尹良才吃痛地往后退,可衣领子被高雄紧紧地攥住。
砰!
又是一拳砸了过来,高雄的一双眼睛眦目欲裂,怒吼:“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林领导!”
“给我打他!”
尹良才愤怒地大吼,身后的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
高雄过去在警校的时候,擒拿、格斗都是一把好手。
可岁月不饶人。
当初的精神小伙,如今变成了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嗓门儿依旧很大,胳膊也很粗壮,但腰腹的力量明显大不如前。
高雄倒在了地上。
被尹良才的几个年轻力壮的手下围殴。
东西散落一地……
高雄除了抱着头蜷缩着身体,没有任何的反抗。
女儿的相框从箱子掉出来。
“别碰我女儿,别碰……”他忽然发疯一样地扑过去。
喀嚓……
相框被踩裂了。
高雄整个人立马如同疯掉一样爬起来,开始拼命地还击。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尹良才迎面一拳砸过来,正中高雄的面门。
嗡……
脑袋里一阵嗡鸣,眼前天旋地转,高雄重重地摔倒……行政大楼起了一阵骚动……
引来无数人围观。
公安司的办公区,更是如同烧沸的水,顶开了锅盖。
高雄到任的时间不久。
他一扫过去公安司内懒惰相护的习气。
整个办公区的工作面目焕然一新的同时,他也得罪了诸多的人。
所以,此刻更多看热闹的人,都是拍手叫好。
林昆的办公室里。
邛白自然不敢像尹良才一样,针锋相对、冷嘲热讽。
不管是邛白,还是跟随在他身后的徐克忠、徐俊都很清楚。
他们要是敢大言不惭,林昆的巴掌绝对能抽在他们脸上。
斯文人不和莽夫一般见识?
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汤雨珍、唐小梨、苏沫、石晓婉等几个秘书,全都恋恋不舍。
汤雨珍的态度也很明确,林昆停职期间,她也申请了停职。
听到楼下有动静。
熟悉情况的曹刚,第一时间向林昆汇报。
林昆眉毛一挑,立即小楼。
徐克忠拦住了想要跟随林昆一同下去的曹刚,“曹刚,你等一下。”
“曹刚,邛领导的司机最近家里有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给邛领导开几天车,待遇绝对不会低,你……”
“不必了。”
徐克忠的话不等说完,曹刚便坚决地拒绝,“我也申请停职。”
徐克忠脸上的表情一冷,“曹刚,你好像还没认清楚情况,你只是我们这里的合同工,说白了就是临时工,你觉得你有资格申请停职?”
曹刚深呼一口气,脸上的态度依旧坚决,“那我就申请离职!”
说罢,转身离去。
“这……”
徐克忠脸色难看起来。
“曹刚,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啊,这么个态度跟我叔说话!”
徐俊大声地嚷嚷。
……
拳脚挨在身上,高雄已经有些麻木,他紧紧抱着女儿的相框。
相框被踩碎,里面女儿的笑容似乎也碎了,他的心也一起碎了。
砰!
忽然的一拳,打在了一个年轻民警的脸上,这民警应声倒地。
砰!
又是一拳,抡在了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脸上,后者同样倒地。
林昆的动作很干脆,将眼前的十几个人统统放倒了。
高雄被曹刚和汤雨珍扶了起来。
唐小梨几个姑娘站在一起。
尹良才脸色一白,尤其林昆向他看过来,他更是心底发凉。
“林昆,你已经不是领导了,已经被停职了,你可别乱来啊,这里是公安司,我们特警的腰上都是有枪的!”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绝对会后……”
啪!
林昆一巴掌抽在了尹良才的脸上,尹良才被打的一愣。
“听说,你刚刚说我是傻缺?”林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我说了又怎么样,你竟然敢打我,来……来人啊!”
啪!
林昆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下来,尹良才再次一趔趄。
嘴角溢出血……
“姓林的,你别欺人太甚,来……来人啊,给我拿下他!”
尹良才大声吼叫。
凭他和邛白的关系,接下来被任命公安司的司长,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他的号召力是绝对有的。
马上就有手下真的要拿枪过来拿下林昆。
“别动,把手举起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名特警的手摸向腰间。
啪……
林昆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很干脆的打掉了尹良才的门牙。
而后猛地一转身,一把抓住了拔枪的特警的手腕。
“你,你敢袭警……”
轰!
这名特警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林昆过肩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到最后一个特警面前的时候,这名特警干脆举起了手。
“林领导,我,我没有想要拔枪……”
“姓林的,你别走!”
尹良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呲牙咧嘴大声怒吼。
门牙掉了,有些漏风。
砰!
最后的这位特警,直接一拳打在尹良才的脸上,将其击晕。
“领导,你看行么?”
……
高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便看到了林昆。
他的热泪流下。
胸腔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能起来喝酒么?”
林昆笑着说。
“能……”
千言万语忍了下去,高雄用力地点头。
暮色下的莫塔城,有着一股浓郁的古朴色彩,看起来有诗意,可归根到底还是贫穷限制发展留下的症结。
老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被压迫。
被贫穷。
被剥削。
因为林昆的出现,以及新型产业园区等等的建设。
本来已经看到了希望。
可随着行政大楼里发出的通告,林昆被暂停职务。
这一切的希望马上烟消云散。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老百姓们和还过去一样,下班回家,晚饭后溜达或是看电视。
路边摊依旧热闹,砍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相比于昨天而言,似乎少了一种生气。
是希望。
没了希望之后,连眼神都变得空洞。
路边摊看起来不卫生,可这座城市里的很多美食,就是被端在这样一张张看起来油叽叽的临时小方桌上。
经济,实惠,味道好。
只有林昆和高雄两个人。
两小瓶的漠北烈酒。
叮……
碰了一下之后,两人同时喝了一小口。
高雄的皮肉伤并无大碍,却是被这一口烈酒呛得咳嗽。
“林领导,实在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高雄开口道。
“老高,你觉得漠北的治安方面,还有可以提高的地方么?”
林昆笑着打断。
高雄的脸上一愣,如实地说了起来,总结出了十多条。
恰好,邻桌两个喝醉的汉子起了冲突,带着两桌的人一起吵吵起来。
论民风彪悍,漠北和东北绝对有一拼。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
高雄站起来走过去,“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坐下!”
本来吵着的两桌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高雄。
“你特么谁啊?”
吐着满嘴酒气的汉子问。
“我是警察!”
高雄大声地道。
“警察?”
这满嘴酒气的大汉一愣,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兄弟们,是警察啊,我们是不是要倒大霉了?”
“哎呀,我好怕怕呀,我会不会被抓进去判无期啊……”
“警察都是很凶的,怎么办呀!”
……
“哈哈哈……”
一群人立马很夸张地大笑起来。
林昆看到了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巧克力色头发的小女孩,急匆匆地躲在人群中。
小女孩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男人却是鬼鬼祟祟……这一群喝醉了酒的社会汉子,并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很明白。
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警察最多把他们抓进去拘留24小时。
到时候有地方睡觉,还能管个三顿饭,不也挺好的么。
甚至,在漠北专门有那么一群闲散的汉子,隔三差五找机会进拘留所。
混吃混喝,乐乐呵呵。
林昆没有在乎这群喝醉了的汉子,高雄也应该能处理得好。
这些人就算是再混,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不能和警察动手。
袭警可是重罪,不是蹲几天拘留那么简单,是要坐牢的。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鬼鬼祟祟。
小女孩天真无邪,脸上满是笑容。
而男人左顾右盼,找了个空档,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包子铺里。
包子铺是摆在路边的,支起的大苫布帐篷,后面通着的是条巷子。
“陈锋叔叔,我们走了这么远,妈妈一定找不到吧。”
“嗯,不过咱们还需要再好好藏,被妈妈找到,就输了。”
男人回过头,冲小女孩露出笑脸。
小女孩一点戒心也没有,脸上满是兴奋的小表情,“陈锋叔叔,这是我玩过的最棒的捉迷藏游戏了,你真棒!”
巷子里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这一对大人和小孩。
陈锋放慢了速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常起来。
外人看来,这是一对父女。
嗡、嗡……
手机振动。
“陈锋叔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是妈妈打来的么?”
小女孩仰着小脸说。
“不是妈妈,是骚扰电话,麦粒儿,我们必须快点藏好,不然就被妈妈发现,输了可就没玩具了。”
陈锋笑着说。
“陈锋叔叔……”
麦粒儿突然停下来了,“我不想再藏了,万一妈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想妈妈了。”
“不行!”
陈锋的态度极其严厉。
“为,为什么呀……”
麦粒儿的小嘴瘪起来,大眼睛马上出现了一层泪光。
“麦粒儿,不是说好了么,我们在做游戏,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赢了,赢了有大公仔玩具哦。”
陈锋的态度立马变得温和。
“我不要大公仔玩具,我只要买卖,我要回去。”
麦粒儿倔强地道。
巷子的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向这边招手。
陈锋暗暗地一咬牙,回过头还是一副笑容的模样冲麦粒儿道:“麦粒儿,咱们换一个游戏玩好不好?”
“不好,我要……唔!”
麦粒儿不等说完,陈飞就一把把她给抱了起来,同时捂住嘴巴,奔着巷子另一边的商务车飞奔而去。
……
“麦粒儿,麦粒儿……”
“陈锋!你们在哪?”
从商场出来的唐冰一脸焦急,她一边找女儿和陈锋,一边拿出手机拨打陈锋的电话。
可响了好半天,没人接。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第三遍还没人接听的时候,唐冰意识到了危险。
陈锋和麦粒儿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冰拨打了报警电话,对方给出的答复是失踪至少48小时才能立案。
周围是闹市区,找了一大圈也不见踪影,唐冰急得要哭出来了。
“麦粒儿,你到底在哪啊,你别藏了,快出来吧……”
“快别和妈妈玩捉迷藏了,麦粒儿,听话,快出来……”
“陈锋,快别闹了,赶紧出来吧!”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唐冰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喊。
“唐司长?”
高雄走了过来。
他不管那两桌吵吵着要动手的醉汉了,这些人吵吵着也不动手,十有八九是打不起来了,最多互相说几句狠话。
啪……
结果他刚向唐冰走过去,双方就抄起了酒瓶子动手。
“高司长,你在这里,太好了!”唐冰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我女儿和朋友突然不见了,能麻烦你帮我找找么……”
“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求求你。”
“唐司长,我已经不是司长了……”
“这是我女儿!”
唐冰根本不在乎高雄说了什么,拿出手机翻照片给高雄看,“她今年只有五岁,正在读幼儿园……”
“林领导也在,我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高雄道。
结果回头一看,林昆不知道去哪儿了。
“高司长,你快帮我找女儿吧。”唐冰哭声催促道。
高雄和唐冰沿街寻找,可街上人来人往,哪是那么好找的。
……
哗啦!
商务车的车门拉开,陈锋抱着麦粒儿快速钻了进去。
就在他们钻进去不久,高雄和唐冰刚好从巷口路过。
“啊!”
陈锋突然一声痛叫,捂着麦粒儿的手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敢咬我!”
陈锋怒骂了一声,扬起巴掌就抽下来。
啪……
不等陈锋的巴掌落下,迎面的壮汉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壮汉穿着一身西装,肌肉把衣服撑得满满的,怒吼道:“这是我们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敢打小姐!”
陈锋满肚子的怒火,不是他,这些人能这么轻易得逞?
可车里头全是对方的人,他有火也得憋着。
“我的钱呢?”
陈锋强自陪着笑脸道。
“只认钱的黄皮猴子。”
壮汉嘲笑了一声,拿出了一个箱子。
陈锋马上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全都是整齐的现金。
壮汉以及身边的两个壮汉,一起伸手拿箱子里的钱。
“你们干什么!”
陈锋连忙护住,并像是一个被夺食的野狗一样愤怒。
“你刚刚要冲我们小姐动手,我没开枪崩了你,你已经应该感到庆幸,拿你一半的钱,就当是对你的惩罚。”
“你们……”
“你不能说NO!”
左手边的壮汉,拿出手枪顶在了陈锋的太阳穴上。
“好,好吧……我认了。”陈锋咬着牙,只好认怂。
“哈哈,黄皮猴子,果然是胆小怕死,咱们分了他的钱。”
“黄种人都是傻缺,他们贪婪,又缺少勇气,懦夫。”
三个壮汉一边分钱,一边嘲讽道。
咚咚咚……
这时,车窗玻璃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三个壮汉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恢复紧张。
陈锋赶紧趁机合上了钱箱子,伸手摸向了门把手就要逃……拎着警棍的保安,一边拍着车窗,一边抻着脖子往里头看。
车窗摇下来。
一张凶神恶煞的西方面孔,挡住了整个车窗,用有些拗口的华夏语,冷冰冰地道:“有什么事情么?”
保安吓了一跳,“你……你们的车停错地方了,这儿是我们洗浴中心的车位,你们不洗澡不能停。”
粉红色的霓虹灯。
门口坐着两个衣着暴露性感的年轻女人。
西方大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淫笑,“看起来还挺不错,不过今天有事,改天一定来。”
说着,大汉冲那两个姑娘吹了一声口哨,“嗨,小妞!”
车里的另外两个大汉,这会儿也挤着探出头吹口哨。
“傻逼……”
两个女人手里捏着烟卷,脸上微笑着,嘴里却骂了一句。
就是现在……
陈锋凭借他的敏锐与机警,抓住了时机,呼啦一下拉开门。
“哈喽!”
脚还不等迈出去呢,外面站着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昆一脸微笑。
“你,你谁啊?”
陈锋一下子愣住。
车里的几个外国大汉,一起回过头恶狠狠地瞪过来。
“小女孩呢?”
林昆抻着脖子就要往车里看。
“滚开,跟你有什么关系!”陈锋立马横眉怒道。
心跳砰砰加快。
他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
林昆一把扒拉开了陈锋,可马上又被西方大汉挡住。
“黄皮猴子,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跟你没关系!”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西方大汉摸向腰间。
匕首……
黑色的手枪。
林昆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的笑容更饶有趣味起来。
“原来是一伙跨国人贩子啊,好像有点意思了。”
“开车!”
西方大汉们不想过多纠缠,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回去就可以领大笔的赏金。
没必要因为一个普通的黄皮猴子节外生枝。
砰……
司机刚要开车,车窗玻璃一声闷响,直接被砸了个窟窿。
不等这司机反应过来,忽然就觉得脖子被紧紧地箍住,然后拽着他整个人,重重地就向车窗撞了过来。
本来就已经龟裂的车窗玻璃,一下子更是碎得稀里哗啦。
司机那光脑壳的头皮,被玻璃剌开了数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啊!”
司机惨叫。
副驾座上的大汉反应够快,抄出了枪就冲林昆扣动了扳机。
咣……
林昆一闪身,子弹贴着脸颊飞了过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西方大汉持枪的手腕,猛地一发力,就听嘎嘣一声。
“啊!”
手腕直接被拧断了。
后排的三个大汉冲了出来,冷冰冰的刀子向林昆扎过来。
嗖、嗖……
林昆脚底下后退,然后突然一记凌空飞踹,44码的大脚板子,直接在迎面的西方大汉的脸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
后者直接呜嗷一声痛叫,感觉半边脸像是被锤子砸了一般,扭着半边身子,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另外的两个大汉稍稍一愣,知道这是碰上了硬点子。
华夏的功夫不都是花拳绣腿么?
那个传统的武术大师马保国,不是一个臭傻缺的笑话么?
跟马保国练武术,强身健体是够呛,变逗逼倒是有可能。
怎么眼前的这个……
“小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欺人太甚!”
“奉劝你一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两个西方大汉要挟道。
“怎么,打不过了就说‘无冤无仇’,你们的骨气呢?”
“跟不跟我有关系,这事儿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吃饱喝足了,就喜欢管点闲事。”
林昆淡淡地笑道。
“MD,去死吧!”
两个西方大汉一咬牙,干脆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在华夏持枪就是违法。
持枪杀人罪加一等。
但他们顾不了这么多,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们的下场一样会很惨,两者相选权衡利弊……
弄死他!
两个西方大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同时抬起手枪,同时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林昆一个箭步蹿过来,速度快得带着了一阵风声。
枪响了……
枪口却是冲着空中。
两个人的手腕被林昆紧紧攥住,高高地举起来。
这里是闹市区。
围观的老百姓众多,子弹若是伤及无辜轻而易举。
嘎嘣、嘎嘣!
几乎同时的两声脆响,两个大汉不等反应过来,手腕已经严重扭曲。
砰、砰……
林昆手上两记掌刀,直接劈在了两个人的喉结上。
两个西方大汉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努力地瞪大着眼睛,但还是闭上眼睛晕死了过去。
……
“有枪声!”
唐冰听到了枪声一脸紧张,冲着高雄道:“我们去看看!”
高雄的脸上也是神色凝重。
漠北的治安再差,最多也就是当街打架斗殴动刀子。
动枪,性质就不同了。
……
砰!
陈锋的脸上挨了一拳,脚底下踉踉跄跄往后退。
“你,你凭什么打我……”陈锋嘴角噙血冲林昆喊道。
“我不光要打你,还要打死你。”林昆笑呵呵地说。
“疯子,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受害者!”
陈锋大声地喊叫着,两只手却是紧紧地抱着钱箱子。
啪!
林昆一个大嘴巴子煳过来,陈锋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
“你有病啊,我要报警,你这是伤害无辜市民……”
陈锋依旧嘴硬。
“陈锋!”
唐冰急忙跑了过来,扶住了陈锋,并挡在他和林昆的中间。
“林昆?”
唐冰诧异地看着林昆,而后眉头皱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你凭什么要打陈锋,这些人跟你什么关系!”
唐冰语气凌厉。
陈锋见到唐冰,脸上立马一慌,紧跟着指着林昆喊道:“唐冰,快报警,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想要抓麦粒儿……”
“高司长!”
唐冰冲着高雄喊道。
“林领导,这……”
高雄诧异地看着林昆,但他绝对不相信林昆会干这种事。
“唐司长,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吧,林领导他……”
高雄想要解释。
“高司长,证据已经摆在这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唐冰语气坚决,“我知道你跟他关系走得近,可前段时间我拒绝了帮他做事,他这是在报复我!”
并不是唐冰太傻,而是她太过相信陈锋了。
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有理由怀疑陈锋,而相信林昆……围观的人群只顾着看热闹,大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躺着三五个西方壮汉。
看着这些洋垃圾被收拾,大家伙心里头都很痛快。
不过……
那是林领导?
好像真的是啊!
事情的关注焦点,一下子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林领导拐卖儿童?
这特么的不扯犊子呢。
唐冰一脸笃定,陈锋继续往林昆的身上泼着脏水。
但很快就有老百姓站出来。
“林领导不可能拐卖孩子,你这女人是猪脑子么!”
“对,我们相信林领导,他是我们漠北的英雄!”
“林领导一定是在见义勇为!”
大家伙纷纷大喊。
唐冰冲着众人大声道:“你们不要被他的表面蒙蔽了,他真的有那么好么?你们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委……
并且,我身边的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是他想拐卖我的孩子?”
老百姓们安静了片刻。
但很快又有人站了出来,“美女,你这话说得也太荒谬了吧,林领导那么大的领导,工资都够花了,卖你的孩子很值钱么,人家林领导根本看不上好吧!”
“对,林领导是富二代,这我可听说了,富二代还差卖孩子的钱?”
“真是荒谬!”
众人的情绪再一次高涨。
关于林昆的身份背景,大家更多的只是听传言。
反正他们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漠北英雄,会干这种事。
所以,不管什么借口理由,只要是能开脱的都拿出来。
“谢谢大家。”
林昆微笑着看向大家,示意大家安静,“这孩子吧长得可爱,的确很值钱,估计少说也有三十万美金吧。”
众人皆是一愣。
“看,他自己承认了!”唐冰终于抓住了反驳的机会。
“他是坏人!”陈锋大喊道。
林昆向前走过来。
唐冰依旧死死地挡在陈锋的面前。
她知道林昆是个混不吝,动手打人不在话下,但不至于打她一个女人吧。
陈锋将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
林昆笑看着唐冰,摇摇头道:“你啊,还真是个猪脑子,是不是高材生的女人,总有某一方面的智商特别低。”
“你,你什么意思?”
“问他喽。”
林昆的胳膊直接绕过唐冰,一把将陈锋给抓了出来。
啪!
啪、啪……
一连串的大嘴巴子就抽了下来的,而后飞起一脚。
“啊!”
陈锋一声惨叫,脚底下根本站立不稳,扑腾的摔在地上。
箱子掉在了地上,摔开了。
那一沓沓整齐的钞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哇……”
围观的人群惊呆,那可是一张张西方的大钞啊。
可特么值钱了!
三十万……
只多不少啊!
普通的老百姓,每个月的工资三两千,在漠北这地方,三千的工资都是高的,一千五六百倒是常态。
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多钱啊!
“陈锋,这……”
唐冰惊呆了,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锋。
“冰,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这样的,其实是他……”
“这钱是他的!”
陈锋咬紧了牙,决定要一路黑到底。
“是么?”
高雄走过来,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冷冷地道:“我现在就可以拿这钱回公安司的检验科检验,看上面都有谁的指纹,如果有你却没有林领导的指纹……”
见高雄要弯腰捡钱。
陈锋立马像是疯了一样,“别碰我的钱,这是我的钱!”
他将所有的钱往一起聚拢,并冲周边的老百姓们要挟,“你们看什么看,这是我的钱,你们都别看!”
说完……
他整个人忽然一愣,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异样。
脖子僵硬地回过头。
唐冰正一副目光冰冷、错愕的模样看着他。
“冰,不不不,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钱……”
“呵……”
唐冰冷笑了一声打断,“是啊,这钱不是你的,那是我的?”她弯下腰来捡钱,“反正这些钱,是那些坏人用来买麦粒儿的,我现在拿了也是正常。”
一沓……
两沓……
三沓……
唐冰有条不紊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陈锋咬紧着牙,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这些钱。
可眼睛却控制不住。
终于……
在唐冰把第五沓钱放进箱子里的时候,他暴走了。
“滚开,这是我的钱,你们谁都不能碰我的钱!”陈锋一把推开了唐冰,拼命的把钱拢向自己的身边。
“啊!”
高雄的一只脚踩在了陈锋的手上,死死地踩在地上。
高雄冷漠地看向唐冰,“唐司长,你不该向林领导道歉么?”
唐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有去看高雄,也没有去看林昆,而是盯着地上的陈锋。
“为什么?”
她语气冷漠,又带着一抹深深的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伤害麦粒儿。”
“你喜欢钱,可以跟我开口,我可以借给你,也可以给你!”
“哈,哈哈……”
陈锋忽然笑了起来,“你给我,你借给我?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的债么,不,这跟钱已经没什么关系,我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如果不把麦粒儿交出去,我的一双手就保不住。
我们是朋友?多年的交情?可你也只把我当成朋友,我这些年对你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么,可你一直拒绝我!
我为了你苦等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所以你一直不肯跟我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跟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难道有错么?
既然都是因为这个小拖油瓶,那我就把她给卖掉,不光能抵消我被抓住的把柄,还可以扫清我们之间的障碍,我……”
啪!
唐冰一耳刮子抽在了陈锋的脸上,“陈锋,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跟麦粒儿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的心里你只是一个好朋友,从小到大的发小,我最值得信赖的人。
我也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你也答应过我,不再有其他的想法,可你现在却这么说,你让我感到恶心!”
“高司长,请你把他抓起来吧!”唐冰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妈妈……”
麦粒儿从车里探出小脑海,脸上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妈妈在,没事了。”
唐冰抽泣了一下鼻子,将眼眶中要溢出的眼泪忍住。
她张开手把麦粒儿抱起来。
“妈妈,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麦粒儿大眼睛里也满是泪光,但小丫头忍着不流出来。
“叔叔,谢谢你。”
麦粒儿突然看向林昆……“乖,没事了。”
林昆笑着从兜里摸出了一块糖,“好像很甜哦,不过哭鼻子的小朋友没有奖励,坚强的小朋友才有。”
“那……”
麦粒儿用力地抽吸了一下,“我要做坚强的小朋友。”
“可是……”
小丫头的脸上又犹豫起来,“妈妈说了,不让我要陌生人……不,叔叔不是陌生人,是救了我的大英雄。”
“谢谢叔叔!”
小丫头将糖含进了嘴里,“叔叔,你还有糖么,真甜。”
“哦?”
“我让妈妈担心了,我也想给妈妈一块糖,你可以借我么?”
麦粒儿一脸认真。
林昆笑了笑,看向唐冰。
唐冰抬起头与林昆对视,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
但伪装居多。
“谢……”
唐冰开口道。
“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一个大楼里的同事,这种矫情的话既然说不出口,就留着以后再说吧。”
“谢谢你!”
唐冰咬着牙道:“我不想欠你人情,该说的一定要说。”
她主动伸出手,将林昆又掏出的糖拿过来,含在嘴里。
哗啦啦……
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大家伙纷纷为林昆叫好。
片区的民警赶了过来。
将陈锋几个人都抓起来了,也将唐冰和麦粒儿带回去做笔录。
按照正常来说,林昆和高雄也要一起过去的。
林昆虽然被停职,可下面的这些警察还真没胆量去忤逆。
林昆简单许叔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且洗浴室的门口有监控可以调。
林昆和高雄重新找了个地方吃饭喝酒。
经历了这么一出之后,高雄的心思不在官场的得失上了。
开了怀,喝了酒。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高雄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事一一道出来。
他今天之所以那么拼命地护着相框。
他之所以和尹良才不合。
是因为他的女儿多年前就去世了,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离开了他。
说到女儿的死是意外,却是被策划的一场阴谋。
只因他办案得罪的人太多。
“要说,我们做刑警的,其实根本不适合成家,一个人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来生还是好汉。”
“可结了婚成了家就不同了,就有了牵挂,有了软肋。”
咕咚……
一大口酒喝完。
眼前这个昨天还意气风发,行事雷厉风行的男人,仿佛一下子变得苍老,鬓角上的白霜格外浓了几分。
至于尹良才,那本就是一个小人。
但这个社会上,并不是慷慨而又深明大义的人,就一定会有好报。
职场之上,那些有着小聪明小狡猾的人,往往比忠厚老实之人,吃得更开。
上学时候,高雄处处压着尹良才,又将尹良才暗恋的女神娶回了家。
这些事,尹良才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这些年,只要是尹良才在职场上混得越顺,他就越会给高雄找麻烦。
这也是高雄为什么一直在小辖区只当一个队长的缘故。
秋风的凉,已经投过肌肤,侵入了骨子里。
哈一口气,已经可以在路灯下结成白雾。
高雄坐上了出租车离开。
林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他的身后,陆婷摇下了车窗。
“你似乎很看重这个高雄。”
陆婷开着车问。
“漠北的外患有老胡镇压,就是一百年也不会有问题,可漠北的内忧,却是要有一个体制内的人把持。”
林昆望着窗外道。
“漠北长期以来,都把持在各大家族的手里,建国初期的稳定安抚,反倒是成了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陆婷淡淡地笑道:“在这种社会情况下,忠臣反倒是没有发挥的空间,而那些奸佞之辈,倒是如鱼得水……”
“你的眼光不错,这是高雄的详细资料,他是一个可以栽培的人,未来你离开漠北之后,这里的治安交给他,犯罪不可能一点也没有,但犯罪率会下降。”
“另外,一座城市的犯罪率和警方部署有关,也与当地的民生有关,老百姓真要是安居乐业,谁愿意行走在法律的边缘。”
“是啊……”
林昆笑着说:“是家里的酒不好喝,还是热炕头不舒服。”
打开了陆婷递过来的档案袋,里面厚厚的一沓纸,都是高雄的资料。
其中有一项,是关于高雄妻子的。
这是一段典型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也算不上贫贱。
只是读书的时候,成绩优异的高雄吸引了妻子,警校毕业后捧的又是国家的铁饭碗,并且被誉为前途无量。
可结婚之后,性格与为人处世,与漠北官场格格不入的高雄,熬了多少年,一直都是普通队长的小角色。
夫妻间的矛盾与日俱增。
孩子的意外去世,成为了压垮他们夫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妻子离家出走。
高雄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雄表面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可内心里的伤痕与苦痛,只有自己知道。
作为一个男人、丈夫、父亲,亦或者是一名警察,他都是失败的。
他的性格渐渐有些孤僻,做事情也习惯性的极端。
林昆看到有关高雄妻子的最新档案消息,脸上微微一凝。
陆婷开着车,道:“我觉得,这些还是不要告诉高雄比较好,这打击远比妻子离家出走要大得多,他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担不起漠北公安司的大任,除非……”
陆婷回过头看向林昆,“你还有另外合适的备用人选。”
“另外,周局传来话了,你不用太芥蒂暂时对你的停职,这只是上面领导做做表面上的文章,堵堵一些人的嘴。”
林昆伸了个懒腰,“我倒是希望,这是真的停职,可以彻底地放松一下……直升飞机事件,有什么进展么?”
陆婷道:“按照利益最大的原则去调查,邛白是第一嫌疑人,可通过对他的调查,目前毫无进展,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个邛白看似不是个东西,却是一个明明白白的清官,名下的财产和账目一目了然,
而且我对他家里的状况也调查了,老婆做了点生意,年收入很可观,接的项目与各大家族有关,但却很公正。
当然,也并不是说一点污点也没有,他也收了不少的钱,但这些钱一分也没有花,全都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
正常来说,他是要向上级申报的,这样才能彻底洗清嫌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也没动这个钱,要是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想要等到退休以后再花这笔钱吧……”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陆婷回过头,脸上有些诧异……葛家,深院中堂。
葛老爷子推开门,在并不是很宽敞,但灯光明亮的堂屋中央,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灰衣人,微微地躬着身子,他那灰色的头发披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一只眼睛满是凶光闪烁。
在他的左右两边,各自坐了四个人。
扑腾……
跟在葛老爷子身后的管家葛廷,刚一迈进来,脚下便是一软。
房屋还是那个房屋,他过去经常亲自带人过来打扫。
可此刻这屋子与往常不同。
才刚迈步进来,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压抑。
葛老爷子大步走向前,冲灰衣人拱了一下手,“韩兄,今天三日斋毕,是不是可以出手对付姓林的了。”
灰衣人冷笑了一声,“葛老鬼,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大晚上的登门过来,只为让我去替你杀人。”
葛老爷子道:“韩兄,实不相瞒,这姓林的已经给我们葛家惹来了大麻烦,如果不早日除掉他,我们葛家会越来越陷入被动。”
“人,一定要杀,我的鬼畜也一定要夺回来!”
灰衣人长身而起,眯着独眼道:“不过不是现在,也不在今天,在迎回我的鬼畜之前,我要先祭一下我的鬼刀。”
其余的四个人也纷纷道:“我们也要祭一下我们的刀!”
葛老爷子道:“莫塔城杨家,一直与我们葛家为敌,目前又是站在林昆那一边,是该给点教训了。”
……
临河的别墅区。
杨虎诚刚刚送柳如烟离开。
目送着离去的车尾灯,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
跟随在杨虎诚身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次子杨俊德。
另一个是伴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老师傅将沈庐山。
杨俊德与大哥杨孝东不同,大哥身材挺拔,孔武非凡。
他身高将近一米七,中年微微发福,戴着个金丝镜框。
杨虎诚一共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长子杨孝东执掌企业内的大小事务,相当于三军统帅。
次子杨俊德高学历出身,相当于家族企业内的一把金算盘。
大的事情杨孝东主持,一些细节全凭杨俊德把持。
另外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也都在家族内各有建树。
“父亲,柳小姐邀请我们加入烈酒协会,这对于我们杨家来说,是一次质的改变,柳小姐更是希望我们能参股到她的柳家酒坊当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俊德一脸兴奋,同时眼底闪烁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杨虎诚没有看儿子,这好事来得太突然,他也是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俊德,你给我记住了,参股到柳家的酒坊当中,是柳小姐给我们的情义,我们断然不能因为股东的身份,而觊觎柳家酒坊的秘方,确切的说是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如果我们真是如此,那无异于狼心狗肺。”
杨俊德笑着说:“父亲,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参股进去,柳小姐的本意是让我们可以用柳家酒坊的先进生产设备,生产我们杨家祖传的酒水,可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不小心得到了柳家女儿红的奥妙,加入到我们杨家的酿酒之中,这不是不可以吧?”
杨老爷子态度严肃,“俊德,你马上打消这个念头,柳小姐之所以邀请,是在为未来铺路,她信得过我们杨家,一定是林先生的意思,未来林先生会离开漠北,而柳小姐到时候想必也会跟着一起离开,柳小姐的最终意图,是让我们杨家守着漠北的酒坊。
如果我们做不到泾渭分明,克制不住贪婪的内心,将柳家女儿红的酒方窃取过来,这与毛贼小偷有什么区别?”
“父亲,可是……”
“别再说了,这个念头你必须打消,这是命令!”
杨虎诚态度坚决。
“虎诚啊,我觉得你是太过愚忠了,做人太老实了,俊德刚才说的没错,既然酿酒的生产线都在一个大院里,就算我们不惦记,可手下干活的人之间互相沟通,得知了其中的一二,明明知道可以改善我们杨家的酿酒,却不使用,这未免也太过执拗了吧。”
“再说了,哪怕不从柳家的女儿红当中地道提示,我们也会从其他的地方得到,道理都是相同的,何必太过计较。”
“而且……”
沈庐山脸上神情认真:“杨家在漠北扎根的这些年,实体产业少之又少,漠北的烈酒也算全国闻名,杨家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有了自己独到的酒水配方,留给后人的可就不单单是万贯家财那么简单了,这是可以让后辈人祖祖辈辈都靠一个方子富足下去啊。”
“可是……”
杨虎诚道。
“你先别急着做出决定,深思熟虑再说。”沈庐山微笑道。
忽然……
沈庐山的眉头一挑,抬头望向站在前面路中央的一个人。
杨虎诚和杨俊德这时察觉到,也停了下来。
父子俩的脸上疑惑。
可从沈庐山脸上的凝重之色来看,对方来者不善。
他们杨家居住的别墅区,在漠北绝对是位列前茅的。
治安管理等各方面,一直都是极其严格。
就拿柳如烟刚才进入来说,必须有他们杨家人亲自接送。
并且还需要做各种严格的登记。
这些过程看起来麻烦,不过也受到了业主们一致的肯定。
按说,这别墅区里,是不该出现不相关的人。
“沈老,什么情况?”
杨俊德冲沈庐山问道。
“不确定。”
沈庐山摇摇头,然后大步向前走去,“朋友,敢问为何拦在这里,是我们杨家有什么事情得罪了?”
“没什么得罪,只是今天晚上无聊,出来散散步,恰好来到了这里,又恰好碰见了几位,就想祭一祭我的刀。”
唰……
说话的同时,人影的左手一甩,一把寒光闪闪地刀出现在手中。
这刀身并不长,可却是极其的雪白明亮,泛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杨虎诚、杨俊德都不是习武之人,但即便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那股子逼人杀意……寒光凛冽的刀子,似乎一下子让夜空中的月光也失去了颜色。
沈庐山脸色凝重,他抬起手示意让杨虎诚、杨俊德站在身后。
“在下沈庐山,江湖上别人赏了个名号铁爵爷,不知道这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可否通一声名号。”
沈庐山拱起双手道。
“铁爵爷?呵呵,就是那个号称漠北第一铁拳,曾一人击溃河西十三太保、南州十八骑、铜陵曲老九的铁爵爷?”
灰衣人背着身笑道。
“不错,正是在下!”
沈庐山豪气迸发,“这江湖有山有水有规矩有道义,没有毫无原因结下的仇,也没有化解不了的干戈,除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这两点,我快车用脑袋上的人头保证,杨家府邸没有人做过此类畜生之行。”
“铁爵爷?不过是虚名罢了,真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与我说话?你说化干戈就化,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灰衣人冷笑道。
“话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想我们是做不成朋友了。”
沈庐山向前一步,满是皱的脸上,掀起了一层冰霜。
“呵,呵呵……”
灰衣人笑声很大,“朋友?我说过要和你做朋友么,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一点挑战也没有,碰上了一个铁爵爷,倒是有了点意思,行吧,就用你的血先祭我的刀,也试试看传说中的铁爵爷到底有几把刷子。”
灰衣人声音一冷,刚要动手,不远处传来声音。
“师傅……”
“师傅,我们来了!”
……
八名身形矫健的男人,踏着急促的步伐赶了过来。
这把人是沈庐山的关门弟子,每一位都得到了他的真传。
杨俊德趁着沈庐山与灰衣人对话的功夫,悄悄发的短信。
看到这八人赶过来。
杨虎诚的心头稍稍一宽,有了这八位助阵,沈庐山必胜。
杨俊德的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他明明是给别墅的保安部发去信息。
这别墅区的开发,有他们杨家30的股份在里面。
物业一直都是他们杨家把持。
关于物业安保的这一方面,他是严格按照高标准来执行的。
请的不是这莫塔城内的真高手,就是有退伍身份背景的。
担任保安队长的,更是他自行组建的安保公司里的顶级高手。
这些人对他唯命是从,按道理接到消息,应该立马奔来。
可现在,连一点的动静也没有。
身后,距离百米远门卫室亮着灯,依稀能看见坐在玻璃后的人。
杨俊德心中焦急,他是杨家的金算盘,做事情向来无比谨慎。
明知道沈庐山的八位关门弟子前来,灰衣人必败。
可他还是想要将必胜的等级提到最高。
又一条消息发出去……
门卫室的里间办公室里。
保安队长陈星瘫坐在地上,他还有一口气,浑身是血。
在他的面前。
一个相貌英俊,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正微笑地蹲在他面前。
另外,还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刚刚将刀子扎进了一名保安的胸前。
陈星挣扎着,想要将手机摸出来,给杨俊德报信。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要在临死前,把这个危险的消息传出去,可手就是不听使唤。
“唉,这么一个皮肉紧绷的男人,就这么杀死了真是可惜。”
方休一脸惋惜,手中的刀子,又在陈星的身上戳了一下。
噗嗤……
锋利的刀子扎进身体里,陈星的身体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老四,你快点吧,别他娘的墨迹了,难不成你还想爆他的菊花?你他娘的就不能做一个正常的男人,这天底下的女人不香么,你非要当那搅屎棍!”
鬼老五李残不满地道。
“唉,要么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俗呢,男人和女人那是为了传宗接代,男人和男人才是真爱。”方休一脸憧憬。
“我呸!”
鬼老五李残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变态也就算了,还在这里给我整什么爱情,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瞧瞧,你们这些臭男人啊,性格就是暴躁,一点也不讨喜。”方休伸出手抚摸着陈星苍白冰冷的脸颊,“你说说你这个小可爱,为什么这么执拗,非要跟我动刀子呢,你要是静心下来跟我谈谈,我也可以送你豪宅豪车啊,也省得你在这儿干这脏活累活了。
瞧瞧吧,这脏活累活干的,一不小心把小命都给搭上了。”
噗嗤……
方休手上的刀子,又在陈星的胸前戳了一个血窟窿。
“你……”
陈星咬紧着牙,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变态,死变态!”
说完,脖子一歪,死了……
“MD,臭男人,给脸不要脸!”
方休勃然大怒,手里的刀子快速地在已经变成尸体的陈星身上插。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在陈星的身上,扎下了一连串的窟窿。
“哈哈哈……”
李残哈哈大笑,“狗屁的真爱,还不是被你给戳成了马蜂窝。”
方休一脸正义凛然,“我这是在惩罚负心汉!”
“呕……”
李残一把年纪,但也受不了,干呕了一声赶紧离开。
……
杨俊德看到了保卫室的方向出来了两个人,立马精神一抖擞。
“沈老,别跟他多废话了,我们的人已经到齐了,动手吧。”
杨俊德冲沈庐山道。
他误把保卫室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当成了陈星和手下。
也是夜晚的光线不够明亮。
沈庐山向八名关门弟子递了一个眼神儿,八个人一起动了。
铿、铿……
八名弟子戴上了钢制的拳套,向着灰衣人就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
“一群没用的臭虫,竟然还妄想着螳臂挡车!”
灰衣人突然转过身,手中的刀子寒光一闪,隐隐之中竟伴有血色弥漫。
就听‘铿锵’的一声……
血光凛冽的刀子,直接劈在了其中一名关门弟子的拳套上。
“啊!”
关门弟子一声怒喝,浑身的战意更是达到了极致。
只是,还不等到下一秒,这名关门弟子便是整个人一愣,紧跟着满眼恐惧,那一声战意高昂的怒吼,马上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拳头,竟然被切下了一半,由于速度太快,竟丝毫没察觉到疼痛……扑腾……
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跪倒在地上,铁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
沈庐山还未出手。
八名关门弟子,卒……
灰衣人韩凶,目光淡然地看向沈庐山,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铁爵爷?呵呵,你的这几个弟子好像不怎么样嘛……”
“我的刀,才刚刚尝到了点血腥,它还没吃饱呢。”
闪亮的刀刃透着红光,那红色的光芒越是耀眼了。
“混……混蛋!”
沈庐山脸上的肌肉狂跳,他还没有出手,不,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八名弟子就全部死在了韩凶的刀下。
冷汗,渗出额头……
吧嗒!
滴落在了地上。
“杨先生,俊德,我缠住他,你们两个尽快离开!”
沈庐山声音低沉。
“沈先生,这个人什么来头?”杨虎诚保持着镇静。
“我如果没看错……”
沈庐山看向韩凶,“他应该就是江湖上隐匿多年的鬼域六将的鬼王韩凶,我……不是他的对手。”
让沈庐山这样一个德高望重,而又自视甚高的人认输。
比登天还要难。
杨虎诚、杨俊德的脸上,一下子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不能把沈先生一个人留在这儿。”杨虎诚语气低沉,同时他的手摸向了腰间,那儿别着一把袖珍手枪。
“走!”
沈庐山低声喝道,同时抬起手按在了杨虎诚老爷子的手上。
噗嗤……
一把刀子,刺穿了转身就跑的杨俊德的胸口。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鲜血顺着刀尖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我……”
杨俊德张开了嘴,大汩的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李残将刀子往外一拔,又是一股子血浪喷射出来。
扑腾!
杨俊德倒在了地上,身体抖动了一下,死不瞑目。
“俊德!”
杨虎诚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被沈庐山一把拉住。
“杨先生,我拿了杨家这么多年的俸禄,你待我一向不薄,从来没把我当做外人,按道理我应当舍弃性命,也要保你们杨家的平安,但是今天恐怕……”
“恐怕就算我有舍弃性命的决心,也保不住了。”
沈庐山脸上的神色陡然一横,“但即便如此,我也会拼尽全力,杨先生对我沈某人的恩情,只有来生再还!”
话毕。
沈庐山一把将杨虎诚掀开,转过身亮起一对铁拳,就冲着韩凶冲了过去。
叮铛……
血光闪烁的刀子,与银光嚯嚯的刀子撞击在了一起。
迸溅起一片火花儿。
韩凶脸上的笑容轻佻,讽刺揶揄,“狗屁的铁爵爷,弱的跟菜鸡一样,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传说,根本没一个货真价实的,只能说过去被你灭掉的那些人呢,他们的虚名比你更厉害,根本没有一丝本事,呵呵……”
嘭!
沈庐山一拳砸在韩凶的胸前,怒喝道:“去死吧!”
他这一拳极其高明,眼花缭乱的拳法中,猛地一发力。
拳头势如破竹,如同闪电!
韩凶眉毛一挑,拳头已然来到近前,根本无法躲避。
噔噔噔……
韩凶脚底下往后退,一口气退了七八步才停下来。
沈庐山的铁拳早已经紧追而来,又是嚯嚯嚯地挥出。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闷声响起,韩凶的胸前又挨了三拳。
脚底下再次倒退。
铿!
韩凶突然抬起刀子,顶在了紧跟着而来的铁拳上。
“滚!”
方休和李残要上前帮忙,被韩凶一声厉喝喝住,“用不着你们,我要是连这么一个老东西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做你们的老大,只不过是跟他多玩玩罢了。”
“哈哈哈……”
韩凶狂笑起来,浑身上下的衣服无风自动,头发被掀起来,露出了那半边凹陷下去的眼眶,上面一层黑色的毛。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溢出的鲜血,竟有逆流了回去。
胸前被沈庐山砸瘪的地方,这时又重新鼓了起来。
“传说中的鬼门宗的九鬼护体真的存在!?”沈庐山诧异。
传说中,鬼门宗的九鬼护体,是一门不出世的绝学。
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来也没有人真的见过这门绝学。
不管伤势多严重,九鬼护体都能将其修复、摒除。
“现在,该我了。”
韩凶残忍地一笑,扬起了手中的刀子,凛冽地劈下。
速度太快了。
白光一闪,红光一缕……
沈庐山完全凭借本能,抬起双拳迎了上去。
铿锵……
火光迸溅!
不给沈庐山任何反应的时间,紧跟着的又一刀劈了下来。
沈庐山只好再次挥拳格挡。
铿锵……
铿锵……
铿锵……
如此反复。
当第五刀力劈而下之后,沈庐山再抬起双拳,发现拳头上的那一层极铁锻造的圈套,已经完全崩裂。
只留着几块碎片,嵌在肉里。
眼睁睁……
看着,那血光炙热的刀子,硬劈在了手背上。
嗤啦!
隐隐中伴随着喀嚓声音,半只手被硬劈了下来。
唰、唰、唰!
又是三刀下来。
沈庐山引以为傲,名震江湖多年的一双铁拳,只剩下手腕。
“啊……”
惨叫声凄厉。
沈庐山的脸上,因痛苦而扭曲,汗水湿透的脸颊。
看着自己那血糊糊光秃秃的手腕,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太弱了。”
韩凶笑着摇头,“江湖上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了,你们这些人说我们是歪门邪道,可你们凭着一身假货的武功,骗了老百姓,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哈哈哈……”
“这一次我们鬼域六将重现江湖,你们这些传统的正义之士,倒霉了,整个江湖也将腥风血雨,哈哈哈!”
沈庐山倒在了地上,他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涣散。
胸口的血洞,汩汩向外流血鲜血,冰凉,而又刺骨。
在他的不远处,杨虎诚老爷子倒在地上。
德高望重的杨老爷子,瞪大着一双眼睛,死也不瞑目。
而在百米开外的杨家别墅里。
正在进行着一场屠杀。
躲在桌子下的一只德国大黑背,瑟瑟发抖不敢不出来。
男人们倒在血泊中,女人年纪大的死掉,年纪轻的漂亮的,被就地扒光了衣服。
鬼域六将不是善辈,他们的喜好各不相同,但有一点除了方休,其余人都是相同——变态的好女人。
“汪……”
大黑贝终于看不下去去了,猛地向眼前正在行苟且的驼背老人扑了过来……
畜生不如!
畜生都看不下去了……咕咕咕……
夜里,夜鹰的叫声徘徊。
梁鸿昌的司机将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梁家的车库外面。
梁鸿昌在职场不得志。
这么多年一直在没什么真实权力的衙门里当着闲差。
挂着一方司长的名头,可整个漠北上下有谁把他放在眼里?
再者说了,他每天面对的那些问题,真要处理起来,都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在背地里骂祖宗的。
梁鸿昌的心情不错。
林昆虽然被暂停了职务,但他相信上级领导不会真的严惩。
漠北这一湾水已经开始混了,这不是上级正希望看到的么?
等到林昆再复职的之后,这一湾水很快就能变得清澈!
他们梁家的家底殷实,他梁鸿昌是真心想要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
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漠北真的可以安居乐业奔小康。
晚上,约了几位老友喝酒。
心情一好,就多贪了几杯。
身体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可以畅饮不醉,但心却是不老。
“梁司长,到家了。”
司机小声提醒道。
“嗯,到了?”
梁鸿昌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司机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
梁家住的是别墅。
这与梁鸿昌当差没有一毛钱关系,要是凭他的工资收入,一年下来怕是连交物业费都不够。
叮咚……
已经懒得掏钥匙,按响了门铃。
可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吱嘎……
司机发现院子的门虚掩,于是上前推了一把,门开了。
“梁司长,您小心点。”
“小刘,你回去吧。”
梁鸿昌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摇摇晃晃地去拍门。
司机小刘望着眼前这栋黑漆漆的别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坐进了车里,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
同时,一只夜鹰落在墙头上,咕咕咕地叫着,明亮的眼睛向他看过来,小六顿时被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嘀嘀……
按了喇叭,可眼前的夜鹰就是不飞走,还在歪着脑袋看着他。
小刘确定刚刚听到的尖叫是从别墅里传来的,于是撞起了胆子,从车里抄出了一根棒球棒握在手里。
“滚开!”
扑棱棱……
夜鹰拍打着翅膀离开。
小刘继续提着棒球棒,向黑漆漆的别墅院子走去。
铁门没有关。
别墅的防盗门也没有关。
门敞开着一道小缝,凑近之后,里面一股刺鼻的气味溢出。
小刘皱了皱鼻子,也没有多想,就将防盗门给推开。
吱嘎……
门敞开了,里面那浓烈刺鼻的气味,更加的明显了。
是血腥的气味!
小刘的脸色煞白,这时别墅大厅内的感应灯自动亮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
“啊!”
……
漠北环境司司长钱朝森,晚上参加了梁鸿昌的酒局。
他多年前丧偶,一直过着单身的生活。
有一双儿女,早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漠北的另外一个大城市古苏城。
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一家四口的合影,他的眼眶忍不住就湿润了。
“孩子他妈,咱们的儿子和女儿现在都出息了……”
“这两个孩子随我啊,读书那叫一个优秀,名牌大学毕业之后,我让他们回来了,咱们漠北这地方,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我还是要劝回来的,学了知识成为人才,就要回到故土来嘛。”
钱朝森手里拿着相框,轻轻地擦拭着,心中有对已逝妻子的思念,也有作为一个父亲的自豪。
“女儿现在在国有的XX厂里做会计,这小丫头可不得了,短短两年的功夫,就已经升任部门经理了,这孩子的手巧,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比我年轻时候还快呢。”
“儿子啊,选择了自己创业,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为社会做出了贡献,去年告诉我说赚了八十万呢。”
“我一直教育两个孩子,做事情切记不要损人利己,更不能损人不利己,最好是利人还能够利己,现在这两个孩子都做到了,你在天上都能看到吧?”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
已经快午夜了,这个时间不应该再有人来拜访了。
“谁啊?”
没有回应。
钱朝森放下了相框,走过去开门。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这些年做人待事都无愧于心。
门外并没有人。
只有一个大大的纸壳箱,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钱朝森收!
箱子搬进屋里,拆开……
里面是两个小箱子。
“呵,难不成还能是有人给我寄的定时炸弹?”
钱朝森笑了一声,继续拆开。
结果……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他整个人崩溃地倒在了地上。
……
赵锐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在漠北的行政大楼里,也是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副司长的位置上。
上级的领导时常压着他。
可也因为他有独到的处理事务的能力,而一直被高看一眼。
今天晚上,梁鸿昌摆下的酒宴,他也应邀参加了。
宴席上他的年纪最小,喝的酒自然也是最多。
一群老家伙都敞开了喝,表达敬意,他只能比老家伙们喝得更多。
回到家,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在卧室里早已经睡着了。
他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生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儿子。
人生可以说是很圆满了。
他与妻子的感情很好,为了不打扰老婆孩子休息,去了书房。
脑袋昏昏沉沉,本来想着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可根本坚持不住,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困意就袭来了。
嗡……
嗡……
嗡……
手机不断地振动着,也不知道振动了到底多久。
赵锐揉着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老家打来的电话。
“喂……爸,什么事啊,这都半夜了还打电话,明天说不行么?我这……”
“什么!?”
赵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顿时半点醉意与困意都没有了。
……
同样半夜惊醒的还有人事部的刘南生,他接到的是远在燕京的妻子的电话,同样一身醉意与困意,马上没有了,整个人脸色苍白,久久不能回过神……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高雄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月湖山庄。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坐在山庄的茶室里,一口气喝下了三碗凉茶。
“梁司长家里上下二十余口人,昨天夜里遭到了屠杀……”
“钱司长昨天晚上接到了女儿的一双手和儿子的一双脚……”
“赵司长在老家的弟弟,居然跑道了甲木城赌钱,输光了所有的家底,还以他的名义欠下了2000万……”
“刘司长的老父亲,昨天晚上在外面遛弯,被人给撞了一下,现在躺在燕京人民医院里急救,估计是……”
高雄将他掌握的情况一一说完。
他目前是辞职状态,但在体系里这么多年,也有些人际关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很快就知道了。
林昆的脸色不好看,这四位司长都是与他关系近的。
他在这漠北的体系当中,没有什么助力,除了这四位。
在他没有暂停职务之前,已经有很多的官员,在见证了他一步步改变漠北局面之后,打算向他倾斜。
现在,与他关系最近的四位司长相继出事,这怎么可能是偶然?
可以想象,在他官复原职之后,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内,将对他噤若寒蝉,只要不想死,绝对不会有人敢向他靠近。
“他们现在在哪?”
林昆语气冰冷地问道。
“刘司长已经买了票回燕京,赵司长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变卖家产,钱司长也在去古苏城的路上,梁司长承受不住打击,现在正在医院里接受治治疗……”
“你昨天晚上?”林昆问道。
“我昨天晚上没回家,而是去了河边的公园,我女儿之前喜欢去那里玩,我在河边凑和了一个晚上。”高雄道。
“今天起,你就先留在山庄里,等到这件事真相大白,再……”
“不!”
高雄打断道:“我不能害怕丢了命就不出去,真要是有人要冲我动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想要杀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
林昆见高雄的态度坚决,没有再坚持,同时心中对高雄又高看了一眼,这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男人。
如果未来,他成为了漠北公安司的一把手,这一方面治安一定会得到彻底地改变。
柳如烟得知杨家几乎被灭门后,便匆匆地来找林昆。
“是不是因为,跟我们合作,所以杨家才遭遇了不测?”
她的脸上极其悲伤,内心里也在深深的自责。
“和你没关系,暗中的人是盯上了我,在漠北只要是和我关系近的人,他们都要除掉。”林昆道。
林昆已经吩咐下去,所有人近几日暂停外出,留在山庄里。
陆婷也已经安排下去,全力调查昨天晚上的累累惨案。
与此同时……
邛白的办公室里,徐克忠坐在沙发,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下可好了,可不光是树倒弥孙散那么简单了,看接下来还有谁敢和姓林的靠近,就算姓林的未来能够复职,但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已经彻底孤家寡人了。”
徐克忠的心情大好。
可邛白却是眉头紧皱,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却没有喝一口。
“他们过分了。”
邛白冷冷地道。
……
葛家内院的中堂里。
葛老爷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眼前的灰衣人韩凶道:“韩兄,你们也太过分了,屠了一个杨家也就算了,竟然还对其他几位司长动了手,这是触犯了禁忌!
就算燕京的高层对漠北当地的势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触碰到了底线,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不是在帮我们葛家,而是让我们葛家陷入绝境!”
韩凶冷哼了一声,目光轻蔑地看了葛老爷子一眼,“你这副态度和我说话,就不怕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变得难看起来。
“我既然是拿了葛家的俸禄,这些年接受葛家的供养,就不会干出这种明显损害葛家利益的事。”
韩凶冷冷地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
葛老爷子脸上再次诧异,“难道刘司长、梁司长、赵司长、钱司长他们家里的事,不是你们做的?”
“我既然称是葛家的鬼甲卫,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损害葛家,但对葛家又没有直接好处的事情?”
韩凶脸上的神色极度冰冷,“你这是在诋毁我的人品么?”
葛老爷子彻底愣住,“刚刚邛白打电话过来,质问了我,我还以为昨天晚上,你们弟兄几个一起……”
韩凶道:“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对姓林的动手了,拿回属于我的鬼畜,杀了他,我们鬼甲卫肯定没办法继续留在漠北,也不能留在华夏,你马上去给我和几位弟兄办理手续,出国。”
葛老爷子目光坚定:“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韩凶淡淡地道:“今晚。”
……
“澄澄,你慢点,等等我呀……”耿乐乐在后面追。
操场上,满是绿茵。
上等的草皮,给孩子们玩耍刚刚好,给国足踢球就是糟蹋。
孩子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能为国家与社会创造价值。
国足呢?
除了到场上输球丢人,都把人丢到国外了,还能干啥?
这一节是体育课。
孩子们做完了统一的游戏后,便开始自行活动。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三个,跟在耿乐乐的身后。
其余的孩子也跟着一起玩。
一个巧克力色头发的小女孩,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已经坐了很久了。
澄澄跑了过来,笑着问:“小妹妹,你在等人么?”
唐麦粒儿抬起头,一副警惕的模样看着澄澄。
“澄澄,你别吓到小妹妹,她应该是幼儿园的吧?”耿乐乐道,从兜里拿出了一粒糖果,“小妹妹,你吃么?”
“妈妈不让我要陌生人的东西。”唐麦粒儿摇了摇头。
孙洋、刘小刚、苏有朋三个跑了过来,也拿出好吃的分享。
但唐麦粒儿都是拒绝。
“这是你的飞机么?”澄澄看到唐麦粒儿手里紧攥着的玩具飞机。
唐麦粒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嘟着小嘴道:“你们也要抢我的小飞机么?你们都是坏人,不许抢我的飞机。”
“不不不,我们不抢你的飞机,我只是看这飞机好像坏了,要不我帮你把它修好吧!”澄澄微笑着道。
几分钟后,飞机真的修好了。
唐麦粒儿高兴了起来,并突然在澄澄的脸上亲了一下,“大哥哥,你真好,要不……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啊?”
澄澄诧异了一声。
耿乐乐不高兴了,一把贴在澄澄的身上,“我是他女朋友!”
唐麦粒儿也不服输,也站起来贴在了澄澄另外的胳膊上。
两个人争执不下,最终达成了和解,唐麦粒儿只能做二号女朋友。
澄澄尴尬了……
而这时,在操场的铁栏杆外面,一辆大卡车正在靠近……学校外面的垃圾箱,每天都有环卫的垃圾车前来清理。
都是在早上。
此时阳光正好,这么一辆大卡车停在路边,有些不合时宜。
……
“就是他们!”
唐麦粒儿指着眼前的几个小男孩,对澄澄和耿乐乐说。
几个小男孩围坐在幼儿园操场的一角。
楚静瑶投资的这所学校,是从幼儿园一直初中结束的。
幼儿园与小学之间隔着一道围栏,中间有一个小铁门。
小铁门今天因故障一直开着。
“哼,唐麦粒儿,你不做我女朋友,还去喊人来帮忙?”
几个小男孩里,站出来一个个头很高、很胖的胖小子。
胖小子穿着一件印有超人图案的衣服,肚皮处鼓鼓的,说话的时候仰着小脑袋,下巴至少有三层。
胖小子一起的其他几个小家伙也站了起来,凶巴巴。
“谁要做你女朋友,你长的这么胖,还没有猪八戒好看!”
唐麦粒儿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
“你敢说我是猪八戒,看我怎么把你的飞机扯坏!”
胖小子根本无视澄澄和耿乐乐几个,伸手便要夺唐麦粒儿手里拿着的飞机玩具。
“你干什么呢!”
澄澄马上挡在了胖小孩的身前,他年纪比胖小孩大个一两岁,可这胖小孩特别高壮,和澄澄差不多的个头,但却是要重得多,两人的身位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你是谁啊,唐麦粒儿跟你什么关系,他是我的女朋友!”
胖小子咄咄逼人,身后的几个小子也都向澄澄围了过来。
“你不要脸,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呢,猪八戒!”
唐麦粒儿嘟着小嘴。
“你给我让开,我教训我的女朋友,不用你插手,除非你想跟着一起挨揍,那我就成全你!”胖小子亮起拳头。
砰!
澄澄一点也不手软,直接一拳招呼在了胖小子的脸上。
“哎哟,你敢打我……”胖小子捂着被打中的眼眶骂道
“我还敢踢你呢!”
澄澄马上又是一脚,踹在了胖小子的小肚子上。
胖小子嗷的一声痛叫,又捂着小肚子倒退了两步。
“你们是不是傻,给我打他呀!”胖小子冲着同伙招呼。
几个同伙向着林昆扑过来。
小孩子打架么,看起来挺幼稚,但也有一定的江湖气质。
孙洋、苏有朋、刘小刚几个要上前来,被澄澄给拦住。
接下来……
惊呆了小胖子一伙,同时也惊呆了唐麦粒儿的一幕出现。
澄澄脚底下扎着一个马步,然后打出了一套铿锵有力的军体拳。
拳风霍霍……
扑过来的几个小胖子的同伙,一并都被撂倒了。
躺在地上痛叫着……
“你欺负我们小,我们给你告诉老师去!”小胖子几人哭着道。
“不,我要给你告诉我哥!”小胖子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小子拿出了电话手表。
很快……
几个正在上体育的三年级男生过来了。
“谁敢打我弟弟!”
带头的是一个比小胖子要大上一号的大胖子,还真是兄弟俩。
“我!”
澄澄回过头道。
“啊……”
大胖子小男孩,立马惊叫了一声,“澄……澄澄大哥!”
“澄澄大哥,我这里有糖,您吃一块?”
“我让人给您买汽水?”
……
阿谀谄媚。
小胖子在一旁急忙道:“哥,就是他刚刚打的我!”
啪……
大胖子在小胖子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赶紧叫澄哥。”
“澄……澄哥?”小胖子惊住,他听说过这个名号。
在学校里,一年级打到六年级的传奇大哥大。
平常很低调。
据说……
这所学校就是人家家里开的,只不过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
……
小胖子服了软,并保证不再骚扰唐麦粒儿了,还向唐麦粒儿道了歉,并拿出了十块糖做为弄坏玩具飞机的补偿。
经历了这件事。
唐麦粒儿对澄澄的崇拜更深了,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轰隆隆……
一直蛰伏在外面的大卡车,终于瞅准了时机,突然发动起来,如同发了疯的野牛一样,撞向了于校园院墙。
一声沉重的闷响,闷响被撞开了一道大窟窿。
大卡车上跳下来了两个人,快速地向澄澄几个小孩子跑过来。
“哇,哥,是不是咱爸欠的高利贷,又来抓我们,呜呜呜……那些叔叔可吓人了,拿毛毛虫吓我。”
小胖子吓得哇哇哭。
“别,别怕……有哥在呢。”当胖子声音哆嗦,但还是倔强地挡在了弟弟的身前,并冲冲过来的两个人道:“你们别过来,不……不许伤害我弟弟!”
“滚开……”
冲过来的男人,直接一把推开了大胖子,大胖子小胖子摔到一起。
“你们放开我!”
澄澄被抓住了,他的武功对于比他高太多的大人来说没有用。
孙洋、苏有朋、刘小刚、耿乐乐、唐麦粒儿几个过来帮忙,直接就被眼前的成年男人给推开了。
学校的保安和老师注意到了情况,赶紧跑了过来。
敢在大白天来学校里抢孩子,还是校董的孩子……
咣!
抢孩子的匪徒掏出枪,冲着冲过来的保安就是一枪。
后者闷哼一声倒地。
其余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两个男人抱着澄澄回到了大卡车里。
大卡车轰隆隆,就往后倒。
砰!
结果一声巨响,后面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等车里的三个人反应过来,就听外面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同时,卡车的车屁股被掀了起来。
一辆巨大的大铲车,正在大卡车的后面。
卡车里的三个人立马惊了一跳,这哪里冒出来的大卡车。
三个人只好弃车下来,夹着澄澄。
“让开!”
其中的一个满脸虬髯胡子的男人,用枪指着大铲车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男人,从里面跳了出来,向着三人走过来。
慕容白一脸的微笑,“这孩子是你们的么,你们就要带他走?”
“小白叔叔,救我!”澄澄一边挣扎,一边叫喊着。
“澄澄,不用怕,有你小白叔叔在,他们伤不了你。”慕容白笑着说。
“去死吧你!”
持枪对着慕容白的男人扣动了扳机。
嗖……
慕容白歪脖子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同时他脚底下猛地向前一窜,就来到了为首男人的近前。
为首男人脸上顿时大惊,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持枪的手腕已经被慕容白扣住,冰凉的刀刃在他的手腕上一绕……“啊!”
男人一声痛叫,只感觉手腕上一凉,枪便握不住了。
动脉被切断。
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恐惧之色不等弥漫开来,脖子上又是一道冷光划过。
铃铃铃……
学校忽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这是危险紧急铃。
老师和学校的安保们迅速出来,将孩子带回到教室内。
胖子兄弟俩也被老师带走,不过这兄弟俩却是拼力挣扎。
“不,澄哥有危险,我不走!”
“我哥不走我也不走!”
与此同时,刘小刚、苏有朋、耿乐乐、孙洋、唐麦粒儿也都不走。
可现场的画面太血腥,担心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老师们只好动了强。
慕容白快速地解决掉了一个男人,又饶身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前,他手中的刀子嗖嗖嗖地一绕。
这个男人第一时间想要扣动扳机,结果手腕一凉,整只手都使不上力气,眼睁睁地看着枪掉在了地上。
嗤啦……
冷刀子贴着喉咙一划。
慕容白连惨叫的机会都不给这个男人留。
这个男人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被割开的喉咙。
噗嗤、噗嗤……
喉咙里的鲜血向外喷溅,一股股从指缝间喷了出来。
扑腾!
双膝跪地,死了过去。
“别,别过来!”
夹着澄澄的男人大声喝喊,手里的枪顶在澄澄的脑袋上,“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打烂这个小杂种的头!”
慕容白淡淡地一笑,“别冲动,我听你的不乱动。”
男人凶狠地道:“把手举起来!”枪筒狠狠地抵着澄澄。
“OK……”
慕容白笑着将手举起来,手里的那把刀刃窄细的刀子在滴血。
“把刀子丢了!”
“OK……”
铛啷……
慕容白手里的刀子掉落在地上,并向旁边踢了一脚。
“哥们儿,不要紧张,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还主动把刀子给踢开,诚意看得到,咱们要不要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马上让开,我要离开这里,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立马就打烂这小崽子的头!”
男人满脑门子都是汗,手上的枪在不断地哆嗦着,他越是紧张,胳膊就越是用力,紧紧地箍住澄澄的脖子。
“小……小白叔……”
澄澄的脸憋得发紫,声音微弱地喊道,马上就要窒息了。
“后退!”
男人大声地喝喊。
“好,你先把孩子松一点,再这样下去,孩子受不了了。”
慕容白后退着说。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我才不管这小东西的死活,你要是想让他死的快点,就继续磨蹭,反正我是贱命一条。”
男人大声地吵吵着。
慕容白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几乎与此同时……
噗嗤!
一声轻响,透过男人的后背穿透。
男人整个愣在原地,白色黏带着鲜血的刀刃透了出来。
他低着头向下看,嘴唇微微地蠕动着:“为,为什么……”
嗤啦!
司蓉儿拔出了刀,刀身上的倒刺剐下来了一大块的肉。
男人浑身哆嗦着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了身后的那张绝美的脸。
脸上挂着笑容,颠倒众生,却是那来自地狱深处的锁魂使者。
“蓉儿小姨!”
澄澄一把扑进了司蓉儿的怀里,眼睛里闪烁出了泪花儿。
刚刚可真是把宝宝吓死了。
“哟,小英雄居然要哭鼻子呢。”司蓉儿笑着逗道。
“才没有呢!”
澄澄倔强地抽吸了一下鼻子。
“澄澄,救你的,小白叔叔可是占了主要功劳,你只给你蓉儿小姨拥抱,不给小白叔叔拥抱不太对吧。”
慕容白笑着走过来。
“小白叔,爱死你了!”澄澄扑过来,把眼泪鼻涕全都曾在了慕容白的白衬衫上。
“你,你这小东西……”慕容白简直要抓狂了。
他可是一个强迫症的洁癖患者。
再说,他这一身可是高档货,XX品牌的最新时尚款啊。
嗯,如果不是亲哥的亲儿子,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澄澄很快恢复了正常,这已经不是小家伙第一次经历绑架了。
铜山、铁山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外围还埋伏了两辆车,一共六个人,全都被拿下了。”铜山道。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些虾兵蟹将,这幕后的主使是在侮辱我们的能力么,挑了这么一群废物过来。”铁山道。
慕容白笑着说:“或许,对方根本不会料到,有我们守在这里吧。”
“不对……”
司蓉儿脸上的表情忽然警惕起来,秀眉轻轻一蹙,“对方不可能想不到澄澄身边有人保护,所以……
他们不是奔着澄澄来的,这些人真的只是炮灰,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们的真正目标……”
司蓉儿回过头向学校的大楼看去。
慕容白、铜山、铁山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乐乐他们有危险……”
澄澄紧张地喊了一声,率先就向教学楼里冲进去。
教学楼高大宏伟。
内部的装修亦是与时俱进的宽敞明亮。
此时,走廊里一片乱哄哄。
没人注意的拐角里,一名女老师捂着肚子上的伤口。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脸上满是豆粒儿大小的汗珠。
“来,快来人……”
她声音虚弱地喊着,很快就被外面那嘈乱的声音掩盖。
这里是三楼。
就在刚刚,四个黑衣人,将耿乐乐、孙洋、刘小刚、苏有朋给夺走了。
四个孩子被四个黑衣人抱着,从窗户跳了下去。
她奋力阻拦,结果肚子上挨了一刀子坐在了这儿。
“倪老师,你怎么了!”
一个男老师路过,发现了女老师。
“我,我……别管我了,快报警,孩子们……孩子们出事了……”
……
慕容白、司蓉儿、铜山、铁山四个人赶过来,也没能追上凶手。
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凶手带了跳楼的装备离开后,穿过了这片空地逃走了。
监控的画面里只拍出了大概的轮廓,这些人都蒙着脸。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消息传回了月湖山庄。
刘刚、耿军狄、苏杭明、孙志以及他们四个的妻子都急坏了。
男人的焦急暂时可以被压制,可女人的泪水很快就决堤了……林昆接到了电话。
是唐冰打过来的。
唐冰在电话里很气愤,“林昆,你儿子作死,别拉上我女儿!我女儿今天在学校里,也被人绑架了!”
啪……
林昆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管因为什么,唐冰的女儿被绑架,他应该给予安慰。
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澄澄,他接受不了。
自己的老婆孩子,岂是旁人所能说的?
手机再次响了。
林昆没接。
一直响。
林昆果断地挂断。
接下来又响了几次。
“林昆,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也向你儿子道歉……可我女儿真的被绑架了,她现在下落不明,我知道你本事大,求求你千万要帮帮我。”
电话里,唐冰泣不成声,没有了刚才的蛮横不讲理。
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单纯可怜的母亲。
林昆没有说话。
楚静瑶把手机接了过去,安慰道:“唐司长,你别紧张,孩子的事情,我们会马上处理的,你要坚强。”
对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钟,唐冰忍住哭声道:“我,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也没有人为我着想……”
楚静瑶派了车去接唐冰过来。
“她也是一个母亲,碰上了这样的情况,你让她怎么办?算了,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她置气了,况且她女儿的被绑架,说不定真的和我们有关呢。”
楚静瑶劝林昆道。
月湖山庄内。
气氛一度处在极其压抑当中。
风景依旧,笑颜不再。
就如同这一方的天空之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铅云。
“姓林的,你如果想这几个孩子没事,就按照我说的做。”
林昆的手机视频里,传来了一段画面。
一个蒙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刀子,指着身后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被捆住,嘴上贴了胶带。
满脸紧张,呜呜地哽咽着。
林昆避开了孩子们的母亲,单独把耿军狄几个叫到了一起。
“不行,昆子,你不能去!”耿军狄第一个反对。
“这就是一个陷阱,他们要用孩子,威逼你掉进圈套。”刘刚道。
“可是……”
孙志犹犹豫豫,“如果林昆不去,孩子们怎么办?可林昆要是去了,这里面一定是刀山火海,危险重重。”
苏航明沉默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我和嫣然商议过了,不管发生什么,要以大局为重。”
他抬起头看着林昆,“目前所有的大局,就是林昆你,你在漠北并不是为了你自己,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你在漠北取得了成功,李家会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我们不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的孩子,让你犯险。”
林昆笑着说:“你们可能误会了,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不是和你们商议,也不是寻求你们的意见,而是要告诉你们,孩子们现在是安全的,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昆子,你……”
“昆子!”
“林昆……”
“林昆,你不能冲动!”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昆笑着说:“这不是冲动,这只是我该做的事情,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必须做出一个了解,孩子们叫了一声叔叔,我这个叔叔总不能怂吧。”
“不过,有件事你们要处理一下,就是唐冰的女儿……”
……
黑夜的一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天地间的一切笼罩。
黑色的野马车,融入了这无尽的夜色里,向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车子疾速行驶,发动机的那咆哮轰鸣的音浪响彻街头。
出了城西的闹市区。
林昆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这一路上不断地改变路线,按照着对方指出的道路行驶。
对方来回变换着路线,直到将近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
才让林昆穿过城西郊外的一条河流,直奔西山杵的一片废弃矿区。
行走在山路中间。
野马车的低底盘肯定是不行的,林昆调高了底盘高度。
嗡……
手机里又收到了信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这几个孩子会立马没命,你好自为之。”
野马车上装有高科技的追踪器。
在城西郊外的一处隐秘角落,一辆改装的商务车内。
陆婷正对着电脑进行锁定。
特别行动处在漠北的所有人手,今天晚上全部待命。
只要她一声令下,会出动直升飞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山区。
牛大壮擦了擦枪管,将一堆手枪的零件快速装上。
反反复复,打发着时间。
也准备大干一场。
“唉,还是慢三秒钟,我就不信我比不过林昆那家伙!”
牛大壮嘴里头叼着烟卷,但并没有点着。
陆婷不喜欢烟。
牛大壮手上重新组装着枪,脑门上已经是一层大汗。
陆婷白了他一眼,“牛队长,你要清楚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要是再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等待会儿需要你往上冲之前,估计已经把自己累瘫了。”
牛大壮干咂巴了一口烟,笑着说:“瞧瞧,你这是替林昆紧张了,放心吧,这世界上没人能打得死林昆。”
陆婷更是白了他一眼,“乌鸦嘴!”
嘀嗒……
忽然,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消失了。
陆婷的神色紧张,赶紧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进行技术性搜索。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进度条。
一连搜索了三次,都没办法进行恢复。
牛大壮皱着眉头道:“这是啥情况啊,设备出故障了?”
陆婷不死心,还在尝试,同时道:“我们的设备都是世界级的,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是遇到强屏蔽了。”
牛大壮道:“什么是强屏蔽?”
陆婷道:“对方当中有一个电气方面的高手,破坏了我们的信号传输……这一下,林昆恐怕有危险了,牛队长,你马上召集所有的弟兄,沿着林昆刚刚行驶的方向进行向里面搜索,一旦发现情况,立马汇报!”
……
西郊外的山巅。
一个披着黑色长袍,披散着长头发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目光如电,气势如松。
静立在这山巅之上,如同与这天地间融为一体一般。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材瘦小佝偻着腰的男人道:“师傅,那个姓林的已经进来了,他逃不掉了……”外面看似葱葱郁郁的大山,到了里面,变成千疮百孔。
矿源的开发,并不是无休无止。
国土矿源的相关部门已经明确规定,对本有山体的保护。
显然,漠北的这些附属在各大家族名下的公司在违规操作。
野马车一路疾驰。
借着车灯明亮的光,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切。
林昆心中暗骂了一句娘,这些个混账的大家族。
不光是压迫着一方的老百姓几辈人都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也将这漠北本有的大山资源,给祸害的不成样子。
跟这群人将道义、规则、良心?
还是省省吧。
一句话,干就完了!
野马车停在了一处临近大坑的边缘位置。
漆黑的大坑,呼呼地向外冒着风声,如同野兽的大嘴。
也像是通往地狱的深渊。
手机上再没有收到消息,最终的坐标地点指向了这里。
林昆摸出了半截雪茄叼在嘴上,按下了车窗,腥冷的风声划过耳畔,四周的黑暗中藏着嗜血的肃杀。
喀嚓……
打火机点着。
一瞬间的光芒,被这无尽的黑暗与肃杀吞噬得干干净净。
要开始了?
……
山顶上。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向面前的老者请示,“师傅,可以动手了么?”
黑袍散发的老者,沉声道:“还要等着天亮么?”
“动手!”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
马上……
山谷里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嘿嘿笑道:“漠北狼王,应该会喜欢这一道菜吧,百年深坑,粉身碎骨,哈哈哈……”
黑袍老者眯起了眼睛,“黑德,师傅来给你报仇了!”
这黑袍老者与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骆家姐妹俩从湾岛带回来的护卫队长黑德的师傅与师兄。
四周一片轰隆隆的压抑之声碾压而来。
没有灯光……
只有大地不断的震荡摇颤,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
野马车的车神猛烈抖动,仿佛都要被震得散架了一样。
林昆马上关闭了所有车灯,同时脚底下的油门猛地一踩。
方向盘急打。
车子原地来了一个绕圈漂移。
一瞬间,野马车的屁股似乎都甩进了深渊的正上空。
嗖……
野马车一下子蹿了出去,原地消失了。
合围过来的八辆巨大的铲车,越来越小的缩着包围圈。
忽然……
其中两辆车上的司机,感觉下面有一道黑影闪过。
这黑影极其鬼魅。
又是在这样漆黑如墨,而又临近有百人坑之称的大坑。
这些司机可不是普通人,敢出来杀人的,都不是善茬。
可即便如此,两辆大铲车上的司机,掌心还是冒出了冷汗。
之所以叫百人坑。
当初这里发生过一场严重的事故,被活埋了几千人。
但为了逃避重大事故的责任,公司与上级伙同,只报了个基本数。
死者的家属大多没领到正常的抚恤赔偿。
每到了深夜的时候,这大坑里就会发出鬼叫一样的声音。
都说这坑里的亡魂死的冤枉,深夜嚎哭,是为了抓替死鬼。
吱嘎……
八辆大铲车整齐地停下了。
眼前连个影子都没有。
开车的八个人,副驾座上也坐着八个人,真枪荷弹,以防万一。
十六个人全都懵了,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打开了车灯。
铿!
明亮的车灯如同阳光一样刺眼,将眼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喂,老板,没有看到目标……”为首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男人,拿起了对讲机汇报。
“什么?”
对讲机里的男人一声惊吼,“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老板,的确不见了,地上倒是有车胎印,好像是……”
轰隆!
安全帽男不等汇报完毕,忽然他的大卡车猛地一晃。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屁股撞上了。
安全帽男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大铲车的吨位,那绝对不用多说,能把它撞成这样,那得是啥啊?
“谁特么地撞到了自己人!”对讲机里传来咆哮的声音。
安全帽扶了一下安全帽,副驾座上的持枪男人也是脑门磕到了。
两个人同时诧异,可不等他们搞清楚怎么回事。
轰!
这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两个人又是猛地向前一扑。
能明显感觉到,停在大坑边缘的大铲车,在往前挪动。
轰隆隆……
持续的力道蔓延推进。
已经停稳地大铲车向前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大坑的边缘,最多也就十几米了。
这坑的深度少说也有上百米,这要是摔下去,必定成为肉饼。
吱嘎!
开车的安全帽男,赶紧拉紧了刹车,同时踩死了脚刹车。
可根本没用。
后面的那股子力道越来越凶猛。
任凭安全帽男怎么嗷嗷怒吼,“哪个孙子撞了自己人,快停下!”
“MD,快停下!”
持枪的男人也是大声吼叫。
其他的几辆大产业,这时也都疑惑地向大铲车的后屁股看去。
不见有什么东西啊。
直到轰隆的一声,大铲车整个被撞进了大坑里。
其余的几辆大铲车才发现,原地多了一亮黑色的野马车。
野马车没有开车灯。
那磨砂黑的颜色,在夜里格外的隐蔽。
刚刚在大铲车的后面又是视觉死角。
“在那儿!”
一个持枪的男人大喝了一声,扣动了扳机就扫射过去。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脚下油门与手上的方向盘同时操作。
野马车原地一个甩尾,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剩下的七台大铲车,十四个人。
脸上全都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哆嗦着说:“MD,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能这么快,早就听说这百人坑邪乎,还真……”
另外的人附和说:“哪有什么邪乎,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鬼,干就完了!”
又有人道:“不,我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我,我特么不干了!”
说话的这位是个开车,他转过身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咣!
枪响,这位的脑瓜子被打爆了,脑浆子喷溅了一玻璃。
开枪的是副驾座上的同伙,也是他们彼此互相监督的……
“谁都不准退,把那个混蛋揪出来,把他给我碾死!”
众人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轰!
但紧跟着,跑车那发动机嘶吼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像极了一头野兽!轰隆隆……
低沉的咆哮声,如同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野兽,在对着夜空吼叫。
大铲车上的所有人心里头一阵冰凉。
同时,他们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一辆普通的车,能把重几十吨的大叉车给撞到深渊大坑里。
哪怕,刚刚的那辆同伙大铲车,就是如此硬生生地被撞进去。
“准备……射击!”
“就算它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子弹!”
“先打烂它!”
……
车上持枪的几个男人,纷纷大喊道。
同时,打开了红外线瞄准仪,不断的向黑暗中锁定目标。
“它来了!”
“瞄准,开火!”
“打烂它!”
……
嗒嗒嗒……
一连串子弹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枪响,阵阵火光在这一片漆黑的山谷中央闪耀。
依稀看见疾驰而来的黑影。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漆黑的车身上,激起了阵阵的火光。
轰!
其中的一辆大铲车的车屁股被撞。
那份量十足而又坚硬非常的车屁股,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几十吨吨位的大铲车,轮胎摩擦着地方,发出一阵‘吱嘎’声响。
然后整个被掀进了深渊大坑里,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轰隆!
地面一阵摇颤,这是大铲车掉进了深坑里发出的声响。
子弹依旧如同雨点一般扫射……
让大铲车上的这些人绝望的一幕还在继续。
他们的子弹打在车身上,除了噼里啪啦响,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车到底是特么什么做的?
明明已经把大铲车给撞到了深渊大坑里,可它毛事都没有。
子弹对于它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
甚至,车上剩下的男人们开始怀疑,这辆车到底是不是车。
不,是从地狱深渊里钻出来的鬼车吧!
现实中不管哪个公司产的车——长城、吉利、奇瑞、长安、荣威……
就是把华夏这所有的知名大车企加在一起,也生产不出这种禽兽的车来吧。
所以说,这车不应该是存在人间的,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
砰……
轰!
轰隆……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围在大坑周围大铲车,一台接着一台被撞下去。
有的大铲车调转方向,想要远离大坑。
结果被拦腰撞中,整个还是被硬生生地撞进了深渊大坑里。
“别,别过来……”
剩下最后一辆大铲车了,就是驾驶员想要逃,被枪毙的那个。
持枪的男人裤裆都湿了。
手里的冲锋枪打到子弹卡壳。
冷汗渗出脑门儿,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淌,就跟刚洗过澡一样。
嗡、嗡……
野马车停在距离大铲车十米远的地方,不断低声咆哮着。
“你,你给我滚开!”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
“我就杀了我自己!”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着前方挥舞两下。
野马车慢慢靠近。
“别过来!”
噗嗤……
男人挥舞着刀子,在自己的肩膀上扎了一记。
这是真的扎。
见血了都。
“我让你别过来!”
噗嗤……
又是一刀子。
有这种强烈自残倾向的,应该属于某种应急性精神病吧?
噗……
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身上扎了十几刀,要死翘翘了。
“别,别过来……”
铛啷!
刀子从手里滑落。
林昆实在看不下去了,果断的一脚油门踩下,撞了过去。
……
山顶。
“喂,什么情况,收到请回答。”身材手下佝偻的男人道。
“喂,说话!”
“你们特么都死哪去了!”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可耳机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山谷里传来的枪响是那么清晰,伴随着夜风回荡。
那轰隆声同样清晰。
按道理说,八辆大铲车围上一辆普通的车,绝对十拿九稳了。
“师傅,我下去看看,情况好像不太对。”瘦小佝偻的男人道。
“呵……”
黑袍散发的老人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山谷深处,淡淡地道:“急什么急,这慢慢的长夜才刚刚开始,既然是称作漠北狼王,既然能够让黑德折在漠北,又让蔡家的双儿媳妇红颜薄命,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对于到达了大宗师境界之上的我来说,或者是达到大宗师境界的你来说,杀死他易如反掌,可如此的深仇大恨,只这么轻易地杀死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黑德……”
黑袍老者目光中闪过哀思,“那是我最不得已的弟子,也是你最不争气的师弟,我手下弟子九人,他的资质最差,勉勉强强才提升到大宗师的境界,根本不值得栽培……
可即便如此!我单上虎的徒弟,其实别人能说杀就杀的,大狗还要看主人,我的一条狗都不允许别人碰一根毫毛,更何况是喊了我十年师傅的徒弟……这姓林的,该死!”
嘎嘣、嘎嘣……
黑袍老者的一双拳头我得嘎嘣响,肩膀微微抖动。
身材佝偻的男人道:“师傅,我让几个师弟都打起精神。”
黑袍散发的老者昂首挺胸,“对于姓林的来说,死亡是必然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把他折磨进十八层地狱,就是失败的,留他一口气,带到我的面前,我要亲自捏爆他的眼球,让他明白,得罪我单上虎的下场,也要让整个大陆的江湖明白,我们湾岛的江湖人惹不得!”
“是,师傅!”
身材佝偻瘦小的男人,微眯着眼睛,开始给几位师弟发消息。
“所有师弟已经就位,就等着姓林的一步步走进地狱。”
“记住,要留他一口气,带到我的面前。”单上虎向着山谷外的入口看去,冷冷地道:“有人跟着闯进来了,吩咐下去,不要让这些不速之客,坏了我们的好事,必要的话,一起给杀掉吧,就像捏死一群臭虫一样。”
……
林昆没有信号的手机,又接到了一条消息,里面有几个孩子的照片,还有额外的一段话:“第一层考验通过,你果然有两下子,如果不想让这些孩子被丢进深渊,就继续往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昆嘴角默然地一笑,开着野马车沿着给出来的路线继续向前。
穿过了一片密林,头顶的夜空漆黑一片,星光灿烂。
眼前是一条很窄的峡谷,完全就是开采矿源留下的。
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标明的地点,可根本看不见任何一点孩子们的踪迹……
林昆的心里有些恼火了,光明正大一点能死么,非要整得这么二百五?
次奥……山顶上……
摆放着一块块巨石。
分别立在峡谷两侧。
一个身材铁塔一般的大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左手抓着一只火鸡,火鸡这东西一只足够一家五口人吃。
右手拎着一坛子老酒。
老酒发酸,酒水已经浑浊。
不知道谁说的酒越藏越香,但总觉得这玩意儿喝了能坏肚子吧。
咕咚咕咚……
牛饮。
嗤啦一声……
一大块鸡肉咬了下来,如同饿狼吞食一般咽了下去。
“犬莽,打起点精神,记住师傅的话,要留一口气,不要把他打死了,要慢慢的折磨死他,让他死了以后,灵魂都不敢下地狱。”
耳机里传来声音。
“大师兄,墨迹个屁啊!”
啪……
大汉扣下了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拍碎在了石头上。
“都特么打起点精神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抓来了几个小崽子,把那姓林的引到了这里,干脆杀上门多简单。”
“呸……”
大汉啐了一口唾沫,问向身旁的人,“怎么样,那姓林的到哪了?待会儿等他一进到这峡谷里,就落实砸扁他。”
咕咚、咕咚……
大汉仰起头又是灌了自己两口酒,喝的真舒爽呢。
忽然,他的眉头一挑。
身边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这群手下的小崽子,还真是反了,还特么有没有大小了?
啪……
酒坛子摔在了地上,这位名叫犬莽的大汉是个暴脾气啊。
鼻孔大,鼻毛浓,还有着重重的抬头纹。
扯着嗓门儿刚要发怒,“次奥,你们特么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一把冷飕飕的刀子,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冷刺骨。
空气中有血腥的气味。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趴在那巨大的石头上,瞪大着一双眼珠子,喉咙处开了一个大血洞,汩汩往外流血。
还没死透,身体抽搐了两下。
在其他的几个地方,十几具的尸体死状几乎一个样。
都是喉咙被洞穿,身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伤痕。
这是一击毙命!
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不说是顶级的江湖高手,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被杀死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你就是姓林的?”
林昆嘴里咬着半截雪茄,“你都快死的人,废话挺多?”
犬莽道:“湾岛的江湖,面积不如华夏大,可传承了多年的武道,绝对不比华夏大陆弱,甚至其中融合了岛国浪人、忍者留下来的绝学,比华夏的武学更上一层……”
林昆笑着打断:“你能这么说,证明你是一个十足的汉奸,竟然会以岛国留下的东西,而感到荣耀……
所以,去死吧!”
林昆的目光陡然凛冽起来,手中的白鬼畜嚯的一下就扎了下去。
他的动作快。
手上的力道足。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白鬼畜竟然第一次没能刺破,还发出了铿锵的一声。
钢板都能刺穿……
却刺不穿皮肉?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林昆的胸口。
林昆胸腔里一阵憋闷,同时脚底下快速地向后倒退。
整个人像是断了弦的风筝。
“哈哈哈……”
“狗屁的漠北狼王,你也就在华夏大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才能称作王,你要是在我们湾岛,分分钟被灭了。”
“像你这种本事的,我们湾岛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嚯!
又是一拳抡了下来。
硕大的拳头如同碗钵,刚猛威烈之势如同一颗导弹头。
砰!
再次砸在了立足未稳的林昆胸前。
一下子,胸前似乎凹下去了一大块,整个人向后翻飞。
“哈哈哈……”
“你太弱了!”
“我还以为你能和我过上三招呢,看来你就要这么死翘翘了。”
犬莽满脸的狰狞与兴奋,亮出的一对拳头再次砸过来。
砰砰砰……
这次来了一个三连击。
一拳都能把人砸飞了,这三连击就是一头大象也能给砸死了。
林昆的身后就是被开开采出来的大峡谷,怎么着也有五六十米高。
就算没有被砸死,而是这么掉下去,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嗯?”
单上虎的三徒弟犬莽愣了一声,狰狞兴奋的脸上不可思议。
“你……”
砰!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胸前就挨了结实的一拳。
“嗷……”
整个人一声痛叫,脚底下铿铿地往后退。
“你怎么……”
砰!
紧跟着又是一拳砸过来。
犬莽这将近三百斤的大体格子,硬是坚持不住,往后倒退。
“不可能……”
砰!
还是一拳砸过来。
犬莽后退了七八步之后,干脆跪单膝跪在了地上。
“啊……噗!”
没忍住,一大口浓浓地血水喷了出来,紧跟着又一口。
吐了两口之后。
终于神清气爽,胸口不再憋闷了。
眼前有烟灰散落。
犬莽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林昆,“你这是什么路子?你挨了我两拳,又挨了三记连环拳,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你的胸前刚刚明明凹下去了,你受了这种重拳,不可能……
说,你到底是什么路子!”
林昆呵呵一笑,“东北的路子,人狠话不多。”抬起脚,砰的一声,把犬莽踢翻在地,踩着他的脖子。
“湾岛有一种黑气功,祖师级的人物应该叫犬石,差不多三年前,突然死在了公海上,四肢尽断,身上被戳出了一百零八个血窟窿,彻底了散了他的一身黑气功。”
“犬石也喜欢吹牛逼,再打残废了华夏江湖上的三位大师级人物后,便宣称要踏平华夏江湖,所有人都猜测他是被华夏江湖中的高手杀掉,你也一定认为是吧?”
林昆微笑着道。
犬莽的脸色格外难看起来,“难道不是么?”
林昆笑着说:“犬石,是湾岛的十大凶人之一,他这一辈子干过很多坏事,但唯独有一件事他不应该去做……
在公海上遇到一艘华夏的商船,因为是贵重物资,他便占为己有,事后将这口锅丢给了海域内的海盗团体。
不出三个月,整个海域内的海盗团体被肃清,接下来不到半个月内,犬石被发现惨死在了公海上。”
“是,是你?”
犬莽惊讶地看着林昆,“不可能,那些海盗被肃清可以理解,华夏的特种兵所过之处,必定是腥风血雨,犯罪分子鬼哭狼嚎,可我叔叔的黑气功登峰造极,他是死于一个人之手,就算你现在很强,那个时候的你……”嘎嘣!
犬莽还想要反抗,他愤然地跳起来,想要为叔父报仇。
叔叔犬石意外死后。
犬家一下子没落了,在江湖上的地位直线下降。
如果不是有他在师傅单上虎的手下,怕是早就被分割吞并了。
一直认为,杀死叔叔的是华夏江湖上的人物,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漠北狼王。
如果是华夏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或许他心里还能平衡一些。
关键这个狗屁的漠北狼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脖子被拧断了……
被这个被他称之为狗屁的漠北狼王扭断。
直到临死的一刹那,犬莽才意识到一个致命的危机。
这个林昆能如此轻易地扭断他的脖子。
那么他的师傅与另外的几位师兄弟,只怕也难逃厄运。
他可以背叛全世界。
但唯独不会背叛师傅。
这一刻他心中有一万个念头,想要将情报传出去。
告诉师傅危险。
不要再妄想着什么打不死留一口气慢慢折磨。
集结所有的师兄弟,赶紧一起合力将这个漠北狼王彻底铲除吧。
“你,你……”
嘴唇子哆嗦了两下,一万个念头,很快变成了一万个灰烬。
“的确,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犬石的对手,为了杀死他,我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可终究还是杀死他了。”
林昆转过身,继续向黑暗深处行走。
山顶上……
负手而立的单上虎,披散的头发被夜风轻轻地吹动。
身材佝偻瘦小的大徒弟索堃,拨弄着耳机反复呼叫了几次,里面一直都是信号突然中断的沙沙声。
“师傅,老三这混蛋,又开始不听指挥了,这个混蛋一发起火儿来,那姓林的肯定不是对手,估计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哼!”
索堃冷哼了一声,道:“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谁的命令违抗都可以,唯独不能违抗师傅你的命令!”
“呵……”
单上虎苦笑着摇头,“索堃,你也不必自责了,这件事说来也怪我,峡谷是一处要塞,任何人进去都没有活路。
我又点名让老三去那儿守着,我早该料到,老三的暴脾气上来了,那姓林的脑浆子怕是都要被砸出来了。”
“唉……”
单上虎轻叹了一声,“看来,这也是那林昆的福气,不用接受摧残与折磨,直接就可以下地狱见阎罗王了。”
索堃昂起了脑袋,道:“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行善积德,师傅你也不必自责,那姓林的也算是为漠北的老百姓做过不少的好事,这或许就是他得到的福报,临死之前,能够来一个痛快的,免除了摧残与折磨。”
“嗯,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单上虎微微颔首。
“师傅,那几个小崽子该怎么处置?”索堃问道。
“这大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挖好的坑,随便埋了吧。”
“是!”
滋啦啦……
索堃刚要下达命令,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信号声音。
很快,接通了。
“大师兄,三师兄搞的什么飞机,怎么让那姓林的过来了,我们的计划不是把他困在峡谷里先玩上一玩么?”
“一定是三师兄疏忽大意,又只顾着吃鸡喝酒了吧。”
“大师兄,你可要好好管管三师兄,他也太无组织纪律了。”
电话里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当心一点,情况我会向师傅说明的。”
“另外,这姓林的不简单,你可千万不要轻敌。”
索堃叮嘱道。
他不把林昆放在眼里,可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
“呵,师兄,你是太看得上那姓林的,还是太瞧不起你师弟我了,我肥九一屁股,就能把他给坐成个肉饼。”
“我随便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他给淹死。”
“我吹一口气,他就得像塑料袋一样飞起来!”
“我打个哈欠……”
……
不等对方说完。
索堃就挂断了。
他实在听不下去,自己的这个四师弟就是个话痨子。
全湾岛最出名的话痨子。
死人说活的功夫那是扯淡,把活人说死了倒是经常。
简称,口活一绝啊!
“师傅,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儿。”索堃向师傅汇报:“姓林的没有被老三给拍死,而是出现在了老四的领域内。”
单上虎眉头稍稍一皱,“你的意思是,老三没能拦住?”
索堃的面色凝重起来,“我是担心,老三已经被姓林的给……毕竟,姓林的是一个狡猾之辈,他会使阴招!”
“呵,呵呵……”
单上虎笑了起来,“索堃,你是不是太瞧得起姓林的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老三和老四两个最近很不对付,一起看中了一个风月场所里的姑娘,争风吃醋呢。”
索堃立马恍然,哈哈笑道:“老三,他居然也会用计谋了,不管是大计谋还是小计谋,这都是好事啊!
他故意通讯耳机给砸了,让我们误以为他要孤注一掷,实际上是把我们和老四一起迷惑了,然后再把姓林的给放过去,这样一来就打了老四一个措手不及。”
单上虎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得意地笑道:“什么漠北狼王,我的徒弟随便把他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
索堃笑着说:“到了老四这儿,姓林的将见识到另一种杀人方式。”
单上虎笑着说:“老四会给他流一口气的,老四还是比较听话的。”
走过峡谷,便是一块平地。
平地只是相对而言,中间有一个很深很大的潭水。
这潭水并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后天挖矿挖通了地下的泉眼。
潭水的前面有一块大石头。
上面蹲着一个一身白色衣服的胖子。
圆脸小眼睛,脖子上的肉叠成三层。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即将熄灭的篝火,上面架着一个破水壶。
咕噜噜……
水壶里冒着气泡声。
胖子拿起了一只破碗,从壶里倒了半碗出来。
居然是黏汁汁发黑的血。
“狼王先生,喝点?这可是我精心熬制了一百零八个小时,放了一百零八种野生药材,又念了一百零八遍经文,吹了一百零八口气,摸了一百零八下壶把手……
才拎起来的旷世神药!”呼……
单上虎的四徒弟白婪,向那脏乎乎的破碗吹了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
这股子气味太浓。
周围方圆十米范围内,都充斥着这股子刺鼻的味道。
哧溜……
白婪对着碗口喝了一口,一脸陶醉的模样,打了个响嗝。
“忘了说了,这里面还有一百零八个小孩的血,这东西可是宝贝,要八岁以下,这样的童子血最是大补……”
“你想知道怎么个补法么?你肯定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是个万年热心肠,知道的就一定会告诉你。”
“人之初,性本善……这身体也是一样,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欲念变得越来越多,将身体给污染了。”
“癌症是什么?就是身体被污染以后,产生的病变……”
“脑血栓是什么?就是身体被污染的杂质堵住了血管……”
“老眼昏花是什么?就是污染身体的杂质压迫了神经系统……”
“还有啊……”
嗖!
白婪正说得起劲儿,一把冷飕飕的刀子,忽然刺向他的喉咙。
白鬼畜的速度极快。
只是,寒光闪烁而又内敛的刀子,居然凭空穿了过去。
眼前的白婪,竟只是一道影子?
“额啊……”
白婪的眉头皱了起来,紧跟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整个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噗嗤的一声消失了。
林昆的眼底闪过诧异。
脸上更是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篝火那残余的火苗儿在跳动着。
锅里那黏糊糊发臭的东西在不断扑腾着,鼓起一朵朵红色的气泡。
的确有血的味道,极其浓烈。
“唉……”
一声叹息,从林昆的背后传过来,白婪笑呵呵地站在那儿。
“要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太粗鲁了,尤其是当兵的,这一身的火爆脾气,哎哟喂,可真是吓死老娘了。”
白婪变成了娘娘腔,还捏起了兰花指,手中依旧端着破碗。
咕噜……
又是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喋喋不休,“我的话还没说完,必须要说完……小孩子的天性都是单纯的,八岁以下的孩子,就算是有复杂的小心思,那在大人们看来也是幼稚、可爱的。
用小孩子清澈的内心与血液熬出来的药,具有清澈一切身体杂质的功效,人的寿命长短,就是由杂质积郁的多少有关,把这些杂质都给清除掉,寿命就加长了。
同时,也可以强身健体,让自身的各项能力都有所提升……”
噗嗤!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又扎了过来,这一次刺穿了白婪的胸腔。
“额啊……”
白婪又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然后整个人再次凭地消失。
林昆面色凝重起来。
此刻天上的乌云,将月光完全遮掩住,四周毫无光亮。
黑暗浓稠如墨。
只有那一小堆残存的篝火,在那儿噗嗤噗嗤地蹿动着小火苗。
诡异……
这火苗与黑暗仿佛融为一体,周围方圆的一毫米都照不亮。
锅里的血药开始沸腾地剧烈,开始大汩地流了出来。
那血药落在了火苗上,发出一阵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红色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快速地被黑暗给吞噬了。
反常……
眼前的这一切太过反常了。
砰噔!
林昆一脚踢向了篝火上的破锅。
破锅并没有被踢翻,而是凭空闪烁了两下,也消失了。
地上的篝火还在。
林昆又一脚踢过去,篝火也是闪烁了两下,凭空消失了。
“唉……”
声音又从林昆的左后方传来,白婪的一脸无奈,“我刚刚都说过了,你这个人太粗鲁了,当过兵的脾气都这么臭么,一言不合就要拆人家的家伙什,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杀了一百零八个孩子来熬血药,可我又没消气地不请你喝,再说这一百零八个孩子和你也没关系,都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咱讲讲道理好吧?”
呼啦啦……
白婪随手一抬,在旁边又是一堆篝火燃烧起来,上面架着破锅。
锅里头依旧有血药在噗嗤噗嗤的冒着泡。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分享这血药呢,是因为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咱别的就不说了,你能干掉黑德,就证明你很厉害的,黑德是我们的八师弟,资质最差,可那也是新晋到大宗师级别了,一个打一百个都不成问题。
你能杀了这小子,而且还是以正义的名头,我佩服、佩服……”
“既然大家无冤无仇,又互相敬佩,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好朋友有什么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的。”
“对了,听说你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还有很多个漂亮的红颜知己,都是一等一的女神,我也不要多了,你给我三五个的,这种血药大补汤,我让你喝个够。”
“用你们的东北话,管饱!”
话痨子,喋喋不休,不管林昆怎么黑着脸,白婪自己是眉飞色舞。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尴尬的脱口秀演员,反正先把自己说高兴了。
至于观众么……
那都是他碗里的菜。
嗖!
一阵冷风,忽然在林昆的背后袭来。
眼前的白婪忽然大声尖叫,“小心,有刀子,有刀子啊!”
林昆眉头一动,赶紧侧身躲闪。
而就在这一刹那……
左肩处,斜的一道冷光袭来。
叮铛……
林昆反应及时,手中的白鬼畜格挡上去,迸溅起火花儿。
这一股子力量极大。
林昆脚底下铿铿铿地向后退。
身子还不等站稳。
背后又是一道冷光袭来。
他立马反身格挡。
结果那刀子化作虚无,直接从他的刀子上掠了过去。
嗖、嗖……
又是两道冷光,从左右袭来。
林昆快速地格挡,结果都是‘噗噗’的两声,两把刀子都是虚无的。
嗖……
长驱直入的一刀,刺向林昆的胸口。
……
“小心胸前……”
“小心脚下……”
“小心后背……”
“小心右边……”
“小心左边……”
……
每一次,白婪都大声地提醒着。
可一连串十几刀过去,只有最初的第二刀是实的,其余的都是虚的。
“你是虚刀门的人?”林昆冷冷地看向白婪,问道。
“哦?”
白脸呵呵一笑,“没看出来,你还是有点见识的,虚刀门是一个小门派,就是过去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也不会达到我现在的地步,多亏了我师傅的提点……
今天你能对上我这样一个高手,应该是你的荣幸,放心,我不会杀死你的,会给你留一口气,让你晚一点见阎王爷。”
“别害怕,”
白婪的脸上依旧嘻嘻哈哈,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阴狠之色,他的浑身上下,杀意陡然之间暴涨而起……嗖、嗖、嗖……
四面八方,至少有百十余把刀子,一并向林昆刺杀过来。
刀子寒风凛冽,呼啸嘶鸣。
这些刀子当中,最多只有三把是实,其余的都是虚象。
林昆没有抵抗。
呆立在原地。
如同放弃。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开口:“从我们刚一见面,你就用血药的味道,给我下了第一个降头,这是一种超级致幻的药物,但威力不足以让我产生这么强烈的幻觉。
你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的话音阴阳顿挫,带着一股子节奏,这节奏是第二个降头,打破我所有的精神反抗。”
“你看似好心的不断提醒,其实是让我在你设下的精神陷阱里越陷越深,到最后完全不能自拔,就是你杀我的最好时机……”
林昆的四周,刀光由百道,变成了千道,由千道变成了万道……
一下子这天地间,仿佛一切都被刀光主宰了。
那些密布透风的黑暗,如同被强行撕裂一般发出哀嚎。
嗤啦……
嗤啦……
天地间万物失去颜色。
一阵阵刀光,从林昆的身上传过去,但都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这些刀都是虚的。
从一百道刀光之中,寻找出三把刀实质的刀,就已经够难了。
一千道难上加难……
一万道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
白婪放声大笑,“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呀,可你知道又怎么样,你知道了也没办法破解我的无敌虚刀域……
所以,带上你的传说去死吧!地狱下面有你的家园,你可以去找你那些死去的战友、兄弟,至于你的老婆和女人们,白爷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儿子、女儿,还有你朋友的几个孩子,我会用他们的血增添几分药。”
“华夏,可真是好地方啊,一个漠北就有这么多的宝藏,看来我接下来要多走几个地方,多杀几个你这样的人。”
“嘿呦嘿……”
白婪放声地唱起了歌,嚎叫的嗓门儿,就像是鬼叫一样。
甚至还不如鬼叫好听呢。
“不……”
林昆嘴角淡淡地一笑,“你太过自信了,比你们虚刀门所有的人加在一起,还要自信,可终究是井底之蛙。”
嗤啦……
白鬼畜在林昆的左手掌心上剌了一下,顿时流出鲜血。
血水裹在白鬼畜的刀身上,散发出阵阵鲜艳凄迷的光芒。
白婪哈哈大笑:“没有用的,姓林的,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能破解得了,我的绝学早就登峰造极,我从我师傅那里得到了真传,你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地狱是你唯一的归途……”
“当三把刀将你的身体洞穿,但你的鲜血挥洒出来,嘶,被刀刺穿身体的滋味,就像是用火烧了一样,疼啊!”
“想到让漠北的狼王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的心情还真是爽呢!”
“啊,哈哈哈哈……”
……
林昆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割下这个二逼的舌头。
“你本来只是两把兵器所容,出身高贵,难得一见的玄铁所铸,没有灵性的武器,会随着时间的积累增加……
你与其他的兵器不同,其他兵器身边,绝对不会有鬼畜这样的好大哥,我相信你应该从它的身上学到了很多。
现在,不要藏着你的灵性,让后感受到你的灵性吧。”
林昆看着手中的白鬼畜道。
哧溜……
忽然,白鬼畜刀身上沾染的一抹鲜血,消失不见了。
刀身微微发红,不过光亮一闪而逝……
紧跟着,林昆掌心淌出的鲜血,开始疯狂地涌向白鬼畜。
然后这些血光都消失了……
白鬼畜的刀身渐渐泛红,最终红得妖艳。
一股子滚蛋的感觉,触碰在林昆割开的伤口上。
这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林昆闭上了眼睛。
右手中白光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很快就如同太阳一般闪亮。
四周那浓密的黑暗,在被万道刀光切割分裂后,在遇到这红光闪耀,快速地开始消散。
嗡……
白鬼畜发生一阵嗡鸣,这嗡鸣声不强烈,但清晰入耳。
林昆闭上眼睛。
四周一瞬间安静的如同窒息,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
噗嗤……
一道极其炽烈的刀光向着林昆的背心刺杀过来。
藏匿在千百道刀光之中,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随着这‘噗嗤’的一声响起,整个刀光忽然间停住了。
“额……”
刀光的背后,是一个持刀的男人,白胖的模样,嘴角挂着冷笑
只是嘴角这一抹冷笑,此刻正在快速地消失,变成痛苦的狰狞。
嗤啦!
白鬼畜向上一挑,直接开膛破肚,将一颗赤红的心脏挑出来。
扑腾、扑腾……
心脏还在跳动。
男人瞪大着眼睛,嘴角淌着鲜血,嘴唇不断地蠕动着。
似乎想要开口。
扑腾!
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不……”
白婪大声地喊道:“大哥,大哥,大哥……不!!!”
“姓林的,我要杀了你!”
“啊!!!”
白婪疯狂地大叫。
四周的刀光更是密集。
噗嗤……
很快,又是一声轻响,一把炽烈的刀光停住,刀后有是一个人。
嗤啦!
撕裂的声响,白鬼畜再次挑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我……”
被挑出心脏的还是一个白胖的男人,捂着往外喷血的胸前大窟窿,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不想死啊……”
呼通!
整个人摔在地上,脸上保持着死不瞑目与不甘心。
“不,不,不……”
白婪再次大声喊道:“二哥……不,不,不!!!”
“姓林的,我次奥你大爷!”
白婪向着林昆就扑过来,手上多了两把刀子。
林昆根本无视。
两把刀子以及白婪整个人,虚空一般从林昆的身上传过去。
林昆突然转过身,在他身后的一万把刀光之中,有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刀光,忽然间停滞了一下。
呼啦!
白鬼畜凌空划过一道巨大的弧度,凝聚成了一条刀光白练。
铿锵的一声,火光迸溅。
这一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一样,令所有的刀光失去了颜色。
被击中的刀子快速后退。
铺天盖地的刀光在迅速地散开。
白婪手中提着两把刀子快速撤退。
他最引以为傲的杀人手段被破解,他是一个惜命的人,绝对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更何况已经死了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都不是善茬。
林昆手中的那把刀子太过邪气,似乎就是为了破解他的降头而生。
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往后几百米,就是五师弟的地盘……
跑,快跑!
绕过了这一湾深潭,就可以看到五师弟。
“五师弟……”
白婪心中不断大声呼喊,嘴里喘着粗气,回过头看去,不见林昆的踪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冷笑道:“姓林的也怕死,担心这是圈套,哈哈哈……”
笑音未落,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了下来……林昆白婪的面前,嘴里叼着半截雪茄,脸上挂着笑。
这笑容平静。
像是湖水。
云淡。
如同山间的一缕清风。
……
可落在白婪的眼里,却好比来自地狱深处的修罗笑容。
“嘘!”
白婪要开口之前,林昆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堵住他的嘴。
“说了那么多,也该让我说一句了吧?”林昆笑着说。
“我不像你那么话痨子,我只有一句,我要割下你这二逼的舌头。”
嗖……
刀子冷光一闪。
“你想得……”
“啊!”
白婪脚底下向后倒退,忽然大声地惨叫,他手中的刀子来不及挥起,目光愤怒怨恨地瞪着林昆,另一只手捂着耳朵位置,一大股子的鲜血,正顺着指缝向外流淌。
“你不是说要割我的舌头么,你……你怎么割我的耳朵!”
“你这个人言而无信,怎么配得上漠北狼王的名号!”
“你就是一个卑污无耻、龌龊的贱人!”
……
白婪又开始了他的话痨子模式,嘴里头不断地发着牢骚。
看似简单的发牢骚。
他的语调阴阳顿挫,真形成了一种干扰波来影响着林昆。
“唉……”
“我只不过是试试刀,看我的刀够不够锋利,也看看你的耳朵硬不硬。”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这一套精神干扰的攻击已经没用了,你还这么卖力,岂不是临死也毫无觉悟?”
林昆看着面前的白婪,微笑道。
他的手,却是突然地向左边一抓,抓住了握刀子的手腕。
眼前的白婪消失。
真正的白婪在他身旁。
“啊!”
林昆手上用力,白婪发出惨叫,手里的刀子铛啷的一声落地。
噗嗤……
林昆手里的白鬼畜,冲着他的嘴里头一挑,新鲜的舌头割下来了。
紧跟着白鬼畜红光闪烁,在白婪的手腕、脚踝上挑了一下。
林昆大步地向前走去。
白婪身子摇摇晃晃,这一次没有像最初那样消失。
而是单膝跪在了地上。
嘴巴里大口的鲜血涌出来了,痛苦地发出一阵唔唔声。
……
山谷里蜿蜒曲折,前面是一片半山坡。
山坡静谧。
在夜里只有夜鹰的叫声。
夜鹰并非吉祥之鸟,在东北更是有叫丧一说。
林昆小的时候就听过传说。
夜鹰晚上鸣叫,是地狱鬼差要来拿人的信号。
也曾有村里的老百姓不信邪,用土枪崩了夜鹰。
结果不出三天,就死了。
很多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传来传去就被鬼怪化了。
林昆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然知道这里要死人。
半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披散着黑色的头发,脚上蹬着的是一双红鞋。
红的还不够鲜艳。
他嘴上涂抹的口红,那才叫红得鲜艳欲滴。
这么一副打扮。
不是在扮鬼,就是真的鬼。
“你的身上有血气。”
半山坡上的人先开口,声音不男不女,其实是个男人,不过喜欢扮作女人说话,应了那句——老夫的少女心。
我呸……
这就是一变态!
“孩子们在哪?”
林昆没有什么废话,大步地向前。
“孩子?”
单上虎的五弟子甲由咯咯地笑道:“我哪里知道什么孩子,我又不喜欢那些小崽子,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你嘛……身材不错,看起来挺结实,我们坐下来谈谈?
或者……
躺下来谈谈也行。
你放心,我绝对是一个体贴的人,会给你不一样的人间真爱的感觉,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其他的么……”
“去尼玛的!”
林昆真是恶心的够呛,脚尖向前一踢,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嗖的一下就飞向甲由。
砰!
一声闷响。
甲由随手一抬,两根手指头,直接将石头给戳穿了。
哗啦啦……
手指头捻了捻。
坚硬的岗岩,立马化作一堆碎渣渣。
“脾气这么暴躁,哎哟喂,瞧瞧你的这点度量……”
甲由咯咯地笑道,不恼也不怒,“你能从前面过来,看来白婪那个肥仔,已经被你解决掉了,人家可真要谢谢你,师兄弟几个当中,这个胖子是最让人恶心的了。”
嗖……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刺杀过来,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声。
甲由立马大惊,脚底下后退的同时,依旧娘们唧唧地说道:“太粗鲁了,你们这些臭男生,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呕……
月光不算明亮,星光也很惨淡。
林昆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险些被这个阴阳货给恶心死。
赶紧弄死他算了!
刀子眼看着就要刺中甲由的喉咙,就算杀不死,先让他别出声也成。
呼啦!
忽然间一阵破土的声音,一阵砂石的碎片迸溅。
林昆的眼前忽然被两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给挡住。
铿……
白鬼畜戳在了庞然大物上,没入了进去至少一半。
呼啦、呼啦、呼啦……
四周更是密集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朦胧的身影矗立起来,把林昆合围在了中间。
密不透风。
只有头顶上的一点星光。
“哈哈哈……”
甲由大笑起来,“太容易了,太容易了……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哎呀,看来人家的个人魅力,还是很有用处的哦。”
“不好意思了哦,帅哥,你搞死了我最喜欢的黑德师弟,我只能让你尝尝地狱烈火的滋味,把你给烤熟了。”
“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要是同意和我躺下来谈谈的话,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哟,也可以向师傅求个情,毕竟能让我看上的男人不多……”
甲由一边一说,一边开始舞舞喳喳比划着手势操纵。
看起来就像是在结印,实际上他的手上缠着一条条黑丝线。
这些黑丝线透过了缝隙间,蔓延在林昆的脚底下。
“起!”
甲由喝喊一声。
马上一张无形般的大网,整个将林昆给束缚起来。
空间狭小。
林昆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网合拢而来。
林昆被兜了起来。
如同被困缚住的猛虎。
与此同时……
滋啦!
一阵火苗从外围蔓延了进来,向着他的脚下快速燃烧过来。
兜成大网的黑线上,是沾染了煤油的。
遇火则燃。
几乎眨眼的功夫,就烧到了脚下,马上就将林昆点燃。
浓浓的黑烟冒起。
蹿上了广袤的夜空。
“哈哈哈……”
甲由狂声大笑,“姓林的也太好搞定了,就这点能耐呢……”火光熊熊……
浓烟冲向夜空。
山巅上的单上虎和索堃两个人本来难看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如果说林昆突破了三弟子犬莽,是犬莽故意放过去的。
那林昆突破了白婪,现在来到了甲由的面前,绝非偶然。
白婪联系不上了。
这个擅长用说话的节奏迷惑对手,杀人于无形的弟子。
此刻,已经躺在了冰冷的血泊中。
没有了舌头。
手筋脚筋被挑断。
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汩的鲜血从嘴里里涌出来。
靠话痨来杀人,临死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报应?
“看来,甲由是替白婪报仇了。”单上虎语气淡然道。
他只在乎成败。
至于几个弟子的死活,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波动。
索堃道:“师傅,甲由的地狱黑火,就是铁都能给烧化了,姓林的这一次绝无生路了,就算留下了一口气,也将变得面目全非,也算是替黑德和白婪出了一口气。”
“山谷外的那群人怎么样了?”单上虎望向入山的方向。
“老六和老七已经将他们捆住了,这些人是特别行动处的人。”索堃道。
“特别行动处?量力而行,尽量不要伤这些人的性命,惹到了华夏的高层,麻烦是肯定会有的,可如果这些人不识好歹,该动手就动手,但不能留活口,一个也不能。”
单上虎漠然道。
索堃道:“我已经叮嘱老六、老七,绝对不能留下痕迹。”
单上虎冷笑一声,“大陆的这些人,总是喜欢自寻死路。”
……
甲由不断地操控着手上的黑线,从他的袖口里,也不断地有的黑色的煤油,沿着黑线向巨石围绕的中央传递过去。
这不是普通的煤油。
能被称作地狱之火,那是带着即将焚尽一切的威力。
“嗯,差不多了。”
甲由的手上一收,巨石围绕中央的大火,马上就熄灭了。
吹起口哨。
走上前来查看。
“唉,师傅、师兄,罪过罪过啊,这一不小心,肯定是烧焦了,你们让我悠着点来,可我还是把他给烧熟了。”
“咦?”
甲由的眉头一皱,看了看四面上的一摊黑灰,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何止是烧焦,直接烧成灰了呀,看来这漠北狼王也不怎么样嘛,不是什么钢筋铁骨,也不扛烧啊。”
拨弄了两下耳朵上挂着的耳机,道:“师兄,抱歉啊,我的地狱之火又猛烈了,姓林的已经变成一地灰烬了。”
“你跟师傅解释一下,我马上过去亲自向他老人家道歉。”
挂断了耳机的通话。
甲由兴高采烈。
江湖中的人么,都是为一个名号。
烧死了漠北的狼王,虽然在他的心里头这个狼王没什么特别。
可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势必会在江湖上引起轩然议论。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到他甲由,他的名号会响彻华夏江湖。
“唉……”
甲由矫情地叹了一口气,“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吧。”
他随手一挥。
本来矗立着的大石头,砰砰砰地重新落在了地上。
“嗯?”
甲由的眉头忽然一皱,身后居然站着一个人,他立马问道:“你是人是鬼?”同时,手上的黑线攥紧了。
“你说呢?”
是林昆的声音,嘴角微微裂开,露出整齐的白牙。
“鬼?”
甲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可真的无神论,如何解释眼前的这个人?
“你的火苗还是不够火候,我是孙猴子转世,你烧不死我。”
林昆笑着组向前来。
“你先别过来!”
甲由眉头皱紧,脚底下快速后退两步,“我不怕人,倒是怕鬼,你如果死不瞑目,我回头找两个法师超度你,让你下辈子做一个普通人家的花花公子,不必惨死。”
他嘴上说着话,一双手背在了身后,却是在不断地比划着。
林昆继续向前。
“我让你停下!”
甲由忽然一声厉喝,左臂猛地抬起来。
呼……
在林昆的面前,一道巨石猛地就竖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紧跟着……
呼呼呼……
周围的其他巨石也竖起来了,再次成了合围的架势。
呼啦……
一道滔天的火焰,直接蹿上了广袤的夜空。
火光噼里啪啦。
将一圈的大石头都烧得滚烫,仿佛随时都能崩开一般。
“哼,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你给烧成渣,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儿!”
甲由得意地道。
“你这么喜欢玩火?”
玩味的声音,从大石头的后面传来。
林昆将本来掐灭的雪茄,伸进了石头缝里点着,咂巴了一口。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甲由。
“你……”
甲由面露惊慌,“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从我的石牢里逃出来,我的石牢能锁住一切,你……你真的不是人?”
“你骂谁呢?”
林昆翻了个白眼,同时快速地来到了甲由的面前。
他的速度太快。
原地仿佛留下了一道虚影。
甲由的反应速度也很快,直接手上一撩,原地起了一大块石头挡在眼前。
砰……
这大石头看起来至少千斤重,厚厚的一层挡在了面前。
进可碾压攻击,退可防守。
结果伴随着一声闷响,这块大石头直接崩成了碎渣。
稀里哗啦……
林昆大步向前走了过来。
“起!”
甲由再次抬手,又是一块大石头竖起来。
“起!”
再抬手。
“起!”
再再抬手。
一块接着一个快的大石头挡在眼前。
紧跟着的是一阵阵撞击破碎的声音,将大石头给撞碎。
林昆仿佛入了无人之境。
冷汗,顺着甲由的脸颊淌了下来,他是真的怕了。
“这……”
“这是你逼我的!”
甲由脚底下快速倒退,同时大声地喝喊。
他的双臂张开,手指头上结成了一连串的诡异的动作。
脚底下猛地往地上一踏。
砰……
周围以他的脚为核心,荡开了一圈气场,崩飞了一片碎石。
“石,甲,卫!”
甲由大声喝喊。
与此同时,周围一大片的碎石蹿了起来。
这些碎石窜起来之后,竟然自行地结成了一具具石头人。
虽说轮廓很糙,但能看得出有胳膊有腿儿的,还有手里拎着武器的。
“去,死,吧!”
甲由站在这一群‘石头人’的身后,奋力地挥舞着双臂……甲由挥舞起了双手。
石头人动了起来。
这绝对是奇幻的一幕。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
轰隆隆……
身形高大的石头人动作缓慢,但只是抬起胳膊的一瞬间。
但这些石头人挥下胳膊的一瞬间。
空气风声呼啸。
带着一股子强大窒息的威压。
狠狠地砸向了林昆。
如果只是一个方向砸来,林昆随意跳开就能躲闪。
可这挥劈而下的拳头足足有八个。
并且这拳头可不是普通人的拳头大小,都是实打实的磨盘大小。
挤压空间,根本就是无处可避。
“我去尼玛的!”
林昆干脆不避了,你们喜欢硬杠是吧,老子特么的也不怂。
铿锵的一声闷响……
白鬼畜寒光闪烁,劈在了迎面而来的石拳上。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大股子反弹的力量,冲击胳膊。
持刀的虎口一阵剧烈的疼痛,都震出血来了。
半边身子也跟着麻了。
呼啦啦……
但白鬼畜依旧勇往直前,硬生生地将眼前的石头人给劈开了。
惊呆了……
小伙伴惊呆了!
一瞬间,甲由甚至顾不上去操控其他的石头人,彻底惊呆。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这是他娘的什么刀!
这他娘的是什么路子!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这他娘的……
心里头爆起了一连串的粗口,当甲由反应过来的时候。
白鬼畜那犀利的光芒,已经到了近前,直逼他的胸前。
甲由惊慌回过神,脚底下后退,同时两只手快速地舞动。
一下子,所有的石人拥挤过来,挡在了他的眼前。
“哼!我就不信你能破开一个石甲卫,还能破开这一堆的石甲卫!”
“任凭你手中的握着的是何等利刃,今天你都必须给我死!”
“杀!”
甲由怒喝一声,将身体内百分之二百的力量调动出来。
呼啦啦……
石甲卫动作快到了极致,看起来根本不似刚才的笨笨重重。
所有的石甲卫一起举起了拳头,向着林昆就砸了下来。
“哈哈……”
甲由的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我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在我石甲卫的面前,都得变成肉饼,不,是肉沫!”
轰轰轰……
一阵沉闷呼啸的声响。
整个山谷的大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
“看来,战斗很激烈啊,甲由应该是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索堃望着山谷下方道。
“可能,我们真的低估了姓林的,也有可能,是我们太高估了大宗师的力量,说不定那姓林的已经是大宗师的实力,只不过华夏的江湖上,从来没有这种说法罢了。”
单上虎淡然地道。
“林昆也是大宗师?”索堃不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不可能几位师弟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车轮战,到了甲由这里,也该完结了。
师傅,你放心,甲由很快就会传来胜利的消息,姓林的死定了。”
……
尘埃落定。
甲由走向前去,冷笑道:“我要看看你这漠北狼王,被砸成了肉饼是什么模样。”
地上深凹着大坑。
甲由向这坑中看去,哈哈笑道:“看来,你的骨头不够硬啊,连骨头渣都不见了。”
甲由抬手拨弄耳朵上的耳机,刚准备接通索堃汇报,忽然他的手臂被猛拉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黑线被抽了出来。
哗啦啦……
一阵绳索被拉动的声音。
这沾染了黑油的细绳,从身后绕着他的身体开始捆绑起来。
林昆的动作飞快,根本就不给甲由丝毫的反应时间。
“放开我!”
砰噔……
甲由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瞪大着眼睛,怒狠狠地道:“姓林的,你赶紧放开我,不然的话有你后悔的!”
“我的师兄和师傅都在,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那几个孩子保不住了!”
“识相的话放开我,你不是一向侠义著称么,那几个孩子都是你朋友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朋友的孩子死亡?”
林昆手上迟疑了。
甲由有恃无恐起来,一副吃定林昆的模样,“男人,你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替你向我师傅求一个情,饶了你这一回,黑德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角色,我师傅也不是完全听命于湾岛蔡家,只要你给的价钱合适,他可以不与你计较。
我知道你的家底,拿出个十亿八亿就跟玩似的,花钱可以消灾,这不是你们有钱人一向喜欢的买卖的。
听我的,别和自己过不去,我师傅一旦出手了,你根本不是对手……”
“你要怎么替我求情?”林昆笑着问。
“我怎么求情你不用操心,倒是怎么让我替你开口,这个我们可要好好的谈一谈,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喜欢男人,尤其是高大健壮的男人,只要你肯陪我,疯狂的进入我……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一切都好谈。”
甲由扭着脖子,冲林昆媚笑道。
这要是一个美女,可以说是风情万种,可是这么一个同性恋。
还示意着林昆去看他的屁股。
“呕……”
见惯了腥风血雨,经历过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林昆,此时打心底里一阵恶寒恶心。
直接将那黑色的线头拧成一股,顺势往甲由的屁股里一插……
打火机喀嚓地点着。
“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能对我下手!”
“你难道想要看着你朋友的孩子们因为你而死去么?”
甲由大声喊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被别人搞你的屁股,我就成全你,给你玩点不一样的刺激。”
黑色的绳子被点着了,火苗噌的一下就蹿向了甲由的屁股。
“啊,啊……”
甲由大声的惨叫,嘴巴里却是被塞上了一块硬石头。
火势一下子蔓延全身。
甲由唔唔地低吼着,“你完蛋了,你朋友的孩子们都得死……”
“他们不会原谅的,你这个小人!”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
“你!!!”
甲由的双眼忽然瞪大,在他的面前,林昆的身形容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在甲由被大火吞尽的一瞬间,他惊恐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这时,林昆刚好在自己的身上,下完了最后的一根针……山顶有风……
单上虎与索堃,对下方的战况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
单上虎转过身道:“走吧,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结束。”
索堃道:“师傅,那四个孩子怎么办?”
单上虎道:“杀了,难不成还要把他们送回去?”
索堃道:“好!”
半山坡的地方,有一处山洞。
四个黑衣大汉蹲守在洞口。
洞内空间宽敞。
四个孩子被捆在地上,嘴里头都用破布给塞住了。
四个黑衣大汉,蹲在洞口处吃肉喝酒,时不时地讲着荤段子。
他们这个级别的,还接触不到那些顶级漂亮的女人。
花个三五百块钱,吃个快餐倒是经常。
四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嘴巴被塞住了,但还是抿了抿嘴。
从被抓来到现在,四个孩子滴水未进,早就又饥又渴。
其中的一个三角眼,斜眼往洞里头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脸上勾起猥琐的笑容,抹了一把嘴,就向洞里走去。
其他的三个大汉马上会意,留一个守住洞口,其他的跟着进来。
三个人来到了耿乐乐的身前,眼神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你们都不许跟我争啊,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先来后到。”
三角眼嘿嘿地笑道。
“次奥,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就你先来了,划拳定输赢!”
“对划拳!”
另外的两个大汉抗议。
二比一。
三角眼不满地开始跟两个大汉划拳,结果一把就赢了。
“哈哈哈,看到没,今天晚上注定是老子先上!”
三角眼眯着眼睛看向耿乐乐,伸出手在耿乐乐的小脸上轻轻地摸了摸,嘿嘿笑道:“小丫头别害怕,叔叔不是坏人。”
耿乐乐用力地往后挪动。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三个,也是一脸害怕地往后挪腾。
他们不知道这三个坏叔叔要干什么,但一定没有好事。
“喂,还有呢!”
守着门口的大汉,这会儿也跟了进来,“带我一个啊。”
“你最后一个。”
三角眼回过头道。
“凭啥我最后一个,让我给你们刷锅,咱们俩先划拳!”
平头大汉态度坚决。
“滚蛋,我是第一个,你要划拳,跟他们两个划去。”
三角眼不理会,手又在耿乐乐的脸上捏了捏,“小妹妹不用怕,叔叔呢跟你玩一个游戏,你以前没玩过的游戏。”
平头大汉畏惧三角眼,便跟另外的两个大汉划拳去了。
平头大汉对另外的两个大汉说:“咱们在这里升起篝火,好像不太对吧,外面乌漆嘛黑的,还不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另外的一个少了半边耳朵的大汉道:“怕个屁,有师傅们镇守着,就算有人想要来救这几个小东西,也得有命进来。”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冷笑道:“就是,瞧你这点小胆子,点个篝火你就害怕了,你还是赶紧去洞口蹲着吧。”
“我不去,我要等着玩呢,这小丫头看起来这么正点。”
平头大汉猥琐地一笑。
“呜呜呜……”
耿乐乐大哭起来。
三角的手开始向她的两条腿中间摸去,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恐吓道:“老实一点,否则的话,好玩的就不好了,我还会把你的脖子扭断,你不想死吧?”
耿乐乐继续用力挣扎,可她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哪能挣脱得了。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三个见状,都被吓住了,愣在一旁。
“唔……”
刘小刚第一个挣扎着撞向了三角眼大汉。
“唔!”
孙洋紧跟着。
他们撞在三角眼的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三角眼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
“MD,找死!”
三角眼一巴掌拍向了刘小刚和孙洋,直接将两个小家伙打翻。
“你也要来?”
三角眼瞪向了愣在一旁的苏有朋。
苏有朋紧张地发抖。
三角眼转过身,继续对耿乐乐上下其手。
“唔!”
苏有朋用力地一甩头,把嘴里塞着的烂布给甩掉了。
“放开乐乐!”
他扑过来,一口咬在了三角眼的胳膊上,用尽了力气。
“啊!”
三角眼猝不及防,用力地一甩胳膊,结果被咬下来一块肉。
啪……
重重的一个大嘴巴子抡在了苏有朋的脸上。
“啊……”
苏有朋一声痛叫,直接被抽晕过去,躺在了地上。
三角眼直接掏出了枪,对准着了苏有朋就要设计,“MD,小兔崽子,敢特么地咬老子,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咣……
枪响了。
几乎与此同时,孙洋和刘小刚一起跳起来撞了过来。
三角眼的子弹打偏了。
“次奥,两个小逼崽子,你们也急着去见阎王爷么!”
三角眼的钱够对准了刘小刚和孙洋,就准备扣动班级。
嗖!
空气中忽然冷光一闪。
噗嗤……
一声轻响。
三角眼的左眼眶,被一把雪亮而又泛着红光的军刺给刺穿了。
军刺从眼眶进入,从后脑勺出来。
吧嗒……
三角眼手里的手枪掉在地上,紧跟着整个人僵硬地倒地。
其他的三个大汉一愣。
腾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什么人!”
“敢杀我们的兄弟,找死!”
“弄他!”
三个人几乎同时拔枪。
只是,不等他们扣下扳机。
林昆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近前,黑鬼畜果断地挥起。
嘁哩喀喳……
三个大汉只能听到一阵的声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指头猛地扣动扳机。
却是没有丝毫感觉。
等他们低下头往地上一看,顿时吓的魂儿都没有了。
三只握着枪的手掉在地上。
“都闭上眼睛。”
林昆笑着四个小孩子说。
四个小家伙紧张地看着林昆,此时的林昆是甲由的模样,他们不知道这位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还是照做了。
噗嗤、噗嗤、噗嗤……
三个大汉的包子上,多了三道大口子,鲜血喷了出来。
三个人如出一辙地捂着脖子,跪倒在了地上。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索堃人未到,但声音先到了:“都别磨蹭了,宰了这四个小崽子,我们离开这里。”
索堃并未进来,而是站在了洞口。
四个孩子脸上表情紧张。
林昆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替他们松开了身上的绳子。
“我是林叔叔。”
林昆对四个孩子道。
四个孩子满脸诧异,但声音不会错,确实是林叔叔。
“老五,你怎么在这?”
走进来的索堃,一脸不解地道……索堃走了进来。
看到了易容后的林昆。
匆忙的易容,必定会出现一些小瑕疵。
好在光线黯淡,索堃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端倪。
“老五,回答我的问题,这四位外门师弟怎么回事?”
索堃皱起了眉头。
林昆不能开口,容貌可以通过易容改变,声音也可以。
但他刚才易容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改变声音。
声音的改变不同容貌,再高明的手段,也会存在瑕疵。
“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索堃脸色极其不悦起来,并且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上下地打量着林昆。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管这四个外门师弟的死活了,你赶紧解决了这四个小崽子,我们该走了。”
索堃冷冷地道,他已经注意到死掉的三角眼眼眶里插着的白鬼畜。
那是军刺。
根据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林昆的冷兵器就是军刺。
心中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索堃转过身向外面走去,眼角地余光始终注视着侧后方保持警惕。
林昆的手里举起了枪,银色的沙漠鹰王。
咣!
扳机扣动,炸裂般的声音响起。
四个小家伙同时捂住耳朵。
林昆在开枪前给了他们示意。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
早有提防的索堃,猛然间转过身,同时手里多了一把钢铁制的鞭子,向着林昆狠狠地抽打了过来。
啪!
鞭子抽打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砂石。
仔细看去。
这鞭子长有三米,每一环都有着锋利的三棱刀刃。
刀刃雪亮……
落在地上之后,那些小石头块,立马被碎的一片渣滓。
嗖……
鞭子再次抡了过来,横的掠向了林昆。
林昆脚尖点地,一个翻身高高跃起,凌空躲避过去。
手中的沙漠鹰王收了起来,同时拔出了三角眼眼眶里的白鬼畜。
鞭子紧随而至……
啪!
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这声音在整个洞中回荡。
索堃的这一手鞭子攻防一体。
根本不给林昆靠近的机会。
林昆几次想要绕到前面,与索堃近距离厮杀都被逼了回来。
“你杀了老四和老五?你是怎么变成老五的模样!”
索堃厉声问道。
“少了,我一共杀了三个人。”林昆笑着道。
“老三也死了?”
索堃面露惊讶,但紧跟着更是勃然大怒,鞭子猛挥而下。
啪、啪、啪……
鞭子不断地进攻。
将林昆逼得向后倒退。
很快就没有退路了。
但这时,索堃突然收了鞭子的攻势,向着另一边的四个孩子就抽了过去。
这节节带着刀刃的鞭子,若是抽中了孩子们,少说也是重伤。
甚至致残、丧命。
林昆见状立马冲过去,手中的白鬼畜甩了过去,撞开了鞭子。
鞭子的尾梢,擦着苏有朋的头皮飞了过去,扫掉了一撮头发。
索堃将鞭子往回一收,白鬼畜直接被带着回到他的手中。
“呵,果然是好军刺啊,玄铁打造,锻造极其精良。”
索堃得意冷笑。
林昆奔着索堃就要冲过来。
啪……
索堃抓住了林昆的软肋,又是向四个小家伙抽出了一鞭子。
林昆又是甩出了一把刀,这次甩出的黑鬼畜。
“怎么,又给我送刀?”
索堃得意地冷笑。
铿!
黑鬼畜落在了地上,扎进了岩石里。
索堃向后一抽鞭子。
结果,鞭子绷紧,纹丝未动。
索堃脸上微微一惊,再次发力向后一拉,结果还是同样。
对于自己的力道,以及对鞭子的操控,索堃极有把握。
哪怕那黑鬼畜是钉在了石头当中,又能有多大的力道。
可此刻,那黑鬼畜就仿佛有千斤重的力道压在鞭子上一样。
林昆来到了近前,张开一双拳头,就砸向了索堃。
索堃的个头不高,而且驼背瘦小,身手却是极其的灵活。
左右闪躲了两次,紧跟着就用白鬼畜向着林昆抹杀过来。
唰、唰、唰……
白鬼畜抖落出一连串的刀花儿,大有一股铺天盖地之势。
“哈哈……”
索堃大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能轻易地拿下我的三位师弟了,有这种得心应手的宝兵利器,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战斗力。”
索堃干脆弃了鞭子,挥舞着白鬼畜,冲着林昆步步紧逼。
他的鞭子技艺高手。
刀子的技艺也差不多。
一口气逼得林昆倒退了六七步,
索堃越战越勇,白鬼畜在他的手里,几乎是与他融为了一体。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耿乐乐四个孩子靠在了一起。
脸上都有担忧与害怕。
“怎么办,林叔叔好像打不过那个坏人。”耿乐乐小声地道。
“那个坏人的手里有武器,林叔叔恶手里没有。”刘小刚道。
“我们……”
苏有朋看向了一旁插在石缝里的黑鬼畜。
四个孩子彼此心领神会。
开始去拔黑鬼畜。
林昆的确被逼的有些狼狈。
索堃之所以能是单上虎的大弟子,诸多师弟佩服的大师兄,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的常用武器是索魂鞭,但对于其他的武器,也是样样精通。
单上虎最得意的弟子有两个,一个是大弟子索堃,另外的一个是九弟子詹昂,还有一位二弟子也是出类拔萃,不过却是与江湖武道没有关系。
索堃的长处是精通百家武学,各路的拳脚,包括各种兵器都能得心应手。
但也有不足。
会的多了,都能达到精通容易,可要想达到极限就困难了。
此刻,白鬼畜在他的手中,倒是弥补了他这一缺点。
白鬼畜的杀气凛人,刀子握在手中,就仿佛有了灵魂一样滚烫、疯狂。
一刀子出去,正常情况下有九分的力道,在经过加持之后,很有可能就是十二分的力道,再加上十二分的杀意。
林昆手中没有兵器,自然不敢正面迎其锋。
说来也是奇怪。
刚刚索堃强行拽,没能拽出来的黑鬼畜,居然被四个孩子一拽就出来了。
费了一点力气,可四个孩子就算费力气能有多大的力气?
“我们成功了!”
耿乐乐满脸的兴奋。
“快把刀子给林叔叔!”
孙洋大声道。
苏有朋和刘小刚对视了一眼,却是沉默了。
这要怎么给林叔叔?
刘小刚一把抓过了黑鬼畜,向着林昆冲过去,“林叔叔,接住……”
嗖!
黑鬼畜凌空划过一道弧度,向着林昆飞了过去……“林叔叔,接住……”
刘小刚和苏有朋同时大声喊道。
孩子是好孩子。
孩子是真着急。
可不喊倒还好,这一喊提醒了林昆,更提醒了索堃。
黑鬼畜在半空中旋转着。
嗖嗖嗖……
进入慢动作。
从索堃的肩膀侧后方飞过。
索堃微微皱起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微笑。
这孩子虽说不是他亲生的。
可瞧这架势,比亲生的还亲。
亲儿子能这么帮他么?
随手一抬,就将黑鬼畜给抓在了手里。
一把白鬼畜已经够肆虐了,这又来了一把黑鬼畜。
此次前来漠北,师傅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得到这把传说中的凶兵。
漠北狼王的手里有一把非同一般的凶兵,这是被很多江湖人知道。
有能力的大多觊觎,没有能力的心里头也幻想着会把它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个江湖人变得这么有自信了。
是林昆最近的这些年,不以漠北狼王的名义征战四方。
所以这些人就当江湖上没有狼王的传说了?
“哈哈哈……”
索堃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林昆,你的两把宝兵利器可都在我的手里了,你还怎么玩?”
“嗯,白鬼畜轻盈,戾气十足,黑鬼畜更加沉稳,内敛强大杀意,白鬼畜还需要再精养,黑鬼畜已然如日中天。”
“既然天意如此,今天就该命丧于此,可不要怪我了!”
索堃一脸自信,脚下步子都格外的方。
“林叔叔,对不起……”
李小刚、苏有朋都快要哭出来了,“是我们害了你。”
林昆冲两个孩子微笑,“男孩子,哭鼻子,可是怪丢人的哦,你们看,乐乐都没有哭,你们好意思……”
“哇……”
耿乐乐大哭起来,“林叔叔,你不要出事啊,不要啊。”
林昆:“……”
“放心吧,林叔叔不会有事的。”
林昆说完,转过头看向索堃,笑着摇头,“是你太单纯,还是盲目的自信与自大,让你的智商都跟着不够用了。”
“你只是夺去了我的两把兵器,就真的能杀死么?黑白鬼畜的确出类拔萃,拥有着寻常利器没有的杀意。”
“可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两把利器你能……”
“废什么话,受死吧!”
索堃挥舞起了黑白鬼畜,脚底下腾起了一阵疾风,两把军刺变换着招式,分别刺向林昆的喉咙与胸前。
林昆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脸上的笑容如同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好像整个人此时中了定身咒一样。
“林叔叔,快躲开呀!”
“坏人叔叔过来了!”
“林叔叔,不要出事呀!”
……
四个孩子急得叫。
甚至,这四个小家伙,一起拿起了地上的石头,就向索堃丢了过来。
他们要帮忙。
嗖……
黑鬼畜奔着林昆的喉咙刺杀过来,这一下绝对能够穿透。
白鬼畜冲着胸前。
这一刀子下去,林昆的心脏将多出一个偌大的血窟窿。
“去死吧!”
索堃大声喝道。
嗡……
可就在两把军刺,眼看着就要刺中的一瞬间,忽然一声嗡鸣。
黑白鬼畜之间仿佛产生了相排斥的力道一样,猛地改变了方向。
黑鬼畜贴着林昆的脖子擦过去。
白鬼畜贴着林昆的肋下擦了过去。
脖子上留下一道隐隐的红印,衣服上留下了一道小口子。
嗤啦……
声音清脆。
并不是皮肉被剌开的声音。
“这……”
索堃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两把军刺。
他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林昆的近前,想要再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
抬起头……
林昆的笑脸就在眼前。
不等索堃的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悲鸣,林昆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前。
砰、砰……
声音沉闷,力道十足。
“啊!”
索堃一声惨叫,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双手依旧紧紧地攥着黑白鬼畜,他绝不舍得放手。
刚刚?
那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噗……
索堃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MD,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脚底下迈开步子,身形来回变换着,忽左忽右,手中的招式更是刁钻诡异,再次向林昆奔杀了过来。
四个字形容:气势如虹。
身高矮不要紧,气势来凑!
驼背也没事,气势来凑!
索堃的气势是真的足。
手中的黑白鬼畜,也跟着爆发出了最炽烈的战意与杀气。
“死,去,吧!”
一字一句,索堃面目狰狞的一声大喝,必杀的招式来了。
来了……
真的来了!
嗡……
眼看着黑白鬼畜马上就要刺穿林昆的胸前,嗡鸣声又响起来了。
强大的排斥力,改变了刺杀的轨迹。
索堃脸上的表情彻底愣住,那一脸高昂的战意与狰狞的杀气,很快就化作了比哭还难看,要骂爹娘的表情来。
次奥……
这瘠薄玩意儿也太坑爹了吧。
狗曰的宝兵利器啊!
砰、砰……
砰砰砰!
林昆先是两拳砸在了索堃的胸前,力道沉稳内敛,紧跟着凌空高高跃起,脚底下来了个霸王三连踹。
身高矮,气势来凑?
佝偻腰,气势来凑?
可别特么扯犊子了。
肠子都要被踹出来了,还谈个屁气势啊。
索堃凌空高高飞起,他感觉自己的头皮,贴着洞顶是那么近。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虚幻模糊。
耳边的风声……
……
单上虎很不满意,自己的徒弟今天晚上至少有两个被干掉了,让索堃下来办点事,却又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他干脆自己进洞来看看。
可刚到了洞口就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不等反应过来,一团黑影便飞了出来。
单上虎侧身躲闪,这团黑影擦着肩膀就飞了过去。
呼通的一声……
摔了个结实。
“索堃!?”
单上虎脸上大惊。
“师……师傅,姓林的有诈,他有诈……我,我还能再起来。”
索堃努力挣扎着,可就是挣扎不起来。
他的心肝脾肺,皆是重伤,能保住命都是万幸的了。
“没用的东西,还要为师亲自动手!”单山虎黑着脸,就要闯进洞内。
“上虎胸请留步……”
身后的沙坡下,一个人影冒了出来,笑着道:“擒狼岂是那么容易的,不如我们互相助一臂之力如何啊?”
嗷哦……
这人的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蜥蜴,而在蜥蜴的后面……叮铃铃……
巨大陆地山龟的鼻子上,拴着一个铜铃铛。
它缓慢地趴着,那铃声轻灵。
一下子……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
山里的虫鸣鸟叫全都消失。
巨大的蜥蜴能有三米长,长长的嘴巴,牙齿发黄发黑,不断地向外探着舌头,一滴滴浓稠的哈喇子就淌了下来。
地上的昆虫蚂蚁……
恰好一滴哈喇子,落在了一个高高筑起的蚂蚁窝上。
眨眼的功夫,蚂蚁全都翻了身。
死了……
大蜥蜴面前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破布烂衫,右边的袖口是空的。
“古蜥,独臂,藏西三品李道行?”
单上虎看了一眼独臂男人,又向巨大陆地山龟背上的女人看上去。
“青铜龟,铁梓棺,藏西獭祭婆?”单上虎眯起了眼睛。
脸上古井无波,内心里却是极度震惊。
“呵呵呵……”
独臂男人笑道:“单上虎不亏是单上虎,虽然不在我们华夏的江湖圈子里,但对我们的江湖还是很了解嘛。”
不笑的时候还好,这一笑起来,满口残次不齐的黑牙。
独立男人抬起单手,“闻名不如见面,上虎兄,幸会幸会啊。”
单上虎也拱起了双手,脸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咯咯咯……”
坐在铁梓棺上的黑纱女人笑了起来,“单上虎,行走江湖的人里头,绝大多数都怕碰到我们这些旁门左道。
拳头硬在江湖里象征地位,这再硬的拳头也怕中了我们的招子。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今天是为了杀死林昆来的,何况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们又有着共同的敌人。”
笑声苍老,可黑色的头纱下,却是一张年轻貌美的脸。
单上虎道:“早就听说,藏西三品李道行与獭祭婆是奇人本领高,当初湾岛的最高机密文件中,有对华夏江湖上诸多门派的描述,二位可都是奇人中的代表。”
“呵呵呵,不敢不敢啊。”
李道行笑道:“我们本来不属于藏西,只不过后来藏匿到了那儿,今天我就是来讨五年前一条胳膊的血债。”
“你的这条胳膊?”
“五年前,遇到了还没封王的漠北狼王,丢了一条胳膊,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我今天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李道行阴恻恻地望向洞口。
巨大的蜥蜴,已经爬到了洞口,正向里面吐着舌头。
一股子湿乎乎的发霉臭气,向洞中弥漫。
“金三明发布了五湖四海令,接到五湖四海令,我们不远千里也要赶过来,尤其要对付的是漠北狼王,就更要来了。”
獭祭婆笑道。
单上虎不解道:“獭祭婆,你与林昆有什么恩怨?”
獭祭婆从铁梓棺上下来,她的身体轻飘飘,落地无声。
摸了摸巨大陆地山龟的脑袋,“我唯一的亲妹妹,就是死在他的手里,这的确不是恩怨,是深仇大恨。”
“妹妹?”
“中海市,江畔的鬼婆婆……”
……
巨大的陆地山龟缓缓向前趴,它的速度慢了极致。
那一口巨大的铁梓棺,似乎压得它喘不过气。
“别,别过来……”
躺在地上的索堃大声喊叫,比人脑袋还大的龟头越来越近。
“它要干什么?”
单上虎脸色冰冷起来,唰的一声,手中多了两把刀子。
刀光冷冽逼人。
“咯咯咯……”
獭祭婆笑道:“不要紧张,我这大宝贝啊,能够吃人,也能够救人,可不要小瞧了它,将死之人只要是能救得活,只需要它的一滴经血即可,可如果救不活……”
吼!
看似苍老温驯的陆地山龟,忽然间面目狰狞,张开了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向着索堃的脑袋就吞了过去。
“师傅……啊!”
……
惨叫。
原地只剩一具无头的尸体,血水从脖子喷涌而出。
“我宰了它!”
单上虎挥着刀子就要劈下去。
“上虎,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要是碰上了救不活的,我这大宝贝也会出于仁慈之心,吞了对方的脑袋,让对方少受死亡前的痛苦折磨,你应该谢谢它才对呀。”
獭祭婆道。
陆地山龟的大脑袋看着单上虎,模样又恢复了温驯。
仿佛刚刚的一切与它无关。
它就是一个又笨、又大、又慢的老龟,背着一口铁梓棺。
……
嘶、嘶……
吼!
巨大的蜥蜴,蹲在洞口处,不断向里面释放着毒液。
三米多长的身体里,有一半都是毒液。
它的眼神锐利无比,浑身散发出一种剧毒的气味,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一种超级大的剧毒蜥蜴!
轻则麻痹人的神经。
重则导致身体种种毒性反应的不适,七窍流血而亡。
“林叔叔,好害怕。”
耿乐乐和其他三个小家伙靠在林昆的身旁,望着洞口的大蜥蜴。
这大蜥蜴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大鳄鱼。
身材庞大臃肿。
它的舌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脓包一样,舌尖呈三角瓣……
嗤啦!
林昆撕下了衣服,在洞内沾了水,让四个孩子捂住口鼻。
“你们在这里等叔叔一会儿,叔叔马上就回来了,记住,不要把这块布拿下来,谁先拿下来谁就输哦。”
林昆微笑道……
“谁先拿下来,谁就输了哦,都听的明白了吧?”
林昆笑着说。
“嗯……”
四个小家伙用力地点头。
“林昆叔……”
耿乐乐忽然抓住林昆的衣襟,一双小手紧紧地捏着。
“你千万要小心呀。”
小丫头仰着小脸,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光。
泪水忍不住……
吧嗒!
顺着脸颊淌落。
“林昆叔……”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三个小家伙,也一起抓了过来。
“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嘛?”
“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
林昆笑着,大手掌从四个小家伙的脸上一一摸了过去。
呜呜呜……
望着林昆的背影。
四个小家伙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蜥蜴不断地伸缩着舌头,幽绿的眼睛望着眼前走出来的人类。
嘶……
伸出的大舌头吸进了嘴里,它开始向林昆主动爬过来。幽绿的双眼,更是多出一抹贪婪。
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醒。
这种巨蜥口腔里散发出的毒素,已经完全在山洞里弥漫。
恶臭、发霉、腥冷……
“我的这只巨蜥,养了三十年,已经老成精了。”
“从西伯利亚、阿马河州、非洲、索马里等十三个地方挑选出的千蜥之王,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林昆,五年前的一臂之仇,今日你该偿还了!”
藏西三品李道行,神情漠然,嘴角勾起着一抹狞笑。
单上虎站在李道行的身侧。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不相信,就凭这么一个大块头的蜥蜴,能把林昆给拿下。
“上虎兄,你可不要小瞧了李道行的这头千蜥之王。”
獭祭婆笑着道:“只有在最阴暗、最邪恶的地方,才能诞生出身具剧毒的蜥蜴,一千头剧毒巨蜥被囚禁在天笼里,最终肯定会剩下一雌一雄的两头。
然后,这两头巨蜥诞下一窝幼崽,幼崽之间自小便会互相残杀,最终只剩下天赋最强大的一头,这一头小蜥蜴的第一餐,就是它父母的肉。
再之后,每顿吃的都是用五毒浸泡过的腐肉,一直到现在……”
单上虎脸上惊讶。
再看向巨蜥,目光都变了。
他开始相信这头巨蜥能干掉林昆了。
……
“李道行,五年前我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否则,你的这条胳膊也保不住。”
“看来,你真是把我说过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林昆望着李道行,淡然笑道。
“哼!那是五年前了,我的千蜥之王受了伤不再身边,如今这今年过去,我的千蜥之王比过去更强大了。”
“你,那什么跟我斗!”
“我也说过,我的一臂之仇,肯定会向你讨回来的!”
李道行冷冷地道。
他手中的一个黑色的小笛子,含在嘴里吹出了声音。
声音轻盈,而又狰狞。
转瞬即逝!
本来缓慢爬向林昆的巨蜥,忽然微微一愣,紧跟着变得狂暴起来。
“吼!”
巨蜥张大了嘴巴,扑向林昆。
三米多长的身躯,浑身上下,泛起一层黝黑冰冷的光芒。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连忙侧身躲闪。
轰!
气势沉闷的一声响。
地面剧烈摇颤。
巨蜥扑了个空,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它的一双眼睛,冰冷地瞪着林昆,很快就甩起了尾巴,发动第二次进攻。
呼……
风声呼啸。
硕大的尾巴挥动起了一层气浪,搅动了地面上的砂石。
砰!
林昆眼看着大尾巴甩过来,可脚底下却偏偏慢了一拍。
大尾巴拦腰抽了过来。
林昆只好抬起了双臂格挡,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双胳膊如同被抽断了一般。
整个人也凌空向后倒飞。
同时,胸腔里一阵憋闷,噗的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吼!”
嗅到血腥。
巨蜥更是狂暴起来,野兽一般的低吼,张开了一双爪子紧跟而来。
它这一声吼。
不光气势十足,空气中立马又多了一股子浓烈的腥臭之气。
臭气中……
看不见的毒液分子弥漫。
林昆已经尽量屏住呼吸,可身体四肢,依旧变得沉重缓慢。
神经被麻痹了。
叮铛……
巨蜥的一对锋利前爪,拍在了林昆挥起的黑白鬼畜上。
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火星迸溅……
一股子巨大的力量,透着黑白鬼畜狂涌而来。
虎口被震裂。
胳膊也几乎彻底失去了知觉。
铿锵!
巨蜥如同那攻无不克的常胜将军,又是一双利爪拍了过来。
同样是巨大的力道……
同样是火光迸溅!
它的一双爪子,就像是钢铁利刃一样。
林昆咬牙抬起黑白鬼畜格挡。
他退……
再退!
他低估了这头巨蜥的威力。
海底斗过鲨鱼,湖底宰过吃人的鳄鱼。
但眼前的这头巨蜥,要比那所有的鲨鱼与鳄鱼加起来更恐怖。
何况……
在这头会放毒的巨蜥后面,还有一只巨大的陆地山龟守在那儿。
吉森省中过剧毒,又在刘曼家的养蛇窝里,化解了一身剧毒。
林昆的身体已经是百毒不侵。
但这巨蜥嘴里流淌着的哈喇子里的毒素,却是一种新的毒素。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适应。
林昆体内的血液,应该可以适应这种毒素,并自行排解掉。
可没有时间……
更没有退路!
再往后就是四个孩子了。
“林昆叔……”
“叔,你没事吧……”
“叔,我怕……”
……
四个孩子大哭,他们的声音隔着捂在嘴上的布,呜咽起来。
他们怕,害怕极了!
巨蜥张开大嘴,黏汁汁的哈喇子,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滋啦、滋啦……
地面上立马冒起了一团黑烟,弥漫开一股子烧焦的气味。
“别过来!”
林昆单膝跪在地上,向后伸出手,拦住要向他跑过来的四个孩子。
“记住林昆叔刚才跟你们说过的话,谁下拿下来,谁就输了。”
“林昆叔是你们的大英雄,会带着你们平安地离开这里。”
“你们……要听话!闭上眼睛……”
……
咳咳!
林昆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深呼了一口气,这股子弥漫着烧焦气味的空气,吸进了胸腔里,如同无数把刀子剐过一般。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渗血……
“畜生,来啊!”
林昆陡然睁开了双眼……
“畜生,来啊!”
林昆陡然睁开双眼。
精光爆射……
双目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发出一阵嗡鸣。
与此同时。
周身上下,一股子强大的气焰弥漫袭来,化作一阵冷风。
内家功夫,第三层!
“吼!”
巨蜥发出一声愤懑的低吼,幽绿的双目中,狰狞更浓。
一双前爪拍在地面上。
轰隆!
整个山洞仿佛都跟着摇颤。
三米多长的巨大身形,高高地跃起,张开大嘴扑向林昆。
铿、锵……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劈在了巨蜥的大嘴上。巨蜥的大嘴皮肉坚厚,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巨蜥遇到了挑衅,更是勃然大怒。
三十年的巨蜥,早就通晓了灵性。
它根本没有把眼前的人类放在眼里。
遭遇了如此剧烈的反抗,一下子激发出它体内最狂暴的一面。
它嘶吼着,挣扎着,将它的远古凶性,彻底地宣泄了出来。
这时候,它远古巨兽的霸气散发无疑!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吼……”
愤懑的低吼再次响起。
整个山洞都颤抖了起来,被巨蜥的吼声给震惊了!
巨蜥顶着林昆向前。
再往后退,后面就是四个孩子了。
林昆咬紧了牙关,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暴凸起来。
双脚死死地扎在地面上。
“啊!”
林昆拼命地想要抵住,可两只脚拖在地面上被推着向后。
忽然,背后一只小手搭在了背后。
紧接着……
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林昆回过头。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四个小家伙一只手捂着嘴上的布,一只手抵在他的后背上。
小手上有力量传来。
四个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
“林昆叔,我们没输!”
“林昆叔,我们帮你!”
“林昆叔,跟它拼了!”
“林昆叔,加油啊!”
……
嚯!
林昆猛地发力,一瞬间几乎将体内的所有力量掏空。
人的力量再大。
也不及蛮兽。
不过,这一瞬间,三米多长的庞大巨蜥,直接被掀翻了。
铿、锵……
紧跟着,林昆抡起了黑白鬼畜,向着巨蜥的身子底下就劈过来。
皮糙肉厚,如同钢甲。
竟激起一层火花儿。
也只在巨蜥的皮肉上,留下了两道很浅的印记。
巨蜥整个摔在地上之后,更是勃然大怒到了极点,再次狂吼地冲过来。
林昆不等它冲到近前,便主动迎了上去。
为了保护孩子。
……
“咯咯咯……李道行,你的千蜥之王是不是老了,一时半会儿好像拿不下林昆啊,还是让我的小青铜去助它一臂之力吧。”
獭祭婆咯咯笑道,摸了摸陆地山龟的鼻子,“小可爱,去吧。”
陆地山龟驮着阴森的铁梓棺,一步步向山东里挪腾进去。
“哼,獭祭婆,就你这青铜龟的速度,等它挪腾到里面,我的千蜥之王已经解决战斗,把林昆的脑袋摘下来了。”
李道行不屑地道。
轰隆!
山洞里传来一声巨响。
林昆趁着巨蜥立足维稳,直接高高跃起,一脚踏在它的脑门上。
巨蜥的那硕大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咯咯咯……”
獭祭婆笑得开心,“老李,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战斗?你应该祈祷我的小青铜早点爬过去,不然你的千蜥之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巨蜥被踩了脑袋勃然大怒,只是它刚要抬起头反抗。
林昆44码的大脚板子再次从天而降。
轰!
巨蜥再次想要抬起头来,嘴里发出低沉愤懑的吼叫。
林昆44码的大脚板子又落下来。
轰!
抬起……
落下……
接连反复了三次。
巨蜥被踩得嗷嗷乱吼,却也是没有脾气。
林昆身体的麻痹感依然还在,不过却是慢慢适应了。
他身体的抗毒性正在慢慢发挥作用。
并且,三层的内家功夫,这一刻被他发挥出了四层的威力。
林昆的眉头忽然一皱。
身后一股子强大的窒息感袭来。
他快速地转过身,同时向后躲闪,从巨蜥的脑袋上跳了下来。
陆地山龟那满是獠牙的嘴巴,喀嚓地一下咬了下来,扑了个空。
这陆地山龟是典型的两面派。
不张嘴的时候,看似一副和普通小乌龟没什么两样的憨厚。
最多也是块头大了太多倍。
可当它一张开嘴,那满是獠牙的嘴巴,充满了凶残气息。
巨蜥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一双幽绿的眼睛瞪着林昆,大嘴巴里的哈喇子哗哗往外流。
这是动了真怒了。
它的牙不及陆地山龟的牙齿那般尖锐夸张,但它的哈喇子是致命的。
一旦被咬中感染,神仙也救不活。
左巨蜥、右山龟……
两个大块头的凶兽,一起向林昆扑了过来。
林昆挥舞起黑白鬼畜抵抗。
身体渐渐适应。
却没有完全达到巅峰。
内家功夫四层的威力,绝对比三层要高上一个量级的。
内家功夫修行有八层。
越是向上,越是难于登青天。
林昆左右支撑,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是被逼得越来越靠后。
靠后,是他的禁忌。
四个孩子在那里。
他咬紧牙关想要站稳脚跟,将此刻这被动的势头扭转。
然而,只是徒劳……
这巨蜥与山龟的硬实力摆在这儿,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李道行又吹动了他手中的黑色短笛。
抑扬顿挫的笛声。
带着一股子幽怨哀伤,又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一首葬曲。
獭祭婆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晃动着她手中的铜铃铛。
铃铛的声音清脆。
巨蜥在笛音的催动下,一双幽绿瞳孔中的光芒更是大盛。
陆地山龟在铜铃的催动下,它口中的獠牙正变得越来越长。
这都是什么鬼?
眼看着林昆就要退到最后,败势似乎很难有什么转机了。
轰隆!
忽然,旁边的山壁一声巨响,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一个大洞。
紧跟着,一颗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如同夜明珠一样的双眼,寒光闪烁地望着陆地山龟和巨蜥……
嘶、嘶……
腥红的蛇信吐露在空气中。
一下子,整个山洞的气温仿佛降低。
这股子冰冷直入骨髓。
大蛇那磨盘一般大的脑袋探出来,紧接着是硕大的身躯。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
巨蜥与陆地山龟一起看过去,它们的眼眶里闪过了一抹惊异。
但很快,变成了高昂的战意。
“吼!”
巨蜥冲着大蛇,发出一声低吼。
“嗷!”
陆地山龟也发出一声长音儿嗷叫。大蛇来到了林昆的身边。
低下头颅……
用它那大脑,在林昆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看到林昆的一身狼狈,满脸的汗水,双手上的鲜血……
“吼!”
大蛇勃然大怒,一声怒吼,那幽绿的一双眼睛里寒光更盛。
“大龙,淡定点,我没事。”
林昆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雪茄,笑着摸了摸大蛇的鳞片。
大蛇死死地盯着巨蜥与陆地山龟。
它的头颅高高地昂起来,距离里面两米多高,快触碰到洞顶。
洞外……
李道行、獭祭婆都是一惊。
好巨大的一条蛇……
听说过林昆身边有三个非同一般的战宠,去没料到如此巨大。
这还是蛇么,这特么是龙吧,哦!不对,龙也不会有这么大啊!
这真的是太惊人了!
太夸张了啊!
“咯咯咯……”
獭祭婆当先笑了起来,“天地万物,凡大者必定有灵,这条巨型的畜生知道护主,还会发出吼声,也算是极品了。
我的青铜龟三百余岁,传承了几代人,如今卡在晋级的关口已有快五十年,今天终于找到能让它晋级的材料了。”
“嗯……”
獭祭婆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嘴角的笑容格外阴森,“咯咯咯,喝了这条畜生的血,应该也能驻颜不老吧。”
“獭祭婆,你的青铜龟到了突破的关卡,我的千蜥之王也是同样,今天这机遇可不光属于你的青铜龟,还属于我的蜥王!”
李道行也是一脸兴奋。
单上虎站在一旁,想要提醒两人什么,但还是保持了安静。
他忽然感觉头顶有风袭来。
抬起头向夜空中望去。
除了惨淡的星光与月光,一贫如洗。
单上虎心中的预感有些不妙,具体不妙在哪里又说不出。
眼下,那头巨大的山龟与蜥蜴,最好能快速地解决战斗。
拿下林昆的脑袋。
再设法将他手中的黑白鬼畜据为己有。
至于……
单上虎眼角的余光看向獭祭婆和李道行,闪过一抹杀意。
铃铃铃……
獭祭婆手中的铜铃晃动,一阵清脆悦耳而又诡异的声音发出。
山洞中的青铜龟,那本就瞪大的瞳孔中,瞬间血丝密布。
像一层浓烈的蜘蛛网。
与此同时。
藏西三品李道行的笛音响起。
山洞中的巨蜥,嘴巴里那带毒的哈喇子,更是汹涌往外流。
哈喇子的颜色越来越深。
毒素越来越强!
从洞中,到洞外。
周围方圆三十米内,无数的飞虫蝇蚁,触碰到毒气尽皆毙命。
李道行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地道:“狂躁吧,我的蜥王!”
吼……
巨大的怒吼声。
震颤的整个山洞摇晃。
巨蜥率先冲向了大蛇,每一步都将山洞踩得猛烈摇晃。
哗啦啦……
洞顶的砂石落下。
噼里啪啦。
背驮铁梓棺的青铜龟,也动了起来,庞大笨重的身躯,如同卡车一般从地面上碾过,轰隆隆地向大蛇撞了过来。
左右开弓……
两侧夹击。
林昆与这两个大块头战斗过,自然知道这两个大块头的不一般。
大蛇一个恐怕难以应付。
只是,当他要冲上去之际,大蛇的尾巴一卷将他给拦住了。
大蛇回过头看了林昆一眼,咧开的大嘴巴仿佛在笑。
“小心!”
林昆大声喊道。
轰……
但已经晚了。
巨蜥那张开的大嘴巴,整个咬在了大蛇脖子下的七寸处。
打蛇打七寸!
显然,巨蜥深知这一点。
几乎与此同时,青铜龟的那巨大铁榔头一般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大蛇的腰身处。
强大的冲击力,马上就让大蛇的身体扭曲变了形状。
“吼!”
大蛇高高的昂起头,发出一声痛苦般的嘶,蛇身猛烈地蜷缩起来。
“哈哈哈……”
李道行大笑起来,“这也太容易了吧,被我的蜥王拿住了七寸,任这条巨蛇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等着被宰。”
獭祭婆笑道:“我的青铜龟,之所以被称之为青铜龟,是因为它的浑身上下,比上古最坚硬的青铜还要刚硬,再配上当世一品的绝对蛮力,这条巨大出声的脊椎已经被撞碎了吧。”
巨蜥咬住大蛇,两只锋利尖锐的爪子,死死按住大蛇。
呼通!
大蛇整个蛇身被摁在了地上。
巨蜥的嘴巴不断用力撕咬,似乎要将大蛇的蛇身给撕裂。
青铜龟也张开了它的獠牙,冲着大蛇的蛇身就咬了下去。
大蛇处于被动。
似乎马上就要彻底落败。
战局太过明显了。
就连躲在后面的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几个小孩子都看得出。
林昆却没有动。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大蛇,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要给这家伙颁发一个最佳演员奖?
巨蜥撕咬了半天。
嘴巴里一股腥冷的鲜血流了出来,混着它嘴里的哈喇子。
它的瞳孔中忽然满是惊恐。
这血黏糊糊的,乍一看像是它将大蛇的皮肉给撕裂开了。
可它自己却是清楚,这是它嘴里头的皮肉被鳞片反割开了。
它的牙齿锋利,毒素强悍。
可大蛇的皮肉,就像是覆盖了一层破不透的绿色银甲一样。
如此惊恐的还有青铜龟。
它的身体、嘴巴、舌头等等,因为苍老,就仿佛龟裂的石头。
可此刻,那龟裂的缝隙中,也是流淌出了发黑的鲜血来。
吧嗒、吧嗒……
鲜血染红了地面。
青铜龟满是血丝密布的眼眶里,闪过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青铜龟和巨蜥同时想要逃……
眼前遇到的这条大蛇,绝对是它们有生之年遇到过的最强悍的对手。
邪气、恐怖、惊慌……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大蛇那鳞片幽绿的蛇身,已经将巨蜥和青铜龟紧紧地缠住。
任凭如何挣扎。
都难以挣脱。
越箍越紧……
巨蜥翻起了白眼,嘴角的哈喇子与血水汹涌地往外流。
连嘶吼声都变得虚弱起来。
青铜龟频频低吼,后背上的铁梓棺,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仿佛马上就要崩开。
“唧唧唧……”
一阵窸窣而又尖锐的声音,从铁梓棺中发出,像群鬼在叫……
洞外。
獭祭婆面若寒霜,目光死死地盯着铁梓棺,“要出来了么?”
……
一直神色嚣张的李道行,此刻安静下来,目光中出现骇然。
“獭祭婆,你说的是……”
“在铁梓棺中封印百年的怪物,不,是神物,要出来了!”
獭祭婆一脸亢奋。
“关于铁梓棺的传说是真的?”李道行的目光中惊恐更甚。
“封印百年,我也只是听说,但现在来看,是真的……”
“腥风血雨,这江湖注定要因我不平静了,咯咯咯!”
獭祭婆大声冷笑。
……
“唧唧唧……”
铁梓棺中的声音密密麻麻,并且越来越尖锐。
听在人的耳朵里,如同挠在心里。
本来还在挣扎反抗的巨蜥,听到了这声音马上不动了。
那一双幽绿的双眼中满是恐惧。
青铜龟也是放弃了防抗,干脆将脖子和四肢全都缩进壳里。
“呜呜呜……”
青铜龟浑身哆嗦着,并发出了一阵类似乎低声哭泣的声音。
林昆的神色凝重,将四个孩子护在身后。
四个孩子捂住嘴巴的布,并不是普通的布。
上面涂有梅玉给林昆特殊调制的百毒灵,可解世间百毒。
四个孩子浑身发抖。
在那‘唧唧唧’声音的影响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林昆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这声音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
他赶紧再次从身上撕下布条,塞进了四个孩子的耳朵里。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同时颤抖起来,前所未有的狂躁与不安。
现实的生活并不是玄幻神话。
但世间的万物,蓄养到了一定程度,很多便会沾染了灵性。
黑白鬼畜颤抖的声音。
让林昆的意识保持着一份清醒,同时恐惧与高昂战意的两种意念传来。
林昆盯紧着铁梓棺。
嗤啦……
一道巨大的细纹裂缝,在铁梓棺的表面上裂开。
紧跟着,更多的细纹就如同打碎的玻璃一样蔓延开来。
密密麻麻!
像是一个已经顶住了千年洪水的大坝一般。
终于耗尽了它最后的生命。
顶不住了!
龟裂开来!
哗啦……
终于,铁梓棺承受不住大蛇的紧箍,彻底地破裂开来。
一团浓黑的东西,驮在青铜龟的背壳上。
“吼!”
大蛇不惯毛病。
张开了仿佛能吞下宇宙的大嘴,向着这团黑东西便咬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咬中……
呼啦!
忽然,一对巨大的敖钳忽然张开,冲着大蛇的大嘴夹了过来。
速度极快。
大蛇完全猝不及防。
嗤啦……
大蛇嘴上的一块血肉,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送到了这团黑东西的嘴里。
喀嗤、喀嗤……
一阵瘆人的声音响起,那一大块的血肉,就这么被吞了下去。
“嗷!”
大蛇疼的一声嗷叫,赶紧松开了身体,就想要向一旁躲闪。
“唧唧唧……”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忽然间,那团黑色的东西,一下子探出四对敖钳,夹住了大蛇。
大蛇拼命地抽动着身体。
那坚硬不可破的鳞片,被那一对对红色的敖钳给夹出了血。
淌出的血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通过那敖钳被吸了进去。
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忽然间闪闪发亮,浑身上下开始变红。
“觉醒了……”
“复苏了……”
“传说是真的!”
洞外,獭祭婆满脸的兴奋,她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向着一团不明生物行跪拜之礼。
彼时……
泪流满面。
“伟大的神物,请求你赐予我真正的长生不老吧。”
“我要青春永驻!”
“我要容颜不老!”
……
“唧唧唧……”
声音愈发的尖锐,一下子整个山洞、周边的世界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林昆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立身在一片高峰之上。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剧烈震动。
林昆的眼前马上恢复了正常。
身后的四个孩子,神情又变得呆滞起来,竟主动向前走去。
前面,就是那团不明生物。
林昆来不及多想,赶紧心生一念,将四个孩子全都拍晕。
“哇,我年轻了,我真的重回到十八岁了!”獭祭婆兴奋大喊。
她的头不断地磕在地上。
很快,额头那看似白皙光滑的皮肤,便出现了一块破损。
那是人皮面具。
李道行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蠕动,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模样近乎癫狂,“我藏西三品李道行,有了通天的本事,我可以统御世间万物,我是真正的主宰,哈哈哈……”
大蛇痛苦地嘶嚎着,它的身躯不断地扭动,却怎么也逃不开。
那八对巨大的敖钳,就像是铁索一般,紧紧地把它所住。
“吼!”
大蛇嘶吼着。
“嗷!”
洞中,一声狼叫,从大蛇刚刚撞开的窟窿里传来。
小灰灰嗖的一下,从里面蹿了出来,向着那一团神秘物种撕咬下去。
两只敖钳夹向了小灰灰,将小灰灰锁住。
小灰灰身上的皮肉被夹开,腥红的血水,同样被吸了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嗤啦……
林昆握着黑白鬼畜冲了过来,冲着向他夹过来的一对敖钳就劈了过去。
叮铛……
黑白鬼畜如同劈在了钢铁之上。
巨大的反弹力,震得他半个身体发麻,同时倒飞了出去。
这神秘的东西,猛地舒展了开来。
竟是一只巨大的黑蝎子。
但与正常的蝎子不同,它的每一对脚都是巨大的敖钳。
这蝎子的个头太大。
大蛇已经很大了,但是这头蝎子和大蛇相比,还要更大!大地超过了想象!
长得也太过诡异。
要说是什么神物,那纯特么的扯淡,是一个变异的玩意儿倒是真的。
喀嚓、喀嚓……
黑身红钳的大蝎子,一边拖着小灰灰与大蛇,一边向林昆扑过来。
这蝎子的身体仿佛嵌在青铜龟的后背上,两者是寄生的关系。青铜龟伸出了四条腿和脑袋,配合着大蝎子向林昆冲过来。
铿锵!
叮叮铛铛……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不断地格挡着,却也不断地后退着。
噗……
终于,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陆地山龟,还有这个浑身都是敖钳的怪物……
林昆恨自己的身上没有带两颗闷雷,这样就可以炸它丫的。
身上真的没有力气了。
老子战场上横行无阻,九死一生,闯下了漠北狼王的名号。
今天却要死在一个怪物的手里?
他不怕死。
可身后的四个孩子,还有大蛇、小灰灰,难道他们也要陪自己一起死?
不甘心呐!
巨大赤红的敖钳,高高地从头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力。
林昆目光如炬,却无能为力。
而这时……
一股子狂躁灼热,顺着黑鬼畜滋生,嚯的一下蔓延而至……
一股子狂躁的灼热,顺着黑鬼畜,嚯的一下蔓延袭来……
林昆的眼睛瞪大。
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遥远。
当初他刚得到黑鬼畜,那时候它还是一个看起来如同锈铁棍一样的东西。
其实,是外表的包裹的一层铁锈。
在沙漠中与当时的悍匪乔三战斗。
乔三的手中一把悍世的凶刀,那凶刀的威力称得上杀气滔天。
但最终被黑鬼畜给的破解、斩断。
当时,黑鬼畜第一次沾染到他的鲜血,传道而来的就是这种感觉。
事后,林昆一直当做是错觉。
如今,这熟悉而又久远的感觉回来了。
比过去更加强烈。
铿锵!
本来是要被毙杀的局面。
林昆忽然一跃而起,挥起了黑鬼畜,迎上那巨大的敖钳。
一声震荡的脆响。
巨大的敖钳被弹开。
大蝎子的一双眼睛里寒光更盛,再次挥舞着敖钳劈了下来。
嗤啦……
不等这敖钳落下,林昆一跃而起,挥着黑鬼畜砍了过去。
一气呵成,气势如虹!
那巨大的敖钳,直接被砍了下来。
断口处,喷溅出一片浓烈的血腥。
“唧唧唧……”
大蝎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它仿佛更愤怒了,挥着敖钳再次攻击下来。
嗤啦……
又是一声劈开的声响。
又一只敖钳落在了地上。
大蝎子终于意识到危险,丢掉了小灰灰与大蛇就要逃走。
嗤啦……
嗤啦……
嗤啦……
可林昆怎么会给它机会,追上果断的几刀劈下,又是三个敖钳落在了地上。
本来这只大蝎子还能挥起敖钳抵挡,可到最后根本不敢了。
浑身上下的八对敖钳,已经被干掉了快一半,相当于残废了。
穷途末路。
大蝎子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干脆也不跑了。
“唧唧唧……”
只听它有发出了一阵怪叫。
这时,它身子下面的陆地山龟,立马一副痛苦的模样。
“嗷……”
山龟发出惨痛的嗷叫,它的脑袋、四肢,只要是能看得到的地方,就像是被抽干了水份一样快速地干瘪了下去。
相反,大蝎子被砍掉的敖钳在恢复,不光伤口愈合,并且隐隐要有新的敖钳长出来。
本来的敖钳是赤红色的,新长出来的敖钳,泛着一层金色光芒。
比之前的敖钳看起来更加坚韧了。
巨大的陆地山龟,看起来越难越痛苦难熬了。
可面对大蝎子的反噬,它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任其宰割。
大蝎子的敖钳在恢复。
这恢复速度,真的很让人惊讶,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恢复速度,只有大蛇,或者蜥蜴才有。
但是这只恐怖的蝎子,却仍然在以超过大蛇的恢复速度,疯狂地恢复着!
并且,它镶嵌在陆地山龟后背上的部分,正在生出触角。
“要脱离了,要脱离了!”
獭祭婆的脸上狂喜,脑袋磕在地面上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传说是真的……”
“只要神物脱离,那将无敌于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挡它!”
“咯咯咯……”
……
噗嗤!
突然的一声响。
黑鬼畜贴着陆地山龟与大蝎子连接的地方斩了过去。
一股子热血喷涌……
大蝎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唧唧唧’叫声,疯狂胡乱地挥舞着敖钳。
砰……
林昆原地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了大蝎子的身上。
轰!
大蝎子摔落在了地上。
由于身子底下的触角根本没长成,所以根本站不稳。
“唧唧唧……”
望着走过来的林昆,尤其是手中漆黑发亮、杀气逼人的黑鬼畜。
大蝎子发出尖锐恐惧的叫声。
它不断地挣扎着,想要转身逃掉,奈何身底下的触脚不给力。
接下来……
就是无情的屠杀了。
这只獭祭婆跪拜磕头,念念有词的神物。
在林昆手中不断挥劈而下的黑鬼畜中,被肢解成无数碎片。
鲜血与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一条被肢解的敖钳,落在了陆地山龟的面前。
奄奄一息的陆地山龟,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将这只敖钳吞下。
吞下之后,陆地山龟恢复了一丝气血,干瘪的身体也恢复了一点。
“嗷嗷……”
陆地山龟低吼着,望着林昆。
这吼声中没有半点的戾气,反倒是楚楚可怜般的哀求。
林昆将又一只敖钳踢到了陆地山龟的面前。
这青铜龟马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
獭祭婆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声嘶喊:“神物,我的神物……”
紧跟着,她目光凶狠地望向林昆,“你杀了我的神物,我要你偿命!”
铃铃铃……
手中的同龄快速地摇响起来。
趴在地上的陆地山龟,那一双恢复了正常的瞳孔,此刻又开始布满血丝。
它冲着林昆低吼,但能感觉到,它并不想攻击林昆。
只是受那铃声的控制,它还是缓缓地爬起来,冲林昆过来。
咣!
林昆抬手就是枪。
叮铛……
獭祭婆手中的铜铃直接被打飞了。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想要再拿出其他法器的獭祭婆,两只肩膀上各挨了一枪。
“啊!”凄厉惨叫。
獭祭婆向后退去,坐在了地上。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昆,“姓林的,你今天毁了我的神物,打伤了我,我们五湖四海的弟兄,是不会放过你的!
得罪了我们五湖四海的弟兄,他们会让你死得很惨!”
藏西三品的李道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本想要拿起那黑色的笛子,再次操控巨蜥,并且他还有其他的后手。
但看到獭祭婆的下场,他将满是汗水的掌心悄悄地收了起来。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林昆笑着摸了摸青铜龟的头。
……
“你,你这个畜生要干嘛!”
“你给我滚开!”
“离我远一点,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主人,是我一直在养你。”
獭祭婆望着摇摇晃晃跑过来的青铜龟,大声地喝斥道。
青铜龟的脑袋垂了下来,一副温驯的模样,它似乎害怕了。
“这就对了,我是你的主人,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獭祭婆喝斥道。
“嗷……”
青铜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它趴在了身子,等待獭祭婆爬上来。
獭祭婆得意地笑了起来。
可就在她准备强撑着站起来,爬上青铜龟后背的一瞬间。
青铜龟温驯的模样陡然大变,张开了那满是獠牙的大嘴。
“吼!”
沉闷的一声吼叫。
“你,你这个畜生要干嘛!?”
“啊……”
獭祭婆惨叫一声,整个脑袋被青铜龟含在了嘴里……
咔嚓!
……
獭祭婆的脑袋被青铜龟给咬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藏西三品李道行,与单上虎见情况不妙,这时早已经逃了。
林昆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刚刚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身体里的力量。
他看着手中平静的黑鬼畜,刚才的那一股子灼热的力量依旧清晰。
大蛇用蛇信舔了舔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舔了舔小灰灰的伤口。
那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青铜龟和巨蜥默默地待在原地,它们此刻不敢反抗,也不敢离开。
大蛇抬起头,小灰灰也低吼着,就要向青铜龟和巨蜥动手。
“大龙,小灰灰,算了吧。”
林昆阻止了大蛇和小灰灰。
这巨蜥和青铜龟虽然凶悍,可过去一直都是被李道行和獭祭婆操控。
就算他们变成如今的样子,其中绝大的原因是李道行与獭祭婆促使的。
“你们可以离开,自然界的弱肉强食我不管,但你们如果敢伤害人类与无辜,不管你们躲在哪儿,我都能把你们揪出来。”
林昆语气冰冷地道。
巨蜥与青铜龟竟似听懂了一般,满眼感激地看着林昆,频频地点头。
小灰灰驮着刘小刚、孙洋,大蛇驮着耿乐乐和苏有朋。
一行人离开了山洞。
刚从山洞里出来,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便迅速地落了下来。
叫声急促。
……
陆婷和牛大壮遭遇了伏击。
特比行动处二十多名弟兄,被突然出现的伏击者击杀过半。
牛大壮保护着陆婷离开。
其余的弟兄也是三个人一组,与暗中出现的突袭者厮杀。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损伤十余人,对方损伤的更多。
不过对方为首的三个人,却是极其犀利。
唯有牛大壮能与之较量。
可三个对一个,牛大壮使出浑身的本事,也难以抵挡。
“我不走!”
陆婷的态度坚决,她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袖珍手枪,脸上满是焦急,“林昆有危险,我们不能撤!”
“如果我们现在撤了,没有了接应,他将陷入绝境。”
“你们放开我!”
陆婷被两个手下的弟兄强架着离开。
这是牛大壮的命令。
“陆婷姐,你就不要难为我们了,林先生陷入困境,可我们眼下的情况不妙,我们遭遇了对方的伏击,不说去帮助林先生了,能顺利离开已经不错了!”
“是啊,陆婷姐,这也是大壮哥的命令,您虽然是大领导,可这个情况下,我们觉得……大壮哥有道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这里发生了意外!”
两个手下的小弟一脸焦急。
他们心中很费解。
为何往日里足智多谋、处事冷静的陆婷姐,此刻这么偏执。
明知道前方是断头台、万丈深渊,可依旧要命博一线。
难道,传说果然是真的?
平常对他们不苟言笑的陆婷姐,将所有的温柔都……
都留给了林先生?
陆婷被两个手下小弟架着,她不断地挣扎却也是徒劳。
她有身手不假,可那与普通人对敌以一敌三没问题。
这两个小弟都是从特种退伍。
陆婷焦急而又无奈,回过头望着山谷的方向,泪水流出眼眶。
她咬紧着牙关,默默大喊:“混蛋,你给我活着回来!”
……
砰!
牛大壮与眼前的高大壮汉硬碰了一拳。
两个人同时倒退。
对方退了三步。
牛大壮退了五步。
并不是牛大壮的实力差,而是刚刚三个人打牛大壮一个。
牛大壮身上挨了三拳,胸腔中一阵憋闷,一口血捱在喉咙里。
“老七,你在这里慢慢和他玩,我们去追那个女的。”
“呵,那个女人,还真是极品呢,我们今天晚上有艳福了。”
另外的两个人说完,很快就消失了。
“次奥……”
高大的壮汉不满地骂道:“你们去玩女人了,把我丢在这里和一个臭老爷儿玩,就欺负我的辈分小?”
“秃子,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别耽误老子去玩娘们!”
高大的壮汉冲牛大壮道。
牛大壮瞪了一眼眼前的高大壮汉,转过身就要去追刚刚的两个男人。
身后的高大壮汉不给他机会,马上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继续交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完全就是拳头硬碰硬。
一连三拳的撞击之后,牛大壮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唰……
高大男人手中提着刀子走过来,冷笑道:“好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嗖!
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
噗嗤……
陆婷左边的小弟,背心上中了一记飞刀,扑倒在了地上。
飞刀直插要害。
这名小弟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趴在地上牺牲了。
陆婷和另外的一名小弟也摔倒在了地上。
这小弟用身体挡住陆婷,抄出了腰间的双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陆婷也紧握着手枪。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两个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小弟慢慢向倒在地上的那名小弟靠拢,想要把他救回来。
可刚冒出了一个头。
嗖……
空气中,又是一阵冷风袭来的声响。
“啊!”
小弟一声痛叫,倒在了地上,飞刀扎在他的左肩上。
咣、咣、咣……
这位小弟抬起手,冲着飞刀飞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小勇!”
陆婷惊叫一声,就要过来将受伤的小弟给拖过去。
这名受伤的小弟奋力地爬起来,也想要躲避过去。
嗖!
噗嗤……
小勇刚抬起头,又是一把冷飕飕的刀子袭来,刺穿了他的脖子。
“陆……陆婷姐……”
小勇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他抬起手想要抓住陆婷。
扑腾……
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勇……”
陆婷眼眶中的泪水更盛,她猛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袖珍手枪,冲着飞刀飞来的方向就是一通扣动扳机。
嗒、嗒、嗒……
子弹打光了。
她换上了弹夹,大声地喊道:“王八蛋,你出来啊!”
“呵呵,还是一个辣妞儿呢。”冷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喜欢!”
又是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一前一后的两个男人。
一个高,一个瘦。
高的是单上虎的二徒弟,也是单上虎本家的侄子单冲。
瘦的是单上虎的六徒弟刘朗。
陆婷冲着单冲就扣动扳机,“王八蛋,去……”
叮!
枪声还未响起。
一把飞刀从单冲的袖子里飞出来,将袖珍手枪打飞。
陆婷也被弹的向后退了两步。
忽然,一只大手揽在了她的腰上,在上面捏了一把。
陆婷如遭雷击,连忙躲开。
同时,一拳向身旁打了过来。
啪!
刘朗一把将陆婷的手腕抓住,满脸猥琐的笑,道:“美女,脾气这么差可不好,不如温柔一点怎么样?你放心,我和师兄都是疼女人的人,会好好对你的。”
“放开我!”
陆婷又挥起了另一只拳头。
刘朗又是很轻松地抓住,笑道:“美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陆婷抬起脚,踢在了刘朗的大腿上。
砰!
“嘶……”
刘朗吃痛的嘶了一口气,脸上陡然勃然大怒起来。
啪……
一记大巴掌就抽在了陆婷的脸上。
“MD,给脸不要脸是吧!臭娘们儿,看老子怎么撕了你!”
刘朗一把将陆婷推倒在地,紧跟着就冲了过来。
陆婷挣扎着想要反抗。
单冲走了过来,两只脚分别把陆婷的两只手腕踩住。
嗤啦……
衣服被撕开的声响。
陆婷绝望地大喊,可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毫无回应。
“哈哈,二师兄,这小娘们儿还真是一个极品呢!”
“小娘们儿,你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咱们弟兄几个最会疼女人了。”
“反正你都要被咱们几个糟蹋了,也没人会来救你,不如乖乖地听话一点,这样还能好好享受享受不是。”
……
“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陆婷大声怒斥。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一滴、一滴……
连成一串。
今夜,注定是黑暗的一夜。
她的心中唯有绝望。
与其或者被糟蹋,她宁愿咬断自己的舌根自尽。
脑海中,出现了刚刚为她死去的弟兄,重伤的牛大壮……
但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内心中,都不及那个混蛋清晰。
他歪哒哒叼着雪茄,嘴角永远都是那么一抹不着的笑。
她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多么后悔啊……
哪怕曾经当着他的面儿,认真的说出那三个字。
即便不能拥有。
一辈子都有缘无分。
至少,曾经说过,哪怕到了死亡的那一刻,也不会遗憾……
闭上了双眼。
泪水肆意地涌流。
在即将咬断自己舌头最后的一刹那,她默默地许愿。
老天爷……
如果你真的有灵。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他摆脱这次险境,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有来生。
还能让我再遇见他,我希望我是第一个与他相识的女人。
如果可以立下契约。
就让我来生陪在他的身边,哪怕一辈子清贫也快乐。
如果……
再见了,混蛋!
……
“你们,找死!”
忽然的一声冷喝,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发出一阵干脆利落的声响。
林昆在疾驰。
他的一双眼睛血红,手中的黑白鬼畜一起飞了过来。
正蹲在陆婷身前的刘朗,察觉到了危险来及,连忙躲闪。
叮铛……
单冲马上挥出了刀子格挡。
结果,他的两把刀子被斩断,整个人被震的向后倒退。
不等刘朗转过身,忽然间一只大手就抓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同铁钳箍住。
他整个人被高高地举起来,然后猛地向地面摔下来。
“啊!”
刘朗惊恐地大叫。
林昆抬起了膝盖,冲着他的后腰就撞了过来。
喀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刘朗的惊恐大叫,变成了最终丧命一瞬间的惨叫。
“老六!”
单冲怒喝一声,嗖、嗖的两把飞刀,向着林昆射来。
林昆侧身躲过,紧跟着大步迎了上去。
砰!
两个人硬碰硬的来了一拳。经历了山洞内的一战,林昆的体内伴随着内伤。
力量本来是匮乏的。
但当看到这两个男人,要对陆婷不轨,欺负她的时候。
林昆内心的一团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了无穷力量。
单冲被震得向后倒退。
林昆不退反进,扬起了他那碗钵大小的拳头就抡了下来。
砰、砰、砰……
一连砸出了三拳。
单冲全都抬起了拳头格挡。
但林昆抡起了第四拳。
单冲的一双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两只拳头都要被砸裂了。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胸口上,单冲呜嗷的一声痛叫。
噗……
嘴里喷出一大股子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
“你,你不能杀我……”
“我的叔叔是单上虎,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了我,我可以以性命担保,会给你很多好处!”
单冲的胸口被林昆踩在脚下,一边咳着鲜血,一边讨饶。
“单上虎?”
林昆神情冷漠,“你觉得,我会把他放在眼里么?”
“你,你是……”
单冲被打懵了。
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林昆的身份,眼中满是惊骇。
“你是林昆?”
“不,不可能!”
“我叔叔在山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不可能杀出来!”
单冲大声地道。
“你可以去死了。”
噗……
林昆脚下一用力,直接将单冲的胸口给踩得凹了下去。
陆婷躺在地上,目光空洞。
经历了生与死的绝望。
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夜空中的月光、星光落在她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没事了。”
林昆脱下了衣服,准备将陆婷扶起来,替她穿上。
“混蛋,我……”
陆婷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莲藕般的双臂紧紧拥住……
暗处,一双眼睛冰冷地盯着,林昆抱着陆婷离开现场。
陆婷的脚扭伤了。
本来还强撑着要自己走,结果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
靠在林昆的怀里。
感受着他胸膛前的温度,以及沾染在上面的丝丝血腥。
砰噔、砰噔、砰噔……
是心跳的声音。
陆婷脸颊滚烫,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还是林昆的心跳声。
想要说的话一大堆。
可就在林昆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并笑着说了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她的心一瞬间甜如蜜,却也一下子将想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大壮有危险!”
陆婷忽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满脸的紧张与恐慌。
“你这个猪队友,要是等你来提醒我,大壮哥早出事了。”林昆笑着说:“放心吧,小灰灰他们几个已经过去了。”
……
“该送你上路了!”
单上虎的七徒弟邵庆,举起手中的刀子,嘴角笑容残忍。
牛大壮重伤倒地。
他已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的旧伤在刚刚的一对三种抻开,败局已定,死亡是必然的。
他无惧死亡,躺在地上歪着头,目光望着陆婷逃离的方向。
静静地合上眼……
“陆婷,跑啊……快跑!你一定要逃出去,一定啊!”
唰……
冰冷的刀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劈向了牛大壮的脖子。
这一刀下去,注定尸首分离。
牛大壮的眼角溢出不甘的泪水,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一世的英雄,从当初的新兵蛋子,到特种大队,再到后来的特别行动处。
他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要说这些年,他在拳脚上最服气的,也只有林昆一个。
没想到今天,却要死在了眼前这把沾染满江湖血腥的刀下。
不甘,不甘呐!
要不是老子的旧伤被抻开,怎么会有你们这群王八蛋的机会。
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逃不了成王败寇的这套逻辑。
败了。
就得认怂。
就得把命交出来,不管是不是心甘,不管是不是情愿……
“鸣!”
头顶上空,忽然一阵裂金般的鸣叫响起。
邵庆猛地一抬起头,一对寒光闪烁的鹰爪,向着他的头顶抓过了来。
这两爪子下来,肯定是要把他的头皮给揭开了。
“滚开!”
邵庆赶紧冲着半空中挥舞刀子,同时脚底下往后退。
一阵狂风卷起。
地面上的砂石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小海东青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邵庆长呼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山中的苍鹰各个狠毒,被盯上了不是啄瞎眼睛,就是掀开头皮。
可苍鹰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类,除非人类侵犯了它的利益。
邵庆很肯定,他这次来漠北,绝对没与这大山中的畜生们结怨。
就算是结下梁子,最多也就是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尝尝鲜。
什么时候,苍鹰也野兔、山鸡成了亲戚?
“呵,畜生,你要是再敢下来,老子擒住拔了你的毛!”
邵庆笑着道。
“呼噜噜……”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邵庆脸上的笑容立马一僵,皱着眉头,缓缓地回过了头。
小灰灰呲牙咧嘴,它嘴里的獠牙,闪烁着寒光,模样狰狞。
小灰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了过来。
“畜生,别过来!”
邵庆浑身哆嗦了起来。
狼,他见过。
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看起来这么凶狠的狼。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要是再往前,可别逼我出手了!”
唰、唰……
邵庆挥舞了两把刀子,想要把小灰灰吓退。
小灰灰依旧向前,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这种刀子,用来唬一唬普通的狼还行,它可是狼王。
喀嚓、喀嚓……
邵庆又摸出了打火机,终于点着了火,向小灰灰威胁了过来。
动物不怕刀。
但是天性都怕火。
邵庆的心中一阵窃喜,幸好自己平时抽烟,买的还是防风打火机。
旁边正好有一个干木棍子,还是天然风干的松树木棍。嗤啦!
这松木的棍子上有松木油,只要一遇到火,嗤啦的一下就着了。
手握熊熊的火棍子,邵庆主动向小灰灰出击,“畜生来啊,你不怕刀子,但是怕火吧,别他娘的怂啊!”
邵庆向前逼。
小灰灰往后退,边退还边低声的吼叫着。
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可突然小灰灰猛地一抬头,大嘴巴向着邵庆的手腕就咬了过去。
“啊!”
邵庆始料未及,被咬了个正着,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
邵庆挣脱之后往后退。
“嘶、嘶……”
可身后又被另外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结果看到了一条矗立起来有三米多高的大蛇。
大蛇的脑袋下垂,俯视着他。
腥红的蛇信吐出来……
扑腾!
邵庆的脚底下一软,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尤其看到,那只刚刚要偷袭他的苍鹰,落在了大蛇的头顶。
“MD,老子挺大的个人,还能被你三个畜生给吓唬住了!”
邵庆刚要站起来。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可脚后跟还不等站稳呢,小灰灰一声吼叫,就扑了过来。
小海东青扑棱着翅膀俯冲而下。
大蛇的尾巴向前一卷,直接将邵庆拦腰给缠住了。
暗处,草丛后……
单上虎的眼眶里喷出了火。
他已经左右观察,确定林昆不在这附近,就要跳出去救邵庆。
顺便把这三个畜生给解决了。
这三个畜生除了那只鹰隼,剩下的大蛇和狼都有伤。
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按在了单上虎的肩上,“别冲动……”
山中的战斗是惨烈的。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被突袭,一共损伤了十六个人。
其中六人牺牲。
剩下的十个人当中,五个人重伤,另外五个人轻伤。
在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加入了战斗之后。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们,一鼓作气将敌人彻底击溃了。
在这种山地之中战斗。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他们三个,有着先天的优势。
那些借着夜色想要藏匿起来的敌人,全都被就揪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
大家伙的情绪都不高,毕竟牺牲了这么多的弟兄。
月湖山庄。
林昆将四个孩子带回来了。
刘刚夫妇、耿军狄夫妇、孙之夫妇、李嫣然夫妇,全都一把将孩子抱紧在了怀里,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紧跟着,这四对夫妇开始向林昆拜谢,甚至都要跪下来。
林昆把他们拦住,笑着说:“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对方就是要用孩子们来引我入瓮,说来我应该向孩子们道歉。”
耿乐乐道:“不,林昆叔,你不用向我们道歉,我们应该感谢你,是你在最后关头,不顾自己的命来救我们。”
刘小刚道:“我们在这布上嗅到了药的味道,是林昆叔放的吧。”
苏有朋道:“林昆叔,今天晚上吓死我了,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孙洋道:“林昆叔,你是我们的大英雄,我们爱你!”
四个小家伙一起扑到了林昆的怀里。
孩子们都睡着了。
大人们开始围坐在了月湖山庄的会议室里。
茶水、果盘、小糕点。
现场没有一个人吃的。
大家伙的脸色阴沉。
片刻后……
耿军狄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的事,一定和葛家、朴家脱不开干系。”
刘刚也开口了,“他们竟然对孩子动手,必须得逃一个说法。”
孙志想了想说:“他们针对的是林昆,却对孩子下手来要挟,这就跟他们对几位司长及家人下手的道理一样。”
苏航明接着道:“从林昆进入到漠北以来,就是在下一盘棋,我们四个人来到此地,也不是一直在这里游山玩水,棋总该到最终收盘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孙志道:“这一盘棋的输赢,不是在于马上将葛家、朴家这两大家族给拿下,而是要赢得漠北的全面大局。
在梁司长、刘司长、钱司长、赵司长四位司长家里发生意外之前,整个漠北行政大楼里的人心,已经开始向老板靠拢,但之后,所有人噤若寒蝉,甚至从老板的办公室门前走过,都要远远地避开。”
苏航明道:“这盘棋的决胜局,就在于所有的势都必须在我们这一边,如此才不至于让漠北陷入推翻重建的境地。”
一起坐下来参加会议的,还有漠北如今公安司司长高雄。
直到会议结束。
高雄都是一言未发。
等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林昆和楚静瑶,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昆道:“林领导,梁司长想要见见你。”
林昆道:“现在去?”
高雄道:“今天太晚了,梁司长应该已经休息了,明天吧。”
林昆送走了高雄。
这会议大厅里,只剩下他和楚静瑶两个人。
楚静瑶笑着说:“孙志大哥、苏航明大哥说的分析,让我感到惊讶。”
林昆笑着说:“这一切不都是你最初就制定下来的么,你一直没把这个想法公布,孙志大哥、苏航明大哥,虽然一个是会计,一个是医生出身,但擅长分析,耿军狄大哥与刘刚大哥,他们两个更擅长武。”
楚静瑶道:“是啊,人各有所长;漠北的这一片地域广袤,如果把所有都推翻重来,太伤根基了,这里的发展至少要再停滞十年,老百姓的生活将更加困苦,这不是我们想看到,所以更不能去做。”
林昆沉思片刻,笑道:“让朴家和葛家崩溃,让其他的大家族都看清楚形式,向我们这边靠拢,葛家、朴家暂时的死罪可免,但该有的敲打必须有。”
楚静瑶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至于什么理由,你去想吧,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咳咳咳……”
林昆突然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样?”
楚静瑶马上关切地问道。
“就知道你担心我。”
林昆脸上的笑容很正常。“哼,你故意吓我呢。”
楚静瑶伸手在林昆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我回去看看孩子了。”
等楚静瑶离开,林昆摊开了掌心,中央有一块血红。
嗡……
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唐小梨’。
林昆接了电话,笑着说:“小丫头,这都几点了你还……”
“领导,你快救我啊,我在河岸壹号酒吧里,我被……”
啪!
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隐隐中听到一阵杂乱脚步的声音,然后就变成了忙音……
河岸壹号酒吧,是莫塔城内屈指可数的几个高端酒吧之一。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夜幕笼罩在大地上,这里便成为贵族们的寻欢作乐之地。
二楼的卫生间里。
唐小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锁上了隔间的门。
掏出手机给林昆打电话,“领导,我在河岸壹号酒吧,快来救我……”
外面,几个男人冲了进来。
“你们干嘛啊,这里是女厕所!”一个浓妆淹没的姑娘大叫道。
“啊,变态啊!”
又有姑娘大叫。
“给老子滚开!”
为首的一个黄毛,一把将两个女人推开,就冲隔间走去。
“你们耍流氓还有理了,还有没有点王法啊!”
“你敢推我,向我道歉!”
两个女人更是恼火了,卫生间里的其他女人也站了过来。
“女厕所怎么了,我们来不了么?推你又怎么了,你是黄金做的,推不得么?”
为首的平头小青年冷笑道。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啊,女厕所你们这些男人当然不进,就算是耍流氓,你们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
“对!”
其他女人纷纷附和。
浓妆艳抹的女人继续道:“我是不是黄金做的,都不是你们随便能推的,瞧瞧你们这瘪三样,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这间酒吧的主人是谁么?”
小平头拦住了要动手的几个弟兄,冷笑着说:“我的确不知道,不如你现在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小平头故意将手搭在耳朵上,向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近。
“好,那我告诉你!”
女人挺直了腰,大声地道:“我叫如花,是这酒吧里最漂亮的女人,这间酒吧的主人是生哥,生哥你们总该听说过吧,是朴家的二公子,至于我和生哥的关系么,哼,只要你们还长脑子,就一定想的到。”
“是么?”
平头男呵呵笑道:“照这么说,弟兄们得喊你一声嫂子了?”
女人的眉毛皱了皱,颐指气使地道:“大嫂?大嫂也是你们能喊的么,我可警告你们,别想着借着我的关系套近乎,就你们这样的也想在生哥身边混,做梦吧!”
“谁跟我的兄弟大呼小叫的?”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朴俊生在身后两个保镖的陪同下,走进了女卫生间。
他的身上有些狼狈,衣服湿了一大块,头发、脸上也有湿的痕迹。
“生……生哥!”
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兴奋,主动就迎了过来,“生哥,你是知道我在这里受欺负,来给我撑腰的吧。”
女人不等来到跟前,就被朴俊生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生,生哥……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如花呀,大概两个月前,我还去过你的家里,在你的虎头沙发上……”
女人模样腼腆,提到了害羞的事情,也会脸红。
“呵,两个月前,我可记不住了,每天晚上至少三个女人,你屁股上又没长花,我凭什么记住你啊?”
“生哥,我……”
“长的这么一副模样,占了本少爷的便宜,你不会乖乖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当着我这么多兄弟的面儿炫耀,谁给你的脸子!”
朴俊生冲小平头道:“给我打她,打到她亲妈都不认得。”
“生哥,不要啊……”
砰!
小平头一拳砸在了女人的嘴巴上,紧跟着其余的几个弟兄一起上。
一顿狂乱的拳打脚踢,这完全就不像是在打人。
而像是在打沙袋子。
所有人噤若寒蝉。
刚刚跟着一起吵吵的几个女人,唾沫都不敢往下咽了。
“都给我滚出去。”
朴俊生冷冷地道。
几个女人马上如蒙大赦,就要离开,地上的那位姿色很给力,除了妆浓了一点,基本上找不到槽点。
自己的姿色比不过。
她都已经被削成这副德行了,轮到自己岂不是更惨烈。
所以,逃吧……
“慢着。”
朴俊生向前走了一步,嘴角笑容玩味,“我说是让你们滚出去,是滚,不是让你们两条腿这么走出去。”
几个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生哥,我……”
啪!
女人刚要开口讨饶,朴俊生一记耳光就抽了下来。
女人倒在了地上,抿着流血的嘴角,不敢发出声音。
“滚出去,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朴俊生冷笑。
几个女人蜷在地上滚了出去。
“哈哈哈……”
朴俊生周围的小弟,哈哈大笑起来。
“把人给我找出来。”
朴俊生望着厕所的隔间,冷冷地道。
咚……
第一个隔间的门被踹开了,里面是一个坐在马桶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被吓得泪流满面的姑娘。
咚……
第二个隔间的门被踹开了,里面是空的。
咚……
第三个隔间。
里面是一个喝的烂醉的中年女人,正抱着马桶吐。
还剩三个隔间。
啪!
忽然,最末的隔间下面,一个粉红色的手机滑落了出来。
朴俊生抬手阻止了其他人,亲自走过来,捡起了手机。
手机还在保持着通话。
通话的名字显示:全地表最帅欧巴,我爱你,么么哒……
朴俊生眉头皱了一下。
门后……
唐小梨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眼角的泪水无声淌落。
她今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出来消遣。
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被调戏。
其他人都不敢站出来,她端着一杯红酒就泼了过去。
结果才发现自己泼的是朴俊生。她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朴俊生是朴家老大朴和昌的二儿子,从小就被送到国外留学,在国外就是一个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主儿。
回到了漠北之后,他那一身嚣张跋扈的气焰更是浓烈。
唐家小门小户,与朴家名下的产业有生意上的往来。
但还远没有达到能与朴家结交地步。
朴俊生过去没见过唐小梨,但唐小梨却是知道这个恶少。
唐小梨逃走,但实在无路可逃,只能躲到女卫生间里。
她掏出手机,第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人,就是林昆……
咚咚咚……
隔间的门被敲响,传来朴俊生的声音,“小妞儿,敢我脸上泼红酒的,你是第一个,我……很喜欢你!”
咣!
隔间的门被踹开。
朴俊生的阴影投了下来,他嘴角的笑容尤其贪婪、狰狞。
唐小梨蹲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浑身颤抖。
她抬起头,满是泪光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求,求求你……”
“嘘!”
朴俊生走过来,“你是在求,让我不要喜欢你么?”
唐小梨哭声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
朴俊生笑着说:“陪我一个晚上,你就自由了,不要想着反抗,这样只会让你的身体更受折磨,与其做无用的反抗,还不如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黑色的野马车,停在了河岸壹号酒吧的正门口。
“这儿不能停车,赶紧滚开!”
领班的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就冲了过来。
在河岸壹号酒吧上班,本来就底气足。
整个莫塔城里,有几个人敢不给咱们生哥的面子。
今天晚上生哥在,所以他们必须尽职尽责,好好表现。
野马车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算是豪车了,几十万的价格,漂亮而又充满力量的线条。
可这种车在河岸壹号酒吧的门口,只能说是太逊了。
上百万的豪车都停满了一排,差你这一辆几十万的?
林昆坐在车里没有理会。
“让你滚蛋听到了没有!这里不允许停车!”保安队长大吼。
“我们队长说话,你当是耳边风么,赶紧滚蛋!”
“再不滚蛋,信不信老子我抽死你!”
两个保安喽啰大声地道。
很快,酒吧门口的其他几个保安,也一起围了过来。
保安队长想着在朴俊生的面前好好表现,手下的这些个小喽啰,则想着在他的面前表现。
狗仗人势。
这些个保安是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嚣张。
吱嘎……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忽然间一排的面包车,少说十几辆,停在了野马车后面。
呼啦……
面包车的车门齐刷刷拉开,下来了一群拎着棍棒的打手。
林昆按下了车窗,手里捏着雪茄磕了磕烟灰。
烟灰散落……
一群打手冲着几个保安就砸了过来。
几个保安根本就没怎么反抗,就满脸流血的躺在了地上。
一群打手奔着酒吧就冲了进去。
带头的是耿军狄和刘刚。
林昆从车上下来,抬起头看着酒吧门口上方挂着的大牌匾……
酒吧一共六层。
下面的五层对外营业,最上面的这一层只供朴俊生使用。
唐小梨被硬拽着来到了六楼,被扔在了一张大床上。
“你们都出去吧。”
朴俊生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冲身侧的两个保镖道。
房间的门关上。
朴俊生倒了两杯红酒,笑着拿到了唐小梨的面前。
“喝一杯?”
“朴公子,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爸是唐氏公司的唐家印,与朴家名下的公司有合作……”
“嘘!这么浪漫而又美好的晚上,我们只谈风花雪月,公事和家事就算了,不过唐氏公司我的确听说过,也的确与我们家族名下的小企业一直合作,可听说最近唐氏公司不太听话,和那林昆走得很近……”
“不,不是的……”
哗啦!
啪……
朴俊生的脸色突然一变,一杯红酒泼在了唐小梨的脸上,紧跟着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唐小梨的脸上。
“MD,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唐家算个狗屁,你敢往本公子的脸上泼红酒,找死!”
朴俊生向着唐小梨就扑了过来。
“滚开,你给我滚开!”
唐小梨拼命的反抗,想要把朴俊生推开,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有朴俊生大。
嗤啦……
朴俊生撕开了唐小梨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粉色的BRA。
唐小梨抓住了朴俊生的用,张开嘴就在上面咬了下去。
“啊!”
朴俊生痛叫,用力地甩开了唐小梨,瞪着眼睛怒道:“MD,给脸不要脸是吧,敢特么的咬老子,今天晚上不光我要玩你,外面的弟兄你都得给我伺候了。”
说完,朴俊生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帕,又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往上面倒了点药,向着唐小梨的嘴就捂了过来。
“唔唔唔……”
唐小梨挣扎着,但很快便意识模糊,身体软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
只能看到朴俊生那张狰狞的脸,听到他阴冷的笑声。
嗤啦、嗤啦……
还有,自己身上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眼角淌下的泪水更汹涌了。
……
“你们是什么人?”
朴俊生的两个贴身保镖,正和几个手下守在门外,忽然看到迎面走过来了一伙人,手上拎着家伙什。
“站住,不许你们再靠前!”手下大声地喝喊道。
可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抄家伙什。”
朴俊生身边的保镖甲冷冷地道。
“赶他们的!”
刘刚和耿军狄同时大声道。
双方很快打成了一团。
房间的门和强都是有顶级隔音效果的,所以里面的朴俊生并不知道。
双方的打斗很激烈……
刘刚过去就是在中港市混道上的,耿军狄的身份不用多说,那可是警方的一员大佬,这次是休假来漠北。
两个人的手上都有功夫,不过和朴俊生的两个保镖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有差距也没什么,身后的小弟多啊。
一群人来了个狂暴的群殴,把两个保镖的屎都打出来了。
轰……
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朴俊生刚刚撕干净唐小婉的衣服,起身放了一首经典唱片。
他是一个有情调的人,受到了西方贵族文化的熏陶。
不管在做多么龌龊的事,他都习惯用经典来烘托氛围。
瞧,这满屋子的音乐流淌,都让他忘记自己是禽兽了。
“你们是什么人?”
朴俊生的脸上一惊,向着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看过来。
人群分开了。
刘刚和耿军狄也分列在左右。
林昆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走进来,眯着眼睛冷冷地一笑……
“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敢来坏老子的好事,不想活了!”
“老子说话,你们特么当老子是放屁呢,我是……”
嘭!
刘刚抡圆了拳头,直接砸在了咆哮的朴俊生的嘴上。
拳头很硬,砸断了两颗门牙。
“啊!”
朴俊生惨叫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起来,他一边捂着嘴巴,鲜血顺着嘴巴流淌出来。
一边冲着刘刚大吼:“我,我次奥你女马的,你敢冲小爷我动手,我乃是朴家的二公子……”
嘭!
刘刚在一旁抖落着拳头,耿军狄过来补上了一拳。
刘刚打的是嘴,砸断的是门牙。
耿军狄打的是眼眶,差一点把眼珠子给干爆了。
“啊……”
还是惨叫,朴俊生脚底下往后退,有些站不稳了。
眼前一片小星星。
他本来就没太注意林昆,这一下更看不清楚了。
“你们完了……大刀、二刀,你们两个混蛋死了么?”
大刀、二刀是朴俊生的那两个保镖。
死是没死,但这会儿躺在地上,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就算没晕过去。
眼前对方这么多的人呢,他们但凡不傻,也会装死。
“昆子,怎么办?”刘刚和耿军狄看向林昆问道。
林昆摸了摸下巴上淡淡的胡茬,笑着道:“碰见什么样的人,按照什么样的规矩来,先打一顿再说。”
“我是朴家……朴家的二公子朴俊生,我父亲是朴和昌,我的爷爷是朴家当今的掌门人朴……朴……”
林昆拦住了要动手的耿军狄和刘刚,让朴俊生把话说完。
“你,你们不怕?”
朴俊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独眼龙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在漠北的这片地界上,还没听说过谁敢不给朴家的面子。
就算是葛家以及之前没有被端掉的骆家,也要互相给面子。
“你说完了?”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笑着问。
“我,我们可以谈谈么?”朴俊生咽了一口血唾沫。
他嚣张跋扈不假,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得能屈能伸。
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你觉得……”
林昆拿了一件白被单,遮在了唐小梨的身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唐小梨,背对着朴俊生道:“有的谈么?”
“有,有……”
朴俊生连连道:“当然有的谈了,大家都是在漠北混的,也都是江湖中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伤和气。
这样吧,要是大哥你看上了这个小娘们,我送你了。
另外,我们朴家的实力大哥你肯定也是知道的,你想到得到什么好处,我都可以从中周旋,让你满意。”
“动手吧。”
林昆扶起了唐小梨。
迷迷糊糊而又身陷绝望的唐小梨,可眼前模糊,只能大致看得清林昆的轮廓,但声音假不了。
用尽浑身的力气,扑进林昆的怀里。
泪水……
如雨下。
“领导,你真的来救我了,真的来救我了,呜呜呜……”
“我以为今天会被欺负,我……我都决定不想活了,呜呜呜……”
小丫头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林昆。
刘刚和耿军狄亲自动手,来招呼这位朴家的大少爷。
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孩子们的绑架与朴家有关。
但只要是漠北的大家族就都有嫌弃。
他们两个的下手都不轻。
皮肉精贵的朴家大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屎都快喷出来了。
但耿军狄和刘刚并没有停下,又是一阵刚烈的拳打脚踢。
躺在地上,身子底下有血。
朴俊生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他这会儿,就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绝望、恐惧、无助,同时也愤怒。
林昆磕了磕手里的烟灰,他想要松开唐小梨。
这小丫头却是怎么也不肯撒手。
考虑到她是受害者,林昆暂且没有将小丫头粗暴推开。
人情味总得有么。
林昆转过脖子看向朴俊生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朴俊生嘴唇蠕动着,“我,我次奥……次奥你……”
即便被打成了这副德行,但朴公子的心性依旧不屈服。
朴家的公子,必须不能丢了气势!
林昆看向刘刚,道:“舌头割下来,给朴家送过去。”
唰……
刘刚马上刀子握在手里头,另一只手抓向朴俊生的衣领子。
朴俊生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惊慌,“你,你们……敢!?”
……
朴家的大院里。
朴老爷子正坐在一棵葡萄树下。
秋风过后,葡萄树叶已经掉落。
树下摆着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样精美的点心。
一壶茶,一壶酒,还有漠北最纯正递到的油烟叶。
朴老爷子亲自捻上了一根旱烟,放在嘴里吧唧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李道行与单上虎两个人却并没有这个闲心。
他们杯子中的茶喝光了,桌上的点心一口也没碰。
朴老爷子笑着说:“二位,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这么严肃,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你们所在的江湖不正是这样么,生死不定,遥遥无期。”
单上虎道:“我死了八个徒弟。”
李道行道:“獭祭婆和我多年来一直私下有感情,我亲眼看着他的脑袋被那头畜生给吞了下去。”朴老爷子拱起手,道:“两位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也体恤二位此刻悲伤的心情,但你们也只道,我朴谋人是一个俗人,但你们遇到了难处,我只会用近前还帮你们排解,不如二位开个价吧。”
单上虎和李道行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数!”
单上虎和李道行几乎同时摊开了一只手掌,伸出五根手指头。
“具体一点。”
朴老爷子咂巴着旱烟,脸上带着笑。
“五百万!”
“五千万!”
两个人同时开口,不过喊的价格却是不一样。
李道行五百万。
在湾岛见多识广的单上虎,喊了个五千万。
朴老爷子笑道:“好吧,我会满足二位,不过两位同样是我的座上宾,如果这价格不一样,事后拿少的一方肯定心里头不得劲儿,就都是五百万吧。”
朴老爷子一招手,管家就拿来了支票,给两人写了支票。
单上虎看向李道行的目光里,名下带着浓浓的责怪。
“二位,我的钱,当然是要花的有意义,我希望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和聪明人打交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朴老爷子气定神闲地笑道。
李道行哼了一声,道:“朴老你放心好了,五湖四海已经已经发出去,我们的其他几个弟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朴老爷子笑着道:“好,希望你们不要再失败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姓林的鲜血淋漓的模样,哈哈哈……”
“朴老,这是外面有人送给您的,还叮嘱说,要您一定亲自打开。”一个手下这时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盒子很精致。
朴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双手捧在了掌心里。
李道行眼中颇为不解。
单上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李老友,你平常应该是不把玩文玩古器,所以对这盒子看不出端倪。
这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雕刻制作出的盒子,不说这金丝楠木的价值,单说这雕工,绝对属于行业大家的了。”
朴老爷子脸上合不拢嘴,“单上虎老友,没想到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呢,不亏是为湾岛蔡家办事的。
这盒子依照我的拙见来看,应该是宋朝时期流传下来的,经过了我们现代的手艺修复,才能到这种程度。”
朴老爷子看向来送盒子的手下,“这个盒子是什么人,让你送给我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朴老,只是一个陌生人,那人把盒子给我之后就离开了,我本来想请他进来喝一杯茶的,可……”
“呵呵。”
朴老爷子笑着摆摆手,“罢了罢了,这天底下,就不会没有无缘无故做好事的人,是谁啊,到时候自然会浮现出水面,就冲他送的这个礼物,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请求,我都可以考虑答应。”
身侧的老管家奉承道:“老爷,您一向宅心仁厚,可是帮过不少人,这一定是哪一位的心里感恩戴德,把家传的宝贝给您送过来了,这是您应得的。”
朴老爷子哈哈笑了笑,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在理。”
单上虎笑着道:“朴老,得到了这么一个宝贝,也别藏着了,赶紧打开让咱们瞧一瞧吧,这里面一定是珍宝。”
李道行也附和道:“是啊,朴老,能装在这么珍贵的盒子里,一定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快打开大家一起开开眼。”
“好……”
朴老爷子亮了亮袖子,一副郑重的模样准备打开。
“老爷……”
老管家开口了,歪着脖子打量着盒子,“我看这盒子,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
朴老爷子的手上停了下来。
“我想想……”
管家皱眉深思,他的确在哪里见过,而且就是最近这半年,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不急,你慢慢想吧。”
朴老爷子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两只手轻轻的打开。
吱……
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很细微,听起来如吹风入耳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站在朴老爷子身旁的管家。
“我想起来了,是在俊生公子那里,远远地瞧了那么一眼,俊生公子当时还让我保密,说是希望等老爷您生日的时候,再亲手把这盒子送给您。”
“当时啊,俊生少爷可是神秘的很,也珍惜得很,根本就不让我靠近,我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要说俊生少爷就是有孝心,知道老爷您喜欢这个。”
“哈哈……”
朴老爷子笑了起来,盒子还没完全打开,但他已经嗅到了一抹血气的味道,得知是自己的孙子要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他更不着急打开,也没有起疑心。
甚至,他已经笃定,这里面装着的必定是一块血玉。
血玉,形成的条件很苛刻,品相也是分三六九等。
那些顶级的血玉,即便是过了几百年,已然可以嗅到血气。
朴老爷子的心跳砰砰,他激动,激动到无以复加。
都说投其所好。
朴家那么多的孙子、孙女,最懂他的还是俊生啊。
虽然这个孙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给家族惹麻烦。
但这一刻,他对俊生孙子,那是百分之一千的满意。
得孙若是都如俊生,那将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几个人共同的目光注视下。
朴老爷子终于打开了盒子。
借着树下的灯光,盒子里是一块闪亮着光泽的……
舌头!?
血玉有舌头形状的么?
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憧憬,朴老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是这头吧?”
旁观者清,李道行试探着说道,古玩玉器的他不懂,可这肉呼呼的东西是舌头,他一百个肯定。
他就曾割下过别人的舌头,喂食他那头大蜥蜴。
舌头上戴了一个银钉,是那种西方很流行的装饰。
“这枚银钉,我好想也见过。”管家一脸的认真。
“好像……好像是俊生少爷的舌头上曾戴过……”
管家试探着道。
啪!
朴老爷子嚯地站了起来,一耳刮子抽在了管家的脸上,“你……你给我住口,这……这怎么可能是俊生……”老爷子的话没说完,浑身已经哆嗦得厉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你……你胡说,我孙子俊生怎……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管家意识到不对,赶紧过来扶。
“你……你胡说……”朴老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
“朴老!?”
“朴老,你怎么样?”
李道行和单上虎站了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朴老爷子脸上的生机流逝得太快,一双眼睛瞪大,漫天的星光在他的瞳孔里,渐渐化作了一滩死水。
……
“爸,爸!”
朴和昌带着人,急匆匆地冲进了朴家的大院。
知道老爷子正在树下与两位高手谈事情,他直接过来。
“俊生出事了,应该是林昆那个王八蛋干的,那个王八蛋割下了俊生的舌头,把俊生丢在了河边,俊生的舌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咱们朴家必须……”
“爸?”
朴和昌注意到情况不对,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一夜……
莫塔河两岸的灯火依旧,纸醉金迷;卖酒的女人欢笑;兜里揣着钞票的男人吆喝;穷人只能隔岸观望……
莫塔城里发生了大事。
朴家的老爷子卒,享年8X岁……
朴家上上下下一片悲鸣,站在棺材前立誓——
不死不休!
夜里下起了雨……
秋末本来就冰凉的气温,更添一抹浓浓的寒意。
朴家的大院里当夜摆起了灵堂。
上等的金丝楠木光彩,漆上了令人感到阴森的朱漆。
白布、缟素、白花……
火盆里燃烧着香纸,让整个灵堂的大厅添了少许的暖意。
哭声一片。
朴家老爷子的老伴儿,朴刘氏几次哭晕过去。
家里人搀扶着老太太,想让她回到房间里休息。
老太太泣着血泪不肯,始终坚守在棺材旁。
一辈子的磕磕碰碰。
朴老爷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两人甚至很少睡一个房间。
多年的夫妻有名无实,但这个名对于朴刘氏来说已经足够了。
本来是恨,可当这个老东西突然不在了,她是真伤心。
莫塔城的诸多家族,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林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前来吊唁。
朴家大院早已经停满了车,每一辆都是豪车,排成的长龙至少有二里地。
亲朋好友、诸多依附在朴家门下讨生活的各类人物。
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上香、烧纸、说上一番祭词。
“节哀……”
“节哀……”
“节哀……”
到最后,几乎都是这一句话。
朴家的一干子嗣与人言语表示感谢,朴刘氏不为所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朴家大院的正门口。
车门打开。
副驾座上下来的年轻手下,撑起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葛老爷子从后排上下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哗啦啦……
夜空中的雨水忽然汹涌起来,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
走到朴家的大门口,葛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仰望那深邃的夜空。
“这漠北,终究是变天了。”
葛老爷子说完,大步地迈进了朴家的大门。
“是葛老来了!”
“葛老好!”
“见过葛老!”
……
院子里的一干人等,全都向葛老爷子表示尊重。
漠北的三大家族,骆家已经没了,剩下的一些残余,如今东躲西藏、寄人篱下,朴家的老爷子又是新过世。
一下子,漠北大家族史上的三叉戟,只剩下葛老爷子一个。
葛老爷子走进了灵堂。
朴家的一干小辈,在朴和昌的带领下迎了上来。
“葛叔,谢谢你能来!”
一身缟素白衣的朴和昌,双手拜在胸前,向葛老爷子拜道。
“见过葛叔。”
“葛爷爷……”
其余的人也跟着拜道。
不管双方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为了利益闹过太多的不愉快。
但朴老爷子与葛老爷子生前也算是亦敌亦友。
吵吵闹闹的争了这么多年,各自损失的其实都是小利益,得到的是大利益。
他们如果不争来争去,这利益就要被其他人争来争去了。
朴刘氏第一次站起来,离开了朴老爷子的金丝楠木棺材。
“葛老贼,你是来看我们朴家笑话的吧,哼!”
朴刘氏态度很不屑。
“妈……”
朴和昌等人赶紧过来劝,并对葛老爷子表示歉意,“葛叔,我妈她太伤心了,现在情绪不太好。”
“葛叔你别往心里去。”
“葛爷爷,我奶奶并没有恶意。”
……
一干的朴家人向葛老爷子解释。
葛老爷子毫不在意,一脸真挚地道:“老嫂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以及整个朴家的打击很大,希望你能节哀,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葛家、朴家,朴老兄突然离开,我以后连个对手都没有了,唉……”
“呵,那你不是来看热闹的?”朴刘氏冷笑道。
“当然不是!”
“那好!”
朴刘氏的脸上严肃起来,“你既然不是来看热闹的,那就与我们朴家还有些交情,可否帮我办一件事?”
葛老爷子道:“朴老兄刚刚过世,朴家上下一片悲伤,这个时候最不适合谈的就是重新选家主,但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选家主!”
葛老爷子转过身,面相所有的葛家晚辈,道:“家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漠北的局势,诸位的心里都清楚,朴家如果这个时候不立马重新凝聚在一起,势必会遭受严厉的打击,为了朴家的利益,今天晚上必须在诸位当中,选出一位继承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
朴老爷子与朴刘氏一共有六个儿子、三个闺女。
这些年在外面欠下了无数的风流债,倒也有过私生子。
但他的那些私生子不是早夭,就是被朴刘氏暗中除掉了。
即便一身缟素,也是浓妆艳抹的朴刘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葛老爷子看向了朴和昌,“和昌,你是长子,按道理来说,朴家的家主之位,你是第一继承人,朴家这些年,大的方向也一直把握在你的手中,如果你来做这个家主,你有信心将朴家带领好么?”朴和昌道:“我有!”
葛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朴刘氏。
朴刘氏微微摇头。
“妈,为什么!”
朴和昌脸色难看,大声地问道。
朴刘氏没有正面回答,她将目光看向了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道:“论治家守业,和昌你是不二的人选……”
朴和昌道:“葛叔,我的确是不二的人选!”
葛老爷子摇摇头:“可目前漠北的局势,我们在场的每一位大家族,应该都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危机。
治家守业在和平的时期,是最难听可贵的,可在如今这紧迫的氛围只下,需要一个能够开疆扩土,甚至说能够抵挡这次暴风雨的人,这个人就是……”
棺材前,铜火盆。
一干朴家的小辈都全都站起来,簇拥在葛老爷子身前。
唯独一个人。
他是朴老爷子年纪最小的儿子,但今年也有四十七岁。
不算老的年纪,又是这一方的顶级富二代,却长了一双饱经沧桑的脸。
他不苟言笑,平常在整个家族中也是最没有存在感。
喝酒,吃肉,玩女人……
这些他似乎都不感兴趣。
喝茶、逗鸟、遛狗,他每天都将大把的时间浪费。
葛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其余所有人的目光也紧随着而至。
朴刘氏的脸上,冲葛老爷子暗暗地点了一下头……
忽然的一把大火,将河岸壹号酒吧烧了个干干净净。
酒吧投资几千万。
在莫塔城内独树一帜,论奢侈豪华,绝对排得上前三。
可就算是金子做的那又如何。
天上瓢泼而下的大雨,没能阻止得了这燃起的熊熊大火。
林昆将唐小梨从酒吧里抱出来。
半苏半醒的唐小梨贴在林昆的怀里,如同隔世。
“领导,这是真的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的怀里真温暖……”
……
泪水湿了眼眶,脑袋也是昏昏沉沉,似乎马上就要睡去。
但唐小梨最能清晰地记得,林昆当时脸上的冷漠。
这冷漠如同万年冰窟,却也如同一团火,温暖她的心。
刘刚、耿军狄站在林昆的身后,“昆子,这酒吧怎么处理?”
林昆冷冷地道:“烧了吧。”
这三个字,或许将成为小梨这一辈子听过最浪漫的三个字。
她哭了,她笑了,她恍然觉得今天晚上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不恨朴俊生,她要感谢他制造的这一切,让她的未来的人生里,有一段无可替代的美好回忆。
医院的病床上。
唐小梨已经苏醒了过来。
父母以及家里的亲戚来了三十多人。
唐小梨是独生女,父亲又是唐家产业的掌门人。
这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自然备受一家人的关注。
父母见女儿醒了过来,都很激动,尤其是唐母,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的女儿,你可快要把妈吓死了,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和你爸以后可怎么办啊,以后别再出去玩了。”
唐母抹着眼泪道。
“女儿,找上你的真的是朴俊生少爷么?”唐父担忧地问道。
唐家其他一干掌事的,此刻脸上也都露出担忧之色。
朴俊生是朴家长子朴和昌的二儿子,朴和昌在朴家的地位非同一般,几乎整个朴家都在他的操持下。
朴俊生的性格飞扬跋扈,又十分讨朴老爷子的喜欢,虽然嚣张、惹是生非,但一直都有朴家护着他。
朴俊生在漠北,就像是受万岁爷喜欢的贝勒一样。
“是朴俊生。”
唐小梨开口道,她还是有些虚弱,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该死的朴俊生,差一点就把我女儿给……真是挨千刀的,为什么老天爷不打雷把他打死!”
唐母激动地道。
唐父以及一干的唐家掌事,脸色都格外凝重起来。
唐父回过头冲一位老者道:“三叔,你马上准备些现金,找到朴俊生,务必要亲自交给他,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能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放过小梨一马。”
老者迟疑一下,道:“恐怕只带钱不行,哪怕我们带的米金、欧元,朴家根本就不缺钱,倒是听说……”
唐父道:“三叔,有什么话直说,只要能保下小梨,保下我们唐家,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老者道:“我们家传的古松砚,朴俊生不喜欢文玩,可朴家老爷子喜欢,朴老爷子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送任何东西给朴俊生,都不如送古松砚合适,只不过这古松砚,是我们唐家家传的……”
唐父犹豫了片刻,马上下定决心道:“好!只要是能保住小梨,并且能保住我们唐家,我愿意!”
“爸……”
唐小梨道:“你为什么要把家传的宝贝送给朴俊生那个畜生,明明是他来害我的,他还想要把我……”
唐母劝道:“小梨,你爸决定,有他决定的理由,那个朴俊生就应该挨千刀,可他毕竟是朴家的孙子,我们唐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也只能……”
唐母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她和唐家都只能低下头。
朴家抬起一根手指头,随便一碾就能让唐家消失。
唐母的拳头攥紧,指甲陷进了肉里,可也只能无奈。
唐小梨道:“爸,妈,诸位爷爷、叔叔、大爷……我们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紧张,我领导已经把朴俊生给收拾了,而且有我领导的撑腰,我们不怕朴家。”
唐父叹了一口气,摇头。
唐父的三叔道:“小梨呀,你这孩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爱情冲晕了头脑,那林昆可不是万能的,那些和他关系走的近的,包括漠北的那些司长们都遭了秧,更别说我们这种小家族了。”
又有人道:“现在,最初靠向林昆的许多小家族、企业,还有漠北的高层小领导们,都已经开始改变态度,不敢再与林昆关系走得近,这漠北说到底还是大家族的天下,并不是他林昆能翻得了天的。”
……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对林昆消极的话。“我领导呢?”
唐小梨问向母亲。
“他?我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没有看到他。”唐母道,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闺女,妈知道你喜欢他,可他已经有家了,而且他在漠北的时间不会长久,你只当做是小孩子过家家喜欢可以,可如果动了真心,妈劝你还是早点悬崖勒马。”
唐父道:“林昆估计是去处理和朴俊生的矛盾吧,毕竟把你从朴俊生的手里救出来,必须给朴家一个解释。”
唐家其余的人道:“漠北的一号领导如何,该向朴家低头还是要低头,希望我们这次别遭殃了,古松砚这次是保不住了,必须要送给朴家了。”
“是啊是啊,保住家族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梨,其实朴俊生挺不错的,如果他不肯原谅,你是不是考虑嫁……”
……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唐小梨语气平静地道:“各位长辈,你们说什么呢,就算朴家再厉害,我领导也不会怕他们的。”
所有人摇头,都觉得这孩子是被爱情蒙了心。
当初他们看好林昆的发展势头,商议后决定示好投奔。
可很快漠北的几大司长就出事了,把他们的胆儿都吓破了。
“二叔!”
突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冲唐父道:“出事了,出大事了……那朴俊生的舌头被割了,河岸壹号酒吧被一把大火给烧了,整个江边一片火红通明……”
年轻的小伙子,是唐小梨大伯家小哥,名叫唐小雄。
长得白白净净,从小到大和唐小梨的关系最好。
朴俊生想要欺负唐小梨,现在被人割了舌头还烧了酒吧。
唐小雄的心里本来很高兴,恶人有恶报么。
可他也不傻,想到了其中的利弊之后,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他大汗淋淋,看着病房里的一干家中长辈。
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担心。
喀嚓……
窗外一声惊雷,粗犷的闪电,将夜空撕碎了半边。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
就连恨不得挖了朴俊生心肝肺的唐母,此刻都呆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唐家这一下完了,本来拿出了古松砚,或许还能谋得一线生机,现在朴俊生的舌头都被人割了,河岸壹号酒吧也被烧了……”
“那酒吧可是上亿的资产啊,古松砚也不值那么多钱啊,我们唐家的所有产业加在一起,也没那么多。”
“怎么办,怎么办啊……”
已经有人开始哀嚎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身家都是来自于唐家,唐家要是完蛋了,他们的身价尽无不说,还极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朴家一旦发怒,完全可以将唐家诛九族了。
在漠北这一片自治的区域上,大家族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
唐父还算能沉得住气,看向三叔,“三叔,还有可能挽回么?”
三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嗯,几乎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朴家老爷子一向很护犊子,更何况还是朴俊生,老爷子不打算栽培朴俊生,但却很喜欢,另外朴俊生是朴和昌的儿子,朴和昌未来是要继承朴家大业的,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
“完了……”
现场有人开始哭了出来,“我们这一下没生路了。”
“呜呜呜……”
有女人哭着道:“小梨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朴俊生,这一下我们都要跟着陪葬了。”
“说什么呢!”
唐母马上站了起来,母老虎一样盯着说话的女人。
这女人是唐小梨平辈,但年纪却很大,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喜欢和老男人约会,寻找男人味儿。
被唐母一声厉喝,唐红立马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嗝。
其余人心中就算有同样的抱怨,这会儿也都不敢说了。
“他朴老爷子护犊子,难道我就不护么?他们家的男人是人,难道我们的女儿就不是人了么!”
“我们唐家在漠北经营这么多年,过去只是一个小产业,在我和大年接过唐家产业的时候,唐家不过是几十万的规模,现在做成几千万的规模,你们都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时候说这些话合适么?”
唐母言辞激励,一干人沉默。
唐父皱起眉头,但看向妻子的目光里有着肯定。
“我们唐家发展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也不是我们夫妻俩个,而是咱们大家一起的努力,比起漠北其他的那些家族,我们唐家可以说是最团结的,我们现在的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以前那么多的困难,我们都度过了,这一次我们再团结一次。”
唐父沉声道。
众人的情绪暂时被安抚了下来。
三叔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只不过……咳咳,朴俊生就算是被人割了舌头,就算是被放火烧了酒吧,可这事未必就与小梨有关系。
咱们唐家不还有一些珍藏的药材么,这个时候给朴家送过去,连同着古松砚一起,朴家应该会有些许的高兴吧。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全都在对朴俊生下手的凶手上,所以说这件事对于我们唐家来说,说不定是好事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刚刚紧张什么,我们唐家没事了!”
“草药、古松砚,只要能保住唐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
唐家的一干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三叔也微笑了起来,这似乎是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唐父也是一脸的高兴,搂住了唐母的肩膀,“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的嘛,只要舍得点东西。”
唐母道:“虽然很不服气,古松砚和你那些珍藏的草药要送人,可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唐父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些有什么呢,只要我们在,唐家在,这些东西以后都会赚回来。”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转暖,劫后余生,如同过了年。
“那个……”
病床上的唐小梨弱弱开口道:“爸、妈,各位长辈,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们说明一下,就是……”所有人一起回过头看过来。
“那个……”
唐小梨脸上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要是说出实情,那不是一盆冷水泼下,绝对是一盆岩浆。
吱……
病房的门开了。
“朴俊生禽兽一枚,想要欺侮小梨,割了他的舌头都是轻的,没把他的第三腿也割下来,已经算是饶恕了。”
“河岸壹号酒吧,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装修奢华,表面上高端大气,里面却是乌烟瘴气,就当时给朴家一个小小的警告,下一次就烧朴家大院。”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昆嘴里歪哒哒地叼着根雪茄。
“你胡说……”
三叔第一个脸上情绪激动,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朴俊生被割舌头与唐小梨有关。
还有那河岸壹号酒吧。
这对于唐家来说,绝对是五雷轰顶的灾难,万劫不复了啊。
“就是,你谁啊你胡说……”
“哪来的野小子,滚……”
“你特么谁啊!”
……
唐家的人跟着一起发难,可马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认出了林昆。
唐父的脸色最难看,“林领导,你没开玩笑吧?”
其余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这一定是一个玩笑,一定!
唐小梨在一旁默默地道:“爸,林领导没有说谎,朴俊生的舌头是他割的,河岸壹号酒吧也是他为了我烧的,我从来没想过领导这么在乎我……”
“哎呀,羞死人了。”
……
嗡!
唐父、唐母,包括在场的每一个唐家人,脑袋都是一阵炸响了。
三叔年纪大了,哆嗦着嘴角说了两个‘这’,身子向后一个趔趄,好在被身后的小辈给扶住。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大伯,这会儿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老人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一下要了半条命。
唐小梨的父亲不亏是唐家的一家之主,这会儿表现得很冷静。
即便内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不动声色。
“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唐家别无退路了,我们也不要埋怨林先生,如果不是他仗义出手,小梨怕是已经……”
“林先生,谢谢你!”
唐父向林昆拱起手,唐母紧随着也拱起手表示感谢。
唐家的其余人,看向林昆的眼神中,多是埋怨。
唐父继续看向唐家人,道:“我现在宣布,唐家现在立马解散,关于公司的资产,我会马上让财务做出一份细账来,保证大家每个人都能拿到分红。”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唐家的一干人等肯定不愿意,谁知道家主会不会昧了良心……
不,换做大多数的家主,肯定会昧良心把财产独吞了。
但对于唐父的话,所有人都相信,只不过大家心有不舍。
在漠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族产业,扎根了这么多年。
这里可以说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而今却要逃离了。
“这,这……”
唐家地位仅次于唐父的三叔被人搀扶着,道:“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大家都逃吧。”
三叔看向了林昆,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拱起来,“林先生,老夫对你还是很敬佩的,不管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骆家的消失与你脱不开干系。
如今又为了我唐家的女儿,与朴家大动干戈,废了那朴俊生,一把火烧了河岸壹号酒吧,这份魄力放眼整个漠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可惜,我们唐家实力单薄,没办法与林先生始终站在一边,这灭顶之灾来临前,只有逃了。”
“咳咳……”
三叔咳嗽了两声,道:“林先生,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有一句话好奉劝给您啊,出其不意能取胜,你用在骆家上或许好用,可如今朴家、葛家已经是惊弓之鸟,你再想同样的办法去解决,不现实啊。
三大家族说是并驾齐驱,骆家比朴家差了些,比葛家也是同样,豪门与豪门的成色不同。”
三叔率先向门外走去,“林先生,告辞了,老朽先走一步,其余的唐家子弟们,你们也该跟我一并离开了,如今我们是离开的越快越好,朴家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朴老爷子一声令下……”
“三爷爷。”
除了刚刚过来报信之外,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唐小雄拿着手机,脸上极不自然地道:“又有新情况了。”
三叔没有兴趣,摆了摆手说:“等离开漠北之后再说吧,如今只要是还身在漠北,我没兴趣知道。”
“不,您必须知道……大家,大家也必须知道。”
唐小雄语气坚定。
“朴家老爷子已经过世,消息突然,具体原因不明。”
哗然……
整个房间里顿时一片哗然,大家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这是真的。
朴家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山珍海味、延年益寿。
这马上就要到过大寿的日子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嗝屁了?
“是,是真的……”
啪!
三叔接过了唐小雄的手机,然后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掏出了手机,但确定新闻消息是真的之后。
众人的脸色都极其诧异。
大家伙面面相觑之余,目光一起看向了三叔以及唐父。
唐父没有开口。
三叔道:“这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好事,难说啊。”
三叔自顾地摇摇头,“我知道我这话说了根没说一样,但要具体看朴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去世的。”
林昆笑着说:“我想,应该是收到了他孙子的舌头,没承受得住刺激,心脏病发作死了吧。”
“什么?收到他孙子的舌头?”
“他怎么会收到他孙子的舌头!”
“这不可能,谁能这么重口味,把舌头送过去……”
……
众人忽然不再开口了,目光齐刷刷地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转过头,微笑着看唐小梨,“以后少去这种夜店场所,下次再遇到了危险,我一定不会管。”
唐小梨马上乖巧地抿着嘴低下了头,“知道了,人家以后早起早睡,一定、一定再也不去夜店了,做一个健康快乐,积极向上,活泼可爱的小女子……”唐母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看着自己的亲女儿,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她闺女么?
家里家外的谁不知道,这小丫头天生就喜欢逛夜店。
有一个绰号,夜店小女王。
唐父、汤母乃至整个唐家的上上下下,可没少人劝这小丫头收心。
而这小丫头总是一句话给对付上:不作,怎么证明我活着。
唐父、唐母气得不用说了,可又舍不得打这个小丫头。
结果,林昆只是这么看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竟然就……
唐母心中感叹,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唐父的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他考虑更多的是家族利益。
林昆看向唐父和三叔,道:“唐叔,老前辈,其实唐家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机遇与危险往往是并存的,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等我将漠北整个改变了模样,唐家就是肱股之力。”
三叔道:“不,我们唐家不能……”
唐父果断打断,目光看着林昆,道:“林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唐家能获得到多少利益?”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一干唐家人,笑着说:“至少是唐家目前规模的五倍。”
“这……”
所有人惊讶的发出声音。
三叔心中有诸多的考虑,但他不会当着外人反驳唐父。
大家伙都拿不定主意,目光全都落在唐父的身上。
唐父道:“好……”
莫塔城的一夜……
在风雨中摇曳。
旺族朴家,终于在葛老爷子的帮助下,确定了新的家主。
盛世和平的时候,朴和昌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但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老六朴和勇比朴和昌更合适。
提到这朴和勇,就不得不多说两句。
此人孝顺。
并且是愚孝。
当初就因为朴刘氏说他媳妇的不好,差点将媳妇打了个半死。
当时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连孩子都给打没了。
朴老爷子在漠北地位极高,但在漠北之外就没有这般影响力。
临省之前有一位商界的大佬,公然说不把朴老爷子放在眼里,并且说那就是一个缩在漠北的老王八。
结果第二天,那个商界大佬就被发现被打残了四肢丢在大街上。
和他相好的女人,更是脸被划成了渔网。
这个大佬家里的嫡系子嗣,没有一个不跟着遭殃的。
轻者打断了胳膊腿儿,重的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只能说出对方蒙着面,但有一双极其骇人的眼睛,那眼睛像极了饿狼。
第二天一早,朴刘氏亲自过来喊小六子吃饭的时候,发现朴和勇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也是从那天起,朴刘氏终于意识到,自己养的这些儿女当中,居然有一个怪物,她的内心既惊又喜。
一个人不怕自己没特点,怕的就是太平凡。
这一夜,如果不是葛老爷子在场,朴和昌势必要反。
经营朴家上下这么多年,朴和昌怎么可能没有点手腕。
可在葛老爷子的面前,他还远没有放肆的资格。
灵堂的后院有一个雨亭。
亭子里摆下了三两样的小菜,还温了一壶醇香的酒。
雨亭的前后有人把守,周围三十米内无人靠近。
亭中唯有两人。
哗啦啦……
朴刘氏端起了酒壶,给葛老爷子倒了一杯酒。
葛老爷子接在手里,放在鼻尖前轻轻一嗅,赞叹道:“漠北一品的桂花酿,也只有出于你刘桂花之手了。”
朴刘氏淡然笑道:“知道你喜欢这一口,留了三十年。”
葛老爷子脸上微微一怔,一口将杯中的就干了。
朴刘氏将杯子拿过去,又要将壶里的酒倒进去。
葛老爷子却是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朴刘氏的身子顿时微微一晃,抬起头笑着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我们还这样,不合适吧?”
哗啦啦……
葛老爷子将酒壶拿过去,冲着一旁的地上就倒了下去。
酒水的醇香,在夜色中格外迷人,尤其是这样的雨夜。
“冷雨,温酒,本应该配佳人,只可惜啊,佳人已老,而我也是英雄迟暮,再惊不起什么风雨了。”
葛老爷子边说边摇头,“而且,我也答应翠娥,这酒啊,以后是能不喝就不喝,她不喜欢这味儿。”
朴刘氏的神情微微一怔,苦笑道:“其实这些年,我心里都明白,你越是对翠娥好,就越是为了让我后悔,当初我拒绝了你选择老朴,他那时候比你英俊帅气,其实他的人品根本不如你,这些我都知道。
可姑娘家的选择男人,最初有几个会想那么多,好看的皮囊总比有趣的灵魂重要,你们男人是如此,我们女人当然也可以如此。
只是老朴后来太过分,他的确是爱我的,但绝对不会为了我收心,这一辈子他在外面的女人足有几百个了,光是剩下的野种,就被掐死了三十六个……”
“别人都说我太狠,可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朴家的家业能够安稳,那些一心为了钱财的贱货,她们生下的种,只会变成朴家的蛀虫,留有何用?”
葛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的确是这个道理,可你也太过偏激了,人的年纪越大,越会考虑到因果,你一辈子种了太多的恶因,到最后吃的一定是恶果。”
“呵呵呵……”
朴刘氏笑道:“恶果?我现在难道吃的不是恶果么,自从我选择了老朴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是开始吞下恶果了,这么多年我疾病缠身,为了朴家的上下操劳,眼睁睁看着自己当初深爱的男人,睡在别的女人的怀里,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而另一边,你对翠娥的爱,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里,我痛……我也恨!我恨我自己当初的错误选择,我也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如果对翠娥差一点,我就不会受这种后悔的折磨……”
朴刘氏的脸颊抽动,大滴大滴浑浊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她的嘴角忽然流出了一丝血迹,这一抹血迹越来越红。扑腾!
整个人坐在了椅子上,看向葛老爷子的眼神变得不甘。
“你……你这是干什么!来人,快来……”葛老爷子大惊。
“别叫了……”
朴刘氏嘴角的笑容苍白无力,“恶人就该吞恶果,我上辈子恐怕是先老朴那混蛋的,到死了也要为朴家考虑,我儿阿勇愚孝,只有这样才能逼出最强的他。”
葛老爷子老泪纵横,“你为什么这么傻啊,阿勇本就是一头饿狼,你这是要让他变成饿虎。”
朴刘氏道:“那林昆是狼王,我儿如果不化成饿虎,怎么能灭得掉他,不灭掉他,我们朴家与你们葛家又怎么能安定,这本就是一个生死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我用我这一条老命,来换朴家与葛家的未来,咳咳咳……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阿勇灭掉了林昆之后,葛家的家主之位不能由他来做,到时候还是要让阿昌来接任,但阿勇肯定不同意,所以我需要你……你把阿勇给……”
朴刘氏暗暗地咬着牙,用力的吐出两个字,“除掉!”
喀嚓……
一声惊雷,将漠北夜空中的最后一缕乌云给轰散了。
朴和勇跪在泥泞的石阶上,在他的面前是一扇漆黑的大门,这扇大门镶嵌在一块小山坡上,透着古朴与阴森。
乌云过后,月光格外冰冷。
砰、砰、砰……
朴和勇的额头,一次一次地磕在地面上,沉声道:“朴家现任家主朴和勇,恭迎老祖宗出关……”
吱嘎!
一声哀鸣般的声响,大门逐渐打开……
唐家的决定,在漠北很快传开了。
在漠北的诸多大小势力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消息是唐小梨的父亲让三叔放出去的。
既然已经选择站在了林昆这一边,唐家首先要摆正态度。
赢,一起君临天下。
输,一无所有,甚至会搭上性命。
唐父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出色的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
唐小梨当天夜里就出院了,小丫头活蹦乱跳,吵着要单独请林昆吃夜宵,以表示救命之恩的感谢。
“请我一个人,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林昆笑着说。
这话也让在一旁的唐父、唐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女大是不中留,林昆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可他已经成家立业,并且有两个孩子的事实不能改变。
当父母的都怕女儿吃了亏,要是儿子的话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刘刚、耿军狄,以及今天晚上参与的所有弟兄就去吃了一顿。
唐小梨挥金如土,就算肉疼钱也是她老子。
林昆只象征性的出面了一下,便返回了月湖山庄。
为此,唐小梨吵着不开心,可她又不能强留林昆。
楚静瑶还没有睡。
她洗了澡,穿着一件粉色的秋天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啵……
林昆也洗了澡,将一身的烟酒气冲掉,静瑶不喜欢这味道,然后来到了床边,在静瑶的头上吻了一下。
楚静瑶继续保持着捧书的姿势,笑着说:“只有十八九的小伙子,吻十八九的少女才这样。”
林昆笑着说:“那我们这个年纪,不算很年轻,但也不算老,该怎么吻呢?”
啵……
楚静瑶放下了书,主动吻过来。
似乎一把干柴,遇到了火苗儿,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当骏马驰过草地。
当春风吹暖了山谷。
当细雨滋润了万物。
当海风扬起了远帆。
当,我的眼中只有你……
“朴家的动静闹大了。”楚静瑶靠在林昆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的点触着,描述着他的肌肉线条。
“在我的预想之外,既然大就大吧,这效果也不错。”
林昆笑着说。
“你可能不知道,葛家老爷子与朴老爷子结发之妻间的故事吧,我也是刚知道,陆婷今天晚上告诉我的。”
“陆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么?”林昆笑着说。
“你已经知道了?”楚静瑶微微诧异,旋即不等林昆回答,她便道:“是我太糊涂了,葛家老爷子帮朴家立家主,这绝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做的。”
林昆道:“其实还有一个消息,陆婷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朴家的老太太朴刘氏今天晚上自杀了。”
“这……”
“朴家的新家主朴和勇愚孝,朴刘氏这么做,是为了激起他所有的斗志,让他疯狂地咬向我。”
楚静瑶眉头微微一动,“这个朴和勇很难对付么?”
林昆笑着说:“不管他好不好对付,交给我就好了,你的任务呢,就是将漠北的经济部署彻底推动下去。”
楚静瑶道:“三天,最多三天的时间,就会见到成果。”
林昆笑着说:“三天,最多三天,朴家一定会再动手的,这一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就是看我做鱼还是做网了。”
……
吱嘎……
四周一片漆黑。
这里是朴家大院背面的一处荒凉之地,依靠着深山,四周被人工修葺过,地面上铺着一层石台阶。
朴和勇的脑门上磕出了血,血水混着泥泞,泛着腥气。
大门终于开了。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仿佛从一万年之前走过来。
朴和勇的脑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注视着大门后。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矗立在门口,像是一尊雕像。
朴和勇满脸激动,喊道:“老祖宗,您出来了!”
高大的身影没有说话,而是让到了门口的左边。
咚咚咚……
门后又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紧跟着又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同样是矗立在门口如同雕塑一般。
“老祖宗?”
朴和勇有些懵,记得老祖宗只有一个,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难道,老祖宗当初是双修,还找了一个好友一同修行?
呵,咱这老祖宗还挺会玩的呢。
高大的身影依旧没有回应,静静地站在大门的右侧。
咚咚咚……
还是沉闷的脚步声,但这声音听起来轻盈许多。一股强大的气势,还不等这人出现,便已经笼罩而来。
朴和勇感觉喉咙忽然一紧,仿佛被人隔空抓住一般。
这就是气场,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
“老,老祖宗?”
朴和勇的声音将信将疑,这时门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不是很高大,看起来身材匀称,很普通。
“怎么,朴家的人都死光了么,就来了你一个?”幽幽的声音传出,是一个沧桑古老的男人声音。
“老祖宗!”
朴和勇满是激动地道:“您终于出关了,我们朴家遇到了大难,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已亡,其他人在家里忙活丧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来迎接您。”
“你一个人也配来迎接我?”
声音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老祖宗,我……”
呼!
不等朴和勇把话说完,这人影如同飘一样来到他的面前。
这世界上绝对没人会飘着走,只是因为速度太快了。
枯瘦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头,一把抓住了朴和勇的脖子……
山上有坡,坡下有门,门后别有洞天,其实就是一暗室。
朴家老祖宗年高,年轻的时候拳脚无敌,大杀四方。
后来到了中年,临近晚年,得过一场差一点要了命的病。
漠北、藏西以及湘西,都有些充满传奇色的秘术。
朴家的老祖宗当年走了好运,还真就遇到这样的一位秘术神人,得到了除去疾病,延年益寿的秘术。
该秘术……
写在第一页的就是醒目的一行大字:欲练此功,必先自X!
关于这个‘X’,朴家的老祖可以说是悟了近十年。
十年之后,才终于将这一本秘术给悟透。
躲藏了三十多年的漆黑山洞里,里面的一块天然大石头,被他一掌给劈了个稀巴烂,嘴巴都气歪了……
——若不自X,也能成功!
朴和勇被丢在了地上,他将朴家所有的一切如实禀报。
嘭!
朴家老祖宗一脚踢在了大石头上,硕大的石头顿时稀巴烂。
“漠北狼王?狗屁的宵小,竟然也敢在我朴家头上撒野!”
“朴家……朴家这些年竟被你们经营成这个样子,在我闭关之前,朴家可是漠北响当当的第一家族!”
“林昆?哼,我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屠你满门!”
嘎嘣嘎嘣……
枯瘦的直接发出一阵脆响,如同折断的树枝。
“老祖宗,其实……其实这个姓林的还真有些背景。”
朴和勇小声地道。
“什么背景?”
老祖宗冷笑了一声,“他就算是当今的太子爷,我也照杀不误,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灭了他满门!”
“从今以后,不光是在漠北,就是在整个华夏,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朴家是一枝独秀!”
嘭……
一人环抱的大树上,被老祖宗一拳击穿,树叶纷纷落下。
……
葛老爷子回到家中,马上召开了葛家的家族会议。
他将鬼甲卫鬼王韩凶请了过来。
在所有的一干葛家小辈们散去之后,两个人单独坐下。
品茶,秋寒。
“韩兄,你的人最近不在大院?”葛老爷子问道。
“本来是要与姓林的动手,但现在时机不对。”
韩凶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鬼甲卫,初衷是护佑葛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出击,当初欠你的人情,订下的契约。”
葛老爷子面色略有凝重,“韩凶是在担心朴家?”
韩凶冷笑道:“葛先生,你一辈子的情敌突然辞世,我想你的心里一定很高兴,老情人也跟着辞世,你还是念及旧情,帮了他们朴家一把。”
“朴家有老祖宗出关,你们葛家的老祖宗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现在你应该祈祷的是朴家与林昆两败俱伤,否则的话,漠北以后将再无葛家地位。”
葛老爷子沉思。
“韩兄说的没错。”
葛老太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拐棍拄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葛老爷子马上看向老伴。
“我不出来,怕是你要葬送了葛家,你对那个贱人还是旧情不改,我真瞎了眼跟你这么多年。”
葛老太气汹汹地道。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么多年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晓?”葛老爷子连忙解释,还有些慌张。
他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但怕老婆改不了。
“你们先聊,时机成熟了,不用葛先生你开口,我也会行动的,欠你的人情,总是要还清的。”
鬼王韩凶站起来告辞。
韩凶离开之后。
本来争吵的葛老爷子和葛老太,两个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并且,很有默契地一笑。
葛老太坐下来。
葛老爷子马上倒了一杯茶递上。
葛老太直接给泼掉,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喝你们剩下的。”
葛老爷子笑着说:“行,那我再给您老重新泡上一壶。”
葛老太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们葛家能打的牌不多,所以韩凶是最后的依仗,他们朴家的实力愈发雄厚,如果能和姓林的两败俱伤最好,这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吧?”
葛老爷子笑着说:“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可还有道理之外的呢?我们葛家难道真就只有鬼甲卫?”
葛老太的眉头轻轻一皱,旋即舒展开来,“你是说……”
葛老爷子长身而起,在原地踱了两步,“是的,他们已经联系我了,朴家的老祖宗重出江湖,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他们愿意在暗中支持我们葛家。”
葛老太手中攥着一串佛珠,若有所思,然后哈哈笑道:“鬼甲卫的其他几个人,被我调去了北面的大山里,听说那里最近出了两只异兽,新鲜的很。”
葛老爷子道:“你是说,藏西三品李道行和獭祭婆的两个怪物宠物?”
葛老太道:“听说,这种特殊驯养的东西,可以延年益寿呢,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葛老爷子诧异道:“鬼甲卫,听你的差遣?”葛老太摇头,“他们只是对利益感兴趣罢了,韩凶喜欢什么,我了如指掌,这就足够了,我们需要异兽的血,难道他手里的鬼刀就不需要?”
……
嗡!
葛家的深宅里,韩凶借着一盏烛光,轻轻擦拭着鬼刀。
他的手上稍微一用力,漆黑的鬼刀便会发出一阵嗡鸣。
刀刃上闪烁起的寒光,令眼前的烛光摇曳不安。
韩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成了,就要成了……”
一夜冷雨……
天空终于放晴。
朴家的丧礼在继续,灵堂上一干孝子长跪不起。
朴和勇的脖子上有血痕。
那是昨天晚上被老祖宗给掐的,他的喉咙都险些断了。
灵堂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这细碎并不是脚步杂乱,相反,不杂乱反倒十分沉稳。
这细碎的声音,是每一脚踩在地板铺砌的地面上发出的。
每一步之后,地面上都留下一个脚印,深凹的脚印。
所有人起身行大礼叩拜,“拜见老祖宗!”
老祖宗来到了两口棺材前,分别取了三支香插上。
而后一言未发,径直向后院走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看向老祖宗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再看向老祖宗身后的两个壮汉,满是恐惧。
这两个壮汉都生了一张阴阳脸,一个是一半黑脸一半白脸,另外的一个是一半青脸一半红脸。
老祖宗的神情冷漠,这两个壮汉也是如出一辙。
等三人彻底消失。
家中年纪大的长辈才小声议论起来,“这两个人就是阴阳童子吧,三十年前被老祖宗给收了,随着老祖宗一起闭关,如今都长成这么大了。”
“他们的身上有死气,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嗨,老祖宗这么多年躲在山洞里,可不就染上了……”
“嘘,别瞎说!”
……
朴家的后院。
一处私密的小院子里。
这里环境优雅,假山、流水,各种珍奇的植物。
但不管怎么雅致,都抵不过秋意冷寒的袭来,一地枯荣。
石桌上,摆放着大鱼大肉,还有一坛子温过的好酒。
李道行和单上虎两个人坐在桌旁对饮。
不管前面的丧事如何,反正是不耽误他们的吃喝。
喝酒不用人陪。
床上却不能孤单,不然这漠北的天气转凉,被窝太冷。
朴家每天都会安排不同的姑娘过来陪寝,都是上等的姿色。
今天他们玩的格外开。
享受够了那种逆来顺受,特意让朴家绑了两个姑娘来。
这两个姑娘都是一等一的良民,在朴家的矿上打工。
女人不能挖矿,不能碎石,不能肩上搭着毛巾出苦力。
做的是办公室的工作,男人都在之前的矿难中死了。
这种没有背景的女人,朴家绑起来不需要什么负担的。
就算她们有背景,只要是被朴家盯上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干一个!”
李道行和单上虎碰起了酒杯,这酒里可是参了能够让他们足够刚硬的补药,待会儿好到房间里一战雄风。
两个人喝的高兴,嘴里头嘟囔着:“也不知道朴家的那个老祖宗到底好不好使,传的倒是挺神秘的。”
“好使不好使又能怎么样,朴家还不是要仰仗我们。”
李道行吐着满嘴的酒气,嘻嘻哈哈:“五湖四海令,獭祭婆运气不好挂了,可还有其他的弟兄正赶来,只要我们凑齐了,十个姓林的也不是对手。”
单上虎没有过于大话,问道:“李兄,你的千蜥之王还在山里头,你就不急着把它重新给逮回来?”
李道行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大口的酒顺下去,“不急,那个畜生啊,放它在外面多待一些天,在山里头尝够了血腥,再把它抓回来也不迟。”
“朴家的几个小丫头长得都不错,我倒是有些心动了。”
单上虎吐着最气一脸猥琐。
“你那不叫心动,你那叫……哈哈,我们都懂的。”
李道行笑道。
单上虎道:“朴家目前最大的依仗是他们的老祖宗,等那老家伙被林昆给干掉了,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李道行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到时候,这朴家我们所了算?上虎兄,我们都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的徒弟都被姓林的给干掉了,但你还有一个九徒弟没有露面吧?”
“我可听说了,你这九徒弟不一般,是个奇才?你不会也像其他弟子一样,只传授了其一,不言其二吧?”
“呵呵……”
单上虎一脸自豪,“我的九徒弟,那自然是人中龙凤了,我传了其一,也传了其二,他自己悟出了其三。”
“他现在人呢?”
“獭祭婆的青铜龟,很合我的胃口,那孩子比较孝顺……”
吱嘎!
一声慢悠悠的开门声,将院子的木门给推开了。
单上虎和李道行看都不看一样,便笑道:“又加菜了,朴家人还算懂事。”言语中满是猖狂。
“好酒好肉伺候着,未必养出的是忠心的狗,极有可能是狼心狗肺,这点道理我们朴家自然知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道行和单上虎同时回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你是什么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敢对我们这么不尊敬,难道……”
“别人都叫我老祖宗。”
老祖宗微笑着说,刚刚还是男人的声音,现在变成了女人。
他的身后跟着阴阳童子。
说是童子,相貌上已经是三十大几的爷们儿了。
“呵……原来你就是朴家的老祖宗啊,失敬失敬。”
“先干为敬!”
李道行和单上虎两个人表面上奉承,却是站都没站起来。
老祖宗微笑着不说话了。
一半黑脸一半白脸,一半青脸一半红脸的两个随从踏前一步。
两个人看起来毫无气势,除了相貌异于常人,很吓人。
“怎么,要和我们动手?”李道行不屑地道。
“李兄,我们谁先奉陪?”单上虎淡定自若地道。
“我来吧!”李道行直接跃起,他虽然养了一头千蜥之王,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自己。
只见他的拳脚在空中不断变幻,忽然间两把冰冷的刀子窝在手里,向着半边白脸半边黑脸的男人杀去……
男人嘴角微微一笑,这笑容像极了从黄泉路上走来……
砰!
只是一个回合。
李道行就被击退了。
脚底下接连退了三步,最终咬紧着牙才重新站稳。
脸上青红一阵,胸腔里一股子沸腾的血气,暂时捱了下去。
唰、唰、唰……
李道行手中的刀子,再次旋转飞舞起来,一下子两把刀变三把刀,三把刀又变成了六把刀,六把刀刀影一片。
李道行再次冲向半黑半白脸的高大壮汉,手中的刀光大盛,劈头盖脸如同锅盖一般笼罩而下。
叮叮铛铛……
忽然间一连串的清脆响声。
只见,那一片冰冷的刀光之中,忽然间泛起了无数的火星。
火星四射……
李道行脸上的神色忽然大变,惊恐、狰狞、痛苦。
“啊!”
李道行快速地往后退,他的一双手臂上满是血痕。
鲜血,正顺着那被切碎的七零八乱的衣袖滴落下来。
他手里握着的六把刀,尽皆被崩碎,只残余不到一半儿。
地上,零星可见刀身碎片。
半黑半白的男人始终站在原地,唯有李道行冲过来的时候,才会抬起双臂,用他的那一双同样半黑半白的手格挡。
他的手,仿佛钢筋铁骨一般。
任凭那刀光如何凛冽,只要是在他的手下,全都崩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道行满脸的惊恐。
“管他什么人!”
单上虎一步上前,亮出一双拳头就要奔着半黑半白的男人过去。
“上虎兄,不要逞强了,我们不是……不是他的对手。”
李道行咬着牙说。
江湖中人,哪一个不爱面子,承认自己不行,那是最大的侮辱。
“我看未必!”
单上虎有极强的自尊心,他是湾岛境内的大宗师,实力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是威震一方,在他的心里头,李道行可以败了,但他单上虎不能!
嚯……
强势凛冽的一拳,如同炸碎了虚空,半黑半白连的男人砸了过来。
这一拳的速度极快,原地化作了一道虚影。
砰!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抬起拳头,两个人硬碰了一记。
单上虎脚底下站稳,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往后退了三步。
单上虎脸上的战意更是暴涨,紧跟着又一拳砸了过来。
砰!
又是硬碰硬的一拳,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退了两步。
砰!
还是一拳……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退后了半步。
单上虎停下了攻击,战意高昂的脸上,化作了一抹凝重。
“不错,还算有两下子,看来湾岛这些年,江湖上也的确出现了一些高手,你是大宗师几品的境界?”
朴家老祖笑着道。
“七品!”
单上虎傲然道,但看了一眼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挫败感。
即便他有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这个相貌奇怪的男人的确很强。
这江湖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不管你以为自己有多强悍,不一定在什么时候,会遇到更变态的。
“七品……”
朴家老老祖点点头,“七品已经算是很了得了,湾岛有史以来,达到九品的大宗师,屈指可数,最近代的一位,应该是陈扁担吧,当年我和他交过手。”
朴家老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追忆,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胸前的这一掌就是被他打的,差点要了我的命,肋骨断了气根,有三根刺破了心脏,好在我大难不死啊。”
“呵呵,呵呵呵……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现在还活着么,真想找个机会再与他切磋,喝上一杯绝命酒啊。”
朴家老祖笑着道,接着又说:“我年轻的时候,只败过两次,另外的一次是龙虎山上的那个用脚尖走路的臭道士,他小我三十多岁,却比我足足高出一个等级,我的这条腿当初就是被他给打断的。”
“唉,这两个王八蛋,可都要长命百岁啊,不然我这面子去哪儿找回来,只能咬着牙带进棺材板了。”
始终没开口的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和半青半红脸的男人道:“老祖,您已经修成大上乘的秘法,您将千年岁月,与日月同辉,与浩瀚的星辰争辉。”
“呵呵呵……”
朴家老祖的声音,又变成了女人一样,尖锐带着阴森,“这种鬼话你们也相信,延年益寿是不假,可要说到千年的岁月,你们以为这是神话呢?”
“什么逆天改命的,这世间真有人能做到?若是真有这种长生不老,古代的那些帝王早就修成了,我不过是修炼了秘术,抗衡了几十年的岁月而已,死亡终究是要面对,只是现在我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朴家老祖看向单上虎,“你应该是陈扁担的徒弟吧,你刚才动用的运气功法,和他的一模一样。”
单上虎的脸上大惊,他的运气之法,一直藏得很隐秘,师傅传授给他的时候,让他轻易不要对外展示。
因为,在华夏的大陆上,曾结下过誓死的仇恨。
现在想来。
这个誓死的仇恨,应该就是……
单上虎的脚底下往后退,退了半步又停下来了,他面色凝重地看向朴家老祖,“老前辈,我的师傅……”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想知道,陈扁担还活着么?再深的仇恨,几十年也该冲淡了,我想和他喝一杯绝命酒,再重新切磋一番,绝命酒不一定真的要绝命,当年只是为了江湖的虚名,罢了罢了。”
朴家老祖微笑道,他向单上虎走了过来。
“老前辈,你……”
单上虎脸上的表情更是大惊,“我师傅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师门的一切由我的大师兄传承……”
“你在怕?”
朴家老祖的大手放在了单上虎的肩头。
看似随意的一放,单上虎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嗯……果然算得上是骨骼惊奇,不然也达不到七品的境界,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是九品么?”
“陈扁担那个老东西,果然是老奸巨猾,连自己的徒弟也要瞒,你的运气之功,有一个地方是错的。”
朴家老祖的枯瘦,在单上虎的身上几处,拍打了几下。
砰、砰、砰……
噗!
单上虎立马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单上虎跪在了地上,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沸腾。
这种感觉一起涌向大脑,令他眼前一片眩晕。
这是要死了么?
可就在他的脑袋要垂落,整个人扑倒之际,忽然间这股子狂暴的力量平息下来,融入了四肢百骸。
“这……”
“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二个师傅了,如何?”
朴家老祖笑道。
“师……师傅在上!”
单上虎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桎梏了二十多年的七品,终于突破了。
李道行愣在一旁,前一秒钟他还心如死灰,这一刻如同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朴老前辈,我一直在心中敬仰您,请您也指点我一二……”
扑腾!
李道行的一双膝盖跪在了地上,头也磕在了地上。
朴家老祖枯瘦苍老的手,整个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李道行身体蜷缩着,止不住地颤抖。
朴家老祖幽幽开口,“藏西的秘术和湘西、西疆等地的秘术,向来都是以诡异著称,你不把自己先变成一个鬼,怎么可能在这诡异一途有所成就。”
“变,变成鬼?”
李道行满脸恐惧,“朴,朴前辈,我不想死啊。”
朴家老祖咯咯笑道:“等五湖四海令其他的人一起到了,我会让你变成鬼,但不是用生命作为交换。”
“谢,谢谢老祖……”
李道行的头磕在地上,后背上冷汗已经浸透了。
……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内。
唐小梨穿着精致,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
“哟,小梨,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呀!”苏沫道。
“心情好像也很不错呢,快说说,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石晓婉脸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也凑了过来。
“我猜呀,小梨这是恋爱了。”黎初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微笑道。
“恋爱?小梨是一门心思喜欢领导,别的男人她看得上?”季无云冷冰冰地道,这丫头的性格就是如此。
“小梨,你该不会是和咱们林领导……哎呀,怎么可能,林领导对咱们几个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呢,如果说媚眼能够换来真爱,咱们几个的媚眼加在一起,都足够把整个漠北男人的心给换来了。”
易倩倩道。
“你们都别瞎猜了,应该是小梨中彩票了吧。”
年纪最小的李雨默,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一脸笃定。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瞎猜了。”唐小梨笑着说,“什么中彩票,我们家才不差那五百万好不好,我昨天晚上……”
李雨默抢白道:“昨天晚上,一个人睡了三个小哥哥?”
“去你的。”
唐小梨马上白了一眼,“臭丫头,你就是一个腐败少女,你姐姐我是那么不检点的人么,我昨天晚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唐小梨不等说完,自己却是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惹得其他几个姑娘一阵不满,都要用热咖啡泼她了。
“好啦好啦,看你们急的这个样子,我昨天晚上和林领导在一起,他把我抱在怀里,还对我说不要怕,而且他还为了我把朴俊生的舌头给割下来了,河岸壹号酒吧,也被林领导一把火给烧了呢。”
唐小梨满脸的幸福。
其他所有的姑娘都愣住了,她们一起看着唐小梨,然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再看向了唐小梨。
脸上充满了惊讶与不敢相信……
朴俊生的凶名,在圈子里还是被广大的富二代所知晓的。
包括唐小梨在内,其他的几个姑娘家里都很有钱。
她们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但排不进这漠北的顶级圈子。
对于漠北顶级圈子里,一直有着凶名的朴俊生,她们的共同观念就是,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
从朴俊生回到漠北这几年,不知道多少良家姑娘被祸害。
碍于朴家的势力,一些普通的富二代都要忍气吞声,更别说其他普通人家了。
朴俊生昨天晚上出了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表面上没什么人议论,可私下里大家都说他是活该。
当初被他欺负过的男男女女,甚至激动地都哭了。
天杀的操蛋玩意儿,报应终于来了,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河岸壹号酒吧的一场大火,昨天夜里被太多人看到。
都说这朴家是得罪了人,朴俊生的报应一波接一波。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究竟因为什么事。
现在听唐小梨这么一说,苏沫几个姑娘才会被怔住。
这几个姑娘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只是不等他们几个开口,对面副主任位置上的张琴,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真是在开国际玩笑,我就不信他林昆真有本事,一把火烧了河岸壹号酒吧,朴家如果真和他不死不休起来,他屁都不是。”
唐小梨第一个愤怒地瞪起了眼睛,向张琴看过来。
其他几个姑娘也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张琴倒是不退缩,扬起了下巴道:“你们这些个花痴,对一个已婚的男人这么感兴趣,唐小梨你也真是够可以的,把童话幻想到了现实中来,真以为他会是你的骑士或者是白马王子,醒醒吧你!”
“林领导本就……”
唐小梨急着开口解释。
这时林昆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曹刚。
唐小梨刚要向林昆走过来,让林昆亲口对所有人说。
邛白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邛白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
邛白的步子很快,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往常沉稳的形象,不等到近前,就冲林昆道:“林昆,你胡闹!”
“朴俊生就算是再王八蛋,你也不能割了他的舌头,把他的酒吧一把火给烧了,你那是在逼朴家,动用一切的力量与你不死不休,这样真的好么!”邛白的声音很大,脸上很激动。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就好,不就是一个朴家么,他们还不能让这漠北翻了天。”
“可是……”
邛白脸色难看有口难言,“我们到你办公室里说。”
林昆笑着说:“我可没有好茶招待。”
邛白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闷着头先向办公室走去……
林昆给邛白倒了一杯水。
邛白接过杯子也没有客气,咕咚就是一大口。
“林昆,你……”
嘘!
林昆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开始扯出一根根线头,将上面的小东西给捏碎。
邛白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脸红了起来,“你都知道?”
哗啦……
林昆将拆下来的黑色小设备,丢在了茶几上。
“一共十一个。”
林昆笑着说。
“不可能……”
邛白不由地脱口而出,“我只让人在你的办公室里放了十个,这多出来的一个,跟我没有……”
邛白脸上忽然一愣,诧异地看着林昆,“你都知道?”
林昆笑着说:“第一次拆除这些监控设备之后,第三天你就又让人来安装了,有张琴作为内应,一切都很容易,而且你还特意选用了这种高端的设备。”
林昆拿起其中一个钮扣大小的监听器,“这应该是从西方国家采购来的高等微型设备,用普通的反监听设备排查不出,黑市上偶尔有流通,但想要买到,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
“邛领导,就算你在漠北经营多年,依靠着葛家,可你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一下子搞来这么多高端设备吧,除非这暗中有高人,给了你这些。”
邛白的脸色变得难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哗啦……
林昆将窗帘拉上了,只是薄薄的一层窗帘,挡住了些许的阳光。
“还有一种监听的手段,是通过玻璃,这种设备更加的高精尖了,基本上有钱也很难能买得到,不过我想暗处帮助你的人,应该有办法搞到吧。”
“这窗帘虽然普通,但却可以屏蔽掉这种监听手段,邛领导,我们当着名人不说暗话,还能做朋友么?”
林昆坐在了邛白的对面,手里头把玩着一根雪茄。
呼……
他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
邛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手伸过来,“能给我来一口么?”
林昆把雪茄递过来,邛白也深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
“咳咳……多说漠北的狼王会享受,这雪茄的确是我抽过最好的,正宗的古巴货,少女在大腿上措出来的。”
邛白苦笑了一声。
“不,这不光是古巴少女在大腿上搓出来的,是王室里的古巴少女。”林昆把雪茄给拿了回来。
“能给我一根么?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可以做朋友?”
邛白道。
“这要看你的态度了,在知道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是底子干净的之后,我想我应该重新对你认识了。”
“你都知道了?”
“想要查清楚你的底细并不难,只是一开始没有想到。”
林昆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凝重起来,“邛白,你在漠北耗费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么,我们一起联手将这漠北重新变一个样子,将这里根深蒂固的问题给解决掉,难道不好么?”
邛白没有说话,拿过了林昆手里的雪茄,又深吸了一口。
“你确定你有能力彻底解决掉漠北的现状?你要知道,你面对可不光是葛家和朴家这些家族,而且还有……”
“先不说别的,你已经彻底将朴家得罪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朴家的老祖宗已经出关,他闭关了近三十年,已经放出话来,要让你付出代价。”
“漠北的局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十年上百年,你妄想用暴力的手段,实在是不明智的。”
邛白一口气说完。
“除了简单粗暴的手段,还有别的办法么?如果用计谋可以解决,你在漠北的这些年就不会毫无建树。”
“我尝试过用和平的方式,可结果根本没有用,在我解决了骆家之后,似乎一切才开始步入正轨。”
林昆笑着说。
“步入正轨?呵,你竟然把这叫做步入正轨,你这只是迈向深渊的第一步,骆家的事之后,不管是漠北的高层还是商界,的确出现了向你靠拢的趋势,但那都是暂时的,随着梁鸿昌他们几位司长的出事,局面马上又恢复到了先前一样。”
“如今整个漠北,还有几个人敢赌在你的身上?”
“我在漠北的这些年,只是没有什么建树,而你呢,恐怕马上连命都要保不住了,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邛白脸上有些激动。
林昆神情微微一怔,笑道:“大丈夫生而为国,我是军人出身,为国家与百姓付出生命理所应当,既然我到了漠北,就要将这里的不公给彻底改变,哪怕是真的把命留在这儿,我也没什么可惜的。”
邛白脸上的表情愣住,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好,我敬你林昆是一条汉子,你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么,如果你能撑得过这次动荡,我交你这个朋友,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前提你得活着。
你如果连朴家、葛家都应付不了,根本没办法应付这更深的势力,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他们的可怕!”
邛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
林昆道:“你要知道,暗处的那些人,他们想要将漠北给分裂,他们正在酝酿着挑起一场战争。”
邛白脚下微微一顿。
林昆笑着说:“只要是敢妄想分裂,给这一方面的百姓带来灾难,我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邛白背对着林昆道:“高雄的职位保了下来,我给上面的大领导做了汇报,但对你的处置……”
林昆笑着说:“停不停职,我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邛白回过头,“给你最后一个建议,漠北驻地老胡,应该是你能够绝地反击的最后依仗了。”
邛白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昆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望向远处。在暗中,有一双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他,像是饿狼。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老胡的大嗓门儿从手机里传来,“所有的精锐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踏碎莫塔城。”
林昆笑着说:“老胡,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昆挂了电话回过头,唐冰已经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这位向来冰冷的女司长,此刻脸上有着一抹不自然。
“对,对不起……”
“谢谢你!”
唐冰一连说了两句,她将腰弯了下来,向林昆鞠了一躬。
林昆笑着说:“喝水么?”
唐冰疑惑了一下,抬起头,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脸上明显很犹豫,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
但最终,还是接过了杯子,却又迟迟不肯放到嘴边。
“唐司长,你不用这么纠结、紧张,既然不信任,就没必要接过杯子,既然接过了杯子,也没有人说非要喝,万一这杯水里有什么毒药,岂不是害了你?”
林昆微笑着说。
唐冰满脸的诧异,“你……”
林昆笑着说:“我能看透你的内心?世界上的确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可惜,我只学了点皮毛。”
“那你?”
“我只不过是听说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和她的好朋友在过外留学,西方的夜店文化,吸引着她们第一次去了夜店,然后是第二次……”
“并不是每个去夜店的姑娘,都是妄想着一夜爱情的坏姑娘,差异的地域文化,对于那个两个姑娘来说,比杯中的酒,与幻想中的爱情更有吸引力。”
“她们在夜店里认识了同一个男孩,又同时爱上了他,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孩,她拥有着多国混血,姑娘用了一点小聪明,和男孩在一起了,几个月后有了身孕,可就在她即将剩下孩子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男孩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那么的干脆而又对爱情神圣,他其实是一个人渣。”
“但她还是觉得要把孩子生下来,也有她的朋友一直在身边鼓励,不管大人如何犯错,孩子是无辜的。”
“大雨的夜晚,孩子生下来了,可女孩却永远离开了,她一直到死都不知道,当初她的小计谋之所以能生效,成功地和男人在一起,是她的朋友主动退让。”
“她的不幸,成为了她朋友内心永远的愧疚,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主动相让,或许不幸的就是自己……”
林昆微笑地看着唐冰,“当初那个女孩的小计谋,就是在杯子里放了春天的药,让那个男孩喝了下去,而你亲眼看到这一切,却并没有阻止,还主动离开了,留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给他们。”
“你很爱你的朋友,她是你多年的闺蜜,因为愧疚,你抚养了她的女儿,并且给她取名叫唐麦粒儿。”
“你,你……”
“这些事情,你一直想要烂在肚子里,可这世界上哪有不留痕迹的东西,就连回忆都会被反复记住。”
林昆从唐冰的手里接过了杯子,仰起头一口喝干了,笑着说:“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
唐冰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要转过身逃离,一种被人拆穿的恐惧,弥漫在了心底,但又停了下来。
“我不该误会因为你的孩子,而害得我女儿被抓,她是被她那个禽兽的父亲,派人来绑架走的。”
唐冰的声音里充满着感激,“如果不是你的安排,还有你的朋友,麦粒儿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林昆笑着说:“你真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感谢我,几乎所有人都要离我远远的,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不行!”
唐冰的语气坚决,“对我有帮助的人,我必须要感谢,我才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处在什么样的处境下。”
林昆笑着说:“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我欣赏你的善良与直接,那一伙人不会再来骚扰你和麦粒儿了。”
“你……”
唐冰满脸惊讶,“你不会是把他们给杀了吧?”
……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哀乐中。
朴家老爷子和朴老太的双人棺,落在了坟墓里。
填土,立碑,众人哀悼。
朴家的众人没有哭声,眼中无泪,只有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半山坡上。
在这一片坟地的最高处,朴家老祖席地而坐,他的手中捏着一杆旱烟袋,里面是漠北的大青蛤老旱烟。
“咳咳咳……”
枯瘦的身子,被呛得剧烈咳嗽,仿佛随时要散架了一样,也让人担心,他是否会把肺叶给咳出来了。
站在他身后,单上虎与李道行都是一脸的恭敬。
就是对他们的亲师傅,甚至是亲老子都没这么恭敬过。
两个人都称这朴家老祖师傅。
“师傅,两位师兄就这么去找那林昆,是不是会……”
“那林昆毕竟不一般,我们也是担心两位师兄……”
“呵呵……”
朴家老祖呵呵一笑,“他们两个才不是什么师兄,只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两条狗罢了,死也就死了。”
吧唧了一口老旱烟,继续道:“不过,能杀死他们的人,这世间上一定存在,但绝对不是那姓林的,因为……他,不,配!哈哈哈……
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只在这里等着,把他的脑袋,摆在我侄孙儿的坟前,我的征程怎么可能是一个姓林的,接下来,我要灭了他的满门,要踏平整个漠北,以后这一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大家族……
朴家!”
朴家老祖的笑声凄厉而又阴森,目光里是炯炯燃烧的火焰。
……
哇、哇、哇……
林昆刚从漠北最高行政大楼里出来,头顶便传来一片乌鸦叫声。
这些乌鸦的叫声密密麻麻一片,凄厉而又瘆人。
刚刚,还真没有人注意这些乌鸦。
仿佛这些个不吉祥的鸟儿,是特意在这里等林昆的。
乌鸦围着叫,不是有灾就是有祸。
在漠北一直都是有这个讲究。
“这些乌鸦,真奇怪。”曹刚皱起眉头,抬起头仰望。吧唧……
半黑半白、褐了吧唧的一坨屎,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呸呸呸,不吉利,滚滚滚!”曹刚嘴里头大声念叨。
这是漠北民间的一种传统言语。
一旦被乌鸦的屎落在了头上,那是不幸中的大不幸。
喊上那么一句,能将厄运给驱除走。
“领导,快走吧。”曹刚冲林昆催促道。
林昆始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空中的这些乌鸦。
“哇!”
忽然,一声格外凄厉的叫声,一只又黑又大的乌鸦,从天上掉了下来。
曹刚第一时间挡在林昆的身前,结果这乌鸦并不是奔着林昆过来,而是在林昆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坠地……
噗嗤!
乌鸦的脑袋撞在了石铺的地面上,脑浆子迸溅了出来。
“领导,我们等会儿再走吧,这太不吉利了。”
曹刚挡在林昆的身前道。
可林昆脚下并没有挪动,曹刚疑惑地回过头,只见他正向天空中仰望,一对眉毛轻轻的皱起。
“领导?”
曹刚试探地喊了一声。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噗嗤声响起,又有几只乌鸦坠落在了地上。
“真是太邪门了,领导,我们还是先回去躲躲吧,马上给消防的同志们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曹刚捂着鼻子道,这些乌鸦的脑浆子实在太臭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曹刚这一次没开口,整个人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领、领……”
林昆赶紧回过神儿,曹刚的喉咙上被一直乌鸦嘴穿透了。
鲜血正顺着那黑色的嘴哗哗地往外低落。
“领导,我这……”
曹刚脸上的表情木讷,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我,我这是……怎……怎么了?领导,你……”
曹刚越发地用力说着,可说的字却是越来越含糊不清。
林昆赶紧捂住曹刚的脖子,让血流的速度慢一点。
同时,他回过头冲着大楼里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行政大楼里有医生,只是处理最基本跌打损伤的外科医生。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曹刚的胸前又多了十个黑嘴。
黑嘴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顿时如花洒一般洒落……
“畜生!”
林昆仰起头大骂,同时手里握着沙漠鹰王,冲着头顶那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中央就开了枪。
咣、咣、咣……
一连三枪。
那黑压压的乌鸦疯狂地向中央的位置聚拢,似乎在保护什么。
林昆将墙里的子弹打光了。
而这时,头顶那成片的乌鸦,忽然组成一个尖嘴大乌鸦的阵型,呼啦啦地抖着翅膀向林昆扑过来。
这一大群乌鸦组成的巨大乌鸦,都快赶上一架小飞机了。
漠北的最高行政大楼,包括前面的街上,见到此景的人,早就下得逃了、
最高的行政大楼,每一层的窗户都紧闭起来,门也关上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甚至都不敢向外面多看一眼。
“哎呀,这是要遭天罚了,这个人一定是犯下了老天都原谅不了的过错,所以才会被这么多乌鸦攻击的。”
“乌鸦说是不吉利的鸟儿,那是因为它会替天行道,所以那些坏人故意坏了它的名声,让人们都怕它。”
“唉,被围住的小伙子,今天要倒大霉了!”
在远处,一闪老旧的窗户里,几个年纪大的阿婆不打麻将了,就站在窗边的位置,看了过来。
巨大乌鸦张开了大嘴……
巨大乌鸦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巨大乌鸦拍打着如同狂风袭过的巨大翅膀……
林昆将曹刚的身体平放在地上。
曹刚暂时还没有咽气,但随时都可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去死吧,你们这群畜生!”
林昆快速地更换一个弹夹,同时另一只手里的黄金左轮手枪。
两把枪对准着迎面扑下来的巨大乌鸦,一连串的射击。
咣、咣、咣……
声音极大的一连串枪响,这声音听起来,哪怕是隔着窗户,也好像是在放鞭炮一样。
巨大型乌鸦的大嘴,眼看着就要啄中林昆的额头。
这一嘴下来,林昆怕是马上就要被开了瓢,脑浆子喷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黄金左轮与沙漠之鹰各自的最后一发子弹,打在了巨大乌鸦的脑壳。
这脑壳是由无数个正常乌鸦组成的。
在脑壳偏上、偏下的两个位置上,有两个毛羽格外黝黑的大肥乌鸦。
子单穿透了这两只乌鸦的脑袋,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
随着这两只乌鸦的坠落……
整个乌鸦群一下子就散了,那些即将落地的乌鸦,扑棱了起了翅膀,向着半空中四面八方逃去。
哀鸣、杂乱、黑色的羽毛散落……
林昆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行政大楼的大院之外。
隔着一条马路。
一颗梧桐树。
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半黑半白的一张脸,也正在向他看过来。
曹刚已经死了,他瞪大着一双眼睛,鲜血淌了一地。
林昆蹲下了身,抬手将曹刚睁大的眼睛给抹下来。
以前在战场上,兄弟们九死一生,不管最终是谁活了下来,都要去战场上将战亡的弟兄的眼睛合上。
这叫瞑目了。
然而,曹刚的眼睛却是不管怎么合都合不上。
林昆声音平静,却透着浓烈的哀伤与愤怒,他声音低沉地道:“曹大哥,你先安静地睡吧,我会替你报仇,你最放心不下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
这时,曹刚的眼睛一下子就合上了。
林昆站了起来,与行政大院外面树下的男人表情有几分相似。
林昆脸上的表情痛苦,对方就跟着痛苦。
林昆脸上的表情狰狞,对方就跟着狰狞。
林昆脸上的表情愤怒,对方就跟着愤怒。
哪怕是这世界上最有天赋的演员,都不见得有这么强的模仿力。
只是,他长得丑了一点,半张脸是白的,半张脸是黑的。
林昆大步地走了出去。梧桐树下的男人咯咯咯地笑起来,像是鬼叫一样。
“还行,你没让我失望,通过了我的第一关考验。”
半黑半白的男人笑道。
“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林昆边走过来,语气冰冷。
“朋友?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之前的称呼,初次见面可以称作是朋友,情绪相投也可以乘坐朋友,互相帮了忙也是朋友,还有……太多了。”
半黑半白的男人阴测测地笑道:“按照你心里头想的,我的朋友损失惨重,被你打掉了两个‘王’,你知道这两只乌鸦是我花多少钱买来的么?”
“我可以暂时不杀你,但你一定要跪下来,向我的两个畜生伙计道歉,并亲吻它们的尸体,咯咯咯……”
“去死吧你!”
林昆扬起了手中的沙漠鹰王,扣动了扳机……
咣!
枪响。
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间一只大乌鸦从树下飞了下来。
“哇……”
乌鸦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被子弹洞穿打了个稀巴烂。
落在地上,没过上两秒就死透了。
子弹改变了轨迹,擦着半黑半白男人的脸颊就飞了过去。
半杯半脸男人的脸上,被溅了一层乌漆嘛黑的血肉。
他伸出舌头,将嘴唇周围的血肉舔进了嘴里。
“嗯,真是鲜美啊!”
咣……
林昆马上又扣动了扳机。
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一只身形奇大的乌鸦飞了下来。
这乌鸦能有老母鸡大小,子弹在它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血洞。
一声哀鸣。
一地的羽毛、碎肉、鲜血……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闭上眼睛,舔着嘴唇一脸陶醉。
“就是这个味道,再来一点!”
咣……
咣……
咣!
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连续扣动扳机,越来越多的乌鸦飞了下来。
这些个乌鸦,比飞蛾扑火更是夸张。
眨眼的功夫,半黑半白脸男人的面前,堆了一层乌鸦尸体。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狰狞而又冰冷,嘴角的笑容残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杀死了我这么多的畜生伙计,我只杀死了你一个朋友,我们扯平么?”
“不,这怎么能扯平么,一命抵一命,我只杀了你这一个朋友当然不划算了,所以我要杀了他全家,哈哈哈……”
“你,必须死!”
林昆一声怒喝,手中又多了一把黄金左轮,直奔而来。
哗啦啦……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一抬手,本来树叶临近凋零的梧桐树上,忽然间一大片黑压压的乌鸦飞了出来。
这些个乌鸦红着眼睛,仿佛发狂了一般奔向林昆。
咣、咣、咣!
林昆脚底下后退,同时两把枪不简单地扣动扳机。
眼前的乌鸦将近千百只,林昆的枪始终对准一个点。
一只堪比两只老母鸡大的乌鸦,坠落在了地上。
身上被子弹穿透数个窟窿,浓黑如墨的血水流淌一地。
“哇、哇……”
大乌鸦仍垂死鸣叫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里满是凶残。
但很快,这一抹凶残就化作了死气。
没了这只大乌鸦的指挥,其余的乌鸦立马挣脱了束缚。
和之前一样,再一次扑棱着翅膀逃散。
要不是那一地的黑色羽毛,以及浓了吧唧的黑血。
刚刚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消失了。
身后,曹刚的尸体躺在地上,不瞑目的双眼望过来。
曹刚的家在哪里?
林昆回过头,望向了身后的行政大楼大院。
整个大院,包括四周的街区,一片安安静静。
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我知道……”
行政大楼的大门突然开了,汤雨珍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
她的脸上也有害怕,来到林昆的面前,脸上满是汗珠。
“曹刚的家在……”
“上车。”
林昆打开了车门。
汤雨珍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咬着牙钻进了车里。
林昆将曹刚的尸体抱起来,又放了下去,回过头冲门岗的保安道:“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不体面,马上找最好的殡仪馆,给他化一个妆,换一身衣服。”
保安两只手抱着银行卡,身体僵硬,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没合眼的尸体,打了个哆嗦。
这保安是新招来的,之前的那一批和林昆对着干,已经全都被清理了。
年纪不大,阅历不足,但他没事经常熬夜上网啊。
他知道手里这烫金边的银行卡代表着什么——额度至少千万。
忽然间,整个人又是一踉跄,两条胳膊险被这银行卡压断了。
汤雨珍紧张,她似乎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车里很安静。
她的一双手紧紧地扣在在一起,掌心里满是汗。
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感觉与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可脑海不断涌现出刚刚那一大片的乌鸦,黑压压笼罩。
还有曹刚被乌鸦洞穿身体的一刹那,那血淋淋的场面……
更让她害怕的是躲在一群乌鸦后面,那个半黑半白脸的男人,他伸出舌头将嘴边的碎肉舔进嘴里……
他是人么?
“江湖上有一种邪术,古老流传下来的,让一个人从小便开始吃死人肉,五年、十年、十五年之后,就会将这个人炼成活死人,他们虽然活着,但是一身死气,比埋在地下三五年的人更为强烈。”
“乌鸦喜欢吃腐肉,对这种死亡气息尤为敏感,那个人正是利用他的一身死气,操控了那些乌鸦。”
林昆目视着前方道。
“活,活死人……这,这怎么听起来像是灵异小说?不,像是玄幻小说?不,像是科幻小说?”
汤雨珍有些语无伦次。
“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不是大众知道的,所以就被传得越来越邪乎,可那些东西的确真正存在,不在这个圈子当中的人,永远也无法信其真。”
林昆语气平静。
“哦……有道理。”汤雨珍说了一句,马上又道:“那个人就是活死人,他真的会去曹大哥家么?就算他去曹大哥家,未必有我们的速度快啊,他可千万别比我们快,不然曹大哥的家人……”泪水终于忍不住。
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汤雨珍表面上一直很坚强,似乎将生死看淡,她与曹刚之间搭档不算太久,但曹刚却一直像是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平常工作中的琐碎事。
虽说,那是曹刚的本职所在,但依旧让汤雨珍感动。
“呜呜呜……”汤雨珍哭了,外表的倔强,性格的刚强,可掩藏不了她是一个善良,并且内心柔弱的姑娘。
“你为什么不递给我一张纸。”汤雨珍冲林昆问。
咚咚咚……
林昆在副驾座的手扣上敲了敲。
“什么意思嘛。”
汤雨珍都快哭出鼻涕了,林昆和楚静瑶对她的外在包装,这一刻被她哭得稀里哗啦,没有了半点的高贵知性。
“里面有。”林昆道。
汤雨珍擦了眼泪鼻涕,可越擦就有更多的眼泪流下来。
“在哪?”林昆问。
“什么在哪?”汤雨珍没好气地道。
“这个十字路口该怎么走,哪一条路是去曹大哥家的。”林昆道。
车子拐了弯……
汤雨珍忽然不在哭了,“你说的活死人,为什么要对曹大哥动手,是不是因为你,曹大哥才会死的!”
林昆道:“曹大哥的女儿,是X年X月X日生的,活死人一般都是一对,刚刚的只是其中之一,另外的一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曹大哥家了……”
江湖中的传说,林昆知道很多。
但其中到底有没有依据,或是古老传说的故弄玄虚。
这些谁都不敢说。
X年X月X日生的女人,据说是活死人的最佳炉鼎。
所谓的炉鼎,就是可以将这女喂食死人肉一直养下去。
等到了一定的时日,这种女人的身上,死气会比正常的活死人更加浓烈。
活死人如果活吃了这种炉鼎女人,力量将会大增。
林昆在漠北的八年,干掉的各种歪门邪道,足有一个加强连了。
其中就接触过活死人……
这些个活死人要说厉害,的确比正常人有些手段,可要说太厉害,只能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林昆脚底下的油门狠踩,SUV发出一阵轰隆的咆哮声。
过去,曹刚偶然说起过女儿曹笛的生日,林昆只是想到了活死人的传说。
而今看来,曹笛到底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灾难。
不是她生错了时候,而是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痴迷于活死人修炼的这群歪门邪道存在,一个字——杀!
曹家住在一片旧小区。
整片的小区里,几乎祖祖辈辈都是在矿上出苦力的。
偶尔有一些个人家的孩子,终于靠知识改变了命运。
最终也都留在了外地。
祖祖辈辈留下的经验,老百姓想要在漠北出人头地太难了。
这里是大家族的天下,真想要过得好,只能给那些大家族当狗。
曹家住的是一个独院,可不是什么别墅,多少年的老宅基地,保留下来之后,起了这么一处小院。
周围还有那么几处相近的房子,但更多的是老旧的红砖楼。
李大妈是曹家的老邻居了,隔了两栋红砖楼。
住一楼,开了一小块的菜地。
李大妈挎着个篮子,装着最后的秋菜,来曹家串门了。
“老阿姐,在家了没?”李大妈站在了院子大门外,冲着里面喊道。
里面静悄悄地没人应,这院子的门倒是虚掩了一小道。
吱嘎……
李大妈推开了门,多少年的老邻居,也没那么多规矩了。
“老阿姐,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这可是我自己种的……”
李大妈话不等说完,便又觉察到了与往常不同。
每次她来,这院子里的那条喜欢扑过来,跟她起腻的小黄狗,今个儿不见了踪影,好像躺在狗窝里。
“小东西,今天不调皮了?”李大妈笑着向狗窝走过来,拿起篮子里的一根大茄子,就冲小黄狗捅了一下。
东北有话:狗不咬拿棍捅。
说的就是李大妈这种人。
小黄狗还是没有反应。
李大妈又一连捅了两下,“小东西,你还……”
“啊!”
李大妈忽然一声尖叫,就像十八岁那年被村口小流氓调戏了一样。
李大妈的性子野,小流氓调戏根本不怕,那是高兴的。
当初的那个小流氓,就是三年前去世的李大爷。
性子再野,她怕血啊!
大茄子上沾满了血,血红血红的血,还冒着一丝丝热气。
砰噔……
茄子丢在了地上,挎篮子里的辣椒、西红柿、黄瓜撒了一地。
“唔唔唔……”
房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唔唔’的声音。
李大妈那全村最野的性子拿了出来,拎起了一块板砖,就冲了过去。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曹家出事了,有人行凶!
咣……
李大妈一脚把门踹开,可惜腰间盘犯了,差点疼的晕过去。
屋里头的一幕,成功补了一刀,把她给刺激晕了。
地上躺着尸体,尸体下面一片血糊糊的。
这尸体有曹刚母亲的,也有曹刚妻子的。
不光是尸体,她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开,肉被割下来。
扑腾……
李大妈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脑袋受到剧烈的撞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上来,直接翻起了白眼。
卒……
“咯咯咯。”
半青半红脸,笑声阴森的男人,道:“又有送上门儿来的新鲜食材了,嗯……好像味道还不错呢。”
他的一只手里提着刀,另一只手抓住曹笛的脖子。
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冷,“小贱货,别给脸不要脸,这么新鲜的肉,你还不赶紧吃下去,你如果再不吃的话,我就把你嘴里的牙一颗一颗拔出来。”
“你这个恶魔,你不是人,我……我要杀了你……”
“还我妈妈,还我奶奶!”
“呜呜呜……”
曹笛哽咽地哭着,她的脖子被箍住,发不出声音,但依旧咬着牙倔强道:“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他,他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林叔叔也不会放过你……”
“爸爸?”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阴森笑道:“我倒是忘了这最后的一剂药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爸爸已经……”“啊!”
曹笛忽然一声尖叫,半青半红脸男人递到她眼前的手机里,是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她的爸爸躺在血泊中,几只黑色的大乌鸦,将爸爸的身体洞穿……
这一声尖叫后。
曹笛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起来,内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被击溃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下一秒了。
“吃吧,吃吧,这是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吃上一块,能让你变得更漂亮。”
“吃上一块,能让变得和其他的姑娘都不一样。”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将曹笛的嘴巴捏开,将一块带着皮还滴着血的肉,凑近她的嘴边,慢慢放了进去。
嗖……
忽然,一道冷光划过。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手上一哆嗦,肉掉在了地上。
同时,他急忙向后闪躲。
白光凛冽的白鬼畜,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铿……
白鬼畜扎进了墙里。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皱着眉头,向门口看去。
黑色的SUV停在院门外,车窗摇下来,林昆目光冰冷地看过来。
砰!
林昆将SUV的车门直接踹飞,迈着大步向院子里走进来。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三千尺的寒冰,开口更是冰冷……
“放了这个姑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哈哈哈……”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现在就可以掐断她的脖子!”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哈哈大笑,目光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唔……”
曹笛被掐住脖子,两只手抓着半青半红男人的手挣扎。
她的眼睛在流泪,望向林昆。
嗖……
林昆的手中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黑鬼畜飞向半青半红脸的男人。
铿!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抬手一抓,将黑鬼畜攥在手里。
“林昆?漠北狼王?你就这点能耐么,我看你不应该叫狼王,叫狼羔子还差不多,不,应该是狗崽子……”
“哈哈哈!”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猖狂大笑,他站起来,将手中的一块带着皮的肉丢进嘴里,喀嗤喀嗤地嚼了起来。
曹笛被丢在地上。
“你这狗崽子的肉味,应该也不错。”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看着林昆,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砰!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本来还在十米开外的林昆。
忽然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铁拳扬起,半空中划过一道虚影,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
闷声响起。
千斤重的力道,直接砸在了半青半红脸男人的胸口上。
“哼……”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嘴里头轻轻的一哼,狰狞地看着林昆笑道:“你的这点能耐,还真是不够看的啊。”
呼……
他的脚底下丝毫未动,忽然地就扬起了拳头砸向林昆。
砰!
这一拳砸在林昆的胸前,轰隆之力,同样也有千斤了。
砰!
林昆的脚下也没有动,回手就是一拳砸在半青半红脸的男人胸前。
对方也没动……
砰!
砰!
砰……
两个人站在了原地,就这么一人一拳的对轰了起来。
胸膛仿佛变成了沙包。
拳头仿佛化作了铁锤。
一拳……
两拳……
……
到了第十三拳的时候,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嘴角忽然微微抽搐,一抹发黑的血迹流了出来。
他紧咬着嘴唇,想要将这么一抹血迹给忍下去。
可马上就张开了大嘴……
噗!
一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正常人的血是鲜红色的,他的血发黑,像是墨汁。
林昆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口浓黑发臭的血水,同时他从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手里抽出了黑鬼畜,又拔出了另一边插在墙里的白鬼畜。
唰唰唰……
黑白鬼畜在半空中卷起了一阵风,笼罩在半青半红脸男人的身上。
紧跟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嗤啦声响,硬生生地将半青半红脸男人身上血肉,一块一块地割裂了下来。
“啊!”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惨叫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地上自己的一块块皮肉,新鲜散发着热气。
他惊恐地看着林昆,他的嘴角在不断地往外淌血。
胸前肋骨的位置,似乎隐隐看到了泛白的骨头……
“这,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我,我不会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拳头打在你的身上,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我是活死人,我的骨头和皮肉才是最坚硬的!”
……
嗤啦!
黑鬼畜划过了半青半红脸男人的喉咙,喷出一道血浪。
“不,不……”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双手捂着喉咙,可鲜血喷涌,哪里捂的住,指缝间疯狂地涌了出来,他双膝跪地,脑袋向下一耷拉,死了个干净彻底……
“你的废话太多了。”
林昆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内家功法的气。
自从前些天在大山里,被那头千蜥之王与陆地巨龟,逼出了体内的更强力量,内家功法再进一步后。
他的身体与力量更强了。
“曹笛。”
林昆弯下腰,他的手伸到瘫坐在地上的曹笛面前。
“我……”
曹笛恍然地回过神,她脸上的神情依旧呆滞。
旋即……
痛苦、痛哭!
……
院子外。
汤雨珍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脸上的表冲秦歌十二分惊恐。
惊恐之余是悲伤。
浓烈的悲伤搪满胸口,化作了眼眶中滚滚流出的热泪。
惨……
太惨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好人得不到好报。
曹刚大哥那么淳朴憨厚,曹家的人勤俭节约。
那送菜来的李大妈,也一定是一个热心肠……
那条死去的狗惹谁了?
汤雨珍感到了崩溃,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善意。
尤其是对普通人。
可当真实而又血腥的不幸,发生在她的面前。
她承受不住。
吱嘎、吱嘎、吱嘎……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从后车窗的位置传来。
汤雨珍回过头。
“该死!”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五根手指头嵌入了车窗玻璃里。
他的手指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脸上的表情,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狰狞。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林昆,猛然地看向了汤雨珍。
“你是姓林的女人?那我就先杀了你,替二弟报仇!”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呼啦的一下将正面车窗玻璃拽下来。
伸手就向汤雨珍抓了过来。
毫无生人血色的手爪,长长如同僵尸一样的指甲盖。
真要是被抓中,身上肯定要掉下来一块血肉。
搞不好,命都没了!
“啊……”
汤雨珍惊声尖叫,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裂了。
闭紧了眼睛,死亡近在咫尺。
忽然间,她好似淡然了,当死亡无可避免,或许也没那么可怕了,等到下一秒,等到与世长辞。
铿!
半白半黑脸男人的手爪,距离汤雨珍的喉咙不足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报仇,冲我来啊。”
林昆抓着半白半黑脸男人的手腕,语气淡然地道。
“活死人,道不同,二弟一时大意被你给屠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活死人的厉害!”
“受死吧!”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浑身上下的气势暴涨,抡起了手抓,就向林昆的面门抓过来。
速度快,力量足,那手爪仿佛钢铁一般坚硬锋利……
嗤啦!
黑鬼畜凌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白鬼畜从另一个方向划过。
一黑一白的两把鬼畜,比死神的镰刀还要锋利。
扑腾……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两只手捂着脖子,跪倒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涌流。
顺着指缝流淌出来,在他的面前汇聚成了一湾小河。
他的眼睛瞪大,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铁青。
死气沉沉。
“这,这……”
“这不可能!”
“你的刀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这么锋利……”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嘴角费力地抽搐着,嘴里涌出了一大股的鲜血。
他在用力地强撑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脸上的青筋暴凸,嘴唇哆嗦的像是鼓风机,“你,你……”
“你注定是要面临死亡的,老祖不会让你活的……”
“老祖,老祖会替我们报仇,将你的……你的……”
扑腾!
半白半黑脸男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死干净了。
警笛声响起。
在已经漆黑落幕的旧城区内,闪烁起了警灯。
蓝光、红光……
引来了周围老百姓的好奇观望。
知道发生了命案,可这命案具体多惨烈,没人清楚。
李大妈的儿子、儿媳妇等亲人,哭喊着前来认领尸体。
负责处理的警方领导,是高雄的一位老朋友。
本来是要带林昆他们回警察局里做笔录、调查等等。
他知道林昆的身份,林昆要离开他自然不敢拦。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曹笛这个还在读初中的小丫头彻底崩溃了。
林昆让蒋叶丽安排人来处理曹家的事,他将汤雨珍和曹笛一起送去了医院。
两个人的内心都遭到了创伤,汤雨珍的程度不轻。
曹笛就更重了。
“不要走……”
“林大叔你别走!”
问诊室里,曹笛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林昆的胳膊。
医生暗暗冲林昆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留下来陪陪病人。
林昆刚打算留下来,陪这小丫头度过艰难的这一刻。
曹笛忽然松开了手,目光决然地看向林昆的双眼。
“林大叔,你会帮我报仇么,杀了所有的坏人。”
“真的是因为我,才招来了杀货么?因为我的生日?”
“林大叔,我……我不想上学了,我想跟着你……”
“跟你学杀人!”
……
曹笛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林昆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叼上了半截雪茄,不想让楚静瑶担心,所以在电话里只说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林领导?”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戴着眼镜,笑容和气。
林昆回过头。
医生自顾地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喀嚓地点着,深吸了一口道:“曹笛睡了,这姑娘很坚强,换做是别的姑娘,经历了她的遭遇,肯定会很严重。”
“普通人都在乎身体的健康,却往往忽略了精神上的健康,现代社会的压力大,生活节奏快,在这茫茫人海里,看似正常的人,却有一大半患有精神疾病,只是轻微的程度不同,觉察不出而异。”
“比如,有的人会易怒,有的人会习惯性否定自己,还有的人有一些怪癖,比如喜欢吃自己的鼻屎……”
“抱歉抱歉,我有点说多了,职业病职业病。”
医生连连苦笑道。
林昆没有答话,只是抽着雪茄,目光平静地望向外面。
医生继续道:“最原始的社会,人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只是为了温饱,可能最大的愁事,就是吃饱肚子,那个时候森林里的物产丰富,吃饱肚子不是太难,所以那个时候人的精神幸福指数应该极高。”
“现代这个社会啊,大家需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爱人、房子、车子等等,压力太大,就过得不快乐,人要是不快乐了,就容易生病……漠北的人均寿命低,一方面是矿上经常发生事故,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老百姓们的生活幸福指数太低了,年纪不大便患了重病,大罗金仙都救不活的。”
“林领导……”
医生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炙热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是好领导,你一心为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光我知道,我们医院里的人都知道。
如果说漠北这一片大地未来会有奇迹发生,那一定是在你的手底下,你是我们这些漠北老百姓最后的希望了,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支持你,也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为了漠北,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不是很长的走廊里,忽然多出了许多人。白大褂的医生,白大褂的小护士,还有穿着病服的病人。
年纪最大的七老八十,年纪最小的还是孩子。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目光的最深处带着期盼。
所有人慢慢向林昆走过来,脸上的敬意愈发浓烈。
林昆脸上微微一怔,叼在嘴里的半截雪茄耷拉下来。
“林领导,你一定不要放弃,我们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林领导,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们热爱这片土地,可这片土地却让我感到绝望,我们年纪大的无所谓,可总不能让子孙后代一直这样吧。”
“林领导,我在矿难中保住了命,但丢了一双腿,我不想让我的子孙后代,跟我一样半辈子残废。”
……
“林叔叔……”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仰着红彤彤地小脸来到林昆面前。
“大人们都说,你能让我们漠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好日子是什么样,是天天可以有糖吃么?”
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期盼。
瞬间,戳痛了无数人的泪点。
苦难,大人们可以承受,可孩子们是无辜的。
说出这话的大人们,可曾想过,他们也曾是少年。
来到漠北到现在。
林昆听到过支持的声音,但听过更多的是不支持的声音。
他从漠北人民心中的英雄,变成了一个无能的政客。
他强大的内心,可以不在乎外界的干扰,真的不在乎?
有些情绪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不展现出来。
但它真的存在。
这一刻,林昆眼底的光芒更加决然,他向众人鞠了一躬……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穷极了一生也难以逾越。
这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望着走廊里的无数长脸,林昆的内心是震撼的。
对于生活在漠北老百姓们而言,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大家族,是他们一辈子、几辈人都无法逾越的大山。
夜色冰凉。
却凉不过人心。
林昆面对所有人鞠躬,他的胸腔里有这一股子血液在燃烧。
……
一盏茶,一炉香,一只酥油的叫花鸡,一盘粒粒儿金黄的花生米……
朴家老祖喝着茶,吃着鸡。
喝茶时底蕴深厚,一看就是深谙茶道的俗家高人。
吃鸡却是狼吞虎咽,就像是被饿了一千年的饿死鬼。
炉香熏染的时候,他又是盘膝而坐,仿若禅悟人生。
至于那一盘花生米,没有酒,是怎么也吃不下去的。
李道行和单上虎分别站在他的身后左右,恭恭敬敬。
得到了指点的两个人,如今脸上的神采都格外充满自信。
狗屁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们被师傅领进门已经有几十年,修行早就到了瓶颈。
如今被朴家老祖指点了一二,立马发生了质的飞越。
朴和勇带着两个手下,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院子里。
恭恭敬敬地跪在朴家老祖宗的面前,行最大的礼节。
不等朴和勇开口。
朴家老祖不满意地看了朴和勇一眼,“好歹是一家之主,即便我的身份地位再高,也不应当这么跪。”
朴和勇道:“老祖,你是我们朴家当今的活祖宗,我的这一双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更要跪老祖。”
“混账!”
朴家老祖怒然地站起来,“我说了你是朴家如今的家主,不该跪就不该跪,还不马上给我滚起来!”
“是……”
朴和勇神色尴尬地站了起来,恭敬地道:“老祖,您身边的那两位阴阳手下,可有消息?”
朴家老祖咯咯一笑,“急什么,他们现在不一定在哪里花天酒地呢,陪我在洞里住了三十年,终于熬出来了,还不许他们找个地方玩玩女人?”
“是……”
“你有话要说?”朴家老祖看向了欲言又止的朴和勇。
“我听说,XX巷那边出事了,死了人,去了很多警察。”
朴和勇道。
“警察?呵呵,XX巷是那两个小鬼动手的地方,这漠北最高的领导的被干掉了,自然要引起点动静。”
朴家老祖淡定而又得意,“那两个小鬼,让我给惯坏了,一定是下手不知轻重,折腾出的动静太大,对于他们而言,杀人不是最终的目的,享受过程才是根本,那现场一定是鲜血淋淋,令人疯狂啊。”
哧溜……
老祖喝了一口茶,一副俗世高人,令人敬仰的形象。
朴和勇的双目忽然泪光闪烁,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哽咽,“太好了,父母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息了,我已经让人用飞行器航拍,将血淋淋的场景做成照片,在父母的坟前烧掉,让他们也能看到。”
“你现在是家主,哭哭啼啼的这毛病,不能要。”
朴家老祖教训道。
“抱歉,老祖,我只是心里头有点太激动了。”
朴和勇道。
“作为家主,你的喜怒如果能被人看出来,已经是失败一半了,我们朴家未来将会是漠北之首,你要是没有这个魄力,赶紧从位子上滚下来!”
朴家老祖冷冷地道。
“孙儿谨记!”
朴和勇的目光充满了灼热,未来的漠北之首,这可是朴家几代人,根深蒂固的野心与梦想。
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老祖宗闭关的这三十年,朴家的实力被葛家落下了很多。
如今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家主大人……”
“老祖宗……”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跑进了这小院里。
扑腾……
脚底下一个踉跄,摔了个跟头,他赶紧爬起来。
朴家的外亲,朴旺。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朴和勇不满地瞪了一眼。
“拍,拍到了……”
朴旺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说话有些哆嗦。
“呵,看把你给激动的,不就是姓林的被干掉了……快把照片和视频拿过来给我看看!”朴和勇最开始的两句话很淡定,但很快便是迫不及待起来了。
“家主大人,您,您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朴旺递上来。
“朴旺,你是在说我没见过世面么,不就是血腥的场景么,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朴和勇笑道。“可是,这……”
啪!
朴旺的话还没说完,朴和勇手中的平板电脑就掉在了地上。
朴和勇的脸色很难看。
“终归还是年轻啊,小勇啊,我看你不如你大哥沉稳,要想做好这个家主,你还是多向你大哥学习学习吧。”
朴家老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道。
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让办事更沉稳的朴和昌来做家主了。
朴和勇之所以会被选为家主,是因为他有开疆扩土的能力,在逆境的环境下,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可有了朴家老祖之后,家主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
开疆扩土交给这个年过一百的老祖宗,就可以了。
“老祖,我……”
“老祖,事情有点……”
“老祖,您还是亲眼过目,那姓林的好像就九条命。”朴和勇的手在哆嗦,不是震惊,而是恨与不甘。
“九条命?就是一千条命,他该跪还是要跪,往后这漠北将多一条法则,但凡与我们朴家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轻者身死,重者满门尽斩。”
老祖接过了平板电脑,他不太会用这东西,身后的单上虎和李道行上前,帮他在屏幕上点了点。
老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让我看看,那两个小鬼,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嗯?”
笑容僵在了脸上,朴家老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单上虎和李道行的脸色尴尬了起来。
朴和勇微微低着头,咬着牙道:“老祖,那两位高手好像失败了。”
画面中……
前几张是巷子里现场的照片,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他们的头颅垂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大地。
身上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向外流淌着鲜血。
最后的一段小视频,是林昆在医院里向众人鞠躬……
这时候……
应该有人向朴家老祖提问: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还有,刺激不?
啪!
朴家老祖一巴掌,平板电脑直接变成一堆的碎片。
冷酷无情,可那两个手下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又在那个阴暗不见光的洞里,陪他闭关了三十年。
怎么可能毫无感情?
将他们视作奴仆不假,可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姓林的……”
朴家老祖一双枯瘦的大手,握得咯吱咯吱地响,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今天晚上,那我就亲取你性命!”
……
莫塔河岸。
依山傍水,风景极佳。
秋末的冷空气,一下子将整个漠北的落叶吹黄。
但并不包括这河岸边。
这里的气温比正常要高上那么一两度,还残存着一抹绿色。
一叶小舟,自河岸的对面驶来。
小舟上两个人。
摇摆着船桨的船夫,坐在小舟最前,负手而立的老人。
已经夜深。
河岸灯红酒绿的两边,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要热闹。
游河的船只全都停下,为那一叶小舟让路,丝毫不敢僭越。
河岸两旁的酒吧、KTV等等娱乐场所,所有人放弃了喝酒吃肉,泡妞狂欢,全都来到了河岸边上观望。
当然,有钱的人可以坐在茶楼、酒吧等场所的楼上。
今天晚上。
漠北江湖上的突然一道急令,勾起了所有人的神经。
——朴家刚出关的老祖,要与漠北狼王林昆在莫塔河中央的孤岛上对决,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社会有社会的法律。
但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
河岸上看热闹的富家子弟,他们希望是林昆死在河里。
喂了河底下的千年老王八。
林昆的到来,让漠北的整个局势变得混乱,对他们这些大多数的富人而言,始终如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这刀落下来,脑袋可就没了;崩碎了,就万事大吉。
普通的老百姓们,当然希望林昆能赢,他是漠北的英雄,能不能彻底改变漠北的大局,就看今夜的一战。
朴家老祖被摧毁,朴家紧跟着也会被瓦解,接下来便是葛家了。
如果连朴家老祖都无法阻挡林昆,漠北还有谁能?
老百姓们的内心是滚烫的。
他们不如那些个富家子弟那般嚣张嘚瑟,但满眼都是期盼。
摇船的船夫是单上虎,他的一膀子力气将船摇得很稳。
朴家老祖负手而立,身躯虽然不高大,也不威猛,但伫立在船头,如同一株千年的古松,沉寂有力。
单上虎终究没忍住,问出心中的不解,“朴老祖,您为什么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和林昆决斗,直接杀了岂不是更省事,并且万一那姓林的不敢来怎么办?”
朴家老祖没有回答,单上虎也不敢多问,继续摇船。
快到了莫塔河中央孤岛的时候。
朴家老祖淡淡地开口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这把宰牛的刀用来杀林昆那只鸡,已经是抬举他了。
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动手,顺便就要告诉整个漠北的江湖,以后这江湖的主导,要听从我朴家的。”
“可是,那林昆听闻了老祖您的大名之后,他会不会……”
“不会!”
朴家老祖语气冰冷而又决然,“战帖已经发布整个江湖,他的半只脚在庙堂,半只脚在江湖,不管是出于对庙堂的考虑,还是江湖的规矩所在,他都必须要出现,杀了我可以震慑整个漠北的江湖,未来漠北的大家族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这诱惑对于渴望建功立业他来说,太难得了。”
单上虎沉默了几秒钟,道:“老祖,林昆是燕京朱家的少主,如果今天晚上你杀了他,真打算对朱家……”
朴家老祖昂然而立,望向夜空,“呵呵,一个朱家而已,燕京四大家族,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将不堪一击,我只要想灭它,还不是分分钟。”
单上虎再次沉默,他觉得这老祖是在说大话了。
华夏的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但他又收起了这个念头,凡事不能都用常理去揣度。
朴家老祖年过百,这种年纪的老人在华夏还有别人。
但数量绝对不多。
能够在这个年纪,还能像朴家老祖这般俾睨天下的,绝对只有他这一个。单上虎的眼眶中闪过灼热,他开始充满期待,看朴家的老祖,将不可一世的林昆,杀死在这河中。
朴家的一干人,在河岸另一边的一处高茶楼里。
朴家自己的产业,此刻上上下下都是朴家的人。
大家手里拿着夜视的望远镜,各个脸上神色激动。
老祖一定会杀掉林昆的!
现在剩下唯一的看点,就是林昆会被如何杀死了。
在朴家一干人的面前,朴和勇恢复了家主的威严。
他冲身旁的人吩咐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么?”
手下的人恭敬地道:“禀家主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老祖将姓林的杀死,我们立马行动,与姓林的相关的所有产业,都将成为朴家的囊中之物。
月湖山庄那边,安排了我们最精锐的人手,李道行和其他五湖四海令赶来的江湖异人,也都在,姓林的家人以及手下,一条漏网之鱼都不会有。”
朴和勇声音低沉地道:“但还是要切记小心,姓林的手底下还是有些高手的,另外也要提防着点……”
他的目光看向了相邻的另外一个茶楼,那是葛家的产业。
葛家的一干人等,此刻也都聚集在茶楼上,等着看对决。
手下观察朴和勇的眼神,会意地低声道:“葛家暂时没有任何行动,看来是要置身事外。”
朴和勇面色阴沉地道:“葛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也想从姓林的那里分一杯羹……其他的东西,若是被抢去了也就抢去了,但唯有一个……”
阴沉的脸色上,闪过了一抹银邪:“姓林的那个国色天香的老婆,一定不能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手下嘿嘿一笑,“家主大人,您放心好了,我已经格外叮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嘿嘿嘿……”
人狠,话不多……
这一直是朴和勇的行事作风。
莫塔城里的诸多大家族都知道,他是一个不轻易近女色的人。
但前些日子偶然的一次机会,见过楚静瑶的容颜后。
他的内心狂热起来。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堪比天上下凡的仙女。
生过两个孩子?
完全看不出来。
身上的那股子成熟、知性的韵味,又是小姑娘不具备的。
朴和勇发誓,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不论用什么办法。
莫塔城内见过楚静瑶的人不多,上层社会有那么几个。
楚静瑶的美名早已经传开,暗中觊觎的可不在少数。
也不光是楚静瑶。
林昆身边的女人个个漂亮,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河岸两旁,灯火辉煌,这一夜如同春宵节闹花灯。
唐小梨的家里,还是有一些关系。
唐父认识这河岸边上,一家茶楼的老板,拜把子的交情。
唐家选择站队林昆这一边,虽然没有公开,但也已经传开。
这个时候,茶楼的老板还拿唐小梨当亲侄女,备上了上等好的包间,供她和苏沫、石晓婉几个小丫头观战,可以看得出与唐父的交情是真的。
“你们说,林领导会来么?”年纪最小的李雨默开口。
小丫头文文静静,这时候说话的声音更小。
她一脸的担心,和其他的几个姑娘一样,在替林昆担心。
茶楼里最不缺的是话题,同时也不缺啥都明白的话痨子。
旧社会,那话痨子就是站在茶楼台上的说书人。
如今的话痨子,抿上一口茶,天南海北都能侃一通,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些话痨子不知道的。
听人议论,这位朴家的老祖几乎是无敌于天地间的存在。
“怎么办,怎么办……”
易倩倩的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已满是泪光。
紧张、害怕、无辜……
她似乎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关心一个人。
“那个老头儿那么厉害,万一林领导输了呢,万一被打伤呢,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呢……”
黎初紧张地道。
……
几个小丫头,每一个的脸上,都深深的被担忧占据。
隔壁的房间里。
传来阵阵爽朗大笑的声音,这些人才不担忧呢。
他们吵吵吧火地议论着,认定了林昆必定是最终的失败者。
他们还摆起了赌局,赌局的最终结果也是向着林昆输。
“我才不相信林领导会输!”
听到隔壁的大声议论,唐小梨的俏脸上充满了愤怒。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
其余的几个姑娘,也一并愤怒道。
河岸两旁不见林昆的踪影,但她们相信林昆肯定会来的。
领导向来那么爷们儿,怎么会临阵当了逃兵被耻笑?
几个姑娘一起砸开了隔壁包间的门。
凑了所有的零花钱。
甚至还特意打电话问家里要了钱,最终凑出了个五百万。
“我们跟你们赌!”
唐小梨首当其冲,冲着一干惊呆的男人道:“我们所有的钱押林领导赢,一共是五百万!”
包间里一片死寂,茶壶内的热水,正冒着丝丝袅袅的烟气……
“哈哈哈哈!”
一阵响亮的笑声响起,男人们吹起了口哨,像看笑话一样看向这几个突然闯进来的美女,大喊痛快。
赢钱爽啊,赢五百万更爽,尤其是美女们的真金白银。
幸好是唐小梨这茶楼老板叔叔及时出现,不然这一群男人已经准备强行将这几个小丫头给留在屋里头。
至于干什么……
……
莫塔河中央的孤岛。
说是孤岛。
但面积不大。
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头,上面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
小舟已经靠岸。
负手而立的朴家老祖,脚底下轻盈地踏在上面。
“你不用跟着上来。”朴家老祖回过头冲单上虎道。
单上虎挺好了小舟,准备登岸,他的脸上微微一愣,道:“老祖,我是担心那姓林的诡计多端……”
“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朴家老祖语气冰冷道。
“不,不敢……”单上虎紧张地低下头,连忙解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他有一万的诡计多端又如何?”朴家老祖傲然道。
“是是是……是弟子愚钝,还请老祖原谅。”
单上虎道歉道。
河岸两旁的灯火,将这河水的中央映照的微微光亮。
所有人架起了望远镜,目光全都锁定在这小岛上。
此刻这小岛上只有朴家老祖一个人,站在小岛的左边。
“我赌一万块的,那姓林的肯定不敢来送死!”
“我赌五万块,要我是那个姓林的,也不会来送死!”
“呵呵,漠北狼王就是个笑话,也做起了缩头乌龟,他的虚名忽悠了漠北老百姓这么多年,可笑……我赌十万块的,他要是敢来,我还可以直播吃翔!”
……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河岸的两旁依旧不见林昆的身影。
众人的议论讽刺之声更盛了,窝囊废、孬种、怂包之类的骂名,一时间成了林昆的代名词。
唐小梨几个人的心里有落差,在她们的心目中。
林领导是不会认怂。
他一直都是勇气与正义的象征,绝不会向恶人低头。
可此刻久久不见林昆的身影。
不过,她们的心里又是感到欣慰,林领导不出现,就代表他今天晚上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几个小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了欣慰的笑容。
“算了,那姓林的注定不敢来,咱们还是撤了吧。”
“对,缩头乌龟一个,狗屁的漠北狼王就是笑话!”
“以后谁再敢跟我提漠北狼王,我就用尿泚他的脸!”
……
众人纷纷决定下楼。
守在岸边的人也大喊着不值。
吹了这老半天的冷风,脑袋都快要被吹发烧了,却不见人影。
富人们当做是看乐子,穷人们可是极其希望林昆会赢。
现在却成了一场空,呵,漠北的一号大领导连个头都不敢冒啊。
众人就要散去……
“等等,有人!”
茶楼上,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指着那孤岛的方向。
嘈杂的河岸两旁,一下子安静下来。
下一秒,所有人发出了如雷一般的惊呼声……
孤岛右边。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这黑夜中的长剑一般矗立。
朴家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眯着眼睛淡淡一笑,望向黑影道:“你还算没让我失望,居然真的敢来。”
林昆语气淡漠,“报仇,岂有隔夜的道理。”
朴家老祖哈哈笑道:“你是要为那个司机一家报仇?年轻人,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因为别人,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林昆已经向前走来,“他不是别人,是我的朋友。”
朴家老子讥讽道:“你是在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么?”
林昆道:“人若无情无义,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好一个有情有义,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报仇么?”
朴家老祖的目光变得冷冽,“就凭你,还是差了太多。”
朴家老祖摇头冷嘲。
这时……
林昆的脚底下已经动了起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动手了!”
“开打了!”
“漠北狼王威武啊!”
……
河岸上再次爆发起了震天的喊声,刚刚说漠北狼王怂包的,这会儿改变了口风,开始喊起了威武。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站在茶楼的窗边,手心里全是汗。
“林大叔,你可以一定要赢啊!”几个小丫头心中默念。
河岸边上,冷风中的老百姓,一个个的目光充满灼热。
这一战,看似江湖恩怨,却极有可能改变漠北的现状。
他们已经低谷到尽头的生活,今夜之后可能彻底改变。
砰!
一声闷响,在莫塔河中央的孤岛上爆发。
林昆的拳头砸在了朴家老祖那枯瘦的胸膛上。
拳风凛冽,速度极快,其中凝聚的力量如同爆炸。
朴家老祖纹丝未动,阴森的脸上,笑意更添狰狞。
林昆脸上微微一动,拳头上传来的反弹力令胸膛沉闷。
早就料到这老家伙一定邪性。
他马上又是一拳砸下来,紧跟着再一拳、还一拳……
砰、砰、砰!
一连三拳。
拳拳都是到肉,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大。
那轰隆声,隔着滔滔的河水,两岸的人仿佛都能听到。
“你就这点能耐么?”
朴家老祖冷笑着摇头,“我还以为这漠北前后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兵王天才,会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呢,看来这个江湖真的是没落了,什么人都能被称之为天才了。
我那两个畜生的奴仆真是该死,居然会被你杀了,人还是要吃生肉,吃死人肉长大的,终究不靠谱。”
铿!
林昆凌空飞起的一脚,劈在了朴家老祖的脑门儿上。
朴家老祖依旧不为所动,他看似随意的抬手向上一抓。
林昆赶紧向后翻飞,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老东西,你到底是里练了什么歪门邪道?”
“咯咯咯……”
刚刚一直男人声音的朴家老祖,这是笑声像女人一样尖锐起来,“歪门邪道,是你太差了,小子。”
“你的内家功法不错,应该是北方的曲家所传吧,已经达到了至少五六层的境界,确实很难得了。”
“不过,这终究是雕虫小技,传说最高有八层,可曲家的人历代最多只练到七层,没什么卵用。”
砰!
说话的功夫。
朴家老祖突然就出现在林昆身前,直接一拳砸在胸前。
林昆脚底下快速往后退。
刚刚的一连串出拳,他的一双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
最终劈的那一脚,整个脚踝也仿佛要被劈断一般。
不管是拳头还是脚,劈上的仿佛不是人,而是铁人。
朴家老祖的这一拳,看似很轻盈。
噗!
林昆强行停下之后,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砰、砰、砰……
朴家老祖完全同样的招式,砸在了林昆的胸前。
林昆整个人如同遭遇了炮击,不断地后退,不断哆嗦。
整个人很快,便如一片落叶一般,飘飘摇摇。铿!
朴家老祖凌空一记飞脚,林昆咬牙抬起手臂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两条手臂就像是被砸断了一般疼痛。
单膝跪在了地上,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战斗很激烈。
也很短暂。
几个来回就已经分出胜负,实力的差距太悬殊了。
河岸上,所有人都静悄悄的。
灯火璀璨,意兴阑珊。
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间化作了死寂,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林……林大叔……”
“领……领导……”
“不……不要!”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捂着嘴巴,眼泪哗哗地往外淌。
无能为力,深深绝望。
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深深爱恋的人在眼前,正遭受着生死的磨难,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太弱了。”
朴家老祖阴森冷笑,“这华夏的江湖,也太弱了。”
“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陡然地凌空而起,高高的一记鞭腿又劈了下来。
他的身体看似枯瘦轻盈,可这腿却仿佛拥有千斤之力。
硬度更是堪比钢铁。
被这一记鞭腿劈中,就仿佛是被一根实心铁棍劈下来一样。
“我还没开始呢!”
林昆咬紧牙关,胸口暗蕴一口气,侧着身子闪躲。
哗啦……
朴家老祖的脚劈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碎石。
他心中微微吃惊,没料到半条命都没了的林昆居然还能躲闪,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这才有点意思么。”
嗖、嗖……
拳头向着林昆就追杀过来。
林昆脚底下步伐交错,身体左右晃动,连续几拳都躲过了。
朴家老祖的眉头微微一皱,“呵,还真有两下子么,不过终究只是雕虫小技,绝对的实力才是关键!”
呼……
他凌空一记扫腿,那如同钢鞭一样的腿,奔着林昆的腰间而来。
林昆这一次没有躲闪,抬起了双手交叉格挡。
砰!
声音并不是很强烈。
和之前的硬碰硬相比,林昆这一次用的是巧劲儿。
以力卸力……
四两卸千斤。
叶氏咏春!
……
砰……
砰……
砰!
朴家老祖,又是一连三招儿。
林昆不断地格挡,脚下步伐横移,双臂配合着身形,将这滚滚而来的强悍力量,卸去了七七八八。
“不错,咏春拳的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其中又有着太极的奥义,借力打力,卸力博力,游龙有实,步央有虚……”
“真没想到,叶老柏的咏春拳,竟能有你这样的传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与骄傲的。”
朴家老祖淡然冷笑道:“只可惜,你这叶氏咏春拳的奥义是没错,但火候差了叶老柏还是太远,叶问之后叶家子嗣,最与他们的老祖宗叶问相近的叶老柏,放在三十年前,我与叶老柏的对决五五开,可如今的话,我一只手就能让他跪在我面前。”
“至于你……”
“你废话太多了!”
林昆深呼一口气,脚底下一个箭步冲过来,主动出击。
“有胆量。”
朴家老祖笑呵呵地抬手应对,并且只抬起了一只手。
林昆手上的招式来回变换,生生下下、左右虚晃不定。
砰砰……
拳头交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在潺潺的流水声中跌宕。
两个人看似战了个旗鼓相当,可朴家老祖只用了一只手。
林昆神色冷然、凝重。
朴家老祖淡然冷笑。
河岸两旁,灯火辉煌的阑珊处,所有人屏气凝神。
有夜视望远镜的现场观战。
没有夜视望远镜的,可以透过各个场子里的大屏幕直播。
无数架夜视航拍的无人机,来到了孤岛的上空。
“不用看了,漠北狼王根本不是朴家老祖的对手。”
“是啊,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漠北狼王不是虚名,他在朴家老祖的面前都是如此,放眼整个华夏的江湖,怕是都无人能敌老祖了吧。”
“这也未必吧,江湖的这潭水很深,我们都是一些普通看客,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大高手隐匿呢,别的就不多说,龙虎山、五台山、终南山、太行山等等,这些自古以来的大山中,可向来都是隐匿着大高手呀。”
“我听说龙虎山上有一个老道士,可以用足尖走路,几千个的登山的台阶,他几个呼吸就能登顶!”
“真有这事?几千个台阶,几个呼吸太夸张了吧啊,不过这个老道士我也听说过,三五年前,还有朋友去龙虎山跪拜,据说见到了那个老道呢。”
……
众人议论。
眼前的大屏幕上,现场的战况激烈。
茶楼里的一干人等,享受着温热的茶水,吃着小点心,一边看着屏幕中的战斗,一边津津有味地聊着天儿。
河岸边上、其他的各家场所里,几乎也都是这番场景。
河岸长街。
一处没有路灯胡同里。
惨淡的月光,将地面上的大青砖,映照出淡淡的轮廓。
“哈哈哈……”
一阵邪恶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巷子里响起。
若是平常,一定有人注意。
但这时所有人都在河岸边,在那些高档的茶楼、酒吧里。
就连蜗居在这巷子里,每天靠捡垃圾维生的乞丐都去凑热闹。
“大哥,这小妞儿可真棒啊!”
“瞧瞧这身材,哎哟喂,可是我见过最带劲儿的了!”
“你们两个给我摁好了,狗日的那群王八蛋,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玩个女人不香么……我先来,你们两个待会儿划拳,谁赢了谁第二个上!”
满嘴酒气、烟臭的大汉,解开了裤腰带向被按在地上的女孩走去。
女孩算不上太漂亮,年纪最多二十,衣服已经被撕开。
她‘唔唔唔’地叫着,泪水流淌过脸颊,湿了地上的青砖。
两个男人一个捂住她的嘴巴,按住了她的上半身。
另外的一个按住两条腿。
满嘴酒气的大汉,来到了跟前,眼眶里闪烁着绿光。
噗嗤!忽然的一声轻响,刚要蹲下来霸王硬上弓的大汉停住了。
“大哥,你快点啊,咱们都等不及了,你可别一二三埋单啊!”
“胡说什么,咱们大哥龙精虎猛,至少半个小时……”
两个男人一边忙活着,一边嘻嘻哈哈地打趣。
扑腾……
满嘴酒气的大汉身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嘴角淌出一股热血,紧跟着脑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地上。
“大哥!”
两个男人同时大惊。
一个衣衫破烂的身影,站在满嘴酒气大汉身后的位置。
两个男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嗖、嗖……
两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怔,整个人仿佛突然定在原地。
“啊,啊……”
他们蠕动着嘴唇,想要发出惨叫,声音却是极其微弱。
喉结处,一个很小的红点,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大,变成了豆粒儿大小,然后化作了一道血线。
血水喷溅出来……
两个人抬起手捂住脖子,扑腾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一下,临死前,眼睛依旧瞪得溜圆锃亮。
到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善哉善哉,小道本不想杀人,只不过见到了这种恶念之子,如果不出手,这世间岂不是要乱套了。”
口宣佛号,却自称小道,胡子一大把,看起来还很邋遢。
“姑娘,夜深街寂,小心流氓,还是快些回家吧。”
声音很苍老,但听在耳中却是很温暖。
姑娘已经被吓傻了,等她回过神,只见这道身影越来越远,月光下依稀看到,这老人竟是用脚尖走路。
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
“我本来想直接杀死你,可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身上的武功传承,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我闭关三十年,如今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大半的江湖,你居然还会江南老魁的招式,真是稀奇……”
“可惜啊,你传承武功的这些师傅,他们就算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我的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喝茶休息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冷,不再有半点笑意。
砰!
他抬起手,直接一掌印在了林昆的胸前……
砰!
朴家老祖一掌落下,印在了林昆的胸膛正中央。
林昆脚底下微微一颤,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手中的黑白鬼畜出现,向着朴家老祖的胸前就扎了过去。
叮铛……
朴家老祖并未躲闪,发出了这清脆的一声,黑白鬼畜仿佛是扎在了钢板之上。
砰!
朴家老祖又是一张挥出,再次印在了林昆的胸前。
掌风凛冽,虚影一道。
林昆脚底下向后一趔趄,他的眼中满是惊讶。
黑白鬼畜的锋利,几乎可以斩尽这世间的一切。
他一直没有亮出两把军刺,为的就是这突然的一击。
一击必中,分胜负!
噗……
胜负的确分出来了,只不过口吐鲜血的是林昆。
砰、砰、砰……
朴家老祖接连着三掌拍出,一掌比一掌的力道更大。
噗通!
林昆一直被逼到了孤岛尽头,向后飞着坠入了水中。
“哈哈哈……”
朴家老祖负手而立,对着夜空月光,放声大笑,这笑声沿着黑暗中的河面传荡开来,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这就结束了?”
岸边的人恍然诧异,回过神儿后互相凝视、对望。
“林昆他……”
“漠北狼王……”
“就这么败了?”
……
“呜呜呜!”
其中的一处茶楼上,唐小梨几个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几个姑娘全都瘫坐在地上,满眼泪光的望向河中孤岛。
泪水大滴大滴地划过脸颊,落在地板上摔碎了无数瓣。
河岸边上的百姓们,眼神中的希望破灭,绝望更浓。
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
以后只要是生活在漠北,祖祖辈辈都要遭受压迫。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众人心目中,唯一能改变这漠北局势的人败了。
老者流下了眼泪。
中年人无奈的叹息。
年轻人满脸的迷茫。
孩子们只是天真无邪。
生活,对于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漠北的老百姓来说……
太难了!
“爷爷,刚刚掉进河里的是谁呀?”六七岁的小男孩问道。
“他是……”
老人抹了眼角的泪,叹息一声:“他是大英雄。”
“为什么大英雄掉进了水里,难道那个老爷爷是更大的英雄么?”孩子依旧天真无邪,挂着两串鼻涕。
“那个不是大英雄,他……是我们漠北的主宰者。”
老人的语气里充满无奈。
“哇哦,主宰者老爷爷老厉害哦,主宰者老爷爷万岁……”
啪!
老人一耳刮子打在了孩子的脸上,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
“老祖,姓林的就这么落水了,万一逃走了怎么办?”单上虎担忧地道,“我立马派人沿河岸搜索?”
朴家老祖朴斛冷笑道:“我的三掌下去,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拍碎,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沿河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要割下他的头颅祭奠我朴家的亡魂。”
“是,老祖!”
单上虎躬身弯腰,内心对朴家老祖更是尊崇、忌惮。
……
哗啦啦……
月湖山庄。
正在大厅里焚香祈祷的楚静瑶,手中的佛珠突然散开了。
颗颗珠圆的佛珠,噼里啪啦的在地面上弹跳着。
楚静瑶睁开了眼睛,这时门外陆婷急匆匆地走进来。
“静瑶,出事了!”陆婷道。
楚静瑶闭上眼睛,眼角两滴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得到朴家老祖约战林昆的消息,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支援,大壮带着一群手下没等到地方就被人阻击了。”陆婷道。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蒋叶丽和柳如烟走了进来,两人人还不等走进大厅,声音已经响起:“静瑶,铜山、铁山他们在去莫塔河的路上,也遇到了狙击,对方早有准备!”
扑腾……
杰克抱着电脑跑进大厅,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抱着电脑摔在地上,电脑的屏幕都摔碎了。
“嫂子,昆哥他……”
杰克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泪珠溢出眼眶,落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耿军狄、刘刚、孙志、苏航明等等,全都赶了过来,所有人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看着楚静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静瑶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眶血红,流泪更是在泣血。
她微笑着让所有人离开,众人不肯,她便态度强势。
大厅的门关上。
所有人站在了门外。
如果楚静瑶此刻放声痛哭,众人绝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
她太平静了。
林昆被朴家老祖击败坠入河中,已经在整个漠北传开。
“昆哥……”
杰克先哭出了声音,他瘫软地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蒋叶丽表面上女强人,可她的内心里一直有一个死穴。
如今这个死穴被击中,她整个人也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悲伤如同凝重的夜色,一下子搪满了所有人的内心。
陆婷隔门望着大厅里的光亮,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还不等走到院子中,她便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却强忍着不哭声音。
柳如烟抽泣着,忽然哭晕了过去。
其余的人各自发泄着悲伤,整个世界仿佛都黑暗了。
楚静瑶弯下腰,将地上的佛珠一粒儿一粒儿地捡起来。
林昆没有告诉她,今天晚上要去赴约与朴家老祖决斗。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当她知道这一切之后,也安排人前去支援。
她不懂江湖事,可朴家老祖名声在外,闭关三十余年。
林昆一身本领,可与这种老成精的老妖怪比起来……
“你个混蛋!”
楚静瑶紧攥着佛珠,朱红的嘴唇咬破,流出鲜红的血。
嘀嗒……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短信上的署名:孩子爸爸……
楚静瑶拿起手机,看完了短信后,嘴角微微一笑。
此时。
十几辆面包车,正全速地开向月湖山庄。
“大哥,老六这个时候派我们过来,对月湖山庄下手,可是要拔了林昆在漠北的根,可真够迅速果断的。”
面包车后面的一辆高档商务车内,朴和峰冷笑着对朴和昌道。
朴和昌始终闭目养神,这时半眯着睁开了眼睛,“哼,我看老六感兴趣的不是斩草除根,而是林昆的女人。”
朴和峰道:“都说老六不近女色,看来是没遇到对胃口的,过去我们朴家几兄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如今坐上了家主之位,这派头也跟着大起来了。”
朴和昌没有说话。
朴和峰停顿一下,继续道:“大哥,这家主之位本来应该是你的,就这么被老六夺去了,你甘心?”
“要说咱妈也真是糊涂,就算老六有那么一点能力,可这些年挑起我们家族大梁的是谁?是大哥你啊!”
“葛有福那老东西,当然乐得老六登上家主之位,这样咱们朴家对他们葛家的威胁才小,可他怎么也料不到,我们朴家老祖这个时候出关了。”
朴和昌淡淡地道:“老三,我知道你跟我是一条心的,但家主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以后你就不要再提了。”
“父亲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教导我们,家和才能万事兴,我们朴家能够有今天的发展,靠的就是团结。”
“老六的领导能力怎么样,朴家如今能不能再进一步,这些不光是老六的事,也是我们几位兄弟共同的事,况且如今老祖出关了,我们朴家前途一片大好。”
朴和峰嘴里嘟囔着:“大哥,你的心胸可真够宽广的,先让老六作吧,他不合适做这家主之位,老祖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还是大哥你来掌权。”
朴和昌没有听朴和峰的话,道:“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朴和峰没当回事,道:“大哥,你就别多想了,能有什么不好的,林昆已经被干掉了,这漠北还有谁敢阻挡在我们朴家面前,葛家?它够资格么。”
朴和昌道:“老三,你不要忘了,葛家的鬼甲卫,一直都很神秘,谁也不知道鬼甲卫到底有多厉害,但多年前的传说,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一二吧。”
朴和峰道:“你是说昔日的鬼甲卫,屠了整个漠北一大半的门派?”
朴和昌摇摇头,道:“我要说的也不是葛家和鬼甲卫,我总觉得我们今天晚上来月湖山庄不妥。”
朴和峰脸上微微一怔,道:“嗨,我说大哥啊,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姓林的都已经被干掉了,他手下的那些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何况那几个高手,都被五湖四海令的那些人给拦住了,现在的月湖山庄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只有门口的保安有战斗力。”
朴和昌看向了车窗外,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十几辆面包车,停在了月湖山庄的大门口。
“干什么的!”
山庄门口的保安,马上全副警惕起来,抄着警棍。
保安十几个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可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的就有十几个人,足足有十几辆面包车。
十几倍的人数对比,高低立判。
保安队长吴伟,马上冲身旁的副手赵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去通知夫人,有人要硬闯。”
面包车下来的人群散开,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走出来,他歪着脖子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嘎嘣声响,冲着吴伟等人道:“不想死,赶紧把门打开,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们可是朴家的人!”
吴伟厉声道:“管你们是谁家的人,这里是月湖山庄,不是你们朴家的地盘,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想闹事么?”
“呵,呵呵……”
光头大笑了起来,继续歪着脖子道:“小子,你是这些人的头头吧,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林昆,就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打下了莫塔河,现在尸体被冲到哪儿了都不知道,你们还有个屁依仗吧!”铛铛铛……
光头抓着手里的钢管,冲着山庄大门的铁栏杆就砸了下去。
其余的人也纷纷效仿。
十几个保安马上就露了怯,吴伟低喝一声:“都不许退!林先生和林夫人对我们怎么样,你们心里头应该清楚,过去有几个人把我们当人看,他们人多怎么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其余的这些保安,也都是汉子,听吴伟这么一喊,也是热血沸腾,手中的警棍抓紧,“谁退谁是孙子!”
“都在这磨蹭什么呢。”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光头的身后响起,李道行走了过来。
光头等人一见到李道行,目光立马充满了尊敬。
他们是朴家的高级打手,也都知道这位李先生是朴家的座上宾,并且这李先生的一身气质邪性的很。
李道行微眯着眼睛,看向吴伟等人,“你们真不怕死?”不等吴伟等人有反应,他忽然一声厉喝:“砸门!”
光头等人立马挥起了手里的家伙什,开始砸山庄的大铁门。
叮叮铛铛……
一群人边砸门,便爬上了大铁门,翻身跳进了山庄里。
吴伟等人不怂,挥起了警棍就和冲进来的人搏斗。
咣、咣、咣!
光头手里握着枪,对着铁门的锁就是一连三枪。
“冲进去!”
铁锁被打烂,大门被推开,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冲进山庄。
朴和昌、朴和峰坐在车上,兄弟俩看着外面的一切。
朴和峰笑着说:“大哥,你看这不挺顺利的么,里面剩下的那些人,一个李道行就可以搞定了。”
朴和昌微笑道:“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时车子的后面一道强光亮起。
又是一列车队开了过来。
朴和昌、朴和峰同时一惊,但很快就认出了来车,也是他们朴家的人,打头的一辆车上,坐着老祖和朴和勇。
“他们怎么也来了?”
……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赵龙急匆匆地跑向后院。
见到院子里的蒋叶丽等人,他立马愣住了,“蒋姐、柳小姐、刘哥,你们……你们都在呢。”
“外,外面来了一群人,是朴家的人,他们……”
吱嘎!
赵龙的话不等说完,厅堂的木门开了,楚静瑶从门后走出来,语气淡然道:“放他们进来。”
……
吴伟和十几个保安弟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流着血。
他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唯有眼中剩下的不甘。
“呸!臭看大门的,还真以为能挡得住老子们!”
“老子们可是朴家的人,这漠北谁敢跟朴家叫嚣!”
“不知死活,给我打!”
一群朴家的打手,抡着手里的家伙什,又是一顿毒打。
“住手!”
楚静瑶一声厉喝,身后跟着蒋叶丽等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纷纷助手,抬起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绝色佳人。
夜空中的月光微明,山庄内的灯光带着朦胧……
但这一切似乎都掩盖不了,楚静瑶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眉眼如画,琼鼻挺巧,娇俏的一对红唇,沾染着一丝丝的光泽,散发诱惑。
她的面色如霜一般冰冷,却更让人感受到一股子飒爽。
还真就是应了那句俗话,真正的美女,不论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都只有一种形态——漂亮!
本来躁动、狂妄的一群朴家的狗腿子们,全都愣住。
眼珠子越等越大,眨眼都不舍得,嘴角微微张开,有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目光再由楚静瑶的脸上,挪向她身后的几个女人脸上。
惊艳虽然不及楚静瑶那么强烈,但也着实惊艳了一把。
若是在平常,这里任何的一个女人,有幸见到都绝对是极品了,现在却是一下子见了这么多。
狗曰的林昆,他把天下所有的美女都收藏了!?
次奥,都特么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差距咋这么大!
不光是朴家的一干小喽啰眼睛直了。
也算是见多识广,年轻时候也在江湖上风流挂名的藏西三品李道行,瞳孔也是猛地一缩,紧跟着瞪大。
心中更是感叹一声:若问天下美人几许,今夜最难忘!
赵龙、刘刚、耿军狄几个人,上前去把吴伟等人给扶起来了。
楚静瑶望着李道行,冷冰冰地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打伤了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哈……”
朴家的一干打手哈哈笑了起来。
李道行道:“林夫人,在这漠北的大地上,你跟朴家人谈王法,不觉得很可笑么,在漠北朴家就是王法!”
耿军狄怒道:“放尼玛的狗屁,这天下什么时候成了他朴家的!”
李道行冷冷地看过来,“谁是王法,难道你说了算?”
“你……”
耿军狄想要再开口,被楚静瑶拦住了,楚静瑶面色冰冷地道:“你们大半夜硬闯进我们月湖山庄,想要干什么?我的孩子在睡觉,你们最好别把他们吵醒。”
“林夫人,好大的口气,呵呵呵……”
朴和勇从人群后走出来,身后跟着朴和峰和他的保镖,“也是,应该让孩子们睡一个好觉,因为这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安稳觉了,明天一早上醒来,就要面对失去父亲的现实与悲伤,想想就让人心痛呢。”
楚静瑶强忍着愤怒,“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滚!”
朴和勇冷笑道:“欢不欢迎,这可不是林夫人你说了算的,只要我一句话,这山庄马上就是我们朴家的,也不光是这山庄,所有林昆之前部署的一切,我都能让它变成我们朴家的产业,包括……你!”
“次奥,你特么的嘴巴吃屎了,放尼玛的屁!”刘刚勃然大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就要冲上来。
“当我们都是死人么,就是有一口气,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孙志一改往常的文绉绉,也握着一把刀子。
“生与死,共进退,我苏航明只有这一条命!”苏航明厉声道。
同时,蒋叶丽、陆婷他们几个女人,也都纷纷站到前面。
朴和峰冷笑道:“你们可以冲上来拼命,可你们要考虑后果,还是我替我们家主把话说了,我们今天晚上过来,就是要请林夫人以及其他的几位小姐,去我们朴家的万古楼喝杯茶,谈谈以后的合作。林夫人以及诸位小姐若是肯赏个面子最好,否则的话,你们所有人可以无惧生死,但你们的家人孩子呢?
漠北的这片地界上,我们朴家过去恐怕还不能说一不二,但如今,我们说一,绝对没有人敢说二。”
朴和峰洋洋得意,看向楚静瑶以及一干女人的眼神里,是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朴和勇有些不满地看了朴和峰一眼,抢了他的台词。
朴和勇挥了一下手,不光是院子里的这些人,月湖山庄的外面,足足有几百号的大手将这里团团围住。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打手,
车上……
朴和昌掏出打火机,给老祖点燃了手中的铜烟杆。
朴和昌小心翼翼,过去服侍亲老子,也没见他这么小心。
“老祖,您刚刚才和林昆战斗完,应当好好休息,这里的这些粗活儿,交给我们这些小辈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毙了那林姓的小崽子,现在应该回家躺上十天半个月?”
“不不不……”
朴和昌连忙道:“老祖您武功盖世,当今天下无双,那林姓的小崽子,哪里是您的对手,您还不等发力,他就已经沉入了莫塔河下,喂了千年的王八。”
“呵呵呵,和昌啊,别人说的果然没错,朴家的一干小辈里,你是最懂得圆滑世故,最能隐忍的,用你那八面玲珑的心思猜猜,我为什么要亲自到此。”
朴家老祖咂巴了一口烟袋锅,吐出丝丝袅袅的烟气。
“这……”
朴和昌认真地思忖起来,然后眼睛陡然一亮,望向了人群之外,目光最终落在了倾城一世的那张脸上,而后恭恭敬敬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祖您乃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君子,也唯有天仙般的容颜与气质,才配得上做您的枕边人。”
“哈哈哈……”
老祖再次放声大小,“和昌,你果然是个小机灵,比和勇那小子的脑筋灵活多了,不错不错。”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我已经等不及了……”
美人好逑。
逑的,可不一定都是君子。
棺材板都盖到一半,又被他自己给掀开的朴家老祖朴斛。
为了练成保命的功夫,裤裆里少了二两半的玩意儿。
可就这副操行呢,还是背着手,迈着龙行虎步走进院子。
月湖山庄,风景怡人。
夜色微凉,灯光迷离之下,依旧是有着静谧之美。
朴家的一干人等冲进来,拎着家伙什,带着杀气。
还有他们满心的邪念。
江诗婷、牛大壮等人,已经被五湖四海令的人阻截在外。
这空空的月湖山庄里,已经没人能阻挡得了朴家人。
“你是林夫人?”
朴家老祖站在了人群最前,不阴不阳地冷笑。
朴和勇等人退到一旁,全都是一副毕恭毕敬之势。
同时,朴和勇的心里头一咯噔,老祖看向楚静瑶的目光明显不对劲儿,这绝色的佳人老祖也看中了?
朴和勇的目光落向朴家老祖的裤裆位置。
“不该看的别看。”朴家老祖冷冷地斜了朴和勇一眼。
朴和勇的头立马压得更低。
朴家老祖继续看向楚静瑶,“林夫人,对于你而言,事情已经没有选择,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林昆的背景我知道,燕京城的朱家,呵呵呵,这山高皇帝远的,朱家有再大的实力又能如何?到了这漠北的地界上,就是真龙也得给我蜷着。”
朴和昌举起手,在半空中拍了两下,发出‘啪啪’声。
瞬间,整个月湖山庄的四周,亮起一片刀光剑影。
整个山庄的四周,聚集了不下千人。
“你杀了我的男人,现在又想来霸占我,你就不怕报应么!”
楚静瑶瞪着朴家老祖,臻黑的眸子里,满是滚滚杀气。
“哈哈哈,报应?”朴家老祖冷笑,“在漠北的这个地方,敢和我谈‘报应’二字的,你是第一个!”
朴和昌冲手下的人道:“马上把林夫人和其他的几位小姐,请到老祖的车上,至于这些男人么,杀了。”
一群手下马上动了起来,向着楚静瑶几个人奔了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中忽然一道强光照射而下。
伴随着一阵轰隆的螺旋桨声,阵阵狂风吹起。
一下子,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中,但都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直升飞机不是一架,而是整整来了一列。
一道道绳索从直升飞机上放下,一个个人影从上面滑行下来。
为首的一架飞机落在了月湖山庄院子里的空地上。
老胡阴沉着一张脸,大步地走过来,他的深厚跟着小伍和余小云,还有六个真枪荷弹的特种兵。
“谁敢动我静瑶侄女!”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
“呵,胡领导。”
朴家的一干人等全都惊慌,朴家老祖却是一脸淡然。
三十年前他认识老胡的时候,老胡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官,如今成为了这一方疆土的封疆大吏。
朴家的人都害怕这位漠北的封疆大吏,地方与军方是两个体系,老胡更多的是对外,对内几乎不闻不问。
可在漠北谁都知道,惹上了这个喜欢喝拉菲抽雪茄的胡领导,那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不死也得掉层皮。
“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没有死,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用大炮,把你闭关的山丘给炸平了!”
老胡怒汹汹地道,他已经得到消息,林昆被击落在莫塔河里,生死未卜,但已然是凶多吉少。
“军方不问地方,也不问江湖,胡领导你是要坏了规矩么?”朴家老祖淡淡笑道,言语中满是讥诮。
“规矩是死的,老子是活的,你杀了昆子,还想欺负我静瑶侄女,老子我今天毙了尼玛的老混蛋!”
老胡直接掏出枪,对准了朴家老祖的脑门儿。
咔嗒……
子弹上膛,只要扳机一扣动,便可以立马脑袋开花。
朴家的一干人立马不再淡定了,纷纷就要冲老胡过来。
朴和勇大声道:“胡领导,你今天如果敢冲我们老祖动手,先问一问我们朴家一千三百个弟兄答不答应!”一列直升飞机,下来的也不过几十人,就算是真枪荷弹,真要硬拼起来,人数相差悬殊,胜负未卜。
更何况朴家的这些亡命徒,又都是敢于搏命的。
“你们一个朴家,真以为能在漠北翻江倒海了?”
老胡冷笑了一声。
朴和昌站出来,不阴不阳地笑道:“能不能翻江倒海,可不是光凭说的,要用实力说话才算,胡领导你手下雄兵十万,自然是镇压一方,可今天你在这里的人,只不过区区几十个,何来的底气?
胡领导,我如果是你,就把那漠北军区驻地里的坦克大炮都搬出来,这么一来,你才算真的有底气,只是这坦克大炮开出来,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万一镇守的边疆之外,有敌人来犯,岂不是……”
轰隆隆……
朴和昌的话不等说完,月湖山庄的四周,又是响起一片轰隆声。
无数道强光同时亮起,将整个山庄的四周照耀的一片通明。
朴家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大变。
一辆辆坦克装甲车,还有被卡车拖在后面的大炮,将整个山庄的三公里之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啪、啪、啪……
老胡的巴掌拍打在朴和昌的脸上,瞪着眼睛怒道:“朴和昌,你TMD的算是个什么鸟东西,也轮到你跟我说三道四了,就是你爹活着的时候,见了老子一样得低头,现在你们朴家的老祖出来了,真以为就可以横行无忌了,老子的飞机大炮是吃素的么?”
“姓胡的,你别太放肆,我们朴家如今……”
咣!
朴和勇站出来怒叫,话不等说完,老胡直接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
“啊!”
朴和勇惨叫,捂着腿倒在了地上,鲜血透过指缝流出来。
“姓胡的,你……”
咣!
朴和峰站出来叫嚣,结果老胡同样又是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朴和峰也是一声惨叫,捂着退倒在地上。
“MD,老子不跟你们动粗,你们不知道这漠北谁是王了!”
老胡嘴里叼上一根雪茄,小伍走过来递上打火机点着。
喀嚓……
老胡叼着雪茄,手里那黑色的大手枪,散发着冰冷的光。
朴家的一干人等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小伍以及身后的十几名真枪荷弹的士兵,举起了冲锋步枪。
老胡斜眼看向朴家老祖。
朴家老祖的脸,就像是吞下了一个臭鸡蛋,不,是一筐。
“朴斛,三十年前你是一条汉子,威震整个漠北,三十年后你或许更强悍,但这地界是老子说了算!”
“我知道你有本事马上就把我干掉,我的子弹未必快得过你,但如果真要撕破脸皮,你们朴家所有的人都得陪葬,而且我漠北十万士兵,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你给顶在机枪口上,让变成活筛子。”
老胡抽了一口雪茄,一团烟雾吐在朴家老祖的脸上。
辱……
奇耻大辱!
“胡耀国,你今天如此羞辱我,是逼着我鱼死网破么?”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朴家老祖声音阴冷。
老胡呵呵一笑,“你他娘的跟谁嚣张呢,老子我戎马一生,早就该死在战场上了,我肩上的荣誉,是一次一次用命拼来的,我的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个个比我优秀,偏偏我活到了今天享受这荣耀,我早就特么的活够了,可你呢,天生怕死的老混蛋,不然也不会三十年前闭关,一闭就是三十年。
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了,鱼死网破我敢,你敢么?”
朴家老祖嘴唇子哆嗦,脸色都已经发紫了,他声音变得尖锐,“胡耀国,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哈哈哈……”
老胡哈哈大笑,目光陡然变得阴狠,一脚踢向了朴家老祖的裤裆,“你个半阴半阳的老太监,还想打我静瑶侄女的主意,你有那个能力么!”
这一脚没有踢中,但带来的羞辱绝对是巨大的。
比刚刚的烟喷在脸上更难以忍受。
“真不信我敢弄死你!”
朴家老祖突然一张手,直接将老胡手里的枪给捏弯了,紧跟着一把抓在了老胡的脖子上,枯瘦的手青筋暴凸。
“咳咳咳……”
老胡被掐住了脖子,咳嗽起来。
“放开胡领导!”
“放开!”
“我们开枪了!”
……
小伍等人纷纷将枪口对准了朴家老祖,脸色冷峻。
“不,不用……”
老胡呼吸困难,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笑着说:“让他掐死我,该吃的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老子无所谓了。”
说着,他调侃地看向朴家老祖,“老东西,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立马动手捏碎我的喉咙,来啊!”
朴家老祖的脸色越发狰狞,胸前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我……”
“你赶快动手吧。”
老胡闭上了眼睛,可嘴里的雪茄依旧咂巴着。
这不像是等待死亡,更像是躺在海南的沙滩上晒太阳。
“我们山不转水转,水不转桥转,你我是江湖与庙堂的对立,按照多少年传承下来的规矩,互不干扰,我知道你与林昆那崽子的交情,但他就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如果你想要这漠北的天下大乱,那就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朴家与你漠北军方谁能赢!”
朴家老祖松开老胡,转过身向山庄的大门外走去。
朴家的一干人等纷纷跟上。
“领导,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领导,他们可是杀了……”
“我要毙了他!”
小伍怒冲着就要上前,却是被老胡一声厉喝,“站住!”
小伍停在原地,手中的枪已经瞄准朴家老祖的背影。
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他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纠结。
老胡咳了两声,抬手按在了小伍手中的枪管上,“你可以扣动扳机,但你一定打不死那个老东西。”
小伍咬着牙,“我不信他能快得过子弹!”
老胡道:“他真能快得过子弹。”转过身,看向楚静瑶,“静瑶侄女,林昆那臭小子给我留下的任务,我完成了,那小子有九条命,我相信他……”
楚静瑶淡然地笑了一下,“胡叔叔,谢谢你来帮忙。”老胡道:“我也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老东西和朴家全部干掉,可……这江湖如果乱成一锅粥……”
楚静瑶道:“胡叔叔,我明白,今天晚上谢谢你。”
胡耀国摆手道:“说什么谢,我已经安排人去找昆子了,活要见人,这小子如果敢去见阎王爷,我就是下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他给抓回来。
只要有我在这漠北一天,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这……”
楚相国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他和江映霞在后院里陪外孙、外孙女,两个孩子睡得早,他们也跟着睡的早。
担心孩子休息受影响,所以房间是有隔音处理的。
楚相国刚好起了夜,来到院子里想要喝一口茶。
却是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以及一片杂乱的声音。
“哈哈,老楚,我就知道你没睡。”老胡笑着迎过来。
“你这老东西,大半夜跑过来……还带了这么多人,这还有飞机呢。”楚相国看了看四周道。
“哈哈哈,我这不是突然想有人喝酒,就来找你了么,好在你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不然我就要去揪你。”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是不是藏了好酒,怕我给翻出来。”
老胡胳膊搭在了楚相国的肩膀上,拉着他去喝酒。
小伍和余小云走向楚静瑶,开口想要安慰:“嫂子……”
楚静瑶微笑道:“生死有命,我相信林昆不会有事的。”
楚静瑶这么说是有所依仗,可这话听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她在极端悲伤之上,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整个漠北几乎人人都知道,林昆被朴家老祖一掌拍进了莫塔河里。
朴家老祖的一掌,能把千斤的巨石拍裂,能将厚厚的钢板给拍的凹陷,一个人挨上一掌肯定五脏六腑尽碎。
大家不想让楚静瑶伤心,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可附和着,陆婷、柳如烟几个人的眼泪却是簌簌落下。
就连一向性格刚强的余小云,也忍不住转身落泪……
悲伤来自天际,与夜色齐平,浓浓笼罩整个漠北大地。
……
“老祖,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咽下了?”朴和昌躬身站在朴家老祖的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老祖。
砰!
一声闷响,朴家老祖手中的茶杯被摔成了粉末。
“胡耀国,要不是他手上的十万雄兵,我会顾忌他!”
“你们也有当心,不要去招惹他,从今天起,暂时不要对林昆的那些女人动手,除非你们想我们朴家被他军区里的飞机大炮,给夷为平地。”
朴家老祖怒道。
“他,他真的敢?”朴和昌道。
“他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有一件秘密,恐怕你们都不知道。”朴家老祖微眯着眼睛,道:“胡耀国,他本就是一个接近顶级的高手。”
“接近顶级?”朴和昌诧异道:“就他那一副挺着大肚腩,走起路来都笨拙的模样,竟是一个高手?”
朴家老祖冷声道:“不然呢,你以为他肩上的军章,是花钱买来的么,还是人情世故给安排的!
你要清楚,华夏的各大军区驻地,但凡是能坐到一号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拼出来的,九死一生,普通人早就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高手。”
朴和昌道:“晚辈记下了,多谢老祖的教诲。”
朴家老祖道:“胡耀国现在不敢对我们朴家动手,是担心漠北的局势会大乱,他的荣誉与责任心,目前大过我宰了林昆的仇恨,但谁也不敢说未来会怎么样,我们朴家上上下下,必须从现在开始,提防这个疯子!”
“还有,派去找林昆尸体的人,有什么消息没有?”
朴和昌道:“暂时没有,我这就去催问一下。”
……
河非江。
没有江水的湍急与广袤。
但莫塔河作为莫塔城的母亲河,规模不比江水小多少。
前两日的大雨,让莫塔河的河水暴涨,也更加湍急。
河岸的下游出了莫塔城,是一片山川间的荒地。
四周村落零散,午夜之后,这里更是不见灯火。
哗啦……
一个不大的小水湾里,忽然发出了声响,荡起一片波纹。
秋末枯黄的芦苇丛里,两个黑黢黢的声音,发出兴奋的声音。
“嘿,爹,咱们今天可终于逮到河鲟了!我都已经三年没吃过河鲟的肉了!”
砰!
老者一巴掌拍在了年轻小伙子的狗皮帽上,“你小子就知道吃吃吃,二丫子她爹要三万的彩礼,不赶紧凑够了钱,你想打一辈子的光棍啊。”
“我找人打听过了,这河鲟很值钱,莫塔城里的那些有钱大老板,小一点的三五百,大一点的千八百,要是弄到特大的,一口价就是五千块,咱们家的彩礼钱还差一万八,就靠这河鲟了。”
“爹,你就别做梦了,这河鲟现在是越来越少了,都三年了,咱们村子里,你听说有谁逮到过?城里头的那些人太坏了,在河的上游架起了大坝,河鲟很少能跑下来的,他们把上游的河鲟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开始惦记咱们下游的了。”
“娶媳妇不娶媳妇的,我还真就不着急,打一辈子光棍怎么了,都知道这河鲟大补,我妈身体最近老不好,把这大河鲟熬成一锅汤,给我妈不身子不好么。”
年轻人狡辩道。
“你这混小子,你不娶媳妇,怎么给我和你妈生孙子,我们两个见不到孙子,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可妈只有一个,媳妇除了二丫,我还可以找别人啊。”
砰!
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年轻人的狗皮帽子上,“少废话你,赶紧拉笼子,待会儿河鲟跑了个屁的。”
两个操着半沓东北话的父子,开始一起拉笼子的绳子。
“咦?爸,这笼子这么重,是个大块头啊!”
年轻小伙儿兴奋了。
“是啊,这不足有百十来斤啊!”老爷子也兴奋。
父子俩一起用力……
拉!
哗啦啦……
水面荡起了一层波纹,父子俩感觉越拉越重。
突然,老爷子停下来不拽了。
“爹,咋的了?”“别,别拉了,这莫塔河里有传说,这要是抓到了河鲟拉不动,那就不是河鲟了,而是河龙王。”
“河龙王?嗨,爹,这都啥年代了,还封建迷信呢,要真是河龙王,那咱们岂不是更赚大发了!”
“你个鳖孙,什么大不敬的话都敢说……”
“啊!”
老爷子的话不等说完,忽然间一声惊叫,整个人坐在地上。
小伙子疑惑,紧跟着也是一声尖叫,望着河湾的方向,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哆嗦成了筛子。
林昆从这河湾里站了起来,扯掉了套在身上的笼子。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掌心里一大滩腥红的血迹,摇摇晃晃地向着岸上走去。
“啊,河龙王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啊,我们都是这山里的穷苦人,只想讨一点钱给儿子娶媳妇……”
老爷子率先跪在了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拉着儿子一起跪下。
“河,河龙王大人,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
啪!
老爷子一巴掌抽在了儿子的脸上,“你胡说什么,竟然敢对河龙王大人不敬,你是想我们全家都陪葬么。”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昆语气虚弱。
老爷子马上愣住,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第一次敢与林昆对视,道:“这……这里是岐山村。”
“岐山村……距离莫塔城大概五十公里?”林昆道。
“五十三公里。”小伙子道。
“谢谢。”
林昆一个人继续向岸上走去,他需要尽快找地方恢复。
他身上穿的从古墓里淘来的金丝甲,已经被打烂了。
在朴家老祖最后的一掌拍下来,他屏住了所有的气,抵抗了那一掌,五脏六腑没有拍碎,只是重伤。
他并非没有与朴家老祖一战之力,这一切也都是他故意的。
只有他‘死’了,漠北的局势才能再次变化,藏匿在大家族后面的那只黑手,才能浮现出来。
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月光,这里的月光比莫塔城里的明亮。
但愿他这一次赌对了。
哗啦啦……
忽然间,岸边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脚步声。
林昆的眉头立马一皱,四面八方杀气汹涌而来……
杀气……
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一阵阵窸窣的声音,在河岸边上的芦苇荡里响起。
“爹,这是啥声音啊,怎么听起来像是河鸭子?”
“像,确实像。”
“这么多河鸭子,随便逮上几只,就能炖一大锅啊!”
……
父子俩是这河岸边上的老猎手了,马上打起了精神。
嗖!
突然一把冰冷的刀子,擦着老爷子的头顶飞过去。
一撮灰白的头发掉了下来。
老爷子的头皮一麻,顿时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亏得他刚好猫下腰来,准备去逮那河鸭子,不然的话脑壳都要被戳漏了。
小伙子也是一愣,看着自己的老爹,又看向前面远处的那道身影。
刀子直奔林昆而来,林昆猛地一个转身,刃口雪亮的刀子,贴着他的胸前飞了过去。
嗖嗖嗖……
四面八方,六七把飞刀同时飞过来。
林昆凌空躲闪,奈何身上有伤,动作比正常迟缓,身上被擦出了三刀血口子。
吧嗒、吧嗒……
血水顺着伤口滴落了下来,将黑暗中的芦苇叶染红。
“你果然是好大的命啊。”单上虎从芦苇丛中走出。
同时,四周出现了无数道黑衣人影,各个目露寒光。
林昆看了一眼单上虎,笑道:“你们还真是谨慎。”
单上虎道:“老祖说过,中了他的掌,你必死无疑,是我提出的,万一你要是没死,就是个祸害。
我倒是真的对你很好奇,明明不是老祖的对手,却能在必死之中保住了性命,你还真是很有本事。”
“怎么,就来了你们这些人?”林昆扫视四周。
“对付现在的你,不用什么人,他们随便一个就可以。”单上虎阴测测地道:“姓林的,我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能保命的绝学,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呵呵呵……”
林昆淡然地一笑,“单上虎,你不是湾岛的大宗师么,你这种鸡鸣狗盗的手段,可真是跌湾岛江湖的份儿,老子的命搁这儿了,有本事你来取吧,想要我的武功绝学,等下辈子你拜老子为师吧。
不对,我林昆何其傲骨之人,怎么能收你这种鸡鸣狗盗之辈,连自己的徒弟惨死都能无动于衷,你还是个人么。
你如果大声厉喝,仗着为徒弟报仇的名义,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可惜啊可惜,你根本不配。”
“好,我让你嘴硬!”单上虎怒极,冲身旁的黑衣手下使了个眼色。
这名黑衣手下亮出手中的刀子,向林昆走过来。
唰……
噗嗤!
黑衣人的刀子抹向了林昆,结果刀子刚出到一半,林昆一把抓住他的手中,反手将黑衣人的脖子剌开。
“啊……”
黑衣人双手捂着喉咙,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惨叫,瞪大着眼珠子跪在了地上,不出三秒就死了个彻底。
“来啊!”
林昆傲然大笑,“老子我生前为人杰出,死后也是化鬼雄,刀山火海、九死一生,哪一个老子没经历过,即便是穷途末路,也不是你们这群喽啰能杀得了的……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不够老子杀的!”
“上!”
单上虎冲其他人下了命令。
二十几个黑衣人,拎着刀子一起向林昆冲了过来。
唰、唰、唰……
刀子破空的声响划过,刀刃冲着林昆的周身要害。
噗嗤、噗嗤!
一声声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的是阵阵的哀嚎。
江湖上投奔朴家老祖的人众多,这一群便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手中有着飞刀与快刀的功夫。
过去,这些人都是被漠北狼王的名号踩在脚底下的。
他们坏事干了不少,听到了漠北狼王的名字尿裤子。
如今终于逮住了机会,可以狠狠地出这一口恶气。可结果……
劈下来的刀子,割断了他们自己的喉咙,喷出的热血,让这一片黑漆漆的河岸边上,更添腥冷。
扑腾、扑腾……
尸体一具接着一具跪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持刀黑衣人,不敢继续向前了。
宰了漠北狼王,在漠北的江湖地位一定会一蹿而起。
单单这一次,就足够拿出去炫耀一辈子。
名声与地位都是虚的,前提自己得有那个命去消受。
林昆脚底下踉跄,摇摇晃晃向迎面的一个虬髯胡子走过来。
这虬髯胡子脚底下往后退,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大声喊道:“咱们别怕他,他的腿脚不利索,我们只要保持距离,用飞刀攻击他,他就没办法……”
噗嗤!
虬髯胡子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的脚尖在地上的一把刀子上一踢,刀光寒冷的刀子,直接穿透他的喉咙。
扑腾……
虬髯大汉两只手握着插在脖子上淌血的刀子,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还在往外喷学沫子,到此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林昆脚尖再一点,又是一把刀子飞了出去,将另外的一个男人的胸口刺穿,后者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嗖、嗖、嗖……
地上的刀子接连被踢飞起来,将剩余的几个黑衣人全都干掉。
铛!
其中的一把刀子飞向了单上虎,被他很轻易的挡开。
单上虎的手中有一对小刀子,刀子真的很短,刀刃不足十厘米,刀柄倒是很长。
但这两把小刀子极其诡异,白色的刀刃,透着黄金一样的光。
刚刚那把飞过来的刀子,被这小刀子一格挡,立马断作两截。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你选择不要,那就被怪我了,天底下嘴上硬气的人,我见过不少,你不是第一个,但在我的刀子下,没人撑得住!”
单上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狰狞的弧度,两把诡异的小刀,向着林昆就斩杀了过来,“享受死亡吧……”
单上虎手中的刀子,比那些黑衣人快了至少三个等级。
大宗师的身份不假。
林昆随手抓起了地上的两把刀子格挡,叮叮铛铛……
两把刀子被砍的只剩下刀柄。
不等林昆手中甩出黑白鬼畜,他的胳膊上顷刻间,割出了三刀口子。
这三道口子分布均匀,一道比一道深,最后一道露了骨头。
钻心的疼痛,让林昆忍不住呲牙咧嘴,啊的一声痛叫。
单上虎继续挥舞着手中的两把诡异小刀,阴冷笑道:“活剥人皮,这才是我这天禽刀的最高境界,我会把你的人皮剥下来,然后送给你的老婆孩子。
他们见到你的人皮会是什么反应,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你的绝学交出来,我保证会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落一个全尸!”
唰唰唰……
说话的功夫,手上的两把刀子,又在林昆的身上划过了三刀口子。
这三道口子分布在另外的一条胳膊上,与刚刚胳膊上的三道口子正好对称。
最后一刀见了骨头,也都将林昆胳膊上的筋给切断了。
林昆的两只手垂了下来,根本无法握起黑白鬼畜。
单上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黑白鬼畜,冷笑道:“在江湖的黑市上,这两把刀子可值些钱呢,不知道它们的下一任主人,会是哪一方的豪杰了。”
唰唰唰……
林昆的胸前、小腹上又是多了三刀口子。
噗!
林昆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单上虎继续欺身向前,两把刀子冲着林昆的肋下就要切下。
砰!
林昆的脚底下突然狠地往上一撩,直接踹在了单上虎的胸前。
脚风罡烈,化作一道残影。
单上虎怎么也料想不到,本已经是穷途末路的林昆,竟然会有这么强悍的爆发力,胸口被踹了个正着。
一声闷哼,单上虎脚底下踉跄往后退,他抬起手捂着胸口,恶狠狠地道:“你果然是个另类,但是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灯枯油……”
砰!
林昆紧跟着又是一记飞踹,踏在了单上虎的胸口上。
速度依旧极快。
根本不给单上虎丝毫的反应时间。
一脚落地之后,林昆紧跟着又纵身弹了起来,冲单上虎踢了过去。
他的脚底下连环踢,砰砰砰地又是三脚踹在了单上虎的胸前。
噗……
单上虎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不断向后倒退。
他终于勃然大怒,怒吼震天地吼道:“找死!”
手上的一对诡异刀子直接收起来,扬起了一双拳头,冲着林昆踢过来的脚,就硬撼了过去。
轰、轰、轰……
三拳对上了三脚。
林昆强弩之末的身体,在半空中顿时化作无根的浮萍。
整个人向后倒飞,呼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河岸边。
风声吹过,芦苇荡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干枯的芦苇,只需要一点火,便可以燃烧起来。
芦苇丛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儿,倒骑着一头驴。
驴很瘦,脸很长,一对大耳朵高高地竖起来,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充满着灵性,正死死地盯着前方。
老道手里握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嗨,不是佛家人,修不了这佛家心啊。”
老道嘴里轻叹了一声,抬手拍了一把驴屁股。
瘦驴大长脸,倒是很听话地转了个身。
老道眯着眼睛望着前方,五百米开外的地方,两个人正在决斗。
其中的一个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在这之前已经是强弩之末,灯枯油金,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另外的一个龙精虎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强大的威力。
然而,战局突然出现了变化,看似强弩之末的身影,一下子绝地反击起来,看的老道士眼前一亮。
十三年前……
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大汉,跪在山门前,磕头要拜师。
磕了一百三十个响头。
额头上磕出了一个血窟窿,血水流淌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收了他吧,这人是江南老魁,绝对是一条汉子!”“是啊,就收了他吧,反正你也要是收关门弟子!”
“这老小子的底细我查过,根红苗正是个大侠的苗子!”
……
一百三十个响头磕完,又磕了二百六十个。
老道士将老魁给打发了,送给了他两个字:滚蛋!
十三天前。
老魁再次登上了上门,这一次又是一百三十个响头。
不见他老道士出来,又追加了当初的那二百六十个。
脑门子磕出了一片血。
这一次登上山门,老魁并不是要拜师学艺,而是向老道士举荐了一位关门弟子,保证让他满意。
云游四海,了无牵挂。
可即将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若是一身的本领不能传承于世,那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死不瞑目。
“呵,江南老魁,这老小子还算是守信用,没有口出狂言,这小子还真像是一个好苗子呢。”
老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神里充满赞许之色。
莫塔河孤岛上的对决,他看了七七八八。
如今这河岸上的对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单上虎的一只脚踏在林昆的胸前,将林昆踏出一口鲜血。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你终归是雕虫小技!”单上虎语气阴冷,脚底下愈发地用力,将林昆胸前的肋骨,碾的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啊……”
林昆凄厉的痛叫,冲入了广袤的夜空,嘴角淌出鲜血。
“去死吧!”
单上虎的脚底下猛地发力,千斤般的重量,可以碾碎一切心肝脾肺。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下这种死手呢?”
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单上虎猛地一回过头,就见一个倒骑着驴的老头儿,慢悠悠地靠近了过来……
驴很瘦,脸很长,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给人一种给怪异的感觉,与其对视就好似与人对视。
坐在驴背上的老道,看起来更是怪异,同样的长脸大眼睛,身子裹在灰色的道袍下,有些摇摇欲坠。
“阿弥陀佛……”
“哞……”
老道士口宣佛号。
瘦驴学牛叫。
“你是什么人?”
单上虎皱起了眉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冰冷的不悦。
“桥归桥路归路,小道我云游天下,喜结有缘人,实在是见小友小手太过狠辣,不符合出家人的慈悲。”
老道慈眉善目的微笑道,末了口中又宣佛号:“善哉善哉。”
“哼,你个假道士,少在这里忽悠,慈悲之心乃是佛家,你们道家讲究的不应该是霹雳手段么?”
“像你这种云游天下,故弄玄虚的假道士,我见得多了,敢在我面前放肆的,你是第一个。”
单上虎冷冷地道:“今天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如果不是碍于手上沾染了你们这些出家人的血,不管你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都会不吉利,我敢保证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再也不能胡说八道。”
“唉……”
老道士骑驴摇头,屁股下的长脸瘦驴,也跟着摇头,呲着牙蠕动着两瓣厚嘴唇,也像是在叹气。
“佛渡有缘人,佛心太难修,小道我看来是真没这个天份,罢了罢了……世间复杂,这虚虚实实,肉眼凡胎,又如何能瞧得个真真切切,难,太难!”
老道士摇头晃脑,而后慢悠悠地抬起手指着地上的林昆。
林昆躺在地上,单上虎的脚碾压在他的胸口上。
“这位小友,半条命都已经没了,日后想必也是个废人,小友,你倒不如把他送给我做个打杂的仆人如何,行走江湖,要多行仁义,施舍小道一下,假以时日你命归黄泉,道家祖师爷会保佑你的。”
老道态度诚恳。
长脸瘦驴也低眉顺眼起来,看起来也像是在恳求。
“哦?”
噗嗤……
单上虎脚底下一用力,林昆的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看到没有,这个老东西是想要救你。”单上虎冷冷地瞥了一眼林昆,嘲讽道:“什么漠北狼王,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图腾,最后竟然需要一个江湖骗子来救,林昆,你还真是让人瞧不起啊。”
“呵,呵呵……”
林昆神态虚弱,但语气并不弱,“瞧不起我,你有资格?”说着,他看向老道,艰难地拱了一下手,“多谢道长仁义,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还请你赶快离去,眼前的这个人,可绝不是一个善……”
噗!
话不等说完,胸前的脚碾压下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好!”
老道士低眉顺目的眼睛,陡然间又是亮了起来,兴奋地道:“年轻人,不屈不挠,这性格我喜欢。”
“哞……”
瘦驴长脸,又是学起了牛叫,声音里充满兴奋。
它与老道的情绪完美同步。
老道捋了捋下巴上那零零散散的胡须,慢悠悠地说:“小伙子,小道我行走江湖从来不做赔本买卖,难得遇到看得上眼的年轻人,我们谈个交易如何啊?”
林昆嘴里往外喷着血呢,但不耽误他开口说话,“老先生,你是想要现金百万,还是黄金万两,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不过我还是觉得送你一座道观比较好,享受着香火,日日都可以坐在道观门口晒太阳,遮风挡雨,从此不用再云游天下。”
“只要你把我的尸体交给我的妻子,她会送你一座道观的,鎏金的屋瓦,大理石的地面,三尊祖师像……”
“哈哈哈!”
老道士摸着胡须哈哈大笑,“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就冲你刚才的这番话,我就应该送你一个人情,你可以尝试深吸一口气,将气汇聚在丹田处,气走丹田向上三指处,而后……”
老道士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就好似吹牛皮不打草稿。
单上虎的眉头皱得更深,怒道:“狗屁的假道士,我给你机会让你滚蛋,是你留下来自寻死路的!”
他脚底下一用力,就打算先解决了林昆,再干掉老道士。
顺便把他的驴也给宰了,做成一大锅的驴肉火烧。
忽然,单上虎感觉脚底下发生了异样,本来任他脚板子碾压的林昆胸前,此刻变得如同钢铁一样坚硬。林昆闭目静气。
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这老道士三言两语的指点之下,他的内家功法居然精进了。
气功是古往今来一直有的,但并不是玄幻小说中那般气能化成实质,能够强身健体增加力量倒是正常的。
内家功法就属于气功。
一口气蕴在了胸口位置,那些被踩断的肋骨都被撑起来了。
渐渐,身体里开始恢复力量。
喉咙里的甘甜被压下去。
就连两条被挑断了筋的胳膊,也重新恢复了力量。
“死到临头,妄想反抗!”单上虎脚下猛地发力。
就想要彻底踩断林昆的肋骨,用他断掉的肋骨刺穿他的心脏。
然而,即便他脚底下千斤之力,依旧如同踩在铁板上。
月光朦胧。
星光更是缥缈迷离。
但能察觉到,林昆的脸色在渐渐转好,变得红润光泽。
砰……
忽然一股子大力,从林昆的胸前暴起。
单上虎顿时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仿佛踩了弹簧。
整个人直接被弹起来,向后踉跄。
“你……”
他惊恐地看着林昆。
林昆内心里也是极其惊恐,他竟然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还等什么呢,干他啊,这厮长得丑,还是个极恶之人,不干他,难道留着过年吃饺子呢?”
老道士哈哈笑道。
屁股下的瘦驴长脸,也是一阵‘哞哞哞’的声音。
绝对像是在笑。
……
嘭!
林昆直接一记鞭腿,抽向了单上虎,后者抬起双臂格挡,一下子被弹出了五步远,两条胳膊遭受重创。
这感觉,就像是被铁棒子抡在上面一样。
“找死!”
单上虎怒极的一声喊,紧跟着张开了手中的双刀。
向着林昆就杀了过来。
唰唰唰……
刀子在半空中抖落出一片精光闪闪,让人眼花缭乱。
就像是一张开口的大网,向着林昆笼罩下来。
林昆频频躲闪。
嗤啦、嗤啦……
但依旧被这刀子在身上剌开了数道细长的小口子。
嘭!
林昆又是一脚抽在了单上虎的双臂上,将其击退了三步。
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林昆的身上一层虚汗。
他快坚持不住了。
单上虎眯着眼睛冷笑,“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反杀?”
“简直是痴心妄想,就凭这臭老道的三言两语?你当我湾岛七品大宗师是摆设,随便拿来刷存在感的么!”
话音落罢的同时。
单上虎的脚底下快速诺动起来,短短一瞬间,便是七八个虚影,出现在了林昆的四周,而后一起发难。
林昆强撑着躲闪,完全只有被动挨打。
刀子不断地在他身上剌出新的口子,每一道都钻心的疼。
“虚虚实实,不定自然,自然有定,无妄之中生有妄,百变千变万万变,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老道士又开始慢悠悠地说起来。
屁股下的瘦驴也跟着慢悠悠的哞哞叫,仿佛心领神会。
林昆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了下来,唯有单上虎在快速动着。
手中那两把诡异的刀子,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让人猝不及防。
脚底下的步子也是极其诡异,这是极其高妙的步法。
忽然,两把刀子向着他的喉咙抹杀了过来,距离不足半厘米,这一刀子下来,必定是血溅五步而亡。
可突然,这刀子消失了。
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两把刀子叠在一起,向着他的背心扎了过来。
刀子不长,但足以杀人……
可马上就要扎中的一瞬间,忽然间又消失了。
紧接着又在周身四周变幻方位,几次都是虚的。
描述得很慢。
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忽然……
林昆的眉毛一挑,脚底下一记鞭腿,斜后方45°踢出去。
嘭!
一声闷响。
伴随着‘啊’的一声闷哼,单上虎再次向后倒退。
他的胸前挨了重重的一脚,胸口里一阵的憋闷,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被他强行捱了下去。
林昆紧跟着闭着眼睛冲过来,脚底下的步伐也变得错综凌乱起来,一下子原地闪出好几个虚影。
竟然将单上虎刚刚的步法给复制出来。
单上虎懵了。
瘦驴长脸上的老道士也懵了,紧跟着眼中狂喜,“哈哈哈,果然是一个好苗子啊,好苗子啊!”
老道士兴奋至极,解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
“好酒,好酒啊!”
“哈哈哈……”
老道士放声大笑。
嘭、嘭、嘭……
林昆一连串的三脚,每一脚都踹在了单上虎的身上。
单上虎接连倒退,一时间竟拿林昆没什么办法。
“赤壁拳!”
“螳螂腿!”
“夺命飞天脚!”
……
随着一声声的暴喝,单上虎将他的绝学一一展示出来。
他不是湾岛最强的大宗师,但绝对是会的最多的大宗师。
“百家武技所长,都在我一人所学,你拿什么跟我斗!”
单上虎战意高昂,再次将林昆给压制了下去。
强弩之末……
筋疲力竭。
林昆真的强撑不住了。
可这时,倒骑驴的老道士,喝一口酒后又开始侃侃而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臭道士,你闭嘴!”单上虎怒极的一声大吼。
每次这个老道士开口说完,林昆就像是打了鸡血。
麻痹的,老子身上的这些脚,都特么白挨了!
“嗝……”
老道士打了一个酒嗝。
嘭!
林昆终于被放倒了。
单上虎脚底下猛地抬起来,“给我去死吧!”
嚯的一下……
大脚板子重重地冲林昆的面门塌下来。
雷霆之势,威武霸气。
这一脚下来,绝对是冲着把林昆的脑壳给踩进泥里来的。
不光要踩进泥里,怕是脑浆子都要给踩爆喷出来。
铿……
忽然,一只脚出现了在了林昆的面门上方,挡住了单上虎的脚。老道士微微一笑,吐着酒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干嘛非要痛下杀手,你这暴脾气可不好啊。”
单上虎感觉自己的脚底下踩了钢板,吹胡子瞪眼,“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找死是吧!”
“赤壁拳!”
“螳螂腿!”
“夺命飞天脚!”
……
单上虎是毫不客气,张开了拳脚,将所有的最强招式,排成了一连串,冲老道士放起了大招。
老道士酒意三分,人也很精瘦,灰色的道袍很宽大。
整个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弱不禁风。
单上虎表面上不放在眼里,可心里却是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就是最强的招式。
干死你丫的!
三十六拳、七十二脚……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全都招呼在了老道士的身上。
老道士没有躲闪。
一阵狂风暴雨的打击,发出的叮咚声响,就像是打在了麻袋上。
他的身体左晃一下,右倒一下,就像是个不倒翁。
单上虎深捱了一口气,额头上淌下了一丝汗水。
这是累的够呛。
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有爆发了,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大象……
他的眉头忽然一皱,嘴角刚要勾起的狞笑也僵住了。
“唉,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爽啊!”
“比做了全身按摩的大保健还爽,爽爽爽!”
老道士张开了胳膊,举起来,扭了扭腰,伸了伸腿。
脖子一晃……
嘎嘣嘎嘣。
这是真爽了……
“老东西,你TMD……”
“嘘!”
单上虎开口。
老道士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打断,笑着说:“不要这么丧心病狂的叫唤,让你越看越像一个失败者。”
“失败没有什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自己不敢承认。”
“我年纪比你大,吃的糟糠腌菜比你多一些,一句一个臭道士、老东西的喊着,不觉得很没礼貌么?”
啪……
老道士一巴掌抽在了单上虎的脸上,后者根本没有任何人影,直接呜嗷的一声,横地就飞了出去。
这可是七品实力的大宗师啊。
被人一巴掌抽飞,还是看起来这么随意的一巴掌。
牙齿飞出去两三颗,一道长长的血迹挥洒出来……
铿!
老道士忽然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正在倒飞的单上虎的身旁,一根手指头,戳中了他的喉咙。
不致命,但单上虎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
砰!
老道士一拳砸下来,单上虎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泰山压下来,轰隆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二驴子。”
老道士冲瘦驴喊了一声。
这驴子甩着它的大长脸,一路欢快地小跑了过来。
“你,你……”
单上虎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整个人躺在地上不能动。
看着来到眼前的驴,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
“可以开始了。”
老道士摸了摸瘦驴的大长脸,然后向林昆走了过去。
瘦驴绕着单上虎走了一圈儿,连续换了几个方位,每次都是把屁股对准老道士,最终选了一个位置,撩起了两个后蹄子,冲着单上虎的脸就是一通招呼。
堂堂湾岛江湖上的七品大宗师……
卒!
被驴蹄子给踏死的,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老道士自上而下地俯视林昆。
“好像不太好。”林昆嘴角扯动起一抹虚弱的苦笑。
“你的资质很不错,在我见过的人当中,能排第二。”
老道士一本正经地道。
他的话音顿了一下,凝视着林昆,过了能有三秒钟,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第一是谁?”
“咳……”
林昆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第一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旋即微微一笑,“我猜就是老前辈你吧。”
“哈哈哈……”
老道士开心地大笑,“不错不错,不光天资好,悟性高,意志坚强,还这么聪明,说话这么让人讨喜。”
“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纳入我龙虎山门下,做我禅虚子的第九任关门弟子,受我衣钵,弘扬光大!”
老道士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师尊模样。
江湖上听闻禅虚子名号的,无不躬身参拜,行大礼。
他禅虚子要收徒弟,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都想要将子孙送到他的门下。
他这一辈子只收过八个徒弟,哪个不是一方强者。
等了几秒钟。
地上的林昆毫无反应,禅虚子眉头一皱,不高兴地道:“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还不知道老道我的身份,你知道这个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要拜到我的门下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还犹豫……”
“还不快叫师傅!”
老道士不耐烦地低头瞥了一眼林昆,这小子真不识抬举。
结果定眼一瞧。
嘿……
晕过去了!
林昆睡了很长的一觉。
他首先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浑身上下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一般,他几次想要惊醒,眼皮却是太重。
有心想要呐喊一声,结果声音根本到达不了喉咙。
四周一片混沌。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绝望、恐惧过。
生死已经看淡,最怕世间还有牵挂。
渐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这股子疼痛的感觉消失了。
他的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突然问道了一阵酒香,酒香之外还有着鲜美的肉香。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眼皮子终于能睁开了。
有阳光……
刺眼。
空气中有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自己还活着?
他尝试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浑身上下被破布缠着。
破布下的是伤口。
这种包扎方式,很容易让人对卫生效果产生怀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活动了五根手指头。
本来被割断的胳膊筋,居然恢复了!
而且隐隐中,似乎感觉到,现在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饿,这是真的饿。
比他过去不吃不喝七天,在沙漠里狙击匪首还要饿。
摇摇晃晃地下地,身子有些虚,但脚底下还能站稳。
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口。
这是一处很简陋的农家屋子。
里屋的火炕上,正坐着四个人。
一老一少一老婆子,另外还有坐在正主位置的老道士。
四个人全都看见了他。
其他三人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老道士笑道:“乖徒弟,快过来陪为师喝一杯!”
……
酒,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百姓家自酿的黄米酒。
一口喝下去,整个胃里都燃烧了。
桌子上的几样全都是肉菜,这一家正是那天晚上,把林昆当成河鲈鱼的老爷子和年轻男人的家里。
一身灰袍的老道士,治好了女主人的痼疾哮喘病。
别小瞧了这哮喘病,十里八乡的医生,全都给诊治过了。
三年前,老爷子一家还耗尽了家财,去大城市里诊治。
结果都没能治好。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钱花没了,病还在。
这也是老爷子两口子辛苦大半辈子,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的原因。
老道士的几针下去,老婆子的痼疾就痊愈了。
天凉、天热也都不怕了。
一家人感恩戴德,都快要把老道士当成祖宗来供了。
已经提前把准备过年的年货,全都搬出来招待了。
野兔肉、山鸡肉、狍子肉、鹿肉等等……
林昆喝了一口酒下去,便开始大快朵颐,吃着野味儿。
他过去也吃过野味儿,但没有那一次有这次这么香。
老道士好喝酒,但酒力不太行,主动与林昆碰了几下杯子之后,被这高度数的黄米酒给醉晕了。
靠在了炕上的墙根儿下,红着脸上的皱纹,打起了呼噜。
“酒,酒……”
“来,乖徒弟,古有武松三碗不过岗,你师傅我三百碗都没问题,不就是喝点黄米酒么,再和为师走一个……”
“呵,呵呵呵……”
瞧瞧,这都已经醉的糊涂,在梦里还举着酒杯呢。
老爷子李多满,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父亲那一辈从东北迁徙过来,当时一心支持边疆的建设,挂这一个公职的身份,在漠北开垦荒地一辈子。
到了他这一辈,公职的身份没有了,只能和当地人一样,靠着种地、打猎,过着平凡而又朴实的生活。
老伴儿的病好了,全家感恩戴德老道士。
老道士又一口一个徒弟地喊着林昆,自然就是自己人。
另外,老道士也不白吃白喝他们家,跟李多满交代了,他这个徒弟是个有钱人,一切找他报销就成。
“小林兄弟,咱们走一个?”李多满老爷子举起酒杯。
这杯子可不是正常酒桌的小酒杯,而是乡下的大号酒杯。
一杯酒至少一两。
林昆一门心思地吃肉,老爷子敬酒过来,他也举起杯子。
一连串碰了六杯之后,李多满老爷子有些顶不住了,冲儿子李阿财递了个眼色。
李阿财其貌不扬,酒量打小就练出来了。
乡下人淳朴,敬酒并不是劝酒,而是为了招呼好客人。
客人吃好不算招待好,必须要喝到位了。
结果……
李阿财一通敬酒下来,林昆只是脸色微微红。
李阿财承受不住了,苦着脸向他老子李多满看过去。
全家就剩下老婆子没敬酒,老婆子准备端起杯子。
这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不阴不阳的声音。
“哟,准亲家,你们家里头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呢?”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花棉袄的老妇人,端着碗走进院子。
听到这声音,李多满和他老婆子,立马打起了精神。
“快,是王春萍来了!”
李多满和老伴金玉兰赶紧下地迎接。
“切……”
李阿财坐在热炕头上,屁股动都没动,还不屑了一声。
“你个瓜娃子,还不赶紧给我下地!”李多满一巴掌拍在了李阿财的脑门儿上,低声怒道:“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李阿财被拎着耳朵下了炕,嘴里头嘟嘟囔囔。
“亲家母,您过来啦!”金玉兰当先迎上去,陪着笑脸。
“亲家母,快里面请!”李多满也是陪着小心翼翼。
“王婶,你来了。”
李多满本来不想开口,屁股后被母亲给掐了一把。
“哎哟,李老哥两口子,你们可别一口一个亲家母的叫着,我们家二丫可还是没出门的大闺女呢,你们这么一脚,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家二丫和你们家的阿财,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呢。”
王春萍阴阳怪气,眼神儿却根本不在李多满一家三口的身上多停留,直勾勾地向桌子上看去。
“呵……”
王春萍立马冷笑了一声,“李老哥、李嫂子,你们家这是贵客临门啊,整了这么多好吃的,都快赶上过年了,我们家的饭桌上,可是一个星期都没看见肉了,你们也知道我家的那口子,就是没个出息,喜欢吃一口肉,却又没有李老哥你的本事,能上山逮到狍子,能下河里抓到大鱼,害得我跟孩子们,也只能跟他吃糠咽菜啊。
哎呀,我倒是没什么,可家里头的两个孩子,二丫和小东闻了肉味儿馋呀,那口子也跟着嚷嚷叫唤。”
不等李多满和金玉兰说话。
李阿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说这么多没用的,不就是想来我们家要肉吃么,你们家不是没有肉,你们把所有的肉都给卖了,家里头只剩钱了吧。”
李多满狠狠地瞪了李阿财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春萍不干了,大声嚷嚷:“阿财,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现在是你的准丈母娘,将来就是你的丈母娘,我来你们家拿几块肉吃怎么了,就你这个态度,我将来还怎么指望着你孝顺、给我养老!”
李阿财马上回道:“你也有儿子,干嘛要我给你养老!”
“你是我女婿,给我养老不应该么?瞧瞧,瞧瞧你们养的好儿子,就他这个样子,我能把女儿嫁给他么!”王春萍冲着李多满、金玉兰大声道。
“你那是嫁闺女么,你那是让我们家买闺女,你明知道我们家没有钱,所有的钱都给我娘看病了,还逼着我们家拿三万块的彩礼钱,平日里我和我爹打了猎回来,哪一次不被你们家给拿走一半,算下来这些年的猎物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我和二丫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们凭什么横在中间,非要阻拦我们结婚,你们家这是没良心!”
“良心?臭小子,你敢说我们家没有良心,我要彩礼怎么了,我那还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小东找一个城里媳妇,我为我儿子着想有错么,你既然决定和二丫结婚,将来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小东是你的亲小舅子,你帮着他出点力,不应该么!”
王春萍气得呼呼喘大气,又看向李多满夫妇,“要我看,这个亲家我们做不成了,好好管管你们的孩子吧,你们家的肉,我们家也吃不起了!”
啪!
猛地一抖手腕,手里的大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大碗一摔……
稀巴烂。
啪!
李多满的巴掌,愤怒地抽在了李阿财的脸上。
金玉兰也急的要哭了,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充满满园。
李多满一个巴掌打完,紧跟着又狠狠地踢了一脚,“你个逆子,不把我和你妈气死,你是不甘心呐!”
“赶紧……赶紧向你王婶子道歉!”
“你……你道不道歉!?”
李多满声声怒骂,又是两脚踹在了李多财的身上。
“爸,妈,你们凭什么这么怕他们家啊,他们家一直欺负我们家,就拿着二丫嫁给我当条件,这些年从我们家拿了多少东西,他们家要是有良心还行,完全就是奔着把我们家往死里压榨,我李多财是娶媳妇,不是替他们一家子当奴隶的!
我也更不允许,他们家一直这么欺负你和我妈!”
“你,你……”
金玉兰胸口剧烈起伏,“你这孩子是真要把妈给气死啊,你……你快向你王婶道歉,道歉……”
“我不道!”
李多财夺门而出。
平日里他性格窝囊,今天要不是喝了那么多的酒,绝对不敢说出这些话来。
“亲家母,啊……不,准亲家母,您千万别跟和孩子一般见识,他是刚刚喝多了,嘴里头没个把门儿的,您和我都是这个年纪了,都体谅一下小孩子吧。”
金玉兰陪着好话。
“是啊,大妹子,你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狠狠修理他。”李多满也是陪着小心道。
王春萍冷哼了一声,“这门亲,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家二丫算不上美女,可不止李多财一个人追,要不是看在我们家是老邻居的份儿上,我怎么也不会答应嫁给李多财的,就你们家李多财的条件,十里八乡的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看把他能耐的,我走了……”
王春萍转身就要走,但还是佯装的成份居多。
李多满和金玉兰赶紧拦住王春萍。
今天这要是让王春萍就这么离开,儿子的亲事一定要黄了。
“准亲家母,碗碎了我再给你拿一个,家里人想吃肉,咱们这有呀,你看中了哪块就拿走,多给二丫带一块。”金玉兰小心翼翼地道。
“那行吧,就拿你们家的那个青花瓷碗。”王春萍得意地道。
“这……”
金玉兰犹豫了。
李多满尴尬地道:“准亲家母,这不太好吧,那青花瓷碗,是我和孩子他娘结婚时候的嫁妆,玉兰是一个念旧的人,那个碗是她母亲当初的嫁妆,说来也是一件古物了,多少也值些钱的,这……”
王春萍冷哼一声,“呵,你们家的人啊,就是小气,我就知道你们家没有诚意娶我们家二丫,看你们家现在的表现,将来即便我们家二丫嫁过来,也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只要你们家一个破碗,你们就吞吞吐吐,我女儿还不如这么一个破碗了?”
王春萍颐指气使,马上转过身又要走。
她心里头高兴着呢,本来是想来讹两块肉吃,没想到可以把她暗暗喜欢了很久的青花瓷碗搞到手。
她私下里也是找人打听过,那青花瓷碗可值钱了呢,虽然不是官窑古董,却也是一个精致的老物件。
李多满两口子没办法,只好将青花瓷碗给拿出来了。
他们不舍得这青花瓷碗,却更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讨不上媳妇。
年轻人不是进城就是去往外地谋生,留在乡下的小伙子,想要讨到媳妇,其中的困难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林昆一直大口地吃着肉,喝着杯子里的酒。
“哎哟,你们家招待的这哪里是什么贵客,分明就是乞丐嘛,一个老乞丐带着一个小乞丐,你们都拿出过年的排场招待,对我们家可没这么慷慨过。”
王春萍冷嘲道,同时身手就向桌子上土盆里的一大块骨头拿去。
这可是一大块的骨头肉,她都已经暗暗流口水了。
只是,她的手刚要碰到这块骨头,却是被林昆一把抓了过去。
林昆是真没有吃相,大口吃肉,大口地喝酒。
老子痛痛快快就好。
“哎呦,可真是脏死了。”王春萍满脸的嫌恶不满。
她又看好了另外的一块肉。
只是,伸手刚要去拿,马上又被林昆给拿过去了。
林昆这吃肉的速度嗷嗷快,嘴里头吃得满满的。
两个字:痛快!
等林昆彻底的酒足肉饱。
王春萍气得眼眶都红了,抬起手又要摔碗,不过一想到这碗是青花瓷碗,价值至少五位数,忍住了。
王春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李家,碗里的几块肉少得可怜。
李多满和金玉兰坐在炕沿上叹气,脸上尽是愁容。
林昆打了个酒嗝,冲夫妻二人道:“对不起李叔、李婶,我给你们添乱了,很久没吃肉吃得这么痛快了。”
老夫妻俩连忙道:“小伙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道长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是道长的徒弟,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两口子叹气,是觉得自己没本事,连累了孩子。”
林昆笑着说:“李叔、李婶,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你们的,阿财也是个好孩子,他刚才那么说,其实也是在心疼你们,也是那王婶子太过分了,哪有到人家桌上拿肉回家吃的道理。”李多满和金玉兰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昆从炕上下来,一个人走出了院子,在村子里溜达。
他昏迷过去的时间还不长,按照计划,要再‘消失’一段时间。
老道士的出现,是他没有料到了,至于这老道士的身份,他心中好奇,但暂时还是不是揭开的时候。
他也不着急,对方既然要收他为徒,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现在得去看看李阿财,从家里出来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村子的面积挺大,建在大山脚下的平地上,绵延而长。
在村子里走了一会儿,李阿财没看到,倒是看到一头瘦驴被村子里的一群野狗给团团围住,双方对峙……
一群狗围着一头驴。
驴瘦,脸长。
“汪汪……”
狗们凶狠地吠叫着,呲牙咧嘴,似乎要活撕了这头驴。
这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驴子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块骨头。
嘎吱嘎吱……
啃的这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林昆本来只是路过,心里头最多冒出一个念头——
待会儿这头被围殴的驴子,被群狗给咬死后,找到这驴子的主人,马上二斤的驴肉,蒸一锅包子。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啧啧啧,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
“汪!”
为首的一只大黑狗,抻长了脖子一声吼叫,率先向驴子扑过来。
跟狗抢骨头啃,天底下这驴子算是独一家了吧。
林昆拿出雪茄叼在嘴里,坐在一旁的树墩上,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旁边有几个晒太阳的老爷子,正笑着议论,“哪儿来的这么一头矬驴,惹了二黑,要倒霉喽。”
“二黑可是咱们村子里最凶的狗呢,我们家的老黄牛都怕它,这头矬驴是外来户,还不晓得它的厉害吧。”
“不光有二黑,还有独眼、缺牙、大黄……全村的狗都在这儿了,这驴子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老爷子们喝着茶,天儿已经凉了,但手里的扇子不能少。
只要这蒲扇一摇上,咱就是这村里头的社会老大爷。
“小伙子,来一口茶?”光头老爷子递过来一杯茶。
“小伙子有些面生啊,你是哪家的亲戚啊?”
“小伙子,看你这面相,是在哪个村里种地的?”
“咱们家闺女二百斤,有点傻,十八岁了,偶尔还会尿炕,要不要考虑到咱家的炕头做上门女婿啊。”
……
一群老爷子笑着冲林昆调侃起来。
村子依山傍水好风光,可年轻人几乎都外出打工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伙子,调侃调侃,大家一起乐呵。
林昆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头驴子。
大黑狗当先扑过来。
这大长脸的瘦驴,扭着屁股就躲过去了,嘴里头继续啃骨头。
一大根的骨头棒子,眼瞅着就要被它的牙给磨断了。
其余的狗纷纷扑过来,这架势比群殴更可怕。
驴子依旧从容。
屁股扭扭,脖子动动,时不时地原地跳一个高。
嘿……
还真带劲儿啊。
林昆更是来了兴趣,“这大长脸还真有两下子呢。”
光脑壳、白胡子的老人呵呵一笑,“有几下子都没用,咱们村里的这一群狗,就是碰到了狼群,也能占得上风,一头驴……就是十头驴也不好使。”
“我赌一百块钱的,这驴子不出两分钟,肯定被撂倒。”
“我赌二百块钱的,这驴子活不过三分钟。”
……
没有人看到这头驴子。
老爷子们喝茶、聊天、打屁,从兜里掏出钱下注。
砰、砰、砰……
忽然,一连串的闷响响起,正低着头下注摆弄前的老爷子们,立马抬起头,蹙着眉头好奇地看过去。
结果,一群老爷子的下巴,全都被惊掉了一地。
驴子的嘴里叼着一块骨头,昂起头颅威风凛凛。
那一群少说十几头的大狗,全都躺在了地上直哼哼。
“哞……”
驴子学了一声牛叫,更是把地上的一群狗给吓得差点尿了。
一个个马上强撑着爬起来,恭恭敬敬的来到驴子面前。
这就成了小弟?
驴子一口甩飞了嘴里的骨头,似乎嫌这玩意儿没肉。
驴子回过头看向林昆,那一双深凹眼窝下的大眼睛立马一亮,颠颠颠地小跑,来到了林昆面前。
驴子围着林昆绕了一圈儿,然后停下来低下了腰。
林昆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头驴子。
驴子摇了摇尾巴,一副乖顺的模样,根本和刚才一蹄子踹飞一只狗的社会驴气质,天壤之别……
林昆抬起手摸了摸驴子的脑袋,这驴子更是乖巧地叫了一声,这一次不是学牛叫,而是正常的驴叫。
林昆笑了笑,就打算骑在驴子的背上。
可就在他的屁股刚刚落下的一刹那,这驴子忽然猛地蹿了起来,这一蹿至少半米高,还在半空中抖了两下身子,这模样就跟西班牙的疯狂斗牛差不多。
林昆整个人被甩了下来。
这驴子发出一阵欢快的驴叫,咧开大嘴似乎在冲林昆笑。
“成精了,成精了,这头驴概不会是天蓬元帅转世吧!”
“天蓬元帅是猪!”
“我次奥,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这是一头奇驴啊!”
老爷子惊讶,但也很兴奋。
接下来的半个月,村子里的新话题将是一头驴。
林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咂巴了一口雪茄,冲驴子笑道:“小驴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驴子又冲林昆骄傲地叫了两声,扭着屁股冲着林昆,看起来像是在卖弄性感,其实是在挑衅。
这玩意儿都特么成精了。
驴子一边扭着屁股,同时慢慢地低下了身子。
还是诱惑林昆骑它。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驴的屁股上,声音沉闷有力。
“哞!”
驴子顿时一声惨叫,嗷的一下跳了能有一米高。
这驴子还不等落地,忽然就感觉到后背上一沉。
它扭过头往回一看,林昆正稳稳的坐在它的后背上。驴子呲牙咧嘴,顿时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开始了它新的一轮,绝对堪比西班牙斗牛一样的折腾。
“哈哈哈,精彩!”
“这是在斗驴啊!”
“我赌一百块的,这小子肯定会被摔下来,而且会被摔得很惨,至少……至少摔断六根骨头!”
“我赌七根!”
“少于十根,我就把我的大金牙给摘下来!”
扑腾了一大顿够。
驴子终于消停下来了,低眉顺眼、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地上,鼻孔撑得老大,嘴巴咧开,正大口的喘着气。
所有的老爷子都闭嘴了,一个村子里八十九岁高领的老爷子,靠在大树上打着盹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瞥了一眼骑着驴子的林昆,不屑地道:“挺大的一个小伙子,有本事你去骑马啊,骑驴算什么本事……”
呼噜!
说完,这老爷子便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儿了。
“这畜生吃硬不吃软,你还是除了为师之外,第一个降住它的……”老道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
老道士一身灰色的破布袍,脚底下一步三晃。
走一步,打酒嗝。
再走个三五步,抄起手里的酒囊,咕咚咕咚就是一口。
“老道我在龙虎山上,吃香喝辣,这人间什么美味的酒没尝过,可还是这农家自酿的糙酒实在。”
老道士口中嘟囔,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抓起了花生米。
脸上喝的红扑扑,皱纹也都发着光。
提起龙虎山,那可是华夏从古至今的道家圣地。
出家的道长,哪一个不是在华夏道教中极有名望。
仙风道骨,潇洒飘逸……
可再看看眼前的这位,一身邋里邋遢,活脱一个乡下老酒蒙子。
翘着二郎腿,抠脚丫子——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
他是龙虎山上的老道,林昆心里头是一万个不相信。
可……
“见过道长!”
“道长,您请喝茶!”
“道长,去我家喝点?”
“道长,我家有个小孙子,聪明机灵,道长可否考虑收他为徒?”
“道长,我家有个小孙女……”
一下子,本来冲林昆冷嘲热讽的一群乡下老头子,立马改变态度,向着老道士毕恭毕敬地凑过去。
茶水、小点心、花生米……
只要是这些老家伙手里有的,全都乖乖地孝敬上去。
林昆诧异地看过去。
这老道士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把这些村里的老家伙给忽悠住了?
这些个村里的老家伙,哪一个不是狡猾的老滑头。
想要忽悠住他们,岂是那么容易的。
等等……
林昆忽然注意到了,被一群老爷子围住的老道士,他竟然是用脚尖在走路,一步三晃眼看着就要倒了,却是稳稳的。
“道长,来我家喝酒啊!”
靠在树根下,那迷了糊的老爷子,这会儿又睁开了眼睛,一脸兴奋地冲老道士喊了一声,紧跟着又睡了过去。
这村里的老爷子更是一个奇葩,似乎睡十分钟,能清醒十秒钟。
“乖徒儿,你可瞧见了,想要拜我为师的太多,但我只打算收你一个为徒,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喝多了的老道士,可是一点也没有高人的风范。
但他的脚尖走路,却是真的。
“你真来自龙虎山?”林昆微微蹙眉,冲老道士问道。
“龙虎山,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我干嘛要冒充。”
老道士一脸的不屑。
林昆道:“那可是我们华夏的道家圣地,赫赫名山。”
老道士不屑道:“那有什么,山还是那么一个山,水还是那么一个水,再好的地方,你要是住上个几十年,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看过了,也会觉得无聊……”
老道士眺望着村落的四周,“在我的眼里啊,那龙虎山还不如这小村子,这附近的小山坡新鲜。”
林昆的目光落在老道士的脚下,“龙虎山上有石阶三千,传闻有一个老道士,能用脚尖轻松越过。”
“不可能……”
老道士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明明是一万零八个的台阶,剩下的那七千零八个,被哪个王八蛋给吞了。”
“一万零八?”
“乖徒儿,有没有兴趣跟为师去走上一遭?”老道士的一只手,放在林昆的肩上,林昆顿时感觉一股暖融融的,仿佛天上的阳光汇聚到这一点。
林昆的眼中更是诧异,他早听师傅曲老爷子说过。
内家功法的最高境界,是将气凝聚之后升华。
他很肯定,这股子温暖是来自气,而并非老道士的掌心捂热。
“为师也不为难你,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就要带着驴子离开这儿,到时候……”
“哞!”
老道士的话不等说完,驴子抻着脖子学了一声牛叫。
“混账东西,你这就要背叛我了?以后想跟这小子混?”
老道士一脚踹在驴屁股上,驴子马上痛叫了一声,紧跟着呲牙咧嘴,这模样……这驴子是在笑?
周围的老爷子们都啧啧称奇。
老道士瞪了驴子一眼,驴子立马收敛,变的正常。
老道士晃晃悠悠,被一群老爷子给请走了,他刚到这村子,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成了全村最受欢迎的。
只剩下林昆、驴子,还有靠在树根上睡觉的老头子。
驴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林昆。
林昆则还有些出神。
靠在树根下的老爷子,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道长,我家里好酒好肉,你可否赏个脸啊……”
老爷子话音未落,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又看向了林昆。
“他们已经……”
林昆想要告诉这老子,但很快老爷子又耷拉下脑袋睡了过去。
还响起了鼾声。
这村子……
驴子用脑袋轻轻地拱了一下林昆,然后低下了腰。
这是让林昆坐上去。
“你去找你的主人吧,就是那个老道……老道长。”
林昆向着村子外面走去,他还要去找李阿财呢。
驴子却是突然跟过来,咬住了林昆的衣服,向另一个方向拽。
林昆跟在这驴子的身后,走进了村子的深处。在靠近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看见了正在吃野果子的李阿财。
野果子是山上最常见的,味道不怎么样,又苦又涩。
李阿财正一口一个的丢进嘴里。
这果子的味道再苦涩,也不如他的内心更苦涩吧。
李阿财看见了林昆,想要说什么,但什么又都没说。
林昆坐到了他的身旁,他摊开掌心想要请林昆吃果子,但马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这果子一点也不好吃,好吃的早都被乡亲们摘回家里准备过冬了。”李阿财小声地道。
林昆从他手里拿出一个果子,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又随手拿了一个,丢给驴子。
驴子一张嘴,喀嚓喀嚓地嚼了起来,立马哞的一声,把这果子给吐出来了,还用蹄子在上面踩了踩。
很嫌弃。
林昆却吃的津津有味,李阿财惊讶地看着他,“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你竟然能吃得下?”
林昆笑着说:“我过去吃过比这更难吃的果子,当你饿了一个星期,突然看到了一片能吃的果子,那时候不管它是什么味道,都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
李阿财皱着眉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男人如果缺老婆久了,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看得上?”
“咳……”
林昆直接咳嗽了一声,嘴里的果子差点喷出来,诧异地看着李阿财,道:“你的联想能力真丰富,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真应该去找那二丫好好谈谈……”
山脚下的阳光很好。
大石头的周围也很安静。
本来有一群孩子过来,围着李阿财编了个顺口溜,嘲笑他娶不起媳妇,青梅竹马的二丫子彩礼太高。
被李阿财给吓唬跑了。
山里的孩子都皮,一边跑一边继续嘲笑,气的李阿财真想揪住了一个,脱下裤子,狠狠地打屁股。
可这些小家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再说,都是一个村里的,真把哪家孩子的屁股给打了,回过头孩子的家长,还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一个人坐在这吃着又苦又涩的果子。
现在林昆来了。
听了林昆的话,李阿财终于下定决心,找二丫谈谈。
三万块对于正常的城里家庭不多,可对于他们这种穷山村里的老百姓,绝对是天文数字。
自从这高价的彩礼之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和二丫见面了。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就算没这个彩礼钱,二丫子也应该愿意嫁给她,或者让二丫子劝劝她父母?
二丫子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靠着山脚下,是一处不错的小院。
李阿财打猎的时候机灵,可平常嘴却是笨得很。
他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村里未来至少有一半的年轻男人讨不到媳妇,这里面肯定有他。
本来二丫是他的希望,可三万块的彩礼钱,成了隔在两人中间的大山。
林昆陪着李阿财一起过来,还有那头跟在两人身后的驴。
林昆可以帮李阿财,那三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太容易了。
何况,李家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报答这一家。
不过,钱是很容易,但真正的感情却是很难。
如果二丫能经历过这一关的考验,林昆心里有了打算。
等他从这村子里走出去之后,把李阿财和二丫都带进城里头,给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或是锦绣前程。
李阿财不敢进二丫的家门。
二丫的母亲王春萍不是个善茬,她父亲也是一样。
更况且还有一个混了吧唧的弟弟。
李阿财让林昆见识到了乡下小伙子的泡妞天赋。
蹲在二丫家房子后的一棵大柳树下,捏着嘴唇学起了鸟叫。
学的惟妙惟肖,跟大山里的鸟叫声没什么两样。
很快,二丫就出现了。
显然,这是两人间的暗号。
两个人碰面之后,李阿财马上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抱二丫,已经有些天没见面,思念早已变成火灾泛滥。
“别……”
二丫推开了李阿财,紧张地向后面看了一眼,“我妈刚从你家回来,心情很不好,我们别被发现。”
两个人一路向后面的林子里走去,那儿有一片小空地。
“二丫,你妈今天又去我们家谈彩礼的钱了,三万块,我们家真拿不出那么多,你劝劝你妈吧。”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妈的身体不好,治病已经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真凑不出这个钱。”
“而且,之前为了给我妈治病,还借了亲戚不少的钱……”
李阿财的声音越来越低,钱包就是男人最后的底气。
不管是在城里头,还是在乡下,都一样。
有钱了胸脯就可以挺起来,没有钱,只能低下脑袋。
都说男人满脑子都是赚钱,还不是想让自己活的有底气一点。
李阿财吞吞吐吐地说完,他的脸颊已经火烧火燎了。
当着自己要娶的女人,说出经济上的窘迫,这感觉不好受。
他的一双手捏着衣襟,内心里紧张之余,更希望像林昆说的那样,得到二丫的理解,去劝劝她家里。
可哪知道,二丫的态度忽然一变,冷冰冰地道:“……”
李阿财怀着满心的希望,凝视着二丫的眼睛。
她的眼睛算不上多漂亮,但很耐看。
她的皮肤不白,是那种乡下姑娘淳朴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下巴不尖俏,但脸蛋上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李阿财六岁那年,因为一个鸟蛋,把二丫给惹哭了。
面对哭着的邻家小女孩,他手足无措,就随口说:“二丫,你别哭了,大不了……大不了我长大了娶你!”
二丫当时立马就不哭了。
两个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娶’,只是看村子里有人家成亲,又是鞭炮又是好吃的,喜气洋洋很欢乐。
可二丫态度突然一冷。
本来充满期望的李阿财,内心里忽然一咯噔。
“阿财,你什么意思啊,现在娶媳妇哪有不要彩礼钱的,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容易么,你们家连点彩礼钱都不肯出,难道想把我白娶进门么?”“再说了,来之不易的东西才珍贵,你们家一分钱都不想花就把我娶进门,到时候会对我好么?”
二丫冷冷地道。
“二丫,看你这话说的,我妈和我爸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我们家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你们家里送,去年我和我爸打猎,凑了足够的皮子出来,我妈亲手给你缝了一件夹袄,还有前年……”李阿财一脸尴尬地解释,陪着小心翼翼。
二丫打断道:“阿财,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就凭你们家过去的那点小恩小惠,就可以白捡媳妇了?”
李阿财声音更低了,“那件夹袄,我妈都没舍得穿……”
“哼,一件破夹袄,我才穿了一个冬天就碎了,你们家认为是好东西,在我们家是破烂,以后别再往我们家送了。”
“二丫,也不是一份彩礼也不给你们家,而是……而是我们家真的没钱,三万拿不出来,这……这些……”
李阿财抬起了一只手,他的脸颊已经火辣辣般的燃烧。
“五千?绝对不可能!”二丫脸上态度决然道。
“五百……”
李阿财的头都快要低进尘埃里了。
“五百!?”
二丫尖叫了起来,“李阿财,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五百块就想娶媳妇,你们家人都是在做梦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弟弟看上了邻村的姑娘,人家家里说了,彩礼少了两万块,根本没得谈,我们家是没钱,所以这个钱必须你们家来出。”
二丫一副利索当然地道。
“这,这不合理吧,再说了,你弟弟结婚只需要两万的彩礼,为什么你们家问我们家要三万?”
“两万的彩礼钱,剩下的一万办酒席,家里也得重新装修一下,总不能让我弟娶媳妇的时候不风光吧。”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家东凑西借拿出来三万块的彩礼钱,到时候是我们一起过日子,这个钱我们得一起还,你想我们一结婚就背着债过日子么?”
“呵,那怎么可能,你们家欠的债我可不管,你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给我,那债让你爹妈还去,我嫁到你们家是享福的,不是去当还债鬼的。”
二丫说完,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二……”
李阿财想要叫住二丫,这时,躲在一旁的林昆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叫了,留不住了。”
李阿财的肩膀哆嗦起来,低下头,眼泪溢出眼眶流下来,最终整个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在华夏,李阿财绝对不是一个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因为天价的彩礼钱,只能与心爱的姑娘分道扬镳。
三万、十三万、三十万……
这年头娶个媳妇,根本不是在娶媳妇,而是花钱买媳妇。
对于正常大都市里的老百姓来说,三万块真不多。
要是三万块能娶一个媳妇,都烧高香了。
可对于这漠北小村子里的百姓家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
“道长爷爷说,你很有钱,你能不能借我钱,我以后做牛做马一定还你!”李阿财忽然回过头,他的眼眶发着红,这是一个男人被逼到了绝境。
小人物的绝境,看起来总是那么不起眼,甚至让人感到好笑。
林昆也笑了,他问李阿财,“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二丫么?”
李阿财用力地点头,“我必须娶二丫,我一定要娶她。”
林昆道:“是为了你父母,还是为了你自己。”
李阿财道:“我父母急着抱孙子,像我这个年龄,在我们乡下早就该结婚了,我要是再拖下去,就得打光棍了,而且我们家的条件差,将来……”
林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李阿财。
李阿财不接,着急地大声道:“你到底借不借我钱,我不抽烟,我不会抽,就是会抽现在也没有心情抽,我……”
林昆笑着说:“抽完这根烟,我就借你,三万,三十万也没问题。”
李阿财微微一愣,接过了烟,他的身上没有打火机。
林昆替他点着。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一根烟几下就抽完了。
“咳咳咳……”
他被呛得大声咳嗽,然后红着眼眶看着林昆。
林昆又摸出了一根烟,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根?”
李阿财用力地摇头。
林昆笑着道:“再抽一根,我再多借你三万。”
李阿财犹豫了,他看着林昆手里的烟。
林昆这时也在看着李阿财,这是对他的一个小考验。
一个男人在绝境无助的情况下,往往会激发出更大的潜力,而在面对诱惑时能保持理智,就更难能可贵。
李多满一家三口都是老实朴实的乡下人。
三万块对于林昆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三十万也是同样。
但他想改变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命运,从而来帮助李多满一家。
只是这考验……
李阿财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烟,拿着手里还没有熄灭的烟头点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用力地抽着。
烟头闪闪发亮。
而林昆本来期望的眼神,却是一下子黯了下去……
这一次,李阿财抽烟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大口的吞咽吐雾,他的肺感觉要被呛炸了。
他抽完了烟,大声地咳嗽,咳嗽过后大口地喘着气。
林昆笑着说:“我会给你三十万,不,是三十三万,就当是这段时间在你们家吃肉喝酒的伙食费了。”
“不过,这钱至少要一个星期后能给你,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二丫,保证半个月后,会带着彩礼来娶她。”
说完,林昆转身就要走。
跟在他身后的驴子,哞的叫了一声,甩着尾巴跟上。
“等等!”
李阿财叫住了林昆,“我不要三十三万,只要三万,这钱是我向你借的,一年、五年、十年,我肯定会还上的,等我结了婚就去城里打工,赚到了钱除了吃饭以外,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林昆停了下来,心中微微惊讶,没有回头道:“你已经想到了去城里打工,为什么之前没去?”
李阿财道:“我妈的身体很差,需要有一个人照顾,我和我爸一个照顾我妈,一个干农活打猎,等我结婚以后,二丫就可以照顾我妈,我就能出去打工了。”林昆笑着说:“可你觉得,二丫会孝顺你母亲么?”
李阿财道:“我想……我想应该会的,我妈对她那么好,将心比心,她对我妈也应该不会差。”
林昆笑着说:“你真的那么喜欢二丫么,在我看来,她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家庭教育明显有问题,并且我敢断定,她是不会孝顺你母亲的。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像她母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教育出优秀的孩子,她的父亲母亲一定不是一个孝顺的人。”
李阿财愣住了。
林昆回过头道:“你如果真愿意娶她,就去告诉她,半个月以后,你一定会有彩礼钱娶她,让她等你。”
林昆跳到驴背上离开了。
李阿财望着林昆的背影,暗暗地攥紧拳头,“我信你!”
月下,灯光昏暗。
院子里的枣树下。
老道士喝着茶,吃着一串葡萄。
白天的时候,他醉得厉害,飘飘荡荡、老酒蒙子。
傍晚的时候酒就醒了。
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林昆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这村子里的老百姓可真是热情啊,一天的时间,我吃了不下十八家的饭,喝了不下十八家的酒,各种山珍吃了个遍,我以后真想常住在这里了。”
老道士喝茶笑道。
“道长,你其实根本喝不醉吧。”林昆笑着道。
“喝不醉也要醉,人生几多愁,没有几次醉,怎么面对人生的无趣,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想醉的时候能醉,不想醉的时候,泡在酒缸里也不醉。”
老道士笑着说,忽然白了林昆一眼,“小子,你刚刚叫我什么?不应该是师傅么,道长可不是你该叫的。”
林昆:“……”
老道士笑着说:“你还别不愿意,要不是我,你的这条小命都没了,我又没认你当孙子,就是让你拜师,更何况我元贞的名下,想要拜入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我都不瞧不上,你小子的运气好,名声在外不说,又有人向我推荐你,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能在绝望之中不放弃,放手一搏,这证明你的心性足够强大……”
哧溜!
老道士喝了一口茶,继续笑道:“这普天之下,凡人最注重天赋,古往今来天赋异禀者稀少,但比天赋更重要的是心性,没有强大的心性,即便有再高的天赋,最终也不会达到真正的最高境界。”
“本事这种东西,掌握在品德双馨之人的手里,那将是造福于天下,若是掌握在心性不定、歹毒之人的手里,那对于天下来说就是大祸害。”
老道士端起茶杯抿茶,可就在这一瞬间,林昆看到了他眼眶中的一抹黯然,稍纵即逝,颇有悲凉。
“有人推荐我?”林昆疑惑。
“有一个江南老魁,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想要拜入我的门下,但我被我拒绝了,他的天赋平平无奇,心性倒是极其强大,我当初还真没料到,他只凭心性能达到今天的地步,在华夏的江湖上名震一方。”
“一年四季,三年为期,他每三年就会带一坛子好酒,登上龙虎山的上门,从不拜见,只留下酒。”
“就在前不久,他留下了酒之后没有离开,而是在山门前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坐在他的面前,他说要给我推荐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关门徒弟。”
“我收了五十年的关门弟子,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亲眼见到你之前,想着不用百年难得一见,五十年难得一见就烧高香了,呵呵,你小子还真没让我失望,不谦虚地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道士笑盈盈地道,杯中茶水已喝完,推到林昆面前。
“老魁?”
林昆诧异,他可从来没听老魁提起过龙虎山的道长。
他唯一听过的一次,也是从战青龙的口中听说。
“朴家的那老怪物,已经过了百岁,就算你有心要通过这次大的计划,扯出漠北暗地里的真正大黑手,但你不得不承认,即便你拼尽全力,也不是那老怪物的对手,想要干掉他,你的眼前只有一条路。”
“敬茶,拜师!”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一敛,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莫塔城内。
繁华与衰败依旧。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暗处切切议论,几天前的那一场大战。
漠北的一号领导、漠北的英雄图腾狼王,被朴家老祖一掌拍进了莫塔河里,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知。
一片无声的压抑,如同乌云笼罩在漠北大地的上空。
比起往日里谈论的八卦,老百姓没有了昔日里的津津乐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眼神空洞,没有了光彩。
生活还要继续。
老百姓们不得不重新回到各大矿业公司重新上班。
手里的锤子叮叮铛铛……
每一锤砸下去,掌心中的老茧就多了一丝,砸下去的不是锤子,而是贫困的生活,是生活中的无奈。
爷爷砸锤,父亲砸锤,孙子也还是砸锤。
那暗无天日的矿井里,祖孙三代砸锤子的比比皆是。
如今重新回到矿上工作,工资比过去少了一半还多。
过去的一日三餐在矿上解决,如今也变成了自带干粮。
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变成了十一个小时。
有工头负责执勤巡逻,抓住了干活偷懒的不挨鞭子,但会扣掉双倍的工钱。
为了赚一碗糊口的钱,这矿上的老百姓们全都咬牙坚持。
朴家如今当家的变成了朴和昌,朴家老祖得意朴和昌的管理能力。
在朴家的一个子弟当中,朴和昌的能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最会揣测老祖心思的。
朴和昌当了这家主,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动用了雷霆手段,将漠北大大小小家族的矿业强行收购。
过去依附朴家的那些家族产业,不管心中是否愿意,时局如此,便不得不将家族产业尽数交出来。
朴家对他们也不算亏待,每年可以领一大笔的分红。
而其他的那些家族,有的不愿意被强行收购反抗的,下场都很惨,不是家主意外死亡,就是家中的小辈意外遭殃,闹到了最后只能低价将家族矿业转让。有些家族转让之后得到了活路,顺利离开了漠北。
有的在离开漠北的路上,乘坐的车辆发生意外,全家人死了大半。
甚至,有的干脆还没离开漠北,就在家中惨死。
警方对这些案子立了重案,并安排了大量警力调查。
可调查的过程中,每一位警方人员心中都很清楚,这案子查不得,查不出来什么是最好的结果,真要是查出什么来了,警察司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生。
谁要是妄想在这案子上立功,那真等于是不要命了。
最终也并非没有调查结果,只不过查出来的作案对象都很LOW——普通的街上混混,或者是有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
换做普通的案子,这些人有作案嫌疑没有问题。
可这么大的灭门案,动辄十几条人命,说是这些小毛贼所为,就连天桥下的乞丐老大爷都不会相信。
很快,漠北真正能与朴家抗衡,但已经不在一个层次的,只有葛家了。
葛家在一场风波中不温不火,守护着自己家族本来的产业。
朴家的不断壮大,葛家毫无兴趣。
朴家也没有找葛家的麻烦,双方之间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朴家大型的开采矿源,这让政商两界,以及老百姓们心中都很有疑惑。
漠北的整个矿源产业,都是依附着第三能源集团。
可前段时间,第三能源集团已经明确终止了与漠北各大家族的合作,唯有葛家还抱有一定量的订单。
朴家如此大规模地开采矿源,堆积如山,这是在作茧自缚?
哪怕工人的劳动力再便宜,可机器的运行与维护可是不变的,开采出矿源,一直都耗费着巨大的资金。
川市……
第三能源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沈霞正在打电话。
她一脸的焦急,但语气保持着沉稳,电话的另一头,是负责与阿卜杜勒家族接洽的行政人员。
听完了对方的汇报后,沈霞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联络上阿卜杜勒,再有三天,我们集团的矿源将全面告竭,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应当清楚,一旦发生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方的声音哭丧,“沈董,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不知道,可阿卜杜勒先生那边,确实联系不上,我也通过了方方面面的关系,可所有人好像都消失了,我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沈霞生气地道:“集团百万的年薪聘请你,养着你,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候说‘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沈霞挂了电话。
秘书站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沈董,十三个厂区打来电话,已经是第三次催问原料了,另外的几个厂区,有的人已经在向上级打报告了。”
“沈董,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从国内采购了,漠北葛家虽然给我们供货,但他们的订单量很有限,我已经和葛家沟通过,希望他们能增加供货量,但葛家不同意,严格要求按照合同来执行。”
秘书气愤地道:“就知道葛家靠不住,当初我们的单子就不应该给他们,现在需要他们,却躲开了。”
沈霞闭着眼睛,两根手指捏着眉心,“葛家这个时候,还能给我们供货,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应该再要求它太多,自从昆子出事以后,整个时局……”
沈霞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强忍着溢出眼眶的泪水,深呼一口气,道:“昆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秘书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了电话,脸色猛地一变,“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处理。”
“沈董,楼下有几个人来闹事,保安拦不住,我下去看一眼。”
小秘书汇报完,便匆匆离开。
沈霞拿出手机给秦雪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小雪,我是沈姨,阿卜杜勒那边,你能联系上么?”
“好,那拜托了,沈姨这边有点急,一有消息你马上通知我。”
沈霞挂了电话,拿出一根女士烟夹在手里,打火机喀嚓地点着,她深吸了一口,来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可她的内心里却有着一场暴风雨正在袭来……
沈霞的心思,就像是她手中夹着的烟,缥缈难以落下。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在心底不断地翻腾。
这种感觉真不好。
第三能源集团?
不,这不是她目前最担心的。
她最担心的永远只有一个,外甥林昆现在到底在哪?
妹妹当年早逝,全家陷入了极度悲伤之中。
外甥林昆重新认祖归宗回到沈家,全家人才从当年的悲伤中拜托出来。
如今林昆如果再出事,她真不敢想象沈家会面对什么。
年迈父母的身体还能否承受得住?
“没事的,昆子一定不会有事,小梦,你一定要保佑昆子。”
沈霞小声念念,又深吸了一大口的烟。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秘书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来,“你们不能硬闯进去……”
朴和昌带着两个人大步走进来,一进门便冷笑道:“沈董,多日不见,你进来过的可好啊。”
沈霞皱眉冷声道:“朴和昌,你来这里干什么?”
朴和昌笑着道:“听说沈董你遇到了麻烦,我们也算有过交集,所以特地来替沈董解决烦恼。”
“不必!”
沈霞态度冰冷,林昆是被朴家老祖打进的莫塔河里,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恨不得将朴家给踏平。
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回江南,不然的话,整个沈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得拎着刀来漠北报仇。
“你们出去!”秘书来到了朴和昌的面前,大声地喝斥道。
啪!
朴和昌身后的朴俊杰,直接一耳刮子甩在秘书的脸上,后者啊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MD,别给脸不要脸。”朴俊杰等着小秘书怒声道。
秘书捂着被打肿的脸颊,眼泪簌簌落下,回过头看向沈霞。
“放肆!”
沈霞怒汹汹地过来,扬起手冲着朴俊杰就打了下来。
啪!
沈霞的巴掌没有打在朴俊杰的脸上,而是被后者抓住。
朴和昌坐在沙发上,自顾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在朴和昌身后另一侧的朴俊东,拿出了手机,冷笑着对沈霞说:“沈董,在你冲动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
沈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猛地大变,“飞儿……你们把飞儿怎么样了,你们想干什么!”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报了警。
附近辖区的警方,第一时间派了整个行动大队前来。
二十几名真枪荷弹的民警,很快就将办公室给围住了。
大队长走进来,冲沈霞问道:“沈董,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不等沈霞回答,大队长冲着朴和昌三人一声厉喝:“第三能源集团,是你们能来撒野的么,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全都把手举起来!”
“还有你,松开沈董!”
大队长的手枪,顶在了朴俊杰的脑门儿上。
咔嗒……
子弹上了膛。
“呵呵呵……”朴俊杰毫无惧意的冷笑。
“刘队长,抱歉惊扰到你了,这……这都是误会。”
沈霞冲大队长道。
“误会?”
大队长才不相信这是什么误会,他一脸严肃地道:“沈董,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在我们人民警察的面前,一切犯罪分子都无所遁形,将遭受应有的惩罚。”
“刘队长,你想多了,这真的只是误会。”沈霞微笑道,她将手腕从朴俊杰的手里抽回来。
“沈董,你不要紧张,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今天我把弟兄们带到这了,就一定能替你做主!”大队长道。
“你有病吧?我跟你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么,这都是误会,我和朴先生是有事情要谈的,我们集团不知道什么人报了警,害的你们白跑了一趟,对此我很抱歉,但马上我要和票先生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拜托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
沈霞大声地道。
“沈董……”
“滚!听不懂人话么,现在、立刻、马上!”
“沈董,你……”
大队长脸色难看至极,门外是他带出来的一群弟兄,他咬了咬牙,“沈董,你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大队长带着一队民警离开。
沈霞也让秘书去外面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沈霞看着朴和昌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朴和昌翘起了二郎腿,端着茶杯送到了嘴边,脸上笑盈盈的。
朴俊杰来到了前面,冷笑着说:“沈董,我们当然是要跟你谈合作了,过去,我们朴家可一直都是第三能源集团的优质供应商,如今第三能源集团的矿源吃紧,眼看着就要全面停产,这个时候,我们朴家怎么能坐视不管,看着沈董陷入困境呢。”
朴俊东接着道:“当然,沈董你也可以拒绝我们的好意,但你的女儿未来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卑鄙!”沈霞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已经陷入肉里,但她丝毫也不觉得疼痛。
“卑鄙?”
朴和昌放下茶杯,笑着道:“这个世道,卑鄙的人到最后都活的很好,那些光明正大的人,倒是活的不怎么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祖宗留下的话自然有道理。
何况,若真的说起卑鄙,我们怎么是你和林昆的对手呢,林昆已经死了,沈董如果不想你的女儿继续出事,就最好乖乖把这份合同给签了,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
……
啪!
办公室里,沈霞将茶壶摔在了地上,茶水、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点上了一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最终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沙发上,指甲嵌在肉里,都已经流出血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汇报道:“沈董,他们已经走了。”看了一眼茶几上白纸黑字的合同,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霞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她冷静地站起来,道:“找两个靠得住的人,把他们盯紧了。”
……
朴和昌和儿子朴俊杰、侄子朴俊东的心情很不错。
高档舒适的酒店,每个人的身侧都坐着两个极品小妞。
合同已经签订,价格足足是过去的三倍。
这一下朴家所有开采出来的矿源,将狠狠地大赚一笔。
开了一瓶73年的红酒,三个人碰杯之后,便各回各屋。
豪华的套房内。
朴俊东迫不及待地将两个嫩模小妞按在了床上。
“啊!”
其中的一个小妞忽然大叫一声,“有,有人……”
朴俊东抬头一看,脸上也是铁青起来,“林,林昆!?”
……
林昆坐在套房客厅里的沙发上,正好对着房间里的床。
刚刚那嫩模小妞,挺胸抬头摆出了一个撩人的Pose,目光正好和林昆对上。
嫩模小妞不认识林昆,可房间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是够吓人的。
两个小嫩模双手捂胸,靠在了一旁。
朴俊东脸色难看至极,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要索命,可别来找我!”
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吧嗒的一下,落在了地板上。
林昆翘着二郎腿,嘴里头叼着一根烟,打火机喀嚓地点着。
“你,你没死!?”朴俊东更是大惊,旋即面色阴冷地道:“这不可能,你被老祖打入了河中,老祖的一掌足以开山裂石,就算你不被打死,也被淹死了,姓林的我告诉你,别在这装神弄鬼,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去找老祖寻仇去。”
朴俊东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好像底气很足的样子,心里却是早就泄了气,两条腿颤抖着,裤裆下已经湿了。
“闭上眼睛。”
林昆走了过来,笑着对两个缩在床角的嫩模小妞说。
噗嗤……
一声轻响响起。
“啊……”
两个嫩模小妞紧紧地憋着眼睛,低低地叫了一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嫩模小妞缓缓地睁开眼睛。
“啊!”
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双眼瞪大,直接吓得抱在了一起。
床上,朴俊东瞪大着一双眼睛,跪倒在上面,血水从他的喉咙处汩汩往外流,将床单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身子底下全是血,整个房间里浓烈的血腥味。
朴和昌、朴俊杰、朴俊东三个人分别住在三层。
为了玩起来互不打扰。
朴俊杰正在一个嫩模小妞的身上卖力,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年少体虚,这都是平日里吃喝玩乐太多,把身子给掏空了。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狠狠敲了第三能源集团一笔,出了之前朴家受到的一口恶气。
他身子底下压着的是嫩模小妞,但心里头想着的却是沈霞。
沈霞年纪不小了,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本来就是一个漂亮的贵妇,那一身成熟知性的气质……
朴俊杰感觉自己的心里燃烧出了一团火焰,熊熊的火焰。
“呼……”
朴俊杰长呼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床上,随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手里握着打火机刚要点着,他忽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扑腾的一声,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来。
床上的两个嫩模小妞疑惑,当看到外面有人走进来,这两个小妞本能地拽起了被单挡在了胸前。
“姓,姓林的……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是人是鬼?”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你的死可跟我没关系……”
“我,我可以给你烧钱,你要多少钱,都给你烧……”
朴俊杰后背贴着墙,冷汗从脑门儿上簌簌往下落。
“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手中的刀子划过了朴俊杰的喉咙。
“你,你……”
朴俊杰两只手捂着喉咙,他到死都想搞清楚,眼前的林昆到底是人是鬼,砰噔的一声,他的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嘴巴里大口的血水咳了出来,身体用力地抽搐两下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朴和昌的套房里。
他一脚将床上的两个女人全都给踢到了地上,口中大骂:“没用的贱货,都给老子滚,滚!”
两个嫩模小妞一脸的委屈,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两个人拿着衣服挡在胸前,眼眶里都含着泪水。
并不是她们没有啊,而是朴和昌自己不好用,她们已经够敬业了,可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于是朴和昌就冲她们大发雷霆。
“让你们滚没听到么,都给老子滚!”朴和昌大吼,他的额头上青筋暴凸,面目狰狞像是要吃人。
两个嫩模小妞哭哭啼啼地离开,做她们这一行的看起来没心没肺,可不代表受了委屈不会流泪。
朴和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喀嚓了两下没点着,气得他将烟和打火机一起摔到了地上。
他从床上下来,拿起杯子倒上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马上一口全都吐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
朴和昌不耐烦地拿起来,是手下的一个小弟打过来的。
“老板,这小妞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处置啊,现在就把她给放了?”
是视频电话,一个光头大汉,出现在了电话屏幕里。
在这光头的身后,两个年轻的男人押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飞儿,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把毛巾,头发有些凌乱,模样里满是惊恐。
朴和昌的眼睛忽然一亮,小腹下忽然一阵暖流淌过,那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毫无反应之地,有感觉了。
“老板?”
光头试探着喊了一声。
“放,当然要放了,不过还要再等等,现在你们马上把人带到我这儿,我可警告你们,要是谁敢碰了她,我就把你们的老二切下来喂狗。”朴和昌冷冷地道。
挂了电话。
朴和昌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嘴里头吞咽吐雾,想到马上就要占有上官飞儿,这个第三能源集团女董事长的女儿,他的心里头越来越兴奋。
吱……
套房的门开了。
朴和昌的眉头忽然一皱,坐直了身体,冲着门口便是大骂:“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们滚么,是不是拿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是觉得消费不够!”
“我可警告你们,不要想来讨价还价,就怕你们到时候有命来讨价,没命去花钱,赶紧给我滚!”
“朴先生,火气怎么这么大呢?”林昆笑着走了进来。
噌的一下,朴和昌立马坐直了身体,一脸的惊恐。
“是……是你!?你没死?呵,你还真是命大啊。”朴和昌冷冷地道,同时伸手悄悄地向身后的沙发下摸去。
“你们朴家还没有灭呢,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林昆笑着坐在了朴和昌的对面道。
“去死吧你!”朴和昌突然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冲着林昆的脑门就扣动了扳机……
光头男的眼底闪过了一道光芒,这光芒充满了邪气。
他率先向上官飞儿走了过来,嘴角咧开淫邪的笑容。
“小丫头,别害怕,哥几个下手轻的很,保证不让你疼。”
光头男银笑道。
“就是就是,咱们可是最会疼妹妹的。”另一个小青年跟上。
“哥,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另一个搓着手,他整个人气血上涌,脸色都被涨红了。
上官飞儿被捆住了手脚,坐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
光头将她嘴里的东西拔了出来。
上官飞儿立马紧张地叫道:“别,别碰我,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我妈是第三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你们要多少钱,她都会给的,我外公是江南沈家的家主,钱对于我们家来说是最不成问题的。”
“大哥,你们行行好,我,我其实还是黄花闺女,呜呜呜……”
光头三个人更是兴奋起来,这小妞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征服欲,眼睛里的绿光更盛了。
“妹妹,别哭啊,钱是好东西,咱们不是不爱钱,可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咱们要是不心疼你一下,这辈子都会后悔,当然了,待会儿咱们哥三个要是让你满意了,你也可以打赏咱们个几百万,反正你们家不差钱,哈哈哈……”光头男哈哈笑道。上官飞儿更是梨花带雨了,她抿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对即将动手的三个男人道:“大,大哥们,你们这样捆着我,很不舒服吧。”
“嗯?”
“你们捆着我,我怎么会舒服呢?”上官飞儿俏脸一红。
“啊?”
三个男人一下子愣住了,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没看出来啊,这个小丫头还是一个贪玩的妹子。”
“狗日的黄花大闺女,啥时候黄花大闺女这么随便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哈哈哈!”
这一下,可把三个人给兴奋坏了,迫不及待地就把上官飞儿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拍好了顺序,光头男第一个上。
他直接弯腰就要把上官飞儿给抱起来,“妹妹,哥哥来了……”
砰!
可就在这一瞬间,上官飞儿忽然向上就是一脚。
“啊……”
光头男立马一声痛叫,裤裆下挨了个正着,眼珠子顿时暴凸出来,两只手捂着裤裆,腰躬成虾米状。
另外的两个男人一愣。
上官飞儿趁机站起来闪到一旁,两只手握拳摆在胸前。
她是练过女子防身术的。
“MD,你还敢反抗!”
“敢动我们大哥!”
另外的两个男人,吵吵着一起就向上官飞儿扑了过来。
上官飞儿挥起拳头就迎了上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眶上。
“啊!”
男人痛叫了一声,捂着眼眶向后倒退。
上官飞儿又是一脚扫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腰上。
砰……
声音沉闷。
这另外的一个男人捂住了腰,但并没有惨叫,他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瞪着上官飞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上官飞儿的脸上顿时一慌,她的腿被这个男人给抓住了。
女子防身术,她是全班第一的成绩,可第一归第一,女人天生的力量不足是劣势,她又不想把自己练出一身的肌肉。
“小娘皮的,还敢反抗!”男人直接往前一拽。
上官飞儿整个身体向前倾,但她并没有放弃,挥出了拳头,就砸向这个男人的眼眶。
啪!
拳头没有击中,反倒是被这个男人给握在了手中。
上官飞儿一下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光头男人气汹汹地冲过来,抬起脚冲着她的小肚子就是一脚,骂道:“次奥,老子玩了这么多年的小妞,今天被一个女人给暗算了,找死!”
嗤啦……
光头一把将上官飞儿拽了起来,丢到了床上。
另外的两个男人也一起过来。
衣服被撕碎……
上官飞儿还在竭尽全力的反抗,可面对三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她所有的反抗在这一瞬间是那么的徒劳。
泪水流出眼眶,顺着那晶洁如玉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喊救命,救命两个字这个时候是最徒劳的。
她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三张丑陋的脸,即便是到了阴曹地府,她也要记住这三个人,不放过他们。
表哥……
如果表哥还活着,一定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委屈。
如果表哥能够出现,任何欺负她的人都会被打残。
表哥……
想到林昆,上官飞儿眼眶中的泪水更是汹涌起来。
虽然和林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上官飞儿一直把林昆当成亲哥哥,当成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外的最大依仗。
咚咚咚……
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正在忙活的三个人,一下子做贼心虚地停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光头冲长头发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
长头发的男人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了过去,“谁啊。”
外面无人应答。
长头发的男人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回过头向光头男和另外一个男人看去。
“到底什么人?”光头男不耐烦地道。
“不,不是人。”长头发的男人有些吞吞吐吐。
“不是人,难道是鬼啊?”另外的一个男人没好气地道。
“是,是一头……”
长头发的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一头驴!”
“驴?”
光头和另外的一个男人瞪了瞪眼睛,哪特么来的驴。
“确实是驴。”
长头发的男人一本正经,表示自己没说谎。
“哞……”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牛叫。
光头和另外的一个男人再次皱起眉头,瞪了瞪眼睛。
“我靠!”
长头发的男人大声地道:“我对天发誓,绝对是驴!”说着,他又凑在了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齐刘海、大长脸、厚厚的两瓣大嘴唇子,不是驴是啥?
“次奥,这里是酒店,又不是牧场,哪来的畜生。”光头骂骂咧咧,冲长发男人道:“去把它解决了!”
另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里掏出了一把刀子,嘿嘿道:“正好,咱们晚上可以加个驴肉火烧。”
光头不再理会,转过身来望着衣不遮体的上官飞儿继续留哈喇子,一双邪恶的大手抓了过去……
长发男人与另外一个男人打开了门,宰一头畜生还不容易?
唰!
另外一个男人手中的刀子,直接向驴脸剌了过来。
这一刀要命不至于,但真要是被剌中了,大帅驴就要被毁容了。
同时,长发男人的手里也握着刀子,向着驴脖子刺过去。
这种一看就是轻松加easy的事情,两个人的信心很足。
可意外发生了。
这头看起来瘦了吧唧的驴子,竟然一歪脑袋躲过去了。
两个人手中的刀子落了个空,脸上同时疑惑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笃定只是这驴子的运气好。
唰!
两把寒光凛冽的刀子,再次向驴子身上的要害扎了下来。
然而又被躲过去了,而且驴子看起来还很轻松的样子,并且冲着两个人嘟噜了一下嘴唇子,露出满嘴的大白牙,这分明就是在嘲笑这两个男人。
“MD,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干他!”
两个男人马上来了火气,抄着刀子再次扎了下来。刀风凛冽,两个人的气势更足。
不过……
这一次不单单只是刀子没能扎中驴子了,驴子突然的一跳,身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屁股冲向两个男人。
噗!
哎哟我滴个妈呀,这一声大响屁,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楚。
长发男人的头发被吹起来了,另外一位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驴子吃荤喝酒,没事还喜欢找个母驴谈恋爱。
这混货的屁那叫一个臭。
两个男人立马被呛得捂住了嘴巴,弯下腰咳嗽了起来。
斜对面的房间,一位中年秃顶的胖大叔刚好打开房门,手里头正在打电话,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胖大叔的脸上微微一愣,紧跟着憋不住笑道:“喂,亲爱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啊,酒店里有两个傻吊和驴干起来了,被驴放了个屁给崩毁了,哈哈哈……”
两个男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嘴里头再次大骂,就要冲驴子扑上来。
不过,这一次不等他们扑上来,驴子亮起了两只后蹄子,抬腿向后那么一撩,呼啸的就是一阵风声……
酒店楼下。
两名漂亮的吧台服务员,被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逗得哈哈笑。
面相、手相、批八字等等。
老道士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展示着什么叫做玄学。
“两位姑娘都是有福气之人,面相一看就出来了。”
老道士一本正经,念念有词,一副室外高人的模样。
“哎呀,道长,你这说的哪里话呢,我们就是普通的打工妹,工资不高,也没什么高学历,嗨……”
两个姑娘收敛了笑容,故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老道士很有趣。
“美貌的姑娘,都是集天地灵气的,上天给了你们美貌,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何况两位的命中……”
老道士抓着两个姑娘的手,轻轻的揉了两下,然后继续一副高深的模样道:“护手霜不错,是大牌子的。”
两个姑娘满是期待的脸上,忽然地一愣,紧跟着笑骂道:“讨厌,道长,你不会是故意揩我们的油吧。”
老道士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继续侃侃而谈,“两位姑娘的感情都不顺利,但不要灰心,会有高富帅,在不久的将来等着两位,只要你们抓住了这条正缘,还愁没好日子过么?”
两个姑娘的眼睛顿时一亮,满脸藏不住的小兴奋。
但很快,两个姑娘便故意冷着脸道:“道长,你不会是故意捡好听的说给我们听,想让你那驴子在楼上多待一会儿吧,我看你那驴子和你一样好色,不过我们这楼上,可没有母驴子呀。”
“咯咯咯……”
另外的一个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老道士脸色严肃,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两个小娃子,居然敢污蔑老道我,刚才白给你们看相算命了,再说了,我那驴子可不好色,它是一个英雄,这楼上有一个姑娘有危险,待会儿就会被它带下来。”
两个姑娘‘嘁’了一声表示不相信,但马上电梯的门儿就开了。
那头瘦了吧唧,乍一看营养不养的不正经驴子走了出来……
叮!
电梯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乍一看和老道士一样不正经的驴子,老道士面色红润,这驴子却是瘦了吧唧。
给人的第一感觉,老道士吃香喝辣,这驴子连汤都喝不上。
驴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昂着脑袋,意气风发的样子。
大厅里这时候比较安静,也就两个前台姑娘和老道士。
两个前台姑娘的目光,马上就被这驴子给吸引了。
在她们看来,这头驴子和老道士,都是奇葩。
两个姑娘脸上的表情猛然惊讶,这驴子的后背上,竟然真的驮着一个姑娘。
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
老道士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柜台上。
“两个小丫头,这钱是买那浴巾的,剩的就给你们当小费了,另外再帮忙打个120,上面可能会出人命。”
老道士笑着说。
两个姑娘的脸上一愣,回过神的时候,老道士已经和驴子离开了。
看着把台上的二百元大钞,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过了足足五秒钟,两个姑娘一起大叫了一声:“臭道士,一件浴巾三百八,你这个大骗子!”
两个姑娘气呼呼地就要追出去。
可这时,旁边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飞快,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很厚重。
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保洁大妈冲了下来,气喘吁吁满脸流汗地大喊:“不好了,出事了……”
“快,快报警!”
“楼上,楼上的豪华套房里的客人,三个人的蛋碎了。”
保洁大妈终于把话说完,两只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两个前台小姑娘的脸上忽然一红,“刘大婶,你说什么呢。”
保洁大妈脸色一横,“两个小丫头,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么?我可是过来人,那蛋一看就是碎了!”
……
街上,人来人往。
人们对老道士和瘦驴都觉得好奇,尤其驴背上还有一个姑娘。
老道士的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里面装着烈性的农家酒。
他咕咚地喝了两口,摸着火辣辣燃烧一般的肚子一脸满足。
驴子不满的叫唤了两声,从老道士的手里换了一口酒。
这贪酒吃肉的驴子,咂巴着嘴唇子,摇头晃脑。
明明是一头驴,可怎么看,又带着几分人气的模样。
上官飞儿趴在驴背上,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最危机的关头,竟然是一头驴救了她。
这驴看起来就很不正经,正经的驴怎么可能逮住了那三个男人的裤裆,一顿的猛踏下去,都快踏成肉泥了。
那三个男人直接晕死了过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当然,那三个男人可恨,不管怎么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只是觉得这驴子太……
“小丫头,你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老道士笑着说。“老爷爷,你们为什么救我,是我母亲让你们来的么?”上官飞儿试探地问道。
“听说这城里头有一家极品的香辣火锅,吃一口,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大概五十年前吃过,那一次可真叫过瘾,只是不知道这五十年多过去了,是否还正宗呢。”
老道士答非所问地道。
“老爷爷,你说的是刘记吧?”上官飞儿道。
“刘老六已经去世三十了年吧,不知道他的后人还拿得出手艺不。”老道士笑着说。
“三十年前的刘记什么味道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刘记,依旧是这城里头最受欢迎的火锅。”上官飞儿道。
咕噜……
一说到吃的,她的肚子禁不住地叫了一声,自从被绑架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紧张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稍微放松下来,饥饿的感觉马上就袭来了。
刘记火锅,被改造成了一个吃喝玩乐一体的娱乐城。
如果换做别的火锅这么搞,肯定是要影响生意的。
火锅不正经,搞起了休闲娱乐一条龙,这不作死呢。
但刘记火锅不同,上上品的味道,上上品的服务,还有那上上品的传奇字号招牌,根本不愁没客人。
老道士带着驴子,是不能直接走进火锅城的大门。
他们绕到了后面,进了通往火锅城休闲娱乐的大门。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没有阻拦,视而不见地放他们进去。
上官飞儿越来越紧张。
这上面就有客房,驴子已经驮着她来到了客房外的走廊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上官飞儿紧张地道。
走廊里有保安走动,她已经做好喊救命的准备了。
老道士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推开了眼前的一扇门。
驴子噌的一下冲进去,那速度极快,上官飞儿根本没机会喊救命。
驴子一个甩屁股,直接把上官飞儿给丢到了沙发上。
“救……”
上官飞儿刚要喊救命,这时卧室里走出了一个人。
上官飞儿的脸上顿时一愣,紧跟着热泪盈眶……
沈霞焦虑不安,她站在办公室里,不断来回地踱步。
她已经不在乎集团内外的压力了,这董事长的位置,她已经坐了这么多年,对于家族来说有重要的意义,但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她只在乎女儿的安危。
签下了让集团注定血赔的合同,她将会遭到上级的严惩,搞不好会直接进监狱,至少五年以上的徒刑。
但这些又能怎么样,一切在她的心中都抵不过女儿。
她给朴和昌打去电话,想让他尽快放人,可朴和昌的电话突然就打不通了,这个混蛋是要食言么。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里面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如果想让你的女儿没事,马上到xxx来,只许你一个人来,带上你所有的现金,你觉得你女儿值多少钱,就带多少……”
咔……
枪没有响。
正常的扳机扣动下来,会是‘咔嗒’的一声,同时‘咣’的一声枪响,子弹在火焰中飞出枪口。
林昆的手抓在手枪上,冲着朴和昌冷冷地一笑。
朴和昌再次用力地扣动扳机,可根本扣动不下去。
“阿武、阿东!”
朴和昌冲着门外大声喊,这是他的两个保镖的名字。
门外一片静悄悄的。
就在门外的地毯上,两个一身黑装的男人趴着倒在地上。
他们瞪大着眼睛,喉咙处一股腥红的热血正在蔓延。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老板的喊声,其中一具尸体抽搐了一下。
在走廊的另外一遍,酒店的女服务员倒在地上。
她没有死,而是被打晕了。
“林,林昆,你不要对我动手,我们可以谈谈……”
朴和昌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冲林昆道。
“谈什么?”
林昆微笑着说。
“我,我现在是朴家家主,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漠北你想要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或者直接给你钱。”
啪!
林昆一个嘴巴子抽在了朴和昌的脸上,后者‘啊’的一声,被打了个趔趄。
林昆一把抓住朴和昌的衣领子,微笑着说:“朴和昌,你埋汰谁呢,我是缺钱的人么?”
朴和昌嘴角流血,身体止不住地哆嗦,“那,那……”
林昆笑着说:“我要你的命,要你们整个朴家陪葬。”
朴和昌道:“不,不……林先生,你不要冲动,我们家老祖武功盖世,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如果硬来的话,对你没好处的,你也是聪明人,何必拼个两败俱伤呢,我愿意做中间人,帮你调停一下。”
林昆笑着说:“求你们家的老祖,不要动手杀我?”
朴和昌道:“我如今是朴家的家主,是我们家老祖最中意的人,只要我能从中调停,老祖一定会……”
“你把我的表妹抓起来了吧?”林昆笑着打断道。
朴和昌紧张的脸色,立马坦然了起来,对啊,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一个把柄呢,还怕他做什么。
“呵呵呵……”
朴和昌的脸上恢复了从容,那种自信前所未有,“林昆,你也知道那小丫头在我手上?你如果不想她出事的话,最好放聪明一点,否则的话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林昆笑着问:“你还去了我大姨的集团,威胁了她?”
朴和昌呵呵笑道:“这只是我动用的一点小手段,当初你和沈霞那娘们联合起来坑了我们这些大家族,如今我反坑回来,这叫做礼尚往来。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狗屁的阿卜杜勒,现在应该已经沉入了海底,沈霞她别无选择。”
林昆笑着点点头,“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你们朴家果然没让我失望,如今的漠北怕已经有大半在朴家的手中吧?”
朴和昌的脖子一仰,前所未有的傲然道:“那是自然,有我们家族的老祖坐镇,整个漠北……”
唰!
朴和昌的话没说完,他的脖子忽然一凉,然后就说不出话了,他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掌心中一摊红色的鲜血是那么刺眼。
“你,你……”朴和昌的嘴唇蠕动,忽然嘴角淌出了一大股的血水。
扑腾!
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的声音,朴和昌的身体不断抽搐,临死前硬生生地吐出几个字:“陪……陪葬……”
他死了,但嘴角挂上了一抹残忍的笑,想到那个一身仙气的小妞会给自己陪葬,地狱里也不会寂寞吧。
林昆语气冰冷,“你不该冲我的亲人朋友下手,这是禁忌。”
……
离这处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隔了三条街外,有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里最豪华的套房。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烟气,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哥,咱们就这么把小妞给交过去了?”一身黑衣服的男人道,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被捆在一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太漂亮了,又是现在这满脸惊恐、可怜楚楚的模样。
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血脉喷张,欲罢不能。
“是啊,哥,这种极品的小丫头,错过了可就再遇不到了,酒可以少喝,饭可以少吃,可遇到了这么极品的小妞,咱们要是不尝一下,悔恨终身啊!”
另外一个小年轻道,边说话边搓了搓手。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光头男人抬手摸了摸脑壳,很纠结地道:“老板点名了,朴爷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朴爷是看上了这个小丫头,要那她开开荤。”
“咱们三个要是先动了这小丫头,朴爷一发怒,我们都……”
“哥!”
先开口的黑衣男人道:“富贵险中求,这女人也是一样,咱们先把她给……朴爷也未必就知道啊,我听下面的弟兄议论呢,朴爷是个三秒选手。”
“是啊,哥,这小娘们这么好看,肯定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咱们就先替朴爷验一验吧。”
另一个小青年道。
“你们两个想什么呢,不要命了?朴爷万一怪罪下来……”
光头男人的话不等说完,目光向上官飞儿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他的话马上就停顿住了,好看,是真的好看,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去他娘的,爱谁谁,老子今天就要先开荤!”
朴家老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宋白虎,脸上满是不屑。
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了。
“葛有福,让他出来,否则的话,我让葛家血流三百米。”
朴家老祖冷冷地道。
“好狂妄!”
宋白虎一声厉喝,那如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陡然间杀芒毕露,袖口间无风自动,一把把雪亮的刀片,连成了两条曲折的线,向朴家老祖斩杀过去。
宋白虎的袖间藏了三十六把软刀,每一把刀都不同。
剔骨、杀人、夺命、封喉……
“老祖,小心!”
朴家的一干人等紧张地大喊,一个个的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
李道行等人不等朴家老祖开口,一同踏步上前,直接亮出了手中各自的招子,与那三十六把软刀缠斗到一起。
叮叮铛铛……
三十六把软刀,如同两条游蛇一般,发出一阵清脆的交击声。
火花儿迸溅。
李道行与其他的几位五湖四海令的江湖人士,纷纷倒退。
“咯咯咯……”
宋白虎的口中发出一阵怪笑,这笑声阴森刺耳,“江湖上的五湖四海令,一直都被传的神乎其神,其中每一个人都是有着某一方面特长的高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没什么真本事的乌合之众罢了。”
话音未等落罢,宋老虎手中的那三十六把软刀,又如同冷风一般卷起,呼啸着向着李道行一行人杀来。
杀气凛冽,刀光摄人,这四周的天地间仿佛都被其笼罩。
“哼,现在评价我们五湖四海令的兄弟姐妹,还为时太早了吧,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李道行低喝道,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两把短戟。
叮叮铛铛……
两把短戟迎着那飞来的软刀就交击了上去,火光再次迸溅。
其余的五湖四海令的几人,马上列队站好,并不上前。
其中一人道:“对付这种狂妄之徒,道行一个人就足够了。”
又有人道:“只不过会刷两下刀片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再有人笑着道:“真是笑死人了,什么样的小丑,都敢咋咋呼呼,瞧不起我们五湖四海令的兄弟姐妹,看他这活了一把年纪,还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说话的功夫,全力出击的李道行与宋白虎分出了胜负。
刚刚还嘲笑宋白虎的一干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宋白虎原地不动,那瘦削的身体一瞬间仿佛高大起来。
再反观李道行,身上的衣衫破烂,多了无数道的伤口。
鲜血溢出,将身上染红了大片,血水流淌过手背,流到了手中握着的两把短戟上,然后吧嗒吧嗒地落地。
“没用的东西。”
朴家老祖冷声道。
“师傅,对不起。”李道行咬着牙低着头道。
“虚虚实实你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看起来有一万种变化,实际上再怎么变,也不离其宗,你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刀光,而是藏在刀光后的那张脸,去击毁他!”
朴家老祖寒声道。
“师傅,我明白了!”李道行抬起头,眼神中的衰败之色一扫而空,抬起手中的双戟再次奔杀过去。
楼上。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上首的位置,身后左右站立着两个身材如同铁塔一样的保镖,两个保镖一身的黑色衣装,他们挺直腰背,脸上的神情冰冷。
与其说是两个人,更像是两个机器人。
只有机器人,才会这么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
“有酒,有茶,有肉,有素……葛老先生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周全。”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极其近人。
“公子能前来我们葛家做客,实在是我们葛家的荣幸,略微花了一点心思招待,公子不嫌弃最好。”
葛老爷子前所未有的恭敬,说话的时候头都微微低下。
在漠北,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行这种礼节。
在葛有福的身后,是葛家的长子葛忠旺与长孙葛无忌。“葛老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在我们家族中,是最没有地位的,否则也不会前来办这苦差事了。”
年轻人笑着摆手,继续道:“漠北过去一片祥和,自然是我们家族愿意看得到的,你们在明面上威震天下,我们在暗地里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这一切都在林昆的重新回来开始打破了,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葛老爷子道:“公孙家乃是我们漠北的上古大家族,若不是几百年前准备隐居避世,早就冠绝漠北,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要听公孙家族的号令。”
年轻人谦虚地笑道:“葛老前辈,家中的长辈们常跟我提起,你是这漠北当中最明事理,也是唯一还挂念我们公孙家族的,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和当面而坐,要谈的自然是这漠北的未来。”
“茶喝了,酒也尝了,荤菜素菜已经吃饱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公孙家的长辈们,认为朴家不老实,他们的老祖出世之后,野心过于膨胀了。”
葛老爷子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哈哈笑了起来,“公孙家,难道是想让我出任唯一的代言人?”
年轻男人笑道:“是这个意思,公孙家会提供帮助,但葛老先生也要拿出你的诚意,让我们公孙家看到你们葛家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值得栽培。”
说完,年轻男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耳朵动了动,“听,楼下的打斗好像很精彩,朴家打上门来了……”
红色的跑车,疾驰在川市的马路上,发出一阵轰鸣声。
车上装着一箱的现金,足足有三百万。
这是短时间之内,沈霞能拿出的所有的现金了。
在箱子的旁边,是另外的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皮箱。
哪个女人没有点收藏的爱好,黑色的小皮箱里,是沈霞这么多年喜欢的收藏品——各种名牌的奢侈品。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沈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的袖子里藏着一把袖珍手枪,如果女儿有什么意外,她也不愿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与对方同归于尽。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命,换女儿的一命。
泪水,忽然间就溢出了眼角,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想到自己的前半生,曲曲折折,看似身在高位,又出身于沈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可内心里却是孤苦的。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
林昆和上官飞儿对面坐着,桌子上放着一壶泥制茶壶。
两个同样泥制的茶碗里,斟满了香喷喷的茶水。
“别看着茶碗普通,这茶可是天下第一名贵。”
林昆端着茶碗笑道。
“嗯。”
上官飞儿答应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闭上眼睛,深呼吸。”林昆微笑道。
“呼……”
上官飞儿深呼了一口气,她端着茶碗微微发抖的手停了下来,旋即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昆,“表哥,他们都说你……你是怎么……”
林昆笑着说:“只是传言而已,你表哥我的命大着呢,这些年不下十次的九死一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官飞儿小声咕哝道:“看来,你真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林昆笑着说:“你和大姨之间,这些年看似和睦,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你觉得她……”
“她不够爱我。”
上官飞儿撅起了嘴,“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和我爸离婚了,她在外人的面前有多知性大方、高高在上,对我就有多忽略,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羡慕我有那么多的零花钱,我有那么多的自由,不像他们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还严重地干预他们。”
“我其实最怕过节了,别人都是一家其乐融融,而我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我的父亲早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甚至就连生活费都很少给我,他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去问你妈要,她有钱!
母亲的确给我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可同时也经常对我说:抱歉,妈妈在忙XXX,这次不能陪你了。”
上官飞儿红着眼眶,微微地滴下了头,吧嗒的一滴眼泪,落进了茶杯里,“我……我有时候很叛逆,还会闯祸,可那都是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可在她的心里,关心集团与家族的利益总比我多,似乎家族的利益和集团,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只不过是她一段错误婚姻中的附属品而已。”
“表哥,你能明白这种感觉么?”
上官飞儿抬起头,泪眼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林昆。
林昆放下了茶碗,嘴角苦笑道:“我从小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养我长大的爷爷,是一个喜欢喝酒唱大戏的老头儿,他对我很好,教了我一身的本事,虽然是他把我从朱家拐出来的,但我从来都不怨他。
我小的时候最羡慕,是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他们可以在父母的面前撒娇,而我没有,我连他们的名字和样子都不知道,哪怕他们是离婚的,我也愿意啊。”
上官飞儿神情微微一顿,“对不起表哥,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林昆笑着说:“飞儿,大姨其实很在乎你的,你们之间的误会,只是因为方式不对而已,你们表面上看起来很和睦,可你内心里一直有一个结,这个结只你们自己才能解开,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了。”
咚咚咚……
沈霞将车停下,然后迫不及待地上楼敲门。
这是一处看起来很衰败的茶庄,位于川市的近郊。
她太过匆忙,都没有注意自己这一路来遇见的人和物。
她拎着两个箱子,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气喘吁吁。
门开了……
一把枪抵在了沈霞的脑门上,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来,“闭上眼睛,我要的东西你都带来了么?”
沈霞的心跳砰砰加快,闭上眼睛道:“我女儿在哪?你们要钱,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现金都带来了,还有这些,这些比现金更值钱,只要你们放了我女儿……”
“你们不要冲我女儿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女儿,不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那我现在要你曝出你在第三能源集团的污点,让你彻底离开第三能源集团。”沈霞咬着牙道:“可以,我可以离开,但我没有污点。”
“呵呵,没有污点,没有污点也可以制作出污点嘛,你难道还没有明白么,我是要毁掉你所有的名誉……名誉,比你的命还重要吧,到底是名誉重要,还是你的女儿重要,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
沈霞咬了咬嘴唇,“只要你肯放了我女儿,我……愿意!”
……
沈霞忽然感觉,有一个温软的身体撞进了她的怀里。
她浑身绷紧的一瞬间,紧跟着脸上的神情激动起来。
“飞,飞儿……”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沈霞看到的是满脸泪光的女儿。
泪水,瞬间夺出眼眶,沈霞紧紧地将女儿拥入怀里。
……
木门上的油漆早已经斑驳,整个小楼看起来也是衰败不已。
柜台后的老板娘风韵十足、浓妆艳抹,与这破败老旧的茶楼,形成刺眼鲜明的对比。
茶碗中装着酒,老板娘晃着一副很有料的身体,正在和灰袍老道士在行酒令。
老道士脸上喝的红扑扑,老板娘咯咯地笑着,“道长,你还能再继续么,你已经快喝上三斤了。”
“当然要继续了。”
老道士嘴角诡谲地一笑,又开始张开他的大手开始。
喝……
喝……
喝!
老板娘再一次都没赢,连续干下去了半坛子的酒。
开茶楼,藏好酒。
老板娘的酒量,号称能喝倒整条街的男人,但这会儿却是有些眼神迷离,越来越看不透这老道了。
在柜台旁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男人正在编竹篓,旁边还放着一堆没有摘完的青菜。
一只大花猫趴在桌上,一条小狗卧在他的腿边。
男人看着自己的媳妇拼酒,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他的脸上都是一副陶醉的笑,这笑看起来真傻。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爱她所有的样子么……吃饭的时候、喝酒的时候,赢的时候,输的时候。
如果不是,那就不是真爱。
林昆坐在男人的对面,男人立马回过了神,笑着说:“这么快就下来了,上面的事情解决了?”
林昆拿起一个大苹果,咬了一口道:“小丫头不懂事,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才会彻底的明白。”
男人憨笑着说:“朴家在川市安插的所有人,都已经肃清了,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具尸体。”
男人边说,边从桌子底下抽出了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一具尸体的要价是……然后给你打个折……嗯,我从来不免费杀人,就收你一块钱吧。”
林昆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男人认真地拿过去,然后走到柜台前,倒了一杯茶过来,笑着说:“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儿上,再送你一杯茶。”
林昆晃了晃杯子,笑着说:“一块钱,一百三十二条人命,还要送一杯极品的毛山天尖,你赔大了。”
男人继续憨笑,怎么也看不出,他是能手刃一百三十二条人命的凶人,他手上的人命何止一百三十二啊,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一千三百二都不止吧。
“我赚了,赚大了,欠你的一条命,我又还上了一点点。”男人笑道。
砰噔!
女人终于醉倒了,精美的一张脸,睡在了柜台上。
男人猛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烈的杀气,但很快这一抹杀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微笑。
男人冲老道士竖起了拇指,“道长,你是我我们这条街上,唯一能喝过我媳妇的,不,是这二十年里,第二个能喝倒我媳妇的,我来陪你喝一杯吧。”
老道士道:“喝酒可以,但得给我来一盘牛肉尝尝。”
男人哈哈地笑了起来,“别说是一盘,一头牛都没问题。”
男人站了起来,就要过去替自己媳妇扳回一城。
林昆晃着茶杯笑着说:“吴明大哥,你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了,龙虎山上有一个传奇老道,喝酒从来不醉。”
男人忽然间微微一愣,旋即满脸的惊讶,“龙虎山……”
……
有欢喜,就有忧愁。
朴家的大院里,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老祖的面前。
朴和昌以及另外两个朴家子弟的脑袋,呈现在他们面前。
装在一个生鲜空运专用的保温箱里,里面还放着冰袋。
这种生鲜的保存方式,优点是让头颅看起来像刚刚死去的一样。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那临死前一瞬间的痛苦清晰可见。
“老祖,我们在川市的所有手下,全都联系不上了。”
“老祖,川市的警方曝出一起大型的团伙火拼案件,已经能够确认,死掉的全都是我们朴家的人。”
“老祖,暗中有人针对我们朴家了,这是挑衅!”
……
老祖看了一眼三颗头颅之后,便不再多看一眼,他微微眯着眼睛,浑身的杀气升腾起来,冷笑了一声,“现在敢公然与我们朴家为敌的,只有葛家……”
莫塔城,风云会所。
这里是葛家的一处重要产业,一栋超五星的会所。
金碧辉煌,香气缭绕。
普通人连这里的一口水都喝不起。
吱嘎……
那厚重犹如古代皇宫的大门,慢吞吞地打开了。
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
里面那腰杆挺直的服务员,马上恭敬地弯下了腰,身体与地面呈九十度,上下的误差不过一度。
“欢迎光临。”
左边一排男服务员,右边一排女服务员,声音极其好听。
能来这里消费的,不光有钱,还要有提前预订。
说起来这里的规矩,还是葛家最不受待见的四儿子葛忠书定下来的。
最初所有的葛家人反对,照这么整下去还做个屁生意。
结果这间会所却是让葛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葛家老爷子今天亲至,在这里招待一位贵宾。
整个会所停业,并拿出了最高的招待标准。
“抱歉,亲爱的先生们,我们风云会所今天不对外营业。”
一个穿着淡粉色职业装,身材极其完美,脸蛋极其漂亮的女人,莲步轻挪又快速地来到了一行人面前,她的腰弯下,半露出胸前的一大片春光。走进来的一群不是别人,而是朴家老祖带着一行人。
老祖身后跟着的朴家诸辈,另外还有李道行等人。
以及一些闻朴家老祖之名,前来拜见效力的江湖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脸上的冰冷与杀气如同一阵冷风,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这位漂亮的女经理,以及每一位服务员都感受得清楚,但他们并不紧张,因为这里是葛家的场子。
“我来找葛有福。”
朴家老祖微笑道,他脸上的笑容十二分的和蔼慈祥。
“抱歉,老先生,我们葛老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您如果想见我们葛老,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否则……”
砰!
不等这位身材与容貌都极致的女经理说完,朴家老祖一抬手,后者的脸瞬间极度扭曲,如同被火车撞了,整个人横地飞了出去,落在五米开外。
门口两旁的服务员皆是微微一惊,但很快恢复从容。
仿佛躺在地上,身子底下洇染开一大片鲜血的女经理,不过是死掉的一只猫而已,甚至还不如一只猫。
两侧的服务员依旧保持着躬身弯腰的姿势,口中再次齐刷刷地喊道:“欢迎光临,有朋自远方来!”
声音和朴家等人走进来的时候不同,更加响亮了。
其中,杀气凛冽。
朴家等人一脸的冰冷,朴家老祖淡淡地一笑,“有点意思。”
“什么人,敢来葛家的地盘上放肆。”冰冷的声音,从大厅的深处传来,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走出来。
这老者一身的绸缎唐装,身材瘦削并脊背佝偻。
“咳咳……”
老者抬起手捂着嘴角咳嗽了两声,那一双黑眼圈,幽幽地看向朴家老祖等人,眼神中一点光泽也没有。
——葛家鬼甲卫,鬼老三,宋白虎是也!
受到朴家老祖的指点,李道行的战斗力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宋白虎稳稳占据山风,但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斗了不下一百余回合,还是不分胜负。
朴家老祖看不下去了,忽然的一步上前,手腕一抬,就将宋白虎的脖子抓在了手中,枯瘦的胳膊上青筋暴凸,猛然的一股大力,瞬间就要将宋白虎的喉咙捏碎。
“额……”
宋白虎的眼睛瞪大,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冷声道。
而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忽然多出了‘嗖嗖嗖’的声音。
又是一连串冰冷的刀子飞出来,向着朴家老祖袭杀而来。
朴家老祖随意地一抬手,就将这飞来的刀子全部击落。
刀子落地,叮叮铛铛,仔细看过去,每一把刀子的刀刃都出现了卷曲。
“雕虫小技,来多少,都……”
嘭!
朴家老祖的话音未落,忽然的一声闷响,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胸前。
他脸上的表情一怔,抬头看了过去,眼前的韩凶狰狞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旋即再次挥起拳头,同时脚底下也动了起来,疯狂砸了过来。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声响起,这声音就像是在打大鼓一样。
起初,朴家老祖原地不动,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但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朴家老祖松开了宋白虎,扬起拳头就与韩凶对砸。
拳头碰拳头,硬碰硬。
阵阵的轰鸣声响起,顷刻间,两人就对轰了十三拳。
韩凶向后倒退了五步,朴家老祖倒退了三步。
韩凶呵呵地一笑,“朴家的老前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朴家老祖神情冷漠,“怪不得葛家有底气与我朴家作对,鬼甲卫让我很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今天要踏平这里,没有人能阻拦得了,结果只有一个,死!”
不等韩凶开口,这时身后的走廊尽头的楼梯上,葛家老爷子走了下来,笑着说:“我葛家何曾与朴家为敌过,朴家三人的悲剧,我们葛家深表同情,但如果说让我们葛家接这个锅,我不答应。”
朴家老祖眯着眼睛道:“在漠北,还有谁敢这么做?”
朴家的一干人等一起大声地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们葛家杀了人不敢承认,算什么名门大家族!”
“葛有福,我们朴家与你们葛家素来有恩怨,但都是商业上的竞争,还远没有到生死搏命的地步,这一次你们当先动了手,杀了我们家族新任家主,以及我们朴家的两个嫡系子嗣,这仇必须要报!”
……
一群人纷纷大声喊道。
葛忠旺与葛无忌父子俩,就要站出来与一干朴家人理论。
这是在他们家族的地盘上,又有鬼甲卫护着,哪怕面对朴家老祖这个不世老妖怪,也无所畏惧。
葛有福抬手拦住了儿子、孙子,凛冽的目光瞪向朴家老祖,冷笑道:“朴家老前辈,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们朴家一意孤行,还想要拆了我们朴家的招牌,把这里夷为平地,尽管放马过来!”
唰、唰……
葛家、朴家等人同时亮起了刀子,大战一触即发。
葛无忌望着一干的朴家等人,冷笑道:“一群呆子,为什么就不想想,杀你们族人的,为什么不是那姓林的。”
“不可能!”
朴家的众人,大声地道:“姓林的已经被老祖打死了!”
“中了老祖的一掌,他就是有九条命,也死绝了!”
葛无忌冷笑道:“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遗孀所为?比起我们葛家,那个姓楚的女人应该更恨你们朴家。”
所有人不开口了,他们本能地想要出口反驳,但话刚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彼此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
……
莫塔城的夜色,冰冷中有着一丝丝热烈的温度。
大街小巷,有人出来买醉,有人出来出卖自己的灵魂。
“哎哟,帅哥,进来玩一会儿嘛!”
“咱们这里有新鲜漂亮的姑娘,还可以打折呢!”
“哎呀,帅哥快进来吧,你看我的腿好不好看呀。”
浓妆艳抹的女人,让整条街的空气都充满了胭脂水粉的味道。
男人路过这条街,一个个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这些女人的身上看,同时内心里感叹,都长得这么好看了,干嘛非要出来做这个呢,找个好人嫁了不好么?的确会找好人嫁了,不过得等她们消磨光了青春,手里头攒下一大笔的钱,才会去和老实人厮守。
至于最后会不会给老实人戴绿帽子,这就不知道了。
这整条街都是朴家的产业,每天晚上能给朴家带来百万的收入,这在莫塔城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代价就是,不断有无辜的女孩,被迫站在了街边,或是因为借了校园贷,或是因为其他的各种原因。
丁青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蛋,混蛋长了一张帅脸,经常去各个地方的初中、技校、工厂等地方泡妹。
年轻的女孩都比较单纯,自认为遇到了一张帅脸,就可以喜欢一辈子,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愿意。
丁青前天又骗了一个女孩过来,已经成功接客了,按照他和这条街上的街头锋哥定好的价钱,有两千块的好处费。
两个人来到了巷子里,这锋哥一脸的淫邪,说着是如何让那个性格刚烈的女孩,最终乖乖脱掉衣服的。
一个字:打!
两个字:狠打!
三个字:狠狠打!
“今天差你二百块钱,下次一起给你。”锋哥点好了钱,递给丁青。
“行,就当请锋哥你喝酒了。”丁青很上道地接过钱,放在手里点了一遍,里面还有两张是假钞。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但立马恢复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锋哥,我晚上还有个局就先撤了。”
锋哥拍了拍丁青的肩膀,“咱们兄弟一起发财。”
两个人各自向巷子的两端走去,才刚走没几步,就同时停了下来。
巷子的两端分别出现了两个人,一脸冰冷、视恶如仇的耿军狄,一个满脸微笑的大帅哥梅玉……
丁青最见不得的,就是比自己长得还要帅的人。
只要他见到比自己帅的,就会感觉被严重的威胁。
毕竟,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那些花季少女,之所以会被他很轻易地骗到这里来,还不是因为他的这张大帅脸,还有他的这张嘴。
“宝贝,我欠了人一大笔钱,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要被打成残废了,你愿意看到我那么惨么?”
“宝贝,我是真心爱你的,只要你帮帮我,我愿意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呵,我以为你是我爱我的,结果还是一样,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宁愿看着我被打死……”
……
类似的话,丁青说过无数次,也骗了无数个姑娘。
他此刻见到了眼前走过来的梅玉,情绪立马就暴躁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锋哥故意找人来排挤自己。
他只问了梅玉一句话:“你凭什么比我帅!”
“滚!”
梅玉只说了一个字,这种人渣也配和自己比较?他手中的刀子很锋利,动作很麻利,丁青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裤裆下一凉,紧跟着热血喷涌。
丁青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滩血糊糊的东西,那玩意儿自己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
尖叫声响起,而就在丁青张开嘴巴的一瞬间,梅玉的刀子探进了他的嘴里,将他的舌头割掉。
另一边。
和耿军狄正面对上的锋哥,这个街区有名的鸡头恶霸,第一反应是丁青不满他每次故意扣钱,并往钱里放假币,所以找来了这么一个壮汉来教训自己。
“呵呵,丁青,你够可以的呀,居然找人来……”
嘭!
耿军狄直接一拳砸过来,把锋哥的门牙和他要说的话,一起砸进了肚子里。
大拳头如同下雨一般,疯狂地招呼在锋哥的脸上。
锋哥好歹也是道上的混混,手上也有那么两下子。
但耿军狄更生猛,又是遇到了这种人渣,根本就是下死手。
这条朴家的产业街上,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整条街上就是喊叫逃跑的声音。
大火虽然大,但最初只是一点小火苗,并且是从上往下燃烧,这就给每一个人足够的时间逃命。
繁华而又很长的街道,变成火海是什么样的场景?
有孩子了站在家里的窗前,用小手指着远方的熊熊大火,一脸兴奋地冲父母说:“哇,好漂亮呀!”
大人们的脸色充满凝重,这座城市又发生大事了。
在林昆没有被朴家老祖打下河之前,他们对漠北的未来抱有着幻想。
在林昆被打下河之后,幻想破灭,老百姓们只想图一个安稳,不要再有争斗,不要再有灾难了。
这些大家族的斗争与灾难,只会让漠北的百姓更加水深火热。
不光是这一条街,朴家在莫塔城内的所有产业,十之八九都遭了秧,火光熊熊,窜入广袤的夜空。
“有点意思,难道这暗中,还有和我们公孙家族一样的能人?你们倒是猜猜看,这是谁的手笔呢。”
公孙哲躺在豪华酒店的大床上,望着远处燃烧起的火海。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形笔直地站在窗前,火光透过那锃明瓦亮的玻璃,跳动在他们的脸上。
面对公孙哲的疑问,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严肃冰冷。
公孙哲得不到回答,也不觉得尴尬,晃着杯中的红酒,饶有趣味地笑道:“如果真是林昆的那个女人干的,我倒是更感兴趣了呢,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听说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动物世界中有一种很粗犷的玩法,当一个雄性的禽兽,想要强迫与雌性的禽兽发生关系,就会先杀死她的孩子,这样才会逼得她第二次发春,然后让自己的基因顺利进入她的体内,生下自己的孩子。”
“呵呵呵……”
公孙哲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拿起了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一脸陶醉地说:“我这么帅的脸,再配上楚静瑶那么好看的脸,生出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是全华夏最帅、最漂亮的,好的基因就应该有更好的传承,我这是找到真爱了呢?”
叮咚……
门铃按响了。
公孙哲慵懒地往床上一躺,冲那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道:“开门,我们今天晚上的开胃菜来了。”
两个大汉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抹邪异,嘴角咧开笑容。门开了,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姑娘们,两个大汉脸上的表情消失。
胭脂俗粉的气息太浓,他们可不想拿普通的女人当开胃菜。
但很快,他们的眼睛就是一亮,后面的三个女人实在是太好看,绝对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笑容……
嘴角的笑容再次邪意起来,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
谢般若、蓝思颖、蓝思燕三人跟随着一群姑娘走了进来,谢般若一脸妩媚动人的笑,性感而又撩人。
蓝思颖笑容温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蓝思燕脸上的表情有些冷,百分百的绝美御姐。
三个人的心情都是极好的,因为那个家伙回来了,不过心里又都骂他混蛋,净出一些坏主意呢。
不过,这么玩,好像挺刺激的呢……
“这三个,归我!”
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刚要冲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三个人动手,身后传来了慵懒而又冰冷的声音。
两个人皱了一下眉头,便不敢动了。
他们对其他的庸脂俗粉没兴趣,所以干杵在了原地。
“哪来的小姐姐呢,这么漂亮,你们喜欢什么玩法呢,只要你们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们呢,只要你们能让我满意,钞票不是问题哦。”
公孙哲满脸淫笑,伸出手就向三女的脸蛋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摸到谢般若的脸上,谢般若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手腕处突然多出了一把簪子,向着公孙哲就刺了过去。
簪子直逼胸口,公孙哲顿时脸上大骇,一巴掌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巴掌正好打在了谢般若的手腕上。
“啊!”
谢般若立马吃痛了一声,整条胳膊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手中紧握的簪子,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这时动了起来,两个人同时握着簪子,一左一右地向公孙哲的喉咙刺了过来。
只是,她们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簪子,还不等逼近。
忽然间,她们整个身体离地起来,被那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从身后整个抱起来,并高高举起来。
“哈哈哈……”
公孙哲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有趣呢,你们一定是楚静瑶派来的吧,我刚刚还惦记着她呢,打算让她给我也生下一个孩子,你们就来了。”
“莫不是他知道我龙精虎猛,床上的攻势天下无双,先让你们来磨磨我的锐气,再和我长相厮守吧。”
公孙哲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咂巴着嘴津津有味。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被丢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打着转儿。
这时,其他那几个庸脂俗粉的姑娘也动了起来,全都亮起簪子。
只是这些个姑娘更不是对手,全都被两个大汉给轰飞。
谢般若皱起眉头,一脸冰冷地向公孙哲杀过来。
但这个看起来纨绔堕落的二世祖,居然还是一个高手。
公孙哲从容应对着谢般若的攻势,偶尔还击一下,就将谢般若给击开,还趁机在她的手上、屁股上摸一把。
“嗯,真香啊!”
公孙哲将指尖放在鼻尖前轻轻嗅了嗅,一脸恶心人的陶醉。
“混蛋!”
谢般若的攻势加快,可根本连对方的衣襟都碰不到。
另一边,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的情况更是吃紧。
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对付美女,要么在床下把她干死,要么在床上干死。
嘭、嘭……
姐妹俩几乎同时挨了一拳,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
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同时高高地一步跃起,抡圆了拳头,就想着姐妹俩的胸口砸下来。
胸口可以碎大石,但这一拳如果砸下来,姐妹俩只怕是要一命呜呼。
嘭、嘭……
几乎同时的两声闷响,眼看着两个大汉就要砸中,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这两拳。
两个大汉被强行地挡住,他们的拳头被对方攥在了手里。
他们本能地就要抽回双拳,结果猛地一发力,两个人的拳头纹丝未动,那攥住他们拳头的大手也在发力。
嘎嘣、嘎嘣……
两个人的拳头响起一阵脆响,骨节在明显变得扭曲。
“啊……”
两个皮糙肉厚的大汉,嘴里发出了闷响,并且同时挥出另一只拳头,向着迎面的林昆就砸了过来。
铿、铿!
拳头不等砸过来,林昆提前松开手,并且脚底下弓步前冲,沉肩如牛一般向前一撞,正中两个人的胸口。
“啊!”
两个人痛叫出声,脚底下开始疯狂地向后倒退。
这哪是被人撞了,感觉就像是被高铁给撞了。
嘭、嘭、嘭……
接下来,两个大汉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只能一味地挨打,脚底下退了再退,都已经后背贴在墙上。
可林昆的拳头没有停下来,就像是暴风雨一般。
噗!
两个壮汉真的不弱,只是命运不公,让他们遇到了林昆,胸前被砸的凹了下去,同时口中狂喷鲜血。
当两个壮汉贴着墙缓缓地瘫倒在地上,他们后背靠着的墙上,隐隐凹下去了一块。
救不活了,心脏都被砸烂了,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就剩下死不瞑目了。
谢般若被公孙哲击退,林昆抬起手拦住还要冲上去的她。
谢般若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说:“你还在这看热闹呢,我都被欺负了,给我狠狠地修理他!”
公孙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自己的两个保镖,本来心底十足的底气,这一刻最多剩下五成。
“你没死?”
公孙哲看着林昆道。
“你不应该打我女人的主意,更不应该打我孩子的主意,更更不应该说话那么难听,我很生气,你的后果很严重。”林昆淡淡地一笑,充满戏谑。
“你真敢冲我动手?我可是公孙家的嫡孙,漠北最大的暗中势力,除非你不想让这一方安宁了。”
公孙哲一脸傲然,旋即冷地一笑,“我可以原谅你,并且放你一马,但条件就是,你得把楚静瑶……”
“你可以去死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整个人俯冲过来,速度快若一阵风。“想杀死我,你还嫩了点,我们公孙家的子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今天就让我来击溃你,我先击溃你,再到床上把楚静瑶给击溃了,哈哈哈!”
公孙哲猖狂地大笑,同时挥起了双拳,套上了一对金丝手套,迎着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就砸了过去。
手套与黑白鬼畜擦了过去,公孙哲忽然就不笑了,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胸口……
黑白鬼畜锋利的刀尖,刺穿胸膛,鲜红的血水流淌而出……
吧嗒。
一滴硕大的血珠,落在了名贵的地板上,溅起一朵血花。
紧跟着,一连串的血珠,如同散落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
“你……”
“我……”
“这,这不可能……”
公孙哲嘴唇颤抖着,忽然一大汩的血水涌了出来。
他的拳头僵硬在半空中,脸上尽是狰狞、痛苦、不甘。
牛皮吹得很响亮,刚刚一股子俾睨天下的气势,简直是没谁了,就好像他是这座城市的主宰一样。
结果还没过上十秒钟,胸口上就多了两个血洞。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公孙家?我终于等到你们了,你们是藏在幕后太久,以至于家族中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吹牛皮一个顶十个么?牛皮吹得再响又如何,刺下去的刀子,疼吧……”
“我本来可以让你死的干脆一点,可你刚刚的话,彻底激怒我了,我的女人岂是你这种孙子能惦记的?”
嗤啦、嗤啦……
林昆握着黑白鬼畜的双手,用力地搅动了两下。
“啊!”
公孙哲痛苦地大叫,嘴巴里的鲜血更是汹涌地往吐。
喀嚓!
林昆抽出了黑白鬼畜,将公孙哲的两只手腕砍了下来。
公孙哲躺在地上,身子下一片血泊,奄奄一息。
已经死到临头,痛苦让他有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心中严重的不甘。
他目光凶狠地瞪着林昆,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你,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们公孙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或许你真的很强,但在我们公孙家的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你连朴家的老东西都打不过,我们公孙家的高手,只会比朴家老东西更凶残……”
“而且,我们公孙家可不止我一个人盯上了楚静瑶,还有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你的人生注定将以悲剧收场,漠北狼王?哈哈哈,你就是一个笑话!”
林昆弯下腰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公孙哲,嘴角淡然地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朴家那老怪物打入河里,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把你干掉。”
公孙哲的脸上忽然一愣,奄奄一息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为,为什么?”
他心里明知得到答案,会死不瞑目,可强烈地好奇心驱使,想要搞清楚原由,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阴谋……
天大的阴谋!
林昆又是凑近了一些,“漠北的这些年,看似把控在朴家、葛家、骆家,以及之前的破夜组织手中,破夜组织苟延残喘地远逃了,而在以葛家、朴家、骆家三大家族为代表的一干大家族的暗地里,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势力,在操控着一切。
我本来想,将三大家族搞定,其余的一干家族只能臣服,是将漠北彻底革新最捷径的方法,你们公孙家最不该,派出之前的那架该死的直升飞机,让那么多无辜的警察弟兄牺牲,暴露了你们。
如果我不被朴家的老怪物打入莫塔河里生死未卜,如果朴家不强势地想要将整个漠北据为己有,你们怎么可能轻易地跳出来,让我抓住你们的蛛丝马迹。”
公孙哲脸上的表情大惊,“你,你这个疯子……”旋即语气冰冷地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即便你揪住了我们公孙家的线索,那又能怎么样,以你一个人的力量,难道还妄想与整个公孙家为敌,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你的女人也将……”
噗嗤!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直接刺穿了公孙哲的舌头,冷笑道:“你们这些喜欢藏在幕后的大家族,都有一个臭毛病,自以为是,好像这天底下只有你们才是王者,别人都是青铜。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今天宰了你,你们公孙家会以为是谁干的?如今的漠北有谁有这个胆量动你们公孙家的人,公孙家还以为我已经在河里喂了鱼吧,那剩下的只有朴家,是不是很期待呢?”
“你,你……”公孙哲艰难地发出声音,而后脖子一梗,撒手人寰。
林昆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这座城市里燃烧起的大火,零零星星地散落,又是在最繁华的地段。
这可比放烟花更璀璨夺目。
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来到林昆的身后。
林昆背对着她们,笑着说:“一出好戏,正式上演了。”
谢般若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五分钟后,这里不该有的痕迹都将被清理,公孙家的人一定有理由相信,他们家族的子嗣,死在了朴家老怪物的手里。”
蓝思燕道:“剩下的,就看葛家如何站队了。”
蓝思颖道:“葛家的老爷子贪心得很,有机会成为漠北第一大家族,他一定不会放弃,只是这公孙哲的死,恐怕要变成一盆凉水泼在他的头顶了。”
林昆闭上了眼睛,道:“三天,这里的一切该结束了……”
“什么!?”
“这特么到底谁干的!”
“是那个姓楚的娘们儿?今天就是胡耀国也保不住她!”
朴家炸开了锅。
全城一共三十几家的场子,全都被点着,大火烧的噼里啪啦。
看场子的马仔们被打成重伤,负责人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
——火警、民警。
可等了老半天,一个官方的人影都没有出现。
这是江湖事,官方的人出面,也只是维护普通老百姓的利益,绝对不会过问参与进江湖的恩怨中。
这是漠北多年来的规矩。
历届的官方领导人,以及大家族们,都默认这规矩。
场子,救不了了。
朴家有再大的本事,总不能和熊熊的大火谈判吧。
但楚静瑶,绝对不能放过!朴和昌嗝屁了,朴和勇之前被打断了腿,朴家老祖不当家,只在幕后主持,明面上如今由朴和峰负责。
朴和峰亲自带人,浩浩荡荡开向月湖山庄,上千人的阵容,直接将月湖山庄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今天晚上,他们手下的这些人,不再是提着钢管、砍刀。
其中一大部分人的手里握着手枪。
朴家有野心要成为这漠北的第一大家族,自然有所准备。
漠北边疆之地,通过走私黑市搞来武器并不太难。
“姓楚的,你出来,我们朴家上次放过你一马,你不识好歹,不夹着尾巴赶紧逃回燕京,居然还敢来主动挑衅,烧了我们朴家三十余家产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赶紧滚出来!”
朴和峰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大声喊道。
他没有让一干手下贸然冲进月湖山庄,万一这山庄里有诈。
他从来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只是男人床上的玩物。
但他并不小瞧楚静瑶,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却危险得很,普通女人谁有魄力敢烧他们朴家的产业。
月湖山庄内一片寂静,灯光扑朔迷离,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朴家一干人等的脸上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冲进去。
“爸,我们还等什么,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楚静瑶这娘们儿就在山庄里面,这女人一定熟读三国,故意敞开了大门,给我们来一出空城计。”
朴和峰的长子朴俊宇道,他腰挎双枪很是威风。
大伯挂了,六叔不受老祖待见难当大任,这朴家的家主之位终于落在他父亲的手里,这让他看到了未来继任家主的希望,所以鞍前马后表现得很积极。
“爸,我愿意第一个冲进去,给这娘们儿点颜色瞧瞧,之前我们朴家给了老胡面子,但这娘们自寻死路,就算是老胡在这里,今天这事也要有个说道!”
朴和峰的儿子朴俊超也站了出来。
“杀进去,杀进去!”朴家其余的一干人等齐声喊道。
声势惊人,杀气凛冽。
可不管这一群朴家的人如何躁动,月湖山庄依旧安静。
静的仿佛落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朴和峰的目光冰冷,他的脸色更加冰冷,深呼一口气,终于要下定决心,冲进这山庄里将那娘们给绑出来。
已经死了男人的寡妇,没有了最强大的依仗还敢如此……
找死!
可就在朴和峰抬起手,准备下达命令的一刹那。
一个红色的小点儿,突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其他杀气腾腾的一干人等,瞬间愣住。
与此同时,又有数道红色的小点,落在了朴俊宇、朴俊超等人的额头上。
这是红外线瞄准的光点。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朴和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道:“MD,到底是中了这个娘们儿的计了,老子不服!”
咻……
空气中忽然的一声响,紧跟着噗嗤的一声,朴和峰的额头中央,一下子多了一个血洞,子弹穿透了头颅。
朴和峰的身体猛地一哆嗦,紧跟着僵直在原地。
吧嗒……
手里端着的扩音喇叭掉在了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站在朴和峰身前的朴俊宇、朴俊超兄弟俩,脸上被溅了一层血水。
“爸!”
朴俊宇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悲伤。
咻……
空气中又是一阵枪响,就要向朴和峰尸体扑过去的朴俊宇的额头中央也多了一个血点,子弹穿透了头颅。
又是一大片的血水喷溅出来,洒在了周围人的脸上。
扑腾……
朴俊宇的尸体扑倒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远方,他的意识已经死亡,身体趴在地上又哆嗦了两下。
“救,救我……不,不要杀我……”
剩下的朴俊超以及其他的几个朴家的子弟,全都慌了神,匆匆忙忙地就往人群里挤。
可人群的这些朴家的马仔小弟,那也都是怕死啊。
暗处射来的红外线瞄准点,落在谁的脑门儿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是大米饭不好吃,还是红烧肉不香,一下子几乎所有的马仔小弟,也全都慌了,转过身就要开溜。
咻、咻……
一阵消音器的枪响,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朴家的嫡系子弟身上打,惨叫声此起彼伏,朴家的嫡系子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没有了朴和峰,这些个朴家的马仔变成了乌合之众四散奔逃。
不出半分钟的功夫,整个月湖山庄内恢复了安静。
在山庄里的几处制高点上,每一处都匍匐着两个人。
一身便装的小伍,收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对着耳机道:“所有朴家人击毙,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给他们长点教训。”
轰隆隆……
月湖山庄的四周,忽然开出来了十几辆的大卡车。
将山庄周围的几处路口截住,车上,重型的机枪探了出来。
一群本来四散逃走的马仔小弟,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胆子小的直接两条腿一哆嗦,裤裆湿了……
深夜的朴家大院一片宁静。
朴家老祖盘膝打坐,坐在朴家中院的正中央。
石板铺砌的地面,散发着深秋里侵入骨头的冰凉。
李道行等人静静地站立在四周。
朴家的大管家跌跌撞撞跑进了内院,大喊着:“不好了……”
“禀老祖,月湖山庄那边出事了,新家主出事了!”大管家直接跪在地上,将最新得到的消息说出。
朴家老祖不动声色,始终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态。
大管家汇报完之后,始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可不敢承受老祖的突然大怒,会丢了命的。
等了十几秒钟。
“不好了!”
朴家的二管家,这时候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与大管家同样跪在了地上,“四少爷刚刚在南河岸的别墅里,被……被人给杀害了,另外四少爷家的两个公子,刚刚也传来了噩耗,已经丧命……”
紧跟着,是三管家、四管家相继跌跌撞撞跑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带来噩耗,等到这四位管家全都汇报完之后,朴家的一干嫡系的子嗣,基本上都被杀害。这不禁让人想起,当初的骆家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朴家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两道冰冷的光芒射出。
跪在地上的四位管家,头埋得很低,还没有正面触及这目光,只是被这目光扫视了一眼,便浑身汗毛直立。
李道行上前道:“师傅,楚静瑶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她一定是计谋很久,要为林昆报仇!”
五湖四海令中的张楚王也上前道:“朴老祖,仇恨当前,我等愿效犬马之劳,立马去将姓楚的那娘们拿下!”
余下的几人也一起表忠心,“愿为老祖效犬马之劳!”
李道行与单上虎得到过朴家老祖的指点,实力大增。
单上虎的运气不太好,被驴给踹死了。
李道行的实力大增,这让其他五湖四海令的弟兄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些人奋力想要巴结好朴老祖,只要朴老祖一高兴,指点他们个三言两语,说不定就能将他们多年来的桎梏,一举突破。
“你们真的以为,凭楚静瑶一个女人,还有林昆之前的那几个手下,真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朴老祖语气冰冷,“一个女人,就算她再能折腾,怎么可能将我们朴家在莫塔城内的场子,全都给点着了,她手下是有些人,可那些人根本不够。”
“另外,老四、老五、老六他们的身边都有高手坐镇,就算不是顶级的,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灭掉,从现场那些保镖的死状来看,都是被一击毙命的,对方是高手,并且远不止一个高手。”
所有人屏气凝神。
朴家老祖继续道:“如今在漠北,能有这实力的,葛家算是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很低,朴家的鬼甲卫有些成色,但向来都是护家为主,很少主动出击。”
李道行忍不住问道:“葛家的可能性极低,那会是?”
朴家老祖的眼睛又眯了眯,“公孙家,这个退隐了至少百年的家族,终于耐不住寂寞,要横空出世了……”
……
公孙家的确派出了人,还处理公孙哲的后事。
在漠北,他们公孙家一直藏在暗处,却是真正的王者。
派出的公孙哲,是如今公孙家老爷子最不待见的孙子。
可就算再不待见,那也是公孙家的嫡系孙子,岂容他人屠杀,这杀的不光是公孙家的人,更是打公孙家的脸,好似在警告公孙家,他们已经不是漠北的王。
公孙哲的死,公孙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朴家。
朴家老祖出关后,朴家的野心勃勃,路人皆知。
杀掉公孙哲,等于是在给公孙家一个警告。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四个人,行走在莫塔城的大街上。
这四个人拿到了朴家嫡系子嗣们的住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屠杀,将朴家的嫡系子嗣全部都给干掉。
公孙家放出话了:你杀了我一个孙子,我要灭你们满户!
这四个人都是公孙家的高手,按照地址找到了朴家各个子嗣的住所以及最有可能出现的场所,结果却发现,朴家的子嗣就在刚刚不久前被毙命了。
不是一两个,而是七八个,整个朴家能有多少的男丁子嗣?
四个人来到了他们此行的最后一个院落,位于一片豪华的别墅区,旁边邻着一条小河,四周环境静谧。
吱嘎……
四个人推开了虚掩的大门,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子中有血腥的气息,还不等走到别墅的正门口,就已经发现了两具尸体。
胖子和瘦子前去查看,抬起头冲高个和矮个子点了点头。
死状和他们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人都一样,都是被一刀毙命。
从伤口的痕迹以及深浅来看,全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别墅里的情况,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尸体横七竖八。
在沙发上,看到了他们最后的一个目标,人已经死透了。
临死前睁大着一双眼睛,好似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一幕。
四个人皱紧着眉头,叹息了一声,然后便匆匆离开。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按说应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事情太蹊跷,必须立马回去禀报。
可当这四个人走出了院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忽然,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树下的阴影里。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杀了人就要偿命,你们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向死去的晚辈交代。”
朴家老祖信步走了出来……
高、矮、胖、瘦四个人,一起看向黑暗中走出的朴家老祖。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
朴家老祖嗅了一下鼻子,闭上了眼睛,“这血腥味儿,多么美妙啊,只可惜是我朴家子嗣的血。”
朴家老祖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竟泛着绿光。
轰!
脚下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突然如箭一般射出。
嗖……
风声乍起。
高、矮、胖、瘦四个人浑身的神经绷紧,也随之动了起来。
他们手中的刀子亮出来,一出手便拿出了最强杀招。
叮铛、铿锵、喀嚓……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高、矮、胖、瘦四个人手里的刀子,被朴家老祖抓在手中,硬生生地捏碎。
四个人脸上大惊,亮出了拳头向朴家老祖攻击过来。
朴家老祖冷哼一声,一双拳头化作掌刀,劈在了高个子的脖子上,紧接着又化拳,砸在矮个子的天灵盖上。
咔嚓、砰!
高个子的脖子硬生生被劈断,脑袋耷拉挂在了脖子上。
矮个子的天灵盖,直接被砸得深凹下去,一双眼珠子暴凸,口鼻中喷出鲜血,当即倒地身亡。
胖子和瘦子见状,两个人的脸上更是惊恐至极,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从怀中掏出药瓶砸在地上。
噗!
红色的药瓶一摔碎,眼前顿时起了一层浓浓的红雾。
三秒钟。
这红色的浓雾消失,眼前已经不见胖子和瘦子的身影。
朴家老祖面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高、矮、胖、瘦这四个人,过去也都是一方狠人。
四个人名震一方,手上杀孽无数。隐退江湖之后,拜入了公孙家的门下,成为了公孙家的杀手。
高、矮两个人已经死了。
剩下的胖、瘦两个人,拿出了所有的本事奔逃。
这别墅区的外面,有一片极其茂密的绿化树林。
过了这片绿化树林,就是一条环绕在周围的小河。
穿过了小河,是一片小山丘,只要逃入小山丘中,基本上就成功逃脱了。
两个人的步伐飞快,脚下的秋天落叶被踩得咯吱响。
另外,还有一片落叶,被两人奔跑的风带了起来。
“这老怪物太可怕,我们必须马上回去禀报!”
“他比主人预想的还要强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两个人边跑边交流。
突然,瘦子停了下来,冲出去数米远的胖子也跟着停下来。
胖子回过头,急声地道:“老四,你干嘛停下来,快跑啊,被那个老东西追上来,我们必死无疑。”
瘦子呆立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样往下流。
“三,三哥,别……别跑了,我们……我们好像……”
瘦子嘴唇哆嗦着。
“废什么话,这周围的地形,我们已经查看过,只要穿过这片绿化的林子,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老怪物,大哥二哥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我们向公孙主人禀报,为他们报仇!”
胖子急声道。
可不管他怎么喊,瘦子都是无动于衷,呆呆地站在那儿。
“老四,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不留在这里跟你一起送死!”
“老四!”
胖子又连续叫了两声,干脆自己转身先逃了。
胖子脚下的速度极快,林子的尽头就在前方了。
那是他逃出生天的出口。
心中振奋的同时,脚底下又暗暗地发起了一股力。
可忽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前面的一棵大树下,竟然有一个人影。
瘦削单薄的身材,正背对着他。
是朴家老怪物?
胖子的心里头顿时一咯噔,马上停下了脚步。
他惊恐而又紧张地看着四周,寻找着新的逃跑方向。
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这大半辈子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止一次的死里逃生。
这一次也一定会化险为夷,为大哥、二哥、老四报仇!
“三哥,没用的。”
前面的那道瘦削的人影忽然开口说话了,竟然是瘦子。
“老,老四!”胖子的脸上大惊。
“三哥,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不管我们跑得如何快,跑了多久,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转,这片林子被人下了迷阵。”
瘦子回过头,一脸的无奈。
唰!
胖子从腰间抄出了两把刀子,望着四周怒声道:“出来,不管是谁捣的鬼,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林子的上空响了起来,这声音高低起伏,盘旋在林子的上空,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胖子仰起头,大声地喊道。
嗖……
忽然一条黑色的绳子,从树梢上飞了过来,缠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这绳子拴了个死结,拖着胖子就向后快速飞去。
“啊……”
胖子一声惊叫,同时抄起手中的两把刀子,砍向绳子。
叮铛!
这绳子竟发出一声脆响,迸溅起了火花儿。
绳子上被砍中的地方,更是变成了黑乎乎黏糊糊的。
很快,就有一大群黑色的东西涌过来,将这些黏糊糊吃了个干净。
绳子越箍越紧,胖子被拖在地上,已经两眼翻白。
“老,老四……”
他挣扎着喊了一声,就在眼前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看到一只硕大的黑色蚂蚁,站在他的鼻梁上。
“三哥!”
瘦子快步追上来,直接扑向那黑色的绳子,想要把它拉住。
结果,绳子上的黑色忽然间就蠕动起来,像是一层水波,然后一大片黑色的蚂蚁,顺着他的手背爬过来……
“啊!”
小树林里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
胖死和瘦子死了,两个人化作了两具泛着血色的骨头。
这两具骨头临死前,保持着嘴巴张大的姿势。
一阵怪异的箫声响起,地面上那些黑色如同墨汁一样的蚂蚁,快速向着箫声传来的方向涌去。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那些枯黄的落叶都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朴家老祖走了出来。
李道行和另外的几个人影,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
在箫声传来的方向,一个身材圆润矮小的声音走了出来。
乍一看,以为是一个还没有开始发育的三年级小学生。
当这个身影越来越近,一缕惨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这竟然是一个满脸褶皱,至少七十岁的老太太。
一件黑色的长袍,头上的帽子下面钻出几缕白发。
李道行等人见了这个老太太,全都面露恭敬地道:“二姐,您来了!”
老太婆冷冷地一笑,“我倒是想在藏西待着,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地方,快要了我半条老命,可我如果不来,五湖四海令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李道行道:“二姐,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都是……”
老太婆抬手打断,“前因后果,我已经了解了。”她目光看向了朴家老祖,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敬道:“您就是朴家的老祖朴斛吧,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我是藏西二品邱蚁婆,有幸亲眼见到您。”
邱蚁婆拱起手,毕恭毕敬。
朴家老祖笑着说:“藏西二品,藏西的一品沈剑南是你什么人?”
邱蚁婆道:“沈剑南是我姐姐的儿子,是我的亲外甥。”
朴家老祖笑着说:“他的剑,据说是天下第一快。”
邱蚁婆摇摇头,“还差一点点,快不过子弹。”
……
轰!
今日深夜,莫塔城内的某一处隐秘大院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巴掌将院子中央的一张大石桌拍成两半。
公孙家百年来一直隐世,坊间甚至以经没有了他们的传说。
老百姓们已经遗忘了,漠北过去还有这样的一个大家族。
比骆家、朴家、葛家加在一起还要强大。就算是葛家、朴家等大家族,知道公孙家一直存在,但却不知道这个家族具体藏匿在漠北的何处。
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公孙家如今的家主公孙无常。
“岂有此理,这朴家竟然敢如此狂妄,杀了我的孙儿,又将我们派去讨命的人一并干掉!”公孙无常怒道。
“大哥,现在的世道变了,不是过去,我们公孙家跺一跺脚,整个漠北都要跟着颤一颤,他们已经忘记了,我们公孙家昔日的威风,再加上那朴家的老东西闭关出来,实力大增,更是觉得可以与我们抗衡了。”
坐在轮椅上的公孙庆天道。
“大哥,这怪不得那朴家,而是我们隐世太久了,当初不愿意和破夜组织纷争,闹得个两败俱伤,我们家族隐世起来,不断地壮大,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我们即将准备出世,一鼓作气干掉破夜组织,蔡可蛮那老东西却被林昆给逼得逃出漠北。”
另外一个老者公孙沧海道,他是公孙无常的三弟,刚刚坐在轮椅上说话的公孙庆天,是公孙无常的二弟。
公孙无常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冲公孙沧海问道:“银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蔡可蛮即便逃到银国,不管他背后是谁,当初与我们公孙家的恩怨必须有一个了解。”
公孙沧海笑着道:“小刀已经把蔡可蛮的人头拿了下来,蔡可蛮利用基因技术,整出了那么多的克隆分身,全都被小刀一个接着一个给砍了,另外他手下的那一群‘十二战神’、‘十二封魔’,只有一个女人和他的女儿逃了出来,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至于蔡可蛮身后的支持者,那个号称黎晓的组织,也在小刀的刀下变成了亡魂,我的孙儿真是太优秀了。”
公孙沧海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
公孙无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这终究是一个好消息,只是你把小刀打造成了一个杀人机器,希望这孩子不要怪罪你。”
公孙沧海道:“大哥,真正靠得住的,还是自己家的人,我们公孙家之所以能够一直强大,并且越来越强大,离不开团结,更离不开我们自家的子嗣强大。”
公孙庆天看向公孙沧海道:“老三,这么说来,湾岛蔡家给我们的高科技护甲,还是有点用的?”
公孙沧海大笑道:“何止是有点用,小刀虽然是我孙子,从小就被我培养成杀人机器,但还是不得不说,那高科技的护甲,在这次行动中起了大作用,小刀没有和我细说,但我已经了解到了一二,穿上了这个高科技护甲,几乎就是不死之身了!”
说罢,公孙沧海和公孙庆天两个一起看向了公孙无常。
公孙无常微微点了一下头,“让蔡家的那个代表明天来见我,另外再安排人立马去把朴家给我灭了!”
公孙庆天笑着说:“大哥,你别动气,这个时候对付朴家,我觉得还是应该拉上葛家,一来看葛家的忠心程度,而来也可以趁机削弱葛家的实力。”
公孙沧海也跟着附和道:“大哥,二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一直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是林昆那小崽子逼跑了蔡可蛮,随后又是朴家灭了林昆,我们何不再多沉一口气,让葛家对付了朴家,然后我们再做那最后的渔翁得利之人,岂不快哉。”
公孙无常沉下一口气,旋即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渔翁得利!”
……
月湖山庄内。
一头瘦长脸的驴子,在山庄里优哉游哉地散着步。
驴子绕过了假山,淌过了一条人造出来的小溪,然后又在一片已经枯黄的草地上,撒欢地打了个滚。
凉亭中,生着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一个黄铜火锅。
肉香、酒香。
老道士吃得津津有味,喝着正宗的柳家女帝红。
林昆和楚静瑶坐在对面。
老道士不停地往肚子里塞,至少吃了两个小时,终于见了个饱,两只手抱着肚子一脸的满足。
林昆这时才开口,“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静瑶,我的妻子;静瑶,这是我的师傅,号元贞。”
老道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静瑶,哈哈笑道:“小林子,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呢,居然……”
“嗷!”
忽然的一声惨叫,打断了老道士的话,不远处的瘦长脸的驴子,直接一步高高跃起,差一点就爬树上了……
这驴子一声惨叫,两只蹄子撩得老高,倏的一下掉头就跑。
林昆、楚静瑶、老道士三个人看去,只见这驴子跑了几步之后,可能是被看到了,不太好意思,硬着头皮停下来了,然后冲着那片小树林发出吼声。
这驴子还真就是成了精,没事的时候喜欢学牛叫,这时候遇到了危险,那低沉的叫声,居然是在学老虎。
楚静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时间又说不上来,等她反应过来,立马诧异地看向林昆,“这……”
老道士慢悠悠地喝下了一口酒,道:“这货的精神不太好,徒弟媳妇儿,你可以把它当成有精神分裂症,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牛,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老虎,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天上飞着的老鹰……反正,它就是不把自己当驴。”
楚静瑶脸上的诧异更深,忍不住多打量了这驴子两眼。
最开始,这驴子跟在老道士的身后进了山庄,她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这驴子看起来和普通的驴差不多,硬说哪里不一样,比正常的驴瘦了一些吧。
反正那第一感觉,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经常吃不饱。
林昆笑着说:“师傅的这头驴确实挺奇怪,习惯就好了。”
驴子一通低声咆哮之后,树林里始终安安静静的。
老道士又吞下了一口肉,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呼出了一口气,道:“这小树林里看来有大家伙啊。”
老道士的话音刚落,一颗硕大的脑袋,从林子里探了出来。
一双幽绿的眼睛,嘴里不断吐出腥红的蛇信,周围的空气,一瞬间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好几度。
“嗷!”
驴子终于不再学其他动物的叫声,发出了一声驴叫。
这可真是被吓得够呛啊。
正常来说,这驴子本来应该掉头就跑,结果却是很意外,它竟然直接卯足了劲儿,冲着大蛇冲了过去。驴嘴一下子咧开的老大,四只蹄子在地上跑出了一阵风。
速度极快,势头很猛烈,就是千里马也不见得有这两下子。
铿!
大蛇并没有动,任由这驴子那张大的嘴巴,咬在它的身上。
蛇鳞坚硬,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穿,更别说这驴子的牙了。
驴子是奇驴,活了一把年纪,牙口已然是吃嘛嘛香。
可这一口下去,算是让他吃尽了苦头,门牙差点崩碎,牙缝间渗出了血丝,脑袋都被震的嗡嗡响。
大蛇根本不屑和这头驴子动手,首先这驴子的品相就一般,长得这么瘦,脸那么长,参加选美连门槛都不够。
咱大蛇虽然是爬行动物,眼光很挑剔的好不好。
就算是吃东西,也得讲究个秀色可餐,这驴子太差、太差!
“嗷哦!”
驴子吃了亏,但不认输,冲着大蛇发出了一声狼叫。
这一声狼叫有点模样,不过还是不伦不类居多。
呼!
大蛇也是见这货有点心烦,它本来在林子里休息,不成想被这货一蹄子踩在了身上,否则的话也不会跟它对峙,干脆一记甩尾向着驴子就抽了过来。
呼啸的一声,大蛇的尾巴卷起了一阵疾风,眼看着就要抽在这驴子的身上,这一尾巴下来,足够将它撂翻好几个跟头,皮开肉绽、小命呜呼都有可能。
眼看这驴子避无可避……
“不!”
楚静瑶连忙站起来,急声喊道,这驴子不管是什么来头,好歹是跟在老道士师傅身边的,真要是被大蛇给抽死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大蛇尾巴抽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意外也发生了,这驴子千钧一发、眼看着避无可避之际,它居然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蹦的那么高,都快赶上专业的体操运动员了,姿势还挺优美。
楚静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这驴子蹦到半空中,躲避过了大蛇凌厉一击的同时,还舒展开了两条前蹄子和两条后腿,摆了个Pose……
这哪特么的是驴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戏精好不好,瞧这货在半空中还咧开大嘴,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月光下,那大白牙闪闪发光,喜感又滑稽。
老道士慢条斯理地吃着涮肉,“不用管它,它真要是挂了,明早就可以吃上一锅热乎乎的驴肉包子了。”
大蛇的一记摆尾,扑了个空,它的一双蛇瞳孔微微一缩,对这驴子不免有些高看,紧跟着它的蛇信一吐,那粗壮有力的尾巴,再次扫了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一连串的攻击过来,居然都被和驴子充满滑稽地躲过了。
“它,它在干嘛?”楚静瑶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老道士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妈了个巴子的,都怪我前段时间带它去了趟广场舞。”
“它……它是在跳广场舞?”楚静瑶深深地诧异,仔细去看这驴子脚下的步伐,还真挺带节奏的,广场舞她不是没见过,那些老大妈跳得绝对不如这驴子。
驴子跳得尽兴,意识到自己强攻不成,干脆就以这种方式来挑衅大蛇。
大蛇起初还有一点点愤怒,但很快就满不在乎了,甚至它那咧开的嘴角上,隐隐有着一抹坏笑。
鸣……
夜空中,突然一声刺耳尖锐的鸣叫,一团阴影快速袭来。
驴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哪里反应得过来,再说了别说它沉浸自己的表演,就是不沉浸也反应不过来。
小海东青自半空中俯冲下来的速度,如同一道光影。
砰!
驴子直接被撞翻在地,滚了好几个跟头,摔了个没头没脑。
等它重新抬起了脑袋,刚要站起来,迎面忽然一道黑影扑过来,小灰灰张开着满是獠牙的大嘴……
三对一的局面,驴子完败,赶紧冲老道士跑了过来。
老道士不搭理它,它就凑到了林昆跟前,一顿呜嗷乱叫。
林昆冲大蛇三个摆了摆手,这三个并未真的动手的小家伙,暂时停了下来。
林昆给它们四个互相做了个介绍,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这四个家伙就围在了一起,用它们的语言交流着。
不过看样子,它们的沟通出了问题,大蛇、小海东青、小灰灰三个在一起的时间长,彼此心有灵犀。
驴子急得原地乱蹦,也无法让这三个完全明白它的意思。
火锅吃完了,酒也喝完了,老道士酒足肉饱之后,拍了拍林昆的肩膀,“朴家的那个老王八蛋,向来都只有别人算计他的份儿,别人想要算计他,呵,难着呢,你小子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老道士哼着山中的小调儿,晃晃荡荡向房间走去,哼到了高兴的地方,拔高了音调儿,气势十足。
说实话,这小调儿原本是经典,可从老道士这五音不全的嗓子里哼出来,完全就变味儿了,两个字:难听。
驴子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它本来上蹿下跳,急着想要解释,这会儿竖起了耳朵一副陶醉的模样,碰到了慷慨激昂的地方,还会跟着嚎上两声合拍。
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三个一副嫌弃的眼神看过来。
好在老道士已经关上了房门,这难听的调调停下来了。
否则,这驴子再跟着嚎叫两声,大蛇会忍不住把它吞进肚子里,小灰灰会忍不住撕破它的喉咙,小海东青干脆抓爆它的眼球。
驴子丝毫觉察不出小伙伴们对它的嫌弃,这货还昂起脑袋,用一种嫌弃鄙视的目光,看向小海东青三个。
这目光似乎是在说:瞧你们三个,没有一点艺术细胞。
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的目光里忽然杀气密布。
林昆冲楚静瑶道:“走吧,它自己欠收拾,我们不参与了。”
楚静瑶看了看驴子,笑道:“明早会有驴肉包子吃么?”
这一夜……
月湖山庄里,响起阵阵的惨叫,这惨叫四面八方,并不是四面八方一起惨叫,而是换着地方惨叫。
大家伙半夜好奇,就打开了窗户往外面瞧,就见一头瘦了吧唧的长脸驴子,被追得满山庄地跑啊。
第二天一早。驴子趴在林昆房间的门口,林昆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伙计满眼的泪汪汪,身上掉了好几块的毛。
严重的地方都渗出血了,可见昨晚没少吃苦头。
驴子冲着林昆嗷嗷叫,林昆以为这家伙是在告状诉苦。
结果,驴子咬着林昆的衣服,把他拽到了老道士的房间门口。
驴子眼中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伤心的不能再伤心了。
林昆的心里顿时一咯噔,这驴子跟在老道士师傅的身边,不知道多少年月了,虽然这驴子看起来不着调,可对老道士师傅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
现在看它这么一副伤心的模样,难不成师傅出事了?
有一件事,林昆一直没有说,他在莫塔河下游村子里的时候,亲眼看到过老道士咳嗽,掌心中有血。
一直见老道士师傅吃肉喝酒,胃口都是极好,林昆也就没多想,现在看来,难道师傅的身体有痼疾,他……
“师傅!”
林昆撞开了门,满脸的紧张与担心,房间里安安静静,清晨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户照进屋里。
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林昆走进了房间里,不见老道士师傅的身影。
在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砚台和毛笔,在砚台下压着一张大白纸,上面写着粗粗的毛笔字。
“——徒儿昆亲见:
见字如见师傅本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为师身体有恙,已命不久矣。
年轻时候刚愎鲁莽,手上沾染过无数血腥,种下杀孽,虽然修成了一身本事,却心中常有难安。
或许是因果报应,所收过的八位关门弟子,都不能如愿,至今最怕一生所学后继无人,然有幸来到漠北这荒芜之地,遇到了江湖中名声响亮的徒弟昆。
为师一生的本事,近几日已经向你传授了七七八八,为师希望你能秉承初心,将这本事用在光明正大之地,而非如你那几位师兄一般,迷失了自我。
为财?
你小子坐拥万贯家财,天底下谁能收买得了你。
为色?
你的正妻静瑶天下无双,又有那么多的红颜相伴。
为师只后悔,没能早一点下山,将你收为关门弟子,现如今来去匆匆,不能亲眼见你将为师的一生所学,融会贯通,达到那登峰造极的境界。
为师心中有遗憾,此番离去,要了却这人间最后的遗憾,尘归尘土归土,这世间的一切不带走丝毫。
朴家老怪物,绝非简单之辈,老东西算计人一辈子,他恐怕早就看透你尚在人世,你切记小心,运气好的话,为师会替你结果了他,运气不好,那就要靠你自己。
至于驴子,它的名字叫二毛,跟在我身边多年,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二毛不是凡种,以后就留给你做个念想,一定要喂它吃肉喝酒,这货就好这一口。
离别,勿念!”
林昆看完了信,神情凝重,老道士师傅这是去找朴家老怪物了?还有他所说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驴子昂起头,大声地嚎叫起来,这模样是在大哭。
林昆摸了摸驴子的头,“二毛,我师傅是不是病得很重?”
驴子用力地点头,并且嗷叫的声音更大了,他咬着林昆的衣服往外拽,这是让林昆赶紧去找老道士师傅。
林昆神色变得决然,老道士师傅肯定是去了朴家,他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向朴家出发……
三十年前的江湖是什么样子,林昆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出生。
那个年代的人,江湖气息一定比现在更浓烈,义字当头,不像这如今的繁华社会,勾心斗角只为利益。
时代变了,人也跟着变了。
林昆的直觉,老道士师傅与朴家的老怪物不光是知道对方那么简单,他们在过去一定有什么恩怨。
林昆让铜山、铁山等人坚守山庄,小伍和其他的一干弟兄,也埋伏在暗处,整个月湖山庄防御极高。
除非是坦克、大炮、轰炸机,或者是来一个班的特级高手,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可能打的进来。
“爸爸,你要出去忙了么?”澄澄站在大门口,搓着惺忪的小眼睛道。
楚静瑶抱着还在睡觉的小楚楚,楚相国、江映霞,以及其他的耿军狄、蒋叶丽等人,站在身旁。
大家都看着林昆,眼神里都有担忧,为了保证月湖山庄的安全,林昆身边一个人都不带,只有瘦长脸的驴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生怕不把它带上。
林昆笑着来到澄澄的身前,蹲下来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出去忙一下,很快就回来。”
“真的么?”
澄澄低下头,掰着小手指开始认真地数起来,“爸爸,你上次离家出走了一天、两天、三天……”
“不对,是五天、六天、七天……一共是十七天!”
等到澄澄抬起头,林昆和驴子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澄澄抿着小嘴,一脸倔强不让眼泪流下来,望着前方,攥紧着一双小拳头,“爸爸,我会保护妈妈和妹妹的,但……但我需要你保护我,爸爸……”
终归是小孩子,倔强到了极限,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楚静瑶疼爱地摸了摸澄澄地小脑袋,“放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澄澄抿着嘴,把下巴抬起头,“妈妈,爸爸跟我说过,把脖子仰起来,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爸爸还说过,男子汉是不会流泪的,爸爸在骗人,我的脖子已经仰起来了,可眼泪还是往下流,真是讨厌呢,而且我明明是小男子汉呀,可为什么还在哭,呜呜呜,妈妈,爸爸一定不会有事吧……”
漠北的军方驻地内。
广袤平坦的场地中央,红砖小二楼散发着威严的气度。
胡耀国站在二楼的防爆落地窗前,神色冷峻,自言自语道:“臭小子,你这次你要是再敢出事,就算不顾这漠北的安宁,我也要把朴家踏平!”
办公室的门外,贴身的副官站在门口敬了一个军礼,大声汇报道:“禀报司令,小伍刚刚发来布防档案,整个月湖山庄处在高A的防御部署中。”
老胡昂起头,声音幽幽地道:“不够,再派去一百架直升飞机,这小子要去江湖庙堂上折腾,我必须保证他无后顾之忧,另外再准备三个特战团,一旦这小子出了事,立马把整个漠北给我踏平了!”副官脸上犹豫,“这……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老胡立马气汹汹地转过身,“你他妈了个巴子的,犹豫个毛,这漠北到底是谁说了算,谁是老子!”
副官立马身体笔直,敬了个军礼,“是司令您!”
十分钟后。
广袤的漠北军方驻地中央,拉开了长长的队伍。
上一次去月湖山庄撑场面的,老胡用枪顶住朴家老祖的脑门,那一次的只是普通战斗团,但同样实力霸气。
如今这操场上列队的是漠北军方驻地最强的三个战斗队。
口号响亮,声势震天。
装甲车、坦克、大炮、直升飞机,全都轰隆隆开过来。
老胡望着方阵,眼眶中忽然噙满了无奈,悠悠叹了口气说:“臭小子,我本想将这一切留给你的,这漠北的王牌之师,只有你能带领他们继续辉煌。”
……
林昆带着驴子,自然不能开他的那辆黑色的野马车了。
瞧不起哪头驴呢?
就那普通的轿跑车,就那么一点空间,装得下谁呢?
林昆开了一辆大皮卡,山庄里的伙计出来买菜用的。
军绿色的大皮卡,开过了一小段的公路,接着来到了一片树林里。
树林的中间有路,两侧都是那几十年的高大白杨树。
皮卡车呼啸而过,宽大的车轮带起一片枯黄树叶……
吱嘎!
忽然的一声急刹车,皮卡车停在了路中间。
前方,一棵大树横在中间。
两个看起来像伐木工人一样的男人,正在弯腰忙活。
嘀嘀……
林昆按了两下车喇叭,两个人只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弯下腰忙活。
林昆看了一眼四周,就准备绕路过去,可就在这时,那两个弯腰的伐木工人,忽然间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把重机枪,扣动扳机,扫射了过来……
“趴下!”
林昆冲着车斗里站着的驴子二毛大喊一声……
嗒嗒嗒……
两把重型的机枪,喷射出一大团的火焰,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在了皮卡车上,一瞬间的功夫,皮卡车上便是千疮百孔,玻璃尽碎。
这只是一辆普通的民用皮卡车,哪里经得起这么摧残。
嘀嗒、嘀嗒……
车底下开始漏油水。
两个端着重型机枪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他们给弹夹里重新换上子弹,然后慢慢地向皮开车靠近。
“狗屁的漠北狼王,照样吃不下两梭子子弹。”
“哈哈哈,这任务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他会开那辆防弹车呢,开了这么一个老破玩意儿,还拉了一头驴,待会儿看看那驴能不能蒸出一锅包子来。”
两个人嘻嘻哈哈,完全放松了下来,车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刚刚子弹那么凶猛,别说是个人,就是机器人,也要被打烂了,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咔嚓……
其中一个男人点燃了打火机,“小子,再送你一程。”说着,打火机就要冲车子底下漏的油水抛去。
咣!
忽然,一声炸裂般的声响,从车里传来,子弹‘咻’的一声……
手握打火机的男人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如同中了定身咒。
他身侧的同伴一怔,眼睛慢慢斜向同伴,同伴的额头中央,一个足有鸡蛋大小的血洞,整汩汩往外淌血。
红色的血,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脑浆子,淌了一地。
扑腾……
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剩下的男人,面色陡然狰狞起来,呲牙咧嘴端着重型机枪,大声怒喝:“去你妈的,去死吧……”
咣!
空气中又是一声炸裂声响。
咻……
这男人的手指头,还不等彻底扣动下扳机,他的脖子陡然一热,一股子撕裂钻心的疼痛,一大股鲜血喷溅。
“额……”
男人艰难地低下头,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血洞,但能感觉到,有风从这血洞的中央吹过,凉飕飕的。
扑腾!
尸体倒地……
林子里一阵冷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恰好天空中一朵乌云飘来,将阳光遮在后面,投下阴影。
砰!
林昆一脚踹开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门,从车上下来。
他的头上正流血,不小心被一块碎玻璃给刮伤了。
“二毛,你没事吧?”
“哞……”
车斗里的二毛发出叫声。
一听这货学牛叫,林昆就知道它肯定没什么大碍。
二毛从车斗里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毛,居然毫发无损。
这货咧开嘴,露出了它那整齐的驴牙,并且它的嘴里竟然咬住了一颗子弹,闪闪发亮还冒着温度的子弹!
这就好比某些夸张的电影里,主人公一张嘴就可以将子弹咬住。
现实中这根本不可能的事,牙崩碎了不说,脑瓜子也给打穿了。
然而,二毛驴子的嘴里,确确实实是一颗子弹啊。
林昆想到老道士师傅留下的信中——二毛不是凡种。
的确,这货是一个戏精。
如果动物界有影帝这个奖的话,它绝对能一口气大满贯。
皮卡车不能开了,好在横在路中间的大树另一边,有一辆伐木车。
林昆和二毛向那伐木车走去,就是一辆旧卡车。
走近了一看。
林昆的一双拳头不由的又握紧了,车上横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年纪四十上下,他们才是真正的伐木工,被那两个持枪的男人给活生生扭断了脖子。
林昆将两个人从车上搬了下来,放在平地上,帮他们把睁开的眼睛合上,又找了两件衣服盖在身上。
“嗷!”
二毛驴子忽然学了一声狼叫,声音里充满了战斗气息。
林昆直起腰回过头,就见一个一身红黑相间的老女人,正牵着两条黑狗走过来。
两条黑狗战斗气息更高,呲牙咧嘴地冲二毛驴子大叫。
但老太太手中的绳子不送,这两条黑狗只是干吠。
隔了十米远,老女人停了下来,笑着冲林昆问:“小伙子,死地这两个,可是你的亲戚啊?”
林昆背对着老太婆,道:“不是亲戚。”
老女人咯咯地笑道:“不是你的亲戚,你却愿意为他们料理后世,果真是一个善良的年轻人啊。”林昆道:“他们是因我而死的。”
老女人笑着说:“不,他们只是运气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旁边的那条水沟里,还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他们也死了。”
“男欢女爱,本来应该是这天地间最美妙的事情,可惜啊,在我杀人的时候,我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咯咯咯……”
老女人松开了手,轻轻摸了摸两只大黑狗的头,“去吧,去把那头丑驴的骨头给咬断了,咯咯咯……”
天阴,风起。
满地枯黄的落叶被卷动,发出一阵沙沙声……
“咯咯咯!”
“汪汪!”
老女人阴森怪异的笑声,两条大黑狗的吠叫,充斥着整个林子。
两条大黑狗扑过来,呲牙咧嘴瞪大着眼珠子,好不凶猛。
“咯咯咯,我的这两条狗,可是大有来头的……”
砰、砰!
老女人咯咯地笑了两声,她每次说话都要这么不阴不阳地笑两声,搞的好像不笑两声就不会说话了一样。
本来是一个很好提升逼格的机会,老女人脸上的自信也是满满的,结果话还不等说完呢,空气中的两声闷响,把她脸上所有的得意与自信给定住了。
二毛驴子屁股冲着老女人的方向,甩了甩尾巴,它刚刚两只后蹄子一撩,那扑过来的凶神恶煞,仿佛能把老虎都吞了一样的大黑狗,直接被踹飞了。
“汪哦……”
两个大黑狗惨叫了一声躺在地上,身体哆嗦地抽搐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么一副呲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模样,摇摇晃晃挣扎着要站起来,瞅这模样是不服气啊,结果刚站了起来,马上又摔倒了下去,大嘴咧开的老大,嘴巴里呼呼往外喷血。
没过上三五秒钟,这两条也不知道啥来头的大黑狗,就都嗝屁了。
林昆看了一眼两条死翘翘的大黑狗,又抬头向脸上表情僵住,嘴角上的大黑痦子不断颤抖的老女人,笑着说:“不错不错,这两个玩意儿应该够炖上一锅了。”
“我,我……”
老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中的杀机陡然间到达了极致,她脚底下在地面上重重地一踏,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怒声大喝:“我杀了你,我把你和你的这头驴子也一起炖了!”
老女人的速度极快,与她那瘦削的苍老的身材不成比例的快。
嗖……
迎面一记鹰爪就向林昆抓了过来,紧跟着又是一脚,一脚还不等落下,紧跟着又是一记重拳砸过来……
这一连串的连招,每一招都直逼要害,但每一次都是距离要害只差那么一点点,都被林昆躲了过去。
“哞!”
驴子学了一声牛叫,然后低着头奔着老女人就冲过来。
林昆和二毛驴子配合的很默契,身体虚晃了一下,又让老女人扑了个空,而二毛驴子正好撞在了老女人的后背上。
老女人满眼的怒火燃烧,也是有点被仇恨冲晕了头脑,否则的话怎么会察觉不到身后有驴子撞过来。
另外,别看二毛驴子身高马大,这厮的脚底下却是极其轻盈,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和风吹落叶差不多。
砰……
“啊!”
老女人一声痛叫,整个人向前趔趄,不等她的脚底下站稳,二毛驴子紧跟着又是一记冲撞,然后又甩起了尾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了老女人的身上。
啪!
这声音,那叫一个清脆,紧跟着老女人就是一声惨叫。
声音好听归好听,可抽在了谁身上,谁疼自己知道。
这驴的尾巴不如老虎的尾巴那样像是钢鞭子一样,抽下去别说是疼了,甚至能把人给抽了个皮开肉绽。
但那也分是什么样的驴子,二毛驴子不是凡种,就是找来两头成年的老虎,怕也不够它三两下踹的。
“你这个孽畜!”
老女人凶狠地回过头,张牙舞爪的模样,如同女巫婆。
砰……
二毛驴子不惯毛病,上来就是两记后撩蹄子,踹在了老女人的肚子上,老女人一声惨嚎,当即倒飞出去,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蹩脚的弧度,然后扑腾的一声摔在地上,披头散发,嘴角淌血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江湖高手,藏西二品的邱蚁婆啊。
“很好,你们已经彻底激怒我了,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邱蚁婆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周围卷起了一股莫名之风,将她那散乱的头发,以及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她的两只手腕向前一扬,两条黑色的绳子,向着二毛驴子就飞来,哧溜哧溜地缠在了二毛驴子的两只前蹄上。
暗处……
“道行,我们要不要去帮忙?”一个扎着冲天鬏的男人道,这男人四五十岁,黝黑的面膛,一脸的横尸肉,五湖四海令当中的藏西三品晁中盖。
“邱蚁婆好像落了下风,我们不能这么干看着。”另外的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语气冷冰冰的到。
这位同样是五湖四海令的弟兄,藏西二品戮天之。
李道行过去是藏西三品,在得到了朴家老祖的指点之后,如今的实力已经迈入了二品之境,并且他先来的漠北,与朴家老祖搭上了关系,其他人心中都有侥幸,希望从朴家老祖那里得到指点,所以无形之中,几个人会格外尊重李道行的意见。
李道行很享受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过去他只是藏西三品的实力,一直都是他附和别人,谁曾附和过他?
他目光沉着地看向战况,语气沉稳地道:“再等等,邱蚁婆不会连一头驴都打不过的,她将要拿出最强的杀招,召唤出她的黑蚂蚁和黑蚯……”
砰!
李道行的话不等说完,战局的中央又是两声沉闷的声响,同样的势大力沉,同样的干脆果断……
朴家的大院很豪华,但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悲凉。
家门不幸,一个月之内,接连办了近十起丧事。
老爷子、老太太,再加上朴和昌等一干的嫡系子嗣。
除此之外,还死了一个大管家。
这大管家的死亡,与家族纷争、利益角逐没有关系,是活活被累死的。
一个月里办了近十起丧事,上上下下全凭他一个人操劳,别说他如今年事已高,就是年轻人也折腾不起啊。朴家的大门口,两个年轻力壮的手下,一左一右地站着。
两个人面若寒霜,气度非凡,每每有从朴家大门前路过的人,都不敢与他们对视,脚底下不由的加快。
老道士迎面地走过来,停留在了朴家的正门口前,抬起头望着门梁上悬挂着的一方大牌匾,口中念念道:“朴家……呵,就是这里了。”
老道士抬步就要往里走,这两个壮丁手下马上将他拦住。
“什么人,这里不许随便进!”
“这里是朴家,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两个男人喝道。
老道士看都不看这两个壮丁一眼,径直迈入了大门。
两个壮丁手下就要动手,“老道士,你别敬酒不吃,吃……”话不等说完,忽然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老道士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入了大门,进了别院。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伙阻拦的,结果和正门口的两个壮丁一样。
叮叮铛铛……
不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什也都掉到了地上。
“你终于来了。”
朴家的深院里,朴家老祖坐在假山流水旁,闭目养神。
老道士的身子,半靠在别院的朱漆门口,笑着说:“闭关三十年,你身上的死人气息更浓了。”
朴家老祖依旧闭目养神,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的老道士笑道:“是啊,三十年不见,你比过去更老了,也更弱了。”
老道士甩了甩袖口,“尘归尘土归土,这是世间必有的法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维持巅峰,我不奢求长生,却也活了这么大岁数,我不求天下无敌,这些年却也从未败过,但凡是逆天地大道的,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呵呵,比如你,逃过了生死劫,却让自己变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就算天下第一了又能怎么样?”
朴家老祖冷哼一声,旋即狰狞地笑道:“我成为天下第一,就可以把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混蛋全给杀掉,不,杀掉你们不是最终的目的,看着你们痛苦地活着,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我料到楚静瑶那个女人,不会有那么大的魄力,敢全面与我们朴家为敌,所以姓林的一定没死,只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救了姓林那小子的会是谁,直到有人告诉我,单上虎是被一头驴给杀死的,我才想起来,这世界上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道士笑着说:“三十年前,我只是打了你一掌,要了你半条命,那时候我念你还算做过些好事,现在你完全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老混蛋,你也该去死了,就不要继续赖在这个世界上了。”
朴家老祖呵呵冷笑,“就凭你?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三十年前的你,不过是我变得更强,而你老了也弱了,你一定会说你刚收了一个得意的关门弟子,放心,等你到了阴曹地府,会和他团聚的,哈哈哈……”
老道士的脸色骤然一变,“老不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朴家老祖笑着道:“你动气了,果然是在乎这个关门弟子啊,你之前收过的那些关门弟子,恐怕没这么上心过,你是真的把一身所学都传授给他了吧。
五湖四海令,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就那沈剑南,我还算瞧得上,但乌合之众也有他们的用处,我稍微指点了一番之后,他们各个都不容小觑,不敢说他们几个人合起来能杀的了你,但对付姓林的那个小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道士转身就要走,朴家老祖猛地站起来,脚前尖在眼前的石桌上一踢,一把青花瓷的茶壶向着老道士飞过来。
啪!
老道士闪身一躲,茶壶撞在了门框上,砸了个稀巴烂。
朴家老祖又是一脚踹出,足有几百斤重的石桌飞了起来。
轰隆……
石桌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坑。
朴家老祖探出一双手,向着老道士就抓了过来,他那一双枯瘦的手指,就像是两把年久生锈的铁钩子一样。
老道士赶紧转过身见招拆招。
也就是瞬息的功夫,两个人手底下走了二十三招。
朴家老祖收住了身形,一副傲然的模样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脚底下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你太弱了。”
朴家老祖摇了摇头,冷笑着道:“真是让我失望啊……”
老道士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是不如以前了,这个身子也不中用了,可我至少还是一个囫囵的男人,如果有下辈子,我至少还可以是一个带把的纯爷们儿,可你呢?不阴不阳的东西,下辈子男人女人都做不成,就是当一条狗,也是个下半身残废的玩意儿,哈哈哈……”
“你……你找死,不许说这个!”朴家老祖怒目圆瞪,刚刚还刻意保持着一副男人的声音腔调,现在这一着急,马上变成了尖细的太监嗓音。
听起来,真刺耳。
“哈哈哈……”
老道士笑声不减,反倒是更大声了,“我听说,你练的那个歪门邪道的东西,最后有一句话:不自宫也能成功,偏偏你急功近利、贪生怕死,才翻开了第一页,就挥起刀子把自个儿给阉了。”
“去死吧你!”朴家老祖怒喝一声,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极致,挥起了一双掌刀,就向老道士的劈了过来。
砰、铿……
两声结实的闷响,老道士抬起双手格挡,他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笑声也是越来越大,他的笑声越大,朴家老祖的攻势也就越猛烈。
一连串的交击声响起,两个人的手上又是过了三十招儿。
老道士脚底下往后退,身形趔趄,露出了明显的败相。
他看起来支撑不了太久了,本就枯瘦的身体,这一刻摇摇欲坠,就像是散落在狂风中的旗子一样,猎猎作响,似乎每个下一秒都会被撕的粉碎。
噗!
朴家老祖全力的一记掌刀劈下来,奔着老道士的面门而来,可这一记掌刀还不等完全落下,他整个人便是猛地一颤,紧跟着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血中带黑,泛着死死腥臭之气。
正在往后倒退的老道士,那飘飘欲坠的身体,忽然间停住了,一扫之前被迫狼狈的颓势,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至强的气息,向着朴家老祖就攻击过来。
砰、砰……
两记重拳,一拳砸在了朴家老祖的胸前,另一拳砸在了朴家老祖的左肩上。
即便没有了当初的巅峰之力,但老道士的这两拳也绝对不容小觑,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颗大树,也能给砸出两个窟窿来,一块钢板也能给砸凹下去。
噗、噗……
朴家老祖一声闷哼,口中喷出两团浓血,整个人向后倒飞。
老道士一步迈了过来,伸手抓住了朴家老祖的领口,淡淡笑道:“三十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三十年后你自认为已经超越我了,可还是不争气啊,你练的那个歪门邪道,看似强悍无匹,可终究还是有弱点的,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的内心,太脆弱了,永远也经不起直入内心的刺激……”
“都已经活到我们这个岁数了,功名利禄重要?还是贪生怕死重要?你永远修不成一颗尘归尘土归土的心,就永远也无法突破,始终是这俗世的奴隶。”
砰!
老道士又是一拳砸下来,落在朴家老祖的胸口上,罡烈威猛的一拳,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拳头落在朴家老祖的胸口上,那胸前深深地凹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出来,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当即翻了个白眼死了过去。
“哎,这偌大的江湖上又少了一个对手,寂寞啊。”老道士抬头望天,旋即嘴角淡然一笑,“该去帮那臭小子了,这臭小子一定能顶得住吧?”
老道士抬步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他的脚下忽然一顿,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贞,你不明白我这三十年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吃了多少的苦头,就永远也不会明白我练就的一身本事有多可怕,你嘲笑的没错,那本歪门邪道的东西,后面的确有一句——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可还有另外的半句——若想变成最强,还是必须自宫……
我选择的是变强,变成最强,这天下的一切我都可以予取予求,你可以做到不在乎这凡尘俗世,我可没你那么高尚,我就是要看着我们朴家,成为这漠北之最,甚至踏入那燕京城,一举登顶,哈哈哈……”
朴家老祖猖狂地笑着,他的手上猛地一用力,向前一戳,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穿透了老道士的后背。
刀尖雪亮,黏着一层腥红的鲜血,血液凝聚在一起,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老道士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他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看着朴家老祖呵呵笑道:“朴斛,你这个不阴不阳的阉人,就算是让朴家冠绝华夏又能怎么样,你丢掉的玩意儿还是回不来,哈哈哈……我在地狱等你。”
“去死吧你!”
朴家老祖手中的刀子用力翻绞了一下,然后猛地拔出。
噗嗤……
老道士的胸前一股子热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腥红的血水,快速地在他的身子地上汇成一片。
他始终睁开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若无的笑容,呢喃轻声道:“徒儿,为师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啊……”
“老……老娘要弄死你,扒了你的驴皮,喝了你的驴血,再吃了你的驴肉,老娘要活剥了你,啊啊啊……”
趴在地上的邱蚁婆满脸是血,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她愤怒地跳了起来,抬手一扬,忽然间两道黑色的绳子……
嘭!
突然的一声闷响,一记大脚板子,正面踢在了邱蚁婆的脸上。
这张脸本来就算不上好看,看起来阴森森的,似乎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着诡异与阴狠。
一脚板子踢在上面,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整个人也原地向后飞起来,轰隆的一声,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
邱蚁婆惨叫一声后,趴在地上大口地咳着血,顺带着吐出了一嘴新鲜的牙齿,一、二、三……
足足吐出了八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想吃二毛的驴肉,问过老子没?”林昆撇撇嘴,冲地上的邱蚁婆冷声道。
“你,你……”
“你也去死吧!”
邱蚁婆绝对动了真怒,明明是一个王者,最差也是钻石的高手,藏西二品的实力,何曾遭受过这般侮辱。
两道黑色的绳子,从她的袖口里飞了出来,一根缠到了林昆的腿上,另一根缠到了二毛驴子的脖子上。
林昆和二毛驴子同时低下头,他们两个都是猝不及防,另外这绳子也很诡异,仿佛是从邱蚁婆的袖口里飞出来,然后直接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下蹿了出来。
“哞?”
驴子学牛叫,疑惑了一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林昆。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怔,忽然间就看见这条黑色的绳子在蠕动,然后一只肚子大大的胖蚂蚁抬起头,一对触角动了动,似乎在好奇地打量着林昆。
不等林昆有反应,黑色的绳子上忽然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触角,这些蚂蚁一起抬起头,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为找到了新的猎物而兴奋。
“我……日!”
林昆立马挥出了刀子,砍在了这绳子上,绳子一下被砍断了,流出了一滩黑乎乎、黏糊糊的汁,散发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酸臭,但很快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来这绳子居然不是真的绳子,而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蚂蚁聚集在一起凝聚的。
二毛驴子那边彻底慌了,瞪大着眼睛,原地来回跳得老高,一边嗷嗷惨叫着,一边想要甩掉这些蚂蚁。
可蚂蚁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眨眼的功夫就将二毛驴子的半边身子给覆盖了。
如果用放大镜去看,这些蚂蚁和普通蚂蚁不同,它们的脑袋是血红色的,嘴巴也比普通的蚂蚁更锋利。
一只蚂蚁高高地抬起了头,张开了那一对红色的嘴巴,冲着二毛驴子的的皮肉就咬了下来,如果继续用放大镜看,可以看到二毛驴子身上的驴毛被咬断,这嘴巴直接扎进了肉里,叨下来一块肉。看似不起眼的一小块肉,可经不住成千上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的蚂蚁一起叨下来。
二毛驴子的身上很快就血淋淋的,这些蚂蚁完全就是有组织、有秩序的,下嘴同样的快很稳准。
林昆有心要去救二毛驴子,可他的两条腿上,这时都密密麻麻一片黑色的蚂蚁,并且在向他的身上快速蔓延。
林昆不断地拍打,这些蚂蚁,哪怕一巴掌将这些蚂蚁拍死了一大片,可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蚂蚁爬上来。
“靠!”
林昆怒声大骂,老子英明一世,最后经被蚂蚁给吃了?
枪林弹雨,刀山火海,哪一个死法老子都认了,可这被蚂蚁活生生地吃掉,这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以后自己的还在站在墓碑前,碑文上要怎么写?
慈父被蚂蚁吃掉了?
“咯咯咯……”
邱蚁婆哈哈大笑起来,她满脸的血糊糊,牙掉了七八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糊糊的哈喇子,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你们今天激怒我、侮辱我,作为藏西二品的高手,我必须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你们死,要你们死得痛苦,让你们变成一堆白骨,不……白骨都是便宜你们了,让你们连白骨都剩不下,哈哈哈……”
林昆和二毛驴子陷入了绝境之中,林昆的衣服已经被蚂蚁给撕破,并且已经渗出了血迹,他强忍着疼痛。
二毛驴子上蹿下跳,身子重重地撞在大树上。
树叶不断纷落,其中有两棵树更是直接被撞断了。
这驴子,真不是凡种啊!
暗处……
李道行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得意地一笑道:“我就说嘛,邱蚁婆怎么会这么弱,斗不过这一人一驴。”
“这江湖,都被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给带坏了,有点本事就会被吹嘘得天下无敌,不是漠北前后五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兵王鬼才么,也不过如此。”
“那头驴,好像有点古怪啊,竟然能撞断树,可惜啊,这马上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不然的话吃上它的一口肉,应该会大补,我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獭祭婆是邱蚁婆的表妹,邱蚁婆一定会为獭祭婆报仇的,这个姓林的被干掉,他的家人也要遭殃了,这天下之大,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她的黑蚁,更何况她不止有黑蚁,还有黑蚓呢……”
几个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对不远处的邱蚁婆肃然起敬。
江湖之中,尔虞我诈,但有一条真理是不变的:敬畏强者。
嘶……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并且一下子林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降低,让人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并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秋末的树林里,地上一层厚厚的枯黄树叶,此刻,就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树叶如同波浪一样涌动。
所有人都认为看花了眼,抬起手搓了搓眼眶。
确实没看花眼,那一片树叶涌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并且,涌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那涌动的如同浪潮一般的树叶呼啦的一下散开了。
一只硕大的蛇头探了出来,这蛇高高的立起来,比人都高。
青黑色的蛇身,上面的鳞片闪闪发亮。
嘶……
大蛇出现在林昆的面前,张开大嘴就‘吞’了下来。
李道行一群人,包括正惊诧的邱蚁婆,都是先微微一愣,旋即心中狂喜起来,真是天要灭了这姓林的啊。
这么一个荒郊野外的树林里,居然能有这种大蛇,一路面就奔着他吞下来。
几个人的脸上都兴奋窃喜,唯独除了李道行。
“糟了……”
李道行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道行兄?”身旁的一个男人奇怪问道。
“这大蛇……”
李道行的话不等说完,大蛇的嘴里喷出了一团腥冷的液体,将林昆的身上浇了个透。
与此同时,那些个成片密密麻麻的蚂蚁,立马开始从林昆的身上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很快就死绝了。
地上的黑色绳子也断了,余下的那些没有被大蛇口中液体喷到的蚂蚁,窸窸窣窣调过头就想要逃。
这些蚂蚁也是有智商的,最基本的趋利避害还是知道的。
可大蛇哪给它们逃走的机会,直接一伸舌头全都吃进了嘴里。
二毛驴子一看大蛇有这本事,本来都已经惨叫到快要虚脱了,立马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腾着四个蹄子,就跑了过来。
嘶……
大蛇口中喷出液体,二毛驴子身上的蚂蚁开始往下掉。
等到所有的蚂蚁都掉下来,二毛驴子虚脱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但一双眼睛里却是满是满足。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驴也很欣慰啊。
“不……”
邱蚁婆脸色惨白,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水,这些个蚂蚁可是她精心培养多年,又训练了多年。
她这大半辈子养的蚂蚁,就这么被大蛇喷死、吃了个干净,这种强烈的打击,令她抓狂啊。
“呵,呵呵呵……”
“这又多了一条大长虫,好啊,今天我就把你给炼化了,让你以后也成为我的傀儡!”
邱蚁婆冰冷地喝道,同时脚底下猛地跺地面,眼睛一翻白,口中还是念念有词起来,就像是东北传说中的萨满跳大神一样。
很快,满是树叶覆盖的地面涌动起来,与刚刚大蛇出现的涌动不同,这涌动没那么剧烈,但来自四面八方。
空气中又多了一股子湿乎乎的气息,并泛着浓浓的土腥味儿。
忽然间,林昆、大蛇、驴子周围的树叶如同炸裂一般分开了。
一条条能有小拇指粗下的大蚯蚓,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邱蚁婆真的动用她的蚯蚓了,不好,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这些蚯蚓根本不是吃土的,它们吃人啊!”
“而且这些蚯蚓还能致幻,待会儿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万一邱蚁婆动了邪念,对我们下手……”
“你们走不走?不管你们走不走,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邱蚁婆已经陷入癫狂了,这个时候的她就连沈剑南都要敬畏退避,我先撤了!”……
李道行几个人都是很惊恐,大家都开始往后退。
藏西之地多异士,癫狂的邱蚁婆召唤出她的黑蚓后,几乎所有的异士都会忌惮,因为这些黑蚓太邪门儿了,比那些吃肉喝血的蚂蚁要邪门儿一百倍。
在藏西的大地上,下到黎民百姓,上到那些江湖中的高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黑蚓之下。
“狂暴吧,我的孩子们!”
“消灭吧,我的孩子们!”
“魅惑吧,我的孩子们!”
“吃了他们吧,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
邱蚁婆突然跪在地上,仰起头面向苍天,举起双手。
她的声音在林子中回荡,那些从地底下钻出的黑蚓开始狂暴,并且聚集在一起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如同鬼魅在笑,让人听了打脚脖子发冷。
林昆挥起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眼前扑过来的黑蚓斩过去,成片扑过来的黑蚯蚓马上像是割韭菜一样被砍断一片,喷出了一大片又黑又臭的液体来。
林昆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这股子恶臭熏过去。
与此同时,这些看似被砍断的黑蚓并没有死去,它们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然后由一条黑蚓变成了两条。
本来就数量众多,这一下更多了。
大蛇冲这些黑蚓喷出液体,然而并没有之前的效果。
驴子这会儿蹦了起来,对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也无计可施。
再看这些蚯蚓,一个个的身体变得黑红,开始狂热起来,伴随着他们的叫声,林昆感觉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天上仿佛有两个太阳,不,是三个……
不,是五个!
那些林立在四周的树木,也一下子变成了稀奇古怪的人,这些人有过去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也有他亲手杀掉的仇人……
这些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着他扑了过来。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林昆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真实。
另外,大蛇也变得不正常,二毛驴子也放弃了反抗。
那些黑蚓开始爬上大蛇的身体,也爬向二毛驴子的身体。
林昆感觉裤管里一阵黏糊糊的,那些黑蚓正在往上爬,并且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这些黑蚓正在往皮肉里钻。
疼痛、绝望、恐惧……
一瞬间,重重复杂的情绪,铺天盖地一般涌来……
文明社会,不信鬼神,可不管是在东北、苗疆还是藏西,那些神秘而又古老的地域,都有奇怪的传说。
苗疆的蛊术,藏西一代的各种邪术,一直都充满神秘色彩。
大片黑色的蚯蚓,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从那满是落叶的地面上钻出来,仿佛要将这林子的地面掀翻一样。
林昆、大蛇、二毛驴子三个,都陷入了困境之中。
当内心重重绝望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之际,林昆的心底,猛地升腾起一股高昂的战意。
他眉心皱紧,面目狰狞,一双拳头握紧,浑身上下的青筋暴跳起来,咬着牙低声怒吼:“妈了个巴子的,迫击炮、坦克……就是米国的导弹,也没能把老子干掉,老子会怕你们这一群泥里爬出来的玩意儿……”
林昆挥舞起了手中的黑白鬼畜,将眼前涌过来的一群黑蚓劈碎,也不在乎这些黑蚓被劈碎之后会一分为二,变成更多层层压压的黑蚓更疯狂地扑过来。
“次奥,老子不发威,你们当老子是病猫呢!”
林昆又是一声低吼,他完全红了眼睛,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手蕾。
咔嗒……
小手蕾上的拉栓被扯开,林昆握着小手蕾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上一磕,直接将迎面的邱蚁婆丢了过去。
嗒嗒嗒……
小手蕾弹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落在邱蚁婆的眼中,以及暗处的李道行等人严重,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甚至有一点小糟糕。
不,很糟糕啊……
轰!
一声爆炸的轰鸣,小手蕾从不开玩笑,直接在地面上炸了一个大坑,泥土到处喷溅,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浪。
“啊!”
邱蚁婆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翻飞而去,她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脸上被炸的黑黢黢的,但并没有咽气,只不过此时看起来,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狼狈。
最后的关头,也是这老女人反应足够快,让那些黑蚓一起涌向了小手蕾,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爆炸力。
嗒嗒嗒……
邱蚁婆刚喘了一口气,还没等爬起来呢,又是一阵轻快的声音,落在了她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又,又来?”
邱蚁婆翻了个白眼,黑黢黢的一张脸上满是哭丧,望着那落在眼前不远的小手蕾,都快要疯了。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炸响,无数的黑蚓被炸了个稀巴烂。
这些不怕死的黑蚓挡住了大部分的爆炸力,可即便如此,邱蚁婆还是被震的七晕八素,吐出一口鲜血。
这都要脑震荡了。
李道行等人快速地回过神儿,可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跑远了,倒不是害怕那小手蕾,而是害怕发飙的邱蚁婆。
这老女人发起飙来,可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大片的黑蚓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好似这地下的土壤,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蚓。
林昆手里的第三颗小手蕾没扔出去,那满地涌来的黑蚓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要不是这些黑蚓的干扰,林昆怎么可能两颗手雷,都没能直接丢到邱蚁婆的脚下面,把这个老女人给炸个稀巴烂。
大蛇、二毛驴子的情况和林昆差不多,浑身上下几乎全都被这黑乎乎的东西给覆盖了。
这些黑蚓看似蚯蚓,其实也有水蛭的特性,能往人的身体里钻、吸血。
就在林昆的已经再无力挣扎,哪怕是满心的不甘与战意,也都无法发挥出来的时候。
这时,晴朗的天空中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裂金般的声音。
清脆、悦耳,并且带有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这声音一传来,坐在地上满脸黑黢黢的邱蚁婆,脸上那一抹狰狞得意的笑容,忽然间就怔住了。她抬起头向天空中看去,眉心间闪过了一抹凝重。
已经逃远的李道行几个人,这时也都纷纷向天空中看去,几个人的脸上也同时闪过了一抹凝重。
“这……”
“这是鹰的声音?”
“不,这不是鹰的声音,而是万鹰之王海东青的声音。”
所有人屏气凝神,脸上的凝重之色更加深了。
李道行语气阴沉地道:“那姓林的确实有一只鹰隼,赤红色的羽毛,恐怕不止是海东青那么简单,海东青多为灰色、白色,赤红羽的更是万里挑一。”
一旁,马上有人惊诧道:“居然……居然是海东青之王!”
……
众人惊讶的功夫,一道黑色的影迹,从他们的头顶掠过,紧跟着又是一声裂金般的清脆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声音传来,地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蚓,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了下来,一声过后,紧跟着的又一声,这些黑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竟然开始如退汐的潮水一般,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而那些个如同水蛭一样,钻进了林昆皮肤里的黑蚓,也都自主地从身体里开始往外逃。
“天鹰降地龙啊……”
邱蚁婆望着半空中飞过的小海东青咬牙切齿,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就要冲小海东青飞过去。
嗒嗒嗒……
她刚眯着眼睛刚瞄准了飞行的小海东青,准备施展出毕生之力,将这只该死的小畜生给击落下来,可闻声低着头一看,那黑黢黢看起来狼狈到家的脸上,立马闪过了一抹狰狞,口中大骂:“尼玛……”
嘭!
话音儿还不等落罢,小手蕾就把她给送上了天。
林子里短暂地恢复了安静,林昆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明媚的阳光照下来,他浑身疲惫不愿意起来。
二毛驴子也倒在了地上,撑大着鼻孔气喘吁吁。
大蛇也盘在了地上,依旧高抬着头颅,不断吐出蛇信恢复。
远处,李道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确定躺在地上,身上冒烟,并且身子底下一滩血迹的邱蚁婆死了。
堂堂藏西二品的邱蚁婆,居然被三颗小手蕾就给搞定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们整个藏西的高手都跟着丢人。
李道行几个人没有说话,互相交流了眼神之后,眼底闪过凶光,向着林昆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姓林的现在正虚弱,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老祖说过,杀了这个姓林的,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会亲自指点,让我们突破瓶颈,实力大增!”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得到老祖的指点了,我要再上一层楼了!”
李道行一行人互相低语着,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这些人的眼中并非没有大蛇、二毛驴子、小海东青这三个家伙。
只是大蛇、二毛驴子都是重伤,何况一头驴子,就算是狂又能狂到哪里去,他们分明最近刚吃一顿驴肉。
至于小海东青,李道行一行人当中,就有以枪法见长的,只要小海东青敢冒头,就不信它能快过子弹?
察觉到了危险,大蛇和二毛驴子都打起了精神,它们凶狠地向不断靠近的李道行五个人看过来,但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它们的身体暂时不听使唤。
扑棱棱……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空中笼罩过来,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枪神是一个莫西干发型的中年男人,他冰冷的目光锁定小海东青,扬起了手中的枪,可就在他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就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忽然间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小灰灰突然从树丛后跳了出来。
枪神察觉到危险,可想要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
喀嚓……
小灰灰下嘴极狠,直接将枪神持枪的手腕给咬断了。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枪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断作两截,一股子热血从断掉的手腕处喷溅出来,他捂着手腕倒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疼的晕死过去。
剩下的李道行四个人见状,立马就要向小灰灰杀过来。
小灰灰直接掉头就跑,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丛里。
“先干死这个小畜生!”
“MD,怎么会有狼!”
“老子很久没吃狼肉了!”
……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追过来,唯独李道行偷偷放慢了脚步。
等到另外的三个人冲进了茂密的树丛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树丛后是一大片的空地,而在这一片空地上,至少有一百只漠北狼,正眯着眼睛瞪着他们。
小灰灰站在群狼之首的位置,它的前爪子在地面上扒拉了一下,紧跟着昂起头一声长啸,“嗷哦!”
一下子,所有狼亮出了他们的锋利的爪牙与牙齿,向着三个人就扑了过来。
纵使是藏西的高手又能如何,五湖四海令牛皮又能怎么样?
不管现在这三个人是什么身份,群狼可不在乎,它们压根就不认识这三位,也没听过他们的传说,这三个人在群狼的眼中,是必须拿下的猎物。
“啊……”
惨叫声从树丛后面传来,李道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头顶上,一团黑影慢慢地笼罩下来,遮住了阳光。
感受到身后的冰冷气息,李道行缓缓地转过身,大蛇那冰冷的双目,正与他对视,不断吐出蛇信。
李道行手中握着双刀,暗暗吞了口唾沫,眼底忽然闪过了一道强烈的杀机,他突然一步向前,刀尖对准了大蛇的腹部,就准备先来一个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大蛇忽然脑袋一歪,躲到一旁,迎面忽然一个驴屁股出现,撩起了两只驴蹄子。
李道行满脸惊讶,同时措手不及,被驴蹄子踢了个正着。
砰……
“啊哦!”
这二毛驴子绝对是故意的,李道行两只手捂着裤裆跳了起来,被驴蹄子这么踢上一脚,就算他的蛋是玻璃做的,也被踢了个稀巴烂。
天空中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那锋利的鹰爪直接抓住李道行的后背,将他整个高高地拎了起来。
李道行在半空中挣扎,可鹰爪直接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下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过来,林昆手里握着黄金左轮手枪。“不,不要开枪,我们可以谈谈,我们真的可以谈谈……”
咣!
李道行满脸惊恐地开口讨饶,林昆扣动下了扳机,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射穿了他的额头,小海东青在这一瞬间松开了爪子,天空中散落一片血花儿。
伐木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走,小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道行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邱蚁婆被炸冒了烟儿,余下的那几个尸体碎的七零八落。
这些个狼还挺挑剔,只负责把这几个人撕碎,却不吃。
轰隆……
一声沉重的闷响,朴家的大门,直接被打开车给撞开了。
这大门是实木造的,可再名贵的实木,也经不住大卡车怒汹汹的一桩。
门碎了,门框也被撞飞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刚刚正聊着天儿,聊到了起劲儿的地方,大卡车忽然冲过来,两人都吓傻了。
车上跳下了驴,又跳下了一只狗……不,是狼!
还有一条大蛇……
天上还飞过去了一只老鹰?
“喂,我们这里不需要马戏团的!”两个守卫赶紧走过来。
砰、砰……
林昆直接两巴掌,拍在了这两人的脖子上。
朴家大院里的一群家仆听到了声音,赶紧都冲了过来。
其中,为首的是朴家如今剩下的兄弟俩朴和宇、朴和东,他们在家中排行老四、老五,之前都是地位很浅薄,论继承家业绝对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但如今,他们前面的三位哥哥,都已经去见马克思了,六弟朴和勇差不多也残废了,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说到底,他们其实应该感谢林昆的,要不是林昆替他们解决掉了三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那几个侄子,他们就是熬进了棺材板里,也不会得到重用。
“姓林的,你好猖狂,竟然敢一个人闯我们朴家!”
“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朴和宇和朴和东大声喝斥道。
“你们让开,我是来找我师傅的。”林昆语气淡然道。
“师傅?”
朴和宇、朴和东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林昆,“呵,我们不认识你师傅,再说了,你师傅来我们朴家做什么,我们朴家可不会欢迎他。”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从后院被抬出来,一阵风吹过,将白布吹开了一角。
林昆看到了白布下的一张脸,整个人立马呆住了……
“师傅……”
林昆眼底寒光一闪,悲与怒从心中来,两只手中紧握着黑白鬼畜,向着朴和宇、朴和东走了过来。
朴和东、朴和宇也是今天刚知道林昆可能没有死的消息,他们没料到这么快就见到活人了,按照他们心中的想法,老祖能杀林昆一次,肯定也能杀第二次。
其余的一干朴家的家仆,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走过来的林昆,朴和宇、朴和东终究是露了怯,脚底下忍不住往后退。
“姓林的,你在外面怎么放肆都行,可这里是我们朴家,你可要想清楚后果,一旦你敢在这里杀人……”
“以后,漠北再无朴家。”林昆语气冷漠地道,他的眼眶在发红,两条胳膊青筋暴凸,几乎要暴走。
“你,你好猖狂,我们朴家乃是漠北第一大家族,就算你能对骆家放肆,一夜之间屠了骆家满门,但是我们朴家……”
噗嗤!
砰噔、砰噔……
正怒目圆瞪,说着话的朴和宇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了,落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弹了好几个高度。
“爸!”
朴和宇的儿子朴俊业大喊一声,掏出枪就向林昆开火。
林昆一把抓住了朴和东,挡在了身前,一连串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朴和东的胸前。
“额……”
朴和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一道道血水流出来,又抬起头看向握着枪惊呆的朴俊业,呢喃道:“你,你……”
“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朴俊业连忙解释,他也是彻底慌了神儿。
“爸!”
朴和东的儿子朴俊成大喊了一声,然后愤怒地看向朴俊业,“你,你竟然杀了我爸,我和你拼了!”
“都冷静,我们的敌人是姓林的,把他干掉!”朴和东的二儿子朴俊木大喊一声,率先向林昆冲过来,并冲一干的家仆发号施令,“杀了他,重重有赏。”
少爷都往上冲了,一干的家仆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冲上来。
二毛驴子、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都在一旁看热闹。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大开杀戒,一个个人倒下,重则直接毙命,砍下了脑袋,轻则被砍掉了胳膊,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淋的伤口,大声地惨叫着。
三分钟后……
朴家几十名家仆全都倒在了地上,死伤大半,而朴家的几个嫡系子孙,林昆一个都没有放过。
一言九鼎,说灭就灭。
抬担架的两个朴家仆人,彻底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的手上一哆嗦,担架险些滑落在地上。
“担架落地,你们必死无疑。”林昆走了过来。
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家仆,立马重新打起了精神,抓稳了担架,腿已经开始哆嗦了,但胳膊必须稳。
林昆掀开了白色的布单,老道士慈祥的面目出现在眼前,他用手轻轻地整理老道士那有些散乱的头发,又将老道士半眯睁开的眼睛,给轻轻抚上了。
二毛驴子走了过来,见到老道士已经死了,顿时嚎啕大叫起来,同时眼眶里溢出了滚烫的热泪。
“月湖山庄,把人送到,送到了有十万块的辛苦费,要是没送到,你们必定会从漠北消失。”
林昆语气冷漠。
“我,我们一定送到。”两个朴家家仆连忙道。
林昆迈开了步子,向着朴家大院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院里走去,院子里越是安静,连花草虫鸣都没有。
假山,亭子,流水旁。
朴家老祖手里捏着一个小茶碗,盘膝坐在亭子里。
林昆大步走了过来,手中的黑白鬼畜在滴血。
吧嗒、吧嗒……一滴接着一滴,染红了眼前的青砖路。
“你果真没死,居然还能从李道行、邱蚁婆几个人的手里成功逃掉,还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料啊。”
朴家老祖淡淡笑道。
“你杀了我师傅。”林昆语气冰冷,“整个朴家都要跟着陪葬。”
“哈哈哈……”
朴家老祖大笑了两声,“好一个猖狂的小辈,都已经被我打死过一次,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自信,我朴家的子嗣,上上下下被你杀了多少人,接下来我就会让你以十倍亲人的数量来陪葬。”
“还我师傅命来!”
林昆不再多话,脚底下在地面上狠地一踏就飞奔过来。
嗖……
朴家老祖手中的小茶碗,奔着林昆就飞了过来。
喀嚓!
林昆直接一记白鬼畜砍在了上面,声音清脆,茶碗断口清晰。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朴家老祖忽然动了起来,转瞬的功夫,就来到了林昆的面前,向着林昆的面门拍出了一掌。
迎面罡风凛冽,林昆脸上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扭曲,这是手掌还没拍中呢,只是那罡烈的掌风。
林昆脖子一闪,躲过了这凌厉的一记,但小腹下突然一阵剧痛,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小腹。
“孩子,你还是太弱了,不管你上次出于什么原因,假死在了莫塔河里,你今天都要去见阎王爷了。”
朴家老祖手上一抽,刀子拔了出来,鲜血也喷溅了出来。
林昆脚底下向后踉跄,一只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腹……
林昆脚底下向后倒退,小腹上的伤口,喷出鲜血。
他单手捂着小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也只是一瞬间。
战斗中的漠北苍狼,是不会因为受伤而退缩的。
朴家老祖手中的弯刀横抹了过来,寒冷的刀光,带着一抹腥红的血色,头顶的阳光郑烈,照耀在上面格外刺眼。
林昆脚底下快速向后退避,眼前的刀光很快便由一抹,化成了无数道,一瞬间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朴家老祖动作轻盈,他的脚下用脚尖点地,每一步都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时不时地轻轻一跃,整个人在半空中横地一挪,就是一连串的杀招而出。
林昆不断后退,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只能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黑白鬼畜,疲于格挡。
战斗中只守不攻,已经算是败了一半。
林昆眼看着就要退出院门外,迎面的朴家老祖,这时整个人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拿出了浑身的力量,更是将速度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杀向林昆。
“去,死,吧!”
“小,崽,子!”
“哈哈哈……”
寒冷的刀光,如同长虹贯日,又如同那九天垂下的银河一般,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力劈而下。
速度,太快了!
刀风,太锋利了!
战意,高昂到了极致!
层层威压重叠到了一起,化作了这世间最罡烈的一击。
嗤啦……
刀锋未等劈落,卷起的劲风,已经将林昆衣服撕裂,身上的皮肉破开了一大块,鲜血哗哗往外流。
这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一击,已经是必死的一局了。
林昆这一刻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躲闪的迹象,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在刀锋劈下之际,他闭上了眼睛。
铿锵!
沉闷的一声响,带着了一阵强大的威压,这股子威压,忽然间以林昆和朴家老祖为中央,四散而开。
像是无声中爆炸的一颗炸弹,将周围的花草摧动。
“嗯?”
朴家老祖疑惑了一声,他手中的刀,在距离林昆脑门儿不足一公分的距离停住了,这必杀的一刀居然停住了。
黑鬼畜架在了朴家老祖手中的弯刀之下,硬生生将其拦住。
喷溅起的一片火花儿,在阳光下同样的刺眼、消失。
“小子,你竟然能挡住我的一刀,你竟然……”
“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睁开了眼睛,“你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挡住你的攻击不是很正常么?”
“你……”朴家老祖皱眉,他闭关了三十年,可不光是为了多活今年,更是为了修成这无上的实力。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晚辈所不屑,这是他的耻辱。
赤果果的耻辱!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林昆的嘴角忽然邪魅地一笑,同时一道冰冷的光芒自眼底闪过。
铿锵……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猛地一抬,直接将朴家老祖劈下来的弯刀给弹开,不等朴家老祖反应过来,他紧跟着一步上前,另一只手中的白鬼畜力劈而下。
同样的风声呼啸,同样的罡风凛冽,同样的无我无他……
这一刀,仿佛凝聚了世间的所有力量,干脆地落下。
嗖!
只是一道虚影,带起了一阵荡漾涌起的劲风。
“你,你……”
朴家老祖赶紧往后退,同时眼神中的惊恐之色突然间大浓,林昆的这一刀竟然和他刚才劈出的一刀一模一样。
无论是威力、气势、招式、角度、以及这一刀的速度……
铿锵!
就连白鬼畜劈在他手中弯刀上的震荡感觉,也几乎一样。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朴家老祖脚底下倒退两步,“我三十年修成的一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模仿?你这个偷师学艺的贼,你到底做了什么!”
三十年修成的一刀,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这三十年的闭关,他修成的不光是这一刀,还有一拳、一脚等等。
每一个招式,只要他施展出来,他都有自信傲视天下。
这天下的高手千百人又怎么样,还不照样唯老子独尊!
然而,但这一刀被林昆这么轻易地就复制出来后,朴家老祖的内心是崩溃的,是绝望的,是愤怒的!
“这有何难?”林昆嘴角淡然一笑,尽是轻蔑。
“去死吧你!”
朴家老祖抡出了他那三十年的一拳,霸气无比、摧枯拉朽。
嘭……
林昆挥出了掌心格挡,被这一拳向后弹开了三米远。
但紧跟着,不等朴家老祖继续追击上来,再来一拳。林昆先行一拳挥出,动作同样极其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冲着朴家老祖就砸了过来。
拳风凛冽,虚影一闪,气势依旧如同那长虹贯日一般……
嘭!
朴家老祖心中一慌,眉头皱紧,赶紧一拳迎了上来。
拳头碰拳头,硬碰硬!
骨节似乎都发出一阵清脆的嘎嘣声,朴家老祖闷哼了一声,脚底下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脚后跟站稳。
可再看林昆,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你……”
“这不可能!”
“你是在作弊,你这个偷师学艺的贼,你是贼!”
朴家老祖怒声大骂,自己引以为傲的两招,都被模仿,他彻底慌了神,好似自己三十年的努力全白费了,还白白便宜了眼前的这个小王八犊子!
林昆笑着摇头,“可以说我偷师学艺,也可以说我是贼,但即便如此,我的招式似乎比你更有威力,这可不是青出之于蓝而青于蓝,而是你……不行!”
“你不行……”
林昆语气淡漠,双眸冰冷,脸上尽是不屑鄙夷之色。
“不,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可能超越我,你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怎么可能达到我这么高的造诣,即便你是臭道士的徒弟那又怎样……”
“元贞那二逼都不是我的对手,都被我杀死了,你这个小崽子,我想杀死你更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受,死,吧!”
愤然的朴家老祖,再次向林昆冲了过来,这一次是一脚,一脚在半空中变化,变化出了十余脚,这十余脚一起四面八方,向着林昆踹了过来。
“佛山有无影脚,我这是无敌脚!”朴家老祖低喝,一瞬间浑身上下的气势,更是达到了极致。
嘭嘭嘭……
一连串的大脚板子,踹在了林昆的身上,林昆抬起双臂格挡。
这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火车撞过来,身上一阵散架般的剧痛。
但林昆咬牙顶住了,脚底下只向后退了三步。
“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复制我的绝学!”
朴家老祖脚尖点地,紧跟着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是凌空一记高叉劈腿,向林昆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怀疑,这一脚如果砸下来,别说是人的脑袋了,就是一块钢铁,也能给砸出个大坑来。
“去,死,吧!”
“去地下与你那死鬼师傅团聚吧!”
“小崽子!”
……
嘭!
林昆举起了双臂,交叉格挡住了这一脚,他脚下扎着马步,同时脚底下发出了喀嚓的一声碎裂的声音,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又是一股子气势弥漫。
林昆手上向外一掀,朴家老祖直接向后倒飞,而后落地。
“雕虫小技而已,你的出脚看似迅猛,什么狗屁的无敌脚,还不是从无影脚当中取了精髓,只是你这精髓并未精到了骨子里,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林昆淡然笑道。
“小崽子,牛皮吹的不错,好像你也懂无影脚一样……”
“我不懂?”
林昆脚底下一个前冲,紧跟着一连串的大脚板子踢出来。
嗖嗖嗖……
一脚变成了十余脚,同样是十余脚,但绝对比朴家老祖刚刚的要多出那么两三脚,全都招呼在了朴家老祖身上。
并不是朴家老祖不想躲闪,也并不是刚刚林昆不想躲闪。
攻击到了极致之后,哪有什么躲闪的机会留给对方,想要击败对方的唯一办法,就是攻击换攻击。
嘭嘭嘭……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闷响响起,朴家老祖脚底下开始不断往后退,一口气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停下。
林昆只退了三步,他却退了七八步,孰高孰低立判而下。
“不可能!”
朴家老祖怒喝一声,心中的不甘,这一刻全都吼了出来。
可生死对决,比的不是嗓门儿啊。
嘭!
林昆高高跃起,凌空一记大劈腿,重重地就砸了下来。
朴家老祖连忙抬起双臂格挡,和林昆刚刚几乎是一样的招式。
结果,朴家老祖的身体马上塌了下去,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弯下了腰,脖子歪躲在一旁。
林昆的脚后跟,贴着他的耳边就砸了下来,抵在了肩头上。
林昆紧跟着又是凌空一跃,紧跟着金鸡独立,单脚冲着朴家老祖的天灵盖就踩了下来。
朴家老祖根本来不及站起来躲闪,只能再次抬起了双臂。
嘭!
又是重重的一声响,朴家老祖的身子再被压的低了一截。
“你……”
嘭!
“小崽子,你特么……”
嘭!
“这……”
嘭!
林昆不断地高高跃起,脚底下如同千斤坠一般反复落下。
朴家老祖每句话只吐出几个字,就被硬生生地打断。
天空中飘来一朵云彩,遮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但这阴影的面积再大,也不如朴家老祖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大。
老子行走江湖一生,三十岁便是漠北数一数二的高手,后来又是机缘巧合,钻进了不阳光的山洞中苦修。
三十年啊!
花开花落,流水无声,但这些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一心修成了武功,又延长了寿命,以为可以平步天下了。
可今天却遇到了这么个小逼崽子,完全就是武功招式的复制机,复制也就算了,可每次都复制都比他要高上一截。
别口口声声地喊什么不可能了,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还不如在内心里多增添一点绝望更实在。
林昆这千斤坠,一口气踩了多少脚,他已经不记得了。
十一脚还是十二脚来着?
好像是十三脚吧。
总而言之,朴家老祖是彻底被踩得没脾气了。
什么三十年修成的一身本事,就算他还有其他的本事,这会儿他也不敢拿出来献丑了,他一旦施展出来,眼前的这个龟儿子、王八蛋马上就能复制过去。
噗……
朴家老祖的口中喷出一大团的鲜血,遭受了绝对的重创,两条膝盖跪在地上,已经将青石铺砌的地面砸出了两道大坑,身体也严重地佝偻起来。砰噔!
林昆刚从他的头顶上跳下来,朴家老祖就支撑不住,脑袋瓜子重重地磕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那叫一个不甘啊。
“小崽子,你到底是怎么复制我的招式的,你说……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咳咳咳……”
“小崽子,算我求你了,告诉我,告诉我!我朴斛一生跋扈,不想临死了还这么不明不白……”
朴家老祖沉声道。
“你杀了我师傅?”
林昆走过来,脸上表情冷峻,手中的白鬼畜闪闪发光……
“哼,你这不是废话么,尸体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他胸前的那一刀,就是我从背后捅的,我们几十年的恩怨了,今天终于有了一个了解,只不过我是威风依旧,甚至是更甚,他却是老了。”
“你今天可以杀了我,替那臭老道报仇,反正到了地下也是一样,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已然可以折磨他,哈哈哈……”
朴家老祖猖狂大笑,他仿佛丝毫也不畏惧死亡。
唰……
白鬼畜突然凭空一抹,从朴家老祖的手腕上抹了过去,军刺的刺尖挑起了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嗯?”
朴家老祖脸上微微一愣,紧跟着慢半拍似的惨叫一声,他的手腕在淌血,手腕上的筋被挑断了,刚刚还能攥住的一只手,此刻无力地耷拉着。
唰!
白鬼畜又是光芒一闪,还是这条胳膊,这一次不是手腕,而是胳膊弯的地方,再次挑起了一根白色的东西。
这一下,不光是手无力了,半条胳膊也耷拉了下来。
唰、唰、唰……
接下来,白鬼畜快速地在朴家老祖的身上挑着。
两条胳膊、两条腿,还有身上的其他几处要害地方,一共挑起了二十三处筋。
朴家老祖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他终于明白了林昆的可怕。
林昆蹲下身来,压低着声音冷笑道:“杀死一个人,不是最好的惩罚,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再让他永远也不能重新得到,却还要一直活下去,这才是最残忍的。”
“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你那一身的功夫,修炼了三十年,再加上之前的那么多年,这绝对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另外,你一生下来,就是在名门大家,从小受尽别人尊重,这些年又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与尊重,尊严对你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你的私心太强,即便是收了弟子,也不愿意将真正的本事传授,你不想这个世界上有人超越你,你更担心青出之于蓝而胜于蓝,不想有一天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被自己所创的招式打败……”
“你不要说了!”朴家老祖脸上情绪激动,“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
“莫塔城西郊外的牛家村,五十年前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亡,据说是村长家的女儿漂亮,不料被一个大人物看上,全体村民团结起来,并且向当时的地方高层部门反映,结果当天晚上就遭到了屠杀。”
“同样是五十年前,有一对中年的夫妇前来漠北经商,他们想要让这贫瘠的地皮上,充满绿色的植被,经商的同事也在不断地为这片大地做出贡献,可就因为朴家的二公子,也就是那时候你的儿子,看上了那女人,威逼利诱都没有从他,他恶向胆边生,就当着女人的老公和孩子的面儿,把那女人给……事后,又当着女人的面儿杀了她老公和孩子……”
……
林昆一口气往下说,将一件件的惨案,陈列了出来,每一件惨案的当事人,都足够被千刀万剐了。
说到近些年,话题则到了如今漠北的矿源与百姓身上,朴家一直都是带头压榨百姓,破坏漠北的地理风貌,并且许多百姓在朴家的矿源公司上班遭遇了矿难,人活着已经是万幸,却得不到任何赔偿。
那些死去的人,家里人也不曾拿到过一分钱的赔偿款。
倒是朴家,还会趁机将对方家里的女人给威逼利诱,有的沦为了玩具,有的则被贩卖人口到了国外。
四个字来形容:禽兽不如。
“从今天起,漠北再无朴家,也再没有什么朴家老祖,你一心想要守护的朴家,就这么消失了,你的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天报不爽,只是时候未到,我不会让你死去,我会让失去所有之后,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遭受无数的辱骂与侮辱。”
林昆的脸上满是邪魅,但这一刻,又有两行滚烫的热泪,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淌落下来。
朴家老祖面如寒霜,心如死灰,曾经的意气风发时,如今却躺在地上还不如一条死狗,对于未来,家族的被灭,他已经无法阻止了,但至于自己要像一个乞丐一样活着,他或许可以再挣扎一下……
咬舌自尽!
只要咬断了舌头,他就可以把自己解决,免受侮辱。
“哈哈哈……”
朴家老祖发出了最后的笑声,在临死前保留一点尊严。
可这笑声不等落罢,忽然间白鬼畜光华一闪,伸进了他的嘴里,他只觉得自己咬下来的门牙,忽然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这丫要在了白鬼畜的刃上。
喀嚓……
门牙碎了。
紧跟着白鬼畜在他的嘴里头一搅合,上下两排的牙都秃了。
想要咬舌自尽?不好意思,牙齿没了,还咬个狗屁啊。
林昆走出了深院,二毛驴子背上驮着晕死过去的朴家老祖,来到了大街上之后,把朴家老祖往地上一甩。
从今天之后,他就将猫在这里,看着朴家彻底消失在漠北,眼前的大宅子无论有多繁华,已与朴家无关。
悲催的朴家老祖,想到了以后的种种,仍然没有放弃自杀的想法,他想要一脑门撞死在旁边的石柱上,结果提前被二毛驴子的一脚踹在了脑地上。
砰噔……
又昏死了过去。
大蛇、小海东青、小灰灰三个,将朴家还活着的人,全部都聚在了中院,无辜的仆人都被放走了。
那些个手上染满鲜血,又或者是坏事做尽的朴家人,最终就算保住了命,下场也都是一个比一个惨。有的和他们的老祖一样,有的则被骂道了非洲的矿上,朴家的矿不是坑了很多人么,他们的余生只能在黑矿里,被用皮鞭抽打着,一点点累死、折磨死。
从此,漠北再无朴家……
喀嚓……
一道惊雷,在阴云密布的莫塔城上空划开,风带来了云,云带来了雷电,雷电过后便是倾盆的大雨。
哗啦啦!
整座城市,很快就笼罩在一片大雨之中,这座漠北最繁华的大都市,仿佛变成了水中摇摇欲坠的浮萍。
长长的马路上一片混乱,污水被车轮溅到了两侧,行人匆匆,举着雨伞猫着腰,或者是奔跑在雨中。
“下雨啦,收衣服啦!”
时不时有人在大雨中喊上一句,然后有人骂上一句操蛋的老天爷,也有人守在床后面,欣赏这雨景。
大雨来得突然。
巷子口一个摆地摊算命的老瞎子,蹲在一处老屋的屋檐下,哼哼着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
蹲在老瞎子的一旁,是跟了他许多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徒弟,小徒弟体型削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是经常吃不饱,所以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小徒弟对师傅的话没什么兴趣,低头摆弄着碗里头今天赚到的零钱,考虑着晚上是不是能吃上一顿烧鸡,很不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这雨下的太突然了……”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操蛋的老天爷!”
啪……
老瞎子直接一巴掌拍过来,“小王八蛋,老天爷也是你能骂的么,你个瓜娃子不晓得,漠北的天是最灵验的,但凡是突然下起暗无天日的大雨,就是有大事发生啊。”
小徒弟不以为意,捂着脑袋撇撇嘴,心里还是想他的烧鸡。
这时,一辆大卡车从街道的另一头轰隆隆开过来,卡车的速度很慢,溅起的水花并不高,小徒弟无意地向前面看了一眼,忽然间脸上的表情大惊,拉着老瞎子的胳膊道:“师傅,有……有血,那卡车在流血……”
沿着卡车离去的方向,这一路上都晕染开了一大片的血水,不过很快就被天空中瓢泼地大雨给冲淡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嘞。”老瞎子毫不在意地哼哼了一句。
这时,瓢泼的大雨中,一个撑着一把黑色伞的老人走出来。
在老人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老人来到了老瞎子和他的徒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笑着道:“城南铁嘴断命的刘一仙,能否给我算上一卦啊。”
老瞎子听到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立马剧烈闪动,然后强压下了惊慌,笑呵呵道:“您已经是这漠北城里数一数二的风华人物,怎么看得上我这五块一卦的江湖骗子,铁嘴断命,这名头我可不敢当啊。”
老人呵呵地笑着,声音在这瓢泼的大雨中充满阴森,“这天儿说变就要变了,我想知道我们一族的未来的气运如何,断的对了,千金万辆,断的不对……”
老瞎子拔高嗓门儿道:“人头落地!”
小徒弟这时拉着老瞎子的胳膊轻轻地晃了一下,“师傅,他们很凶……师傅,他们一看就是有钱人。”
小徒弟心里头兴奋,今天晚上看来是能多加一只鸡了。
砰噔……
一颗人头落在了地上,在满是大雨的街上滚落出去老远,鲜血从断掉的脖子处,一下子溅出那么老远。
“师傅……不,不要杀我!”小徒弟满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居高临下的老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如同恶魔降临。
老人撑着伞转过身,两个黑色雨衣的男人紧随其后。
就在老瞎子的小徒弟长喘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
嗖!
一记飞刀突破了雨幕,生生地扎进了小徒弟的喉咙里。
葛老爷子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一刹那,完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葛老爷子沾染了一丝湿漉漉的脸颊上,脸色凝重的堪比这天空中最大的一朵乌云。
“老爷,您何必为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话烦心。”同样刚刚坐进来的葛廷回过头道,葛廷是葛老爷子多年的贴身大管家。
葛老爷子摇头道:“铁嘴断命,过去可不是这名号,过去叫金嘴断命,一卦千金,知道他为什么瞎了么,就是因为说中了不该说的,被人废去了双眼,杀光了家人,所以才心甘情愿混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葛廷面露惊讶,“老爷,您是说,这老瞎子是临省消失多年的那个……他,他怎么会来漠北,怎么会突然出现……”
葛老爷子道:“这老东西是个灾星,只要是他突然出现的地方,肯定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漠北已经够不太平了,朴家真的被灭了,我们葛家要小心了,今天的这一卦,不论何时,你都不许说出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消失在了雨幕中,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在漠北还有一个传说,如果卦师说破了天机,求卦着有一次改命的机会,直接亲手砍下卦师的头……
朴家的一战彻底告捷。
这辉煌鼎盛的漠北大家族,还是步了骆家的后尘。
骆家有湾岛方面支撑,算是有很硬的后台,有恃无恐地和林昆硬杠,哪曾想过被林昆直接霹雳手段给灭了。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林昆的底线是家人、朋友以及国家。
但凡触碰到了这些利益,他便会变成一头狂暴的野兽。
而朴家呢,仗着一个闭关了三十多年的老祖,以为会鸡犬升天。
结果全都变成了那一卡车皮里的尸体,就算剩下活着的人,也都按照不同的罪行,给予了残酷的打击。
葛老爷子才刚刚回到家中,便见到葛家的大厅里坐着一个人,所有的葛家人围着眼前的这个人,如临大敌。
林昆手中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走进来的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脸上的一惊,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他迈步走进了大厅,所有葛家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呵呵,林先生今天好兴致,趁着大雨前来我们葛家,还真是令我们葛家蓬荜生辉,不知道林先生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葛老爷子一转身,坐在了大厅上首的那把太师椅上,他面露微笑,可眼神却冷的如刀子一样看着林昆。
林昆只身一人,可葛家的一干人等却如临大敌一般。
朴家的事情,这时已经传开了,整个莫塔城都在躁动惶恐。
本来以为已经被朴家老祖干掉的林昆,却又突然出现在莫塔城的街头,并且一个小时前朴家就被灭了个干净。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想象到这其中的关系吧?
朴家、骆家。
这就好比秀才遇到了氓流,秀才先跟氓流讲道理,氓流根本听不进去,还吵吵着要把秀才的脑袋给拧下来。
可没想到秀才会武术,反过来把氓流给大卸八块了。
林昆就是那个秀才。
“茶的味道不错。”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突然来到贵府拜访,也没带什么礼物,城南的三条商业街,就当礼物送给葛老先生吧。”
此话一出,所有葛家的人全都愣住,包括葛老爷子。
林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拱手告辞,“葛老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着!”
葛老爷子突然喊住已经转过身的林昆,道:“你刚才说的可是当真?朴家真是被你所……”
林昆没有回过头,只半侧过头笑着打断,“礼尚往来,我想只要是条件价码合适,就没有谈不成的交情。”
林昆大步地离开,走到门口捡起了一把雨伞,消失在雨幕里。
他这一路从葛家走出来,暗处无数双眼睛冰冷地盯着,一直随着他彻底离开葛家,那是葛家埋伏在暗中的杀手。
葛家的大厅里一片安静,外面的大雨倒是更汹涌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离去的林昆身上挪了回来,看向了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面色凝重,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不多时,葛家的一干人当中,有人的手机就响了,接听了电话之后,脸上满是惊讶,“什么,真的?”
接电话的分别是葛老爷子的三个儿子,葛忠旺、葛忠邱、葛忠礼,以及葛老爷子的五女儿葛静文。
葛家的大部分产业,目前都在他们四个人的手中经营。
四个人几乎同时接听电话,也都同时挂断了电话。
然后证实了一件事,林昆刚刚所说的城南三条商业街,当成礼物送给葛家并非一时的信口开河,是真的。
“父亲,姓林的这是什么意思?”葛忠旺率先问道。
葛老爷子沉默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着、分析着。
葛忠邱道:“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他是想与我们葛家联手?还是代表着,他想和我们葛家化干戈为玉帛?”
葛老爷子的六子葛忠礼冷哼一声,道:“他就是一匹狼,狼是吃人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这么大的好处?”
葛静文握着一双秀拳道:“父亲,姓林的绝对没有安好心,他的这种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不接受,刚刚您真应该下令,让我们葛家的杀手干掉他!”
葛老爷子还是没说话,他在犹豫,摆在葛家面前的是两条路,儿子葛忠义被林昆用枪碎了蛋而亡,本就是血海深仇,双方应该不死不休,可林昆这突然示好,似乎又给葛家多了一条路可供选择。
作为一家之主,他需要全面地分析利弊,在大局的面前,不应该意气用事,可儿子的仇难道就不报了?
葛家的众人开始纷纷表态。
有支持和林昆缓和关系的,漠北的三大家族只剩下葛家一个,这个时候葛家和林昆搞好了关系,便会一家独大,至于仇恨不仇恨的,暂时可以摆在一边。
也有绝对反对与林昆缓和关系,仇恨就是仇恨,带有血腥的仇恨,不能因为一点利益就放弃了。
葛老爷子的内心纠结,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难以抉择了。
如果朴家么有被灭,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仇恨第一。
可如今葛家在漠北的处境,真能够和林昆抗衡么?
值得仰仗的鬼甲卫,已经去了北郊外的大山里三天,到今天都没有消息,朴家的老祖不是林昆的对手,鬼甲卫的韩凶,真的能手刃了林昆这个杀子仇人么?
还是葛家已经暗中布放联络的实力,有能力将其铲除?
咚、咚、咚……
一阵拐棍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幽幽的声音,“放不下仇恨,如何能将家族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杀子之仇又能如何,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难不成葛家以后要活在仇恨中直到步了骆家与朴家的后尘?”
听到声音,所有人全都恭敬地看过去,走进来的是一向不怎么露面的葛老太。
葛老爷子马上站了起来,他扶着自己的老伴儿坐下,在外面不管如何呼风唤雨,对待自己的老婆,绝对是第一好。
葛老太坐下后,继续冷着脸道:“你们不要以为,我的心中没有仇恨,老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恨不得吃了那姓林的肉,喝了他的血,再把他的骨头碾成碎沫丢进河里。
他现在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一方面是他需要我们撑住漠北的局势,另一方面应当是对我们葛家的畏惧,葛家不同于朴家、骆家,有了一点本事,就拿出来炫耀,我们的深不可测,那姓林的绝对不敢乱来。”
“哼,他倒是聪明,选择在这个时候示好,老头子你也不要犹豫了,你们也都别反对,都给我听好了,好处我们接下了,表面上我们还要装作一副和气的模样,等到他姓林的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一刀扎下去,这一刀直接扎他的心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葛老太的目光里陡然闪过寒光,整个人变得狰狞起来,她用力握紧自己的拐棍,咬着牙说:“他杀了我的儿子,我也要他的孩子来陪葬,让他体会这痛苦……”
林昆回到了月湖山庄,心情沉重的如同吞下了一块生铁。
生铁有千斤重,仿佛将他整个人,不断拉入黑暗的深渊。
与老道士师傅相处的时间不久,脑袋里可供的回忆,最多也就是他喝醉了酒,脸色红扑扑,胡言乱语的模样。
还有他摸着二毛驴子的脑袋,一副乡下老无赖的样子。龙虎山上有高人,快要比天高,早就听闻这样一个高人,可自己亲眼见到,却是一点都没有联系起来。
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于一个‘返璞归真’,越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看起来越像是一个普通人。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万物又有哪一个真的能逃过?
可意外发生了。
当林昆回到月湖山庄,本打算给老道士师傅安排后事的时候,尸体却不见了。
那两个负责护送尸体回来的男人,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口中哀求道:“求林先生放我们一马,求林先生高抬贵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了,尸体它……”
两个人亲自护送老道士的尸体回月湖山庄,这一趟下来能保住小命,还能赚到一笔不菲的好处,他们又不傻,自然拿出了一百分的小心,来办这件事。
可半路上发生意外,车子前轮打滑,横在了路中间,而且听到了砰的一声,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两个人披上雨衣下车查看,居然是撞到了一条鳄鱼。
那鳄鱼的长度一米多,是一条还没长成年的小鳄鱼,被撞了这么一下有些七晕八素,回过头冲两人露出獠牙。
路边是一个大水池子,但水池子里有鳄鱼本就不太正常。
两个人不想耽搁,就想办法把这条没成年的小鳄鱼给赶走。
说是赶走,两个人很干脆的掏出了枪,冲着小鳄鱼开枪,一脸射了十几枪之后,这条小鳄鱼彻底死绝了。
这时水池子里冒出了水泡,一团黑色的影子逐渐浮现出来,两个人担心害怕,这是大鳄鱼出来报仇了?于是赶紧钻进了车里,一溜烟地冲进了雨幕里。
可当他们到了月湖山庄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本来放在车后面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两个人把车停在月湖山庄的大门口,一时间冷汗都流出来了,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路上也就撞到了那条小鳄鱼耽搁一下,他们再一直都没有下车啊。
可就算他们那时候下车了,车门都是关上的,那么一具尸体又不会长了腿跑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两个人不信鬼神,可谁碰上了这种事,不冷汗倒流?
林昆的眉头皱紧,楚静瑶也安排人去调查了,另外也联系了高雄,动用了警方的力量,调查沿途的监控。
“师傅的尸体,绝对不能丢,我要送他回龙虎山。”
林昆语气坚决。
两个跪在他面前不断磕头求饶的男人,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了。
眼前的这位可是漠北的大杀神,他只需要一句话,他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人家本来就师傅去世伤心,他们又把尸体给弄丢了,这不是把自己给送上断头台了么。
“你们起来吧。”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林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心头一怔,仿佛在绝望之中看到了曙光,但很快两人又将头压得更低了,已经磕破的脑门儿死死地抵在地上,声音更是哆嗦道:“林先生,求您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下车看了一眼,然后就……”
林昆让手下的人把两个人扶起来,并把他们送到了另外的房间包扎,给他们准备了热茶和吃喝,留他们配合调查。
两人起初以为这是断头茶、断头饭,哪敢去吃喝,等过了好久才发现,林昆这是真的不与他们计较。
两个人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半个小时候,调查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那一片路口处的确有监控摄像头,虽然是高清的,可当时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办法看得清。
不过还是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在那两个负责护送尸体到月湖山庄的男人下车查看的时候,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车的后门突然看了,然后一道影子从车上下来。
那道影子很模糊,甚至就连大致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当时的雨太大了,高雄手下的一群技术人员与刑侦人员聚在一起讨论,最终得出了两个结论,一个是有什么不明的动物,打开了车门,将尸体给拖走了。
根据拖行的轨迹来看,是拖进了旁边的那个池塘里。
还有一个结论,是尸体的本人还活着,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于是趁着那两个男人下车,自己下车逃走。
除了这两个结论,中间还有一个结论,被高雄直接给毙掉了。
有人竟然说是天有异样,电闪雷鸣,车里的尸体诈尸了,变成了僵尸,然后一步步跳进了那池子里。
高雄将现场的视频,亲自送到了林昆的面前。
两个负责护送尸体的男人,看到视频之后,脸色顿时又是一白,他们的第一反应,这是活见鬼了。
心里这么想的,可话不敢乱说,生怕惹怒了林昆,毕竟死去的是林昆的师傅,见鬼那不是骂人家师傅么?
所有人沉默着,林昆来回跺了两步之后,道:“找,就算是把那池子里的水抽干了,也要把师傅的尸体找出来,不管是鬼怪还是另有蹊跷,都必须找到!”
根据视频来看,尸体是从车里头出来,然后消失在了池子里。
大雨瓢泼,池子的水位高涨,原本不是很大的池子,足足扩大了之前三倍大。
三辆车出现在了水池子旁,这水池子的面积堪比一个小型的水库。
大雨还在下,高雄调来了二十三亮可抽水的消防车。
消防局的局长李东明,穿着宽大的雨衣来到了高雄的面前,刚要汇报情况,忽然看见了站在高雄身前的林昆。
李东明的脸上立马一愣,不由地惊讶出声:“林……”
大雨中,都能听到李东明的声音在颤抖,而那些前来的消防官兵们,暂时还没有注意到黑色雨伞下的林昆。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李局长,你看这池子里的水,怎么样能抽干?”
李东明浑身哆嗦着,“这,这……”
高雄道:“老李,林领导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李东明这才缓了一口气,“领导,雨太大了,刚刚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六个小时以后才能见底。”
林昆道:“太慢了。”
李东明一脸为难,“领导,我们所有的大型设备都来了,其余的设备都是在偏远的地方,就算现在打电话调过来也……”林昆道:“开始吧。”说完,他向着池子的边缘走去。
高雄等人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大雨下的池子水位涨的很快,并且主动向下游流去。
林昆脚底下站着的位置,就是视频中黑色影子消失的地方,再往前三五米远,就是水面翻涌的池子了。
“找一个小艇过来。”林昆望着池子,又看了一眼下游。
小艇很快就来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先进的小艇,是从附近的老百姓家里找来的,部件都挺齐全。
轰隆隆……
小艇发动了,发动机冒起一团青黑色的烟。
林昆站在了小艇上,铜山和铁山陪同,这小艇实在太小,再容不下其他人。
林昆先是在这大池子里转了一圈儿之后,开始顺流儿下。
水流本来就湍急,小艇一驶入了水流中,便迅速乡下。
高雄等人看着着急担心,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
高雄冲手下的人问道:“这流向的是什么方向?”
手下支支吾吾,高雄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快去查啊!”
隔了几分钟,手下拿着一份防水地图走过来,道:“高局,按照方向的大致推断,前方应该是郊外密林……”
高雄急的跺脚,“密林里水急,那小艇怕是要被撞翻啊!”边说便回过头,冲李东明大声喊道:“快,快把上游的水给断了,减少下游的湍急。”
铜山和铁山站在小艇的后面,林昆站在前面。
小艇疾速地穿过了平地之后,就来到了密林里。
密林里本来有小溪,现在这小溪变成了湍急的河流,小艇吃着水,在这小溪里行驶的又快又疾。
林子越来越深,林昆一直盯着水面以及四周来看,如果尸体真的是到了池子里,一定会被顺流冲下的。
像现在这种寻找,其实是一种很粗鄙的办法,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华夏的传统讲究的是一个入土为安,哪怕老道士修行多年,精神早就跳脱于传统之外,可林昆还是想要能把他的骨灰送回龙虎山,立上一个牌位,受香火供奉。
嘭……
小艇的前面,忽然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卡在了两棵树中间。
吱嘎嘎……
铜山和铁山刚准备重新调转小艇的方向,忽然被撞到的大树慢慢断了,树杆直接倒着砸了来,横在小艇的中央,直接就把小艇给砸沉了,而林昆、铜山、铁山三个,也都掉到了水里,抓住了旁边的大树。
等到三人稳定了下来,就开始打算向岸边游过去。
铜山、铁山上了岸,可林昆却落在了后面,两个人回过头一看,却见林昆正从水里包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这东西差不多一米长,浑身上下一片墨绿色,乍一看就是长得挺吓人,但看样子软绵绵的,应该是死了。
铜山和铁山打了一把手,把林昆给拉到了岸上。
林昆把抱着的东西丢到了地上,道:“那两个护送师傅遗体的没有说谎,只不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开枪打死的不是什么鳄鱼,而是这个东西,蜥蜴。”
这蜥蜴长得跟鳄鱼有点像,正常时候还是很容易区分的,可下了这么大的雨视线模糊,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蜥蜴的身上有好几处的枪伤,十多个弹孔排列在上面。
铜山若有所思地道:“那两个小子说在池子里看到了大鳄鱼,概不会是一条大蜥蜴吧,那高雄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铁山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个头足够大,就会变得危险,鱼大了能吃人,更别说是蜥蜴了。”
与此同时……
池子那边,二十三个大排量的水泵,正在将池子里的水疯狂地向外排,老天爷也是给了面子,这时的雨竟然小了,所以池子水位下降的很快,比预计快了好几倍。
就在高雄等人,全都凝望向池子里的时候,忽然一团黑影出现在了池子的中央,所有人的心头顿时一凛……
黑影越来越大,却是静静地扎在水底,岸上的人目前以高雄为主心骨,高雄稳稳地站在岸边,其余人都不敢退。
李东明想要下令让手下停止继续排水,却是看了看高雄之后,忍住了这个想法。
这东西好大的一个块头,万一是个什么怪物,或者干脆是一个超大的鳄鱼,突然冲上来肯定是要伤人的。
不把水抽光还没事,或许不会彻底惊扰到这个东西。
一旦把水抽光了,就好比拆了人家的房子,人家能不发怒?
水位越来越低,所有人内心惊恐的同时,也都想要看看水底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害怕而又期待的心理,让每个人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时,眼睛又都放光了。
水,终于快要见底了,匍匐在池子下面的那个大东西,终于动了一下,它晃了一下身躯,然后抬起头……
……
哗啦啦!
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松动,大雨变小之后,听得格外清晰,同时这哗啦的声音中伴随着惨叫。
这叫声凄惨,但绝对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某种常见的已知动物。
铜山、铁山脸上的神色一怔,他们没听有听出来是什么叫声。
林昆的眉心微微一蹙,“是它!”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奔着声音的方向跑了去。
铜山、铁山也不作多想,立马就跟了上去。
“哼,这头畜生,总算把它给逮住了,它的血果然是好东西啊。”
一声冰冷的声音,在林子里传来。
“MD,我的衣服都被它撕破了,它还挺能反抗的。”又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嗤啦……
皮肉割开的声音,同时那尖锐惨叫的声音更浓烈了。
“终于,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血液,来养我的这把凶刀了。”韩凶抓着手里的刀子,戳进了大蜥蜴的身体里。
大蜥蜴的伤口在向外流淌着血,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韩凶手里的那把造型诡异的刀子,泛出阵阵冰冷的光芒。
大蜥蜴被,鬼甲卫的另外四个人,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它的眼眶里满是凶光与痛苦,正在奋力地挣扎着,可刚刚它还有一丝能争动的迹象,在韩凶手里的刀子扎进了它的身体里,浸泡在他的血液里之后,它的身体一下子仿佛失去了力量,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鲜血涌向了那把诡异的刀子。“这玩意儿的叫声太难听了。”鬼甲卫里的鬼老大赵量,拿出了它手里的小刀子,一下子抹在了大蜥蜴的喉咙处。
嗤啦……
蜥蜴的皮很厚,防御力几乎不比鳄鱼皮差多少。
可在这刀子之下,就好像是豆腐一样,很轻易地被剌开。
又是一股子的鲜血喷溅了出来,大蜥蜴的喉咙被剌穿了,这一次就是想要发出声音,也只变成沙沙沙的声音了。
“我觉得这东西的爪子不错,它的筋应该很结实吧,要是用这筋做成了鞭子,或者是硬弓的箭弦应该很不错吧。”
嗤啦……
鬼老二谭铮手中的一把屠夫刀,直接切开了大蜥蜴的爪子。
大蜥蜴又是痛苦地挣扎,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筋被抽了出来,带着血丝,泛着阵阵的黑。
接着,其他的三位也不甘落下,各自拿出了刀子在大蜥蜴的身上划开。
眨眼的功夫,这头千蜥之王,浑身上下便是伤痕累累。
林昆赶过来的时候,大蜥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韩凶手中的刀子,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浸红,光芒大盛。
韩凶抬起头,刚好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林昆,他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还真是上天无路,地狱无门,你却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
韩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的刀子,发出一阵嗡鸣声。
其余的五个人鬼甲卫,也都一起向林昆看了过来。
鬼老大赵量哈哈大笑,“巧了巧了,咱们屠了这个大蜥蜴,就要去找这位小朋友切磋,他还自己找来了。”
鬼老二谭铮冷笑,“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死尸而已。”
鬼老三宋白虎道:“咳咳,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剩下的两位也各自发言,这五个人的配合很默契,不光是在战斗中,就算是动动嘴皮子,也是各有千秋。
他们在这山里头,还不知道外面朴家的老祖已经被干掉了。
韩凶向着林昆走过来,呵呵笑道:“本来就已经打算好了,灭了朴家的那老东西之后,就来找你算账,不光因为你是葛家的敌人,还有你手上的黑鬼畜,那可是我的佩刀,却在你的手里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强占了别人的东西,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蜥蜴,无力地转动脑袋,向林昆看过来,它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但眼神里满是痛苦与哀求。
比起这几个将它置之死地的几个人,它更信任林昆这个曾经放它一马的人,它马上就要死了,但它不想死。
动物生长到大了都是有灵性的,甚至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大蜥蜴已经开始改吃素的,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找到一个新的主人,而这个主人就是林昆……
能看到一丝眼泪,从大蜥蜴的眼睛里滑落了出来。
它张开着嘴,发出一阵类似哭泣的呜呜声。
林昆向着大蜥蜴走过来,完全无视眼前的韩凶等人,径直来到了大蜥蜴的面前,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头。
赵量、谭铮几人准备动手,被韩凶暂且一个眼神制止了,几个人冷眼看着林昆,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了。
被他们鬼甲卫盯上的人,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能逃得过的。
大蜥蜴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在它生命最后的一刻,它想靠近林昆,可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无能为力,脑袋重重地耷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渐渐地翕合上了。
嘶……
最后的一丝气息,彻底凉了。
林昆背对着韩凶几人,语气冰冷地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只蜥蜴,就算要杀它,也可以给它一个痛快的,像这样把它折磨死,你们心里会有快感?”
鬼老大赵量呵呵冷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说我们。”
鬼老二谭铮嘲讽道:“林小子,你手上沾染的血腥也不少,只不过你都是假借英雄的名头,我们就比较干脆一点,一切都为了利益,也正是我们这样的人,才成全了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你应该给那些我们才对,没有我们这些人,哪来你的一身荣誉?”
鬼老三宋白虎道:“行了,咱们别跟他说这么多的废话了……”看向了鬼王韩凶,“老大,动手吧。”
五个人已经团团将林昆围住,等待韩凶的一声令下。
“动……”
嘭!
韩凶才刚说出一个字,就听空气中忽然的一声闷响,紧跟着他的身体就如同被火车撞了一般,飞了起来。
呼通……
又是重重的一声响,韩凶的身体撞在了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上,然后飘飘欲坠一般,落了下来。
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人的眉头一动,同时看了过去,紧跟着眼底同时闪过了冰冷的凶狠。
“横练,铜山!”
“横练,铁山!”
铜山、铁山两个出现在眼前,脸上的表情冰冷而又沉静。
兄弟俩刚才合力的一撞,差一点把韩凶的后背给撞裂了。
“咳咳……”
韩凶弯着腰站了起来,摊开掌心,竟然染红了一丝血迹,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看向铜山、铁山,一边咯咯咯地冷笑起来,“横练?天底下最厉害的北方横练大师,应该是鲁猛吧,曾经一双拳头鏖战半个江湖,只是性格太孤僻了,没想到他竟然也有传人。”
铜山眉头微微一皱,“我们的师傅,不用你来评价。”
铁山冷声道:“你这个瞎了眼的丑八怪,不配评价我师傅。”
韩凶脖子一抬,腰杆挺直,笑着道:“我不配?鲁猛那老东西右肩上的那块无法治愈的老伤,就是我留下的,差一点废了他的一条手臂,也是从那以后,他的横练武功再也达不到巅峰,退隐了起来。”
铜山、铁山脸上的表情再次一变,咬牙切齿道:“你找死!”话音落罢,两个人直奔韩凶冲了过来。
赵量等人要迎上,韩凶冷笑道:“这两个小喽啰交给我,我倒要试试鲁猛的徒弟,是不是跟他一样没用,姓林的交给你们,留他一口气,等待我的最后出手。”
嘭!
铜山刚烈的一拳,砸在了韩凶的胸口上,一瞬间,似乎肉眼可以看见,韩凶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同时,韩凶整个人再次倒退,重重地撞在了大树上。
刚刚是后背险些被撞裂,这下胸口差一点被砸的开膛破肚。
嘭!
紧跟着,铁山冲了过来,狠狠地一拳也砸在了韩凶的胸口上。
嗤啦……
那强大的力道,直接冲撞在大树上,甚至将树皮都掀开了一块。
噗!
韩凶嘴里吐出一摊鲜血,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正常人挨上这么两拳,早就去见马克思了,就是一头牛,挨上铜山、铁山兄弟俩的这两拳,也得挂了。
“呵,呵呵……”
韩凶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缓缓地直起腰来,“真是舒服啊,十年了,从来没挨过这么重的拳头,一下子感觉浑身的筋骨都通常了。”
嘎嘣、嘎嘣……
韩凶晃了晃脖子,又扭了扭身上,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铜山、铁山再次同时冲了过来,扬起了铁拳,奔着韩凶砸过来。
他们的内心震惊,刚刚势大力沉的两拳下去,似乎只是给眼前的这个丑八怪挠了个痒,这一次力道更大了。
师傅活着的时候,终日饮酒、郁郁寡欢,最终死去也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引发了身体的痼疾,师傅虽然从来也不说,但他肩上的那一道伤,险些要了他的命,也将他浑身的本事,废去了七七八八。
一个过去可以鏖战半个江湖,雄心四起的硬汉,忽然间被断了一条胳膊,成为了残废,怎么忍受得了?
仇人就在眼前,铜山、铁山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当初重伤师傅的仇人,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铿、铿……
几乎同时的闷声响起,韩凶只是很轻易的一抬手,就将铜山、铁山那势如破竹的一拳给拦住了,抓在手心里。
“你们,太弱了。”韩凶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嘎嘣、嘎嘣!
韩凶抓着铜山、铁山的拳头一用力,发出一阵脆响。
铜山、铁山两个脸上的表情一怔,就想要快速地抽回拳头,可一切都晚了,他们的力量仿佛沉入大海一般。
拳头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一下子钻入了内心。
两个人咬紧了牙,同时挥出另一拳砸向韩凶的脑袋。
呼啸的拳鸣声,一瞬间如同将空气都砸得凹陷了下去,这一拳如果真的砸中,除非韩凶的脑袋是铁做的,不然准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砸了个通彻。
铿!
剧烈的一声响,周围的一片空间,仿佛都跟着嗡鸣起来。
眼看着就要砸中韩凶脑袋的一瞬间,韩凶的脑袋却突然消失了,铜山和铁山那刚硬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兄弟俩被彼此的力道反噬,一瞬间半边身子都震颤了。
韩凶抓着他们拳头的两只手忽然地一用力,在半空中扭了一下,铜山、铁山两个人都有二百斤的体重,可被韩凶这么一扭,两个人就像是被抓住的布偶一样,凌空翻了个身,然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通!
兄弟俩后背着地,周围的林子似乎都跟着一颤。
片片带着雨水的树叶,从头顶上空飘落了下来。
韩凶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真的太弱了,比起你们师傅,你们两个连横练的门槛都没摸进去,看来北方的横练一脉,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另一边,林昆和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人战作了一团,赵量等人主动攻击,拦住林昆想要过救援铜山、铁山。
五个人各自拿出了本事,一时间与林昆缠斗不休不止。
林昆眼看着铜山、铁山不敌,手中的黑白鬼畜更是闪烁起了寒光,向着赵量等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赵量等人立马感受到了压力,一个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本来也是没有轻敌,但也绝对没有太把林昆放在心上。
朴家老祖被干掉的时候,他们正在这林子里猎蜥蜴呢。
林昆的名声虽然是响,但在鬼甲卫们的眼中,和其他的那些高手一样,势力只有一半,另一半只是虚名罢了。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社会上,否则这天底下最强的,一定不会被现在那些什么大师之类的排上名号。
呸!
那些狗屁的大师,根本就是一群残废,不像眼前的这个小子,还有点干货,可也只是如此罢了。
可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让他们内心深深忌惮的朴家老祖,就在前不久,硬是被眼前的这小子给砸死了。
韩凶回过头,看到林昆手中黑鬼畜的一刹那,他那独眼之中的光芒大盛,甚至整个人开始激动起来,“鬼畜,我的鬼畜,我的宝贝,我最强的搭档……”
唰!
他手中突然寒光一闪,那把形状古怪的刀出现在中,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冲着正要大杀四方的林昆就喊道:“林昆,你看看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吧。”说罢,转过身就向地上的铜山、铁山刺了下来。
嗤啦!
一声皮肉破开的声音,铜山的左肩上直接挨下了一刀。
这剧烈的疼痛,让本来被摔的七晕八素的铜山,一声惨叫。
几乎肉眼可见,韩凶手中的这把造型怪异的刀,正被鲜血染红,那染红的鲜血顺着刀身往上,似乎在吸血。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铜山的身体里发生,好像浑身的力量,正随着不断涌流的鲜血,快速地消失,阵阵冰冷的感觉,顺着伤口,向四肢百骸侵袭了过来。
这感觉……
铜山瞪大的瞳孔明显一颤,还有的一丝挣扎,这时候也消失了,他的眼黑在扩大,好像提前看到了地狱大门的敞开,敞开的门后面有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他花白的头发,腰背有些佝偻了,静静地站在大门后。
嗤啦!
又是一声响动,铁山的左肩也被刺穿了,鲜血滚滚而出。
他只是挣扎了一下,也不再挣扎了,和铜山一样,似乎也看到了那扇敞开的大门,门后的老者白发苍苍。
两师兄弟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泪水溢出眼眶滑落。
“师傅……”
两人同时喊道。
自幼被师傅收养,如果不是师傅,他们早就饿死了。师傅是师傅,更是如同他们的父亲一般,将他们养大成人。
脾气暴躁的老爷子,经常会将山里的大树给砸倒,也经常会将简陋茅屋里的东西给砸烂,甚至是拆了房子。
但是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对他们发过脾气,唯一严厉的就是看着他们练武,一天都不允许他们松懈。
两个人今天才明白,在师傅的内心里,或许也希望他们能够替他报仇,但直到临终前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师傅不想让他们犯险,还是觉得他们的能力不够,即便找到了当年的仇家,也正如现在这般只能等死?
“铜山,铁山!”林昆大声喊道,就要冲过来。
可赵量五个人太难缠,根本打不开局面。
林昆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他浑身上下的气势爆裂开来,一股子冰冷的寒风,席卷了周围的天地。
本来雨后的树林就凉风阵阵,这一刻更加冰冷了。
铜山、铁山的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声音,“物极必反,极必反,瓶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打破它的决心……”
熟悉的声音,苍老而又遥远,无数次在梦里,无数次在耳边……
强大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想要突破极限靠的是什么?
答案是‘心性’。
可心性的磨练,并不像身体力量的磨练那般,每天举大鼎一千次,每天蛙跳登上山巅五十次,每天徒手劈柴一千次,每天挥舞石锁打拳八百次等等……
心性看不见,摸不到,铜山、铁山这些年沉默寡言,不曾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内心情感,他们也试着看淡一切,凡是遇到敌人与困难,都以绝对的刚硬所应对。
他们的心性看似已经够强大了,就和他们的拳头一样坚硬。
可这就是横练的极限巅峰?
显然不是……
还记得当年在山上,亲眼见过单臂的师傅露过一手。
只是那一手,两兄弟俩到如今为止,也不曾达到。
可悲的是,那一手仅是师傅剩下三成实力的一手。
耳边出现了师傅的声音,这声音苍凉而又遥远。
师傅只对他们说过要提升心性,却从来也没教他们方法。
并不是师傅有意藏着本领不肯传授,而是心性的磨练与修炼有一千种方法,对于每个人而言都不同。
铜山、铁山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们此刻心中想的不是师傅当初说的话,而是想到了师傅临终时的模样。
他去世的安详,看似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却攥紧着双拳。
他这一生,就如临终前想要说却没有对两个徒弟说的那半句话,留下了遗憾,不知道还有没有来生。
泪水,从铜山、铁山的眼眶里流淌了下来,想到已经离世多年的师傅,想到他的音容笑貌,想到他每日喝酒烂醉,时不时说出一通胡话的模样,想到他那一双宽大的手掌,搭在他们肩膀上的感觉……
铜山和铁山的心越来越疼。
这疼,仿佛牵动了浑身所有的神经,欲将灵魂撕裂一般。
“去见你们的死鬼师傅吧,他会感谢我的,让你们师徒团聚了。”韩凶冷笑着,手中的刀子再次扎了下来。
可就在这刀子眼看着就要扎中铜山的心脏之际,空气中忽然一声枪响,紧跟着叮的一声,刀子被弹开。
这强大的力量冲击,即便是韩凶,脚底下也是一个趔趄。
林昆一时间无法突破赵量五个人的围攻,只能趁机开了一枪。
但也只是这一枪,赵量等人很快就扑上来,不再给他开枪的机会。
“呵,呵呵呵……”
韩凶不怒反笑,冷冷地看向林昆,“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亲眼见着自己的同伴被杀死,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很糟糕吧,你不是无所不能,漠北百年来的第一大英雄么,你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这算什么?”
“姓林的,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小可怜虫,不用朴家的老怪物动手杀了你,今天我先解决了你,等我用你的血祭奠了属于我的鬼畜之后,我再用鬼畜和鬼蝙蝠一起,剁了朴家的那老东西。”
“哈哈哈……”
韩凶更是得意猖狂地大笑,“欠葛家的情,这一次可以还清了,日后江湖上,我们鬼甲卫将重新现世,这天底下的荣华富贵,自然要有一份属于我们!”
“你还真是一身铜臭吧。”忽然,一阵冷冷的声音传来。
声音是从韩凶身后的方向,低沉并带着一阵气喘吁吁。
韩凶的眉头一挑,身后再无他人,除了地上的铜山、铁山,这两个人已经是半死的状态,不会站起来。
一团黑色的身影,从身后的方向慢慢压了过来,脚踩在树林里的树枝杂草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韩凶缓缓地转过头,铜山和铁山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的身上都流着血,可脸上的神色没有半丝虚弱,两个人的目光炯燃,炯燃之中杀气几乎要沸腾。
“你们两个……”
韩凶张口欲言,可铜山、铁山显然不想给他再废话的机会,咱们是来提拳杀人的,不是来答题解惑的。
砰、砰!
几乎同时的两声响起,铜山、铁山的拳头一左一右砸在了韩凶的肩上。
韩凶有意识要躲闪,但同时也是卯足了身体里的力量,注入了身体的要害部位,来硬扛下这两拳。
声音太沉闷,强大的爆发力,几乎能将大树给击穿。
韩凶的左右两个肩膀严重地扭曲,同时脚底下向后飞去。
“这……”
韩凶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两拳的力道比之前大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
横练不是讲究日以继日的训练么,怎么会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深凹下去,这一次不像最初那样,只是伤到了皮毛,肩上的骨头,几乎是要裂开了一般。
如果说这只是不可思议的开始,那么接下来,韩凶面对的,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想过,更是不曾遇到过的。
砰、砰、砰……
韩凶向后倒飞着,他的脚后跟还没等着地,铜山、铁山两个就又追了过来,两兄弟俩的配合绝对是完美的,一双铁拳上下左右,无死角地落在韩凶的身上。只是肩膀上挨了两拳,那倒还好,他完全可以卯足了浑身的力道在肩膀处,从而抵御这强大的攻击,可浑身上下挨了无数拳,这就没办法护住单一的一个地方。
噗!
一口热血喷出来,染红了林子里的一大片空间……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铜山、铁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砸出了多少拳了,两个人的手底下不停,就像是炮弹发射一样疯狂攻击。
韩凶实在承受不住,当初他可以一个人废了铜山、铁山师傅的一个肩膀,其中的细节说出来很复杂。
如今铜山、铁山的力量,让他想到了当初的那个身材高大,风华绝代的男人,身体里仿佛充满了奔腾的力量。
一口鲜血喷出来,紧跟着又是一口,然后又是第三口……
当第三口鲜血喷出来的时候,韩凶整个人已经被钉在了大树上,他想要挥起手中的鬼蝙蝠刀子,劈向铜山、铁山。
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完全提不起来了。
再向自己的肩膀看去,肉都已经要砸烂了,更别说骨头了。
铛啷……
手中的刀子落在了地上,韩凶终于意识到了极限危机,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死去,被两个人四肢拳头,一通疯狂的操作,把他活活地打烂。
“不!”
鬼甲卫之首的韩凶,整个人靠在了大树上,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现在变得血肉模糊,不光是他的身体,就是他身后的大树,都被砸出了一排的凹陷。
铜山、铁山气喘吁吁,他们的脸上前所未有的刚毅、冰冷。
大树是背对着林昆和赵量等人方向的,所以看不到那后面的场景,赵量等人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头儿已经嗝屁了。
韩凶身上有一百零八把刀,都还没来得及施展。
赵量几个人倒是已经将压箱子底的本事都施展开了。
大片的刀光,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劈头盖脸笼罩而下。
林昆被困在中央,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放弃了所有抵抗。
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瞅准了时机刺杀过来。
眼看着五个人手中的刀子,就要将林昆洞穿个千疮百孔,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突然动了,凌空挥出一道弧度,向着五个人手中的刀子就劈了下来。
叮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五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结果交击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一阵武器被砍碎的声音,而在这声音之余,又有着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五个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抽身往后退,或者是继续奋勇向前不死不休的时候。
他们才忽然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刀子被砍碎了,并且自己的半只手也没了,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喷呢。
钻心的疼痛,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他们的心底。
“啊!”
惨叫声响起,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均是大惊,纷纷往后退……
林子里。
血腥之气弥漫,浓烈地结成了一片雪雾,层层绕绕散不开。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搜救队漫山遍野地寻找,沿着河流一直乡下,几乎要穿过整个林子,却还是没有收获。
林昆回到了始发地,那个被抽干的大池子里,出现的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是之前的那只大陆地山龟。
山龟已经死了。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被锋利的武器刺穿了一道道的窟窿。
显然,这肯定又是鬼甲卫那几个人干的,用这种提醒庞大的动物的血来祭刀,好似将刀插进了这些庞大动物的身体里,真的就能汲取到它们的力量一样。
林昆只想说两个字:傻缺!
林子里的痕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即便是后来的搜寻队,也察觉不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生死之争。
一直到夜深的时候,林昆都没有离开这空池子,路边的车里,他靠在椅子上,透过天窗望着夜空。
大雨已经完全停下,夜空中星光闪耀一片璀璨。
他在想,那一片闪烁的群星中间,是否会有老道士师傅。
那中间一定有过去逝去的战友、兄弟、朋友、师傅。
人的一辈子不长,却也不短,分分合合总是令人悲痛。
咚咚咚……
车窗玻璃被敲响了,是柳如烟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坛子的酒,提到了窗前晃了晃,还有手里的一包小菜。
“找不到尸体也不是坏事。”
外面的空地上,柳如烟坐在篝火旁,将酒坛子递给林昆。
林昆抬起头向她看过来,柳如烟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找到尸体,就证明人肯定没了,没有找到尸体,万一奇迹发生了,其实人还在呢?”
柳如烟生怕某一句话触动了林昆,所以说的小心翼翼。
她自己都没想到,只是随口的这么一句话,却是点开了林昆。
林昆脸上的阴郁表情一扫而空,他拎起酒坛子仰头喝下去,一口气将坛子里的酒喝了大半,又吃了两口小菜。
然后心情豁然开朗地钻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离开。
柳如烟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好在她跟着上了车。
“喂,你这是在酒驾!”柳如烟伸手过来夺方向盘。
吱嘎!
林昆一脚停下车,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我没醉。”
“我来开。”
柳如烟态度坚决,“喝酒不开车,这是一个合法公民的准则,难道你想要被抓进去,蹲上半个月的拘留啊。”
“我……”
“我不想!”
不等林昆开口回答,柳如烟马上生硬地打断,小声地嘀咕道:“真要是因为我的一坛子酒,让你酒驾进了拘留所,回过头我怎么向静瑶她们交代呀……”
……
天微亮的时候,一辆拉着一头驴子的皮卡车开进了村子里。
已经是秋末入冬时,天儿凉了,老百姓都不愿意早早地钻出被窝,除了勤快的女人们,已经开始起床烧饭。
村子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就连那些整天在外面闲逛的土狗,这会儿也都赖在窝里睡懒觉不肯出来。
“哞……”驴子学了一声牛叫,这些狗忽然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抬起头,然后一起循着声音,向皮卡车跑过来。
远远地,林昆就看见李多满老伯家的房门口,李阿财正在抽着烟,他和柳如烟从车上下来,走过去才发现,李阿财的脚底下散落了一大堆的烟头,至少是两包烟。
抬起头看见是林昆来了,李阿财立马惶恐地站了起来,紧跟着脸上流露出激动之色,抓着林昆地手道:“老神仙说的果然没错,今天会有贵人登门!”
说着,李阿财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娃娃,今日必将有贵客登门,你所苦恼的都是小事。
林昆一看到这行字,脸上微微一怔,旋即大笑起来……
老道士在村子里住的时间不长,可调理好了不少村里乡亲的陈年痼疾,被大家一致称作了老神仙。
老道士的医术和梅玉不同。
梅家的医术时代传承,老道士纯属人生漫漫,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在山上翻阅前人们留下来的医术杂典。
就这么当做打发时间,还真就练出了一身的医学本事。
给林昆留的遗言信中,提到了他的大限将至,身患重疾,或许是他的医术医得了别人,但医不了自己,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自医。
林昆看到眼前的字,心中狂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师傅真的还活着?
应该是的!
如果不是,那上面这一模一样的字体,作何解释?
这世界上很难有两个人的字体是一模一样的,即便能模仿出字体,但藏在字体中的那一股气是很难模仿出来的。
林昆对老道士师傅的字体印象深刻,苍凉中带着遒劲,洒脱中又带着有一股大道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种气质,如果没有同等经历,根本模仿不出。
说到同等的经历,林昆的心中更加笃定,不吻其他,就问这世间能活成老道士师傅这一把年纪的有几个?
能在龙虎山上修天道,达到达成境界的又有几人?
两者相加到一起,这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李阿财傻傻地看着林昆,“林先生,你这是?”
林昆将这一页纸收好,又问了李阿财这一页纸的来历。
李阿财熬了一整夜,眼眶都熬红了,“昨天下半夜,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就坐在这抽烟,然后就听到大门外有声音,我以为是村南的二皮子,惦记上我们家的大公鸡,想要来偷鸡,于是我就站起来喊了一声,但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我以为把二皮子吓跑了,可跑总该有个声音吧?
于是我就拎着一根大棒子,向大门口走过去,就看见这张纸贴在大门上,然后借着月光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林昆一脸激动地打断道:“你确定那个人是我师傅么?”
李阿财点着头,道:“确定!”但马上又有些迟疑,喃喃道:“好像,好像也不太敢确定,但应该是吧……”
林昆的眉头一紧,“不要应该是,到底是不是?”
李阿财挠着头想想,忽然间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扑腾……
李阿财倒在了地上,惊动了屋里的李多满夫妇。
李多满和老婆子闻声跑出来,“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当看到躺在地上的李阿财,这老两口一下子就慌了,“阿财,阿财你这是怎么了,孩子,我的孩子啊……”
柳如烟蹲下来,探了一下李阿财的鼻息,对惊慌失措的老两口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暂时晕过去了。”又翻了翻李阿财的眼皮,“是太过疲惫导致的。”
李多满的老婆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傻儿子,妈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可二丫子注定不是咱们家的媳妇儿啊,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又是何苦呢。”
李多满也是一脸无奈,他摇了摇头,弯下腰将要将儿子给抱进屋里头,可儿子大了,他却老了,抱不动了。
最终,是林昆把李阿财给抱进了屋里。
林昆和李多满老爷子坐在锅灶前聊天,才知道李阿财是为情所困,因为给不起二丫子家的彩礼钱,二丫子的母亲王春萍,给二丫子又找了一个婆家,对方的儿子精神头不太全乎,但是能拿得出六万的彩礼钱。
彩礼钱并不是关键,真正伤了李阿财心的是二丫子的态度。
为了给弟弟娶上媳妇,二丫子也答应了这门婚事。
李阿财前两天还去二丫子的家里,希望二丫子能够和他在一起,彩礼钱现在拿不出,以后他可以慢慢给。
但不用王春萍和她丈夫的表态,二丫子就很生硬地把李阿财给拒绝了,口口声声地称,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为了给弟弟娶媳妇,她这个姐姐必须牺牲。
对方生怕这门亲事反悔,已经把彩礼钱给过来了,婚事越快越好,基本上已经订下来,明天正式迎亲了。
李阿财已经一连三天都没睡着觉了,就天天坐在家门口抽烟,一抽就是一晚上,整个人都熬颓废了。
“阿财,想娶媳妇儿么?”
吃午饭的时候,林昆放下了碗筷,笑着问向李阿财。
李阿财端着饭碗,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是想娶媳妇儿,还是想娶二丫子?”林昆笑着问。
“二丫子。”
李阿财低着头道,手里的碗端了半天,却是一口东西也没吃。
李多满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孩子继续熬下去,可别处了什么事。
林昆向柳如烟看去,柳如烟笑着点了一下头,去外面的车上拿进来一个小箱子,然后当着李多满一家三口的面打开了。
咔嗒……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瞬间光芒一闪。
李多满一家三口全都愣住了……
钞票的味道,对于他们这种小村子里的老百姓来说,有个三五万就是想象的极限,再多就是十万八万,如果再要多的话,不可能……连村长家都没那么多钱。
村子距离莫塔城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按说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百姓就是弄一些土特产到城里头去卖,也能改善生活,奔个小康啥的不成问题。可关键是,莫塔城里的老百姓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箱子里全是钱。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散发着崭新的油墨味道。
李多满一家三口愣住了,足足愣了能有三分钟。
“老伴儿,我看到的这是什么,这是钱吧?”李多满冲老伴问道,他说话的语气极度地不自信。
不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真的这么多的钱。
“是钱……”
李多满老婆说道,她的语气里也满是不自信,抬起手搓了搓眼眶,然后疑惑了一句:“是真的钱么?”
李阿财伸手过去,拿起了其中的一沓钱,轻轻的触摸着。
手感绝对是真的,手指头轻轻一弹,哗啦啦的一阵脆响。
“快放下!”
李多满一巴掌拍在了李阿财的手上。
“林,林先生,感谢你帮我们家,可这钱太多了,我,我们家收不起,我们就是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李多满看向林昆道。
李多满的老婆也马上跟着道:“是啊,是啊,林先生,这些钱太多了,我们收不起的,谢谢你的好心了,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不能贪这么多钱的。”
这对老夫妻一脸的真挚,将老百姓淳朴、憨厚表现出来。
他们说的不是场面话,而是打心底里不敢收这些钱。
如果林昆帮助他们家,拿出个一两万来,或许他们还会考虑接受,毕竟当初也算是救过林昆一命,拿了这钱不会太亏心,可问题是这一箱子的钱太多了。
救人家一条命,就要这么多的钱,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李阿财这时也回过神来,他还年轻,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睛自然不舍得从这一堆钱上挪开。
他还是将钱箱子推到了林昆面前,沉默着没说话。
但这也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钱,不能要!
但这一家三口就没想过,林昆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感谢,足以说明林昆的身份不一般,他们救了这样的一个人,所得到的回报,又岂止是这些?
林昆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对这一家三口的表现很肯定。
贪财是人的本性,能将这本性收敛,皆不是凡人。
林昆笑着对李多满和妻子说:“李老伯、婶子,这些钱你们今天必须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们实在觉得太多了,就把阿财兄弟卖给我吧。”
“啥?”
老两口一起愣了一下,紧跟着摇起头来,态度十分坚决,并且带有着一丝怒意,“林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卖给你!”
而另一边,李阿财却是语气沉重地说:“林先生,如果你觉得我值这些钱,我愿意把自己卖给你,哪怕你把我送进医院里分解了,我想把这些钱留给我父母。”
“傻小子,你说什么呢!”李多满怒了。
“阿财,你说什么傻话呢!”李多满的妻子也生气了。
“呵呵呵……”
柳如烟实在看不下去笑了起来,道:“李大叔,李婶子,阿财兄弟,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林昆又不是杀人做器官生意的恶人,干嘛要把阿财兄弟给送进医院给分解了,他这是在给阿财兄弟一个远大的前程未来。”
李多满一家三口闻言又皆是一愣……
村子不大。
谁家有点什么事情藏不住,尤其是结婚嫁姑娘的这种大事。
二丫子今天要成婚,村子里一大半的邻居们提前来到了家里,帮着张罗上上下下,中午准备大摆酒席。
二丫子的一家人今天可高兴坏了,尤其是二丫子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弟弟,彩礼对方已经付过了,但只要今天成婚,对方会当场额外再付三万的彩礼。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精神不太全乎的男人。
说是精神不太全乎,那是很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二傻子。
二丫子心里头自然觉得委屈,可看到父母满脸的高兴,以及弟弟娶媳妇的钱有着落了,她也就不觉得那么委屈了。
吱嘎……
新娘闺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此时里面只有二丫子一个人。
她已经梳妆完毕,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脸上涂着浓妆。
乡下姑娘的皮肤不如城里姑娘那般细腻,但在粉底的掩饰下,看起来顺滑许多,整个人的颜值也上升了一大截。
“怎么……”
二丫子出口问道,以为是家人来催,可透过面前的镜子一看,走进来的哪里是别人,正是红着眼睛一脸颓废的李阿财。
李阿财手里拎着一个破箱子,正一脸火热地看着她。
“啊!”
二丫子立马惊叫了一声,回过头充满警惕地道:“阿财,你想干什么?今天是我结婚的大日子,你别胡来……”
看到李阿财此时的模样,二丫子由衷感觉到一股子恶心。
镜子中的自己是那么的漂亮,红色嫁衣,如同小仙女一样。
可李阿财头发乱糟糟的,眼眶轰红的,身上还有一股子刺鼻的烟味儿,天呐,他这是钻进了烟堆里么?
过去,她一直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所以李阿财是戒烟的。
几乎她不喜欢的所有的事,李阿财都愿意去为他改变。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六万的彩礼钱与李阿财之间,他选择了六万的彩礼钱,不再对多年的感情抱有幻想。
做人,不就该实际一点么?
此时看到李阿财走进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自己。
万一李阿财突然发了疯,干出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那她今天的婚礼就泡汤了,额外三万的彩礼钱可怎么办?
“你,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别过来!”
“你……”
二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李阿财,整个人彻底慌了,“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喊人了。”
“二丫,我们打小就在一起了,这些年我一直对你怎么样?”
李阿财红着眼睛开口道。
“你为了彩礼钱,为了你的家里,为了你弟弟,要嫁给那个从来就没相处过,还是一个二傻子的男人,你心里真的就能放得下我,真就是心甘情愿的么?”“二丫,我放不下你,我这几天晚上睡不着,一想到你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我的心就像是被刀扎了一样。”
“二丫……”
“你住口!”
二丫突然大声说道:“李阿财,你够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不许你说我未来的老公是一个二傻子,就算……就算他是一个二傻子又能怎么样,至少他们家里愿意为了我,将所有的钱拿出来,可你们家呢?”
“我们家没钱……不,这和钱不钱的没关系,我哪怕现在没钱,可只要你嫁给我,我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我保证会比你嫁给的任何男人,对你都好!”
“二丫子……”
李阿财一脸激动地走过来,就想要抓住二丫子的手。
“你走开!”
二丫子赶紧往后躲,同时一巴掌拍开了李阿财的手,然后冲着窗外就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李阿财愣住,他看着眼前的二丫子,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和他一起依偎在山岗上,互说情话的青梅竹马么?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答应他,愿意给他生十个儿子的二丫子么?
不,不是了……
李阿财失声地笑了起来,眼眶中滚滚的热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而且还要哭的这么伤心。
外面热闹的人群,听到了屋里头有动静,便都冲了进来。
二丫子的父亲和母亲王春萍在最前面,弟弟紧随其后。
二丫子可是他们一家的宝贝啊,马上又能换来三万的彩礼钱。
再后面的是提前来到的男方家的亲戚们,正常这些亲戚们不需要来这么早,但为了防止二丫子突然有什么变故,比如嫌弃那二傻子新郎官,提前跳窗逃了。
再之后就是村里的村民们了。
大家伙将李阿财堵在了屋里,王春萍首先大骂:“你个不要脸的李阿财,你摸进我女儿的闺房里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对我女儿非礼,你心怀不轨啊你!”
紧跟着二丫子的弟弟也站了出来,“喂,李阿财,你这个大穷逼,你来我姐姐的婚礼上,是想捣乱么,我可警告你,我姐这辈子就是要嫁给有钱人,你这种大穷逼,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二丫子的父亲更直接,直接虎着一张脸走过来,抡起拳头就向李阿财打了过来。
砰!
李阿财没有躲闪,脸上直接挨了一拳,整个人向后倒退。
二丫子的父亲怒骂:“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谁让你来我们家的,我女儿的婚礼我邀请了全村的人,但不包括你们家,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
李阿财的嘴角往外淌着血,他用手抹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干人,呵呵笑道:“没有钱就没有爱情,你们家既然这么喜欢钱,是不是我有钱就可以带走二丫子?”
砰!
又是一拳砸在了李阿财的脸上,这一拳是二丫子的弟弟砸的,他大声怒骂:“你这个大穷逼,还想在这里摆阔?你真要是有钱,痛快地拿钱出来帮我娶媳妇,我姐今天晚上就睡在你的床上了,没钱你还想装大爷!”
砰……
又是一拳打过来,但被李阿财一把抓住了手腕。
李阿财怒目圆睁,瞪着二丫子的弟弟,“钱钱钱,你们喜欢钱是吧,这些钱够不够我把二丫子带走?”
咔嗒……
李阿财将手中的钱箱子打开了,红艳艳的钞票们,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无非是瞧不起李家太穷。
那些新郎官的亲戚们,也都像看傻缺一样看着李阿财。
可这一刻,当这一箱子红艳艳的钞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便是开怀大笑,“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假钞,肯定是假钞!”
“这么多的假钞,足够坐牢了,马上打电话报警哟!”
……
在二丫子大门外的一棵树下,林昆靠在二毛驴子的后背上。
柳如烟站在他的身旁。
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林昆左手抓着一个自己吃,右手拿着一个喂二毛驴子。
果汁甜脆可口。
柳如烟也拿着一个吃。
“你说,阿财会把二丫子带出来么,今天可是人家大婚的日子,拿着一箱子钱抢新娘,这好像只有在小说里才有。”
柳如烟笑着说。
“我是为了让他死心,否则的话他一辈子都得惦记。”
林昆道。
“你是说,二丫子不会跟出来?难道这姑娘,还这不是为了几万块的彩礼钱,而是真的喜欢那新郎?”
柳如烟笑着道:“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和阿财认识了这么多,就算真的有感情,也应该是和阿财有感情吧?”
林昆笑着说:“要不我打个赌吧?”
柳如烟说:“好啊,你要是赢了,我吻你一下,我要是输了呢,你吻我一下。”
林昆苦笑道:“这有什么区别么?”
柳如烟道:“当然了,区别就在于是你吻我还是我吻你。”
……
所有人都在取笑李阿财。
二丫子的一家人是最紧张的,如果这一箱子钱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要错失一个真正的金龟婿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众人的嘲笑声所惊醒了。
他们是看着李阿财长大的,李阿财家里什么经济条件,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全村排名前五的穷人家。
很快,二丫子一家人也加入了嘲笑的行列。
“李阿财,你还真是疯了,我的女儿是优秀,你想娶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你拿这么多的假钞出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像一个小丑,真是可笑至极!”
“拿假钞也想娶我姐,李阿财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
砰!
二丫子弟弟的话不等说完,李阿财直接一拳打了过来。
拳头打在了这小子的脸上,后者被打的一个趔趄。
呸……
二丫子的弟弟捂着脸痛叫了一声,嘴里头吐出一口血唾沫,唾沫里有着一颗牙,他顿时咆哮大怒了,“李阿财,你个王八蛋、大穷逼,你居然敢……”砰!
李阿财又是一脚踹过来,踢在了二丫子弟弟的小肚子上。
二丫子的弟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没用东西,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但凡有点出息,也不会指着嫁姐姐娶媳妇。
“你敢打我儿子,我弄死你个逼崽子!”二丫子的父亲也要扑过来。
“瞪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这到底是真钱还是假钱!”
李阿财忽然大喝一声,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现场就有村子里的老会计,都六十多岁了,戴着一副老花镜。
老会计在村子里很有名望,不管谁家办个什么喜事,都会把他请到家里,收到的份子钱,都请他过目。
这么做是为了提防收到假钞。
这么多年了,请老会计的人家,还从来没收到过假钞呢。
在村子里,老会计就是活的验钞机,验过的钱最多。
老会计这时被大家伙请了出来,来到了李阿财的面前。
“是真的!”
老会计连手都没有伸,只是站在箱子前嗅了嗅鼻子就对众人道:“这是真钱油墨的味道,错不了,假的就算是做的再真,这种油墨的味道也是有区别的。
用了时间久的钱,这种油墨的味道会渐渐消失,但新钱这种油墨的味道很清晰,我肯定不会闻错的。”
老会计说完,又拿起了箱子里的一沓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哗啦啦地数着钱,论数钱他也是全村最快的。
一沓钱很快就数完了,“一万块,全部都是真的。”
箱子里密密麻麻还有很多沓钱呢,一共是一百万。
得到了老会计的肯定,所有人心中的怀疑全都打消了,继而是深深地震撼,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李阿财竟一下子变成了有钱人?
天呐,他这是中彩票了么?
管他怎么有了这么多的钱呢,这时候不巴结还等什么时候呢?
村民们,过去不管和李阿财关系怎么样的,全都过来打招呼了。
大家伙眼热地看着这些钱,幻想着能分自己一沓多好啊。
在这小山小村里的,一沓就够吃一年了,而且还是好吃好喝。
也就是说,李阿财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好吃好喝一百年。
二丫子、二丫子的母亲王春萍、父亲、弟弟全都懵了。
甚至那些上前向李阿财打招呼的,还有新郎官家那边的亲戚,都想和这位年轻的村里首富攀个交情。
“咳咳……”
二丫子的父亲最先回过神,冲眼前的人喊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没什么事都可以出去了,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的捧场,那个啥……能不能麻烦大家,不要挡在我女婿阿财的面前啊?”
二丫子的弟弟,这时也跟着连忙喊道:“对对对,别挡住我姐夫了,我和我姐夫还有话要单独说呢。”
二丫子的母亲也急忙道:“哎呀,我的好女婿,妈可总把你盼来了,瞧你今天这一身打扮,妈给找一套新衣服来,这结婚的大日子,怎么能传承这样?”
二丫子迟疑了一下,脸上强行堆上了笑脸,过来挽住了李阿财的胳膊,嗲嗲地道:“阿财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会看着我嫁给别人,所以带着这么多钱来抢亲,哎呀,忽然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呢……”
村民们看着二丫子一家这么不要脸,全都纷纷鄙夷起来。
可鄙夷也没用啊,谁让人家手里头有筹码,二丫子和李阿财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这王春萍一家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贫穷的李阿财摇身一变成了全村的首富……
一群人熙熙攘攘,那些个二丫子家的亲戚,开始格外巴结他们一家了。
“哎呀,我可是从小看着二丫子长大了,这丫头从小就和普通人不一样,那水灵劲儿哦,谁见了都喜欢呢。”
“对对对,我早就说过么,咱们二丫子长大了,肯定不是普通的姑娘,一定能嫁一个富贵人家呢,咱们可都瞧见了,阿财如今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呢。”
“咱们可都还记得,二丫子出生的那一天,我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大,天气特别好,我就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天气,那么大的太阳,果然是命运不凡,出生时候的天气都生异相呢,咱们二丫子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一群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都是二丫子一家爱听的话。
二丫子的父母、弟弟,也包括二丫子,全都合不拢嘴,心里美滋滋的,同时脖子也比平常格外昂起了三分。
这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的感觉真好。
刚刚,大家伙都以为二丫子要嫁给那精神不全乎的二傻子的时候,可都不是这副态度啊。
“咳咳……”
一个五十多岁,涂着大浓妆的女人,这时走了过来,笑着冲王春萍道:“哎呀,亲家母,你可真是好福气哦,竟然招到了这么一个金龟婿,以后我家闺女有这么一个大富大贵的姐姐和姐夫,日子一定苦不了了,你们家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咱们大家都高兴啊……”
说话的这个女人,叫贺秋芝,是二丫子弟弟订下亲事的丈母娘。
王春萍过去对贺秋芝客客气气,生怕儿子的这门亲事跑了,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几万块的彩礼钱,她也只能忍了。
自己家里没钱,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多满一家的身上。
“哟,贺大妹子,我儿子和你们家闺女,还没有正式过门拜堂呢,这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你不是说过么,你们家的闺女可是最在乎名节、名声的。”
王春萍冷嘲热讽,话里有话,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贺秋芝脸上尴尬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如初,一脸热情的笑着说:“哎呀,亲家母,瞧你这话说的,我闺女和你家儿子订亲,不光是我们村,你们村的人也都知道呢,你可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啦,就在刚刚,你们村的几个街坊还问我,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本来呢,这贺秋芝今天过来,是想看着二丫子的彩礼全都到账,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钱她必须要到她的手里,自己家的闺女含辛茹苦养大,不能白养了不是。可现在一看李阿财拿着这么多钱来抢亲,贺秋芝马上就红了眼了。
她虽然是一个乡下女人,可乡下女人不代表着就头发长见识短啊。
自己家的闺女如果真嫁过来,有一个百万级的姐夫,那以后的日子还能差么?还能少得了自己的好处么?
这门亲事必须抓住!
王春萍准备继续拿腔作调,并且不忘冲二丫子递眼神。
二丫子心领神会,挽住了李阿财的胳膊,便是一顿磨蹭。
她那红色嫁衣的胸口,紧紧地贴在李阿财的胳膊上,同时声音嗲嗲地道:“阿财哥,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人家也是被逼无奈,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人家的,说一切事情都让着人家呢,人家今天虽然穿上了嫁衣,可人家的身子是干净的啊,那个男人你也是知道的,他根本就是……就是一个……”
“傻子?”
好半天没有开口的李阿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对对对,他就是一个傻子,怎么能跟你比呢。”
二丫子连忙道。
言情小说真不是白看的,女主的三观清高与主角光环没学到,倒是学了一手女配的不要脸与腹黑。
院子外,大树下。
林昆打了个呵欠,摸出一根雪茄点着。
柳如烟手里捏着狗尾巴草,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只有二毛驴子,这货本来也是无精打采,可一看林昆点上了雪茄,这厮立马贪婪地大口吸着气,吸那烟味儿。
林昆干脆把雪茄给塞到了这货的嘴里,这货还真来劲儿了,用它那大白牙,咬着雪茄吧唧吧唧地抽着。
眼前有那么两三只的土狗,围着二毛驴子,显然是它的忠实小迷弟,一看大哥如此抽雪茄,更是崇拜的眼睛发亮。
“喏……”
柳如烟将编好的一个指环递给林昆,“送你的。”
林昆拿在手里笑了笑,“我猜阿财当初一定给二丫子折过这种戒指。”
柳如烟望向院子里,道:“阿财犹豫不决,他对二丫子还是有感情的。”
林昆道:“对于大多数的男人而言,能够彻底放弃一段,原本认为放弃不了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成熟吧,一段最初的感情,总是凝聚了太多的幻想,自己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却要狠下心来割舍掉。”
柳如烟笑着说:“你是经历过的?”
林昆哈哈笑道:“我爱过。”
柳如烟道:“说说吧,对于阿财的未来,你有什么安排?”
林昆刚要说,这时不远处敲锣打鼓,接亲的队伍来了……
这一下,要更热闹了!
接亲的队伍很排场,敲锣打鼓热闹喧天,用的还是传统的花轿。
队伍浩浩荡荡至少三十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一群讨喜糖的孩子。
林昆和柳如烟一起看过去,两个人都被这排场给震住了。
这年月,能看到用花轿娶亲,绝对属于新鲜事了。
二毛驴子嘴里头咬着雪茄,也是好奇地看过去,簇拥在它身前的一群村里的土狗,冲着队伍汪汪叫,结果被二毛驴子踢了其中的一个一脚,立马安静下来了。
“要是能有一个男人,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我一定愿意嫁给他。”柳如烟一脸的羡慕,绝对是真情流露,说完还故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林昆的反应。
林昆笑而不语,这样子让柳如烟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所有的幻想都是美好,可终究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
接亲的队伍很快来到了眼前,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阿婆,赶紧小跑着来到了花轿前,冲里面试探着喊了句:“傻东子?”
花轿里头没有声音,老阿婆左右看了看,去掀开轿子的门帘。
“哇!”
轿子里头,一个穿着红色唐装新郎服的男人,突然跳出来,张开两只手,故意扮着鬼脸,然后哈哈大笑。
“啊!”
老阿婆被吓的差点跳了起来,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两只眼睛一翻白,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敲锣打鼓的声音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这位惨烈的媒婆。
然后,又有一个打扮精致的老女人,赶紧过来掐老阿婆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喊:“大妹子,你没事吧?”
“哈哈哈……”
新郎官哈哈大笑,有些口吃地说:“太,太好玩了,她,她一点也不经吓,走喽,我,我要去媳妇去喽。”
这一看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大步向着二丫子家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冲院子里喊:“媳妇,我来接你了,我家里跟我说,我今天晚上就能跟你一起睡觉了,男人和女人睡了觉就能生孩子,我要当爹啦!”
正掐媒婆人中的老女人,这时赶紧追过来捂新郎官的嘴。
“哈哈哈……”
二丫子家院子里聚着的乡亲们,全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花轿?”
林昆笑着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俏脸一扬,“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花轿娶亲,姐姐刚才只是随便说一说,人家才不喜欢呢。”
林昆看向院子里,笑着说:“阿财看来是要给我点惊喜了。”
柳如烟眉头轻轻一蹙,马上明白了林昆话里的意思,道:“大起大落,是最能磨练一个人心智的吧,有的人从此堕落,有的人则一下子变成自己世界里的强者……阿财,但愿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院子里……
“亲家母,这是怎么回事啊?”新郎官身边跟着的老女人,正是新郎官的母亲,看到二丫子挽着李阿财的手走出来,她的整张脸都绿了,冲王春萍质问道。
“媳妇,媳妇……”新郎官还是笑呵呵的,就冲二丫子跑过去,“快跟我回家,快跟我生孩子去。”
啪……
王春萍一把将这傻女婿的手给拍开了,傻女婿疼的立马把手放进了嘴里,然后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王春萍道:“丈母娘,你干什么打我呀,我要摸我媳妇……”
“我呸!”
王春萍也不打算解释,直接就开骂:“别喊我丈母娘,看你这流哈喇子的脏模样,你凭什么配得上我女儿,还敢用你的脏爪子来碰我女儿,赶紧给我滚开!”“丈母娘……”
“妈……”
新郎官满脸委屈,喊了一声丈母娘,紧跟着回过头看向妈。
新郎官的妈脸上一愣,立马就发作了,“王春萍,你怎么个意思啊,收了我们家的彩礼钱,想不认账是吧,乡亲们可都在这儿呢,你要是敢不认账,以后就等着被戳断脊梁骨,今天我儿子来娶媳妇,你还弄一个小白脸在这儿,你是想再次哄抬价钱么?哎哟喂,我可真是小瞧你们这一家了,真够不要脸的!”
王春萍冷笑,底气很足,“唐凤芬,就凭你家的傻儿子,也想娶我儿子,做梦呢吧,我们家二丫子,打出生就是富贵命,就该寻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你们家的傻儿子连上床恐怕都不会,拿什么给她幸福?
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家的条件好,那是我见识短,没见过条件好的,现在有我的金龟婿李阿财在这,你们家的那三瓜两枣,我还真就不放在眼里了!”
“你……”唐凤芬被气得气结。
“唐凤芬,马上带着你的傻儿子,从我们家滚出去,还有外面的八抬大轿,你不觉得寒碜我还觉得寒碜呢。”
王春萍颐指气使。
“你,你……”唐凤芬被气的更是说不出话了。
丢人啊,现眼啊,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谁受得了这侮辱?
“丈母娘,你是坏人,你干嘛这么对我妈说话,你……你向他道歉……不然的话,我傻东子对你不客气了!”
新郎官上前一步,很生气地看着王春萍。
啪!
王春萍直接一个耳刮子打过来,骂道:“臭傻子,赶紧给我滚,听不懂人话是吧,你再叫一声丈母娘试试!”
新郎官家一边的人不干了,这会儿纷纷开始冲过来,“你们家欺人太甚,欺负我们家这边没人了是吧!”
“给我打,教训这个老娘们儿!”
“MD,太欺负人了!”
……
一群人蜂拥地就要冲上来。
“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要在我们家闹事,各位亲戚朋友,想和我们家攀上交情的,都别站着啊。”
王春萍吆喝道。
一干亲戚邻居,本来就想着巴结他们一家,听到了号令,哪有不上的道理,都想要好好的展现一番。
可就在双方就要大打出手之际,始终不怎么发声的李阿财,大喊了一声:“都住手,我与他们家没关系!”
广袤的天空中,吹过了一阵冷风,院子外的大树上,残余的几片黄叶,在树梢上瑟瑟发抖。
几只乌鸦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阵‘哇哇哇’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一起看向李阿财。
李阿财甩开了二丫子挽着他的胳膊,大步的向外面走去。
“阿财哥!”
二丫子赶紧抓住李阿财的胳膊,试图挽留,“你不要走好么,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么,说过很多次……”
“我之前的确过分了,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弟弟他娶亲需要钱,我总不能看着他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是么?”
李阿财冷笑地回过头,“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弟弟,担心他娶不到媳妇打光棍,你为什么不自己嫁给他?”
“阿财哥,你……”二丫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李阿财,你说的这是人话么!”王春萍勃然大怒。
“臭小子,我打死你!”二丫子的父亲也是冲过来。
“你敢这么侮辱我姐!”二丫子的弟弟也扑过来。
李阿财静静地站着,二丫子父亲、弟弟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们怒目圆瞪,但很快就怂了下来。
王春萍也是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阿财啊,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们家之前做的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们家计较了,毕竟你和我们二丫还有感情的对吧,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让……别让亲戚朋友们看了笑话,再说了,你舍得看到二丫子,被这个傻子娶回家么,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怎么过?你们之前就没想过?你们虽然是二丫子的父母和弟弟,可你们根本就不顾她的未来怎么样,用亲情要挟她,让她嫁给一个傻子,只为了那几万的彩礼钱,现在让我替她考虑,我李阿财是贱么?”
李阿财冷笑。
“阿财,看你这话说的,婶子是真认你这个女婿了。”王春萍陪着笑脸。
“可我不认你这个丈母娘,你们全家人都让我觉得恶心。”李阿财再次甩开二丫子,转过身继续向大门外走去。
“阿财哥!”二丫子大叫。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二丫子的父亲想要强行留人。
“混蛋,你敢辜负我姐!”二丫子的弟弟也冲上来。
“滚!”
李阿财怒目圆瞪,一下子将这两个没用的父子俩给吓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阿财走出了大门。
过了好几秒钟,所有人都没回过神儿来,看看离去的李阿财的背影,再回过头看向二丫子一家人,这是到嘴的金龟婿又飞了?那箱子里可是装着一百多万呢。
“哈哈哈……”
唐凤芬大笑了起来,冲着王春萍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王春萍,你的算盘落空了吧,想要把闺女嫁给人家,人家早就认清楚你们一家是什么货色了,现在人家走了,今天你这闺女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唐凤芬,你……”
“不嫁也可以,已经给了你们家的彩礼钱,马上退回来!”
唐凤芬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身后跟着的一群亲戚也都面色冷峻。
王春萍一时间不知所措,她本来想从李阿财那里拿六万块给唐凤芬,可现在李阿财走了,她这到手的彩礼钱,已经有一多半给了儿子的准丈母娘家,这让她如何拿的出?
如果耍赖不给的话,唐凤芬身后的那群亲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们一家四口都得流血。
自己这边的亲戚朋友不少,可现在李阿财已经走了,还有几个人愿意帮自己的?
她王春萍可以不要脸,但绝对不是没脑子,自己家在村子里什么德行,她自己还是清楚的,根本就不受待见。
对待亲戚也一直都很刻薄,那点亲情味儿早就没了。院子里很热闹,二丫子一家很窘迫……
但这些都与李阿财没关系了,他此刻站在林昆和柳如烟的面前,脸上高兴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个地道的向下小伙子,这一刻真正的成熟起来了。
“林先生,这钱还你。”李阿财把箱子递给林昆,里面的钱一分没花,但却让他彻底地认清了现实。
柳如烟笑着冲林昆说:“看来,还是你说的对,你赢了。”
林昆笑着拍了拍李阿财的肩膀,“准备好了,跟我去莫塔城里么?”
李阿财脸上有些犹豫,“我爸妈的年纪大了,我要是真离开的话……”
林昆的手指头在箱子上敲了敲,“这些钱,足够在莫塔城里买一套大房子,还可以是带小院子的那种,如果他们住的不习惯,可以到月湖山庄里帮帮忙。”
扑腾!
李阿财突然就跪下来,仰起头看着林昆,“林先生,谢谢你……”
啵!
与此同时,柳如烟突然在林昆的脸上亲了一口,“愿赌服输,我输了就该认账,便宜你喽……”
说完,她转过身率先离开,偷袭的一吻很坦荡,但转过身的一瞬间,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子。
李多满老两口在家里置办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酒是自家酿的,饭菜也都是自己家种的、上山采的。
一家三口和柳如烟高兴地推杯换盏,氛围好不温馨。
而另一边……
二丫子一家的家里却是另外一番风景了,家里的东西被砸了,唐凤芬可不是省油的灯,也正如王春萍预料的一样,李阿财走了之后,再每一个人帮他们家。
唐凤芬和她的亲戚们,差一点把他们家的房子给拆了。
儿子那边的准亲家,已经收了彩礼却也悔婚了,并且当中说根本没拿到什么彩礼钱,都是王春萍一派胡言。
钱没了,儿子的亲事也慌了,二丫子也嫁不出去了,家里头稀巴烂一片狼藉……
“作孽啊……”
王春萍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林昆和柳如烟带着李阿财离开了,李多满夫妻俩不肯走,他们住习惯了这地方,不想再去城里头折腾了。
路上,柳如烟突然问林昆,“你不打算继续找老道士师傅了?”
林昆目光看向远方,笑着说:“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阿财没有坐在车厢里,他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身旁放着一个装满了行李的蛇皮袋,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庄。
这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以前想过要离开,可每次都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家里需要照顾耽搁了。
他无法做到其他同村的年轻人那样,撇下了家中年迈的父母,去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回来了。
有的甚至已经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也撇下了不管。
在村子里,基本上有一个规律,混的好的年轻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混的差的倒是年年回来。
爹妈不能不管,但撇下老婆孩子的年轻人可是不少。
做人,要有良心啊。
李阿财心里明白,父母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村子,并不是对村子有感情了,而是他们不想亏欠林昆太多。
林昆能把他带走,对于他们家来说,已经是大的恩情了。
临离开家门时,父母把他拉到一旁叮嘱,“儿啊,做人不能忘本,就算你没有任何大的出息,但你千万要记住,林先生是咱们家的恩人,哪怕他将来打你骂你,你也不能生出二心来……”
李阿财抹了一把眼泪,眼前的村庄已经远的看不清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回来。
带着功成名就……
给村里修一条路,给村里建一个可以供大家娱乐的小广场,再给村里盖一个学校,让孩子们不用去十几里外的镇上读书……
二毛驴子歪着脖子,看着抹眼泪的李阿财,这驴子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咧着大嘴巴在笑。
“臭驴子,你笑什么!”李阿财生气地看过来。
砰!
林昆正开着车呢,忽然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林昆一脚刹车踩住,和柳如烟一起往后面看。
车斗里只有二毛驴子,却是不见了李阿财。
林昆和柳如烟正纳闷呢,透过后视镜就看到了从路旁草堆里爬起来的李阿财,捂着肚子在那往外吐嘴里的野草。
李阿财说什么也不继续坐在车斗里了,这二毛驴子的脾气太不好,这一蹄子差点把他的苦胆都给踹出来了。
月湖山庄里。
众人聚在一起,关于老道士大家一直没有消息。
高雄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都是毫无线索。
谢般若、陆婷、江诗婷等人,也各自想了办法。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最让人难熬的,有希望的同时,却又深深的绝望。
林昆回来了,众人马上围了过来,只有林昆和柳如烟,又多了一个大家都很陌生的李阿财,大家都有些不解。
再一看林昆脸上的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忧郁了,而是一脸轻松。
林昆将老道士师傅留给李阿财信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不解。
林昆又将老道士师傅留给他的遗言信拿出来,大家对比之后直呼不可思议,这绝对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高雄表情凝重,一连说了三个不应该,其余人也都是这种想法。
明明已经失去了任何生命体征的人,突然又复活了?
这件事发生在常人的身上,绝对不可能。
但林昆相信,不管任何事情,发生在老道士师傅的身上都有可能。
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林昆回到月湖山庄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整个莫塔城里的老百姓,也都知道他们的狼王没有死去。
狼王不死,这漠北就还有希望!
压在老百姓们身上的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葛家一个。
其余的那些小家族们,已经逐渐开始向林昆低头。
这两天,楚静瑶很忙碌。
她将手中的大部分工作分配下去,由蒋叶丽、江诗瑶、谢般若几个人打理,可大的决策还是需要她来拿。最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各大小家族的负责人登门,来寻求商业上的合作。
这些个小家族的态度很虔诚,都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也就说,楚静瑶目前在莫塔城内创建的公司,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她在合作书上签下名字,并盖上公司的公章,每年就可以获得大量的利润。
这些利润有多高?
朱家的产业遍及全国,也掌控了一些重要的产业,但漠北的这一部分利润,至少能占总比例的四分之一。
能源……
一直都是赚取暴利的有效手段之一。
当楚静瑶连夜把整个漠北能源利润的财务框架做出来后。
她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是震惊的。
如此大的利润,最少占朱家遍及全国产业的四分之一。
从利益的角度而言,她作为朱家的媳妇儿,如今的少主夫人,很希望能将这一笔利润收下,当然绝对不是白白接受,而是会向诸多家族的公司里注入资金,会通过她的手段,将这些家族的公司运营上市。
一旦上市,只要是操作合理,未来这一部分利润会再次提升。
林昆把李阿财交给了蒋叶丽,先带着李阿财熟悉环境,也一一向大家介绍认识。
李阿财很拘谨,但能感觉得出,他在尽力使自己淡定。
楚静瑶单独把林昆叫去了房间里,把未来的财务框架书拿出来。
林昆看着框架书上的那些数字,有些眼晕,笑着说:“媳妇,你让我看这些东西,太难为我了啊。”
楚静瑶面色平静地说:“这里有目前朱家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并且是保守估计,如果正式考虑接受,三年之内,这部分比例将会占到百分之五十。”
林昆这才惊讶起来,“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资源?如果有了这一部分的资源,朱家在四大家族之中,可以一举超过其他三大家族,稳稳居首了,在整个华夏的版图之上,也将有另一番的地位。”
楚静瑶平静地道:“富可敌国。”
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起来,哪怕林昆不喜欢经商,不喜欢参与到华夏的大格局当中,但他也明白,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诱惑十足,可吞下去,说不定就是毒药。
咚咚咚……
陆婷这时敲门进来,拿来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XXX’……
XXX……
代表的是机密文件,这份文件是老胡刚刚从燕京传来的。
这也是一个红头文件,是燕京城昨天刚召开的一个会议的纪要。
楚静瑶先看过文件,只见她漂亮的两条眉毛越皱越深。
“怎么了?”林昆道。
“你看看。”楚静瑶把文件递过来。
“——关于漠北矿源的分配与未来的全面规划……”
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行大字。
林昆继续看了下去,他的脸色一直很平静,直到看完,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有点意思啊。”
陆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静瑶都已经发愁了,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笑,真应该把你拉出去浸猪笼。”
林昆将文件还给陆婷,笑着说:“这种会议纪要的文件,可是属于机密啊,老周这都敢传过来,不怕被处理?”
陆婷道:“周局这些年,为了你过线又不是第一次。”
林昆笑着说:“所以说呀,我已经打算回去请他喝酒了,陈家的酒再加上柳家的女儿红,他一定会喜欢。”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周局顶着被处分的危险,把这份文件发过来,你却只想着请他喝酒,林昆,我警告你,这次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上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是……”
“不想这漠北的大蛋糕,落入到我朱家一人的手中。”
林昆笑着打断。
陆婷诧异地看着他,“你真就这么无所谓?”
林昆笑着说:“我在漠北待了这么久,终于快把这里的烂摊子捋清楚了,作为付出的回报,这漠北的大蛋糕该落入到我的手里,朱家可以凭借此次更上一层楼。”
“可有人不希望这大蛋糕被朱家独享,处处提防着朱家,另外也是见到了利益,就如同苍蝇见了血,不管有没有资格与理由,都想要上来分上一杯羹。”
陆婷一脸严肃地道:“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不要让你在漠北的付出与努力,成为了别人的嫁衣,该争取的东西一定要争取。”
林昆笑着摊摊手,“有用么?那么多高层大人物的决定,我如果想要抗衡,肯定会被扣上一个反骨的帽子。”
陆婷脸上的表情再次诧异起来,“你真的就甘心了?”
林昆没有说话。
陆婷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静瑶,“静瑶,你是怎么想的?”
楚静瑶面色凝重,绝对不如林昆那么轻松,道:“上面这么多位大人物的决定,我们是没有能力改变的。”
陆婷暗暗攥紧拳头,“难道你也要和林昆一样,就这么认命了?”
楚静瑶笑着说:“总不能被扣上一个反骨的帽子吧。”
“可是……”
陆婷还想要说什么,但她发现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办法了,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在为林昆和楚静瑶不值得。
林昆将整个漠北杂乱的局势,逐渐给分崩离析,眼看着就要接近于重建秩序,造福这一方的百姓。
楚静瑶的商业布局,也将使得这一方的经济快速崛起、恢复。
夫妻俩从政商的两个方面,即将使漠北焕然一新,可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很多礼仪团体,要来抢夺他们的成果。
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建造起的房子,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如果是亲戚也就罢了,很多都是平日里猜忌使绊子的邻居,一个比一个可恶。
这些人住了你的房子,还理所应当,你如果不让住的话,他们还会以各种道德标准的噱头,来谴责你。
不值!
陆婷想到林昆在漠北经历的一切,想到静瑶的付出,想到林昆手下的弟兄们,为如今的一切所付出的,她都替他们感到不值得。
陆婷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昆和楚静瑶,林昆和楚静瑶彼此对视了几秒钟,旋即脸上同时露出了微笑,“谁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还是林昆先说了,“文件上至少有八个财团对我们漠北的利益虎视眈眈,这八个财团是不同的八股势力,凭什么老子打下的天下,要让他们当做利益角逐?我林昆就算是再没脾气,也不能被这么欺负吧。”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是怕你的决定太过激进,吓到了陆婷么?”
林昆笑着说:“陆婷的行事风格一向保守沉稳,我这种行事作风,她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反对的。”
楚静瑶微笑着说:“那你觉得,我会支持你么?”
林昆笑着说:“媳妇,我相信你比我更痛恨那些人,只要是有机会,你内心里的激进一定不比我少。”
楚静瑶笑了起来,“我们可能会要让那些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失望了。”
房间里,传出了夫妻俩一起的笑声……
指点江山?
瓜分利益?
那些坐在燕京上层位置上大大小小的人物们,此刻已经开始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如何瓜分漠北的利益。
而这一刻,楚静瑶和林昆把杰克给单独叫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杰克坐在中央的位置,在他的四周一共有八块电脑屏幕,每一块电脑屏幕上,都出现了不同的画面与信息。
而在这上面,那些想要瓜分漠北利益的团体的信息一目了然,甚至一些很深层次的东西,都被扒了出来。
啪嗒……
杰克的手指头在回车键上重重地一拍,“搞定!”
楚静瑶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这信息是群发……
朱家的智囊团!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江诗婷站在门口,“葛家来人了……”
月湖山庄的正厅会客里,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正在品着茶。
谢般若负责接待这个女人,此刻坐在她的对面。
山庄的服务人员,陆续端来了水果、糕点,样样精美。
“真是不错。”
中年妇人放下了茶杯,又品尝了一小块的糕点。
糕点只是浅浅地咬了一小口,而后又拿起了一枚新鲜的水果。
这妇人享受着美食,优雅从容的模样,极其大方。
“谢姑娘,感谢你的款待。”葛静文微笑着对谢般若道。
“葛女士,你客气了。”谢般若的笑容同样落落大方。
两个姿态都是极其优雅的女人,只不过谢般若的身上更多一抹年轻的桀骜之气,葛静文多了一抹岁月的沉淀。
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楚静瑶伴在他的身侧,林昆笑着说:“葛女士,你能来我们山庄,真是稀客啊。”
葛静文笑着站了起来,“林先生,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表人才而又桀骜不驯,确实当属如今豪杰。”
林昆微微一怔,哈哈笑道:“葛女士真是过奖了,早就听闻葛老爷子有一个女儿,风华绝代,漠北无双。”
葛静文笑着说:“那是在过去,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确认为自己就是这漠北最漂亮的姑娘,但是现在……”她的目光看向谢般若,又是看向了楚静瑶,故作惆怅地轻叹一声,“江山代有佳人出呀。”
简单的寒暄后,林昆便直奔主题,问明葛静文的来意。
葛静文笑着说:“明天中午,听雨楼内,我父亲亲自摆下宴席,希望能够招待林先生与楚小姐,届时想对未来的合作,进行一次详谈,不知道林先生可有空呢?”
不等林昆回答,楚静瑶笑着说:“感谢葛女士带来的好消息,也感谢葛老前辈的邀请,我们一定会赴约而去,只不过……明天中午恐怕不行。”
葛静文脸上微微一动,旋即立马恢复正常,笑着说:“那明天晚上如何,我回去和家父沟通一下,应该没问题。”
楚静瑶笑着摇摇头。
葛静文的眉头轻轻一蹙,依旧很快恢复,“那后天中午呢,正好我们葛家可以更精心地准备一番,有从长白山来的人参和鹿茸,还有从北海来的生猛海鲜,到时候都可以端上餐桌,请二位品尝呢。”
楚静瑶笑着说:“今天晚上。”
葛静文还想说什么,楚静瑶直接用话堵住了她,笑着说:“我和林昆只有今天晚上有时间,明天以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有安排,希望葛女士能将情况向葛老前辈反映一下,如果葛老前辈今天晚上不方便,那我们只能一个星期之后再约定时间了。”
“好!”
葛静文脸上微笑着答应,内心里却是暗暗地发着狠。
“妈,你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豪华的轿车里,一个混血的年轻男人,疑惑地问道。
“不答应?”
葛静文呵呵一笑,“那你姥爷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知道你姥爷为什么把这个差事安排给我么?”
年轻男人笑着说:“当然是姥爷对妈你的信任啊,还有就是妈的能力在我的那些舅舅之上,姥爷想要重用你。”
“呵呵呵……”
葛静文笑了起来,“傻儿子,你能这么想,只能说你还年轻,你姥爷和你姥姥重男轻女,好的差事怎么会让给我,他让我过来通知林昆,只是因为我能沉得住气罢了,换做是你的那几个舅舅,早就翻脸了。”
年轻男人眉头轻轻一蹙,“妈,你是说那个楚静瑶的咄咄逼人?”
葛静文道:“那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这个女人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她过去在东北,可是掌控着东北最大的财团天楚集团,现在又是朱家的少主夫人,朱家遍布全国的产业,几乎都在她的手中掌握。”
年轻男人道:“那她为什么非要把时间安排在今天晚上?”
葛静文道:“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谈判技巧,我教你的都忘了?我们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中午,一切在明天中午之前,都可以准备妥当,时间越推后对我们来说越充裕,改在今天晚上,则一切都会显得慌张。”
“还有,这是一种商业谈判中的心理技巧,这才是重点,楚静瑶这个女人,只用了这一招儿,就扭转了我们葛家在谈判中的主动地位,变成了被动。”年轻男人点头道:“我明白了,本来我们是主动的,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但她只是改了时间,就宣示了主导的地位,就好比这次谈判,葛家是要依附的。”
葛静文呵呵一笑,笑容里透出几分阴森,“本来的确如此,可是燕京城里最新传来的消息,好像要改变这局面了,你要记住,姓林的与我们葛家是血海深仇,你二舅死在了他的手上,这是不可原谅的。
另外,你要记住,在葛家你妈的能力永远不是第一位,你永远不要忽略一个人……”
年轻男人马上显得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我四舅,你都跟我说一千次了,我四舅他……”
葛静文不顾儿子的无奈,淡然笑道:“他才是龙啊!”
黄昏,像是一张铺开的画轴,将整个莫塔城画在其中……
街头巷尾,河岸人家。
临河而居的老百姓,几乎都是这座城市里的上层人士。
大家都听到了消息,葛家今夜要在听雨楼内宴请林昆夫妇。
听雨楼静静地矗立在河岸边上最佳的位置,不惊不喜。
“快点,再快点!”
“长白山的人参没有,北域的老山参必须端上桌!”
“河鱼一定要最大、最新鲜的!”
“牛羊肉不要进口的,必须是我们当地的草饲肉!”
“刀工必须要精细,不光要味道好,造型也要好看!”
听雨楼偌大的后厨里,一派忙碌的景象,穿着白大褂,顶着厨师帽的一群特级、一级、二级的厨子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刀在砧板上嗒嗒嗒地剁着,各种青菜、肉品等等被端上来,放入了锅里的煎炸烹炒。
厨师长站在整个厨房的正中央,扯高嗓门儿喊着。
同时,在一楼的大厅里,领班的经理证正对着一群手下叨叨:“都给我打起精神了,今天的晚宴很重要,一点差错也不能出,谁要是出了差错,别说是被开除,还要被处罚,请记住“轻手轻脚要微笑!”
一群员工各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雨楼的规格极其高,从这里的装修细节,再到每一位服务员就能看出。
在漠北的房间流传一句话,要是哪个富豪找不到合适的媳妇,就来听雨楼里看一看,随便一个服务员都是标致的大姑娘,而且轻手轻脚喜欢微笑,伺候人特棒。
要是哪一家的装修拿不定主意,也可以来听雨楼看看,这里有最正宗的中式装修,选料也都是有讲究的。
听雨楼的顶楼。
葛忠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本三十六计。
窗外的黄昏正浓,景色别具一格。
可对这景色,葛忠书丝毫不在意,他眼里只有三十六计。
并且看来看去,都是那一计——走为上计。
在他的身旁,放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那是他近半年来的手稿,他已经联系了相关的出版社,打算出一本书,题目就叫‘走为上计’,只写这一个计谋。
“爸,爷爷让我们来这里监督,你是不是该下去看一眼。”
葛俊站在一旁询问道。
“不急。”
葛忠书拿起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继续沉迷看书。
“爸,这书你都要翻烂了,总这么看下去有意思么?”
葛俊忍不住地道。
父亲表面看起来胸无大志,但他知道父亲的精明之处。
可再精明,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坐在这不急不忙,就不对了,爷爷安排下来的事情,这是小事么?
“当然有意思了,这上面的一切,都是在书里勾心斗角,可比现实中的人勾心斗角要有意思的多了。”
葛忠书合上书抬起头,胖乎乎的圆脸笑道:“再说了,就下面的那一帮人,出事能出什么事?”
砰砰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听雨楼的总经理毕涛慌张地走进来,“葛先生,不好了,咱们事先打算上的草饲羊肉没有新鲜的了。”
葛忠书头也不抬地道:“没有换别的就是了。”
毕涛道:“可葛老先生定下的,必须要新鲜的草饲羊肉,新鲜的草饲羊肉口感更好,味道更鲜美,今天晚上招待的是林先生夫妇,细节上不能有闪失。”
葛忠书依旧头也不抬,道:“新鲜的草饲羊肉,和普通的草饲羊肉做熟了,你能尝出其中的差别么?”
毕涛道:“这……能,口感上有一点不同,味道上……”
葛忠书不等毕涛说完,打断道:“正常人尝的出么?”
毕涛道:“这……”
葛忠书道:“如果正常人尝得出,饭店就不用添加那么多的食谱说明,介绍各种食材的细微差距了,就用普通的草饲羊肉,其他的也都一样,有最好的用最好的,没有最好的就用普通的,只要别把萝卜当成人参下锅,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负责。”
“是!”
毕涛离开了。
葛俊看着父亲,道:“爸,这件事万一有差错,爷爷那儿……”
葛忠书道:“就是一顿饭而已,葛家都没有诚心要和林昆合作,这一顿饭又有多少诚心,难不成这一顿饭让林昆夫妇吃得高兴了,他们就能拱手让出利润?”
“要我说,你爷爷这次纯粹是多此一举,葛家的那些人也是的,干脆果断一点,要么是敌要么是友,真以为动点小脑筋,就能把林昆和楚静瑶给蒙住?”
葛俊道:“燕京城那边有人主动联系了葛家。”
葛忠书一语既定,道:“葛家这是在自取灭亡。”
葛俊对于父亲的话,一向都是很听从的,但这一刻,他的心中起了一层涟漪般的波动,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站在窗户边上,望向远处黄昏下的莫塔城。
他轻轻叹了一句:“真美啊。”
葛忠书倒是又开口了,“鬼甲卫到现在都联系不上,老爷子打算在这听雨楼安排‘刀斧手’,摆成鸿门宴,可到头来连人都找不到,就没有人觉得不奇怪?”
葛俊眉头轻轻一皱,这件事他却是听到了风声。
葛忠书继续道:“说是去山里寻兽,说不定已经被兽给吞进了肚子里,韩凶是一个狠角色,只可惜不够聪明,否则也不会在巅峰的时期,沦落到了我们葛家。”……
葛家的一干人等先到了听雨楼,当夜色挂上越梢,一辆黑色的野马车,停在了听雨楼的正门口,野马车一出现,街道上、听雨楼的人,全都纷纷看了过来。
林昆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座车门的位置替楚静瑶打开车门。
在野马车的后面,跟着另外一辆车,谢般若和江诗婷从车上下来。
不光楚静瑶衣着光鲜,美的不可方物,谢般若与江诗婷也同样一身漂亮的打扮,如同陪伴在月亮身旁的璀璨星光。
“林先生,林夫人,欢迎你们的到来!”葛静文迎了上来……
葛静文出面迎接,身后跟着他的儿子,以及葛家的一干小辈。
当林昆和楚静瑶走进大厅,葛家其他的人迎了上来。
这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热情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可是丝毫看不出他们的心底藏着杀兄夺利的仇恨。
杀兄,是指葛忠义的死。
夺利,是指如今漠北的天下,利润几乎都要归林昆所有。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林昆和楚静瑶登上了听雨楼最好的雅间,一身正装的葛老爷子,早已经等候在此。
“欢迎,欢迎!”葛老爷子起身迎接,脸上笑容慈善。
“葛老前辈摆下这么隆重的晚宴,我和静瑶都很感激啊。”
林昆伸出手和葛老爷子握了一下。
“今天是要谈大事情的,必须要隆重一些,并且林先生乃是我们漠北的栋梁人杰,又是这一方的最高领导,能来我们这听雨楼,实在是我们葛家的荣幸,蓬荜生辉啊!”葛老爷子笑哈哈道,请林昆和楚静瑶落座。
林昆和楚静瑶坐下,江诗婷、谢般若也陪同坐在身旁。
包间宽敞,葛家的几位重量级的人物,也依次坐下。
这些人分别是葛家长子葛忠旺,葛忠旺的长子葛无忌,次子葛廷蓝。
葛家的三子葛忠邱,以及葛忠邱的长子葛安达、次子葛礼达。
葛家排行第五的葛静文,葛静文的儿子周同,以及葛家的六子葛忠礼,和他的一对女儿葛瑛、葛夏。
唯独不见四子葛忠书,以及葛忠书的独子葛俊。
老爷子看了一圈儿在座的人,将站在身后的管家葛廷招呼过来,压低着声音问:“老四和小俊呢?”
葛廷如实回答:“四公子和小俊少爷正在下面忙活,监督后厨和接待的部门。”
葛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一定是小俊这孩子的主意,不然就凭老四,他怎么会做到这么细心?”
后厨里。
葛忠书正在尝菜,每一样都尝上一口,肚子就能填饱了。
葛俊颇有郁闷的坐在父亲的身旁,对吃东西毫无兴趣。
葛忠书刚刚尝完了三只小乳鸽,肚子终于见了点底,看向儿子笑道:“怎么,你想去楼上凑热闹?”
葛俊道:“爸,我不反对你的走为上计,可你不能凡事都躲着吧,至少林先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爷爷要把关系闹僵,至少我们应该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才可以在葛家与他撕破脸的时候,还存在一线机会。”
葛忠书笑着说:“不让你去凑热闹,可是为了保护你,你的那些堂兄弟视你为眼中钉,今天他们一定都会卖力地在你爷爷面前表现,就随他们去吧,你在这下面吃吃喝喝,一样能给你爷爷留下好印象。”
葛俊有些桀骜地道:“我想要的不是好印象,而是葛家的未来,我希望葛家这次不要走了岔路。”
葛忠书笑着说:“整个葛家,只有你这么一厢情愿,可你想过没有,你认为的并不是你爷爷所想的,不是你爷爷所想的,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你改变不了什么,不要再因为你的执拗,而让你爷爷对你的好印象都没了,儿子记住,凡事都要厚积薄发,更要选准了时机,如今的这个时机,对你我父子都不利。”
葛俊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忽然闪过了一抹诧异。
并不是因为父亲的话。
而是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残忍?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直觉告诉他,父亲的心里藏着阴谋。
“爸……”
“嗯?”
葛忠书又开始尝另外的菜了,听到儿子喊自己笑着答应了一声,可等了几秒钟,都不见儿子再说话。
“没什么事了。”
葛俊站了起来,道:“我想出去透一口气。”
葛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浓浓的油烟味呛得他难受。
他从小身体就弱,受不了大油大腻,成年以后倒是好了一些,但依旧不喜欢厨房这种重油烟的地方。
“咳咳咳……”
葛俊来到了大厅里,咳嗽了两声,他看了看大厅里,忽然间觉得多出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这是他今天一开始没发现的。
听雨楼作为葛家的产业,他是了解的。
不光是听雨楼,葛家上上下下的几十家产业,他都很了解。
他与父亲不同,他并不是一个佛系的人,他想要的是整个葛家,并不只是利益熏心,而是他觉得只有他才能让葛家更进一步,他的那些堂兄弟都是废柴。
每一个家族产业里的人员变更,他几乎都是掌握的,就比如说着听雨楼里的员工,他的脑海里都有一个轮廓。
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儿之后,葛俊从听雨楼的后门走出来。
听雨楼的后面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子,晚上的时候很热闹,经常有一些假的古董商,跑来摆摊卖货。
葛俊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只是还不等放进嘴里,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出现,一把将口香糖躲了去,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吧唧吧唧……
姑娘嚼的很带劲儿,还当着葛俊的面吹了一个泡泡。
啪!
泡泡爆了。
“这是欣冉留给我的最后一块了。”葛俊苦笑着道。
“都已经是前女友了,你还那么恋恋不忘,你就没打算追我?”严二白笑着道,歪着头打量着葛俊。
她是葛俊的助理,同时也喜欢葛俊。
葛俊苦笑说:“你确定要做我的女朋友?你的眼眶可一直都很差,看人经常走眼,你之前可是说过,林昆做这漠北的一号领导,肯定是惨败收场……”“如今看来你大错特错,整个漠北都因为他开始改变了。”
严二白不以为意,道:“他又不是你,我看那么清楚干什么。”
葛俊道:“说正事吧。”
严二白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凑到葛俊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听雨楼里的人至少有一半被换过了……”
“是爷爷?”
“不!”
严二白深呼一口气,道:“是你父亲……”
巷子深,红灯笼。
几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路边喝着茶,眼前摆上一个小摊儿,三两样的旧物件。
孩子们嬉嬉闹闹,抓一把糖豆,就能绕着巷子跑三圈儿。
无聊的茶余饭后老百姓,也总喜欢来这巷子里消遣。
那些个蹲在路边摊前,拿着一个旧茶壶、旧钟表爱不释手,又是放大镜,又是掏出手机查材料的,往往是这巷子里最惨的人,退休金都得被坑光了。
嘿……
别小瞧了那些个喝茶的山羊胡子老头儿,那满肚子的坏水,要是流进了莫塔河里,鱼啊虾啊的都能被毒死一堆。
可要说比起惨,没有人比此刻愣住的葛俊更惨。
自己的老子窝窝囊囊一辈子,三十六计里只研究一个‘走’,打雷怕劈着、下雨怕淋着、就是天上飘下来一根儿羽毛,都怕把自己砸了个半身不遂……
明明是葛家公认的‘窝囊废’,把一条咸鱼的本领活到了极致,如今却不知道在进行着怎样的阴谋计划。
“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连自己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稀里糊涂?”
严二白拍了拍葛俊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幸灾乐祸。
葛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严二白咯咯地笑了起来,“如今漠北最有权势的男人,正在楼上和漠北仅剩下的大家族头领在喝茶聊天,桌子上的菜正热乎着呢,然后不知不觉间,这听雨楼上上下下至少有一半的人动过手脚,没有大事要发生才怪呢,除非叔叔是恶趣味,在搞恶作剧……
可你也是知道的,叔叔从来不恶作剧,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恶作剧就是看书只看‘走’为上计,我倒是有些担心,今天晚上这听雨楼里会死掉多少人呢?”
葛俊的眉头剧烈一跳,“二白,你把话说清楚……”
严二白刚要开口,葛俊冷冷地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绝对不可能,我爸好歹是葛家的人,怎么会……不,绝对不可能,他最多只是想要对付林昆和楚静瑶,我爸这么做都是为了葛家,他不会弑父杀兄的!”
严二白轻叹了一声,摇摇头道:“答案你心中都明白,可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楼梯就在身后,你现在去通知上面的人,或许还来得及,不然的话,这听雨楼以后恐怕就要改名字了,听血楼……”
葛俊的一双拳头攥紧,他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
父亲之前不是跟他说过么,漠北最不能惹的人就是林昆。
他不还说过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死的了什么都带不走。
他也还说过,不在乎一干的兄弟姐妹们说他是个窝囊废。
他还说过,让自己看淡功名利禄,不要与人争,什么与人争其乐无穷那都是空话,与人争只能平添烦恼。
咻……
不远处的河岸边上,忽然升起了一个烟花,咚的一声炸开,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如同流星雨一般泄落。
“真美啊。”
严二白望着烟花,晶莹的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光芒,她的脸上带有着一丝陶醉,又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只不过,我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咻、咻、咻……
又是一连串的烟花升了起来,咚咚咚的炸开了一大片。
葛俊闭上了眼睛,口中呢喃:“爸,千万不要是真的。”
巷子的孩子们手舞足蹈,望着那炸响的烟花欢天喜地。
卖假古玩的老头儿和想要买真古玩的老头儿,一起看过去,口中调侃道:“不过年不过节的,放个屁烟花。”
“呵,烟花是挺好看的,真是闲的没事蛋疼啊。”
“喂,你到底买不买呀!”
……
巷子的尽头,这时传来了脚步声,齐刷刷的脚步声,带着一股子逼人心肺的气息,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眸出现。
这些人的眼中满是杀气,一起望向听雨楼的方向……
他们的手中有刀!
腰中有枪!
心中有杀念……
啪!
听雨楼内,一个正端茶上楼的旗袍女服务员,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同事的身上,整个茶盘都翻在了地上。
她惊慌。
她失措。
她满脸的绝望,出于本能弯下腰就准备去捡地上的茶壶。
一壶茶,价值千金,这茶壶里装着漠北数一数二的茶叶。
茶壶,更是价格不菲的青花瓷,某朝代正儿八经的官窑,这种东西就应该摆在博物馆里,供人观赏用。
完了……
完了,完了!
可就在女服务员将腰弯下去的一瞬间,她看到更可怕的一幕。
那是一把刀。
眼前一身精神打扮的男同事,他的腰间竟悬着一把刀。
刀子被握在了手里,那冰冷的刀刃正好对准着顶楼雅间的方向。
听雨楼内今天晚上只有一个雅间有客人,那里面……
“啊!”
女人出于本能想要尖叫,可就在这一刹那,刀子向她划过来。
噗嗤……
女人瞪大着眼睛倒在了地上,身子下面很快汇成一滩血迹。
噗嗤、噗嗤、噗嗤……
与此同时,整个听雨楼内,响起了一片刀子剌开皮肉的声音,一个个无辜的相干人等,躺在了血泊中。
后厨里。
葛忠书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慢悠悠地品尝着端到眼前的菜肴,突然停下了筷子,语气阴森地道:“今天晚上,听雨楼内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都要死,这里的秘密绝对不允许流露出去,都明白了吧?”
站在他面前的一群厨子,已经变成了持刀的杀手,这些人各个面色冰冷,一起冲他答应了一声:“是!”葛忠书满意地一笑,长身而起,“腥风血雨,开始吧!”
楼上的雅间内。
林昆和楚静瑶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就差把吃喝的喂到嘴里。
葛老爷子始终笑脸相迎,葛家的一干人等,也都是阿谀奉承。
他们在演戏,内心里恨不得将林昆给抽筋扒皮。
他们也是有计划的。
葛老爷子今天刚从燕京方面得到的消息,并且已经与其中的多方势力达成了短暂的共识,要先稳住林昆和楚静瑶。
葛老爷子并非善类,和一方势力达成共识,可以赚到一份好处,同时和多方势力达成好处,那些燕京的各大势力,以为自己笼络到了这漠北仅剩下的大家族之首,殊不知这老狐狸正反咬一口,耍了他们。
“我们葛家也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拱手让给林夫人。”
葛老爷子笑哈哈地道,并吩咐了身后的管家葛廷,将一份转让书向楚静瑶递过去,“请林夫人过目。”
楚静瑶翻开转让书,上面条款清晰,写得很有诚意。
楚静瑶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然后就交给了江诗婷和谢般若。
江诗婷和谢般若看完之后,眉头都是轻轻的一皱。
有问题!
这转让书上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说是将利润转让出来,实际上各种条件堆加到一起,非但没有转让利润,反倒是会将楚静瑶在漠北投资的行业给锁死。
葛家人对这份转让书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做足了功课,请来的又是顶级的商业圈里的大师,做的天衣无缝。
或许真的可以天衣无缝,让一般的人看不出来,可眼前的楚静瑶,如果只是漂亮,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谢般若自然也是聪明女人,江诗婷虽然不懂商业,但也是耳濡目染,对着其中的一些规则有些把握。
更关键的是,做这份转让书的业内高手,是葛忠书的人。
楚静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将这份转让书还给了葛老爷子,同时笑着对林昆说:“林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夫妻俩心有灵犀,不用问太多。
葛家本来一群满脸微笑、奉承的人,脸色几乎同时僵住。
尤其是葛老爷子,他故作诧异地看过来,“林先生,楚小姐,你们这是对我们提出的转让有什么不满意么?”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一股子极其不好的预感。
而且,他已经准备撕破脸皮。
不光他这么想,在座的每一个葛家的人都是如此想法。
只是,该死的鬼甲卫,那狗日的韩凶到死丝哪去了!
谢般若开口道:“诚意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你们葛家没有,请林先生和林夫人来这里参加晚宴,你们应该带着诚意,这种合作的机会,以后不会有第二次了。”
江诗婷道:“今天来之前,你们葛家的各个行业里,都已经出现了活动的迹象,这个活动可不是搞搞团建,你们正在偷偷发力,打算在商场上来一个突然袭击。”
楚静瑶微笑着说:“大部分的外资突然注入了进来,葛家目前所拥有的经济体系,完全可以把整个漠北都给吞并了,转让书中的条款条例,恰恰满足了这个野心,看似让出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可我却要拿出所有的去匹配,到头来反倒是受制于葛家了。”
谢般若、江诗婷先阐述,楚静瑶最后来了一个盖棺定论。
林昆接着媳妇的话,笑着说:“茶不错,酒也不错,可今天晚上的这个局,可真够烂的,葛老前辈,合作就应该以诚意为本,你们葛家的诚意好像不太够啊。”
说完,林昆四个人就准备离开,可这时,所有葛家的人一起站了起来,葛老爷子依旧坐在位置上,手捏着一个小茶杯,冷冷地笑道:“没想到,林先生、林夫人你们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消息,商场如战场,先机只在一瞬间,你们坐在这里喝茶的时候,外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葛老爷子的眼睛里爆射出精光,看向林昆道:“林先生,你的刀子无情,或许你马上就可以杀光我们葛家的人,就像对付朴家、骆家那个样子,可如今我们葛家已经是在燕京城多方势力的焦点之下,你如果真挥起你手里的屠刀,只怕后果……”
咣!
葛老爷子的话音未落,忽然间雅间的门被人给撞开了。
葛家的人一下子全都怔了一下。
葛忠旺望着门外冲进来的提刀男人们,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葛无忌也大声地道:“都给我滚出去,坏好事的东西!”
噗嗤……
刀子直接扎进了葛忠旺的胸口,一下子所有人哑口无言。
葛老爷子的脸色更是一颤,大声道:“这是谁安排的!?”
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雅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葛忠旺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住,他缓缓地低下头,望着插在胸前的刀子,“这,这……”
噗!
话不等说完,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爸!”
葛无忌发疯一样地大叫,他从腰间抄出了手枪。
嚯……
冷冽的刀风劈下。
不等葛无忌扣动扳机,用子弹打爆凶手的脑袋,又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子,从他的手腕处切了下来。
啪嗒……
手握着枪掉在了地上,手腕处一股子热血喷溅出来。
葛无忌忽然感觉手腕处空荡荡的,当他看向自己被切断的手腕,脸上所有的表情僵住,紧接着变成痛苦、狰狞。
“啊!”
葛无忌惨叫,这时那冰冷的刀子,又从他的喉咙划过。
噗嗤的一声轻响,又是一股子热血从喉咙处喷了出来。
“额……”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葛无忌已经捂着那往外喷血的喉咙,跪倒在了地上。
腥红的血水,在地板上晕染开一大片。
葛忠旺这时还没有咽气,他双眼颤抖地看着葛无忌,嘴唇微微呢喃着。“儿,儿……我儿……无忌……”
噗嗤!
胸前的刀子被抽出来,又是一大股子的鲜血喷溅出来。
“到底是谁安排的!”葛老爷子发疯了,他的脸上被溅了一层血,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听雨楼内,今天晚上宴请林昆和楚静瑶,葛家没有想过要动强的,但也还是安排了一干的护卫手下以备无患。
葛老爷子喊出去的声音是那么的尖锐、刺耳、丧心病狂。
可走廊里回应他的只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多的刀子。
另外,走廊里腥红的血水流淌,葛家的护卫全都躺在其中。
这是一场屠杀。
葛家的一干精英护卫,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内被全部除掉。
“救,救命啊!”
葛家在场的一干子嗣们全都懵了,惊慌地大喊大叫起来。
死亡就在眼前,他们的身上一点也没有大家族子弟的范儿了,往日里高高在上,说话都要拿腔作调。
在死亡的面前,不管如何最贵的身份,叫声都是同样惨烈。
十几个手持刀枪的人冲进来,后面还有十几个、再十几个。
整个听雨楼的内部被杀手占据。
随着刀子在半空中挥起,一次次地落下,一条条人命被收割。
砰噔噔……
一磕脑袋滚到里楚静瑶的脚前,楚静瑶的神情一凛,腥风血雨她见过,但如今这场面和往日绝对不同。
她清晰地看到刀子划落,将脑袋从脖子上切下来。
那刀子的锋利,出手的果断,就像是在切大白菜一样。
甚至有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没事,有我在呢。”
林昆平静地笑道,拿起餐巾纸替楚静瑶擦去脸颊上的血迹。
叮……
一把子冲着林昆劈下来,被江诗婷挥刀挡住,江诗婷大声地冲林昆道:“你带着静瑶先走,我和般若断后。”
砰!
她的话音刚落,腰部忽然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后退。
叮铛……
谢般若挡下了一刀,手上的双刀绕了个圈儿,将迎面男人的两个手腕全都切开,断掉的有血管、有筋,对方惨叫了一声,手中的刀子掉在了地上,谢般若紧跟着又是双刀挥起,将这男人的喉咙给切开了。
动作利索,杀伐果断!
迎面更多的男人扑过来,谢般若明显吃不消,不断后退,手中的双刀叮叮铛铛地格挡,也显得越发吃力。
“你们带静瑶先走。”
林昆的眸中寒光一闪,咣、咣的就两声枪响,直接将扑向谢般若的两个男人的额头炸开了两个大血窟窿。
“不,我们两个断后,你和静瑶先走!”江诗婷道。
“你们先走!”谢般若道。
“走!”
林昆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中的扳机再次扣动,又有人两人被撂倒,“你们留下来只会送死,这是命令。”
谢般若和江诗婷一起咬了一下牙,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江诗婷和谢般若一起解下腰间的一个小袋子,这小袋子看起来十分精巧,但其中却是装着两条绳子。
绳子很细,但是特殊的材质,可以承受的重量几乎有千斤。
江诗婷和谢般若快速地将身子拴在了楚静瑶的身上,而后将绳子的另一端拴上了一个八脚手,挂在了窗框上。
“静瑶,我们走!”
谢般若和江诗婷一起抱住楚静瑶,就准备从窗户跳下去。
“等等……”
楚静瑶来到林昆的面前,看着林昆的眼睛,“家里给你煲了汤,汤凉了之前你必须回来。”
咣!
林昆一枪打爆了一个扑过来的男人的脑壳,笑着说:“今天晚上这血腥味太浓,汤我要清淡一点的。”
啵……
林昆单手搂住楚静瑶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楚静瑶睁大着眼睛,脸上忽然惊慌起来,就在林昆的侧后方,一个举着手枪的男人,向林昆瞄准过来。
“唔……”
楚静瑶身手拍打着林昆,想要提醒他有危险,可林昆根本就是一副深陷热吻当中,无我无他的模样。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过来,那个男人的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一声枪响,子弹会毫不犹豫穿头林昆的太阳穴。
楚静瑶身体突然一发力,就想要挡在林昆的身前。
可就在这时……
咣!
枪响……
一声枪响……
楚静瑶整个人愣在原地,紧接着她的眼眶里溢出泪水。
甚至,这一刻她都不敢去看林昆,生怕看到他……
“喂,想什么呢?”
林昆松开了楚静瑶,将枪收了回来,吹了吹枪口。
“你……”
楚静瑶生气地道:“你可吓死我了,你这个坏蛋!”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是高冷的女总裁范儿,但在林昆的面前却像是一个小女人,还伸手在林昆的腰上扭了一下。
这一幕,不管是落在冲进来的那些杀手的眼里,还是落在垂死挣扎,惨叫的像是杀猪一样的葛家人眼里,简直就是挑衅、侮辱,赤果果的侮辱与挑衅。
江诗婷、谢般若两个护送着楚静瑶从窗户跳了下去。
楼不算高,这是林昆事先留的后手,防止有变故发生。
葛家并非善辈,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出来,倒无所谓。
可静瑶既然跟着一起来了,就必须想好退路。
林昆又是接连开了三枪,将三个想要冲过来的杀手击毙。
这些杀手的手里不光有刀,也配了枪。
但不管如何,他们的刀子不如林昆的枪快,枪也不如林昆的快。
林昆半靠在窗台上,嘴里叼上了一根烟,半眯着眼睛看着冲进来的这些杀手,将葛家的人一个个放倒。
杀人毙命。
手下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他们接到的就是毙杀令。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葛有福,这漠北的半边天都在我的手里,你们如果杀了我,一定会有人……”
唰!
迎面忽然的一刀劈下来,刀速极快,瞬间来到面前。
可就在这刀子,眼看着就要把葛老爷子的脑门劈开的一瞬间,葛老爷子这一下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突然,葛老爷子的左手一抬,迎着这刀子就接了过去。铿!
清脆的一声闷响,两根苍老的手指,竟夹住了刀刃。
杀手没有料到这一幕,看似老态龙钟、身子虚弱的葛老爷子,竟然能有这一手的本事,不敢说他是顶级的高手,但能徒手接住劈下来的刀子,怎么可能是凡人。
嘎嘣……
葛老爷子的手上一发力,雪白的刀子直接碎成两半,然后他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夹住半截刀子的残余,嗖的一下,直接将眼前杀手的胸口剌开。
噗嗤!
腥红的血水喷溅,杀手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外的两个脸上本来冷笑的杀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凛,嘴里头骂了一声:“Fuck!”,一起向葛老爷子扑过来。
葛老爷子不再伪装了,展现出了真本事,便开始霹雳手段。
他两根手指夹住的半截刀子,与杀手手中的刀子交击在一起,叮铛的一声响,其中一个杀手手中的刀子被弹开,紧跟着不等做出下一个动作,脖子就被剌开。
另外的一个杀手挥刀劈下,可刀子还不等落下,忽然手腕处一凉,他整个人愣了一下不等回过神,葛老爷子手中的刀子,就从他的眉心处劈了下来。
亲眼看着自己的脑浆子迸溅,与腥红的血水一起洒了一地。
“爷爷……救我!”
“老爷……救我!”
“爸……救我!”
剩下的几个还没有被杀死的葛家子弟,终于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一起将最后绝望的求救,冲葛老爷子喊过去。
葛老爷子的身手,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展露,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刚才一直伪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杀,为的是想要证实一下,到底这个局是谁安排的。
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快要被杀光了,他这才开始出手。
葛家的香火不能断。
葛老爷子捡起了地上的两把刀子,主动向这些杀手迎了过来。
他一把年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葛家的子弟们,想着的并不是上前帮忙,而是趁机想要逃走。
葛老爷子的外甥,也是葛静文的儿子周同,这小子第一个从另一个侧门儿绕出去,想要趁机逃走。
逃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可就在他刚推开门的一刹那,一把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周同整个人精神一震,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道:“求,求求你别……”
咣!
枪响,脑浆子喷溅出来。
“不!”
葛静文惨叫一声,两个眼睛一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葛老爷子以一敌十,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
冲进来的这些杀手人数占优,却没有一个能与之匹敌的。
“他一把年纪,体力不行,耗死他!”
“干掉这个老东西!”
“大家别害怕,一起上!”
……
一群杀手喊着口号,四面八方一起向葛老爷子涌了过来。
葛老爷子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一样,浑身上下也都被血水浸透了,靠着手中的两把刀子,将十几人一并斩杀。
“还有谁!”
葛老爷子冲着门外发生怒吼……
葛老爷子杀红了眼,手中的一对刀子,都已经砍的掉齿了,他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如同一个杀人的魔头。
“还有谁!”
葛老爷子冲着门外大吼,这一刻他的战意达到了极致。
门外的杀手还有很多,但这一刻没有人敢冲进来了,他们彼此间互相看了一眼,脚底下不由地开始往后退。
葛老爷子从雅间里走出来,他今天要赶尽杀绝!
这些个杀他子孙的混蛋,一个也别想跑,都得死!
“大家都别怕,上……上啊!”
“我就不信他一个老匹夫,还能坚持多久,大家一起上!”
“去死吧,老东西!”
众人纷纷高喊道,再一次挥起了手中的刀子向葛老爷子扑过来。
近距离的厮杀,枪的作用就不大了,纯是冷兵器之间的对决。
二十多个杀手一起扑过来,结果依旧是都被葛老爷子干掉了。
林昆的内心里也开始诧异了,这葛家老爷子的本事,怕绝对不在单上虎、李道行等人之下,甚至还要高上一些。
这漠北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一个老人都这么疯狂。
“还,有,谁!到底是谁在幕后捣的鬼,给我出来!”
葛老爷子放声怒吼。
这老爷子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大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架势。
走廊的尽头,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整个楼都跟着微微颤抖。
葛老爷子的眉头轻轻一皱,紧跟着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迎面的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手里端着重型机关枪,身上缠了厚厚一层子弹的男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葛老爷子,男人单手托着枪,另外一只手将嘴里的烟卷捏了出来,嘴角冷冷地一笑,“老匹夫。”
“你……”
葛老爷子想要开口,而这一刻男人的手指头搭在了机关枪的扳机上,手指头稍微一用力,就扣动了下去。
嗒嗒嗒……
一阵炸裂一般的枪声响起,弹壳从枪膛里迸溅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枪口处喷出一股子浓烈的火信,子弹呼啸着而出,连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次奥!”
葛老爷子眉心跳动,爆了一句粗口,但紧跟着的下一秒,那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子弹,全部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躲,是根本没有可能了。
硬挨过去,也没有可能。
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当男人手中的机关枪响声停下,最后一枚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掉在了地上。
始终保持着站立姿势的葛老爷子,已经是千疮百孔。
他的身上本来穿了一件防护甲,这可是一个宝贝的东西。
穿上了这个防护甲,普通的刀枪根本没法伤到他。
然而,在暴力型的机关枪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
就连那个防护甲都被打烂了。
他的身体也被打烂了,那如注的血水,喷溅了出来。甚至,在葛老爷子的身上,可以看到很多透心的弹孔。
葛老爷子紧紧地贴在墙上,开始缓缓地向地上瘫软,他的身体在墙上抹下了一大片的血迹,还有密密麻麻的弹空。
端着机关枪的男人,嘴角冷地一笑,咂巴了一口烟卷,道:“老匹夫,你不是很能叫嚣么,你再叫唤一声啊。”
哗啦啦……
男人端着机关枪往前走,将子弹重新填入了枪膛里。
雅间就在前面的拐角,他要走进去彻底扫尾,今天晚上一个活口都不留,要是能干掉姓林的,更是大功一件。
男人的身后,这时又跟出了十几个手持枪械的杀手。
嗒嗒嗒……
一阵轻快的声音,从雅间里传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落在了他的脚前尖,男人低头瞅了一眼。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低下头看了一眼。
“哈哈,原来是个易拉罐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葛家的人真是搞笑,还想着喝饮料呢。”
“哎哟喂,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玩CS的时候,里面的炸弹就是伪装成易拉罐的,该不会被我们遇到了吧。”
忽然……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一起看向最后说话的这位。
而后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向了地上的易拉罐。
嗅嗅……
端着机关枪的男人嗅了一下鼻子,“是……是火药的味道!次奥,这真特么的是炸弹,快……快跑……”
轰!
男人的话音刚落,忽然的一声炸响平地而起,冒起一团浓烟。
“啊!”
惨叫声一片,离的近的几个人,直接就被炸飞了。
端着机枪的男人向后倒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被炸飞了,还有一只手。
另外的几个人,有的直接向后翻飞,倒在了地上,身上被单片扎了个千疮百孔,浓黑的血水汩汩往外流。
距离远一些的没有这么惨,但这一刻也都是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脚底下都站不稳,更别说逃了。
嗒嗒嗒……
又是一阵声音,从雅间的门口传来,然后又是一个黑黢黢的小东西,落在了躺在地上端着机关枪男人的身旁。
这男人已经没了一条腿、一只手,但意志坚强还没晕死过去。
看着就在身旁的小手雷,机关枪男人骂了一句:“次奥……”
其他看到的人,哭的心思都有了,老子们杀气腾腾而来,已经干掉了最难缠的老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小东西。
屋里头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居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轰!
爆炸声响起,二十多个人,马上又折掉了一大半。
紧跟着,不等剩下的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有一阵嗒嗒嗒的声音,从雅间门口的方向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众人顿时哭了。
“MD,这到底还有完没完……”
轰、轰、轰……
听雨楼猛烈的摇颤,尤其是这顶层,房盖都要被掀开了。
林昆从雅间里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浓烟滚滚,笑着问了一句道:“怎么样,还有没被炸死的么?”
“咳咳,有,救命……”
嗒嗒嗒。
躺在地上七晕八素的大兄弟刚说完,又是一阵声音传来。
这大兄弟也是完全被炸彪了,但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的是自寻死路啊。
同时心里头不甘地怒骂,次奥,老子都已经这德行,还有用单独的一颗手雷来解决,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林昆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轰,一声剧烈的闷响炸响。
楼下。
后厨的一张桌子前,葛忠书正拿着碗筷大快朵颐。
有酒、有茶、还有肉。
葛忠书正吃的高兴呢,忽然间楼体剧烈地摇颤,棚顶上掉落下了一片灰渣渣,落在了他的碗里头。
他生气地放下碗筷,道:“楼上搞什么呢,放烟花随便去外面找地方,别在楼里头放,想把楼给点着了么?”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肥头大耳的厨子,这两个厨子哆哆嗦嗦。
他们是真厨子,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身边所有的同事全都被杀掉了,尸体就堆在后厨边上的过道里。
轰!
又是一阵爆炸声响。
葛忠书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大厨举了举手,胆颤地道:“四爷,这好像不是烟花的声音,好像是爆炸的声音,楼上有炸……”
另外一个大厨哆嗦着道:“四爷,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只会做菜,没有别的本事,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需要养,四爷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扑腾!
说完,两个大厨同时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害怕,害怕得要死,刚刚亲眼见到同事们的死状,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无法镇定了。
绝望,深不见底。
“你们怕死?”葛忠书笑着说,扯出餐巾纸擦了擦嘴。
“怕,我们怕死了……”
“四爷,我们真的怕……”
两个厨子哭声道。
“你们走吧,但今天这里的一切,你们必须保证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四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您保守秘密的,不,根本没有秘密。”
“对对对,没有秘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两个厨子连声道。
“走吧,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葛忠书摆了摆手。
两个厨子连滚带爬的起来,向着后厨的后门就跑了去,两个人踉踉跄跄,都摔了好几跤才到了门口。
葛忠书重新坐了下来,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全都是灰渣渣了,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把手枪,向身后递了过去,道:“不能留活口。”
“为什么?”
葛俊红着眼眶,站在葛忠书的身后,“这都是为什么?”
葛忠书道:“这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的嘴,放他们两个出去,对于我们父子而言是隐患,宁可错杀一千人,也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和把柄。”
“回答我,为什么!”葛俊大声地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快动手。”
葛忠书背对着葛俊催促道。
“我不想做一个杀人的魔头,尤其是杀害亲人的魔头!”
“你想做善人?”葛忠书冷笑道:“你恐怕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样人的后代,葛家百年以前,曾是这漠北的马帮,正是靠烧杀辱掠,才有了第一桶金,在这漠北的大山之中,开采出了第一个矿山,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我们葛家的不断壮大,主要是通过吞并别人,我们葛家人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狠劲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是恶人的后代,恶人的后代怎么可能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那是你,丧心病狂!”葛俊大声地道。
“哈哈哈……”
葛忠书笑着道:“我丧心病狂?大丈夫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有错么?非但没错,你以后呀向我学习,当断的马上就要断了,大丈夫必须要果断。”
葛俊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眼睛,语气平静地道:“爸,你计划这一天多久了?”
葛忠书道:“从我知道,我是私生子的那一天开始,你现在的奶奶,根本不是你的奶奶,你的奶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害死她的正是你现在的奶奶,还有你的爷爷,本来我想放下这仇恨,可整个葛家上上下下,有几个人对我正眼相看,他们把我当做废物,我一直研究‘走为上计’,还不是为了迷惑他们,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葛忠书回过头看向葛俊,笑着说:“小俊,从今天开始,这偌大的葛家就是我们父子的了,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你要理解爸,不要责怪爸。”
两个本来逃走的厨子,这时慢慢地从后门退回来了。
他们浑身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骇。
两个持枪的男人瞄准着他们俩,仿佛随时能扣动扳机。
咣、咣!
葛忠书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枪就扣动了扳机。
两个厨子的后脑勺开了一个大血洞,当场就毙命了。
葛忠书皱着眉头看向葛俊,道:“记住,不要优柔寡断,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它只会让你越来越糟。”
葛忠书放在桌上的对讲机,这时发出沙沙的声音,里面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四爷,他,他下去了……”
葛忠书的眉头马上更是一皱,道:“先撤!”说完,他又看向了这后厨里的另外两个杀手男人,道:“还剩下一个关键人物,你们埋伏在这儿。”
两个杀手一起点了点头,“不是他的人头落地,就是我们的。”
葛忠书拉着葛俊就要走,葛俊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要跟你这个杀父弑兄的凶手在一起……”
“混账,你这么跟我说话?”葛忠书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横。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不光是对外人,更别说对葛俊。
葛俊看着眼前的葛忠书,只觉得越来越陌生,这个满身杀气、狰狞的男人,还是他那个与世无争的父亲么?
“儿子,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隐忍,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杀戮,我如今这么对待葛家的人,是他们罪有应得,也是我在为你以后考虑,我的年纪已经大了,就算得到了葛家又如何,最终不还是都给你。”
“你爷爷虽然器重你,可将来你能继任葛家的机会有多大?没有点雷霆手段,怎么能将这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葛忠书态度缓和了下来,拍了拍葛俊的肩膀,“儿子,你要记住,整个葛家和你最亲的两个人是我和你母亲,我既然是你的父亲,将你从小抚养长大,不管我做的任何事情,你都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可是……”
“俊儿,没什么可是的,天底下无毒不丈夫,不要怪父亲心狠手辣,古往今来但凡能成大事者,有哪一个是优柔寡断的?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我的苦衷。”
葛忠书道。
“爸,可是爷爷他们……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还有,你也对林昆动手了?你不是说林昆惹不得么,就凭他们……”
葛俊向身后的两个杀手看了一眼,“能拦得住林昆?”
葛忠书笑着说:“俊儿,以你对为父的了解,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铤而走险,连累你和你母亲么?”
葛俊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
葛忠书道:“林昆的确是人杰,过去我一直让你与他交好,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你处在弱势一方的时候,需要和比你强的人交好,当你已经超越他了,或者他成为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你出手一定要果断,不要有任何的怜悯,那是弱者才有的情感。”
葛忠书带着葛俊离开,葛俊回过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满地的狼藉,灯光昏暗中,那两个杀手如同雕塑一般冰冷。
黑色的SUV停在路旁,葛俊随着父亲坐进了车里。
当SUV启动,葛俊望着窗外忽然回过头,道:“爸,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办了一件错事。”
葛忠书的手中攥着一串珠子,笑着说:“我们总是容易在正确与容易的事情之间做选择,没有点冒险精神,没有点担忧就能做成的事,所得到的回报一定不是很高。”
葛俊道:“爸,你为了这一天到底筹划了多久?”
葛忠书道:“只筹划了一天。”
葛俊眉头皱起,“一天,怎么可能?难道只是在昨天……”
葛忠书笑着说:“机会摆在眼前,往往只是一瞬间,当公孙家的人找到我,我知道这些年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
“公孙家?”
……
林昆嘴里叼着烟卷,一路从楼上下来,偶然遇到了三两个藏着的杀手,全都被他用黑白鬼畜给刺穿了。
整个听雨楼内一片血腥,从外面看来,除了刚刚的几声闷雷炸响,整个楼里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
看上去灯光依旧明亮,招牌的霓虹灯依旧闪亮,只是这整个楼的上下,一下子仿佛突然失去了生机。
后厨的灯坏了。
滋啦滋啦地闪烁着。
林昆手里拎着一个被奄奄一息的杀手,大步走了进来。
杀手被丢在了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厨的地上一片血迹,两个厨子的尸体横在那儿。
两个杀手站在那儿。
在一旁的角落里,堆着其他的尸体,两个字:惨烈。
林昆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上面酒肉茶水摆放着,茶杯里还在冒着热气,桌子上的酒肉与血腥混淆在一起,这味道嗅在鼻子里,让人有一种干呕的感觉。
很不好……
“这一切都是葛家老四的安排吧?”林昆笑着道。
两个杀手不吱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向林昆走过来。
两个人并肩前行,快到林昆身前的时候,左右让开。
林昆笑着看向两个人,道:“你们不是葛家的人吧?葛忠书与世不争,不会养出你们这么一身杀气的手下。”
林昆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吐出了一团浓浓的烟雾。
两个杀手的左右手同时一甩,两把刀子握在了手里。
“你废话太多了!”
“不过,这将是你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去死吧!”
唰、唰!
两把刀子挥动起一阵罡风,向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刀速极快,在空气中只是虚影一闪,便来到林昆的近前。
一刀直奔面门,刀锋未至,那冰冷的杀气已经将林昆的头发荡开。
另一把刀直逼林昆的胸口,同样是刀锋未至,那凛冽的冷风,提前刺穿了林昆胸前的衣服,直入肌肤……
比刀子更冷的,是两个人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像是穷凶极恶的老鹰,死死地盯住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们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仿佛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只要一出手,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几许。
林昆笑了,他笑得很轻松,在没有遇到老道士师傅之前,他一定会承认这两个人是不多见的快刀手。
刀子的快分很多种,虚影一闪,或者是如同白色的匹练,但真正达到的极致的,是眼前两人这样的闪烁式袭杀。
只是一刹那,生死就分出来。
嗖、嗖……
刀子落下,可眼前突然扑了一个空,两个杀手的神情对视一凛,眼前的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
“你们的确很快。”
戏谑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身后响起,林昆咂巴着烟卷……
两个杀手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冷汗渗透出额头
吧嗒……
顺着脸颊淌落,滴在了地上。
两个人缓缓地侧过头,眼神短暂的交流,而后一起回过神。
唰、唰!
两把刀子再次向身后劈来,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分。
可马上他们又扑了个空,那刀子似乎已经沾到了林昆的衣襟,空气中荡漾开一抹星星点点般的衣服纤维。
“还是太慢了。”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凝,立马又快速地回过神来。
噗嗤、噗嗤……
只是,刀子刚刚挥在半空中,还不等落下,两个人突然胸前同时一凉,冰冷的黑白鬼畜刺穿了他们的心窝。
铛啷……
两人手中的刀子掉在了地上,他们的嘴角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张口,立马大口地鲜血涌了出来。
林昆从后门出去,外面的夜色如洗,半缺的圆月,扑朔迷离的星光,还有对面巷子里几个好奇的目光。
后厨的地板上,两个快到杀手趴在那儿,他们两个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不断地蠕动想要爬起来,可随着胸前的鲜血越淌越多,死亡是必然的了。
林昆来到了后门正对的街边,山羊胡子的老头儿,神色警惕地看着他,林昆看了看摊位上的几件旧物件,随便拿出一个放在手里头掂了掂,笑着说:“老前辈,刚刚看到有人从这里出来么?”
山羊胡子老头儿一个激灵回过神儿,“看到了。”
林昆笑着说:“往哪个方向去了?”
山羊胡子老头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这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做了一个捏钱的样式。
林昆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了糖,笑着说:“这个行么?”山羊胡子老头儿仿佛看奇葩一样看着林昆,道:“年轻人,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么,我都这把年纪了,吃这个?一口价,三百块钱,我告诉你他们去哪了。”
林昆笑着冲一旁几个玩耍的孩子招呼,“吃糖了,小朋友们。”
几个小孩子马上高兴地跑过来,从林昆的手里接过糖,剥开放进了嘴里,“叔叔,你的糖真甜!”
“叔叔,刚刚有人从这里出来,上了那么大的一辆车,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林昆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糖果是好吃,但是以后要记住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
孩子们仰着小脸,一脸纯真地道:“叔叔你不是陌生人,你是我们漠北的大英雄,你的糖果最甜了。”
林昆回过头笑着看向山羊胡子老头儿,“还是孩子们更善良,这糖果老前辈你不喜欢,终有人喜欢。”
山羊胡子老头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巷子有两个方向,沿着葛忠书他们离开的方向,是回各家。
各家的大院里一片静谧,老太太的脑神经不好,尤其喜欢安静,稍微有一点动静,就容易被吵醒。
不夸张地说,整个葛家的大院里,连个蟋蟀的叫声都没有。
“哟,四爷您回来了。”门口的护卫,见葛忠书从车上下来,主动打招呼道。
葛家的上上下下,对葛俊的印象不错,但都不怎么瞧得起葛忠书,私下里都议论他是个窝囊废,废物一个。
说好听一点叫与世无争,说难听一点就是超级大咸鱼,整个葛家上上下下,唯一的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没有贡献,就没有地位,没有地位,自然就没有尊重。
葛忠书没有理会两人,率先迈步走向大门口走了进去。
“四爷,您慢着。”
护卫冷笑着说:“老夫人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刚刚里面传出来话了,除非老爷回来了,否则其余人不得先进这院子,吵醒了老夫人,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葛忠书眉头微微一皱,旋即笑了起来,“这是葛家的院子?”
护卫笑着说:“四爷,您可真是喜欢开玩笑,这当然是葛家的院子了。”葛忠书道:“我从小就住在这院子里,这是我的家没错吧?”
护卫道:“四爷您说的没错,但你现在不能进去。”
葛忠书笑着说:“这就奇怪了,明明是我的家,为何我不能进去,还要被你们两个开门的狗拦住?”
“葛忠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们是在为葛家效力,没有老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放你进去!”
“也奉劝您,最好不要违逆老夫人的命令,葛家其他的人违逆也就算了,但你是一个例外,你是葛家最没有……”
噗嗤!
眼前的护卫话不等说完,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这护卫整个人一怔,满脸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葛忠书,“你,你居然敢……”
嗤啦!
葛忠书将刀子拔出来,一股子鲜血从伤口狂飙了出来。
这护卫捂着肚子就要往后退,这时葛忠书手中的刀子再次刺了过来,扎进了他的心窝里,他整个人立马丧失生机,两只眼睛发直,嘴唇不断蠕动着,而后扑腾的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杀,杀……”
另外的一个护卫满脸惊恐。
“嘘!”
葛忠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前,扎进了眼前这个护卫的胸口里。
葛俊亲眼目睹着这一切,他再次感觉到父亲的陌生。
过去,父亲可是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现在杀人却是如此轻松。
葛忠书、葛俊以及身后跟着两个两个人,走进了葛家大院。
葛忠书忽然想到了什么,冲葛俊道:“联系一下老A和老B,他们那边的战斗,也应该结束了吧。”
葛俊握着手机,心中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袭来……
“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闹?”葛老太从睡梦中惊醒。
外面的声音很大。
伺候老太太的老仆道:“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么闹腾,我现在就出去看看,哪个混球儿不守规矩,打断他的腿。”
吱嘎……
老仆刚推开门,整个人立马僵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腹部,一把冰冷的刀子插了进去。
“葛忠书,你……”
“你只是葛家的一个下人,这些年却是耀武扬威,在你冲着我冷嘲热讽的时候,一定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葛忠书淡然笑道。
“葛忠书,你做了什么!”葛老太怒喝了一声站起来。
当她看到葛忠书手里握着带血的刀子,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语气有些哆嗦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葛忠书走了进来,将房间的门关上,抽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葛老太的面前,笑着说:“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待见我,就算小俊也是表面上认可,实际上却在排斥,只有一个原因,我不是你亲生,小俊也与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所以你一直打压我们父子。”
葛老太眉头皱起,“老四,你,你说什么糊话,我怎么不是你亲生母亲了,我平常对你的确有偏见,那是因为你的性格太软弱,我,我是恨铁不成钢。”
“恨铁不成钢?好一个恨铁不成钢,我如果真的出类拔萃,不整天窝窝囊囊,恐怕你早就想法子把我赶出葛家了吧,甚至还会派人对我痛下杀手,反正这种事情,在我小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干过。”
葛忠书冷笑。
“忠书,你不能这么说啊,当妈的一片苦心被你误会,你知道妈的心里有多难过么,妈其实一直……”
葛老太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外面,见外面有一个人影走过,马上大声地喊道:“来人啊,葛忠书杀人啦!”
“快来人,救我!”
葛老太用尽了力气大声喊道,嗓子几乎都要喊裂了。
窗外的人影停住了,并没有再动。
葛老太喊了一阵之后也愣住了,待待地看着窗外。
她意识到了不妙。
葛忠书笑着说:“这葛家的上上下下,你能调动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葛老太一脸悲戚,咬着牙道:“你,你把你父亲怎么了?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痛恨我,可父亲和兄弟都和你有血缘关系。”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老爷子也给……”
“你,你这个逆子,该不会真的把你父亲给……”
葛老太忽然间紧张起来,紧跟着满脸的绝望,泪水哗哗流下。
她满是懊恼地道:“我早就劝过老葛,不应该把你留在葛家,养虎为患,你果然和你的母亲一样阴狠,她当初靠算计老葛怀上了你,还想要把我杀死取而代之,要不是我有所察觉,提前布置躲过一劫,早就死在那个阴狠的女人手里。”
“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会同意我杀死那个可恶的女人?不是他无情,而是那个女人用你的命来要挟老葛,想要从葛家谋求更大的利益,老葛为了保护你,才选择将那个虎毒食子的女人给杀掉……”
“也是为了你,我隔了几年才生下静文,这样让你们兄妹的年纪差距看起来很正常,我以为可以把你当做自己的骨肉,好生的抚养长大,可每当看到你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就会想到那个阴狠的女人,她当初也是这个模样,迷惑了所有人,我就知道谁的种像谁。”
“你胡说!”
葛忠书大声地道。
葛老太闭上了眼睛,“人之将死,还有撒谎的必要么?”
“那你就去死吧!”
……
葛家的大院外,方圆很大的一片面积地盘,都是葛家的。
葛俊带着严二白、葛二条、葛三条行走在黑漆漆的大街上。
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的树木,在夜色下尤为瘆人,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葛二条、葛三条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鸡腿,刮风下雨、雷打不动,两个人到了晚上的时候,总得要加一顿夜宵。
而且,顿顿都是鸡腿。
可就是这么吃,两个人依旧是一副瘦不拉几的模样。
像是营养极度不良。
严二白紧跟在葛俊的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俊少爷,你到底要去哪儿,让我们三个一直陪你闲逛,要是平常也就算了,现在这莫塔城里不太平……”
葛俊突然停了下来。
严二白也不说话了,循着葛俊的目光向前方的路口看去。
路口处站着一个人。
严二白马上警惕起来,葛二条、葛三条两个也不再吃了。
葛俊道:“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和林先生说说话。”
“俊少爷……”
严二白想要阻拦。
葛俊声音冰冷地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林先生,久等了。”葛俊冲林昆拱了拱手。
“我也是刚到。”林昆笑着说。
“葛家突然的变故,我也是始料不及,我父亲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爷爷还有我的叔伯堂兄弟他们……”
葛俊的话没有说完。
林昆也没有回答。
葛俊低下了头,不想让林昆看到他脸上的悲伤与愧疚。
“是公孙家吧。”林昆道。
“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细节,我会调查清楚的。”葛俊道。
“你已经决定了么?”林昆道。
“我向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这次不是关于我父亲,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葛俊满脸无奈道。
“有消息随时联络,注意安全。”林昆拍了一下葛俊的肩膀。
“林先生……”
葛俊突然叫住已经转身离开的林昆,“如果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父亲下杀手,给他该有的惩罚,只要他能活着。”
林昆没有回过头,笑着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葛俊道:“我会帮你的。”
林昆没有再说话,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严二白、葛二条、葛三条一起上来了,“就让他这么走了?”
葛俊皱着眉头看了三人一眼,“他不是敌人,就算你们三个不想让他走,你们有把握把他拦下来么?”
三个人沉默不语。
“今天晚上的一切保密,知道么?”葛俊道。
……
与此同时,公孙家的深宅里,公孙老爷子悠哉地喝着茶,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两个京剧演员在他的面前唱着京剧。
老爷子摇头晃脑好不高兴,脸上的笑容将皱纹堆的更深了。
手下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凑在了老爷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敛,大骂一声:“废物!”直接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所有的茶具打翻在地……
公孙老爷子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具打翻,碎了一地。
来报信的手下站在原地,浑身打着哆嗦。
正在唱京剧的两个演员,也是立马停了下来,旁边的那些乐器手,也是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打揍。
整个大厅里的氛围,一下子寂静的可怕。
“爷爷,你只派去了一些三流的杀手,就想要搞定林昆,显然是不行的,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葛忠书也算没让您失望,至少整个葛家现在掌握在他手中了。”
一个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客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男人正是当初乘坐直升飞机出现在莫塔城内,一顿机枪扫射害得高雄手下的二十几名弟兄丧命的罪魁祸首。
——公孙羽。
公孙老爷子坐了下来,脸上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
公孙羽冲着大厅里的人摆了摆手,所有人立马离开。
铛啷……
其中一个拿着打击乐器的人,不小心将乐器掉在了地上。
公孙老爷子和公孙羽一起看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脚底下不小心滑了一下,老爷,羽公子,求求你们原谅我,原谅我……”
这乐手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了,神色慌张地看过来。
公孙羽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不用这么紧张,东西掉了,再捡起来就是了。”
“谢,谢谢羽公子……”
女人赶紧蹲下来捡乐器。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离开大厅后,走出了一个庭院,女人拍了拍胸口。
她身旁的同伴道:“是啊,我们也紧张的要死,万一惹恼了公孙老爷和羽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羽公子见我长得不错,就心软了一下呢?”
女人沾沾自喜道。
突然,眼前走过来两个白衣人,一身白衣,皮肤细腻的男人,灯光下乍一看,就和那些当红的小鲜肉一样。
一个字——娘!
女人和同伴看见这两个白衣男人都没当回事,倒是离得近了,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艳,好像还真挺帅呢。
两个男人从身边路过,几个人闻到了一股很香的气味儿。
扑腾……
几个人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公孙家大院的一处地下室,这里面养着两头老虎。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在自己的脸上。
她顿时一巴掌派过来,骂道:“哪个混蛋,敢占老娘的便宜。”
结果……
吼!
一张巨大的老虎嘴巴,冲着她的脑袋就咬了下来。
“啊……”
惨叫声,在这地牢里响起,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在大厅里的电视机前,公孙羽向公孙老爷子递过茶。
爷孙俩一起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他们的眼睛发亮。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他们的内心里藏着野兽。
公孙羽道:“爷爷,你的两只老虎,看起来更威猛了。”
公孙老爷子眼睛里的光,快速暗了下去,道:“没什么意思了,困虎和困狗是一个道理,让这些畜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会变得暴戾、疯狂。”
公孙羽笑着说:“爷爷,这一次从女人醒来到咽气是17秒,比上次提升了一秒钟,值得奖励这两个畜生。”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不高兴,“我说过,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下一步怎么让姓林的消失。”
公孙羽笑着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道:“爷爷,如果把这里面的女人,换成是林昆身边的……”公孙老爷子的眉头忽然一动,紧跟着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林昆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着车在大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绕着。
莫塔城的夜色广袤无边,灯火的繁华背后,是一片喧嚣。
听雨楼的那边,高雄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现场消息封锁。
里面的炸响,对外给出的解释是不小心失火引起的爆炸,好在听雨楼方面处理得当,没有让火势起来。
这种解释有些自欺欺人,可对于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来说,倒也可以相信。
高雄给林昆打电话,说有事情希望当面和林昆谈。
林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回家喝汤还有两个多小时。
见面的地方在一个小酒馆,这是高雄选的地方,位于他过去当差的辖区,跟这位酒馆老板是老相识了。
酒馆虽小,但有包间。
林昆提前坐在小包间里,嗅着酒水的浓烈与香气。
高雄来了。
“林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高雄歉意地道。
“这里的酒不错,待会儿问一下老板,是什么酒。”
林昆笑着说,并拿起了一个空杯子,替高雄倒了一杯。
高雄脸色有些为难,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这该不会是什么商业机密,你不好开口吧?”
林昆笑着说:“那算了,别让人家老板心里不痛快了,咱们喝酒就好,可不是来盗取商业机密的。”
“不是……”
高雄开口道:“还有一个人,是他想来见你……”
“谁?”
……
邛白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伪装的很细致。
他走进屋子摘下了帽子,抬起头看向林昆道:“我来兑现之前向你的承诺,但你得有好酒。”
“好!”
林昆笑着看向高雄,“让老板把这里最贵的酒拿来。”
高雄笑着说:“最贵的可不一定是最好的,我让他上最好的。”
酒菜很快上来了。
三样精品的菜肴,三杯这小店里最好的酒。
邛白喝下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道:“公孙家族,一直是藏在漠北最大的势力,我最初也没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是最近找上我,希望通过我来控制漠北的当下。”
“上一次制造出直升飞机案件的,是公孙家的孙子公孙羽……”
一口酒,邛白接着便一口气将公孙家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漠北当职五年毫无建树?
只能说外界对邛白的误解太深,认定他是各大家族的傀儡。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底牌,他也不再藏着了。
他从到漠北的第一天开始,就组织起了自己的情报网。
这漠北的大街小巷,这漠北的大小事,他哪一个不知?
一个对地方不了解的领导,怎么可能干好政务?
可一个对地方了解得透彻的领导,就一定能干好政务?
在漠北的这些大家族们,包括当下的公孙家族,以为自己对邛白摸得透透的时候,绝对不曾想过,这个表面上完全被他们束缚的男人,把他们摸得更透。
你在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而邛白就是那个深渊。
月湖山庄内,飘荡着一抹馨香,这香气清新,又带一丝浓郁。
闻起来有桂花的香气,又有茉莉的味道,还有玫瑰的芬芳……
咚咚咚!
厨房的百叶门被敲响了,林昆靠在门口,笑着说:“老板娘,请问你的汤还温么?”
楚静瑶正坐在一个竹椅上,天气凉了,竹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垫,她手里抱着一本书:当下财经。
“这本书每年的发行量在三万册左右,购买它的人,大概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各大企业的高管以及以上,如果我们能在这本书里,将漠北的投资发表上去,再结合漠北当下的时局,会招商来很多投资者,三年的时间初步建设,五年的时间利润回本,在这周期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漠北将与今天完全不同。”
“老百姓的人均收入将翻上两倍,漠北每年的财政收入,将足够对一片占地是十万平方的旧城区进行改造,城市的马路、公园、医院、学校等公共设施将全面升级,只要五年就可以彻底摘掉贫困的帽子。”
林昆笑着坐了下来,“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五年。”
楚静瑶道:“五天?”
林昆接过楚静瑶递过来的汤碗,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喝过的肉汤不少,但从来没喝过加花瓣的肉汤。
不过,喝下去一口之后,感觉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林昆道:“最多五天,五天的时间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掌管这漠北的大大小小产业,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楚静瑶笑着说:“倒也不难。”
林昆一口气把汤喝完了,把碗递了过来,“再来一碗。”
楚静瑶道:“我大学时候的老师,上个月刚退休,她一辈子都在做商业研究与讲座,对企业管理与策划发展,有着先进的意识,只是理论知识大过实践。”
“说出来,你可能自己都不相信,你这次带回来的李阿财,可能是一个天才,一个商业方面的天才。”
林昆接过汤碗,脸上的表情瞬间深深地诧异起来。
楚静瑶笑着说:“我在国内最好的商学院,和国外的商学院,都见过顶级的天才,他们的凭空思维,总会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在李阿财的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如果有我的老师带着,他或许可以成长起来。”
林昆道:“多久?”
楚静瑶道:“最多三年,你不要担心这三年里漠北的发展会如何,已经做好了规划,又有我的老师过来,就算是再差,也不会脱离原本的计划太多,何况三年是我的保守估算,李阿财或许会做得更好。”
林昆笑了起来,道:“老板娘,你是怎么发现李阿财有这商业头脑的?”
楚静瑶笑着说:“他已经开始做月湖山庄的流水账目了,并且他才来第一天,就签了一个柳家酒坊的单子,你绝对想不到他把那单子签给了谁……一个乞丐。”
“啥,啥玩意儿?”
林昆喝到嘴里的汤,差点一口吐出来……
第一个单子,卖给乞丐?林昆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紧跟着又觉得李阿财这小子不地道啊。
乞丐已经够可怜了,风餐露宿、破衣烂衫地在街边乞讨。
哗啦、哗啦的,每天端着碗里的那几块大钢镚,吃两个馒头就没有了,矿泉水还得捡别人喝下的。
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还把单子卖给人家,良心不会痛?
再说,把单子卖给乞丐,这能赚到钱么?对方有钱付么?
楚静瑶看出了林昆的疑惑,笑着说:“天底下的乞丐,十个当中至少有七个是假的,职业乞丐还少么?你一定会觉得,漠北这地方,已经够贫穷了,乞丐应该是假不了的,可越是这样的地方,乞丐越是赚钱。
什么钱好赚?同情心的钱,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李阿财只上了一次街,就把街边的乞丐数量给摸透了,然后找到了一个乞丐头目,和这乞丐头目谈买卖。
只是卖酒肯定不行的,乞丐只需要穿得破烂,喝酒是需要成本的,但李阿财给对方出了一个主意,伪装成一个醉汉的乞丐,更能显示出生活的沧桑感,衣着上再注意一些,就可以成为一个丐版的艺术。
漠北就算是再贫穷,可全国现在的人均收入水平,也保证了大家的手里会有一点宽裕,当都听说有一个乞丐与众不同,看起来很另类,都愿意去看一眼吧。”
林昆道:“静瑶,你说的这个我懂,就是猎奇,可喝几块钱的酒,和几十块的酒,效果是一样的啊。”
楚静瑶笑着说:“怎么可能一样,柳家的女儿红,在漠北已经渐渐打响了名气,一个喝劣质酒的乞丐让你觉得好奇,还是一个喝柳家女儿红的让你觉得好奇?”
林昆道:“一个乞丐能喝得起那么贵的酒,肯定好奇,可是连乞丐都喝柳家的女儿红了,会不会对柳家女儿红的品牌造成影响,老百姓会想乞丐喝的酒,我不喝。”
楚静瑶笑着说:“这就是李阿财的高明之处,他不明白什么丧品牌力,但知道如果大街小巷的乞丐都喝柳家的女儿红后,柳家女儿红就会严重受影响。
可如果你是老百姓,你会觉得乞丐喝的女儿红是真的么?肯定是喝假酒呀,这不但不影响女儿红的品牌,而且还制造出了噱头,会起到很大推波助澜的作用。”
林昆又问:“那乞丐为什么要喝真的女儿红,他们完全可以去买便宜的酒,装在女儿红的坛子里。”
楚静瑶笑着说:“李阿财对乞丐的头目说了,只要他敢造假,他就会追责,不是法律追责,而是揍他一顿,刚好那天跟李阿财一起出去的是铜山。”
林昆:“……”
喝完汤,聊完天,林昆和楚静瑶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这时路过月湖山庄的账房,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透过窗户,李阿财正坐在一张桌子后,打着算盘。
他的动作很娴熟,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堆的账表。
楚静瑶笑着对林昆说:“他说小时候就喜欢玩算盘,如今虽然是用电脑、计算器就能做很多事情,但这种传统的手艺,有时候比机器更靠谱,至少不会因为使用电脑过多,而脑袋的反应变慢。”
林昆笑着一连说了三句:“捡到宝了……”
李阿财这么努力,是因为他想尽快出类拔萃,把父母接来城里。
有人欢喜,有人忧……
莫塔城的一家高级酒店内,一个年轻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杯子里的酒精贵。
床上的女人很妖娆。
这些和他刚刚接到的消息比起来,绝对不值一提。
男人摆了摆手,床上的女人穿上了衣服离开了。
“怎么可能?”
年轻男人对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道:“好端端的葛家,怎么可能都死在了听雨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大老远的从燕京飞来,结果漠北就这么对我!”
“齐少,消息千真万确,我从内部得来的消息,应该是葛家发生了内斗,所有的葛家人几乎都被干掉。”
中年男人道。
“是葛忠书?那个看起来很废物的人?”齐少道。
“是……”
“那我去找葛忠书谈谈,我这次来漠北,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齐少有些无法按捺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林昆和楚静瑶呢,他们今天晚上也在听雨楼吧?”
中年男人道:“他们毫发无损。”
齐少的眉头一皱:“难道,是林昆和葛忠书联合到一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我们接下来可不利了。”
中年男人继续道:“更不利的是,燕京城的其他几方,也都派人来到了漠北,漠北矿源的利益诱惑太大了,过去掌控在漠北当地大家族的手中,现在林昆让它剥离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这利益的味道。”
齐少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他林昆想要独吞这份利益是不可能的,甚至还给他安排上一个图谋不轨、对国家不忠的罪名,他最好是能自己吞掉呢,哈哈……”
莫塔城的各大高级酒店内,近日来住进了一些稀客。
这些稀客一口京腔,出手非常阔绰。
他们的房间里总是有美女模特,雪茄名酒,甚至还有人拍到,一个二线的女明星,全程陪同着其中的一位。
漠北地处偏远,即便是莫塔城,和全国那些发达的城市比起来,也算是不毛之地,哪来过这么多精贵的人。
齐少只是其中之一。
燕京城的四大家族,如今一直占据着最高的位置。
但下面的这些小家族、大财团等等,也都有各自的背景。
这些来到莫塔城里的人,一半代表自己的家族,一半代表着背后的势力,他们的家族希望从漠北赚个盆满钵满,而他们背后的势力,则希望林昆坠入万丈深渊。
一个大家族的蓬勃崛起,总会威胁到各方的势力团体。
这话说起来一句,可真要细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表面上风平浪静,那些燕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朱老、林昆以及朱家的其他人都是恭敬客气。
可背地里,那些奉承与恭敬有几分是真心?
只要是看到了一点把柄、机会,这些人便会立马抓住。阳光晴好,昨天一夜的风波,对莫塔城没有任何影响。
老百姓们还是照常起床,照常工作,照常无聊地看着新闻。
听雨楼里的事件,葛家的事件,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一个闲谈,会惊讶,会觉得不可思议,葛家的听雨楼煤气罐爆炸,据说有死了人?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个‘煤气罐’,把整个葛家给炸没了。
葛忠书的雷霆手段,虽然没能将林昆一并给解决了。
但他的战果还是很明显的,葛家的产业尽数到了他的名下。
至于葛家的其余人等,除了葛家的嫡亲之外,那些旁系也被他拆散了个七七八八,有的人昨天一夜间神秘消失。
办公室里。
汤雨珍将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拿到了林昆的面前。
林昆正在看报纸,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好吃的小零食,还有一些亲自做出来的小糕点等东西,粗略地估算一下,就算是三天断粮、断水,他都饿不着、渴不着。
这些吃的,都是唐小梨、石晓婉、苏沫这些个小丫头们,从网上精挑细选,大家觉得彼此都精挑细选,买现成的小零食诚意不够,于是都开始尝试自己做了。
当然了,这些个小糕点看起来么,还算精致,要是吃起来……
汤雨珍看了一眼林昆这一桌子吃的,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领导,你可是我们漠北最高的领导,你的办公桌上,不应该放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东西。”
如今的汤雨珍穿着时尚,打扮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再加上她这漠北第一秘书的身份,真是无可挑剔了。
可她这性格和情商,一直都是硬伤。
能和领导这么说话么?
这也就是林昆吧,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早把她给调走了,传达室看档案?或者干脆发配到偏远的部门眼不见心不烦,美女是养眼,可没情商的美女还是算了。
林昆抬起头看向汤雨珍,打量着两秒钟,笑着说:“黑衬衫,白西装,裹臀的窄裙,黑色的袜裤,唯一不足的是鞋子,为什么不换上一双锥跟的高跟鞋?”
汤雨珍的眉头再次一皱,“领导,你不能这么评价女下属!”
林昆喀嗤地吃着小零食,笑着说:“我是在给你提建议。”
汤雨珍一脸严肃,“领导,你的关注点应该是在漠北老百姓的民生上,现在漠北的局势并不是那么好,随着各大家族的……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还是亲眼看看吧。”
林昆笑着指了指桌上一堆吃的,“我这不就是关心民生么,看看我们的老百姓每天都吃什么,味道怎么样。”
汤雨珍一阵无语,“领导,你……”
林昆拿起了一块看似精致的小糕点递给汤雨珍,“汤秘书,别客气,你也来尝尝这漠北老百姓的手艺。”
“我不……”
“这是命令。”
林昆脸上的表情佯装严肃起来,汤雨珍只好拿在手里。
汤雨珍将糕点放在了嘴里,然后……
“唔……”
汤雨珍赶紧捂起了嘴,不然的话,她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她一脸的痛苦,就好像吞下的是毒药一样。
林昆笑着说:“早上,我还接到了唐老板的电话,说我对他女儿的影响太大了,以前从来不进厨房,现在早早就起床折腾,感谢我让他的宝贝女儿懂事了。”
“出于礼貌,我本来也想感谢唐老板的,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做出这么……这一点也不好吃的东西。”
嗤……
汤雨珍艰难地吞下了小糕点,然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简单地开玩笑,两个人开始正式谈论工作,林昆负责听,汤雨珍负责描述。
汤雨珍脸上表情凝重,当下的漠北经济局势确实不乐观,随着各大家族的分崩离析,漠北的局势看似掌握在高层以及所有的百姓手中,可短时间内面对的各种问题得不到解决。
两个字:资金。
楚静瑶前期投入了一部分资金,使得一些企业复兴。
并且创办了新的公司集团,接纳了一部分的就业者。
可这对于整个漠北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漠北不仅仅只有莫塔城,其他城市也面对相同的问题。
要说这莫塔城内的大家族们,他们掌控了漠北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经济命脉。
汤雨珍汇报完。
林昆笑着说:“不是有人开始大笔地注入资金,收购企业么?最近这两天,招商部的同事们忙坏了吧。”
提到这个,汤雨珍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道:“领导,你是这漠北的第一领导,可为什么事情都让邛领导说了算,你就不能主动一点,他招商引资的那些人,我调查过本经,都是一群吸人血的资本主义家,漠北未来的经济如果掌握在这些人手中,和以前不会有任何变化,甚至会更加的变本加厉,以前的那些家族,他们好歹也是扎根在漠北的,这些外来的人,他们才不会管这个地方的死活呢,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会把我们漠北榨干的!”
林昆看着汤雨珍,认真打量了两秒钟,笑着说:“汤秘书,你最近工作也挺辛苦,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吧。”
汤雨珍脸上一愣:“……”
汤雨珍搞不清到底为什么,是自己哪里工作做的不对了?
还是哪句话惹得领导不高兴了?
不,不是哪句话,她知道自己时常说话让人不高兴。
汤雨珍离开了办公室,她本来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放弃了。
办公室里剩下林昆一个人。
这时,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加密的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
林昆笑着说:“唯一的障碍,我已经帮你扫清了。”
电话里传来声音,“谢谢!”
这一天,很平静。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不温不火,除了最高办公大楼的招商部。
大笔的外资注入进来,让招商部以及整个大楼内的所有人,看到了一股强烈的希望,正在席卷漠北大地。
而那些程诺将利益分给林昆一部分的家族们,这时候迟迟不肯将手中的合同,递到林昆和楚静瑶的面前。商人都是精明的,他们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股子气息让他们相信,林昆的地位并非想象中那么牢固。
都说高处不胜寒。
林昆现在站在漠北的最高处,他也是站在燕京高出的那一伙人当中的一个,据说燕京方面盯上他了。
自从林昆来到漠北,这种被盯上的传闻就不止一次。
黄昏洒满大地。
莫塔城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让白天时候颇有冷清的街道热闹起来。
职场上失意的汤雨珍,来到了莫塔城著名酒馆一条街。
在这条街的最深处,那个颇具特色的小酒馆里,邵东鹏一身得体的打扮,坐在一张小方桌前,桌上放着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汤雨珍推门进来,刚好看到邵东鹏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说笑。
邵东鹏一直注意着门口,见到汤雨珍马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里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便无比灿烂,“雨珍,你来了?快坐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对面的姑娘也站了起来,“你好,嫂子,我是东鹏哥的学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姑娘话说得客气,可看向汤雨珍的眼神儿,却是带着一抹轻蔑,然后又冲邵东鹏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去。
“雨珍,你快坐呀。”邵东鹏道。
汤雨珍站在姑娘刚刚坐过的地方,冷着脸没说话。
邵东鹏连忙解释:“真的就是我一个学妹,没先到这么巧碰上了,碰上了总不能不打招呼,所以就聊了两句。”
“好好好,你不喜欢坐在她坐过的位置,我们换一张桌子……服务员,麻烦给我们换一张桌,谢谢。”
两个人换了位置重新坐下,邵东鹏将鲜花递给汤雨珍,“雨珍,这是我今天特意去花市买的,送给你。”
“谢谢。”
汤雨珍将花接过,放在了一旁,脸上没有丝毫的感动。
邵东鹏微微一愣,紧接着笑着说:“雨珍,这是我送给你的……咳咳,雨珍,我想向你求婚,求你嫁给我。”
邵东鹏突然站起来,然后手里拿着小盒子,单膝跪下。
这一幕,立马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又是鲜花,又是戒指。
小伙子高大帅气,这姑娘也是极其漂亮,郎才女貌啊。
“嫁给他……”
“嫁给他!”
“姑娘,嫁了吧!”
也不知道谁第一个起哄,马上周围的人就开始呼喊起来。
汤雨珍不知所措,她还沉浸在职场失意的心情当中,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她顿时懵了,紧跟着心生慌乱。
汤雨珍也站了起来,本来大家伙都以为这是要接受了。
可她却是突然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脚上的高跟鞋噔噔响。
她穿着的是一双锥跟高跟鞋。
众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冲邵东鹏安慰、鼓励。
刚刚的那个‘学妹’又过来了,凑在邵东鹏的耳边,冷笑着说:“帅哥,你可真够渣的,刚刚要了我的联络账号,现在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求婚,男人呀……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渣男,记得约我哦。”
学妹和另外的两个姑娘一起离开了,都是一副水性杨花的模样。
邵东鹏的手机,这是嗡嗡的振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今天晚上,这女人必须带到酒店来。
邵东鹏嘴角闪过一抹阴狠,回道:“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林昆这时也走进了这家小酒馆,他是约了人,在楼上包间。
恰好路过了邵东鹏的身边,又恰好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某宝几块钱就有的防偷窥屏幕膜,邵东鹏一定不知道。
林昆是认得邵东鹏的,邵东鹏之前是跟着朴和昌做事。
朴家没了之后,一直游手好闲。
另外,也知道邵东鹏和汤雨珍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很暧昧。
林昆心头微微一动,也没有多说什么,向楼上走去。
而就在他上楼的一瞬间,看到楼下的卫生间里,汤雨珍走了出来。
汤雨珍并没有看到林昆,她此刻的眼中只有邵东鹏……
汤雨珍表面上平静,可内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像是有一群大象奔腾而过。
她可是一个个性高冷而又不乏性格另类的女人。
否则的话,也不会明明很漂亮,却一直没有男朋友了。
她一直不找男朋友,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她爱过这个人,也恨过这个人。
爱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完美。
恨的是,他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读了她给他的情书。
那是她日思夜想,鼓足了整个青春期所有的勇气才写下的。
她以为会收获到渴望的爱情,哪怕一无所有,也不留遗憾,至少我喜欢过、爱过,我也曾表达过。
但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一封情书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耻辱。
这一刻,这个男人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向她求婚。
这,多滑稽啊?
“嫁给他!”
“嫁给他!”
“美女,嫁了吧!”
……
周围的人又开始纷纷起哄,声音几乎要将房盖给掀开了。
“邵东鹏,我……我承认我喜欢过你,那时候你在我的眼里,比所有的男生都优秀,我幻想过和你的未来。”
汤雨珍道。
“雨珍,曾经的我犯下过错,那个错误让我一直悔恨到现在,我这一辈子一定是用尽了所有的运气,才遇到了你,可当初我的却不懂得珍惜,请你原谅。”
邵东鹏满脸真诚。
“邵东鹏,你……”
汤雨珍的脸上纠结起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的,可看着邵东鹏一脸的真诚,她又犹豫了,喜欢一个人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很难,尤其在青春期里。
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在青春期的时候,遇到一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关于爱情,同时也关于回忆。
“哇哦!”
“太棒了!”
“郎才女貌哦!”
众人再次欢呼了起来,邵东鹏取下了戒指给汤雨珍戴上。
楼上,雅间里。邛白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冲刚刚走进来的林昆道:“楼下这么热闹,该不会是有人在求婚吧,呵呵。”
林昆脱掉鞋子,盘腿坐了下来,“还真让你说对了。”
邛白怅然所思,轻叹了一声道:“唉,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单膝跪在我们大学的广场上,向前妻求爱,那时候为了让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林昆自顾地倒了一杯酒,道:“那后来为什么分开了?”
邛白苦笑着摇头,“工作太忙,我又被调到了外地,聚少离多,渐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淡了,矛盾多了,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离婚是最好的解脱。”
“她后来去了国外,和我们当初的一个同学合开了一家咖啡厅,据说收入还可以,两人生了两个孩子。”
林昆笑着说:“没想到邛领导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再深的感情,如今也该释怀了吧。”
邛白叹息了一声,笑着说:“人生啊,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希望这一对新人能够幸福,长相厮守吧。”
林昆笑着说:“汤雨珍的工作能力没得说,但她的性格和眼光真的是硬伤,只要她这次恐怕是要长点教训了。”
……
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拒绝一个人很苦难,尤其这个人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为了他拿出所有的勇气……
此刻,眼前的邵东鹏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专注。
彼时,穿着校服的邵东鹏,是那么的怪戾、嚣张,手里拿着她写给他的情书,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儿读出来。
“呵……”
笑了。
汤雨珍忽然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捂着嘴,眼泪却流了下来。
“幸福的眼泪,这是幸福的泪水!”有人起哄道。
“哇,好幸福!换做有一个帅哥这么向我求婚,我也会幸福到哭。”一个满脸厚粉底的姑娘做出一副花痴状。
“爱了爱了,这样帅气的男人,我也爱了,太幸福了!”
又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人,两只手捂在胸前尖叫。
“嫁给他,嫁给他!”
“吻她,吻她!”
“幸福,要幸福哦!”
人群又开始起哄,这些人比自己求婚、被求婚还要激动。
手机都举了起来,准备要拍下这见证爱情的感人一幕。
朋友圈一发,微博一投放,立马就是一圈疯狂地点赞。
一句话,现在的人啊,忙的忙的要死,闲的闲的要命。
要不是因为精神娱乐生活太空虚,网络怎么可能这么发达。
二楼的雅间,刚好能看到这一楼的大厅,林昆和邛白的目光透过一扇小窗户将这一切尽收在眼底。
“真感人啊。”邛白由衷地感叹,但很快又笑着摇了摇头,“根据不明的调查显示,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求婚场面越是感人的,离婚的速度越快,唉,你说现在这年轻人都怎么了,都喜欢拿结婚当儿戏?”
“咳咳……”
林昆干咳了两声,纠正道:“邛领导,或许你承认自己是中年男人,可我还很年轻,这种话不应该问我。”
邛白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他刚要继续说什么。
这时……
啪!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林昆和邛白一起望去。
本来喧嚣嘈杂、起哄的人群,这一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安静。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僵如冰块。
邵东鹏已经站了起来,要身高有身高,要帅气有帅气,之前还是在朴和昌的手底下当差,不说是得到了重用,但也是活的很风光,别这城市里的大部分年轻人收入高。
他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女人,各种女人几乎都经历了个遍。
对女人的心思拿捏,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看见汤雨珍流泪,看见汤雨珍是笑着流泪,马上就意识到时机到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吻定情。
可就在他张开那结实有力,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的臂膀,准备将汤雨珍整个揽在怀里的时候,突然一巴掌就劈了过来,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疼……
真是真的疼!
一个女人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巴掌挥的这么牛掰。
汤雨珍的力气是真不大,但她也是真的拿出了所有力气。
懵……
是真的懵。
咱好歹也是泡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祸害了无数的良家少女,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手是没擒来,倒是大耳刮子抽了过来。
“雨珍,你……”
邵东鹏捂着脸,他感觉半边的脸都麻了,心里头骂着臭娘们儿,可还是强迫自己一副无辜而又好耐心的模样。
啪!
汤雨珍又是一个耳刮子甩了过来,打了个正着。
邵东鹏就是再笨,这迎面的一个耳刮子,他不可能躲不过去。
但他没有躲,他还有耐心,他还能继续忍,他要用自己的‘真诚’打动汤雨珍。
是因为爱?
别开玩笑了,之前接近汤雨珍,是受了朴和昌的指使,想要从汤雨珍的口中,打探到林昆的最新动向。
现在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他失去了朴家的靠山,如今希望借助汤雨珍的地位,完成人生的逆袭。
忍,必须忍……
为了自己的前程,大丈夫必须能屈能伸,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拳头握紧。
牙关咬紧。
咯吱咯吱……
两个耳刮子打过了,你汤雨珍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应该能消了吧,你现在可以打老子,老子晚上就把你给……
邪恶的想法,在邵东鹏的内心里蔓延,让他兴奋得酣畅淋漓。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想法总是好的,可汤雨珍用实际告诉了他,什么叫残酷。
同时也告诉了其他所有男人,别以为用一束鲜花,和一枚戒指,再来一个单膝跪地,就想把女人征服了。
这世界上总有一种女人,是你摆楞不了的女人!
汤雨珍没练过跆拳道,但伴随着一声闷响,她的这一脚结实地踢在了邵东鹏的裤裆中央,嘶,疼啊。
是真的疼啊!!!邵东鹏一瞬间眼珠子瞪大,血丝在眼眶里像蜘蛛网一样弥漫,嘴巴也张得老大,都快能吞下一个鹅蛋了。
“嗷哦!”
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邵东鹏捂着裤裆倒在了地上。
“为……为什么?难道……难道你不爱我了么?”
邵东鹏满脸的不甘,女人善变不假,可不能变成这样吧……
同时,一个极其恐怖的阴谋在他的心底彻底撕裂开来……
“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样子,还是过去那副土丫头的模样,你会对我动心么?”
“如果我只是一个档案管理员,不是领导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你还会对我如此殷勤么?”
“我已经不是领导秘书办公室的主任了,我又要重新回到档案室了,并且再也没有重新调回来的机会了……”
“呵,你现在还愿意拿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向我求婚么?”
汤雨珍冷笑道,她一边冷笑着,泪水一边顺着脸颊往下淌。
对于她而言,拒绝一个人很难,尤其是拒绝一个曾经深爱过,现在也爱着的人。
她多么想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纯粹的,可理智真的做不到。
“你,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邵东鹏瞪大着眼睛。
旋即,又是近乎怒吼地道:“你,你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不,你一定会有翻身的机会,林昆会重用你,就算整个漠北没有人肯重用你,但他一定肯,他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一定还有机会的……”
“你的样子,真让我失望,我也很想问问我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你,刚才的两巴掌还有一脚,是替我的过去打你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当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读出了我写给你的信,并把它撕了对我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今天,我们两个扯平了。”
“你,好自为之吧!”
汤雨珍转过身,就向小酒馆的门口走去。
“贱……你这个贱女人!”邵东鹏近乎抓狂一般地大喊道,他踉踉跄跄地想要爬起来,可裤裆下的疼痛,让他的两条腿都没有办法站直,尝试了一下又倒了下去。
楼上,雅间里……
林昆和邛白面面相觑,邛白笑着摇头,对林昆道:“你错了,汤秘书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处理方式也够果断。”
林昆笑道:“她还真是让我感到了意外,不错不错。”
邛白端起了杯子,和林昆碰了一下,道:“我很早就知道她,她本来可以得到重用,可性格实在另类,在漠北也只有你能把这个另类的天才给降住了。”
林昆笑着说:“我可从来就没有降得住她过,只是用一种朋友的方式和她相处,她看起来坚强,但还是很需要朋友的。”
两个人说着话,楼下的众人也都纷纷开始坐下,觉得这一场闹剧该收场了,至于邵东鹏躺在地上是死是活,是酒不好喝,还是肉不好吃,管他干啥呢?
而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忽然开了,冲进来了一伙儿人。
砰!
平静的大厅里,再次被打破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
汤雨珍挣扎着,她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胳膊。
在汤雨珍的身前,是一个嘴巴光秃秃的白发老头儿。
老头儿一边摸着光秃秃地下巴,一边笑呵呵地走进来,看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末朝的老太监。
“邵东鹏,让你给我们公子准备好姿色,你却自己躲在这里泡妞儿,不过好像妞儿你也没怎么泡明白,瞧瞧你的这副怂德行,还想攀上我们家公子?”
老头儿冲身后的两个手下递了个眼色,两个壮汉一把将汤雨珍推了过来,汤雨珍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老头儿走过来弯下腰,抓住了邵东鹏的头发,冷笑着说:“邵东鹏,你可是跟我们公子那借了二百万的现金,我们工资不差钱,就想感受一下这漠北的火辣姑娘,你答应好的那个姑娘,听说刚刚离开了漠北,今天你要是找不到一个来顶包的,小心你的小命。”
“李叔,我,我真不知道那个娘们儿离开漠北了,我可是跟手下的小弟说了,一定要定好那个娘们儿,而且我也马上就去准备和她谈谈,能陪蒋公子,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能被蒋公子看中带回燕京,那她的后半生,都将在荣华富贵中度过。”
邵东鹏陪着笑脸。
“呵呵,你说的可真好听啊,可还不是人已经飞走了,你能把她从天上给追下来?”老头儿呵呵冷笑。
“李爷,让我把飞机追下来是不可能,但我可以给蒋公子找别的姑娘啊,反正我们漠北的漂亮姑娘有很多。”
邵东鹏陪着笑脸吧。
“呵呵,是么?”
老头儿呵呵冷笑,邵东鹏陪着笑脸,然而不等他说话,老头儿忽然抓住他的脑袋,猛地往地上一磕,顿时发出砰的一声。
“啊……”
邵东鹏一声痛叫,眼前立马七晕八素起来。
老头儿冷冷地说:“邵东鹏,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蒋公子在燕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你必须给我找个极品的妞儿出来,否则的话就把你的双手双脚砍下来喂狗!”
两个大汉的手里亮出了刀,走过来抓住邵东鹏的左右两只手。
“别,别……”
邵东鹏连忙讨饶,他不清楚这位蒋公子是什么人,只知道最近燕京方面来了许多个阔少,这些阔少几乎都是人傻钱多的类型,他有幸搭上了其中的一个,借了两百万换赌债,对方很大方地说不用他还钱,但必须找到一等一的漠北美女,来供这蒋公子玩乐。
邵东鹏真的去找了,而且也锁定了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姑娘,想着找机会把这姑娘给献给蒋公子,可谁能想到,这姑娘突然就飞走了,抓都抓不回来。
“汤雨珍,我用汤雨珍来顶替!”邵东鹏急中生智道……
邵东鹏一把将汤雨珍推到了前面,“她,用她来顶替!”
啪……
嘴巴没毛儿的老头儿,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邵东鹏的脸上,老头儿看似身材单薄,可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邵东鹏直接被打了个晕头转向,呜哇的一声痛叫,嘴里头吐出了两个新鲜的牙齿,和一连串的血花儿。“MD,你还真不是一个东西,靠折腾女人赚钱也就算了,为了保住自己,都能把女朋友给推出来,你还是人么?”
老头儿劈头盖脸地大骂。
“李爷,我……”
啪!
老头儿不给邵东鹏开口的机会,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这一下打飞出来三颗后槽牙,一大口的鲜血。
邵东鹏的脑袋再次砰噔的一声撞在了地上,彻底没了知觉。
脑袋里头嗡嗡响,感觉这不是被巴掌给拍中了,而是被铁锹给抽中了。
李爷又在邵东鹏的身上踢了一脚,这才站了起来。
噼里啪啦……
小酒馆的大厅里,这时响起了一阵热情高涨的掌声。
“好,打得好!”
“这种人渣,就该狠狠地打!”
“哎哟,刚刚我真是瞎了一眼,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东西,人模狗样儿是挺帅的,可真要嫁给这种龟孙子,早晚还不得把自己给卖了,怕怕……人家好怕怕……”
一个极其动听的小声音响起,引来了大家的纷纷侧目与赞同。
结果一瞧这位‘好怕怕’的模样,十个人里头九个人都忍不住干呕,剩下的一个没有反应,是因为眼瞎。
真瞎……
‘好怕怕’的声音萝莉,萝莉中又带着一丝妖娆的性感。
可那张黑乎乎,还长胡子的大脸,绝对是视觉悲剧啊。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在关了灯的条件下,能和这位来一场酣畅大战,赏他500万都不嫌多。
“老先生,谢谢你。”汤雨珍向嘴巴没毛儿的老头感谢。
“呵呵,客气什么。”老头儿目光阴测测地看向汤雨珍,又冲身后的两个壮汉递了个眼色,两个壮汉立马上前抓住了汤雨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汤雨珍立马就慌了,她想要挣脱,可两个壮汉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箍住。
“姑娘,刚才你也听邵东鹏这个人渣说了,他欠我们蒋公子一个姑娘,现在只能拿你去抵了,你也不要怪罪老朽我,要怪只怪你瞎了眼跟了这么一个混蛋。”
“不过你也可以稍稍放下心来,我已经帮你教训了这个混蛋,打掉了他五颗牙,另外我们蒋公子可比这煞笔要优秀得多,你伺候好了蒋公子,说不定以后能带你进燕京,登堂入室不可能,做个小妾还是有可能的。”
嘴巴没毛的老头儿呵呵冷笑道。
“救,救命啊!”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只是和他认识!”
“救命……”
两个壮汉架着汤雨珍就往门外走,汤雨珍大声地呼救。
“我劝你们都不要管闲事,这件事你们管不起。”嘴巴没毛的老头儿,冷冷地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极其轻蔑,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一切反转的也太快,刚刚还被当做是老英雄的老头儿,这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强抢民女的老王八蛋。
次奥……
这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干这事儿。
“我不同意!”
一个中年大哥拍桌子而起,抖着一对粗重的浓眉怒道:“我们漠北的姑娘,凭什么随便你们这些外来人欺负!”
“对,凭什么让你们欺负,还有没有枉法了!”
“把人给我放下!”
紧跟着,又有几个爷们儿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漠北的民风向来彪悍,尤其诸位又都是喝了酒、红了脸之后。
大家伙一股子豪气冲上头顶,奔着两个壮汉就过来。
“年轻人,不要冲动。”
嘴巴没毛的老头儿挡在了几个中年男人的面前微笑着道。
“老东西,我劝你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的拳头不长眼!”
“我们可不是那个人渣,你随便两巴掌就搞定了!”
“老东西,别找别扭!”
几个中年男人愤然道,撸袖子亮拳头的就要动手。
“唉,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缺少教养啊。”
“老东西,你少在这里……”
啪!
打头的中年男人话不等说完,李爷的一巴掌就抽了下来。
“啊!”
中年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头发出一声痛叫,整个人直接就被抽的飞了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叮叮当当……
再加上桌子旁女人的尖叫声,现场一下子乱作一团。
“你们这些小屁民,还想着抻强做英雄,不要命了?”
李爷冷冷地笑道,眼神又扫视了一圈儿拦在他面前的其他几个中年男人道:“小崽子们,你们还要当英雄么?”
几个男人的脸色铁青难看,嘴唇动了动都没有再敢出声。
“走吧,这都是一群怂货。”李爷呵呵冷笑,转身欲走。
“慢着!”
有一个中年男人硬着头皮走出来,“你们光天化日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爷停下来脚步回过头,冷笑道:“王法?你在跟我谈王法?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屁民就是没有觉悟,王法是专门为你们制定的,而不是为我们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制定的,你在这儿跟我谈王法,你好大的勇气……”
李爷说着,眼底陡然间一抹寒光闪过,紧跟着直接一记掌刀,向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脖子就劈了下来。
掌刀非刀,但这一‘刀’如果劈下来,就算这个中年男人不被毙命,颈椎也将受重伤,以后极有可能变成残废。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大,他意识到了危险,但这老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珠子瞬间瞪大,内心里充满绝望,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砰!
沉闷的一声响起,现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内心惊悚……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看起来身材单薄的老头儿不一般。
他的手上有功夫,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他人性命。
一个手上有功夫,并且还有背景的人,如何得罪得起?
众人此刻都退缩了,就算是喝了二两的老白干,此刻有些上头,也都变得清醒一点……真得罪不起。
只是,再看向那个被两个大汉死死架住的姑娘,又是于心不忍啊。
屁民?王法就是为屁民制定,而不约束那些有身份背景的人?
现实当真如此,那真叫人绝望。
突然的一声闷响,所有人内心的一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甚至有的人不忍心去看中年男人被打成残废,而闭上了眼睛。
空气,在这一瞬间是凝滞的。
酒香的弥漫,与菜香的混淆,还有着一丝丝的血腥与冰冷。
这就是当下这个大厅里的所有。
但众人并没有听到惨叫声,也没有看到中年男人被打趴下。
倒是一个挺拔的背影,挡在了中年男人的身前,抬起手抓住了老头儿劈下来的掌刀。
中年男人紧闭着眼睛,劫后余生地缓缓睁开了,当他看到眼前站着的一个人,内心一激动,眼泪就流出来了。
没有经历过真正生死绝望的人,是不会明白这种心情的。
“嗯?你找死!?”这位李爷眉毛一挑,冲林昆冷冷地道。
砰!
林昆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
李爷眼看着拳头砸过来,可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躲闪,嘴里头一声惨叫,正脸上瞬间痛苦地扭曲起来。
“屁民,你竟然敢……”
砰!
林昆又一拳砸了过来。
“你找死!”
砰……
林昆还是一拳砸过来。
“我乃蒋公子的师傅,你冲我动手,你是活的不耐烦……”
砰!
又又又是一拳。
“等等,你特么的……”
砰!
拳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
一口老血从李爷的嘴里喷了出来,吐出了七八颗的牙。
他不敢再发出声音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在这儿挨揍。
他的脸也不是钢筋铁骨做的,再这么砸下去是会死人的。
实际上,林昆根本就没怎么发力,否则这老东西的脸早就不存在了,一拳就能给砸凹了,两拳就能给砸穿。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这里是漠北,是老子的地盘,你说老子治下的百姓是屁民,王法是为他们设的,而无法制约你们这些有背景的人,那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什么是王法,在漠北这地方,老子就是王法!”
砰……
林昆怒喝一声,紧跟着一脚踹在了老头儿的小腹上。
这嘴巴没毛儿的老东西,咧开了大嘴巴更是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
呼通……
砸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碗盘碟子叮叮铛铛一片碎响,吃的喝的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扣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字,惨!
两个字,太惨!
本以为好好装了个逼,威风凛凛、霸气无双,可这会儿被打的,就是他妈从棺材里爬出来,也不认得他了。
“你,你是……林昆?”老东西终于聪明了,开窍了,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与不安,哆嗦着道。
旋即,这老东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冲着那两个架着汤雨珍的壮汉怒吼道:“还特么冷着干什么,办了他!”
砰、砰……
两个壮汉不含糊,直接撇开了汤雨珍就冲向林昆。
结果还不等到近前,就直接被林昆两脚给踹的往后退。
往后退只是第一步,他们的脚底下才刚往后退了第一步,胸前的衣襟便被同时抓住了,然后不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就被林昆两只手硬生生地给拎了起来。
两个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就像是两个麻袋一样被拎起来。
然后举高……
“啊!”
两个壮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半空中挣扎着大声惨叫,就像是被脱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乡下小刮妇。
呼通!
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闷响,直接将地面砸的一阵摇颤。
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吱嘎、吱嘎……
一缕缕灰土从棚顶落了下来。
两个壮汉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七晕八素,口中吐血,迷迷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到了,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其中一张桌上的小热火锅,发出一阵噗噗噗的声响。
林昆走向了嘴巴没毛的李爷,李爷的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从燕京城来的人,不认识林昆的有很多,但没听说过林昆名号的,在上层社会里几乎没有。
朱家有少主,天生神力,盖世无双,单刀驰骋沙场……
朱家有少主,年少而狂妄,与国家一号领导的贴身保镖战青龙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傲气震天……
朱家有少主,财富无双,玉树临风,国士又无双……
这样一个人杰的男人,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可总有不信邪的。
譬如这李老头儿,半分钟之前,他还想着所有的传说只是虚名,老子没有亲自和他过过招,他就不算是江湖高手。
好嘛……
牛哔吹了一大顿,嘚瑟了一大顿,然后被惨揍了一大顿。
“你,你要干什么?”嘴巴没毛的李爷再也强势不起来了。
砰!
林昆一脚将其踢翻,俯身冷视,“我漠北的子民还是屁民么?”
……
燕京城内四大家族为首,但这局面真的是高层愿意看到的?
一线家族十几个,二线家族更多,三线、四线就更不用说。
皇城之内多风云,机遇的发生,往往只在一夜间。
林昆将朴家、骆家先后拔掉,当葛家也随之近乎覆灭的那一刻起,燕京皇城内的诸多大势力便再也坐立不住了。
甚至中海市、江南苏杭一代的传世富贾大家也开始有所行动。
矿源所散发出的味道,那是真金白银而又带血腥的味道。
谁都想要来漠北分一杯羹,也想将林昆冠上不轨叛国的罪名,消除掉一个林昆,就相当于消除掉半个朱家。
蒋公子来自燕京,背后必定是一方大势力,不然就凭蒋家在燕京的那点地位,拿什么来漠北耍豪横?
蒋公子此刻住在莫塔河边的豪华酒店里,舒适的套房,还有漂亮的贴身女侍服务,吃的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精良食材,喝的是从燕京特意带过来的红酒。
莫塔河变的风景不错,却入不了燕京蒋公子的眼。
“投资的项目怎么样了?”蒋公子冲身后的女助理问道。女助理一身妖娆,嗲声道:“公子放心,我们才刚来这里三天,就已经拿下了三家矿公司的股份了,每一家占百分之十,这将来可都是真金白银哟。”
另外的女助理二号,也开始嗲声奉承:“公子,漠北的这一单买卖做成了,回到燕京之后,你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会直线上升,蒋家的社会地位,也会因为公子你所做的这些更上一层楼,您就是蒋家最优秀的人呢。”
“呵呵……”
蒋公子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漠北这种不毛之地,都是一些小屁民,他们毫无远见,否则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矿源,一直这么多年都没有大的发展,那些个大家族也活该被姓林的给灭,都是一群蠢货,他们如果早有点意识,对上面臣服,对下面稍稍动点心思,把漠北给建的有模有样,何止找来了姓林的搅局。
任何时候都想把利益独吞的,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蒋公子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微微侧过头问道:“我师傅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那个邵东鹏敢耍花样?”
女助理笑着开口说:“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那邵东鹏就是当地的一个人渣二流子,他敢有什么花样,他真敢耍什么花样,李师傅分分钟灭了他。”
女助理二号道:“就是呀,李师傅那么厉害,还带去了大龙、二龙,估计邵东鹏的屎都会被揍出来吧。”
“哼!”
蒋公子冷哼道:“把他的屎揍出来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玩屎的,要不是听说他在这莫塔城内有些手段,能搞来各种漂亮的姑娘,我二百万干什么不好。”
蒋公子不再与两个女助理说话,他看向身旁的女侍,道:“马上给我师傅打电话,问什么情况了,如果是那个邵东鹏敢耍什么花样,直接把他给废了。”
女侍拿起了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女侍的声音很温柔,“李爷,您现在在什么地方……好的,我知道了……李爷,您的声音怎么不太对?”
“好的,我马上转告公子。”
女侍挂了电话,向蒋公子汇报,“公子,李爷说他马上就回来了,还给您带回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真的?”
蒋公子的眼睛立马一亮,“看来这个邵东鹏果然靠谱啊。”
女侍道:“邵东鹏不靠谱,李爷已经把邵东鹏打残了,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是邵东鹏的女朋友。”
“哦?”
不等蒋公子疑惑多说,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蒋公子立马就迫不及待地道:“快去把门打开,是我师傅回来了,哈哈哈,果然我师傅最靠谱。”
咔嗒……
门开了,开门的是女侍。
“李爷……”
女侍嘴里刚喊了一声,结果立马惊叫地往后退,“啊!”
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享用美女的蒋公子眉头一皱,“怎么了?”
扑腾……
脸部已经被砸的严重走形的李爷,摔倒在了地上,他满脸血糊糊的,嘴里说话漏风地冲蒋公子喊道:“公子,救我……”
“啊!”
另外的女侍和两个女助理同时惊叫了一声,吓了个脸色煞白。
李爷趴在地上抬起头,那一张脸已经完全变形了,血糊糊的看起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师傅,你……”
蒋公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紧跟着脸上的表情剧烈一变,望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你……你是谁?”
“来人!”
蒋公子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两个女助理以及女侍全部挡在他的身前,一起冲着林昆大喝:“别过来!”
蒋公子身旁的女助理、女侍,一方面是伺候他的起居,帮助他打理各种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他的贴身保镖。
林昆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笑眯眯地道:“我离开燕京有一段时间了,听说燕京来了一位蒋公子,特意来瞧瞧。”
“林,林昆!?”
蒋公子的脸色一变,语气不畅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
男人么,贪财好色,但要是没了一身正气,可就彻底渣了。
豪华的套房里,蒋公子、两个女助理、女侍和林昆对峙。
林昆只有一个人。
确定他的身后没有别人之后,蒋公子一方的底气马上就上来了。
他们可不光就这几个,蒋公子还带来了一群保镖团队。
一个由十余人组成的经营保镖队,都是从燕京顶级的安保公司里雇来的,这十余人一天的佣金就有十万。
几乎平均一个人一万块,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牛掰。
退伍的军人、真正的江湖武术世家的传人、道上的硬点子等等。
有这些人做自己的保镖,从小娇生惯养的蒋公子认定了,在漠北这片大地上,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不是说世家子弟的智商低,总容易迷之自信与自我感觉良好。
而是他们从小生存的环境就是一片太平,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自己家的地盘,可以随便乱来。
在燕京的时候,蒋公子或许还会有所收敛,可到了漠北这个不毛之地,这个落后的小地方,他就是这里的王!
林昆嘴里歪哒哒地叼着烟卷,一副含笑的模样看着五个人。
“公子,他,他……”李爷趴在地上艰难地道。
“师傅,你先不用说了!”蒋公子豪气云丈地道:“在这漠北,就没有我蒋一夫办不了的人,他林昆也在内!”
……
过程不多赘述了,说完这句话之后,牛哔哄哄的蒋一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燕京很多的大家族都在流传着一句话——如果哪家的小辈想要自寻死路,就去找林昆的茬儿,林昆会把这家小辈这些年所欠的教养一并给补上,顺带还会附送一个终身保养。
啥叫终身保养?
躺在病床上、轮椅上,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的保养。
至于那四个女人,两个女助理和两个女侍,还想和林昆咋咋呼呼,结果一人一脚,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男人不打女人,可那也要分是什么样的女人。咔嗒……
走出酒店的大门口,门口的保安恭敬地道:“林先生您慢走。”
林昆掏出一张大钞当作消费,保安却是怎么也不敢要。
“这是命令。”
保安这才收了下来。
莫塔城内的高档酒店,至少有一半都被楚静瑶暗中收购了。
眼下的这家酒店,就是楚静瑶的产业,林昆自然就是老板。
……
小酒馆里恢复了平静。
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平常很抠门儿,但今天却是极其大方,免了在场所有客人的单。
昨天老板娘在外逛街,就碰到了一伙儿燕京来的公子哥欺负人,当地的老百姓就算民风彪悍,也不敢和这些个富家公子个较劲儿,被欺负的只能忍气吞声。
老板娘一看到这种就来气,最近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多的公子哥,她都怀疑是不是假的。
没想到今天在她的店里也碰到了一伙儿,刚刚那李老头儿满口叫嚣还打人的时候,她心里头就很不痛快。
可这年头开店做生意的,总不能带上自己的厨子、服务员上去拼命吧,何况那李老头和两个壮汉还那么威猛。
这一下可好了,林昆突然出现,让她心里痛快解气。
并且认出是林昆后,这老板娘那叫一个激动,如今这漠北的一号领导都来她的馆子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酒馆里重新打扫干净,众人也没有离去,继续留下来喝酒。
楼上的雅间里。
汤雨珍惊魂未定,在她的面前摆着一杯茶,邛白笑着说:“雨珍,喝点茶压压惊,都过去了,不用害怕了。”
汤雨珍机械地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之后,抬起头看着邛白。
“怎么了?”
邛白笑着问,汤雨珍的眼神直勾勾的,让他有些不适应。
“邛领导,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会和林领导在这里?”
汤雨珍语气坚定地道。
邛白这时才恍然,汤雨珍神情漠然的模样,很有可能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是在思考他为何会和林昆在这儿。
邛白笑了笑说:“在这里,当然是一起喝酒了。”
汤雨珍道:“不,你们是约好了在这里。”
邛白笑着说:“这很重要么?”
汤雨珍的神情激动起来,“重要,很重要!你们的政见不合,立场不同,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怎么……”
不等汤雨珍说完,邛白笑着打断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汤雨珍道:“我……”
邛白不等她开口,继续道:“在你看来,我和林昆是狼狈为奸,准备瓜分这漠北的一块大蛋糕,我主持招商方面的工作,最近疯狂地招商引资,林昆并没有阻拦,并且还把你从秘书办公室给清理出去了,实际上是在为我扫清障碍,而你一直认为我和林昆政见不合、立场不同,他突然选择帮我,一定是和我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协议,一起狼狈为奸……”
“难道不是么?”
汤雨珍冷冷地道,旋即‘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谢谢他今天救了我,但并不会感激,麻烦奶替我转告他,他需要救的不是我汤雨珍一个人,而是漠北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一直相信他是一个好领导,呵,现在看来我真的很幼稚,他也是一个败类!”
汤雨珍说完转身就走,刚要到门口,门这时开了……
“我就那么不堪?”
林昆笑着站在门口,他刚从蒋公子住的酒店里回来……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内,最近几日接连发生大事,四面八方而来的投资商,投资文件都快在招商部堆成山了。
从表面上来看,漠北的繁荣时刻似乎要到来了。
一直以来,在朴家、骆家、葛家等大家族的联合镇压下,以及漠北高层偏向这些大家族的态度与决策,这些年外面进来的投资商,有一个算一个都赔得很惨。
“唐司长,我们漠北这是要崛起了么,这么多的投资,比我们过去十年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呢!”
“我们漠北终于要迎来发展了,大家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呢!”
“我早就说过,我们漠北缺的是一个机会呀,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这要感谢我们的邛领导呢,要不是邛领导审时度势、把控全局,怎么会有这么多投资呢。”
“是呀是呀,我每天晚上回家吃饭,我爸妈、爷爷奶奶,都要夸上我们邛领导一番呢,没有邛领导就没有我们漠北的现在与未来,相比之下林领导没什么作为,整天就会打打杀杀,还是那一套当兵的做派,指着林领导根本不可能带领我们漠北老百姓致富。”
最高行政大楼的招商部,大家忙活完了工作之后,凑在了一起聊天儿。
在原司长屠图被拿下之后,唐冰接任了正司长一职。
论工作能力以及各方面,唐冰都在屠图之上,但比起在漠北的人脉,她与屠图绝对有着天壤之别。
但现在即便屠图还在,他的那些人脉也都没用了,过去主要就是靠着几个大家族,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葛家了。
办公室里的下属们兴高采烈,但唐冰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唐司长,怎么了?”跟在唐冰身边多年的小助手问道。
唐冰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但与下属们的关系一直走得很近。
其他人见唐冰脸色不对,也都一起看了过来。
“我没事。”
唐冰笑了笑,站了起来冲下属们吩咐道:“大家再辛苦一下,把今天报上来的项目,再仔细的核对一遍,晚点下班的时候,大家也都别走,一起出去聚个餐。”
“是,唐司长!”下属们高兴地齐声道。
唐冰一个人出了办公室,长长的走廊里,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忙碌。
一切好像就发生在瞬息间,自从林昆被传出坠入莫塔河中淹死,然后又突然回来,整个行政大楼内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过去所没有的笑容。
唐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读出的都是两个字:希望。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激邛白,认为是邛白给漠北带来了希望。
但她却执着地认定,这一切真正的幕后推手是林昆。“唐司长……”
“唐司长,好!”
……
穿过长长的走廊,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她都是微笑着回应。
如今整个行政大楼里,每一个人都对招商司另眼相看。
过去,招商司年年都没有作为,还总将漠北的矿源,不断地过度给各大家族,大家伙嘴上不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心里头对招商司却是有敌视的。
屠图下去,唐冰上来之后,眨眼间招商司就开始疯狂吸纳外资,一下子成为了整个行政大楼里最让人瞩目的部门。
唐冰逢人微笑,可她内心里的不安,却是愈发强烈了。
早在两天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妙,想要找邛白谈话,但当时她还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所以忍到现在。
今天,当她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到一起,又做了一个未来的模拟之后,结果终于验证了她的猜想。
咚咚咚……
唐冰站在邛白的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邛白的声音传出来,他这会儿刚刚看完了一篇最新财经报道,有关华夏各个省份的经济汇总与点评。
“唐司长,有事么?”邛白抬起头看向面色严肃的唐冰。
“邛领导,您现在忙么?”唐冰道。
“稍等一下,我这边做一个批注。”邛白微笑道。
唐冰坐在了邛白的办公桌对面,邛白低下头做批注。
“唐司长,能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水么?”邛白笑着说。
唐冰在愣神。
“唐司长?”邛白再次喊道。
“嗯?怎么了?”唐冰回过神儿。
邛白笑着说:“算了,没事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唐冰将手里的文件袋,推向邛白,“邛领导,这是我最新整理的。”
邛白拿过来打开,笑着说:“早就知道你是国外商学院的高材生,对我们漠北的未来经济发展,一定有很独到的见解,你能来提意见,我还是很高兴的。”
唐冰道:“邛领导,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因为……”
唐冰的话不等说完,邛白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
在文件的第一页,就用红色字体标准着一段否定漠北当下招商引资的话,并且此话说的极其严厉苛刻。
唐冰不顾邛白的脸色变化,继续道:“我们漠北目前的招商引资,无异于饮鸩止渴,那些外资根本不是打着好主意来的,并且我们漠北的矿源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最多十年时间,我们漠北的矿源将被开采的枯竭,到时候我们漠北将没有一座完好的山,我们漠北的空气也将变得浑浊,甚至是沙漠化,到时候这十年里所有的财政收入,全部拿出来治理环境也不够,甚至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邛白沉默了,唐冰也沉默了,唐冰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邛白突然笑了,“唐司长,感谢你的建议,你的这些结果,都是经过你一个人推断出来的,我会暂时考虑你的建议,另外也会重新评估招商引资的未来风险。”
“好!邛领导,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毕竟这是关乎到整个漠北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希望您一定慎重。”
唐冰起身离开。
邛白往办公椅上舒服地一靠,笑着说:“林昆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绝对值得重用,有能力也有魄力啊。”
漠北招商引资的风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林昆告诉他的。
当时他还不相信,结果经过了专业的论证后相信了。
林昆能有这一份风险评估,可不是他搞出来的,而是静瑶。
“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呀。”邛白的眼中闪过灼热,随后捏起了办公桌上常年摆着的一个期盼残局,悠悠笑道:“这一场角逐,结果必然是很精彩的呀……”
蒋公子的事情惊动了燕京方面,成为了诸多势力的谈资。
去漠北之前,这位蒋公子在上层的圈子里名不见传,燕京城里这个段位的公子哥实在太多,一板砖能拍死一窝。
但这一下,蒋公子可是出了名,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的时候躺着担架,身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叼着一口气没有死,送去医院一查浑身的伤势,致命的伤没有,但伤的最终的是在两条腿中间的要害部位。
半个燕京城的医学专家都请来了,对着蒋家的一干人等摇摇头,无奈地叹息道:“伤的太重,只能割了。”
晴天霹雳啊……
蒋家家大业大,绝对算得上是普通老百姓眼中的豪门了。
可到了蒋公子的这一代,嫡系的就他一个独苗,剩下的都是一群丫头,这可就是活生生绝了后。
不少人在笑话蒋家。
而蒋家这个时候找到了他的背后势力,希望能严惩林昆。
可结果呢?
背后势力不敢正面和朱家硬杠,蒋家这亏只能暗暗吞下。
但这可不算完。
朱家的少主在漠北,朱家的老爷子可是在燕京修身养性。
朱老爷子只是躺在他那张躺了二十多年的太师椅上,随口说了句:“蒋家,没什么留在燕京的必要了吧。”
结果……
当天下午,蒋家所有的产业都遭到了疯狂的商业攻击。
蒋家上上下下一起抵抗,无奈又去向背后势力求救。
可绝望的是,当朱家真决定出手了,那背后的势力也颤抖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蒋家宣布破产,蒋家的老爷子带着一干的子嗣远离燕京,并发誓一辈子不再回来。
可当蒋家的一干人等离开燕京外二十里地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车祸,所有人死于非命。
这件事再次惊动了整个燕京。
当天中午,华夏的大领导将朱家老爷子请过去谈话,一直到晚上,朱老爷子才回到了家中。
这一次的谈话只有大领导和朱老爷子两个人,具体谈了什么内容,就连大领导身边最亲信的人都不知道。
外界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大领导和朱老爷子一起大笑了三次。
可最后朱老爷子走出大领导办公室的时候,明明是黑着脸。
整个燕京城,包括其他几个一线大城市里的诸多大家族,都在揣测这一次谈话的时候。朱老在第二天早上,喝完一杯茶的时候,突然下达了命令——朱家将全面投资漠北的矿源产业,全部收盘。
这是一个信号,要么是大领导在背后支持。
要么是朱家老爷子犯了倔脾气,什么都不顾忌了。
人家就算不顾忌也是情有可原的。
漠北那么大的一个盘子,都是我孙子打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那些不相干的人,谁不喜欢吃蛋糕?
要说朱家的吃相难看,其他的这些大财团、各方势力的吃相更难看,甚至连吃相都算不上了,人家打下的江山盘子,你们这一群人像是苍蝇一样扑上去什么意思?
我呸,不要脸!
林昆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玩着电脑版的斗地主。
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这爷孙俩在电话里唠了能有半个小时,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朱老的大寿要办了,一年一度,时间是最不经混的。
林昆答应在爷爷大寿之前回去,把漠北这一摊子都整利索了。
楚静瑶也接到了朱老的电话,得到了爷爷的最新指使。
朱老之心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众人起初感到了一丝紧张,但和快就变成了嘲笑。
不少的大人物都在背后议论,朱炳山是真的老了。
而且是老糊涂了。
莫塔城内的一栋高档酒店内,一身白色西装的齐少,坐在会议室里的上首位置,他目光如炬地望着眼前的众人。
在场的一共十三个人,全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才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望着齐少,等待他接下来的讲话。
“哈哈哈……”
齐少忽然大笑起来,他扬了扬手机,道:“诸位,想必当家都收到最新的消息了吧,燕京方面传来消息说,朱家的那老爷子,想要一口气全部吞下漠北的矿源。”
坐在下面的众人马上纷纷议论起来,也都掏出手机各自查看。
“哈哈,这朱家的老爷子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现在想要全面占优漠北的这块大蛋糕,他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消息不灵通啊?”
“如今这漠北的大盘子,已经被我们吃的七七八八了,他们朱家这个时候才下定决心,也太晚了吧。”
“哼,那朱老爷子还在异想天开,以为这是在燕京呢,他朱家跺一跺脚,整个大地都能跟着颤一颤,可惜这里是漠北,还真不是他们朱家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取笑着,本来大家都是竞争的关系,可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就变得和气的多了。
“都安静一下。”
齐少抬起手,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齐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道:“我们大家今天既然聚在这里,就是对我之前的提议都感兴趣,我们想要稳定地平分漠北的这块大蛋糕,需要团结起来而不是各自为阵,林昆不是善茬,他一定不会让我们过的舒服的……”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现在宣布,漠北矿源商会今天正式成立,这个会长由我暂时担任,如果大家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自荐来当这个会长,总而言之我的宗旨只有一个,尽快将这地方的资源榨干,然后带上钱离开这气候环境恶劣的不毛之地……”
齐少这一伙人怎么也不会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一切,都在林昆的掌握之中。
这莫塔城内一多半的豪华酒店,都已经被楚静瑶暗中收购,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别人全将心思用在矿源争夺上的时候,楚静瑶在收购豪华酒店,以及其他的一些娱乐设施的配套。
如今的漠北刮起了一阵投资风,本地的一些大老板们,纷纷地也将入到了投资的队伍,想要分一杯羹。
就连街上的要饭花子都知道,漠北当下最赚钱的就是矿源,终于有机会投资矿源产业,本地的老板们怎么会错过。
变卖酒店、山庄、会所等等场所,成了这些大老板们快速变现的方式。
这些大老板们只知道出手的产业被人买了,却并不知道是谁。
他们拿了这些钱之后,快速地投入到了矿源产业当中。
葛家在这一次的矿源争夺战中不落下风,同时也一直密切关注着林昆的动向。
葛忠书在等待一个机会,他并不想与林昆为敌,但梁子已经结下了,林昆暂时没来找他寻仇,他一直很意外,林昆不是从来不留隔夜的仇么,那这次?
葛忠书成为了执掌葛家的新掌门人,他每天的生活,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躲在自己家的小院里研究三十六计。
“爸!”
葛俊急匆匆地走进了客厅,不等来到近前便喊了一声,然后道:“你为什么要和林昆这么针锋相对,本来其他的家族,都愿意主动向林昆让出利润,可你却在其中横插了一道,把所有人的产业收到了葛家,你这么做难道是非要想和林昆不死不休么?”
葛忠书笑着说:“孩子,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商场比战场更惨烈,我不去收取这一部分的利润,其他人也会去抢占,那些人成立了一个什么漠北矿源商会,是打算在我们这里持久战呢,我们如果没有收取来的这一部分利润,还不被这些人给反客为主了?这么大的家业要拱手让给这些杂碎?”
“可是,爸……”
“小俊,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等将来你坐到我这个位子上,就会明白,一切为家族的利润未考虑。”
葛忠书手里攥着一串珠子打断道。
“爸,我是担心你这么做,是把我们葛家推向深渊,林昆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就算他在商业上有短板,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善茬。”
葛俊脸色凝重地道。
“小俊,他林昆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他身边也的确有很多有能力的帮手,可在这一次的矿源争夺上,他明显就是处处落于下风,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被动,战场上他或许是一条好汉,但在这商业中,还是太弱了啊,不光他弱,他身边的人也都弱。”
葛忠书笑着说。
葛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是劝不住父亲,他转身就准备走,却是被从后背叫住,“明天最高行政大楼的三楼会议厅,招商部会举办一个招商总结会,我这边已经收到请柬,你替我去走一趟吧。”葛俊接过了请柬,离开了。
第二天,在莫塔城的最高行政大楼内,的确有一场招商总结大会。
这种大会的核心思想有两个:一个是让不同企业之间的老板、员工互相熟悉,另外一个就是做一个总结,再以高层管理的身份与阳光,拟定一个合同的方案。
林昆一身西装革履,楚静瑶帮他系好了领带。
这一连两三天,他都是出奇的平静,几乎什么大事都没干,也没去参与。
“今天的大会上,你一定要hold住自己的脾气,那些人不管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只当听过去就行了。”
楚静瑶整理好了领带,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昆说:“记住,千万不要发脾气,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
林昆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的老婆大人。”
这个会几天前就一定定下来了,林昆是以最高领导的身份去参加,楚静瑶也受邀了,作为莫塔城里的杰出女商人。
齐少和其他的一干人等,早早地就到了最高行政大楼的院里。
今天是难得的抛头露面的机会,齐少所带领的一群年轻人,都是热情高涨,想要借此机会在漠北扬名立万。
林昆和楚静瑶从车上下来,正好碰上了齐少一伙人从三辆商务车里下来。
远远地看见林昆,齐少便带着一干人等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哟,林领导,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楚静瑶在林昆耳边小声说:“齐少坤,燕京齐家排行第三,爷爷齐保国前年刚进了全国代表名单,齐家的主营产业是互联网,但早年齐家是在西山做矿土生意,这次城里漠北矿源商会,齐家占据首领位置,另外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齐家的背后是毛家。”
“齐少坤?”
林昆笑着说了一声,“燕京齐家也来漠北凑热闹了。”
齐少坤笑着说:“那也是林领导你治理的有方,把漠北这么大的盘子给盘活了,我们虽然作为商人,但也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共同建设贫穷落后的地区么。”
齐少坤伸出手,“林领导,闻名不如见面,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在漠北的合作上,双收双赢,利国也利民。”
林昆呵呵一笑,这齐少坤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傲慢,话说的很漂亮,却也充满了嚣张与挑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的手已经递出来,他也伸出手。
可这时,齐少坤忽然把手一收,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林领导,您身份尊贵,您先请。”
林昆的手刚伸出一半,停在了半空,马上变得好不尴尬。
“林领导,一看您就是太客气,既然您不主动往里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林领导请放心,我等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漠北的开发,让这里变得繁华起来,上半场您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下半场该换我们了。”
齐少坤呵呵一笑,又冲身后跟着的一干人等道:“大家不要客气,林领导为人宽厚,礼贤下士,咱们先进去找位子坐好,等待会儿林领导上前讲话,大家可都要把耳朵掏干净了,领会林领导的会议精神。”
“哈哈哈,回齐少,我们已经掏干净了!”
“林领导为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剩下的商业开发,不劳林领导辛苦,我们大家会把这里的开发坐好的!”
“林领导可真是好领导啊,咱们大家伙都别客气!”
其余的一干人等笑哈哈地走进去,哪有半分的尊重?
“林昆……”
楚静瑶轻轻地拽了一下林昆的胳膊,生怕他hold不住。
林昆笑了笑说:“没事,都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岂不如了背后那些人的愿?”
楚静瑶道:“我们进去吧。”
招商总结大会的现场,此刻坐满了人,新闻媒体方面,不光是本地的记者,还有一些外地的记者也悉数赶到。
漠北如今的局势,在全华夏的高层眼中,关注度极高。
一片自治的区域,终于要实现社会人民化,几乎全华夏的目光都瞄准这里,想看一看未来的漠北到底是什么样子。
齐少坤等人主动去找邛白打招呼,面对林昆时的傲慢,在面对邛白时一点儿也没有,这些人对邛白都客气得很。
他们能够如此顺利在漠北进行大规模的投资、收购,都离不开邛白招商政策的开放,不少人还给邛白送了礼,作为回报,邛白将诸多好的利益版块划分了过去。
用邛白很社会的话来说,这些利益给谁都是谁,倒不如给自己的朋友,合作共赢,也是为了一方百姓么。
所以,在齐少坤等人的眼中,邛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货,他们这些女干商最喜欢的,就是邛白了。
最讨厌的?
那当然是林昆这种,油盐不进,真的为这一方人民着想。
不过,齐少坤他们也是真不把林昆放在眼里,都说他娶了一个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可漂亮厉害在哪儿呢?
楚静瑶坐在了主办方安排好的位子,中间稍靠前,并没有因为她是林昆的妻子,而安排在最前面靠近讲话台的位置。
她才刚刚坐下,意气风发的齐少坤,便带着两个助手走过来。
“林夫人,刚刚没来得及跟您正式打招呼,主要是考虑到,我听说林领导心胸虽然开阔,却不喜欢别人与您打交道,但今天已经到了这个会场,要是不和燕京最具传奇色彩,同样也是最漂亮的少主夫人打一声招呼,今天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反思,今天的这次招商总结会,我是不是白来了?”
“林夫人,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齐少坤,我爷爷是齐保国,如今全国代表的委员。”齐少坤笑着伸出手,脸上挂着自认为帅呆了的笑容,行为举止很绅士。
楚静瑶依旧稳稳地坐着,也没有伸出手,淡淡地一笑,“齐少坤,是你太自信了,还是齐家的家教不够,你觉得来和我握手,就凭你够资格么?就是齐保国来到我面前,也要把腰弯下,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夫人,在你摆明自己的身份前,还请离我远一点。”
刚刚在门口,齐少坤的狂妄,让林昆下不来台,周围的记者拍下了那一幕,林昆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发作,现在齐少坤又来到楚静瑶面前,楚静瑶怎么会饶了他。楚静瑶并非仗势欺人,故意摆架子,但说的也是事实。
朱家少主夫人的身份,齐保国来了都得恭恭敬敬,你齐少坤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齐少坤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林夫人,你还好大的派头呢,要说在燕京,或许真如你所说,我爷爷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少主夫人,可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这里是漠北,你那尊贵的身份出了燕京有谁认?如果说接下来漠北注定要诞生一个豪门,在你和我齐少坤之间做出选择,你说当下的大局会选谁?”
齐少坤向前凑近了一分,声音压低但更充满阴险地道:“我尊敬的少主夫人,本来在来漠北之前,我还对这次的挑战充满了期望,以为可以多一些刺激,毕竟你可是传说中的商业女强人,东三省的商业女教父,可到头来我却发现,你真的是太Low了,从我踏上漠北大地的那一刻,你一直让我失望……
如果你肯放下所谓少主夫人的架子,我倒是愿意拉你一起进矿源商会,说不定还可以赏你一个副会长的位子。”
哗啦!
楚静瑶直接端起了杯子,一杯水全都泼在了齐少坤的脸上……
楚静瑶突然的一杯水,将齐少坤的一张脸浇湿了。
齐少坤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稍稍一愣之后,立马愤怒地冲楚静瑶道:“你……”
“不要冲动。”
齐少坤笑着抬起手,拦住了两个手下,从手下那里了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阴测测地笑着说:“林夫人泼过来的水都是甜的,我求之不得呢。”
“林夫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矿源商会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想要分一杯羹,可要抓紧时间喽。”
“呵呵呵……”
齐少坤甩了甩衣袖,大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周围无数的目光看过来,这些目光中充满了诧异、疑惑。
齐少坤被泼了一脸的水,那一身干净利索的西服也湿了。
但在众人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胜利者,还不等坐下,周围的那些记者便排山倒海一般地簇拥而来。
“齐会长,能谈一谈你对漠北未来矿源产业发展的期望么?”
“齐会长,听说您的家族最早的时候,就是靠着矿业产业起家的,在矿源开发这一方面,齐家一定有着丰厚的经验,请问您是否愿意将这经验带到漠北?”
“齐会长,您组织了矿源商会,并且对漠北整个矿业的发展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我们漠北所有的老百姓都看到了漠北振兴的希望,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
记者们将话筒伸到了齐少坤的面前,采访齐少坤的同时,矿源商会的其他人站在他的身后,也一并露脸儿。
齐少坤就像是一个被众人捧在中间的王子一样,笑容自信、惬意,脸上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感谢大家的提问,大家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其实最关心的只有一个,我们矿源商会,以及我齐少坤本人,未来会给漠北当地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齐少坤话音稍稍一顿,眼前的记者们眼睛都擦得锃亮,生怕错过了眼前这位得志青年才俊的任何一个细节表情。
齐少坤很满意众人脸上此刻的表情,他喜欢这种被捧在中间的感觉,让他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齐某人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未来一年之内,莫塔城的人均收入将至少上涨百分之五十,一年之后,这个上涨的基数还会更高,具体的数额暂时先不公布,但三年之内,我有信心让漠北所有的百姓享受到招商改革后的红利,实现人均收入至少翻一倍!”
“以后,在全华夏再提到我们漠北,绝对不会再与贫穷有关,这里将会开启一个新的经济繁荣风貌,也将迎来一个新的经济纪元,我们每一个漠北的百姓,都将是这个新纪元当中的主角,享受这一切!”
齐少坤慷慨激昂,会议还没正式开始,现场的氛围就被点燃了。
“好,齐会长说得好!”
“齐会长威武!”
“齐会长乃是漠北经济的曙光,带领漠北人民走向经济辉煌!”
跟在齐少坤身后的一干人等,开始带起节奏,大声地喊道。
齐少坤有功不自居,这时又将他身后的商会会员们都拉出来一一介绍,在他的一番吹嘘之下,这些人也都享受到了掌声和关注,一个个脖子梗得老直,那叫一个得意。
再看楚静瑶,这位之前受到漠北诸界关注的女强人,此时完全被冷落,除了身边随同的蒋叶丽、柳如烟,甚至就连现场的招待人员,也没有主动向她靠近。
蒋叶丽和柳如烟是后来的,两个人看着一脸得意的齐少坤,以及那些跟在齐少坤身后的‘年轻才俊’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并不放在眼里。
“林夫人。”
葛俊这时走了过来,恭敬地向楚静瑶打招呼,然后又向蒋叶丽和柳如烟打招呼,“蒋老板、柳姑娘。”
楚静瑶微笑道:“葛先生,你也来参加这个招商总结会?”
葛俊道:“我父亲让我过来见见世面,和未来的这些商业精英打个招呼,未来说不定会一起合作。”
蒋叶丽笑着说:“人都在那边呢,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葛俊道:“蒋老板不必挖苦,我父亲的话只代表他的意见,与我个人的意见无关,漠北的未来不应该掌控在这些人的手里,应当有林先生一手操办。”
柳如烟笑着说:“葛公子,你话说的倒是很招人听,只是你们葛家如今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我们这一边。”
葛俊道:“柳姑娘,葛家素来就是一个独立体,我们有自己的产业与规划,目前没有与林先生、林夫人合作,但在未来,我还是期望能够合作的。”
楚静瑶道:“如今的漠北,矿源命脉几乎被平分,葛家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被矿源商会占了,葛家的未来一定会再上一层,比现在更加繁华,只不过……”
不等楚静瑶说完,葛俊压低着声音道:“林夫人,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您指一条明路,又或者是不要对我们葛家下手太狠。”楚静瑶、蒋叶丽、柳如烟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动,彼此看了一眼之后,又一起看向了葛俊。
“葛公子,你未免太过谦虚了吧?”楚静瑶微笑道……
招商总结大会正式开始,会议的主持人由唐冰担任。
唐冰本来不想出席,她对漠北当下的招商现状感到担忧。
按照她的推测,五年、十年之后的漠北,将会面临严重的环境问题,届时漠北的矿源有可能被开采殆尽,到时候这些个赚的盆满钵满的外资商还会留在这里?
指着他们将赚到的钱,拿出来治理环境,就更不现实了。
可她身为招商司如今的司长,不出面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唐冰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将话筒转给了林昆。
一身西装的林昆,站在了讲话台上的时候,下面的记者纷纷开始采访。
采访的内容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提出了疑问,关于朴家、骆家的悲剧,是否真的与林昆有关。
这种问题拿到这种场合来问,要说没人在背后指使这些记者怎么可能?
有人希望看到林昆在漠北缠上麻烦,最好直接被打入大牢。
林昆面对提问的记者,一脸沉痛地说:“对于朴家、骆家发生的意外与灾难,我也是很痛心的,在我在任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事情,我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恳请社会各界的批判,今后也一定严格并且深刻的反思,在治安问题上多下功夫。”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几乎都是针锋相对,想要将林昆孤立在下不来台的位置上,但都被林昆巧妙地化解掉了。
接下来,又有记者开始提问:“林领导,请问你认为你适合当下的漠北管理么,还是邛领导更加适合。”
“林领导,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如今漠北的经济招商发展,全都是邛领导在主持,您在任到现在,并没有大的建树,反倒是漠北的治安问题严重,请问您是否有考虑过辞职,或者将本身的职位与邛领导的互换。”
“林领导,根据民意的调查显示,现在漠北的老百姓们,更加期望邛领导来领导大家发展经济,你是否愿意接受民意,将正确的位置,交给正确的人?”
记者们继续针锋相对。
如果不是提前与邛白之间达成了协议,林昆一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邛白在背后捣的鬼,要逼他让位。
林昆与一旁的邛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默契。
邛白这时主动站了起来,道:“诸位,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大家如今看到的这一切,我们所做的招商引资的工作,表面上是我在主持,但实际上都是由林领导在背后给出方针,我只是执行罢了。”
“什么?都是林领导在指示?”
“天呐,这是真的?”
“不都说林领导没有商业眼光与能力么,这怎么可能?邛领导,你是故意这么说,害怕得罪林领导吧。”
记者们又开始纷纷起哄,这与他们事先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按说邛领导和林领导之间不应该是水火不相容么?
怎么,这邛领导主动帮林领导说话,这又是什么套路?
不光是这些记者们发懵,齐少坤等人也是各自有些懵。
站在台上一旁,本来已经准备提前离开的唐冰也是微微一愣。
她一开始只认为这漠北的一切,都是邛白在操纵。
她诧异地看向邛白,最后又将目光落向了林昆。
她本以为林昆在商业上能力匮乏,没想到竟然是……
她看向林昆的目光中,此刻明显多了一抹深深的烟雾。
目光再转向楚静瑶,对楚静瑶也没有一丝的好感。
本来,她还是很敬佩楚静瑶这个女强人的,看来之前自己都是被她正直的表现给迷惑了,这也是个贪财的女人。
哼,狼狈为奸!
不等记者们再发问,齐少坤站了起来,笑着说:“邛领导,您可就别谦虚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么,这招商引资都是你一手操办,何曾有林领导什么事儿啊,要不是你给我们的优惠政策以及方针,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漠北投资。”
旁边又有人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说:“我建议大家给邛领导掌声,现在这年头,到哪去找这么好的领导啊,不光工作能力突出,有远见、有眼光,而且为人还这么谦逊,可以说没有邛领导,就没有我们合起来投资下的三百亿,更不会有漠北的美好明天!”
噼里啪啦……
在场的所有人都向邛白奉上热烈的掌声,尤其是现场的百姓代表们,手掌拍得格外响,他们是真的感激邛白,并且对漠北的明天充满期待,终于要过上好日子啦。
“慢着!”
唐冰这时走到了台前,拿起了另外一个话筒,大声地道:“你们认为邛领导这是在造福漠北,可我倒是认为,他这是在和林领导之间将漠北推向深渊……”
无数个闪光灯对准了唐冰,现场短暂的沉默后,记者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唐司长,请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我们漠北就被推向深渊?”
“难道这不是一次历史性的改革么,唐司长请回答!”
……
现场的记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下子将前面的讲话台围得死死的。
唐冰站在人群的中央,她的脸上不卑不亢,向邛白和林昆看过去,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决然,道:“如今的投资只是表象,大家想过五年、十年后么……”
燕京。
毛家的大院内,毛老爷子坐在人工湖前撒着鱼饵。
那一尾尾金色的大鲤鱼,从水面下不断翻腾而起,在湖面上荡漾起层层的涟漪,好一番锦鲤戏水的盛景。
“父亲,华俊现在已经宋家的小丫头接触上了,目前两个人相谈还算甚欢,宋家的小丫头性格有些执拗,不过未来华俊与她结好,应该问题不大。”
一身精神穿着的毛永礼,站在毛老爷子的身后恭敬地道。
毛老爷子随手抓起了一把鱼饵,又撒进了人工湖里。“永礼,你看这满湖的锦鲤,翻滚起来的模样多好看,它们活的潇洒自在,只要尽情地表演,就能吃饱。”
“这些锦鲤再自在、漂亮,也只是我们人类的玩物。”
毛永礼笑着说。
“呵呵……”
毛老爷子笑了笑道:“你只看到了这满湖的锦鲤,在我们眼中的样子,可曾想过我们在她们眼中的模样?”
毛老爷子闭上了眼睛,道:“如果我是一条锦鲤,我一定会想,这些人类可真好骗,我随便翻一下身体,他就把会把大把的鱼儿洒下来,我全家都可以吃饱。”
毛永礼微微一愣,“父亲,您这么比喻是什么意思?”
毛老爷子睁开了眼睛,道:“我们毛家的子嗣众多,但能和宋家小丫头说上话的不多,娇生惯养养出来的闺女,与娇生惯养养出来的儿子不同,娇生惯养的闺女,往往是喜欢能力突出的男人,而娇生惯养的儿子,往往喜欢的是那些戏子明星之流……”
毛永礼脸上极其自信,“小俊绝对是那个有能力的男人!”
毛老爷子笑着摇头,“小俊是我得意的孙子,在国外留学多年,学了一身的洋本事,这次回国之后,便将娶到宋家小丫头作为目标,达到我们毛松联姻,从而可以制约朱家,恐怖霸主地位的目标。”
毛永礼道:“父亲,小俊这孩子是一心为毛家着想。”
毛老爷子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冷,“为毛家着想?是谁让他擅作主张,怂恿齐家去了漠北争夺矿源的?”
毛永礼的脸上一愣,紧张起来,“父亲,这……”
毛老爷子怒道:“蠢货,真以为那漠北是一块大蛋糕?上面的诸多人不希望看到朱家快速崛起,如果林昆这次借助漠北的势力更加壮大,即便现在看起来是赢在当下,可未来上面对他的态度只会越来越严苛。”
“如今我们毛家在背后派人去了漠北,去分这一块大蛋糕,看起来是为了家族利益合情合理,却是在帮林昆。”
“我看小俊那孩子是昏了头,还没等和宋家的小丫头联姻,就已经开始吃醋,如此能有什么大出息!”
“这,这……”
毛永礼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此时面对父亲的训斥,依旧是满脑门子的冷汗,“父亲息怒,小俊这孩子也是一心为了家族利益,再说那漠北的矿源的确是一块大蛋糕,如今地方上的诸多富贾大家族,都是因为靠着矿源,才有了相当的规模,我们毛家如今的产业众多,再添一个矿源产业,份量也将会更重。”
毛老爷子眯着眼睛道:“永礼啊永礼,你一向聪明,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呢?如果那漠北的矿源真的是一块难得的大蛋糕,朱家怎么会轻易地放弃?”
“朱家的老爷子前两天刚发话,要将漠北的矿源全盘手下,只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已经被我们的人,用最小的代价,将所有能收购的大盘给拿下了。”
毛永礼道。
“哼!到现在,你竟然还觉得我们毛家占了便宜,朱家老东西的话你也能信,你是太单纯还是太糊涂了!”
毛老爷子怒道:“那朱炳山常玩的把戏,就是虚虚实实,如果他真的看好那漠北的大片产业,会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以为他是老糊涂了,反应变慢了?他就是进棺材板的前一刻,也绝对比你还要清醒!”
“父亲,这……不会吧?”毛永礼的掌心里也全都是汗了。
父亲的话一向没有错过,他已经开始对自己的三儿子担心了。
自己的几个孩子里,唯有老三毛华俊是他最中意的。
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去了国外之后更加努力,如今回到国内,为的就出是要做一件大事,得到爷爷的认可。
可现在来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认可没认可上,倒是赚了一身的责备,现在只能寄希望在漠北了。
希望漠北的局势,能为毛家带来大的收益……
会厅内。
唐冰列出了种种可能性,对漠北的未来表示深深地担忧,记者们以及那些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听完之后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唐冰并非信口开河,她说的一切都是有理有据,今天之前她还没有决定要说出来,毕竟要面临无法想象的后果。
并且她也抱希望在林昆的身上,希望林昆未来能扭转这局势,可让她心寒的是,林昆居然和邛白是一伙的。
“林领导,邛领导,你们不该给漠北百姓一个解释么?”
唐冰冰冷地质问。
所有的目光,看向了林昆和邛白,带着强烈的质问……
记者们被人收买带节奏,这种事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新闻媒体呈现在大众面前的,往往不一定是最真实的。
而是大家最想看到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当唐冰将手中的材料,展现在大家的面前,以及她那有理有据的推断呈现给大家面前。
那些外地而来的记者可以不在乎,但漠北本土的记者们,以及本土的全民代表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记者收了红包,在这总结大会的现场带节奏,是贪财。
全民代表跟着起哄,是他们本就认为真相就是如此,这些个外资将大量的资金注入到漠北,是为了漠北的明天更好,让老百姓们丰衣足食过上好日子。
不管本地的这些记者,还是现场的全民代表,都各怀怎么样的心思,但他们的良心都未泯,他们记着自己的身份,是这漠北大地上的一份子,他们的家人以及祖上,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唐司长,你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你随便拿出一堆真实性值得推敲的数据,就能否定邛领导的政绩么!”
一个外地的记者站了起来,大声地冲唐冰发难道。
“就是,唐司长,你的数据真实性我们很怀疑,你说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就是小孩子都知道,邛领导这次主持的招商引资是成功的,你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质疑,到底是什么居心!”
又有人站起来起哄,这明显就是手包收的最多的,紧要关头需要有人第一个冲锋在前,便毫不犹豫站了起来。
“我去尼玛的!”忽然,本地的记者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抡起了拳头,直接打向了这两个其中的一个。
拳头是硬碰硬,挨打的记者向后退了一步,口中痛叫,并愤怒地骂道:“你特么的敢打我,找抽呢吧!”
这名挨打的记者身材健壮,业余爱好是健身,八块腹肌妥妥的。
他这愤怒的一声吼,马上引来了同样外地而来记者们的响应。
这些个外地来的记者们,本来就瞧不起漠北当地的记者们,认为他们是小地方的记者,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都起哄个屁,还真以为我们漠北这片地盘,是你们这些外来户能撒野的么,敢动我兄弟的试试!”
本地的记者当中,同样一个身材高大的记者站了起来。
马上,其余的本地记者们振臂高呼,人数至少是这些外地来的记者的五倍,双方实力立马就判了高下。
本来耀武扬威的一群外地记者,马上就开始认怂了。
“这是关乎我们漠北每一个老百姓的事,你们这些外地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判!”全民代表中有人开口道。
“对,这是我们漠北自己的事,关于到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下一代,我认为唐司长说的有道理!”
“唐司长,感谢你的分析,也感谢你叫醒了我们大家!”
“邛领导,林领导?哼,你们到底是按的什么居心!”
一下子,漠北当地的所有人,将目标对准了林昆和邛白。
批评、指责,狼狈为奸。
这两个漠北最高的领导人,几乎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啪!
不等林昆和邛白开口解释,齐少坤摔了茶杯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漠北当地的一群人便是怒目圆瞪,齐少坤更是抓住了漠北当地全民代表的领头人,啪啪地就是两个嘴巴子甩了下去。
“都特么给我闭嘴!”齐少坤瞪着周围的一群人怒吼道。
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愣,他们这个时候很暴躁,恨不得上台亲手制裁林昆和邛白,将他们视作出卖漠北的走狗。
外地的那些记者,镇不住这些当地人,但齐少坤不同。
他是带着自己的团队来的,有商业顾问、投资顾问更有保镖团队,他身边的保镖各个精良,身上又都带着血气。
跟文明人讲道理,不一定是文明人的对手,但如果和文明人动刀子,文明人一定会心有余悸、束手束脚。
齐少坤镇住了所有人,紧接着这位燕京城里的齐家少爷,一步高高地跳起来,站在了桌子上,俨然成为了比讲台上的林昆、邛白、唐冰都更高的角色。
一下子,周围所有人的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傻了,我们商会投入了三百亿在你们这不毛的地方,帮助你们大力发展,帮助你们脱贫,你们却拿五年、十年以后的问题来说事,你们这些人就是典型的想要富起来,却又怕死的孬种!”
“这个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么,想要发展壮大,你们漠北当下除了矿源还有什么?矿源开采了,我们商会不一定有钱赚,但你们漠北当地一定会繁荣,至于什么环境治理,哪一个地域的前期发展,不是面临着环境污染的问题,有污染将来再去治理出好了……”
齐少坤冷冷地看向唐冰,“你们听她信口雌黄,她一个商学院毕业的女人,对环境方面真有了解?她说的话你们就完全相信,认定了这次投资没有希望?”
现场安静了下来,刚刚情绪躁动的众人,这时开始互相交流。
“你们认为是我们商会坑了你们?我们投资三百亿进来,你们当我们跟你们玩呢?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撤资离开,按照当初与你们漠北签署下的协议,你们将以十倍的金额赔偿!”
“二是我们继续留下来投资发展,带领着大家一起制服,有了钱才能发展,有了发展这里才会真正的脱贫繁华,难道你们不想看到子孙后代过的比现在更好么?”
齐少坤大声地道,周围的众人再次陷入了安静中。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满意自己的气场带来的威慑力。
他说唐冰是在胡说八道,其实最胡说八道的就是他,从他们商会进驻漠北开始,心中根本就没打什么好主意,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哪有特么的什么良知。
“你……”唐冰想要开口。
“慢着!”林昆却是先一步打断,微笑着看向齐少坤,“齐先生,你刚刚的一番言论的确精彩,你把自己当成是漠北的救世主,漠北没有你就不能繁荣了?”
“不错!”
齐少坤抻直了脖子大声地道……
齐少坤的自信,都可以乘坐宇宙飞船,飞到外太空了。
三百亿的大投资,还有后续的投资注入进来,很快这漠北大地上的矿源,将有一半掌握在商会的手中。
而他是商会的会长,这么年轻就这么有为,实属天之骄子。
面对林昆的质问,他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倒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林昆,燕京一直流传着林昆的传说,也总有那么一句——生儿当如朱家少主。
如今,他齐少坤高高在上的看着林昆,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内心极强的满足,就凭今天的这一幕,等回到燕京之后,就可以在一干的亲戚朋友中间吹翻了。
“林昆,你如果真有本事,早就带领漠北的老百姓发家致富了,何以要等到今天?你在漠北的这段时间,漠北的整体经济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还有,这个唐冰之前就和你关系不浅,她今天站出来质疑你,来质疑我们商会的投资,难道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你是眼看着功劳都被邛领导占去了,你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心里头不痛快才想出这个主意吧!”
“外人都说你侠肝义胆、义字当头,可我看你照样是一个不折不扣地小人吧,还是逃脱不了虚名与利禄!”
齐少坤炮语连珠,冲着林昆就是一通疯狂地数落。
上一次有人敢这么和林昆说话,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而这副口气说话的人,现在应该是变得很惨了吧。门牙打掉?
腿脚打折?
亦或者是被各种暴虐?
“混蛋……”
蒋叶丽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敢这么和昆子说话!”
“找打!”
柳如烟也是一脸愤然地站了起来。
但两个人都被楚静瑶给拦下了,笑着说:“不急。”
面对齐少坤的质问,林昆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当一回事。
齐少坤从林昆的眼中读到了轻蔑,同时也读到了另一层意思,林昆这是无言以对,他齐少坤完胜。
什么朱家的少主天下无双,当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什么漠北的狼王豪气云天。
什么漠北的定海神针,将震慑这片大地一百年。
我呸……
齐少坤的自信,一下子更是暴涨,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富家公子哥们,这时也都觉得脸上有光,心里头痛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林昆数落了过来。
齐少坤特意向楚静瑶看了一眼,神色傲慢之余,转过头来看向林昆继续质问道:“林领导,你能投进来三百亿么?你能用真金白银表达你对漠北的诚意么?”
“林领导,请问漠北在朴家、骆家等大家族衰败之后,导致的大规模失业人群,你都安置妥当了么?”
“林领导,你有信心在十年内,带领漠北的子民全面奔小康么?你不用回答了,我来替你回答,你不能!”
齐少坤大声地道。
跟在齐少坤身后的一群人,这时也跟着起哄,“不能!”
“如果他有这个魄力的话,这里早就发生改变了!”
“你对得起漠北百姓对你的信任么?”
“你根本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大骗子!”
……
群情高涨,这些个富家的公子哥们,嘴巴下不留情。
“你们都住口,不许你们这么说林领导!”唐小梨站了出来。
“就是,你们根本不了解林领导,胡说什么!”苏沫也大声地道。
“林领导为我们漠北的付出,不是你们看得到的!”石晓婉也道。
余下的几个小秘书,这时也都纷纷站出来,替林昆鸣不平。
“咳咳,林领导,我们自然愿意相信你是为我们漠北好的,你过去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也希望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愿意为你在这最高行政大楼的外面,修建起一座铜像,世世代代都感恩你的好,可是……”
年纪至少七十岁的全民代表道:“你总得让我们看出点成绩不是,如今漠北的失业率居高不下,多少人都快要吃不上饭了,您之前安排的救济,以及提供了就业的岗位,可对于整个漠北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这老者说完,其他人都看向林昆,没有人再大声说话,倒是小声地议论,显然都认为林昆不是很称职。
齐少坤这时更得意了,都恨不得用鼻孔来看林昆了。
他也让手下的人偷偷拍了视频,这视频是要传回燕京的。
毛华俊少爷还等着看呢。
“的确,我拿不出这三百亿。”林昆笑着向前走了一步道。
“朱家家大业大,三百亿拿不出来?”齐少坤身旁的跟班开始带节奏,“你一个朱家可顶的上我们所有家族加在一起了,三百亿不肯拿,这说明了什么?”
跟班带着节奏,目光看向四周的人,“大家说为什么?嗨,你们不忍心说出来,那我替你们说,你们心目中的英雄领导,他的心思根本没在你们身上,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镀金,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还真以为他是心系漠北,要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呢?”
众人看向林昆的脸色,明显更不友善了,甚至带着一丝恨。
“我的确拿不出三百亿,因为我拿出的是八百亿。”
林昆淡淡地冲齐少坤笑道。
“八百亿,吹什么牛皮啊?”齐少坤身边的跟班道。
“就是,三百亿都不肯拿,还拿八百亿,骗我们是小孩么?”又一个跟班道。
“八百亿,这可应该是好大的一个项目啊,可你做什么了?”又有人反问。
林昆不理会,继续笑着说:“十年内全民奔小康我做不到,三年就足够了,干嘛要多浪费那七年的时间?”
“哼,林领导,你这么大的领导,吹牛不太合适吧!”
齐少坤冷哼一声。
啪啪……
林昆拍了两下手,笑着对众人说:“下面,大家一起欢迎我的爱人,也是这次来我们漠北的优秀投资商楚静瑶上前,她将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漠北……”
万众瞩目之下,楚静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职业装。
落落大方,而又带着时尚元素,是出自国内著名大师之手。
脸上的妆容精致,淡淡的烟熏妆将那白皙的脸颊勾勒出不一样的风韵,如同高高在上,又仿佛温柔近人。
似乎有一道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半边脸颊映照的发亮,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也如同瀑布一般夺目。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她一站起来,整个报告厅内的氛围,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
所有人的目光深处充满惊艳,这样的女子人间哪得几回见?
刚刚楚静瑶只是坐在那儿,并无太多人注意,这些人的双眼都被利益蒙蔽,只盯着台上的林昆三人。
楚静瑶向台上走去,脚下的高跟鞋发出一阵嗒嗒嗒的轻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底,甚至有的人内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想要伸出手来,只为轻轻地牵一下她的衣襟,似乎只要一下,便会彻底满足。
“慢着!”
一只手拦在了楚静瑶面前,齐少坤阴险地笑道:“林夫人,这漠北谁都有资格说要改变这里,唯独你没有。”
楚静瑶漂亮的两条眉毛轻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微笑道:“齐先生,为何偏偏我没有资格改变这里?”
“避嫌!”
齐少坤回过头向林昆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楚静瑶冷笑道:“但凡是领导家属或者是相关亲朋的都要避嫌,谁知道林夫人你说要投资改变这里,是真的把这当成家园来介绍,还是把这里当成提款机了……”“诸位!”
齐少坤看向在场众人,道:“当今社会最怕的就是官商勾结,更何况这夫妻档呢,林夫人的过去,我想大家一定不怎么了解吧,你们可别小看她是一个女人,过去在东三省,那可是出类拔萃的女商人,经营着东三省最大的上市公司,每年盈利十几个亿,在商界上的手腕,就连业内的大佬都称赞不已。”
“试问大家,你们让这么精明的一个女商人来开发漠北,到时候到底是她赚的比较多,还是你们剩下的比较多。”
众人开始面面相觑,商人不赚钱,骗鬼呢?商人赚钱是天经地义的,说什么搞投资,肯定都得是共赢互利,地方上的经济得到发展,投资商也转得盆满钵满。
大家伙不在乎楚静瑶的投资是否压榨地方的利益。
但更在乎的是楚静瑶和林昆的关系,这夫妻俩一起开发漠北,越是琢磨心里头越觉得有古怪,就算他们对林昆的人品没有怀疑,可楚静瑶的人品如何谁知道?
林昆在漠北待的这一段时间起起落落,看似让漠北的局势发生改变,可老百姓更在乎的是兜里的钱。
楚静瑶之前的投资说是可以解决掉一大部分的就业,的确解决了一部分的就业,可与越来越多的失业人群比起来还是不够。
尤其如今漠北的新一轮招商引资中,楚静瑶一方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根本就没折腾出什么大的动静。
再加上众人听说,之前的一些家族主动割让股权给林昆、楚静瑶夫妇俩,两人也并没有拒绝,这更加深了怀疑。
当然,这个传言是被添油加醋的,始作俑者就是齐少坤一方,他们巴不得把林昆和楚静瑶的名声搞臭。
齐少看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继续笑着说:“诸位,还有很多内幕,我想你们从来都没听说过吧,都是关于我们这位女神一样林夫人的,大家有没有兴趣听?”
漠北大地的一群人,脸色都很凝重,大家默不作声。
“我听!”
人群中,终于有人开了口,是一个年纪不小的长者。
“对,我也要听。”
“我们漠北难得迎来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转机,绝对不能轻易被毁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生活在这里,我们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为漠北的未来负责!”
“我不知道你们相信谁,但我更信任这位齐先生,齐先生的行为好坏,可以由漠北的最高层来监督,可如果换成了林夫人呢,那只能是他们自己家监督自己家。”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其中有那么几个互相递着眼色,显然是有古怪。
齐少坤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大家也给面子,刚刚还是一片声讨,这会儿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事,20XX年8月,林夫人组织当地的义工,为中港市31家养老院送温暖,这件事登上了中港市新闻版面首页,提到林夫人去全中港市的老百姓都竖大拇指。”
“第二件事,20XX年的10月,林夫人又开始做公益,筹集了善款以及捐赠的物资,送到偏远上去给孩子们过冬,林夫人又一次因此登上了新闻版面的首页。”
“第三件事,20XX年的12月,林夫人前公司的上司王总死在家中,邻居发现之后报警,林夫人在现场,据说当时林夫人和王总单独待在家里两个多小时,那王总是一个单身汉,临死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至于具体的死因,警方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为什么?因为林夫人其实是中港市最大的集团天楚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的父亲是天楚集团董事长!”
……
啪!
齐少坤的话音刚落,楚静瑶的巴掌已经挥了下来。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楚静瑶的一双眼眸中满是泪光与愤怒。
大老王的过世,外人知道的很少,那天她也的确在大老王的家里,和他谈了不是两个小时,而是三个小时。
大老王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朋友,早期她一个人带着澄澄,还没有和父亲相认的时候,多少次遇到苦难,都是大老王站在她的身边。
如果是别的男人,一定会被当做是对她有所图,可大老王明明是喜欢男人,就像是她的一个闺蜜……
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大老王的死,哪怕一个字也不行!
大老王的死至今历历在目,这是楚静瑶内心的一道伤。
那是一个午后,她接到了大老王的电话,去了他的家。
他其实已经身患绝症,经受不住病痛的折磨,选择吞下了药。
药物发作有时间,这个是楚静瑶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
大老王哭诉他的一声,最对不起的是前妻和孩子,在他生命最后的这一刻,他最想见到也是前妻和孩子。
可到最后,他连一句好好的话都没能和前妻、孩子说上。
前妻和孩子早就搬走了,他们换了地址也换了电话。
大老王的小情人也抛弃了他,他成为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楚静瑶最清楚地记得,大老王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静瑶,就让我死了吧,别救我了,活着太累了。”
想到大老王临死的模样,楚静瑶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你打我?”
齐少坤的眉毛一挑,一脸怒容,但他克制了下来,继续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被我揭了短,咱们这位林夫人恼羞成怒,巴掌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这可不是斯文人该做的,另外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不止一次打着公益旗号,谋取利益的林夫人,他的那位朋友其实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兔儿爷……”
“你住口!”
楚静瑶扬起巴掌又要打下来,眼前浮现的是大老王临终的模样,他满脸凄苦地道:“静瑶,你知道么,我表面上不在乎,可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兔儿爷……”
啪!
楚静瑶的巴掌并没有再次落在齐少坤的脸上,而是被他抓住。
齐少坤面露狰狞地冷笑,“林夫人,看你的胸也不小,可你就这么点心胸呢,我只不过说了实话,你这就……”
砰!
齐少坤的话不等说完,忽然一只拳头就冲他砸了过来。拳头正中他的嘴巴,一下子把他剩下的话都打进了肚子里。
“唔……”
齐少坤捂着嘴巴往后退,眼神里翻涌出滚滚的怒火。
“没事吧?”林昆单手将楚静瑶揽入了怀里,温柔地问道。
“没事。”
楚静瑶轻轻揉了揉手腕,然后看了一眼齐少坤,道:“他怎么污蔑我都行,但侮辱大老王绝对不行。”
林昆笑着摇头,“任何敢对你不敬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不然我这一身本事岂不是白学了,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
“林领导,请注意你的身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一个说了真话的人动手,你就不怕全天下笑话么?”
齐少坤大声地道。
与此同时,站在齐少坤身后的一群人,也是各个激昂。
“全天下笑话?”
林昆单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向齐少坤走了过来,“我为自己的老婆动手打人,还在乎什么身份,在乎笑不笑话?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得罪我林昆或许没毛病,可一旦得罪了我林昆的媳妇……”
啪、啪!
林昆的话音未落,两个大耳刮子已经冲齐少坤抽下来了。
这两个大耳刮子下来,齐少坤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车给撞了一样,嘴里头飞出几颗牙不知道,反正是两边的腮帮子,几乎被抽裂了,脑袋嗡嗡的响啊。
噗……
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咱堂堂的齐家大少已经被打的这么惨了,应该算是完事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接下来,齐少坤绝对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刻。
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被狂殴的镜头,所有的加在一起,也不如他此刻挨的惨烈,拳拳到肉、脚脚入骨,几个来回下来,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命也马上不是自己的了,他想要撕心裂肺地哭,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全部都被闷在了胸腔里。
他胸腔也快要炸了……
“你这是要打死人么!”
“当这么这么多新闻媒体的面儿,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领导,你是一个人渣败类!”
齐少坤的一伙人都愣住了,但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暂时不敢上前与林昆搏斗,但出声斥责总可以吧。
“哎哟,哎哟哎哟……”
林昆薅住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发,这也是燕京城里某个家族的公子哥,兜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甩了下来。
两个耳刮子过后,这位年轻的小哥直接头晕眼花倒在了地上,腿脚一抽搐,整个人干脆晕死了过去。
其他的公子哥们,立马就都被惊呆了,不敢动弹了。
乖乖的呀……
自己只是作为新生的力量,来漠北镀一层金,可不是来卖命的,真要是把小命耽搁在了这里,又或者是被打成个不完整,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残废,那以后的人生可咋整?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这些人都不明白,家族和那些高层的背后力量,为什么会偏偏选中他们来漠北。
这其实是为了羞辱林昆,羞辱一个伟大的男人,就是用一些弱化的实力把他击败,让他变得愤怒。
如今漠北是众所周知的关注焦点,林昆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发大。
譬如现在,他抡起了拳头对这些外来投资商的时候,这一幕就通过新闻媒体直播到了整个华夏的大地上。
林昆看着眼前其他的一干年轻人们,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转过身冲那些围在周围,远远躲开的记者们看去。
记者们迎上林昆的目光,一下子全都紧张地往后退。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这些个记者们更加不知所措了。
林昆冲其中的一个眼镜姑娘招了招手,这姑娘立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录像机和话筒。
“不要紧张,接着拍,一定要把我拍的帅一点。”
林昆单眼冲这姑娘眨了一下,这姑娘整个人都在愣神儿。
林昆转过身向那些个年轻公子哥们走去,刚走一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其他记者们道:“大家都别愣着,手里的摄像机那么贵买来的,不拍点劲爆的料岂不是可惜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我拍的帅一点……”
砰!
砰!
砰!
接下来,便是一通拳打脚踢,齐少坤疑惑的矿源商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在了地上,至于他们带来的那些个保镖,那就更惨了,一个照面就被林昆废了腿脚。
记者们手里的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并且将其转播了出去。
有人在暗道:“林昆这一下的麻烦大了,他的身份和地位要不保了,简直是太过分了,这么残暴……”
发生在漠北的一幕,一下子在网上传开了,并且迅速蔓延。
燕京城的写字楼里,本来埋头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小白领甲,忽然听有人在敲他的办公桌隔断,抬头一看是同时小白领乙,小白领乙拿着手机冲他打着手势,并且对着口型冲他无声地道:“有精彩,快看!”
小白领甲摇摇头,一副拒绝的模样,扬了扬手里的一堆材料。
小白领乙指了指四周,干脆走过来把小白领甲拉起来。
一下子……
就见整个办公大厅里,50多个座无虚席的办公位上,大家伙都在拿着手机看直播,大厅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就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甚至有人暗暗攥紧拳头,满脸激动。
小白领甲终于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链接,“这……”
“嘘!”
小白领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向着经理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就见他们那位素来严苛的女经理,这会儿也对着手机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看似在看工作文件,嘴里头却小声地嘀咕着:“太帅了,要是能有一个男人为我这样,死也要嫁……”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全国各地。
苏州古城的巷口里,几个老哥几个本来喝着茶,打着纸牌,结果这会儿都聚在一起,看着一个手机直播。
咕噜……
咽了一口茶水,白发老头儿甲便用烟熏嗓说:“哎哟喂,这后生可了不得呀,年纪轻当了这么大个领导,还敢当着全国的面儿,这么粗鲁地的投资商。”白发老头儿乙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都太暴躁了,以后咱们老哥几个可都注意了,离年轻人远点,前两天前街那个碰瓷专业户,不就被打死了么?”
白发老头儿丙的脖子一梗道:“谁敢打我,我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啪!
一个巴掌这时从旁边拍过来,只见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大妈,厉声地道:“赶紧给我滚回家吃饭去!”
“哈哈哈……”
其余的老头儿们一起哈哈大笑,有的露出了秃牙。
……
燕京城,一家高档餐厅内,毛华俊与宋歆艺对面而坐。
餐厅是音乐餐厅,只有一个很宽敞的大厅,摆下三十二张桌子。
没有包间,没有普通的消费制度,来这里的每一位都是VIP。
据说餐厅的老板是一位留学回来的姑娘,在国外就对美食很有研究,并且将中西方的美食完美地结合,所聘请的厨师团队,都是经过了特殊的专业训练。
食客们不光在乎用餐的味道,更在乎环境与厨师团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群,毕竟不都是为了吃饱,而是要吃好,吃完之后还能到各自的圈子里炫耀。
“这份红酒鹅肝,是这儿的招牌菜,几乎来这里的所有食客,都会点上一份,也是菜谱上的推荐菜。”
“这份红烧蜗牛,利用的是我们东方的红烧厨艺,再搭配上法国蜗牛的做法,在蜗牛下锅之前,需要经过十三道工序,其中最基本的一道清洗程序,你一定猜不到是怎么做的,把这蜗牛放到红酒里泡上七个小时,不是普通的红酒,而是有年份的路易十三哦。”
“这份席勒牛排,选用的是德国席勒地区精养的草饲牛,席勒地区的草原和世界其他地区不同,那里多达一千三百余种野草,吃这些野草长成的席勒牛,一般至少需要两年,比正常的牛肉要独特得多。”
“还有这个……”
毛华俊绅士一般,向宋歆艺介绍着每一样菜品。
宋歆艺用手里的刀叉,轻轻地切着牛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毛华俊帅气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马上又是不露声色,他有极好的修养与内涵,更有深沉的心思与胸怀。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忽然,大厅里有人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紧跟着又有人大叫:“这是真的么,太酷了!”
但也有人骂:“这叫特么什么事啊,身为堂堂的一方大领导,居然像是个无赖一样打架,我呸!”
本来平静雅致的大厅里,一下子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别以为来这种音乐餐厅里吃饭的,都是斯文人,还有一些个为了追求高雅,围上了餐巾的暴发户等等。
宋歆艺依旧是毫无察觉的模样,餐叉轻轻地碰着牛排。
一个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女人,微笑着向毛华俊看过来。
毛华俊轻轻地点了一下,女人马上冲一旁的服务生递了个眼神,这女人不是旁人,而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立马,餐厅棚顶的挂着的360度无死角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新闻直播的画面,正是发生在漠北的一幕。
林昆的拳头,正对准着齐少坤一顿捶,血都溅出来了……
林昆打完了齐少坤,又对着其他的一群阔少动了手。
如果是打阔少,或许还不会成为如此的焦点,但从身份而言,林昆这朱家少主的身份,揍这些人也是白揍。
可目前就在在于他们都有另外的一层身份,一个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另一伙人是来漠北的投资商。
宋歆艺切着牛排,她不听毛华俊说的话,不喜欢听。
也不去管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与自己无关,对吧?
“咳……”
毛华俊轻咳了一声,“那个人好像是林昆吧?”
他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是盯着宋歆艺。
果然,宋歆艺闻言之后,马上抬起头,看向了大屏幕。
毛华俊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恨的,回过头望向大屏幕的目光里满是冰冷,不过这一丝冰冷,在他回过头看向宋歆艺的时候,又变得温柔。
“早就听说过,林昆的脾气火爆,并且有暴力倾向,看来这一下他是闹大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也是值得称赞的,为了自己的妻子不顾一切,可面对江山与美人,似乎他不太懂得权衡。”
毛华俊一脸认真地说,语气也是不咸不淡,却藏着嘲讽。
他心中的小算盘,就是要让宋歆艺看到林昆的这一幕,他可以为了妻子不顾一切,但可以为了你么?
姑娘,醒醒吧!
宋家的唯一千金不可能嫁入朱家做小,再说法律也不允许。
难道真要一辈子无名无分地等一个人?
时光易逝,红颜易老,莫要等到白了头,才后悔这一声,世间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诛心万年的毒药。
“你懂什么?林昆他……”宋歆艺的情绪终于波动起来。
毛华俊的脸上微微一愣,没有其他的念头,只觉得好美。
他不应该是生气么?妒忌么?
可他偏偏生气不起来,也妒忌不起来,眼中只有惊艳。
世间美女千百种,但在宋歆艺的身上只有一种,那就是美。
电视屏幕里的楚静瑶漂亮,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
但眼前的宋歆艺同样美,不分秋色,各有千秋。
宋歆艺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下来了,她的态度软了下来,“抱歉,毛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午餐。”
“歆艺,我送你吧。”毛华俊紧跟着站了起来就要跟上。
“不要跟着我。”宋歆艺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
“我……”
毛华俊开口,但宋歆艺的高跟鞋声已经嗒嗒嗒地响起来了。
从餐厅的电梯里出来,一辆红色的跑车,已经停在餐厅门口。
餐厅的门口不许随便停车,服务生正常是驱赶的。
但这辆红色的跑车,却是很特别,因为它的牌照,就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辆车的身份特殊。
“怎么样?”
宋歆艺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章小雅立马冲她问道。章小雅坏坏地笑着,幸灾乐祸一样,“要不,你还是嫁给毛华俊吧,好歹也是毛家的公子哥,如今还很受毛老爷子器重,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家之主呢。”
宋歆艺白了她一眼道:“臭丫头,你什么意思?”
章小雅笑着说:“少一个轻敌呗,我那么多的情敌,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漂亮、身材好、还温柔,和你比起来么,前两个不我输,但是温柔嘛……”
宋歆艺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不够温柔,可你在林昆面前的时候,都快成小白兔了。”
“呀!”
章小雅赶紧抬手来拍宋歆艺的手,“什么小白兔嘛,人家觉得还不够温柔呢,我要用温柔打动林昆哥。”
宋歆艺一脸担忧地道:“他,他出事了。”
“谁出事了?嗯?你是说林昆哥,他怎么了?”
章小雅道。
“哇,简直是太帅了!”
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章小雅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宋歆艺的眉头却是蹙起来,“小雅,你还有心情高兴,林昆这一下的麻烦大了,他会挨处分的。”
“他也真是的,这燕京城里多少人盯着他,他怎么就……”
章小雅道:“当然是为了静瑶姐呀,你看评论区说的,哎呀呀,我要是静瑶姐,这时候一定狠狠吻住他,能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保护,幸福死了哟。”
“花痴!”
宋歆艺眉头依旧蹙紧,“快开车送我回去,我要找爷爷,不论如何不能让林昆出事,你也一起想办法。”
章小雅似乎也觉得不妙,“真有这么严重么?那……”
她说着,赶紧就掏出了手机,“喂,爷爷,出大事了!”
燕京的一处南茶会所,本就环境幽雅的茶楼,今日格外宁静,只因为茶楼今日来了两个贵客,谢绝营业。
茶楼顶层的雅间里,此刻缭绕着淡淡的熏香,回响着流水的声音,哗啦啦,竟有几分空谷流泉的意境。
茶海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都不是当代的东西,古色古香。
随便的一个茶碗,放在了故宫的展厅里,都足够惊艳于世。
“你我有多少年,没这么坐在一起饮茶了。”一身雍容的毛老爷子,对坐在对面的宋老爷子笑道。
“十年,二十年?”
宋老爷子微微一笑,“不管是多少年前,如今我们都不年轻了,这世界愈发繁华,我们也该退居二线了。”
毛老爷子笑道:“听说家泽去年参股了最大的互联网集团,目前已经是三号股东,名下新成立的两家投资工资,以及三家复合产业,也都正式上市了。”
宋老爷子笑着说:“这孩子打出生的时候,我就请李道南卜过,一生经商的富贵命,却是没有半点官运,这孩子这两年一直想要参选全国人民代表,论起资历种种不在话下,可就是参选不上,说是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唯物主义,说我是封建老迷信。”
毛老爷子笑着说:“你可不要这么说,家泽那孩子已经足够优秀了,他让你们宋家的资产,足足翻了近一倍,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能有他这本事?
你们宋家三代单传,成云、家泽这对父子,一个在官场中地位渐高,份量越来越重了,一个在商界风生水起,不敢多说,但宋家再昌盛一百年不成问题。”
宋老爷子哈哈笑道:“毛兄,你太过奖了,毛家的子弟,出类拔萃者也不少,只是你们毛家的子嗣太多,你容易忽略罢了,如果你把关注点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培养,他一定会给你比期望还要高的回报的。”
毛老爷子笑着说:“过去,我想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大家平均一点,偌大的家族不是靠一个人能够管理的,如今我开始收回这种观念了,像你说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目前是华俊,华俊这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同,他从小到大都有足够的自控力,甚至说自控到有些变态,从小到大一直成绩优异,到了国外也是给我拿下了不小的成绩,回国之后参与到了家族的产业中,也一直都让我满意……”
“不合适。”
宋老爷子突然微笑着打断。
“哦?”
毛老爷子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两个孩子郎才女貌,怎么就不合适了,宋老弟,你可不能太武断了。”
宋老爷子轻轻晃着茶杯,笑着说:“歆艺就好比这一碗茶,馨香馥郁,而华俊呢,就好比一杯红酒,有着他独特的味道与本质,不论在哪里都散发着尊贵,可硬要是把这杯茶和酒混在一起,味道绝对不会好。”
毛老爷子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宋老弟,恕我直言,你还在对朱家的那小子抱有幻想?”
宋老爷子笑着说:“毛兄,你不要忘了,正是朱家的那小子,让我们纷争不断的四大家族,短暂的平息下来,如今这局面似乎又要被打破了,我们这些自诩德行双馨的君子,有时候也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
毛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捱住了内心想要冷哼的冲动,道:“宋兄,看来你是不经常看新闻,至少不经常看当下的主流网络新闻吧,林昆那小子在漠北,如今可是闯下了大祸,这一次只怕是……”
宋老爷子笑着说:“坦坦荡荡,做事率真而又直行,比起在背后使些小计谋而沾沾自喜,哪一个更讨喜?”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毛老爷子的脸色再次一变。
“本来,我对华俊的印象还算不错,算得上是一个合适的孙胥人选,哪怕是一个穷小子,娶了我们家歆艺,我也有信心让他在三年之内,站在华夏的最高的一层,和现有的这些大佬们不说平起平坐,至少也能说上话,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可漠北的这件事,让我看到了华俊终究还是年轻,气量小了些,到了我们这个位置,难道还不清楚,决定一个年轻人的成败上限,其实就是心胸与气量。”宋老爷子笑道。
“哼,这茶,我看不喝也罢!”毛老爷子直接一摊手。
宋老爷子微笑说:“毛兄,瞧瞧你,怎么还急了呢,年轻人不怕犯错误,不然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华俊这孩子是足够优秀,但想要出类拔萃,还是要看你怎么栽培了,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不太想多管的,如果华俊真能和歆艺彼此真心,我是绝对不会去干扰的,同样想让我去影响歆艺的想法,这种将来有可能受埋怨的事,我可不做。”“你……”
毛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老东西啊,那就等着看好了吧,华俊会向你证明,他比林昆优秀的,林昆的确够坦荡率真,但这一次他恐怕真没那么幸运了。”
毛老爷子起身告辞,该说的已经说了,多留也无益。
雅间内剩下宋老爷子一个人,品着茶,听着假山流水。
宋家泽从另外的一个房间里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爷爷,你这么拒绝了毛久伍,会不会不太好?”
宋老爷子长身而起,背对着宋家泽站在窗边,笑着说:“家泽啊,你要记住,是条龙就没人囚得住……”
宋老爷子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喂,老东西……”
电话的对面,朱老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散步,邵浦阳已经回来,带回来的采药经过熬制,让他的气色越来越好。
宋老爷子把林昆在漠北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而后问道:“你难道就一点也无动于衷,不想想办法?我可听说章老头儿已经开始动用关系,想要给高层施加压力,林昆不是人家的孙子,人家老章却那么着急,你这个亲爷爷倒是有闲心躲在家里独子逍遥。”
朱老呵呵地一笑,“是条龙,就没人囚得住!”
电话的里外,两个人一起沉默,而后一同哈哈大笑。
宋老爷子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宋歆艺便急火火地跑进了雅间,她的额头上一层细汗,胸口剧烈地起伏。
“爷爷,林昆他……”
与此同时,朱老的小院里,朱家的一干人等也急火火而来,“父亲,林昆这一下可糟了,闯下大祸了……”
……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的招商总结大会的大厅里。
来自燕京的一干二世祖投资商们,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反正是一个不少。
前些日子在燕京城里,那绝对都是遛狗逗鸟儿的好主,吃饭八个菜一个汤,出门唱个KTV也得二三线的明星陪着,泡个温泉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轻人把别人一辈子想过的日子,都已经过了个遍。
或许是纨绔二世祖当的太久,失去了新鲜感,想要给自己镀上一层金,于是跑到这漠北来耀武扬威了。
结果这才刚嘚瑟起来,就被林昆一顿拳打脚踢打回了解放前。
所有人的都瞠目结舌,手里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幕。
齐少坤躺在地上,同样瞪大着眼睛,都忘记痛叫了。
他听说过林昆的手段,也知道他是一个猖狂的主儿。
可你如今的身份,还敢这么放肆,这谁他妈想的到?
齐少坤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挨了这一顿打,但同时也很兴奋,他一向崇拜的华俊哥哥可是说了,只要能把林昆给拉下马,以后他就是华军哥哥唯一的兄弟。
齐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是有钱,但严重缺少贵气。
有了毛家的支持,齐家以后想要再进一步,就太简单了。
齐少坤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李春生的同学,上学的时候他是最瞧不上李春生,可听说李春生现在在李家风生水起,而且李家已经成功进入了燕京城二线家族,甚至要直逼一线家族了,就是因为跟了林昆。
“呵,呵呵……”
想到自己以后的光明前程,身上挨了一点疼痛算什么,齐少坤不禁地笑了起来,可他还没笑热乎呢,迎面忽然一只大脚板子踩了下来,踩碎了他所有的期待。
同时,还有他那满嘴的门牙,也在绝望中断裂了。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到了极点,在众人诧异的瞩目下,林昆挽起了楚静瑶的手走到台上。
林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微笑道:“我有两个重要的事情宣布,第一件事由我的妻子楚静瑶来向大家宣布……”
林昆将手中的麦克风递给了楚静瑶,笑着点了一下头。
楚静瑶接过麦克风,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酝酿,直接道:“朱氏集团初期投资八百个亿,打造漠北的生态旅游业,投资意向书两个小时前刚刚签订,未来的三年内,漠北将凭借它粗犷的风景与地域特色,成为别树一帜的旅游景区,我们也将用旅游产业,来代替传统的矿源开采行业,保护国家的矿源同时,也保护环境,为漠北当地的百姓谋福利,为漠北的未来谋福利……”
邛白这时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道:“诸位,这是我刚刚拿到的上级下达的红头文件,关于漠北的矿源管理,上级有了新的指使,下面我当场宣读一下……”
……
摄像机对准着邛白,这个相貌标致,而且气度不凡的男人,看起来不说绝对的英俊,但却有着独到的魅力。
这是一个笼罩着光环的男人,那一身领导的气质很到位。
林昆的英俊带着一股狂野,又有着一股子不羁,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孤胆英雄,顶天立地的战神。
邛白则完全是在体制内,宣读时刻脸上的神情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拿捏的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邛白将最新的红头文件读完了,一大条接几小条,几小条再罗叠,零零总总地读完之后,用了足有十分钟。
下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众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大家听懂了。
虽然听起来很繁琐,但邛白将每一个要点都表达明白。
简而言之一句话:漠北即刻限制所有矿源的开采,从原来的百分之百,以及未来制定好的百分之二百,变成了不足百分之十。
这是什么概念?
当下漠北的矿源公司几十家,一下子要关闭掉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那些公司,也将因为产能不足而逐渐倒闭。
可以不执行么?
这可是高层下达的红头文件,是漠北未来的方针计划,谁要是敢带头不遵守,那就是视国家权力为空气。
倒在地上的齐少坤等人脸色一阵难看,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些在场的漠北本来的家族产业负责人,脸色也是难看,他们嗅到了一股子灭顶之灾的味道。
对于齐少坤等人而言,这一个红头文件,几乎就代表着他们投入的300亿要打水漂了,股份已经购买,什么手续都走完了,可公司却要开不下去了,现在如果想要将股份转让出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对于那些当地的家族而言,他们世世代代都指着矿源开发呢,他们也有投入其他的产业,可矿源开发才是他们的根基呀,这一下根基本砍掉了一大半,往后的日子只能说是雪上加霜,丝毫看不到希望了。
邛白将文稿放了下来,目光向众人看了一圈儿,然后忽然又将文稿拿了起来,继续道:“刚才宣读的只是红头文件的上半部分,还有下半部分。”
众人一听还有下半部分,已经是在绝望最深处了,不管任何消息,应该都会在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光明吧。
邛白继续宣布,依旧是字正腔圆,将文件给读完了。
这一次的文件内容很短,只有刚刚的三分之一。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往后每年,会按照50逐年递减,在未来的五年之内,将彻底停掉矿源的开发,一方面突出保护国家的现有矿源,另一方面也为未来环境着想。
齐少坤等人再次一愣,本地的那些家族企业代表人也是一愣。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现场突然有人惊叫。
一个家族负责人的老头儿,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这是莫塔城内一个著名二线家族的负责人沈老爷子。
“造……造孽啊。”莫塔城三线家族的费老爷子话音儿哆嗦地说了一句,而后捂着胸口也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手下的人赶紧上来搀扶,喊救护车。
“完了,完了……”倒在地上的齐少坤,门牙露风的自语道,什么此番来到漠北创造一番事业,什么以后出人头地,在家族中扬名立万,什么……等等。
一切都成为云烟,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就好比考试的时候答了一张卷纸,本来信心十足以为得了一百分,可主考的人突然说考试的规则变了,一百分变成了零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齐少坤不觉得自己可恨啊。
滚滚的热泪流出了眼眶,他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其余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们,这会儿一个个都神色枉然,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儿子的沉重,如鲠在喉,如胸口碎了大石,如吞了个大磨盘……
蓝瘦,想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这是赤果果的耻辱,造孽啊!
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立马都反应过来了,他们一起看向了楚静瑶,目光炙热如太阳。
“楚董,请问未来我们漠北真的会成为旅游名地么?”
“楚董,请问我们漠北的生态,真可以用来搞旅游业么?”
“楚董,请问您预计的就业比也GDP,将会达到多少?”
……
大家伙纷纷簇拥过来,记者们也如梦方醒将麦克风举了过来。
楚静瑶一一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有理有据,让众人不得不相信,每一个点,她都是做了足够的功课。
噼里啪啦……
长达半个小时的采访之后,现场响起了一片雷动的掌声。
楚静瑶成为了最瞩目、最受欢迎的那个人,相比之下,有人将镜头再次给到了齐少坤等人,哟,好可怜哦……
林昆已经从台上走下来,蒋叶丽和柳如烟上前陪同。
林昆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了台下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的媳妇儿,她从容大方,她的容颜出类拔萃。
柳如烟、蒋叶丽都是各有千秋的美女,可只要是静瑶出现,永远是最闪亮的那一个,他爱这个女人。
深情如同追风,请允许我深爱你一万年,不多也不少,只要轮回还在,我将愿你携手相伴生生世世。
楚静瑶这时也向林昆看过来,微笑而又点点婀娜的模样,一股春风般的旖旎与默契,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今天在整个会场里,胜利的一方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人。
当然,这只是从非宏观的角度而言,片面的总结。
如同从宏观的角度而言,今天的胜利属于整个漠北,属于邛白。
林昆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发送键,昨天连夜写好的辞呈,发到了华夏高层领导们的邮箱里,这只是一个流程,三天后他将正式卸任漠北的大领导,他热爱这一片土地,也为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生,现在也该离开了。
管理地方永远不是他的强项,他的一腔热血搅动了满城的风云,当大局已定、尘埃已落,该放手就要放手了。
“林先生……”
一个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向林昆看过来,他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
但这一声仿佛具备着无比的穿透力,在现场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看过来。
大家的眼中有激动、有感激,也有深深地愧疚。
在他们的面前……
在他们的眼里……
在他们的心间……
这是一个被称作漠北图腾、英雄的男人,他曾经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曾经的九死一生,曾经的斗志震天等等,保佑这一方土地原地边境犯罪分子的骚扰。
边境之罪,闻漠北狼王大名,瑟瑟发抖,不敢放肆!
边境之徒,见漠北狼王之影,便如见死神,逃而远之!
边境之毒,因漠北狼王矗立,不敢逾越华夏大地半步!
……
这个男人过去给了漠北足够的尊重与守护,而在他接任漠北一号领导的这一段时间里,漠北的百姓对他做了什么?
怀疑、猜忌、非议,甚至是声讨、谩骂、诽谤……
“林领导,对不起。”
年长的老者声音中充满愧疚,他低下头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将头顶上的帽子也摘了下来,声音继续沙哑地道:“希望你能原谅我过去的无知。”
“老伯,不要这么客气,漠北的未来也要靠你们,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也是我该做的。”林昆微笑道。
“林领导,对不起!”
其余的所有人,齐刷刷的弯腰鞠躬,声音洪亮震天。
喀嚓、喀嚓……
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地打在林昆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到。
不管这些记者们的初衷是什么,背后拿到了何人的恩惠,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向林昆的目光里也都是崇敬。哭了……
齐少坤等人泪流满面,抽泣的声音在这大厅里响起。
有的干脆哭晕了,想到自己赔掉了那么多钱,回到家族之后的遭遇,这些二世祖们真的无力承担。
最后干脆,这些人互相指责起来,狗咬狗一嘴毛,将很多内幕当着记者们的面儿吐槽出来,公布全天下。
华夏各地……
巷子里喝茶下棋的老头儿们,纷纷冲漠北的这位年轻领导点赞。
“生儿当如此啊!”
“生孙当如此啊!”
“有后人如此,此生无憾啊!”
老人们纷纷感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竖起了大拇指。
写字楼里……
年轻的小白领们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叫了起来。
男人们在看到楚静瑶之后,纷纷控制不住地喊女神。
女生们在看到林昆之后,纷纷控制不住地喊男神。
当男神和女神站在一起的时候,哇,果然是郎才女貌!
毛家老爷子还在回去的路上,在宋家的茶楼里喝茶,本来就让他觉得别扭,宋国麒的态度让他很恼火。
他活了一把年纪,自然不会越活越糊涂,这一次毛华俊的安排与策划,事先没有征询他的同意,一意孤行。
他得知孙子的此番决策之后有愤怒,但也很欣慰。
遥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曾这样背着家中长辈一意孤行过。
如果凡事都要按部就班,注定少了年轻人的锐气,稳中求稳,哪怕是固守家业,也未必是好事,毛家需要一个和林昆差不多,敢于主动出击掌控大局的人。
毛老爷子闭目养神,前排的副驾座上坐着他的贴身管家。
车内的屏幕电视上,播放着漠北那边的现场直播。
看到齐少坤等人得以昂扬的时候,毛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他满意的不是这些个年轻人,没有一个能入他法眼的。
满意的是漠北接下来的局势,似乎是按照孙子毛华俊的意向所发展,也证明了那些燕京大财团与势力的方针是对的。
当林昆开始动手打人的时候,毛老爷子更是高兴。
看来朱家的这位少主,是永远也改不了他的驴脾气。
驴脾气不改,成大事?
至少换成是他的孙子华俊,是不会如此莽撞的。
“老爷……”
管家轻轻地叫了一声,刚刚小憩的毛老爷子醒了过来。
“老爷,有件事得向你汇报一下。”管家脸色有些难看。
“说。”
毛老爷子望向窗外,淡淡地道:“宋国麒会失望的,他将看到林昆在漠北一蹶不振,成为全国的罪人,到时候他就该明白,拒绝我孙子华俊,是多么愚蠢。”
“老爷……”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毛老爷子有些不耐烦,“哼,干什么吞吞吐吐,有话说!”
“老爷,您还是自己看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管家老者将车内屏幕上的直播新闻,重新回放了一遍。
毛老爷子阴测测的脸上,眉毛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一拳砸在了这显示的屏幕上,砰的一声就给砸裂了。
屏幕裂了,毛老爷子的手上也在滴血,这可把副驾座上的管家,以及开车的司机给吓坏了,赶紧停下了车。
“老爷,你没事吧!”管家急忙道。
“废什么话,开车!”毛老爷子大声怒吼道。
司机不敢耽搁,赶紧继续发动车子。
“往哪儿开呢!”毛老爷子砸着座椅大吼,“去医院!”
他的手在滴血,屏幕的碎片割开了皮肉,鲜血往外流。
疼……
他心里的愤怒让血压升高,让这伤口的鲜血流的更快。
毛家的一群人听说老爷子受了伤,都急忙忙地感到了燕京城的高干医院,高干医院只针对高干开房,并且还有职位的限制,非高干能住进来的放眼整个燕京,不出二十个人。
毛老爷子的病房,在医院最顶层的豪华区,豪华去所有病房的规格一样,在这里地位的高下待遇都是平等的。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毛老爷子的病房里传来怒吼声,一群毛家的子弟灰溜溜地退出来,老爷子已经许多年没发这么大的火了。
大家伙皱着眉头,但都心照不宣,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哥,都是你们家华俊闯的祸,诸多的势力盯着漠北的这块肥肉,干嘛非要我们毛家人出面带头?”
“都知道华俊最近在追求宋家的千金,可那宋家的千金,似乎和林昆不清不楚,可凡是做大事者,怎么能被这些儿女情长左右了心思。”
“我们都是看着华俊这孩子长大的,他从小性格孤傲,但也确实有些本事,可不是去国外镀了一层金,回到国内就能立马发光,大哥你还是太心急了吧。”
毛家的一干人等,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毛家长子毛永礼。
平日里大家尊一声大哥,可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
古代的帝王之家争权夺势,如今的大家族也是同样。
如果按照规模来看,四大家族都堪比是一方诸侯王爷了吧。
“哼!”
毛永礼脸色一冷,扫视着众人道:“你现在你们开始说风凉话了,之前是哪个说的,这次八大财团席卷漠北,我们毛家必须占据主动,又是谁在华俊第一个出手之后,懊恼着自己的儿子没能更快一步?”
“没出问题的时候,你们拍大腿妒忌,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合起伙来落井下石,以为我这个当大哥的好欺?”
毛永礼的目光陡然更是一冷,气势让周围的人不敢再多言。
大家伙只能憋着,或者小声地嘀咕着。
“有话大声说,瓮声瓮气的难道是苍蝇、蚊子不成!”
毛永礼在地冷声喝道,这一下连小声嘀咕都没有了。
“老爷子现在在发火,不想见我们,但谁都不许走,留在这里不是借口,该处理的事情一件不落,关于漠北八大财团的事情,你们不用多管,我会来处理。”
毛永礼冷声道。
“爸……”
毛华俊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的而两个秘书。
和毛家的其他众子嗣比起来,毛华俊的气质最好,他自身的基础条件就是高大帅气,又很有心胸城府。毛永礼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爷爷的心情很不好,就算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也要把错给我认了!”
漠北的事情毛华俊都知道了,他低着头道:“爸,对不……”
毛永礼冷声道:“你这是在认输么?对不起这三个字永远不要说出来,它没有任何意义,把它给我忘了。”
毛华俊点了一下头,重新将腰杆挺直,推门进去。
病房里有两个专家级的医生,和两个顶级精英的护士。
四个人刚刚给朱老处理完伤口,额头上一层冷汗。
就是面对那些大领导,他们也不见得这么紧张过。
“毛老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大概一个星期就能恢复,这期间……”为首的专家医生恭敬地道。
“你们先出去吧。”
毛老爷子冲几个人摆摆手,语气平和地道:“辛苦你们了。”
“毛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或者感觉任何不适,随时按铃。”为首的专家医生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退出去。
“你们也出去吧。”毛老爷子冲管家和保镖道。
病房里只剩下毛老爷子和毛华俊。
“爷爷……”
“坐吧。”
毛华俊屁股刚要落下,毛老爷子道:“小俊啊……”
毛华俊立马蹭的一下站起来,“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毛老爷子微微一愣,呵呵笑道:“你心里真这么紧张?”说着,他一双眼睛盯着毛华俊,似乎要将他看穿。
毛华俊也是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爷爷,我觉得这个样子,能让心里不那么气愤,待会批评我的时候轻一点。”
……
短暂的沉默后,毛老爷子和毛华俊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去给我倒杯水。”毛老爷子道。
“苦的还是甜的?”毛华俊笑着问。
“哼,把你送去国外读书,别的本事不见涨,倒是油嘴滑舌起来,苦的是你一蹶不振,我心里头失望,甜的是你有信心扳回一局,让我看到希望?”
毛老爷子冷笑。
“爷爷,这杯水是甜的。”毛华俊将杯子里的水递过来。
“你当真?”毛老爷子道。
“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我不敢向爷爷保证,这一次我的确是失败了,但我不是败给林昆,而是高层的决策,诸方的实力想要平分这块大蛋糕,就连中海、苏州等地也都去了人,他们之所以损失少,还不是因为齐少坤他们先一步抢占了绝对的资源,我马上就联系他们,至少该向我说一声谢谢吧?”
毛华俊道。
“一声谢谢,又能有多大的用处呢?你是想要这些人一个态度?”毛老爷子饶有趣味地笑着道。
“300个亿,不多但也不少,对于我们毛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何况这钱是八方财团共同支出的,我们毛家这次损失最大的无非就是面子,面子丢了,但如果能换来中海、苏州等江南之地的一个态度,倒也不算赔了多少,爷爷你可以当做我是苦中作乐,自我安慰。”
“至于林昆这次这么快收网,没让八大财团以及背后的势力赔的太多,也是担心上级的决策被知晓后,齐少坤他们所代表的八大财团会快速地抽身出来。”
毛华俊侃侃而谈道。
毛老爷子目光凝重地看着毛华俊,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说的都在道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可不能被当着全国的面儿打了脸,只要江南一代的一句‘谢谢’吧,不用全国人嘲笑,往后就是这燕京圈子里,我都要抬不起头,被说成不如朱炳山那老东西。”
毛华俊嘴角阴测测地一笑,“爷爷,计划已经开始了……”
毛永礼等人恭敬地站在病房外,走廊里就有座椅,全都是舒适的座椅,和普通医院的那种硬塑料不同。
但没有人敢坐着。
毛华俊刚进病房里没多久,就传来了爷孙俩的畅怀大笑,这让门外一群毛家子嗣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病房里再次传来了爷孙俩的哈哈大笑,这一次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唯有毛永礼得意。
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一定会让老爷子宽心的。
很快,病房的门就推开了,毛华俊从里面走出来,一脸微笑地看着毛家的一干人等,“各位叔叔长辈,兄弟姐妹们,爷爷说他没什么大碍,都可以回去了。”
有人不服气,质问道:“小俊,你代表得了你爷爷么?”
“就是,堂弟,你不要太过于自信了,小心重蹈漠北覆辙,自信心强是好事,可也要分什么时候呀。”
“都住口!”
门后,传来了毛老爷子雄厚的声音,“小俊刚刚说的就是我的意思,都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吧,别堵在这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心中各怀心思地离开,临离开前,又都纷纷向毛华俊递来目光,这目光一点也不友善。
毛永礼没有离开,他将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毛华俊微笑说:“父亲,放心吧,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林昆小人得志,但这个志怕是得不长。”
毛永礼微微一愣,压低声音道:“这一次有把握?”
毛华俊笑着说:“父亲,这天底下哪有绝对的事情。”
毛永礼就要向病房里走去,却是被毛华俊侧着肩膀拦住,“父亲,爷爷暂时不想见人,您最好还是别进去了。”
毛永礼的眉头顿时一挑,冷哼道:“小俊,你这是长出息了,敢拿你爷爷的话来压我了,别忘了我是你老子。”
毛华俊笑着说:“父亲,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
“让开!”
毛永礼冷喝一声。
“父亲,爷爷已经说过了,他不想见人,想要……”
啪!
毛永礼直接一巴掌打在毛华俊的脸上,“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这么跟我说话,滚开!”
毛华俊捂着脸,眼神里藏不住的愤怒,退到一边。
毛永礼大步走进了病房里。
“老三,即便是你有爷爷撑腰,也不该这么跟父亲说话,爷爷对你有教导提携之恩,但你不能忘了根本,以后还是多长点心吧,自视甚高没错,但切勿太过佞妄了。”毛永礼的长子,也是毛家三杰里的老大毛华锋走过来吧。
毛永礼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毛华锋是长子,毛华书是次子,毛玉凤是长女,毛华俊是小儿子。
“小四,疼么?”向来斯斯文文,在大学里做中文系教授的毛华书关心道。
“没事,二哥。”毛华俊道。
“大哥说的有道理,你以后要多牢记,不要再顶撞父亲了。”毛华书劝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毛华俊冷着脸离开了。
“哼,看他的这副德行,什么时候把我们当做兄长?”
毛华锋冷声道。
“当初不该把他送去国外读书,和我们都生疏了。”
毛华书道。
“不见得吧,小时候他就不喜欢和我们玩,大哥、二哥你们也是自讨没趣,搭理他干什么。”毛玉凤冷笑道。
毛华俊离开了医院,刚坐进车里,便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毛少,有何指示啊?”
毛华俊声音冰冷地道:“没有价值的,统统除掉……”
齐少坤等人住进了莫塔城的私人医院里,城市不管怎么落后,但终归会有那么一小撮的有钱人,私人医院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就是专门为这一小撮人准备的。
一个个被打的亲娘都不认识,肯定要找地方好好休养一样。
莫塔城里的那些第一人民、第二人民医院等等的三甲医院,里面的环境差,小护士不漂亮,他们这些个出门在外,巴不得马桶都是五星级的二世祖怎么忍得了。
“给我用最贵的药!”
“给我请最好的医生!”
“给我找最漂亮的小护士,最好是加钱能陪床的那种!”
“给我最舒服的房间,床必须要大,可以睡仨人的那种!”
……
这些个二世祖们提出豪华的要求,有些听起来不合理,不过这家私人医院还真就能一个不落的满足。
这家私人医院,以前是骆家的产业,风气本就有问题。
也不能说是风气有问题吧,有钱人的要求比较多,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而且玩的花样也比较多。
骆家建这所医院,初衷就不光是行医治病,普通的小毛病能解决,大的严重的毛病,只能去正规的三甲级医院。
这些二世祖们受的都是皮肉伤,严重的骨折、断了骨头。
所伤的部位都离要害大老远的地方,所以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用了最高级的药,请了最高级的医生,止痛的止痛,打石膏的打石膏,缠绷带的缠绷带,加吊架的加吊架……
然后,对着眼前漂亮性感的小护士,一个个的眼珠子瞪得锃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明明是一副刚从前线被抬下来的凄惨模样,却还要说:“快扶我起来!”
算上齐少坤,一共是八位燕京城里的财团大少。
八个人八个房间,最多的一个房间里三个极品小护士。
漠北的姑娘看着漂亮,但路子都挺野,不然怎么降得住漠北个性狂野的汉子们?
这些个本就受了伤的二世祖们,在经历了一番风风雨雨之后,其中有五个人伤势加重,一个昏迷过去,只有两个受伤本来就比较轻的,舒坦地睡了过去。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小护士急匆匆的冲进了病房里。
病人昏死了过去,必须尽快救治!
虽说这私人医院不是以救人治病为根本,但也不能轻易出现医疗事故啊,砸了招牌,以后还怎么接客呀。
昏迷过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少坤。
这位齐大少在看到两个漂亮的小护士之后,觉得还不够,又刷了十万块的银行卡,又叫来了两个。
他错误的估算了自己的实力,以至于在好事刚做了一半的途中晕死了过去。
医生和小护士到达了现场之后,小护士便开始准备各种检查所需的仪器。
却发现两个医生不急不忙,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的看着病人。
“医生?”
小护士小声地提醒道。
“昆子,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其中的一个医生道。
“哼,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挑战我的威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漠北。”另外一个白大褂医生道。
两个医生都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口罩。
两个小护士闻言全都惊讶了一声,“医生,你们……”
“给我强力镇定剂。”先开口的白大褂医生伸出手。
两个小护士闻言手忙脚乱,拿起了一剂强力镇定剂递过来。
“不,医生,病人现在的情况,如果用强力镇定剂的话,很可能就丧命了……”小护士忽然缩回了手。
“费什么话,这里难道不应该是医生说了算么?”
医生的态度很强硬,一把从小护士的手里夺过了药。
另外一名被称作‘昆子’的医生,这时冷冷地开口道:“我们只对齐少坤下手,和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们的家庭关系我可是一清二楚,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两个小护士立马脸色煞白地用力摇头,害怕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先开口的医生拿起针管,将整支的强力镇定剂抽进了针管里。
那微微泛滥的药物,此刻发出催人死亡的光芒。
这种剂量的强力镇定剂,别说是打在人身上了,就是打在一头牛的身上,牛也能立马心脏骤停毙命。
医生拉出了齐少坤的胳膊,而这时齐少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看到一个冰冷的针头,正要对着他的胳膊扎下来,一股出自于本能地意识,就把胳膊往回缩,同时惊恐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医生不说话,只是强行地拽住他的胳膊,齐少坤意识到危险,立马大声地呼救:“救命啊,快来人……”
被称作‘昆子’的医生,抓起枕头压住了齐少坤的脸。
“唔,唔……”
齐少坤拼命地针扎,噗嗤,针头刺入了齐少坤的胳膊,微微泛滥的强力镇定剂,被推入了齐少坤的体内。
本来拼死挣扎的齐少坤,渐渐放缓了动作,最终彻底不动。
齐少坤,卒……月湖山庄里,今天在中间的院子里,搞了一个篝火晚会。
火堆上架着全羊,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地往下滴着油。
旁边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菜肴,以及各种酒水饮料。
现场有音乐响起,孩子们在这院子里快乐地玩耍。
大人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地有人站起来表演节目。
“静瑶,静瑶,静瑶……”众人忽然高声地喊道。
刚刚,楚相国和江映霞一起唱了一首‘夕阳红’。
这老两口才刚刚走下来,大家伙又冲楚静瑶喊了起来。
楚静瑶没有推辞,走到空地的中央,挨着篝火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个麦克风,轻轻地拍了一下,笑着说:“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唱一首了。”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众人继续起哄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今天在这里的都是兄弟姐妹,朋友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我们彼此之间,人生能够相遇就是缘分,能够成为朋友、兄弟姐妹,更是缘分中的缘分,待会儿我唱完一首歌之后,我提议下一首歌,我们大家一起来唱‘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楚静瑶笑着说。
“同意!”
“同意!”
“同意……”
大家纷纷赞同道。
楚静瑶先唱了一首歌,舒缓的旋律,音色温柔的唱腔,将歌曲本来的韵味,彰显的淋漓尽致,甚至比原唱更多一抹风韵,这歌声也应了漫天星光的夜色。
大家伙跟着拍着节奏,也跟着轻轻地哼唱起来。
月下有风,风轻吟,吹过平静的月湖面,吹如山庄中。
一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将全羊烤得香气四溢。
一首歌曲唱罢,大家伙意犹未尽,楚静瑶冲一旁的音乐DJ示意,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切入了夏一首歌。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向着场地中央走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真诚而又温馨的笑容,这种真情流露写在脸上,参不得任何的假,大家都因为身在这个大家庭中而感到自豪、感激,大家的心在一起,不论遇到任何困难、挫折,都能够众志成城,一往无前。
李阿财坐在梅玉的身旁,他被梅玉给拉了起来,他被这‘大家庭’的氛围所感动,同时又紧张不安。
“我,我也可以么?”李阿财声音怯弱地冲梅玉问道。
“当然了,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兄弟。”梅玉笑着说,抬起手在李阿财的肩膀上拍了拍。
李阿财忽然肩膀抖动,头低下的一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他一个乡下的穷娃子,如果不是遇到了林昆,哪会有今天。
从进入莫塔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要彻底发生改变,以后再也不用回到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赚着微薄的收入只够户口,保不了一家的平安。
歌声在月湖山庄里回荡着,比歌声更动人的是大家情。
一阵冷风疾速吹过了月湖湖面,荡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二毛驴子和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四个在这湖边上玩耍。
大蛇游进了湖水里,突然一头扎进去,再上来嘴里就叼着一条大肥鱼。
二毛驴子过去好像没什么机会吃鱼,今天已经一连吃了七条了。
小海东青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突然的一个下坠,也能抓起大鱼来。
大蛇和小海东青负责抓,二毛驴子和小灰灰就负责消灭。
突然,正在美餐的二毛驴子,那两只长长的耳朵一动,立马嗷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向绕着月湖的路尽头看去。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也都察觉出了异常,一起看过去。
轰隆隆……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突然一道光从路的尽头射过来。
守在月湖山庄大门口的保安人员,马上打起了精神,“好像不正常啊,我们山庄晚上的时候很少有人来。”
“是一辆车,应该没事吧?”
保安的话音刚落,忽然间又是无数道刺眼的灯光照射而来。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一下子十几辆车开了过来。
车子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月湖山庄的大门口。
砰……
最前面的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紧跟着走下来了一个身旁体宽,肩扛司长级的男人。
月湖山庄的门口,已经被保安人员给拦住,二十几名保安手握胶皮警棍如临大敌,结果一看车上下来的一群真枪荷弹的武警,一个个身上的气势都散了七七八八。
自己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保安,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警,自己要是敢擅自冲动,那就是袭警重罪,人家手里的枪扳机一扣动,打死了自己也是白打。
“我是临省的最高警司司长谭博伟,奉上级命令来找林领导了解点事情,你们谁是负责人,麻烦进去通报一下。”
身宽体旁的男人器宇轩昂地道,他的话说出来充满威势,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就流露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谭司长,请进。”蒋叶丽忽然出现在门口,笑着说。
谭博伟笑着向前走过来,他身后的武警们马上跟着上来。
“你们不许进!”山庄的保安们硬着头皮喊道。
谭博伟的眉头轻轻一皱,他们一共来了八辆中巴车,一共一三十二名武警战士,此刻也都是眉头微微一皱。
紧张的氛围在双方之间弥漫开来,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
蒋叶丽笑着说:“谭司长,我们的保安弟兄可能有些误会,您和您的人不要放在心上,我能问您一句,您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人来到我们山庄找林领导,为的什么事啊?”
谭博伟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副职道:“我们谭司长接到燕京直接下达的命令,林昆涉嫌一起恶劣的谋杀案件,造成八名重要的人物死亡,现来找他回去谈话……”
“找我们林领导回去谈话?”蒋叶丽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看向谭博伟道:“谭司长,你恐怕不够资格吧。”“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们谭司长这么说话!”谭博伟身旁的副职瞪大眼睛,冲蒋叶丽厉喝道。
“临省的谭博伟司长,听说是一个慷慨正气的人,二十年的从警,大小功劳立过无数,怎么这手下却……”
又是一个声音幽幽传来,林昆出现在了蒋叶丽的身后。
一同跟随在林昆身后的还有其他人,但不包括孩子们。
谭博伟的眉头微微一挑,向着林昆看过来,他嘴角冷地一笑,道:“非常不好意思,林先生,这么晚来……”
啪、啪!
林昆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谭博伟身旁副职的脸上。
“啊!”
这手下呜嗷的一声惨叫,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嘴里头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同时两颗牙齿飞了出来。
嗡……
脑瓜子嗡嗡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幸好有同僚帮忙扶住。
林昆目光淡然地看向谭博伟:“谭司长,你自己的人不好好管教,在我的家里大呼小叫,只能我帮你管教了。”
谭博伟的脸色瞬间一冷,“林领导,你太狂妄了吧。”
“你狂什么狂!”
“敢打我们的张副司!”
“信不信我们不客气!”
……
这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们,立马纷纷大声吼道,手中的枪打开了保险,就要举起来往山庄里冲进来。
“弟兄们,上!”
山庄的保安队长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大家伙一起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林昆和谭博伟一行人的中间。
冷汗,顺着这些保安队员的额头往下淌,但他们一个个的眼中目光坚毅,没有一丝的退缩。
人家的手里都是真枪荷弹,他们的手里只是黑色的胶皮警棍。
一只羊领导的狮子群,注定还是一群羊;但一头狮子领导的羊群,会像狮子群一样充满意志与爆发力。
谭博伟目光冰冷地盯着林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再言语,但脸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要让林昆付出代价。
他的人,怎么能轻易被打?
你林昆是漠北的一号人物不假,可我谭博伟是好惹的?
啪、啪……
忽然,又是两声清脆的耳刮子声响起,林昆的巴掌再次抽在了一个为首叫嚷的男人脸上,这男人也是一个副职。
“啊!”
同样是一声惨叫,同样是往后褪去,同样是牙飞了出来。
其余的人皆是一愣,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怎么也料不到,林昆居然还敢如此猖狂。
不等众人再做出反应,林昆拽过来对方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拉响了枪栓——嗒嗒嗒,一连串的子弹声响起。
簇拥在最前面的一排全副武装男人,全都纷纷后退,子弹在地面上打起了一片弹花儿,惊的这些人一阵冷寒。
唯有一个人没有往后退,谭国伟依旧稳稳地站着。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完,林昆把枪往地上一丢。
谭博伟的面皮抽动了两下,回过头瞪着一群脸色被吓白的手下,咬牙切齿地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懊恼,就准备重整旗鼓再冲林昆过来。
可当这些人触碰到林昆此刻的眼神儿,一个个的立马又怂了。
他们从林昆那冰冷的目光里,仿佛看到了地狱深渊,尸山血海,一道道虚无飘扬的亡魂,在痛苦地嘶叫着……
屠一人为恶,屠千人为王,屠万人为王中王!
所有人的心头不由得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谭博伟这时额头狂跳,也意识到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他,不退缩!
一纸拘捕令拿在手里,大声地道:“我奉上级的命令,前来带你回去谈话,你可以反抗,但要考虑……”
林昆向着大门外走去,淡淡地道:“别浪费大家时间了,从这里到邻省,最快也要五个小时的路程吧,明天中午之前,我还要回来和孩子们吃午餐呢。”
眼前的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脚底下纷纷给林昆让开路。
谭博伟的嘴角又是抽搐一下,大声道:“上手铐!”
“我看你们谁敢!”蒋叶丽怒喝一声,就要跟上林昆。
“我看你们是找死!”铜山怒吼一声,大步向前。
“只有这百八十人,杀也就杀了。”梅玉幽幽地道。
其余的一干人等,这时也都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要说别人面对这一群真枪荷弹的公职,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可蒋叶丽、铜山他们这一群人无所畏惧。
大不了亡命天涯,就算是被绳之以法,也就挨一枪子呗。
情义大过天,死有何惧?
“都想造反么?我只是去谈话,明天中午就回来了。”
林昆回过头道。
铜山、蒋叶丽一行人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不甘。
林昆又看向谭博伟,“谭司长,趁着我改变主意跟你走之前,你最好快一点,你也可以让你的手下们铐我,上一次打算铐我的人是三年前,我把他的脖子扭断了。”
谭博伟脸色难堪到了极点,簇拥在林昆周围的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本来有人伸手摸向腰间的手铐,但这会儿全都缩了回来,他们开始相信漠北狼王的传说。
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他杀人如同捏死蚂蚁。
“静瑶,就让他们这么把昆子带走了?”蒋叶丽不甘地问道。
楚静瑶目光平静地望着车队离开月湖山庄,没有说话。
夜空中,小海东青发出一声裂金般的鸣叫,跟着车队飞去,小灰灰、二毛驴子、大蛇也消失不见了。
陆婷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地道:“刚刚只能确定拘捕令是真的,原因现在查到了,齐少坤几个全都死了。”
柳如烟道:“齐少坤他们死了跟昆子有什么关系?”
陆婷道:“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燕京高层,是燕京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我已经和周局取得联系,他也正在查。”
江诗婷道:“是有人把脏水泼到了林昆身上。”
蓝思燕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幕后黑手,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然的话这次一定很麻烦!”蓝思颖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分钟也不耽误!”
“没用的……”
杰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抱着电脑走出来,道:“我根据临省的最高警司,一路向上黑,但到了燕京那边,就再没有任何进展,对方的防火墙等级极高,我想要成功黑进去,至少需要三天。”
韩小袄急声道:“也就是说,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这三天,林昆哥他……”
这边正说着,月湖山庄外,开来了一辆警车,高雄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道:“临省的谭国伟十分钟前被发现进入我们漠北境内,奔着月湖山庄过来,所以……”
他的话不等说完,看到山庄门口的众人,马上意识到了不妙,“林领导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齐少坤那几个人死了,我听说这件事和林领导……”
楚静瑶打断了高雄的话,“高司长,你相信是林昆做的么?”
高雄立马猛摇头,“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
楚静瑶道:“齐少坤等人的案子,现在是谁在调查?”
高雄脸色难看地道:“我刚接到燕京方面的命令,转交给邻省的谭国伟了,所有的证人也都一并移交了……这件事都怪我,我没想过会牵扯到林领导。”
楚静瑶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她的内心里已经冒了火,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平静。
大家伙这时也都安静了下来,等待她发号施令。
楚静瑶道:“诸位,接下来大家可能都要辛苦一下了,我们先从齐少坤等人入手,一定要调查出真相,既然是燕京方面的意思,这其中的困难必定重重……”
所有人齐声道:“再困难,我们也无所畏惧!”
……
车上,林昆坐在中间的位置,已经驶离月湖山庄有段路程了,直奔着漠北与临省的交界处,谁都不是傻子,把林昆放在漠北审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谭博伟急着把人带到临省,带回自己的地盘上。
这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们,在月湖山庄里吃了瘪,心里头都不痛快,见林昆闭目养神,车里的几个男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儿,摸出了手铐就准备向林昆偷偷铐过来。
任你是再强的王者,一旦被戴上了手铐,也得乖乖认怂。
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那些罪犯被抓之前,哪一个不是耀武扬威、目中无人的狂妄之辈。
可一旦被戴上了手铐制服之后,还不都是得乖乖认怂。
咔嗒……
冰冷地手铐,触碰到了林昆的手腕上,一下子就给铐上了。
这些个人,玩枪动手铐那都是行家,动作那叫一个娴熟。
林昆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几个男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哈哈,你不是很牛么,你现在再牛一个给我们看看!”
“真以为我们这些个弟兄,大老远地从西疆过来,都是吃干饭的?你敢打我们的人,冲我们开枪,你就应该料到现在!”
“你在漠北是狼王怎么样?出了漠北,你什么都不是!”
几个人冷笑着道,并且都站起来向林昆走过来……
几个人来者不善,他们打定主意要狠狠的教训林昆。
有一个个头不高,皮肤黢黑的男人,还拿出了手机准备拍视频,“不都说漠北的狼王很牛么,这段视频要是传出去了,你狼王的传说将不复存在。”
“就是,传说你杀了多少个犯罪分子,在漠北立威,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漠北的驻地内,老胡想要立一个英雄来影响漠北的局势,编造出来的!”
“我现在就给你点颜色看看!”一个男人手上套上了指虎,话音落罢的同时,猛地向林昆砸过来。
砰……
林昆身子稍稍一侧,男人的一拳砸在了座椅上。
林昆淡然地笑道:“你们就这么想要教训我?”
“你还敢躲!”
一拳砸空的男人,顿时呲牙咧嘴,再次向林昆挥拳头。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和刚刚不同,除了这沉闷的一声响,还隐隐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喀嚓。
声音很细微,但却让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这怎么可能?”
冲林昆挥拳头的男人眉头皱紧,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他的拳头和林昆的拳头碰在了一起,可林昆的手腕刚刚是被铐住的啊,不等他多想,这时他的眉头更是皱紧起来,脸上的不可思议也马上变成了痛苦。
“啊……”
这个男人后知后觉地惨叫一声,这时身旁的人才发现,他那戴着指虎的拳头,四根手指头全都断了。
“大家一起上!”有人高喊了一声,举起了手枪就冲林昆过来。
其余的人纷纷效仿……
“这是你们TMD自找的。”林昆嘴角冷地一笑。
前面的一辆中巴上,谭国伟的脸色始终不好看。
刚刚在月湖山庄里丢了面子,但他现在想的不是面子,而是这一路上心跳砰砰砰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谭司,过了前面的国道关口,就回到我们的地盘了。”
坐在谭国伟身旁的手下道。
“嗯。”
谭国伟应了一声。
手下欲言又止,谭国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支支吾吾的,我又不是你老婆。”
这半开玩笑,半严肃的一句话,惹的车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手下红着脸道:“谭司,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刚刚在月湖山庄的时候,咱们要怕那林昆,要说不知道山庄里还有什么隐藏的实力,现在已经离开了,姓林的就在后面的车上,为什么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话的这个手下,就是在山庄里被林昆打掉牙的副职。
脸肿了,牙掉了,现在说话支支吾吾,还有点漏风。
谭国伟白了这手下一眼,道:“你们真当他姓林的是虎落平阳?还是你们觉得漠北关于他的传说都是假的?”
手下沉默,其余的手下也都一时间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钟,有人试探着开口道:“我听说过漠北狼王的传说,可我总觉得太夸张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就将漠北便将给震慑住了。”“我也觉得不太贴合实际,这里面肯定有水分。”
“他姓林的就是故意装腔作势,他绝对没那么大的本事。”
大家伙轮番说道。
谭国伟道:“都说他是战场上的人屠,过去我也不相信,可当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算我还是不相信,我也不愿意去节外生枝,这次接到的是燕京方面的命令,我们只要把该做的做好,其余的暂时不多想。”
“头儿,可弟兄们不服气啊,这口恶气吞不下!”
“就是,咱们得找回面子,我故意在后面的那辆车上,安排了我们队里的刺头儿,就是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个支队长道:“现在看时间来说,应该已经动手了。”
其余的人闻言,一个个的都是眼睛一亮,“张队,真有你的!”
“张队,还是你想的周全!你们队上的那些刺头,可是出了名的,那姓林的这一下可是要倒霉了!”
谭国伟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了,他不打算继续管,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希望林昆能在这路上吃瘪。
教训的越狠越好。
但这句话,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现在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哗啦……
忽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车后的方向传来。
透过后视镜,依稀地看到有人从车上被丢了出来。
车厢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谭国伟也定睛看去。
“呵,看来这姓林的遭殃了,被从车上丢出来了。”
“张队,你手下的刺头可够狠啊。”
“哎呀,这万一要是被摔死了,我们可怎么向上级交代啊?就说他畏罪潜逃,不顾阻拦从车上跳下来?”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晚上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被称作张队长的男人呵呵一笑,“已经跟这群臭小子交代了,不要整出太大的动静,还真是都不省心啊。”
其他人道:“就是,下手这么狠,还让不让姓林的活了。”
“八条重要的人命,他就算是不畏罪潜逃摔死,也要被判吃枪子的。”
“活该,让他那么狂!”
哗啦……
众人正高兴地谈论着,可这时又是一阵哗啦的声响传来,后车上又是一个人影,惨叫着从车里飞了出来。
车厢里,所有人再次一愣,一下子所有人都闭嘴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如果说,被扔出来一个人,那是林昆被扔出来了。
谭博伟一行人接下来应该担心的是林昆的死活,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哪怕是重伤致残也没事。
随便扣上一个畏罪潜逃、袭击公职人员等等的罪名。
英雄,他们这些人当了;罪名,让林昆一个人背就行了。
可大家伙一脸的高兴,满心的欢喜,就差开瓶香槟来庆祝,后面的车上又被丢出来一个人,这尼玛什么情况?
“喂?”
张队的门牙有些漏风,脸色阴沉地对着对讲机说:“赵立三,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赵立三是他的手下,队里所有刺头儿当中最刺儿的那一个。
“张队,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按照你说的,找了个机会把这个林先生给铐起来了,然后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赵立三的声音有些哆嗦。
张队已经不耐烦了,“少说一些废话,就给我说结果,第一个被丢下去的是姓林的,第二个跟着跳下去的是谁?”
“不,不是啊……张队,我们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你说过出了事你会担着的吧?”
“次奥,赵立三,你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面的赵立三不再和张队对话,而是哆哆嗦嗦地道:“林先生,您都听到了,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张队说过,出了事他负责的……”
张队的眉头一挑,谭博伟等其他人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变。
张队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赵立三,你TMD跟鬼说话呢?我让你们教训那姓林的,你们不会真把他给崩了?”
对讲机里的赵立三都要哭了,“林先生,这件事和弟兄们真没关系,这车速这么快,又是这么高,丢出去肯定要没命的,就算是能保住小命,那也要腿断胳膊折的呀,都是爹妈生的肉长的,林先生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
哗啦!
对讲机里又传来了一阵清脆声响,张队以及谭博伟等人立马透过车窗向后方看去,只见又一个人影被丢了出来。
“啊!”
还伴随着一阵惨叫传来。
“林先生,我给你跪下来磕头了,我们都给你跪下来了……”
赵立三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其他人磕头求饶的声音。
“难不成,那姓林的而变成了厉鬼?”张队脸色煞白地回过头。
“我虽然是唯物主义者,可你们难道就没听说过那句话:生时为人杰,死后化鬼雄!那姓林的真的变成厉鬼了?”
又有人开口道。
这话刚一落罢,整个车厢里的氛围,一下子如同进入寒冬腊月。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后跟,一股子冰冷的气息蔓延,直到头顶。
“混账,怎么可能!”谭博伟厉喝一声,“你们说这些,对得起身上穿着的……”
哗啦!
他的话不等说完,身后的那辆车上,又有人惨叫着飞了出来。
噗通!
路边是一个低凹的池汤,溅起了一大片的秋后水花儿。
“停车,都给我停车……”
哗啦!
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真有鬼……”
哗啦!
还是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次奥,就算他娘的有鬼,老子今天……”
哗啦!
又又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脸色煞白的张队计算着后面车辆上的刺头儿人数,不等谭博伟继续开口,他赶紧伸手捂住了谭博伟的嘴巴。
“谭司长,求您别再说了,给后面车里的弟兄,留下点活口吧。”
张队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赵立三不光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亲小舅子啊,其他的那些个人,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下属,这谭博伟每开口一次,就有一个人被丢出来,这不是活生生的造孽么。
“滚开!”
谭博伟怒极,一把推开了张队长,“后面的车厢里闹鬼,跟老子……”
哗啦!
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这一下,不光是张队长了,所有人都扑过来捂住了谭博伟的嘴。
大家伙一起喊道:“谭司长,求您给弟兄们留一个活路吧……”
吱嘎!
车队停了下来,一下子所有车上的人,全都下来端起了枪,向着赵立三他们的那辆车围过去。
众人脸色凝重、目光冰冷,手指头就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他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有鬼,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谭博伟等人也已经从车上下来,这时,那碎掉的车窗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两根手指的中间夹着一根雪茄,手指头轻轻地一磕,一缕淡淡的烟灰带着火星儿散落下来……
唰唰唰!
所有人手中的枪口立马对准了烟头儿。
谭博伟这时走上前来,大声厉喝:“林先生,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按照我国的律法,袭击可是重罪,你接二连三的把人从车窗丢出来,眼中还有没有……”
不等谭博伟把话说完,夹着雪茄的那只手,向上竖起了中指……“我……”
谭博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憋了半天,终于一句脏话憋不住,咆哮着怒吼道:“次奥他姥姥的,给我办了他!”
百八十号全副武装的男人,立马就向车厢里冲了进去。
气势如虹,怒吼震山河,不远处就是郊外的林子,林子里本来有那么两只哺乳动物,准备趁着秋凉的夜,搞一次冬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温柔大战。
结果立马被吓的屁股夹紧,嗖的一下就各奔东西逃窜而去。
啥是真爱?
关键时候的不离不弃才是,像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一看这两只哺乳动物就是真爱,而是为了纯粹的乱搞。
哗啦……
车窗玻璃再次发出了脆响,当先冲进去的全副武装壮汉,脸上的横肉一哆嗦,就整个人被丢了出来。
胸口上挨了一脚,半空中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呼通!
就摔在谭博伟身前半米处,把地面都砸得一颤。
手下人赶紧过来护住谭博伟,“谭司,你没事吧!”
“都给我滚开!”谭博伟一把推开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把那个混蛋给干了,往死里干!”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从已经被砸碎的车窗里丢了出来,伴随着惨叫,有的嘴里头飙出鲜血,有的牙齿飞了出来。
轻一点的还能保持清醒,重一点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昏死过去的,要比那些保持清醒的幸运一些,至少不用感受那钻心一般的疼痛,和眼前这恐惧。
“都特么废物,他敢袭京,开枪啊!”谭博伟怒吼。
嗒嗒嗒……
车厢里马上响起了一阵枪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枪声过后,小巴车上安静了下来,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车下面准备往上冲,也包括谭博伟等一干领导,这一刻却都定睛往车上看去,难不成那混蛋被解决了?
解决也是应该的,小巴车里出的空间有限,只要手下的弟兄们扣动扳机,别说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了,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逃这一劫。
谭博伟脸上的表情冷静,冲身旁的手下道:“马上准备报告,就说漠北的林昆拒捕并且袭京,我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他击毙,如果上级要追加责任,我谭博伟愿一人承担,与大家无关!”
“谭司长……”
身旁的手下全都感激地看向谭博伟,目光中深深敬佩。
“把车上的弟兄们都喊下来吧。”谭博伟器宇轩昂。
“弟兄们,都下来吧!”谭博伟身旁的副职冲车厢大声喊道。
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
足足过了十秒钟,也不见小巴车上有的人走下来。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接到了指示后,端着枪走过去,一探究竟。
噔、噔……
不等这两个男人靠近,车门口的台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听起来很沉重,频率很慢,比正常人慢了足足三拍。
“赵立三?”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同时叫了一声,旋即哈哈笑道:“你小子可真会演戏,这腿软装的挺像啊。”
扑腾……
赵立三直接从车门里头跌了出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
围着车门所有的人哈哈大笑,“赵立三,你小子演的也太像了,好像这车厢里真有鬼一样,哈哈!”
“你小子赶紧起来,演的这么卖力,也是没有盒饭。”
“咦,不对啊,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太特么难闻了。”
终于有一个男人发现了端倪,皱着鼻子嗅了嗅。
其余的人这时才有察觉,目光纷纷落向赵立三趴在地上的屁股,强光手电的光芒照在上面,就看见他的后屁股上湿乎乎一大片,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发出的。
不光有臭烘烘的味道,而且还有那尿骚味儿……
不等众人愣神反应过来,紧跟着车门里又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几个人,几个人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从车门口摔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就像是活见鬼了。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再次抬头向车窗看去。
手指头又是夹着雪茄伸出来,燃后又向上竖起了中指。
“这,这……”
谭博伟的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这时他身边的副职们,也都不信邪了,他林昆再强悍也只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的弟兄在这儿,还怕拿不下他?
林昆刚刚在对方即将扣动扳机之前,提前抢了一把过来,一桶子弹乱射,把车里的几个男人全都给吓傻了。
这一次,不等对方冲到车上来,林昆直接从窗户跳下来。
众人还不等完全反应过来,林昆已经‘大开杀戒’了。
伴随着一阵阵的痛叫,一个接着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谭博伟挥舞着手臂指挥战斗,“上,都给我上!”
这战叔简单明了,就是要用人海的战术消耗林昆。
可过了还不到五分钟,现场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人,剩余的一干人等,这个时候不敢再往上冲了。
在他们的眼里,林昆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头野兽!
就在众人错愕慌乱,而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
忽然,半空中传来了一阵螺旋桨急促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强光照耀过来,将林昆锁定在了中间……
突然而来的一架直升飞机,一下子把谭博伟等人惊住了。
直升机的强光照射下来,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隐约间仿佛看到一杆黑洞洞的枪口,悬挂在直升机的外侧。
谭博伟立马定睛向林昆看去。
林昆此刻处在直升飞机强光照射的正中央,半空中的那一杆黑洞洞的枪口……
“不,不好!”
谭博伟惊叫着大喊一声,可他的声音完全被半空中那螺旋桨的声音盖住,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向着林昆就要冲过去。
这架直升飞机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们派来的。
别看他刚刚吵吵吧火的,要把林昆给干掉,倘若林昆真的是因为袭‘敬’被毙杀,他倒是可以向上级回报。
以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远在燕京有人不希望林昆活着。
可如果林昆是被这一架不知道从哪来的直升飞机给乱枪射死,那就是在押解的途中发生意外,与袭‘敬’的意义大不同,到时候对他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远在燕京有人希望林昆死,但更有人一直都站在林昆这边。
如果说,之前的谭博伟一直都是处在愤怒之中,这一刻他清醒了,清醒的代价是后背上、裤裆子里全都是冷汗。
在半空中那巨大轰鸣的螺旋桨的震动下,谭博伟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仕途的尽头,以及种种悲惨的下场,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竟和林昆捆绑在了一起。
他要冲过去,可他的身体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敏捷,那时候可以追一个小偷三条街,戏谑着让对方完全跑不动,然后再一副轻松的模样,把手铐挂在对方的脖子上。
现在,距离上一次去健身房,上一次跑步有多久他已经忘记了。
眼看着林昆就在眼前,可他的脚下怎么也快不过半空中的子弹。
林昆长身而立,迎着半空中的直升飞机看去,以他为中心十米的半径内,所有人都受不住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强劲大风,同时也感受到了威胁生命的危险,全都纷纷退避。
直升飞机上,一个戴着鸭舌帽,扣着飞行眼镜的男人冷笑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他还是这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传说中的英雄在临死前,好像都很喜欢摆Pose啊。”
另外的一个驾驶直升飞机的胖男人冷笑,“可能是他已经发现自己在劫难逃,注定都是要死,倒不如死的体面一点。”
直升飞机上一共三个男人,这时第三个男人开口了,同样是一副冷嘲的语气:“或许,每次都能死里逃生的林大兵王,这个时候还在幻想,这一次能不能有奇迹发生,比如说天空中突然一道惊雷,把咱们给劈下去,哈哈哈……”
“哈哈哈!”
其他的两个人也一起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开飞机的男人,便一本正经地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什么玩笑可以开,就是不可以开天上的玩笑,万一我们真的不走运……”
“不会的!”
不等开飞机的男人说完,刚刚说有雷劈的男人笑着打断:“这都什么年头儿了,你怎么还这么迷信,运气是什么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再说就我们这种大煞星,地府老爷也不愿意收,电公雷母也不敢随便打雷。”
“呵……”
鸭舌帽的男人玩笑道:“开飞机的,我也是唯物主义者,你好好的开飞机就好,把该拍下来的都拍下来,咱们也不磨蹭了,看我现在就把这姓林的给打成一堆肉泥……
漠北狼王?林大兵王?什么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呵呵呵……管你什么玩意儿,在老子的机枪下,连渣儿都不是!”
嘀嗒、嘀嗒……
突然,直升飞机操控台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儿。
三个人男人听到声音,一起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端着机枪操控手柄的男人问道。
“哈哈,不会真的是雷吧。”开玩笑说打雷的男人笑道。
“好像是……”开飞机的男人神情凝重,紧跟着大声喊道:“不好,是火箭弹!”说话的同时,他猛地拉动直升飞机的操控杆,直升飞机猛地一个向上蹿起,摆脱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直升飞机被拉起来的一瞬间,一道拖着长长尾巴,如同流星划过一般的燃烧弹,贴着直升飞机的下方飞了过去。
轰!
不远处的一块小山丘上,顿时爆炸起了一团耀眼的火焰。
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全都被吓住了,“这特么的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事先勘查过,这附近没有任何的军方的迹象么?”
“谁知道呢,来之前我的确勘查过,确实没有军方的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漠北的某个恐怖组织?”
“不可能,自从有了那个姓林的,漠北已经多年没有恐怖分子活动的迹象了,谁敢来漠北,那就是死路一条!”
三个人争论不休,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广袤的夜空中一片安静,下方也再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刚的那枚飞过来的火箭弹,只是一场小意外,紧跟着再无任何波澜。
“怎么回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很快便释然了,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但被下方的弟兄们都摆平了。”
“快,立马结束战斗,干掉姓林的!”
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立马开始忙活起来,瞄准林昆。
可就在鸭舌帽调转枪口,准备扣动扳机将林昆打成肉泥的一刹那,直升飞机操控台上雷达屏幕,突然响起嘀嘀嘀的急促报警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林昆始终仰头望着直升飞机,眯着眼睛,叼着雪茄的嘴角微微一笑,“礼花的表演,要开始了,Bo!!!”
开直升飞机的,手里头握着的是金牌飞行员的飞行证。
坐在副驾座位置上,也是以为顶级的直升飞机飞行员。
带着鸭舌帽的,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直升飞机机枪手。
这三个人看似无名之辈,却是大有来头,早在一年前,在非洲的战争大地上,便有着空中恶魔猎手的称号。
在一片战争硝烟四起的地方,狙杀了无数的佣兵高手,其中也包括一些地方上的高级政客、黑道分子等等……
总而言之,能请来这三位的幕后组织,绝对是动了大心思。
一个火箭弹飞过去之后,周围的夜空一片安静,也包括下方,除了那些个被吓傻的谭博伟一干人等,这近郊荒野的大地上,连蛐蛐儿都不敢抻出头叫了。
“……Bo!!!”
随着林昆的话音刚落,这时漆黑的夜空中,一下子飞过来了至少十几颗的火箭弹,这些个火箭弹四面八方而来,聚焦的目标只有一个——半空中的那架直升飞机。
鸭舌帽男刚把机枪瞄准器对准了林昆,扳机立马就要扣动。
“不好!”
雷达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小红点,开直升飞机的哥们儿,几乎是惨叫着出来,再次猛拉操纵杆想要躲闪。
嗒嗒嗒……
鸭舌帽男的扳机扣动了,机枪吐出的火信,甩向夜空中。
而后,那些四面八方袭来的火箭弹,在半空中发出‘Bo’的一声炸响,一下子将整个夜空烧红了一片。
四周大地,瞬间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来了一股浓烈的硝烟气。
“咳咳咳……”
下方的众人咳嗽起来,视野也一定程度的受到了阻隔。
直升飞机以及里面的三位都被炸成了碎片,这一刻不管他们过去有过怎么样的传说与光荣的战绩,都变成了半空中那无数燃烧的碎渣,稀里哗啦地落下……
谭博伟的一群手下,这时纷纷抱着头躲闪,天上掉下来的那些玩意儿,随便一个砸在脑袋上都能要了命了。
巨大的爆炸声,让众人的耳鼓一阵发麻,脑袋也是嗡嗡的。
谭博伟头重脚轻,脚后跟站不住,看着周围逃开的手下,他抬起手喊道:“过,过来扶我一把……”
然而,却没人听得到。
直嘎嘎……
半空中,一个冒着火星的碎片,径直地落下来。
“啊……”
谭博伟仰起头,看着那一大团的火星子一脸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逃掉,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扑腾的一声摔倒。
“不,不要啊……”
“我特么的还,还不想死啊!”
“啊……”
谭博伟大声地呼喊,话都说不利索了,最终变成惨叫,他刚刚看到林昆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可以一脸坦然,他还觉得很装逼,但也确实得承认那很酷。
他以为自己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比林昆差。
可此刻不等天上大火球飞下来,他已经被吓出了猪叫,最终干脆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想起的全是父母、老婆孩子……
咣铛!
忽然的一声巨响,在谭博伟的头顶响起,他似乎听到风声,然后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林昆直接一脚踢过来,把那块百八十斤的大碎片给踢飞了。
谭博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刚刚那是……
咣铛!
又是一声响,在他身侧不远响起,他立马回过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砸向一名手下的碎片踢飞。
那名手下同样被吓傻了,比他的表现更怂,都尿裤子了,被救下来之后也是两眼发直,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咣铛……
又是一阵声响,林昆这时又跳到了另一边,将一个男人推开,同时一拳把天上飞下来的大火球子给砸飞了。
反反复复……
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八个人被救下了。
夜空中终于恢复了宁静,那架直升飞机就好似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地面上倒是一片惨叫,尽管有林昆救人,可还是有不少人受伤,受伤的程度不一,万幸的是没有人因此丧命。
谭博伟被手下扶着站了起来,他那有些呆滞的目光,始终盯着林昆看,此时的林昆正在给一名伤者包扎伤口,现场没有应急纱布,他就撕掉了自己的衣服。
谭博伟是一个四十多的糙老爷们儿,但他现在真觉得,不远处那个歪哒哒叼着烟卷,从容不迫的小子真他娘的帅气!
“谭司长,我去把他铐起来。”手下的副职踊跃地道,招呼了三个手下,就准备冲着林昆过去。
啪、啪、啪……
谭博伟直接转过身,冲着三个手下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轮到副职的时候,谭博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副职整个人愣住了,“谭司长,您,您这是?”
啪、啪、啪……
谭博伟一口气甩了这位副职三个大耳刮子,“给老子滚!”
……
谭博伟向着林昆走了过去,他的腿脚不利索,三次险些摔倒,身旁的手下过来扶他,全都被他一把推开。
“都滚开!”
西疆的谭博伟,那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气,平日里不发火的时候还好,可只要他一瞪眼,手下就没有不怕的。
手下们怔怔地看着谭博伟,如同一个八十岁的蹒跚老人一般,向林昆走过去,一个个的脸上纠结而又胆怯。
纠结的是,谭司长明显是震后脑震荡,站都站不稳,自己这要不上去扶他一把,万一日后被怪罪了呢?
胆怯的是谭博伟此时的态度,瞪大着眼睛似乎要吃人。
又有前车之鉴,刚刚那几个被抽了大耳刮子的同僚,这会儿全都愣在那儿捂着腮帮子,牙都被抽掉了。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谭博伟的意图,眼看着谭博伟那气势汹汹的模样,都以为是要亲自上去跟林昆动手呢。
众人只能远远地簇拥,做着两手准备,同时心里头也跟纠结了。
万一谭司长真要和林昆拼命,他们是站在哪一边?
按道理说是应该站在谭司长这一边的,可当中许多人,刚刚如果没有林昆的突然出现,那一脚踢飞了从天空中坠落而下的碎片,可能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与仕途,他们不是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内心,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没办法违背,如果真的站在了谭司长这一边,对救命恩人下手,岂不是禽兽不如?
“谭,谭司长……”
有人小声地开口,但是底气并不足。
“谭司长……”
又有人开口。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就有十多个人想要劝阻谭博伟。
谭博伟对一干手下的劝阻完全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林昆的,一边走过来一边咬牙切齿。
“姓林的!”
谭博伟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珠子瞪得更是发亮。
林昆蹲在地上,刚刚给一个伤员包扎好了伤口,抬起头只瞥了谭博伟一眼,“我没时间搭理你。”
“你……”
谭博伟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你凭什么对我这么个态度!”语气里满是抱怨,但绝对不像是在发火。
林昆不搭理他,继续准备给下一个伤员包扎。
“姓林的,你别太狂!”谭博伟胸口起伏,怒吼了一声,紧跟着他便卯足了力气,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谭司长……”
周围的一干手下,这个时候一起开口,准备要劝阻。
大家都硬着头皮,心里头都豁出去了,触怒了谭司长就触怒了吧。
然而,在下一秒钟,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扑腾!
谭博伟的两条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林昆拜了下去。
所有人愣住,自己这是看到了什么?
林昆也愣住了,这个五大三粗的货,难道不是来找事的?他已经想好了,这货要真还不识好歹,就先赏他两个大嘴巴子,让他尝尝老子的大巴掌是啥滋味。
结果,这是啥情况?
不光所有的人愣住,谭博伟本人也是愣住了,他本来是想躬身弯腰,向林昆表示歉意与感谢,可两条腿实在不听使唤,竟然直接跪下来,成了跪拜大礼。
次奥!
谭博伟的内心里大骂一句,这会儿想要站起来,可脑袋瓜子晕的厉害,这两条腿就像是扎了根一样。
认了?
他老谭倒也是拎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已经跪了,那就干脆来一个全套吧,弯下腰道:“林先生,谢谢你!”
林昆原地站着没反应,这哥们儿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林先生,之前都是我的鲁莽,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林昆依旧是没反应。
谭博伟本就尴尬的脸色,这会儿更是臊的通红,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吼,老子的脸都不要了,向你道歉,你TMD还在这里摆架子,就不能给老子一个台阶下?
“你们谁是正常的,赶紧给他做个检查,我怀疑他是脑袋被炸的坏掉了。”林昆看向了周围的众人道。
周围的众人立马回过了神儿,向谭博伟簇拥了过来。
“谭司长,您没事吧?”
“伤到了哪里?”
“一定是脑袋啊!”
大家伙纷纷关心道,又是摸脑袋,又是扒开眼皮的。
“老子我没病!”
谭博伟大声咆哮。
“不,谭司长您一定有病,林先生说让我们检查一下您!”
“谭司长,有病不要紧,咱得治啊!”
“谭司长,您应该只是精神恍惚,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的。”
大家伙十几张嘴同时开口,谭博伟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他愤怒地大声咆哮:“你们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轰隆隆……
这时,地面上忽然一阵颤抖,谭博伟以及手下的众人全都停下了。
地面上的石子在颤抖,所有人的脸上凝重起来。
“全员警戒!备战!”谭博伟扯开了嗓门儿大喊一声。
所有意识尚清醒的众人,赶紧端起了武器准备应对。
但接下来,随着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绝望了……
坦克、大炮、装甲车,从四面八方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在这些重型战车的四周,还伴随着一个个军装整齐的军人,其中就有那么一伙十几个人,肩上扛着火箭筒。
刚刚天空中爆发出的那一大团‘烟花’,就是他们的杰作。
狗屁的空中恶魔猎手,都逃不过老子们手下的火箭弹。
别说是一家直升飞机了,就是来一个排的,也照样干下来。
谭博伟等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随便哪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
和穷凶极恶之徒争斗,和那些亡命之徒厮杀,哪怕是面对最普通的小偷儿,小偷儿还都喜欢带着刀呢。
所有人的脸色煞白,现在他们所面对的这一切,与见没见过世面没关系,他们的腿儿都被吓软了。
胆子太小,太怂?
换任何一个人站在现场,把坦克那黑黢黢的炮筒对准了脑门儿能不怕?
“这,这……”
谭博伟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要学林昆刚才,鼓足勇气站起来,彰显出他是手下弟兄们的领头羊的风范。
谁都喜欢做英雄,稀松平常的日子,是做不了英雄的,这难得的机会把握住了,才能被传作佳话。
可他实在说不出话来,四周都是黑洞洞的炮筒子怼过来,没有被当场吓瘫在地上,绝对算是勇气可嘉的了。
坦克、装甲车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士兵也跟着停下来,整齐的站立,脚底下用力地一跺,这周围的地面又跟着发出了一阵噼啪声响。
气势、威严、战斗力!
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了谭博伟等热的心脏……
紧紧的!
“我滴个妈呀,今天不会真的要交待在这里吧?”
“我,我……”
扑腾!
手下的人哆嗦地喊着,有的人承受不住这压力,直接倒在了地上。
“漠北坦克二团团长迟兴超,见过狼王!”
“漠北装甲三团团长李兆,见过狼王!”
“漠北火箭炮小队队长陈宪,见过狼王!”
为首的三个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来到林昆的面前大声地道,说完后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冲林昆打了个军礼。
“漠北坦克二团全体战士……”
“漠北装甲三团全体战士……”
“漠北火箭炮小队全体战士……”
其余的所有战士们一声高声大喊:“见过狼王大人!”
所有人的脸上带着炙热的崇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昆。
谭博伟等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的脸色煞白,就如同被吓傻了一样,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之大,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之上。
回过头再想,为什么人家会目空一切,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人家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差距太过悬殊,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林昆磕了磕手上的烟灰,直接忽略掉了眼前的迟兴超、李兆、陈宪,脑袋微微一侧,向他们的身后看去。
被他目光触及到的漠北战士们,一个个更是挺直了腰板儿。
漠北传奇狼王看过来了,自己必须要拿出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小伍,是不是非要让我踹你一脚,你才肯出来?”林昆懒洋洋地道,手里的雪茄,歪哒哒地咬在了嘴里。
“昆哥,我是有特殊情况要处理,所以才晚出现一会儿。”
小伍憨笑着走出来。
这个继林昆之后,漠北驻地内最强,也是接任狼牙小队队长的男人,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憨笑着。
往日里的冷酷、严苛,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弟弟,来到大哥哥的面前一样。
“你小子,还会油嘴滑舌了?”林昆呵呵地一笑,抬脚作势就要踹。
“不,我哪敢啊。”小伍一脸冤枉,捂着屁股就要躲。
“你小子还敢躲?”林昆的眉头立马一挑。
“不躲……”小伍一脸的苦哈哈,两只手还是捂在屁股上。
“谭司长。”
林昆回过头冲谭博伟喊道。
“啊?”
谭博伟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满脸骇然地看过来,不等林昆再开口,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终于鼓足一口勇气,道:“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和我手下的弟兄无关,要杀要剐给句痛快的,我老谭不怕!”
林昆笑着说:“谭司长,你误会了吧,咱们都是为人民办事,吃着一口大锅里的饭,敢要非要要杀要剐的?”
“可,可是……我刚刚那么对你,你就不记恨?”
谭博伟满脸的诧异与慌张。
“你真想要杀了我?就算你真有这种想法,我不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所以就把它当成是一个误会吧。”
林昆不再多说,直言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漠北驻地,如今的狼牙小队队长小伍,兄弟们刚才喊我一声狼王,那都是给我面子,我是前狼王,小伍才是如今这个队伍真正的狼王。”
“昆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只要有你在的一天,你永远都是漠北的狼王,我只在你不在的时候,冒充一下。”
小伍笑着说。
林昆白了他一眼,“出息,以前没见你这么拍过马屁。”
小伍憨笑着道:“我这不是在拍马屁,都是心窝子里的话。”
林昆不再搭理这小子,而是对谭博伟道:“谭司长,据我所知,你们当地有一些个比较难缠豪横的犯罪分子,经常会出落在西疆与漠北的交界处,想要逮住这些混蛋不容易,小伍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林先生,这……”
谭博伟的精神一恍惚,立马明白过来,林昆这是在帮他,一下子他感动的要哭,挺大的爷们儿鼻尖竟有些酸。
“少跟我说客套话了,你现在应该多和小伍说说,你们先聊着,我去旁边透透气。”林昆笑着说。
小伍和谭博伟只是简单交流,谭博伟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两个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谭博伟依旧是诚惶诚恐。
小伍在林昆的面前,一副憨笑傻弟弟的模样,可在对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冷如刀锋、如出鞘的军刺。
“昆哥,我们的人在附近发现了可疑的人,应该和刚刚那架直升飞机有关!”小伍来到了林昆的面前道……
林昆被谭博伟带着一群人给带走,老胡那边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里是漠北,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胡的耳朵。
尤其是关于林昆的。
谭博伟等人想要返回西疆,必定要经过眼下的这条路。
而这附近恰好是漠北驻地的一个常规覆盖的地理位置,正常也会有一定的兵力,悄悄地驻扎在此。
可怜的是那三个有‘空中恶魔猎手’之称的大兄弟,驾驶着最让他们得意的直升飞机,来到了这片区域竟然一无所知。
本来小伍是让手下一次性把这直升飞机给打下来的。但手下的一个弟兄,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喷嚏不是原罪,原罪是喷嚏里带出的一颗鼻屎,恰好喷在了对面的一个弟兄的眼睛里,这弟兄本能地抬起手揉眼睛,结果一不小心胳膊肘就碰到了另外的一个弟兄。
这弟兄正端着火箭筒瞄准半空中的直升飞机呢,精神头自然紧张,被这么突然一碰,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就扣动了下来,然后就是嗖的一记火箭弹飞了出去。
这就是那突然飞出来的第一颗火箭弹,把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吓了个够呛。
那三人把下方的林昆当成猎物,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猎物。
小伍之所以林迟疑了一会儿动手,是因为手下的弟兄,发现了在一公里外,有一辆神秘的越野车停在那儿。
他派了手下的弟兄过去,准备将对方给控制起来,结果这第一枚火箭弹炸响以后,对方似乎受到了惊吓,立马就发动了车子准备逃离,可这四周都是漠北驻地的战士们,早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等着它。
直升飞机被一大片的火箭弹给击落了,用小伍的话说,也是真够给它面子了,飞机上的那三个人死的不冤。
那辆黑色的SUV准备逃走,尤其发现陷入包围之后,更是如同发疯一般的横冲直撞,想要突破冲出去。
结果迎面忽然一辆装甲车冲出来,两者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响,装甲车是毛事都没有,可SUV直接就废了。
车里的人并没有放弃,拿起了枪就开始反击,只是这撞车的冲击力是在太大,一个个头晕眼花,连扳机都扣不下去。
“抱歉,昆哥,车里一共四个人,全部都死了,不是弟兄们动的手,这些人感觉自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后,直接咬碎了本来就藏在嘴里的毒药。”
小伍低声道。
“这是有人买通了一批死士,想要让我死在这里啊。”
林昆伸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道:“回去跟老胡说一声,这件事和燕京方面脱不开干系,暂时不用他插手。”
小伍着急地道:“可是,万一你被带到西疆,就完全不在我们控制的区域内,老胡和我都担心你会被他们……”
林昆笑着说:“过去我们在战场上,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区域,该打的胜仗,我们不也是一个不落么?”
小伍道:“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对方明显是想要把你从漠北调出去,不怕他真刀真枪,就怕那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昆转过身欲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笑着说:“只要我在漠北一天,漠北的这一大摊子就没有个了解,既然对方喜欢藏在暗处,只有我离开了漠北,它才会出来,家里的老爷子快过生日了,我得赶紧把这些都解决利索了,回燕京给他老人家祝寿。”
离开了西疆与漠北的交界。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小伍带着人擦掉了痕迹。
林昆和谭博伟坐在同一辆车里,林昆之前乘坐的那辆车,车窗玻璃都碎得差不多了,坐在里头漏风。
现在乘坐的这辆,是谭博伟的那辆。
林昆闭目养神,谭博伟坐在他的对面,一直是欲言又止。
林昆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道:“谭司长,有话直说吧。”
谭博伟感激地道:“林先生,今天如果不是你吉人有天象,恐怕我已经背了锅,外界一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林昆笑着说:“是啊,如果我是在你的队伍中被杀,即便不是你和你的手下干的,罪名也会落在你的身上。”
谭博伟道:“林先生,你对我不光有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恩,如果你不嫌弃,我想称您为恩人!”
“哈哈哈……”
林昆笑了起来,眯着眼睛道:“谭司长,恩人就免了,倒是你想不想玩一个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
“猫……捉老鼠?”
……
莫塔城内,一处隐秘的豪宅大院里,正在举行着一场宴会。
是家宴,也是私宴。
到场的除了公孙家的嫡系之外,还有着漠北的其他利益群体。
这些人衣冠整齐,各个气度不凡,手中举着杯子谈笑自如。
这是一场豪华的宴会,除了这些个人上人的大佬之外,现场还邀请了几十位的社交名媛,旗袍、黑丝袜,高挑的身材,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脸蛋上又涂抹着精致的妆。
酒肉穿肠,美女如云,这里充满香宵与诱惑,男人的快活林啊。
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但作为莫塔城唐氏公司的掌门人唐家印,此刻却是端着个杯子,一个人转到了僻静的角落。
“哟,老唐你在这里啊。”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
“申总,您怎么过来了。”唐家印马上站了起来,面带恭敬。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这是擅自脱离群体,我来罚你了。”申云豹举起杯子,他这杯子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
唐家印赶紧迎上来,但杯子还没碰到,他又赶紧收了回去,拿起边上的酒瓶子把酒倒满,“申总,我敬您。”
“哎,老唐,你这就没意思了,我来罚你怎么成你敬我了?要我说,罚你三杯都不多,可不包括你敬我的这一杯。”
申云豹笑着道。
“能敬申总是荣幸,申总罚我老唐的酒,我必须得认。”
叮……
杯子碰到一起,唐家印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红酒这玩意儿上头不快,但后劲儿足。
“老唐,好酒量啊!”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唐家印一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闪过一丝不悦,假装没有听到,又开始拿瓶子把杯子倒满。
一杯酒……
两杯酒……
三杯酒!
唐家印一口气又喝完三杯,笑着对申云豹说:“申总,我认罚。”
“呵呵,老唐真是好酒量,那这一杯酒,我也得干了啊。”申云豹一仰头,将杯中那剩下的三分之一的酒灌进肚子里。
“申总,要我说老唐还是要罚的,酒量这么好,只罚三杯太少了,怎么能表达出对你的敬意呢,老唐再来三杯。”
中年男人笑着道。
“李总,我和申总之间的事,好像不需要你来掺和吧?”
唐家印不满地道。
“唐总,瞧瞧你,这就生气了?过去我们是竞争对手不假,我是截过你们唐氏公司的单子,可大家都是公平竞争嘛,况且我侄女雨默和你们家小梨又是同事、好姐妹,过去的那一点小恩怨,咱们早就该放下了。”李云储笑着道。
这个李云储是莫塔城内李氏集团的掌门人,他的侄女李雨默和唐家印的女儿唐小梨,都是林昆秘书办公室的秘书。
唐家印的脸色一冷,“李总,你管你用的那些卑鄙的手段,叫做是公平竞争,我想你是对公平竞争这四个字有曲解吧?”
李云储笑着说:“唐总,商场如战场么,古代行军打仗还有三十六计呢,咱们这些生意人,何必太过较真呢,成王败寇,只要最终的结果是胜利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总,你自己的卑鄙无耻也就算了,我唐某人不削与你为伍。”
唐家印冷冷地道。
“唐家印,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申云豹忽然开口道。
申云豹在这莫塔城里,名望与地位的确比唐家印和李云储高一些,正常来说不足以唐家印和李云储如此尊敬。
关键在于申云豹早在数年前,就与公孙家有了瓜葛,如今公孙家渐渐从幕后浮现出来,申云豹是第一个被重用的。
若论起漠北如今最能和公孙家直接对话的,申云豹排第一。
“申总,我和李云储他……”
“李云储刚和我签订了合作合同,我们俩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当着我的面儿这么诋毁他,也是在诋毁我么?”
申云豹半开着玩笑,但脸上的态度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李云储得意地一笑,“唐总,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一定要识时务,才能平安地活下去,你女儿唐小梨和我那侄女雨默,之前都和林昆的关系走得太近,这一点公孙家的各位掌事人可都不太高兴啊,我们李氏产业倒还好,没有过分的向姓林的倾斜,可你唐氏……呵呵,你也不用紧张,事情还没到了不能解决的地步,我已经和申总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就让雨默亲自登门向申总认错,只要态度够诚恳,打动了申总,申总到时候一定会替我们向公孙家的诸位掌事解释的,这个时候申总的一句话,可顶的上我们千言万语啊。”
申云豹抬手轻轻捋了捋胡须,故作谦虚地道:“我也是多亏了公孙家的各位大爷们信任,才能说上一句半句。”
李云储立马送上马屁,“申总,您可是太谦虚了,就您的这一句半句,足够决定我们这些小家族的生与死了。”
唐家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申云豹和李云储一起看向他。
李云储道:“唐家印,你可考虑清楚了,机会只有这一次,申总不是每天都有这个心情,你最好要抓住机会。”申云豹呵呵一笑,“唐总,你不要误会,令爱对于我来说,是晚辈侄女,我最多问一些她过去和林昆相关的事情,以及一旦公孙家的诸位问起来,她该如何回答。”
“云储,咱们到那边去转转,给唐总留一点时间考虑吧。”
唐家印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抓起杯子,又是喝光一杯酒,脸上表情纠结、痛苦,一丝丝汗珠从额头上渗透出来。
“诸位,大家安静一下!”
大厅的正中央,一个三十多岁,相貌整洁的男人拍了拍手,“我爷爷和家族中的长辈们,今天晚上有事不能与大家见面,特意让我带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林昆已经被带离漠北,大家所关心的矿源产业,马上会出现转机。”
在场的众人,多数都是靠矿源起家,林昆之前提倡发展旅游业,上面也下了红头文件禁令漠北的矿源产业,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巨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转机。
众人兴奋有余,甚至欢呼起来。
唐家印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他心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断了,林昆真的完了,他必须在家族和女儿之间选一个……
林昆被临省突然带走的消息,很快在漠北传开了,带走的原因是齐少坤等人的死,与林昆脱不开干系。
如果只是在本地处理,林昆很大限度的会没事,没有人知道齐少坤等人之死,是否真的与林昆有关。
但从林昆被邻省带走来看,可以看到燕京高层的态度。
这一次,林昆极有可能要栽大跟头,你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与华夏的高层抗衡,高层的态度决定未来。
公孙家的家宴,几乎将如今莫塔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邀请来了,但公孙家并没有派出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交代。
公孙家的态度很明确,要拉拢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却又不把他们完全放在眼里。
宴会刚一结束,唐家印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
妻子一直未睡,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怎么样?”
唐家印刚打开门,妻子便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唐家印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用他开口,妻子已经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妻子的一张脸瞬间煞白起来,声音都有些哆嗦,“难道……难道我们唐家这一次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都怪那个姓林的,要不是他,我们家怎么会……”
“妈!”
楼上,唐小梨走了下来,“林领导没有错,他是一心为漠北着想,我们家当初向他靠拢,也没有错。”
“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现在不论对与错,单单就因为我们家和那姓林的有关系,所以才有今天的地步,已经是要灭顶之灾了,你还在维护他!”
唐夫人恨恨地道。
唐家印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冲一旁的仆人道:“刘妈,给我沏一杯茶来。”
刘妈原地站着,没有动。
唐夫人气愤地道:“刘妈,你是没听到家印的话么?”
刘妈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老爷,夫人,我在唐家做了也有三十年了,一直都是矜矜业业的……”
她的话不等说完,唐夫人便不耐烦地打断道:“刘妈,你说这些是想要提涨工资么?你最好别挑这个时候说,我和家印心里都烦着呢,你快去倒茶。”
刘妈脸色尴尬地道:“夫人,我不是想要提涨工资,而是我老家那边突然有了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老家有事?”
唐夫人冷冷地道:“刘妈,你有话还是直说比较好。”
“说!”
唐夫人的态度强横。
“好吧……”
吴妈的两只手搭在身前,咬了咬牙道:“老爷,夫人,我在唐家工作了三十多年,不管唐家遇到什么困难,我理应和唐家站在一起的,可我都这个年纪了,儿子早在乡下结了婚,去年刚生了孙子,我一直都想着回去陪孙子,不能把命留在了唐家啊。”
唐夫人眉头再次挑起,语气更是冰冷地道:“刘妈,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谁敢在背地里传谣言!”
刘妈尴尬地道:“夫人,这件事不光咱们家的人知道,外面也都已经传开了,也不光是有,许多人都……”
“你闭嘴!”
唐夫人怒道:“刘妈,我唐家一直以来待你怎么样,你摸着良心说说,现在只是外面有传言,你就要走,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你可以走,但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唐夫人气势凛人,一股子强大的威压就向刘妈笼罩而来。
“夫人,我,我……”
刘妈出现了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道:“多谢老爷、夫人成全,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现在就走,绝对不留下来碍了夫人和老爷的眼。”
刘妈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干脆跑进了她住的客房里,拿出了装好的行李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唐家别墅。
本来刘妈的腿脚不是很利索,但这一刻都能去参加田径比赛了。
唐夫人想要阻拦,她心里气不过,要好好骂一骂这个忘恩负义的仆人。
“罢了。”
唐家印轻叹了一声,看向妻子和女儿道:“我们也尽快离开吧。”
“家印,不管你说去哪儿,我和小梨都跟着你,但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公孙家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唐夫人不甘地道。
唐家的所有产业都在莫塔城,他们就是逃能逃到哪里去?
唐家印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办法了,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促之中又带着一丝杂乱,唐家印的二叔唐永和第一个撞门而入,身后紧跟着的是一干的唐家人。
唐家由唐家印当家,但最德高望重的要属二叔唐永和。
“家印,我知道你的心里很不舍得,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忍心看着她入户口,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把小梨送到申云豹那,我们唐家必将灭顶之灾啊!”
唐永和一脸悲壮地道。
“二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二爷爷,我为什么要去申云豹那里?”
唐小梨疑惑地道。
“二叔,不可能!”
唐家印倏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决然而又冰冷的看着众人,“你们都出去吧,谁也不许打小梨的主意!”
唐家的一干人等都是微微一愣,暂时被唐家印的气势压制住。
但很快,所有人便回过了神儿,冲着唐家印纷纷指责。
“家印,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当初就是因为小梨,我们唐家才有了今天的困局,如果不把她交出去,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就是,谁种下的恶果谁自己吃,不要拉着我们大家来陪葬!”
“家印,你这些年掌管着唐家,的确带领大家过上了好日子,但这些都是你这家主应该做的,就该带着全族富裕,现在面临在你和你女儿之间选择,全族上下几十口的人命,难道抵不过你女儿一个人的命?再说了,只是去申云豹那里一晚上,又不会丢了性命。”
众人再一次开口道,无赖而又毫无底线的嘴脸,刺痛了唐家印的心。
“不可能!”
唐家印再次强硬地拒绝,同时冲门外喊道:“大强,马上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不让他们再进来!”
大强是唐家别墅的保镖队长,一身通背拳极具攻击性,跟在唐家印身边多年,曾立下过数次汗马功劳。
然而现在,不光那些普通的保镖不在了,大强也不在了。
唐家印刚刚回家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现在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整个唐家的人都已经背叛。
唐家印趴在地上,他的身子底下一滩血迹,唐夫人的情况能好一些,挨了一巴掌之后直接晕了过去。
唐小梨拼命挣扎,可还是别一干的唐家人给绑了起来,由唐永和亲自押送,送到申云豹位于莫塔河岸的别墅里。
一身睡袍的申云豹,此时坐在客厅里那宽大柔软的桑发上。
左手雪茄,右手红酒,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三个衣着暴露的女郎。
这六个女郎漂亮,在交际花都是数一数二的,可她们的神态轻浮,浑身上下总是透出一股廉价的味道。
“唐永和,还是你懂事啊,我就知道唐家印不会把女儿给我送过来,你放心,我会在公孙家的面前替你美言,以后唐家的产业就交给你打理。”申云豹搓着手掌,满脸猥琐,眼神儿一直就没从唐小梨的身上挪开。
都说唐家印生了一个极品的漂亮女儿,还真是国色天香啊。
唐永和一脸的恭敬,同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申云豹弯腰道:“申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是我掌管了唐家,一定全力密切地与申氏合作。”
“你下去吧。”
申云豹根本看都懒得多看唐永和一眼,抬起手将其打发。
申云豹搓着双手站起来,向唐小梨走过来,“唐家侄女,你不要害怕,申叔叔不是坏人。”
贼喊捉贼,就他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坏人,天下间还有坏人了?唐小梨满脸恐惧,脚底下就往后退,这时申云豹身后的六个女人站了起来,将唐小梨围在了中间。
“你们……唔……”
唐小梨张口想要说话,但被这六个女人给捂住了嘴,六个女人一起动手,将她给抬了起来,向楼上抬去。
楼上有一个很宽敞的大房间,装修豪华,布置得很温馨。
可唐小梨身处在其中,却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骨缝间的冰冷。
完了,这下一定完了!
她内心绝望的同时,更是记挂家中的父母,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白天的时候林领导意气风发,改变整个漠北的大局,可到了晚上,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心中万念俱灰,今天晚上如果注定要在这里遭受侮辱,她宁愿提前咬断舌根。
床上已经有一个女人了,被捆住了手脚,呈大字型地绑在那儿。
唐小梨惊讶地看过去,“雨默!”
李雨默声音哽咽,“小梨,你……你怎么也来了?”
唐小梨手脚被捆住,也是被丢到了床上,“我是被唐家的人给绑来了,他们为了讨好申云豹,就把我……”越说,唐小梨越是咬牙切齿,泪水哗哗地往外流,“我倒是不怕死,就是不知道我父母怎么样了。”
李雨默哭的嗓子都哑了,“我父母也被他们给抓去了。”
两个人同病相怜,哭声更大了,似乎所有的悲伤与不甘,这时都要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浴室内哗哗的流水声停下来了,李雨默忽然噤声不哭了,唐小梨疑惑地看着她,“雨默,里面是什么人啊?”
李雨默道:“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儿,是他要把我们……”
李雨默的话不等说完,浴室的门开了,一个下半身枯瘦异常,看起来就像是树杆一样的老男人,两只手扶着墙,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坐在浴室门口的轮椅上。
“呵,申云豹办事还真是效率,这么短的时间就两个了。”
老头儿乘坐着电动轮椅,很快便来到了床边,望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李雨默和唐小梨,眼神中的贪婪与猥琐大盛。
“你们两个放心,今天晚上,爷爷会好好疼你们的,乖,叫一声爷爷听听。”公孙庆天呵呵冷笑道,同时伸出手就向距离他近的唐小梨摸了过来。
“滚开,你个臭老头儿!”唐小梨冲着公孙庆天就吐唾沫。
唾沫吐了公孙庆天一脸,他是公孙家族里排行老二的长辈,家主公孙无常是他的大哥,和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公孙晴天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一瞬间身上杀机密布,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边的唾沫,冲唐小梨冷笑道:“长得这么漂亮,唾沫都是甜的。”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正准备向唐小梨先扑过来的公孙庆天,马上停了下来,回过头冷冷地问道:“谁啊?”
“儿子,我是你爸爸。”门外传来了一阵轻佻的声音。
“放肆!”
公孙庆天大声怒吼,并喊道:“申云豹,你给我滚上来!”
门外没有申云豹回应。
楼下……
沙发上,申云豹倒在沙发上,瞪大着一双眼睛,他的脖子上有一处血痕,血水正大汩大汩地流出来,流在了沙发上,又吧嗒吧嗒地淌在了地上,汇聚成一大滩。
那六个刚刚抬唐小梨上去的女人,这会儿也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她们的死状与申云豹如出一辙,全都是被一刀毙命,短时间内就丧失了意识。
司蓉儿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子,笑着说:“好久没用你了。”
咣!
楼上房间的门被踹开了,正在床上的公孙庆天顿时吓了一跳,他大声地呵斥着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慕容白轻轻一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慕容白,今天是来杀你的。”
公孙庆天强撑着勇气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敢杀我?”
唰!
刀子直接从公孙庆天的胳膊上划过,马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你……你竟然敢真的动手!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公孙庆天捂着胳膊上的血口子,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唰!
刀子又是寒光一闪,落在公孙庆天的肩上,顿时又是一道血口子出现,一股子腥红的血液喷了出来。
“啊!”
公孙庆天疼的要抽搐了,他的脸上终于被恐惧占满。
“我本就是一个杀手,从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想过将来会善终,每个被我杀掉的人,在临死前的反应都不一样,诅咒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问心无愧。”
“公孙先生,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惧怕过死亡,杀第一个人的时候紧张,第二个人的时候坦然,越往后杀人就真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目睹了太多死亡痛苦的时候,也怕有一天那种恐惧、痛苦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把我从死神的镰刀下救了下来,并对我说了一番话,让从此不再惧怕……”
慕容白一脸微笑地道,目光眺望向窗外,又重新落在公孙庆天的脸上,饶有趣味地笑道:“我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不知道,但是今夜之后,漠北再无公孙家。”
“你,你……”
公孙庆天的嘴唇哆嗦着,“你口出狂言,我们公孙家蛰伏在漠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夕间就不复存在,那姓林的已经完了,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一群散兵游勇,你们或许有很高超的手段,但凭什么与我们公孙家抗衡,我看是一夜之间把你们这些余孽荡平还差不多。”
“哼哼!”
公孙庆天冷冷地一笑,笑容中透着残忍,“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没有马上动手,就是等着姓林的死亡的消息从西疆传来,到时候他所留下的所有产业,包括你们这些手下,还有他的女人们,我们公孙家一个都不放过,我大哥公孙无常已经放出话了,他虽然年事已高却老当益壮,这漠北的女人他都玩腻了,那林昆的老婆楚静瑶,不是比天仙还漂亮么,以后将会是给他暖床的物件,等我大哥百年以后,她楚静瑶还要陪活葬,做鬼也不放过她,哈哈哈……”
公孙庆天边说,身体边往后挪,忽然他的手按在了床沿下,那儿有一个黑色的隐秘按钮,当手指头碰到了这个按钮,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起来,哈哈大笑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杀的了我么?你真以为我公孙家二当家的身份,出门只带几个酒囊饭袋么?我公孙家蛰伏百年,门下高手何止成百上千……”
嘀嗒!
公孙庆天的手指头按了下去,一瞬间他的脸上充满了满足,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响,紧跟着棚顶上忽然掉落下来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罩,将整个床罩了下来。
铿!
玻璃罩砸在地上,将里面的公孙庆天、李雨默、唐小梨与外面隔开。
“大煞、二煞!快进来,把那个小子给我撕碎了!”
玻璃罩内,公孙庆天阴狠地道,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玉佩,那玉佩只是伪装,其实是一个无线通信器。
“小子,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或许,我可以网开一面,让你临死之前,看看我是怎么糟蹋这两个小妞儿的。”
“我们公孙家的最新通牒令,所有与林昆相关的女人,都要被糟蹋,就是要全天下的所有人看到,与我们公孙家为敌的下场,哈哈哈……”
公孙庆天猖狂地大笑,他爱死了这种感觉,这种胜利者蔑视失败者的喜悦,自己仿佛是上帝,对方只是蝼蚁。
上帝要让蝼蚁死,蝼蚁能反抗?
胳膊上的伤,肩膀上的伤,这一刻对于公孙庆天来说都不是事。
他年轻的时候断了腿,这两道伤在如何也疼不过断腿之痛吧。
他满脸的邪恶,张开那血糊糊的手,就向被绑在床上的李雨默摸了过去。
李雨默惊恐的大叫,拼命的挣扎无果,唐小梨愣在一旁,回过神儿后就向这个老变态扑过来,抓起拳头砸过来。
结果被公孙庆天一把推开,撞到了大玻璃罩上。
砰噔、砰噔……
这时,房间敞开的门口,忽然有两个东西滚了进来。
圆不溜秋的,但不是很规则,还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印。
慕容白在其中的一个上踢了一脚,这东西砰噔的一声撞在了玻璃罩上,玻璃罩后的公孙庆天脸上的表情一愣。
慕容白把其中的一个踩在脚底下,伸手向脚底下指了指。
前一秒还在得意狰狞的公孙庆天,脸上的表情彻底难看起来。
慕容白的脚底下踩着的是一颗脑袋,这脑袋慕容白不认得,可公孙庆天认得啊,正是他刚刚喊的大煞、二煞、两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保镖……
一个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慕容白的身旁。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看到这样一个女人,公孙庆天这个老流氓,一定会浑身的汗毛都直起来,然后想尽办法把她弄到床上来。
不管断腿之后,还能不能爬上床,看到了美好的东西,他就想着去糟蹋,他可以不拥有,但绝对不允许完美存在。这就跟动物世界里的一些野兽差不多,睡个觉蹲个窝,根本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却总喜欢到处撒尿在确定领地。
等到有一天被猎人扛着枪寻过来,一个枪子儿就让它上了饭桌。
嘭!
慕容白的拳头套上了指虎,直接一拳砸在了大玻璃罩上。
顿时,就听铛的一声,玻璃罩发出一阵剧烈颤抖的声音。
唐小梨捂住了耳朵,在玻璃罩里面听,这声音太震耳了,紧接着她又赶紧抓住了枕头,挡住李雨默的耳朵。
公孙庆天傻了眼,不过他快速稳定下心神,冷笑着说:“傻缺,你的拳头再赢,能砸开这防弹的玻璃?不等你砸开这玻璃,公孙家的人便会赶过来,把你们大卸八块,在漠北,我们公孙家才是王!”
铛……
慕容白没有废话,又是一拳砸在了上面,又是一声巨响。
“嘶!”
慕容白抽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拳头,回过头冲司蓉儿道:“宝贝,你确定用指虎能砸开这玩意儿?”
“不确定呀,我只是猜的。”司蓉儿笑着摊了摊手。
“你……”慕容白干瞪眼。
“不过,你要是能用砸开这防弹玻璃,可以一个月不洗碗。”
司蓉儿笑着说。
“好!”
司蓉儿只是开一个玩笑,但她绝对没料到慕容白答应的这么果断。
洗碗和砸开防弹玻璃,这两个之间本来没什么关系,但这一刻不同了,慕容白的拳头变得越来越凶猛。
禽兽、畜生、非人类……
这一刻,不论用怎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
慕容白开创了近代一件没人完成的记录,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了。
伴随着铛、铛、铛的巨响……
那坚硬无比的防弹玻璃,渐渐出现了细纹,那细纹起初如同头发丝一样,从拳头的落点向四周蔓延。
很快,越来越多的细纹遍布,像是织成了一张网。
“不,不……”
公孙庆天的脑袋被震得迷了糊,口中发出惊叫。
喀嚓!
第一声破碎的声音,破碎的不光是这防弹玻璃罩,同时也是公孙庆天的心,眼睁睁、赤光光地看着,坚硬无比的防弹玻璃,被拳头给砸开了,碎的稀巴烂。
更讽刺的是,防弹玻璃碎了,竟然和洗碗有直接关系。
“天呐!”
司蓉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眨着大眼睛看向慕容白,眼神中带着崇拜,“亲爱的,你简直太厉害了!”
嘭!
最后的一拳砸在玻璃罩上,慕容白抹了抹鼻子回过头,一脸得意地看向司蓉儿,“说好的一个月不洗碗啊。”
司蓉儿甜甜地一笑,“那是当然了,我们住在月湖山庄,什么时候用你洗过碗,你想洗都没地儿去洗呢。”
慕容白:“……”
靠,这是赔了?
啵!
司蓉儿凑过来,在慕容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算是给你的奖励哦。”
慕容白脖子一歪,“那可不够,我拳头都砸出血了。”
司蓉儿漂亮的一双大眼睛又是眨了眨,“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好好的收拾一下那老东西,我再多考虑一下?我实在看他不怎么顺眼,又老又丑还流氓,把那两个妹妹都给吓坏了,死也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了。”
慕容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公孙庆天,“媳妇儿,你就放心的瞧好了,肯定让你满意。”
“嗯哼,慕容先生,你的表演开始吧。”慕容白笑着说。
吱嘎……
慕容白的脚踩在地面的玻璃碴子上,却仿佛踩在了公孙庆天的心里。
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躲在龟壳里头,可以万年不惊,结果眨眼的功夫,自己的王八壳子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哭了。
老流氓加老变态哭的像个孩子,强行地爬起来求饶。
“少侠,求您开恩放我一马,我们公孙家不会亏待你的!”
“少侠,存款、黄金、珠宝、古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少侠,还有美人儿,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好话说了一大堆,喉咙还是被慕容白给抓在了手里。
慕容白看着眼前的一张脸,很无奈地摇摇头,“长得丑,还自以为事,良心也是黑的,你可真是个人渣啊。”
……
公孙家的大院里已经安静了,所谓的家宴散去之后,整个院子里静寂的连蛐蛐的叫声,都变得格外清楚。
公孙无常坐在他的书房里,闭目养神,燃响熏烟。
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两个字,一个是‘静’,一个是‘动’。
公孙沧海轻轻敲门进来,坐在了公孙无常的对面。
“大哥,有两个消息,坏消息是林昆并没有在西疆和我们漠北的边境上被解决掉,让他逃过了一劫。”
“好消息是,小刀那孩子已经去了西疆,和那边的人碰上了头,应该用不到天亮,我们就能等到姓林的被宰的消息。”
公孙沧海自信地道……
莫塔城的夜深,显得格外安静。
街道上一片凄凉,只有那些路灯在无力地对抗着黑暗。
公孙家仅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将莫塔城内的诸多产业据为己有。
诸多的场子里,此时依旧灯光迷离、歌声喧嚣,常人夜深时入眠做梦,非常人的夜生活充满奢侈与堕落。
“啊!”
莫塔河岸的一处酒吧里,正在舞台上唱歌的女歌手忽然尖叫。
她正唱着歌呢,动情入深,好似自己成为那被歌唱的主角,就在她准备拔高音调,将歌曲推向最高朝的时候。
忽然,从棚顶上掉下来了东西,呼通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整个舞台都跟着颤了颤。
所有人都是一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以为是哪个粉丝的恶作剧,酒吧里的女歌手们可都是有粉丝的。
大家嘻嘻哈哈都没当回事,女歌手一脸的不高兴,就想要拿着麦克风发嗲,责怪粉丝不应该这么疯狂。
人家是漂亮、身材好、歌也唱得好,可粉丝也该矜持一点吧,都差点把咱这未来女歌星的苗子吓尿了。
“啊!”
女歌手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更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不是差点吓尿了,而是真的吓尿了。
哗啦啦……
女歌手坐在舞台上,脸色一片煞白,几乎没有血色。
人家是来台上表演歌唱,人家是从小就有歌星梦的。
不是来这舞台上表演被吓尿的!
然而,这并不怪她,谁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尸体在眼前都不能淡定,只是被吓尿,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众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一下子整个场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眼睛擦亮似的看向舞台上的尸体。
对于这些消费者而言,喝了酒壮了胆儿,也都不怎么害怕。
他们心里更多的认为,这是今天晚上酒吧的一个特殊娱乐项目。
酒吧这种地方为了吸引客人,可是什么节目都能搞得出。
天花板上往下掉尸体,这节目别的地儿可从来没有过呀。
众人很快便嘻嘻哈哈起来,都在夸这酒吧的创意好,策划部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晚上的夜宵得加鸡腿啊。
这一个创意出来了,秒杀全城的酒吧,到明天就为了看看酒吧还会有什么其他新鲜的节目,也能来一大批人。
呼通!
这时,从棚顶上又掉下来了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大活人这么高摔下来,也变成尸体了,眼珠子瞪大,七窍流血,脑瓜子要是被摔得重,脑浆子都得迸出来。
大家伙又是一愣,紧跟着又是哈哈大笑,可很快又有一具尸体摔下来,落在舞台的边缘,溅了眼前的人一身血。
被溅了血的人起初并不害怕,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呢,没有被脏‘尸体’给砸中,可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鼻腔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儿,他终于意识到……
“是尸体!是真的尸体!”这人放声大喊,被吓出尿。
舞台最边缘前面的几个人,也都认出了这是真的尸体。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不断有人大声喊道,人群立马就被惊到了,开始四散奔逃。
很快,刚刚还热闹的酒吧,只剩下舞台上的女歌手还在。
就连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妈,也已经丢下扫把和拖把跑了。
女歌手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尸体,那是酒吧老板公孙彻的尸体,公孙彻是公孙家老爷子的亲孙子。
而另外的两具尸体,分别是公孙俊和公孙昂,同样也都是公孙家的嫡孙。
女歌手被惊的脸上表情僵硬,并不是她对酒吧感情多深厚,一个晚上三百块的驻唱费,谈忠诚太可笑了。
她的裤裆湿了,腿也软了,整个人打着哆嗦实在站不起来了。
该死的架子鼓手,之前每天都说喜欢她,要和她处对象,结果发生了变故,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了,讽刺的是,那个混蛋的脚上还穿着她送他的鞋子。
咯吱、咯吱……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舞台通向后台的位置走了上来。
女歌手更是浑身绷紧,不等对方来到近前,她便已经闭上了眼睛,咬着牙哆哆嗦嗦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都没看见,我知道规矩,没看见就不用死。”
铁山来到了三具尸体旁,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道:“XX酒吧,公孙家的三个小崽子全都挂了。”
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足足过了五分钟,女歌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已经不见那高大的身影,她整个人浑身是汗,往后一仰躺在了舞台上,胸口剧烈欺负喘着粗气,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莫塔城河岸边上酒吧里发生的这一幕,今天夜里反复在莫塔城其他的一些场子里发生,公孙家的二代、三代,这一晚上至少有二十个人被拧断了脖子见马克思去了。
除了这些夜场,另外在路边的车里,豪华的别墅里、公寓里、酒店里,也陆续响起了尖叫,死者都是公孙家族的人。
百年家族千余人,算上所有的旁系、直系,家族中的长老、传人,再加上一些终生加入公孙家的忠仆。
这一夜之间,许多人还在床上睡觉,还抱着酒杯做梦,又或者是在某个风流场所当中快活,享受着身子下漂亮女人,又或者是简单的拿手机刷着新闻。
当然,还有一些人在这一夜深入了楚静瑶投资的产业当中,盗取机密,又或者别有所图。
但不论如何,这一夜公孙家所有的人加在一起,死了不下一半。
其中有高手?
那是必然的,可这些高手也没能逃得过厄运,被斩首。
要说这些人死的冤枉么?一点也不冤,随便一个拉出来,身上都是背负着血债罪名,又或者是其他不法行为。
下半夜两点钟。
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缓缓地停在路边,楚静瑶和蒋叶丽坐在后排。
楚静瑶的脸上有着一丝疲惫,与蒋叶丽的满脸兴奋形成鲜明对比。
“静瑶,你一定觉得现在的这些很无聊吧。”蒋叶丽笑着说:“不过,我还是要表扬你,以为你会受不了这血腥的气味儿。”
楚静瑶望着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声,“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可以用白纸黑字来解决,就不用多加这一抹血气了,世界的残忍,弱肉强食的法则,我不喜欢这血气又能如何,还是要活在它的规则之下。”
蒋叶丽笑着说:“不管上面对昆子是什么态度,至少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漠北必然不会重蹈覆辙,老百姓水深火热几百年,也该探出头来透一口气了。”
楚静瑶的脸上隐隐担忧,“就是不知道西疆那边怎么样了。”
蒋叶丽的心中也担心,但却是安慰道:“放心吧,昆子不会有事的,他有九条命,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楚静瑶道:“我只想过平平安安的普通日子,可这太难了。”说完,她的嘴角兀自一笑,“既然我改变不了这种现实,那也只能试着去接受。”
哗啦啦……
夜空中忽然下起了雨,雨水打湿了车窗,远处的路灯看起来更绚丽了。
蒋叶丽笑着说:“明天的太阳升起,这座城市又将焕然一新。”
楚静瑶道:“漠北的其他几个地方,都派去了人么?”
蒋叶丽笑着说:“你放心,八指、大相、志坚他们几个已经过去了,其他地方的血腥气只怕比莫塔城更浓烈。”
楚静瑶的目光眺望向远方,“这个世界永远都是不公平的,那些大人物只负责矛盾,下面的人负责厮杀。”
蒋叶丽笑着说:“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地往上爬,只有成为了规则制定者,才能真的一览众山小。”
……
西疆。
林昆被押送到西疆第一大城里的第一大看守所,已经是下半夜三点钟了,他本来是不用被关进来的。
谭博伟以及他的手下们,对林昆打心底里敬佩。
林昆于他们有救命之恩,又有着宽宏的胸襟与气度。
倘若林昆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怎么会救下他们这么多人。
明明可以跟着小伍回漠北,可还是跟随他们来到了西疆。
西疆必定是危机重重,可他却丝毫不惧、以身犯险。
这一份勇气,也不是常人所具备的。
“博伟,你总算是回来了!”看守所的大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向谭博伟迎了过来。
“秦哥,你怎么来了?”谭博伟微微蹙眉,疑惑地道。
“嗨,听说你去了漠北,放心不下啊,就来这里等着你了。”秦副笑着说,他是西疆著名的商人,又是商会的主席,另外还是西疆的全民大代表。
秦副和谭博伟认识多年了,秦副的前妻还是谭博伟的姐姐,两人的关系在过去就一直很好,也并没有因为谭博伟的姐姐出轨导致离婚后,彼此的关系变得差。
两个人隔三一起喝茶,隔五一起喝酒,虽然不是姐夫和小舅子了,但感情比过去没有降温,反而更好了。
但即便如此,秦副这么晚还等在这里,绝对不正常。
不说谭博伟干过多年的刑侦,即便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也能瞧出其中的端倪,秦副今天晚上太可疑。
谭博伟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秦哥,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秦副拉着谭博伟向一旁走了两步,压低着声音说:“我听说在西疆、漠北的交界处发生了爆炸,是不是……”
谭博伟脸色一正,打断道:“秦哥,你怎么也喜欢听信谣言?真要是发生了爆炸,我能这么好端端地回来么。”
秦副向谭博伟的身上看去,谭博伟就是再撒谎,可他的衣服是脏的,甚至上面还染了一丝血迹。
秦副还想要说什么,谭博伟先开口道:“秦哥,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的事会处理好的,等明天咱们找个地方,温壶酒当给我接风了。”
谭博伟将秦副推着上车,而后让司机开车。
“慢点开。”
车里,秦副对司机道,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从其中的一辆车上下来的林昆,林昆的双手被手铐铐住,碍于他的面子,他的双手之间缠着件外套来遮挡。
秦副拿出了手机,拨出去道:“我确定,林昆被带回西疆了……”
西疆的地界,与漠北相同又完全不同,西疆的民风看似不如漠北那般彪悍,可西疆众多的传统文化,却又带着诡异色彩。
最出名的是西疆的蛊术,即便是在当代,也依旧神秘诡异。
西疆与漠北相同,都是与国外相邻,甚至于西疆相邻的黑三角地区,和漠北相邻的边境相比,更充满罪恶与血腥。
西疆第一看守所,名字上被称作是看守所,但实际上却是一所重刑犯的监狱,关在这里的十有八九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的要在这里一辈子把牢底坐穿,有的等待着被枪毙。
谭博伟犹豫了,他的一群手下,也全都从车上下来看着他。
“谭司长,怎么了?”
林昆笑着向谭博伟走了过来,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前,抬起头看了看,“西疆第一看守所,早就听说过了,还挺气派的么。”
说完,又看了看四周,笑着说:“大家伙的情绪好像都不怎么高呀,这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挺累的,待会儿你可要带弟兄们去喝一顿酒,再找地方泡个热水澡,然后回家睡觉。”
谭博伟一脸苦涩,“林先生,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昆疑惑道:“有什么不妥么?”
不等谭博伟开口,周围的一群弟兄走上前来,“谭司长,不能让林先生进第一看守所!”
“谭司长,这里面就是人间地狱,林先生不能进去!”
“谭司长,林先生就算是触犯了律法,现在也没有被正式宣判,再说以林先生的身份,不应该被关进这里!”
众人纷纷说道,脸色焦急。
“住口!”
谭博伟冲众人低喝了一声,“你们以为我想把林先生送进这里么,要不是上级……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会把林先生带到这儿?”
所有人不开口,目光盯着谭博伟看。
谭博伟的脸上纠结,心中更纠结,他本来与林昆毫无交集,就算听过漠北狼王之名,也觉得只是漠北方面的愚民小把戏,树立起一个高大的英雄形象,让老百姓们去崇拜。
他接到的是燕京上级直接下达的命令,实在不容抗拒,一旦违抗命令,不光他的前途之路将被堵死,后果可能更糟。
谭博伟蛮横跋扈,在西疆这么多年鲜有人敢与其正面硬杠。
但此刻,他的内心是真的纠结、犹豫、不知所措。
他痛恨这种感觉,如同站在了悬崖的边上无法回头,却又不得不回头,今天如果真的把林昆送进了眼前的这处人间地狱,他的良心会不安,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弃之不顾,甚至亲手推向深渊,这得是禽兽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谭博伟做不到!
“喂,老张啊,我是谭博伟,你第三看守所那里有位置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这边有一个同志,想安排过去……他叫林昆,是我刚从漠北带回来的,你放心绝对不会……”
“什么?没有地方了?你刚刚不还说有地方么!?”
谭博伟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向一旁走了几步,又是一个电话拨了出去,“马绍远,我是谭博伟,你马上在第五看守所给我准备一个单独的房间,我有人送过去……叫什么名字?这是你该问的么,我的命令你马上执行!什么?你老婆生孩子,你现在在医院?狗屁!”
谭博伟又是气汹汹的挂了电话,这些看守所的所长们,都是他的下属,理应对他唯命是从,结果却公然违抗命令。他又是几个电话打了出去,整个西疆的看守所有十二个,除了这第一看守所之外,其余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十恶不赦之徒的关押地。
最初打的电话还有人接,乱七八糟地扯一通理由,等到后来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摆明了就是故意躲着他。
“MD,找个屁看守所,只是有犯罪嫌疑,又没有定罪,林先生,我替你做担保,走,去我家睡!爱特么谁谁谁!”
谭博伟怒然大声地道。
所有人见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林昆进这第一看守所,他们就心安了,更别说直接去谭司长家里。
谭博伟走过来就要拉着林昆上车,嘴里头还在苦笑,“我可真是不嫌麻烦,早知道这样,还来这儿干什么,直接去我家,这时候已经喝上酒、吃上肉了,不香么?”
吱嘎嘎……
这时,第一看守所那厚重的大铁门打开了,里面透出光,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出来,后面紧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狱警。
吉普车停在距离谭博伟、林昆前十几米的位置,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的皮靴伸出来,这只皮靴和正常狱警脚上的靴子不同,看起来很婀娜,款式也不是那么粗粗大大,并且靴子套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吉普车上下来,迈着步子走向谭博伟。
女人齐耳短发,白皙的脸颊上五官精美,但透着冰冷。
她来到了谭博伟的面前,嘴角忽然一笑,“谭司长,都已经到了我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口,又为何要走呢?”
说着,女人又打量了林昆一眼,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饶有趣味起来,“林先生,早就听说你要过来,里面的房间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真的要走么?”
“邱珊珊,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林先生是不会进你们第一看守所的,我对他的案件表示怀疑,他并不是戴罪之身,一切都要等调查清楚再做定论。”
谭博伟开口道。
他名义上是邱珊珊的上司,但与邱珊珊的对话中,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底气不足,并不是他的气场不够强大,而是邱珊珊这个女人实在难缠,而且还有背景。
“谭司长,你这么说恐怕不妥吧,我这次接到的可是最高上级的命令,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违逆了上级,何况刚刚我还和上级确认过,林先生今天必须进入我们第一看守所,难道你要违抗上级命令么?”
邱珊珊满脸的微笑,看起来很暖人,却是藏着杀人的刀子。
谭博伟皱起了眉头,“邱珊珊,你要搞清楚状况,我也是你的上级,并且是你的直属上级,我今天晚上必须带林先生走,你如果喜欢向上级打小报告,就打吧!”
谭博伟转过身,带着林昆就要走。
而这时,邱珊珊身后跟着的一群手下,立马端起了枪,并且快速地冲上来,将谭博伟等人围在了中间。
谭博伟的手下们也举起了枪,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邱珊珊,你想造反?”谭博伟皱着眉头大声喝斥道。
“谭司长,您最好搞清楚状况,到底是我想造反,还是您想要造反,我是在遵循上级的命令,而您呢?”
邱珊珊阴阳怪气地笑道,同时她抬起了手,这时在第一看守所在灰兮兮的墙上,强光的探照灯照射过来。
谭博伟等人立马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在那探照灯的旁边,是一把把重型机枪,只要扳机一扣动,谭博伟一方绝对占不了任何便宜,甚至会全军覆没。
“邱珊珊,你敢开枪!?”谭博伟大声地怒喝,掏出腰间的配枪,拉开枪栓直接顶在邱珊珊的脑门儿上。
唰唰唰……
邱珊珊身后的手下,立马将枪口对准了谭博伟。
“你们都想要造反么!”谭博伟大声地怒喝,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邱珊珊的这些手下个个面色冰冷。
只要谭博伟敢扣动扳机,这些人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扣动。
邱珊珊波澜不惊,呵呵笑道:“谭司长,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失败者,我敢开枪么?你敢么?”
“我打死你!”
谭博伟的眼眶中充满杀机。
“开枪吧。”
邱珊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紧张。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手指头搭在扳机上,只要谭博伟一开枪,注定一场恶战就要开始。
众人目光决然,同时也紧张,额头上、手心中渗出冷汗。
谭博伟的呼吸仿佛放慢了,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不光是为了林昆,此刻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威严。
他在西疆经营了这么多年,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凭借溜须拍马,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抓过无数的罪犯,斗过无数个犯罪分子,身上光是枪伤就有七处,最近的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
死里逃生的爷们儿,铁铮铮的汉子,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女下属如此挑衅?
老子今天就要崩了你,管特么的眼前有几杆枪顶着老子!
咔嗒……
谭博伟的手指头扣动下来,这一声淡淡若无的声音,一下子扣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闭上眼睛的邱珊珊,脸上终于不再淡定,闪过一抹慌张。
他居然真的开枪了?
心中恐惧的念头闪过,同时也后悔,她是赌定谭博伟不敢开枪,可他真的扣动扳机,那自己的这条命……
然而,并没有枪声响起。
沉重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打破,所有人快速地回过神儿,向谭博伟手中的那把5式手枪看去,一只大手抓在上面。
“谭司长,谢谢你的好意,可我觉得这第一看守所,今天晚上是非进去不可,邱所长这么热情相邀,我们作为男人,拒绝这么一位美女,实在太过分了。”
林昆笑着说……
林昆将谭博伟手中的枪拿了下来,重新递给谭博伟。
“林……”
谭博伟想要开口,林昆笑着打断:“我相信邱所长给我准备的房间,床一定很大很软和,晚上还能有酒有肉。”
“可是……”
谭博伟还想要继续开口,林昆已经转身向看守所的大门走去,他背着身挥了挥手,“谭司长,备好你们西疆的酒,我还从来没在西疆大醉过一场呢。”
“邱珊珊!”
谭博伟瞪大着眼睛,怒火在眼眶中肆无忌惮,他手中的枪再次顶在邱珊珊的脑门儿上,咬着牙怒喝道:“林先生要是有任何的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邱珊珊嘴角冷笑,戏谑地看着谭博伟,“谭司长,您还是多关心一下您自己,您的态度,上级一定很不喜欢。”
邱珊珊转身回到了车上,吉普车紧跟在林昆身后。
谭博伟身后的一群手下,满脸的不甘心,可高墙上的重机枪,一旦扫射下来,他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众人的内心惭愧,望着林昆的背影充满愧疚与不舍。
林昆这又是为了他们以身犯险,这第一看守所被称作西疆的人间地狱,活人被关进去,就没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咣、咣、咣!
谭博伟忽然举起了枪,对着夜空就是三枪,每一声震荡在广袤的夜空中,回荡在这一片无情而又冷漠的大地上。
咣咣咣……
他身后的一群手下,也举起手枪对着夜空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一片!
邱珊珊手下的一群人,这时纷纷警惕起来,内心骇然。
林昆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地侧过头看向身后,脸上笑容坦然,“兄弟们,等我从这里出来了,请大家喝酒。”
吱嘎吱嘎……
第一看守所的厚重大门重新关上,将谭博伟一群人挡在门外。
“谭司长,怎么办?”终于有手下小声地开口。
“我来想办法!”谭博伟拿出了手机,就想要打电话。
只是,不等他将号码拨出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号码,他的脸上明显一怔,赶紧接听了电话。
“谭博伟,你身为领导,警厅的一员,居然敢公然违逆上级的命令,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西疆的谭司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对方的声音冰冷,如同一把刀子。
谭博伟的脸色一下子黯然下来,紧接着自嘲、苦笑。
他望着第一看守所的大门,眼眶里忽然有些胀痛,挺大的一个男人,也是经历过生死,为何此刻鼻尖这么酸?
“进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林昆给推进了一个牢房里。
牢房里一片黑漆漆,从外面突然进来,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
牢房的门被重新锁上,铛啷啷的金属碰撞声格外冰冷。
林昆的手上缠着衣服,看起来就像是被铐着手铐,他慢慢地往牢房里面走去,突然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
“哈哈哈!”
黑洞洞的周围,突然响起了一片大笑声,“他踩了屎了!”
“愿赌服输,都拿钱来!”
“新来的,踩到屎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酸爽啊!”
一股子臭味从脚底下传来,林昆的眉头皱了起来,牢房的面积很大,渐渐适应了黑暗,依稀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十几个人。
林昆扫视了一圈儿,忽然笑了起来,“你们觉得这很有趣么?”正在大笑的一群人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壮汉走过来,道:“怎么着,你小子觉得这很没趣?那老子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新的玩法,把脚底下的屎舔干净了,这样更有趣,哈哈!”
“哈哈哈……”
其他的众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站起来起哄。
“舔了,舔了!”
“吃屎,吃屎!”
喀嚓……
角落里,亮起了一个打火机的光,整个牢房也跟着亮了起来,站起来的那些男人的脸,也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简单形容这整个牢房里的人,四个字:不像好人。
其实也不说像不像,好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这就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壮汉走到了林昆的跟前,挑着一对粗眉,道:“小子,跟你说话没听到呢?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哈哈哈……”
这牢房里的一干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满口的嘲讽道:“这小子明显是被吓傻了,看他那呆样儿。”
“傻小子,赶紧把屎舔了,东哥真要动手了,能把你的屎打出来!”
“一边舔屎,一边被打出屎,好像还挺有趣啊?哈哈!”
……
“你确定?”
“你们确定?”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看着眼前的壮汉,又看向了众人……
“你们确定?”
林昆的语气淡然,就仿佛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众人的笑声停止,看向他的眼神儿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了。
这里头的规矩,新来的总得被狠狠地扒下一层皮。
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被关在这里久了,玩法儿越来越变态。
新来的向来都是跪地求饶,或许能被整的轻一点。
当然,这么多年来,也有刚一进来的,就十分牛气。
就好比眼前这位,一副老子牛哔,尔等都是渣渣的模样。
这么多年……
这种新来的只有一个下场,死的比东北赵四他爹还要惨。
东北赵四他爹喜欢后跟翻,寻常的后跟翻已经满足不了他,于是他爬上了三米高的房顶往下翻,结果:卒!
如今的坟头草迎风三米高。
“哈哈哈……”
一干的穷凶极恶之徒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再次哈哈大笑。
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
呼通!
一声闷响,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发直,紧跟着充满了怒意与杀气。
“下一位。”
林昆直接一个过肩摔,将眼前的壮汉给砸在了地上,他踩了屎的那只脚就踩在壮汉的脸上,蹭了蹭脚底子,看向眼前的众人。
“弄,弄死他……”
壮汉被踩住脸,屎臭味儿差点把他熏了个跟头,他被摔的两眼翻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被摔的,好像迎面突然一阵风袭来,他整个人就被举起来了,然后耳边一阵风声凛冽,他的骨头都要被摔断了。
“小子,去死吧你!”又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冲过来。
呼通!
林昆很干脆,直接抓住对方砸过来的拳头,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脖子,直接把人举起来往地上砸。
高大威猛的壮汉,怎么说也有个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可被他高高举起来,然后砸在地上,就如同丢一个塞满棉花的麻袋,这世界上就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了。
“还有呢?”
林昆笑着看向众人。
“次奥,老子特么的让你狂!”又是一个男人猛冲过来,身上可是背着人命,被他干掉的都不是普通人。
轰隆!
沉闷的一声响,冲过来的这位猛男,和之前的两位一个德行,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翻着白眼险些晕死过去。
“别一个一个的来了,一起上吧。”林昆笑容轻松,眼神儿中充满蔑视,尔等渣渣也TMD敢跟老子叫板?
“次奥,一起上,弄死他!”
“麻痹的,敢挑战老子们的威严!”
“老子们今天就告诉告诉你,这里是谁的地盘儿!”
……
这一牢房里的人是都急眼了,蜂拥一般地扑了过来。
接下来……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抱头捂胸、嗷嗷痛叫。
刚刚喊得气势震天,一个个眼珠子暴凸,几乎是要把林昆给大卸八块,可这会儿都像是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实力相差的悬殊,是注定这一场悲剧的根源,至于林昆脚底下踩的一坨屎……
林昆走向了牢房最角落,手里举着打火机的男人。
这男人是这一牢房里的头头儿,本来是一脸的恶趣味,等着看林昆被打倒,然后他在最后出场教林昆规矩。
但这会儿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也是牢房里除了林昆之外,唯一一个站着的,打火机都烫手了也浑然不觉,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嘴巴里都快能塞鹅蛋了。
嗤啦!
林昆直接抓住这男人的手腕,把打火机塞进了这男人的屁股里。
烧红了的打火机,不是真金怕火炼的屁股……
啊的一声惨叫,差一点把牢房的房盖儿都给掀起来了。
……
第一看守所所长的办公室里,邱珊珊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整个看守所里都弥漫着罪恶、发霉、阴暗的气息,唯独她的办公室,充满了温暖、馨香、惬意,有浪漫也有红酒,有红酒也有那三两样精美的小点心。
邱珊珊的脸上挂着笑,手下的一个男人恭敬地站在面前。
“所长,已经安排好了,会让那个姓林的吃足苦头的。”
“今天晚上是什么节目?”红酒杯在邱珊珊的嘴唇上轻轻一划,一小口如同红丝带一般的酒水被抿入口中。
“吃屎。”
手下一脸恶趣味儿的坏笑。
邱珊珊的眉头明显一皱,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种事都想得出来,恶心,不过倒是挺新鲜的。”
手下拿起遥控器,对着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按下开关键。
“所长,请您过目,如果这个节目不满意,咱们……”
屏幕亮了,手下的话还没说完,便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邱珊珊手中的红酒杯一晃,差一点撒了一地……
电视屏幕里,正发着令人震惊同时又极其恶心的一幕。
恶心的前提,是知道林昆的脚板子下面踩的什么东西。
林昆坐在牢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那被翘起来的鞋底下,牢房里的一群男人,排好了队轮流过来舔。
这是真舔啊,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们是极度的不情愿,有的人甚至已经要吐出来了,但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咕噜……
舔屎,吐了,然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
当然,也有实在憋不住吐出来的。
其他人马上围过来一顿打,知道吐出来的这位重新把吐出来的东西给舔干净。
啪!
邱珊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酒水溅的到处都是,她嚯的一下站起来,冲手下怒道:“这就是你说的节目?这个混蛋竟敢如此猖狂!”
手下哆嗦地低下头,赶紧自罚了两个大耳刮子,“所长息怒,都是我安排不当,都是我的错。”
“打自己的耳刮子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打那个混蛋的!”邱珊珊的眼睛里喷着火,抬起手指着屏幕里的林昆。
“我,我这就去再安排,保证让所长您满意。”
“你要是安排不明白,我就把你给关进去!”邱珊珊怒道。
……
嗡、嗡、嗡……
牢房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频频闪烁起红灯。
一队狱警赶了过来,手里拿着盾牌和警棍,还戴着防爆面具。
“编号1507,编号1507……马上住手,所有人站起来!”
“编号1507,你涉嫌违反我们第一看守所的法规,已经严重伤害到他人的自尊与安全,请你立即住手!”
牢房的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高音喇叭冲着里面喊道。
除了林昆之外,所有人都两只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林昆低头看了看衣服袖口上的编号:1507。
“请你立即站起来,配合调查!”牢房外的高音喇叭继续喊道。
林昆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吱嘎……
牢房的门打开,一群狱警冲进来,这些个狱警本来要对林昆动手,抡起黑色的胶皮警棍就要砸下来。
可林昆一个冰冷的眼神儿撇过去,所有人的心底一咯噔,那本打算抡起的警棍,全都被迫按捺了下去。
“进去!”
林昆被重新调到了另外的一个牢房区域,第一看守所也分A、B、C、D、E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罪犯等级不同。
普通的杀人犯只配在E区,或者一些稍微恶劣一点的。
然后依次递增,当到了A级区域,就不单单是杀人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邱珊珊的手下太瞧不起人了,林昆刚刚就是被安排在D区,指望着那些比普通恶徒只高级一点的角色,给林昆一点颜色瞧瞧,这是太自信了,还是瞧不起谁呢?
林昆被直接调到了B区,被单独地关在了一个小牢房里。
狱警们离开了,但是牢房的门却并没有锁。
这是忘了?
不光如此,等到这些个狱警们离开之后,B区其他牢房门的电子锁,全都铿铿锵锵地自然打开了。
里面那些本来安静睡着的野兽,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B区的牢房多数都是单间,最多也就一个房间住三个人。
这些人太危险,越是多的聚集在一起,越容易出事。林昆坐在床上,却是不太想躺下来睡觉,心里头很别扭,老子堂堂的漠北狼王,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吱嘎……
他的牢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个头不高,但目光阴狠地男人站在门口,这男人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倒不是那么邪恶。
“有事?”
林昆向门口看了一眼。
“咱们B区有一个规矩。”门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只要是有新人进来,牢房的电子锁打开了,大家伙就会主动出来,给这位新人上上一课。”
林昆不再看门口的男人,而是靠在了墙上若有所思。
门口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凛,目光更加阴狠了几分,被无视的感觉,让他感觉到被侮辱,继续道:“你一定是得罪了看守所的某个大人物,所以今天晚上注定要被扒一层皮下来,我们动手打的你越狠,明年中午的午餐就越丰盛,只可惜你吃不到了。”
林昆抬起头,“为什么?”
男人开始走进来,“因为,你的牙会被全部打掉,即便山珍海味地摆在你面前,你也只能看着。”
“山珍海味?那玩意儿早就吃够了。”林昆懒洋洋地道。
门外,除了走进来的男人,其他牢房里的犯人也开始围过来……
“所长,整个B区有103个牢房,在押的犯人不算林昆,一共有87个,罪刑最轻的是姚三,一个人砍翻了一个团伙……”
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邱珊珊的面前汇报道,同时目光里闪过一抹坚决,“所长,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出差错。”
邱珊珊眯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她又重新换了一个杯子,又换了一种红酒,嘴角淡淡地一笑,“姓林的,终于有一天,你落在我的手里了,咯咯咯……”
邱珊珊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下胆怯地微微抬头,向她看了一眼,心中极其恐慌,上一次让所长有这态度的那个人,已经全身残废,被关在了E区的牢房里。
那个人不值得可怜,把边境上一个村子里的人毒杀,并且还打算把其中的女人和孩子,转卖到了边境之外。
手下不明白,林昆的名声一直很好,却为何被所长如此针对?
唉……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不敢问,只能怪那林昆倒霉了。
……
一脸阴狠的男人走进林昆的房间,径直向林昆走过来。
“不请自来,没礼貌,你妈没教过你么?”林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冲走进来的男人道。
“见死就要求饶,看来你妈也没教过你。”男人冷冷地一笑。
砰!
势大力沉的一声闷响,好似有一个沙袋,直接从牢房里飞出去,呼通的一声砸在了外面灰兮兮的走廊里。
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刚刚走进去的男人,便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刚刚走到门外的其他人,这时都停下来,看向地上的男人。
“呵,我就说过,这个小垃圾不行,成天只会嘴炮,我早就想揍他一顿了,才一个照面,就被提出来了。”
“呸,垃圾!”
一个黑脸的汉子,冲着地上晕死的男人吐了个口唾沫。
其余的人看向牢房里的林昆,杀机在众人的脸上跳跃。
“听说,他是漠北狼王。”
“百战百胜的漠北狼王?他怎么会在这里,那我们……”
“怕什么,来了这种地方,是条龙来到了这地方也得蜷着,咱们当中哪一个,之前在外面不是威风八面,现在被关在这里,只能认栽,管他什么身份,干就完了,说不定明天中午还能加一碗酒呢。”
“对,干就完了!”
一群人纷纷开口,向着林昆牢房的门口就走了进来。
“漠北狼王,我们敬佩你是一条汉子,只要你不反抗,让兄弟们把你的手脚给废了,换明天一顿好吃好喝,我们不会下手太狠,可如果你反抗的话,呵呵……”
嘭!
这人话没说完,林昆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过来,紧跟着就是一记大脚板子踹在了这人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连串的血花儿,还有嘴里飞出的几颗新鲜的牙齿,这位豪气云干的大哥飞了出去。
呼通!
地面比较硬,砸不出一个坑,但这位大哥的身体不够硬,所以骨头喀嚓的一声响,后背摔了个多处骨折。
“我也给你们一句忠告,都TMD离老子远点。”林昆冷冷地道。
眼前的众人一瞬间都愣住,但很快便上了头,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荤的了,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错过。
再说,他们从来就不认为,己方这么多人会不是他林昆一个人的对手。
嘭、嘭、嘭……
就像是踢皮球一样,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回荡在B区上空。
这些个恶徒们一个接着一个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直哼哼。
林昆的脚板子极其精准,只踹脸,不光把人给踹飞了,那满嘴的牙齿,一下子至少断了一半,有抗性的还能惨叫一声,抗性稍微弱一点的,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脚,一个人。
林昆一口气踹出去了二十六个人,剩下的一群人不敢动了。
他们向门口涌来,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漠北的狼王,是真的狼性,本以为自己都是穷凶极恶的恶徒,可到现在才发现,和眼前的这位比起来,自己倒像是小绵羊了,就自己的这点实力,在人家的面前连渣渣都算不上。
“久闻狼王大名,特来拜见!”第一个不要脸的反应够快,马上躬身弯腰向林昆行礼,刚刚还是一副要把林昆满嘴牙打掉的凶狠模样,这会儿就变成了孙子。
“狼王威武,震慑漠北!”第二个不要脸的也开始躬身弯腰。
“漠北狼王,我辈楷模!”第三个不要脸的连裤衩子都不要了。
……
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灵机一动,肉不吃了,酒不喝了,只要不挨上那一脚,断了满嘴的门牙就好……
众人齐刷刷地躬身弯腰,整齐划一,如同在拜见大哥。
林昆当了大哥很多年,这要从读小学的时候说起。
年代太过久远,具体的就不提了。
不过,对于眼前的这一群恶徒,还是没什么底线的恶徒。
当他们的大哥,林昆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呵……”
林昆嘴角饶有趣味的一笑,向着距离他最近,也是第一个不要脸的哥们儿走了过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
嘭!
这哥们儿被直接踹飞出来,鼻梁塌了、门牙岁了,一大口的鲜血,在半空中如同雨点一般挥洒出来。
其余的人纷纷停下来,不再拜见‘大哥’了,大哥好像并不接纳他们。
“跑……”
“跑啊!”
有人喊了第一声,有人第一个转身就逃,一下子所有人,就如同那惊弓之鸟一般,纷纷向各自的牢房奔去。
跑的快的,先回到了牢房里,跑的慢的全都被踹飞了。
回到牢房里也不是就安全了,电子锁没打开,门儿根本锁不上。
“快锁门啊!”
“锁坏了,快上锁啊!”
“来人啊,救命啊!”
……
一群人站在牢房的门口,冲着门口正上方的摄像头大声喊道。
然而,无济于事。
今天夜里的B区,明显和往常不一样,甚至都可以载入第一看守所建成以来的史册了。
负责掌管牢房电子锁的相关人士,只接到了打开锁的命令,并没有接到上锁的命令。
邱所长向来严苛,说一不二,手底下的人哪敢乱来。
一处值班监控室里,几名相关的狱警互相瞪着眼。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该怎么办?
负责整个B区牢房电子锁的按钮就在眼前的操控台上,可没一个人的手指头敢放上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B区里乱作一团,然后大眼瞪小眼。
砰!
沉闷的一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痛心嘶吼的惨叫,曾经在外头凶名赫赫的壮汉,被踹飞砸在了墙上。
这名壮汉逃回了牢房里,嗓子都喊哑了,可牢房的门也没锁上,最终只能蔓延绝望地看着林昆走进来。
林昆脸上的微笑淡然,出脚干净利索,这名壮汉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但悲催的是,他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包括他曾经在外头用的杀人手段,在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面前,居然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太,打击人了。
当这名壮汉被踹飞,大字型地贴在墙上缓缓落下,他的内心是绝望的,三观是崩碎的,尤其从前认为老子双拳无敌,是九世恶人转世,最终才发现,自己和这头漠北的狼王比起来,和这个脸上始终挂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比起来,连渣渣都算不上。
这位壮汉只是无数人当中的一个,整个B区的牢房里,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三人间、两人间还是单人间,所有人都被一个不落的踹了一遍。
不反抗的被踹一脚,反抗的被踹两脚,反正结果都是一脚,整个人飞起来,把牢房的水泥墙砸的轰隆响。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关牢房的锁!”
值班室的喇叭里,传来了邱珊珊冰冷愤怒的声音。
所有盯着屏幕愣神的狱警,这时赶紧一个哆嗦回过神儿。
嘀嗒……
嘀嗒!
嘀嗒……终于,B区的牢房里,传来了一阵阵电子锁上锁的声音。
林昆这会儿正在其中的一个牢房里,把一个壮汉给踹飞,牢房的电子锁锁上,他回过头微微皱了一下眉。
还剩下的几个侥幸逃脱,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终于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
劫后余生,这些个壮汉哈哈大笑起来,发自内心地大笑。
“漠北狼王,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你能出来么!”
“哼,你打伤了这么多人,就等着被打残吧!”
“邱所长的脾气,她想要折磨的人,没一个能逃过的!”
“老子们正面打不过你,等你被注射了麻醉药,老子们要让你也尝尝被踹飞,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
“姓林的,你不是牛逼么,你来打老子啊,你TMD来啊!”
……
剩下的几个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猖狂地大声叫嚣。
还冲林昆做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
林昆抬起头,冲着牢房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微微一笑。
吱嘎吱嘎……
林昆站在了牢房的门口,两只手抓住了的牢房的铁栏杆,然后只见他胳膊上青筋暴凸,开始掰那铁栏杆。
所有人都愣了,他这是在干嘛?
“呼!”
林昆长舒一口气,牢房的铁栏杆太牢固,没掰动。
“哈哈,傻缺,你以为是你大力士啊,还想把这栏杆给掰弯,你真以为你是超人,你能从里面出来么?”
“臭傻缺,你出来啊,你来打老子啊!”
“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是二逼了!”
这些个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们,又开始嘲讽起来。
林昆摇摇头,嘴角淡淡的一笑,然后忽然挥起了拳头,就向铁栏杆砸了过……
嘭!
沉闷的一声响,隔着墙上的电视屏幕,传到了邱珊珊的耳朵里。
“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傻缺,他认为他是谁啊,还想掰开我们的牢房,还想用拳头砸开我们的牢房?”
“哈哈,这这天底下最不缺自以为是的人,这就是个傻子!”
站在邱珊珊身后的两个手下,忍不住地嘲笑起来。
他们的话音刚落,那充满嘲讽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邱珊珊的眉头剧烈地一动,咬了咬朱红的嘴唇,道:“你们不说话,没人会把你们当成哑巴!”
嘭!
又是沉闷的一声响,隔着电视的屏幕传了过来,肉眼可见,那粗壮的牢房栅栏,变得扭曲起来。
嘭……
当第三声响起,那一根被砸了三拳的铁栏杆已经剧烈走形。
林昆的大手掌握住了这跟铁栏杆,然后用力地一拽,本来剧烈走形的铁栏杆,瞬间更加严重地变形。
明明坚硬的铁栏杆,这一刻竟似变成了面条一般。
林昆从这牢房里走了出来,不管是隔着电视屏幕的邱珊珊以及她身后的两个手下,还是刚刚冲他叫嚣嘲讽的那些个壮汉们,一个个的嘴巴张得老大,就差往里头塞一个鸡蛋了。
见过猛男,但绝对没见过如此禽兽不讲理的猛男。
“大哥,我错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您厉害,您牛哔,您就是爷……大哥,可不可以不打脸啊?”
啪……
林昆一个耳刮子甩下来,求饶的壮汉直接被抽飞了出去,一声惨叫,伴随着两眼发直,嘴里头血花飙出,整个人凌空飞起来,撞在了牢房那灰色的墙壁上。
“狼王大人,我这辈子没什么偶像,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从今往后只要是谁敢说你半个不好,我一定与他不死不休……你往后比我亲爹还要尊敬!”
嘭……
林昆直接一脚,这位就差跪下来喊爹的壮汉也飞了出去。
“狼王大人,听说您是在东北长大的,我小时候去过东北,我姥姥家的三姑家的外孙家的侄子在东北,我大概十五年前去过一次,我第一次踏上那片土地,就深深地爱上了那里,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找到答案,是什么让我如此喜爱那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
林昆没有急着动手,看着眼前长发飘逸的中年汉子笑着说。
“因为您啊!”
长发飘逸的汉子,深情而又认真地道:“因为那片土地上住着您,所以也注定了我与它的缘分,假如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一直生活在那里,感受着你的气息,和你同饮一方之水,这就是我最幸福的向往。”
“你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男人留着长头发不男不女?”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
“没……没有。”长发飘逸的男人尴尬地笑道。
“那你妈也一定没告诉过你,长得丑就不要留长头发,你一个丑了吧唧的男人,留着长头发真的很让人恶心。”
“我……狼王大人,我觉得我的长相还算有一点点的可以,如果你仔细端量的话,或许还会觉得我挺耐看。”
长发飘逸的男人呲牙笑。
嘭!
林昆一脚踹了出来,后者惨叫一声,嘴歪眼斜地倒飞出去,直接将牢房的铁栏杆,都给砸出了个大瘪。
林昆抬起头,冲牢房上的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记住了,长得丑就不要留长头发。”
啪!
邱珊珊一把将杯子给摔在了地上,顿时一地碎渣渣,杯子里的酒水溅出来,连带着玻璃碴子喷的到处都是。
“混蛋,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邱珊珊大声地咆哮。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手下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的意思是我留着短头发,是因为我长得丑?”
邱珊珊回过头看向两个手下,冰冷的眸子中寒光闪烁。
“这,这……”
两个手下害怕地往后退,而后一起义愤填膺地大声道:“不可能,谁不知道,所长您是我们第一看守所的第一美女!”
“对,所长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那小子是个二逼,他的眼睛就是个摆设,有眼不识金镶玉!”
两个手下拍着马屁,手心里全都是汗,所长真的发火,不发火的所长是女神,发火的所长就是女疯子啊。
“你们什么意思?第一看守所里,除了关在A区的那个母大象,就我一个女人,你们的意思,我只比她好看一点点?”
邱珊珊冷眉挑起。
“不,不……所长您误会我们的意思了,就算不是在我们看守所,和外面的女人比起来,所长你也是最美的!”
“最美的?你们的表情已经严重地出卖了你们,你们想要拍马屁,也没有拍在点子点上……”邱珊珊握紧了拳头,两个手下惊吓得赶紧往后退……
邱珊珊冲着两个手下发怒,慢慢逼近的功夫,电视屏幕中,终于不再有声音传出来了。
那些躲在牢房里头,本来以为自己安全了的男人们,被林昆一个接一个砸歪了牢房的铁栏杆,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整个B区,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安静过,安静得都有些过分了。
监控室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吓傻了。
咚咚咚……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透过门口的屏幕看见,外面的林昆正在微笑地冲他们打招呼。
只是一门之隔,他们感觉后背一股子冷风抽起,这股子冷风放入直接钻入了心底,结成了万年的冰。
门,开还是不开?
几个狱警兄弟脸上的表情沉静,但却是比哭还难看。
咣!
门被粗暴地砸开了,林昆手里捏着一根雪茄走了进来。
一屋子一共七八个狱警,立马做出了统一反应,互相抱在了一起,夸张的是有的干脆两条腿都缠上了同伴的腰,这一幕都把林昆给看傻眼了,还有这操作呢?
“有火儿么?”
林昆冲几个人问道。
咔嗒……
不等几个人回答,林昆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把雪茄点着了。
“谢了。”
林昆把打火机放在了桌上,向门外走去,眼看着他要离开,紧紧抱在一起的七八个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昆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向几个人看过来。
本来已经松开的几个人,这时立马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请问一下,A区怎么走?”林昆脸上的笑容随和。
七八个人没人开口,一个个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恐慌。
这并不只是对林昆的恐慌,而是第一看守所的A区,里面关押的人更是穷凶极恶,根本不是B区所能比的。
那里面的牢房都是格外加固的,虽说至今没出现能像林昆这种,徒手把牢房的铁栏杆给砸开了,但都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每次工作人员进入其中,都要全副武装,并且持有防爆装置。
“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B区的已经领教过了,待会儿你们邱所长,肯定会继续安排,也不用劳她费心了,我先过去把A区的也跟收拾了。”
林昆语气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
几个人还是不敢开口。
林昆走过来,几个人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落下,后背都要湿透了。
林昆站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平面图上,是整个第一看守所的平面构造图,里面明确地标注A、B、C、D、E五个区,并且在这五个区之外的位置,还有一个红点,写着一个红色的‘S’。“不介意我把这个东西带走吧?”林昆指了指平面图。
七八个人微微一愣,然后一起用力地摇头,谁敢不同意啊?
林昆直接将平面图扯下来,拖在了地上往外走。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昆完全走出了监控室,七八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会真的是要去A区吧?”有人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
“A区里的都是暴龙级的,他可以在B区横行无忌,可真要是去了A区,估计会被横着抬出来的。”有人担忧道。
“管他被不被抬出来,他把B区祸害成了这样,还敢挑战我们所长的威严,你们以为他能囫囵地离开?”
……
几个人议论着的功夫,房间的门又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能把大门儿打开一下么?”林昆站在门口笑着说。
七八个人立马又抱在了一起,一起哆嗦着道:“能……能……”
咔嗒!
B区的大门打开了,林昆捧着大号的平面构造图,向着A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巡逻的狱警,林昆便主动搭话问道:“请问,A区是一直往前走,然后再向左后方么?”
巡逻的狱警似乎一下子没认出来林昆,道:“是的。”
林昆说了一声谢,继续往前走,等他到了A区大门口的时候。
这名巡逻的狱警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不好,有人越狱!”
其他的狱警们听到了喊声,立马拉响了最高警报。
当这一群狱警手持着防爆装置,严阵以待地来到了A区大门口的时候,发现A区的大铁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就在门口后的走廊里,A区里出了名的凶徒‘大山’,脸被踩在了脚底下,林昆弯着腰笑着冲他问:“服不服?”
大山还是很有骨气的,呲牙咧嘴地怒吼:“老子不服,小子,你TMD的要是有本事,就把老子给打死!”
砰、铿、咚、轰……
林昆毫不客气地一顿拳脚招呼了下来,大山前两秒钟还能忍住不发生痛叫,很快便抱着脑袋开始讨饶:“啊,我错了,快住手,我……我服了……”
“哥,你是我亲哥,我真的服了!”
“爸爸,我是你儿子啊,我服了!”
“爷爷……”
这绝对真实的一幕,把所有站在门口的狱警,全都看傻了……
狱警们全都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的甚至抬起手擦了擦眼眶,手里的防暴警棍滑落掉到了地上。
铛啷……
所有人看向了这位掉了家伙什的仁兄,这位仁兄立马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啊,爷爷,我是您的亲孙子,求您饶了我吧,爷爷!”
不远处,凶徒大山被打的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大哭着求饶。
铛啷、铛啷……
又有好几个狱警兄弟手里的防爆警棍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哎呀,我这手最近总容易出汗,可能和季节有关,这一出汗了就发滑,这一发滑就容易抓不住东西。”
“还真别说,我的手也是。”
几个狱警嫌自己掉了家伙什丢人,打死也不承认是被惊到的。
那大山在外头可是凶名赫赫,现在居然被打得求饶喊爷爷,这种事在过去,就是打破脑袋也不敢想的。
可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让狱警兄弟们怎能不惊?
“住……住手!”有狱警兄弟扯开嗓门儿,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大,但是底气么,明显差了点意思。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又有狱警兄弟冲林昆喊道。
“你快把人给放了!”又有人喊道。
他们并不是偏袒那恶徒大山,而是这里是第一看守所,第一看守所有第一看守所的规矩,能在这里横着走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的邱所长,其余任何人敢这么猖狂,那就是挑战邱所长的权威,无视第一看守所的纪律,尤其眼前这个动手的还是个犯人!
嘭……
林昆一脚踹晕了大山,这货爷爷都喊出来了,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孙子,那得多糟心啊,必须得给踹晕了。
林昆向一群严阵以待、面色冷峻的狱警们看过来,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儿,眼前的这些个狱警们脚底下不由得往后退,他们的嗓门儿是大,可他们并不傻,那恶徒大山一个人就能灭掉他们一个组,平常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把恶徒大山都打成孙子了,这个男人的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朋友,冷静……我的意思是,这A区里危险太多,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万一要是被其他人给盯上了,比如说大狗熊、山猫、黑狼等等,你会吃不消的。”
“对对对,朋友,不管你从哪个牢房里出来的,赶紧回去吧,只有回到牢房里,才是最安全的。”
“朋友,我用人格向你担保,这A区绝对是人间地狱,这里关着的人,全部都是穷凶极恶中的极品啊。”
众人纷纷改变了口径。
林昆笑着说:“这A区里一共有多少个犯人?他们又都犯过什么样的罪行,会被你们说的如此十恶不赦啊。”
“大狗熊以前做过军火生意,屠杀过一个村子的人,虽然那些人也都是犯罪分子,但他的手段太残忍,不光是老弱病残不放过,就连孩子也没一个幸免。”
狱警开口道。
“嗯,这的确是一个人渣,这种人渣为什么还要留着?”林昆问。
“因为,大狗熊掌握了边境上太多的重要情报,只要是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命就不会丢。”狱警老实地道。
说完,这位兄弟就后悔了,可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还有其他人的罪行呢,都说来给我听听。”林昆似乎并不急着继续往里走了,嘴里咬着雪茄问道。
“还有山猫,他曾经……”
“还有肥虎,他也是个狠人,之前在外面的时候……”
“还有二飞……”
这些个狱警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地把这些人的罪行都说出来。
在看守所里当差,平常日子里可是无趣的很,大家伙聚在一起没事就八卦,这些被关押的恶徒们的过去。
恶徒也并不一定完全就是恶的,他们至少也过那么一两件的好事,听起来就像是个大英雄,但要是和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比起来,简直根本不值一提了。
这些个人说得正在兴头上呢,林昆咂巴了一口烟卷,又挖了挖耳朵,然后向着A区的深处就走了进去。
狱警们立马噤声了,望着林昆走向深处的背影,又互相看了一眼,喃喃道:“这小子喜欢找死呢吧?”
眼前的那片区域是禁区,他们轻易是不会进去的,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同样,大家伙面面相觑之后,开始攒起了一个赌局,赌一百块钱的,看这小子能坚持几秒,不被里面的那群凶徒大佬们给打出来。
再加一百块钱,赌这小子几级残废……
林昆大步地走进A区深处,能够感觉道里面有冰冷的气息。
本来平静无风的牢房区域内,竟好似不断有凉风袭来。
“咦,好像有人来了。”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声音。
“呵,听说这是漠北狼王呢,瞧瞧……多新鲜啊。”
“大山那小子被打的六亲不认,都要认他当爷爷了呢,好歹人家也是有两下子的,咱们得尊重一下啊。”
“狗屁,我更细换把他的狼牙给拔下来,一定很过瘾!”
漆黑的走廊两旁,不同的方向,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嘲讽、侮辱、调侃……
种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简而言之一句话:都没把林昆当回事。
林昆深吸了一口烟,嘴里歪哒哒咬着的雪茄闪烁起亮光,他看向走廊两旁的黑暗,笑着说:“从你们谁开始呢?”
说完,也不等黑暗中的这些人回应,直接一脚踹向身旁的一扇铁栏杆门。
咣!
就听一声巨响,他这一脚直接将那铁栏杆给踹弯了,在这门后就站着一个人,这人被这忽然而来的大力震荡,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脸上忽然间惊骇起来。
“这……脚力!怎么可能?”这名恶徒口中忍不住地道。
他的话音才刚落,这时忽然又是一声巨响,声音更大,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道人影冲进来。
林昆扬起了巴掌,劈头盖脸都就冲这位的脸抡了下来。
啪!
这人本能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林昆的手腕,紧张的脸色马上缓和,嘴角得意地笑道:“你还是太慢了,光是有一身蛮力可不够的,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更……”
砰!
忽然间一声闷响,将这人还没说完的话,都给砸进了肚子里,这人的眼珠子瞪大,嘴巴也是张得老大,胸腔处的一股剧痛,就如同被火车撞了一样。
“啊……”
整个人向后倒飞,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而后重重撞在了墙上,整个人贴着墙慢慢地滑落,当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的脖子已经歪过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下一个。”
林昆嘴角淡淡地一笑,叼着雪茄向牢房的外面走去。一下子……
整个A区都安静了。
但这安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来临前总需要短暂的宁静。
办公室的电视墙上,画面一下子都消失了,邱珊珊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询问。
“所长,是我们的线路出现了问题,那个姓林的踢飞了肥虎,肥虎把我们的一条线路给撞断了。”
两个人同时汇报。
邱珊珊怒道:“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去修啊,打开A区牢房所有的门,我就不信弄不残他!”
“是……”
两个手下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邱所长要发火,不,她已经发火了,他们留在办公室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呼!”
两个人刚离开所长办公室,便对此对视,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并不着急,笑着说:“那个姓林的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从A区走出来,A区可是关着怪物大象姐。”
“对啊,大象姐的屁股,能把他的肠子给坐出来。”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笑起来,又同时拿出烟递给对方。
他们的手还不等缩回去,这时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笑着冲他们问:“请问,所长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两个人微微皱眉,在第一看守所里的,不管是狱警还是犯人,居然还有不知道所长办公室的,还想不想混了?
“你……”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人,嘴里头刚说了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如同遭遇了令下二十度的暴击,硬邦邦地僵在了脸上,很快两人又同时发出声音,“你……”
邱珊珊在办公室里,她的心情糟糕透顶,手中重新端起的红酒杯子,被她砸在了墙上的那面电视墙上。
啪!
杯子稀巴烂,红色的酒水顺着电视墙缓缓流了下来。
深仇大恨?
血海深仇?
千刀万剐?
她恨不得将林昆亲手撕碎,可这个混蛋好像比传说中更强,而且更猖狂,在她的地盘上横行无忌,自己这第一看守所里,关押了这么多的凶徒,竟拿他没办法?
吱……
办公室的门开了。
邱珊珊头也不回,很不耐烦地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的命令难道是放屁么?赶紧把画面给我修好!”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
邱珊珊的眉头皱起,回过头大声道:“我和你们说话,没听到么!?”话音落罢的同时,她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紧接着咬牙切齿地道:“是……你!”
第一看守所,整个都是灰色的基调,灰色的水泥地面,灰色的墙壁、灰色的牢房铁栏杆、灰色的牢门。
甚至,就连偶尔落在墙头上的乌鸦,也都是灰色的。
但邱珊珊的办公室,却是很温馨,五颜六色,窗边放着一盆盛开的花儿,墙上挂着流行的海报,沙发的颜色鲜艳,就连普通的杯子,也都是十分有情调。
林昆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第一看守所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邱珊珊是最讨厌烟味儿的,办公室里绝不允许有烟出现,甚至她手下的这些人,包括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们,从来不敢在她的面前抽烟。
这是一个对烟痛恨到了极致的女人。
一些手下抽过烟之后,都要赶紧处理一下身上的烟味儿,除味剂这种东西,在第一看守所里绝对畅销。
林昆此时手里捏着雪茄,在周围找了一圈儿,没看到烟灰缸,就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小杯子。
唰唰……
烟灰弹落进了杯子里,杯子的造型真的很好看,颜色是那种玉白色,杯子的身上有着一片小细纹,就光是这副卖相来看,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得值个千八百块的吧?
啥!
千把八百块?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邱所长最爱的南斯拉夫骨瓷杯子,都知道骨子杯子是西方国家进口的好,可在南斯拉夫也有一个制造骨瓷杯子的大厂子,那里烧制骨瓷杯子的工艺,在全球都是领先的。
只不过因为一些利益上的原因,这家场子目前关闭了,目前流通在世面上的杯子数量极其有限,就导致了杯子的价格太高太高,刚出厂的时候都不止千八百一个,现在这一个杯子的价格,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天价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都能换一个三线小城市的别墅了。
邱珊珊看到林昆的一刹那,她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球,那满心的怒火噌噌往头顶冒,同时一双眼睛里满是冰冷,如同寒冬腊月掀起的一场暴风雪。
恨!
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本来满心的仇恨就已经到了极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混蛋,你放开我的杯子!”邱珊珊咬牙怒吼。
“哦……”
林昆倒是很听话,握着杯子的手松开,邱珊珊的瞳孔顿时瞪大,眼看着杯子自由落体地往地上掉。
邱珊珊的心一下子,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住了。
她并不是铜臭肤浅的女人,这杯子对她来说有重要的意义,每当她心心念念一个人的时候,拿起这个杯子的时候,就仿佛看到那个人在对他微笑。
世间的阳光灿烂万千,但都不及那个人对她的深情一笑。
她本以为可以爱一万年的,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而现在,就连她唯一的念想,这个精致的小杯子,也要随之稀里哗啦,碎的连渣儿都不剩,什么都要没了……
内心如同遭受了重创,脑袋里嗡的一片空白,胸口仿佛要窒息了,唯独藏在心间的恨如同炽烈燃烧。
绝望……
深不见底的绝望,生出了逆天一般的仇恨。
死,他今天必须要死!
邱珊珊的手在腰间随手一抓,一把精致的小手枪被她抓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昆,只是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忽然间犹豫了。
啪!
林昆的一只手松开了那个小杯子,另一只手在下面接住,抬起头笑着冲邱珊珊道:“这么好看的一个玩意儿,要是就这么摔碎了,可就太可惜了。”
邱珊珊犹豫了,扳机向下扣动,会将林昆的脑袋打爆,可同时那小杯子也极有可能落在地上摔碎。
林昆的命她想要,唯有见他血溅八尺,才能熄灭她心中那万分之一的仇恨火焰。
可那杯子是无辜的,没有了那杯子,她连最后的记忆都没有了。
林昆笑着看着邱珊珊,根本无视她手里的那把袖珍小手枪,“我和你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么想要我死?嗯……你可以先不回答,让我猜猜看……”
“你是燕京方面的某个大家族,私下买通要我命的?燕京那边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就算要不了我的命,让我变成一个残废,他们也是很乐得见着的。”
“最近那八方财团的代表人被杀,应该是他们吧?还是站在这八方财团后面的大势力?”
林昆边说边观察着邱珊珊脸上的表情,然后笑着继续说:“又或者是漠北某个大家族的余孽,想要杀我报仇,还是当今剩下的两个家族,公孙家和葛家?”
邱珊珊凝眉冷视,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她端着枪的手在颤抖……
从邱珊珊的反应来看,林昆好像一个都没有说对。
难不成不是买凶杀人?
不……
那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上面的某个大人物想要他的命。
林昆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股滔天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燃烧。
如果只是仇恨与利益,他或许可以理解,但如果真的是某个大人物想要他的命,这其中的利害就不会那么简单。
他会坐以待毙?
扯什么犊子,老子顶天立地于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问心无愧、考虑大局,想要老子的命岂是那么容易!
他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可就在冷下来的这一瞬间,对面的邱珊珊开口了。
“呵……”
邱珊珊冷嘲了一声,“你就是一个畜生,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么?我从来没想过会面对你,更没想过你会落在我的手里,我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想要扳倒你已是难上加难,想要宰了你更是不可能。”
“但老天爷怜悯我,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今天你必须死!”
“慢着!”
林昆举起了手里的杯子,他也早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特别在乎这杯子,笑着说:“既然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那你倒不如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了我,死人不会吐露出任何秘密,我知道了只是一份心安罢了。”
“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邱珊珊冷笑了一声,“好,反正你已经要是一个死人了,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也让你知道知道,这天底下没有能逃得过的仇恨!”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三个哥哥带大的,我们生活在华夏最偏僻的穷山村,穷苦写在那里每个人的命里,夏天雨淋,冬天寒冷,春夏秋冬都吃不饱,但我的三个哥哥,他们从来不让我饿肚子,他们宁愿自己不吃、不穿,也要把我照顾好,就因为我是……”
“等等!”林昆打断了邱珊珊,“我说美女,我是想要知道真相的,不是听你在这里叙说你的童年有多惨。”
“你不懂!”
邱珊珊咬牙怒吼,“我的三个哥哥为了把我养大,他们忍受了生活的摧残与饥饿,他们为我受的苦,受的委屈,是你这种从小生活优越的混蛋无法明白的!”
“美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谁家还没有困难的时候啊,我小时候也不是丰衣足食,跟我爷爷生活在东北的小镇上,我爷爷喜欢喝酒,喜欢唱戏,但就是不喜欢下地里干活儿,我们的日子也过的紧巴巴。”
林昆咬着雪茄摊了摊双手,“我并没有不尊重你过去的意思,只是小时候的生活苦,不一定要拿出来卖惨,很多时候就因为小时候生活的苦,所以才更应该好好活着,更努力积极地去面对生活,不是么?
如果这世界上都是些富二代,那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啊,别的不敢说,人类社会想要像现在这么快速发展,估计很难,都不努力了在家混吃等死,社会还发展个屁啊,对吧?”
“你,你……”
邱珊珊恨的咬牙切齿,“我是在和你说,我的三个哥哥对我有多重要,而不是在和你讨论社会发不发展。”
“OK!”
林昆直截了当地道:“那现在咱们回归正题,你的三个哥哥对你多么重要,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是……是你!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是你,让我永远失去了他们,是你,把他们全都毁了!”
邱珊珊的神情更加激动,握着枪的手哆嗦得更剧烈。
“我?”
“七年前,在漠北的老阿尔山里,你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大哥!”
“六年前,你在漠北与银国的边境,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二哥!”
“五年前,你在非洲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三哥!”
邱珊珊咬牙怒道:“我的前两个哥哥,都是在华夏境内被你杀掉,可我三哥都已经躲到了非洲,还是被你……你难道是索命的阎罗么,专门盯上了我们邱家的男人,盯上了我的三个哥哥,你该死!!!”
邱珊珊的手指头马上就要扣动下扳机,林昆这时又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笑着说:“那这个杯子呢,是谁送给你的?这杯子上的标志应该是南斯拉夫的一个地方,我在南斯拉夫也打死过一群人,这里面的人,跟你又是怎么样的关系,你只有三个哥哥吧?”
“他,他是……”
泪水忽然间噙满了眼眶,邱珊珊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这个素来以高冷范儿示人的女所长,终于崩溃了……
“我从军八年,三年步兵,五年特种兵,大小的战功立过无数,别人都喜欢称我漠北狼王,渐渐我也喜欢上了这个称号,年轻的时候觉得威风,喊出来霸气。”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狼王也好,虎王也罢,都只是虚名而已,这虚名是踩在无数人的尸骸上堆积起来的。”
“如果这世界天下太平,就不会有我这一身战功与耀荣,如果天下人都能安分守己,就不会有犯罪分子这一说,我宁愿没有这一身战功与荣耀,只换一个天下太平。”
林昆苦笑一声,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靠在了沙发上。
“你放屁!你就是一个喜欢杀戮的机器,喜欢用杀戮换来一身的荣耀,全天下都称你为英雄,而你就是一个刽子手,你敢保证,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的么?”
邱珊珊咬牙切齿。
“该死。”
林昆淡然地一笑,“这一点,我敢用我的性命来担保。”
“我的哥哥,他们……”邱珊珊脸上的表情狰狞。
“只要是死在我的手上,就该死。”林昆拿起一旁的电话。
“你给我放下!”邱珊珊厉斥。
滴滴答……
林昆按下了拨号键,邱珊珊大声地道:“我让你停下,你没听到么!你再不停下,我就要开枪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向邱珊珊看过来,“你不是说你的三个哥哥死的冤枉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他们是不是该死。”
邱珊珊道:“你……”
电话里传来陆婷的声音,“喂,你找哪位?”
“是我,林昆,陆处你能帮我查一下,我这些年在老阿尔山、漠北与银国边境、非洲、还有南斯拉夫打死的人么?”林昆道。
“林昆?你在西疆的第一看守所?你那边什么情况?”陆婷的声音有些紧张。
“放心,我要是有事的话,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帮我查一下。”
“哼,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些年打死了那么多的人,查得过来么?”陆婷一听林昆没事,也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查四个人,这四个人当中,有三个是姓邱的,另外一个暂时不知道,三个姓邱的年纪应该都不大,是我们华夏人。”
“具体是华夏哪个地方的?你尽可能给我详细的资料,我才有可能查出来,不然从你杀死过的一万人里找出来三个人,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找不出来。”陆婷道。
电话按的是免提,林昆看向了邱珊珊。
邱珊珊咬了咬嘴唇,“他们三个是XX省XX市XX村的人……”
邱珊珊含着眼泪,把三个哥哥的身份特点说了出来,末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哥哥们就算是有罪,也罪不至死!”
电话的对面,陆婷没有答话,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过了仅仅三分钟,陆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资料很简单,但也很复杂,想要知道详细的,我可以邮件给你。”
林昆看向了邱珊珊,邱珊珊冷冷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她。”
林昆笑着说:“她叫陆婷,是特别行动处最年轻的女处长,当然,也是迄今为止特别行动处最漂亮的女处长。”
邱珊珊犹豫了一下,把电子邮件的地址告诉了陆婷。
嘀嗒……
很快,邱珊珊的办公电脑传来声音,邮件过来了。
林昆本来还想再和陆婷聊两句,但邱珊珊走过来一把挂了电话,冷冷地道:“我办公室的电话,不是随便能用的,更不是给你往外传消息的,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点。”
邱珊珊说话的时候,枪口一直对准着林昆,满满的要挟。
林昆笑着摊了摊手,又捏着雪茄往杯子里磕了磕烟灰。
邱珊珊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你……”
林昆笑着说:“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三个哥哥到底该不该死?如果我有误杀,你可以马上给我一枪,我又不是钢筋铁骨,你的扳机一扣动下来,我的小命就没了。”
“你不怕死?”邱珊珊冷冷地问。
“死的明明白白不怕,就怕死的不明不白,世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天理、天道。”林昆笑着道。
“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证明我的三个哥哥罪不该死!”
邱珊珊来到了电脑面前,打开了邮件,她不完全相信陆婷,更不会相信林昆,但邮件上那特别行动处的印章,她没有任何的理由不相信,那是一个国家的权威,没有人敢冒充。
资料很详细,每一份资料的的最前面,都有她三个哥哥的照片。
看到哥哥们的照片,邱珊珊的泪水唰的一下留下来了。
“大哥……”
“二哥……”
“三哥……”
随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然后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变得窒息起来……
罪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资料下面,都有几千字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映入眼帘之后,如同一枚枚细小的钢钉扎进了邱珊珊的心里。
“不,这不可能……我的哥哥们,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不可能犯下这种过错,这,这是滔天大罪啊!”
“污蔑,这一定是污蔑,特别行动处的人也信不过!”
邱珊珊脚底下往后退,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昆,咬牙怒道:“你为什么要栽赃我的哥哥们,给他们扣上这么一大顶的帽子,姓林的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够相信,就可以放你离开这里,你休想!”
“你这个卑鄙、龌龊、无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邱珊珊举起了枪,冲着林昆就扣动扳机,那白皙如同青葱一般的手指头,扣动下去之后,便是咣、咣、咣三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却唯独没有打在林昆的身上。
第四枪即将扣动扳机,这一枪她势在必得,就算你一个人的速度再快,再能躲闪,也不可能快的过子弹……
啪!
白皙光洁的皓腕,突然被林昆抓在了手里,不等邱珊珊反应过来,林昆的大手稍稍一用力,邱珊珊顿时感觉自己的半截皓腕,如同要被整个握断了一般。
袖珍手枪落在了地上,林昆脚尖轻轻地一挑,这枪又飞了起来,从邱珊珊的眼前飞过,被林昆抓在了手里。
“你敢……”
邱珊珊的话刚到嘴边,却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冰冷的枪口抵在脑门儿上,只要林昆轻轻扣动扳机,她的脑门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从此便会香消玉殒。
“你……”邱珊珊开口。
嘁哩喀喳……
林昆的手上只是转了一个圈儿,袖珍手枪就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他的掌心摊开,上面一堆密密麻麻的零件。
“邱所长,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为什么这么愚蠢呢?三年前我在百慕大,一群某国的皇家佣兵想要用联合导弹炸死我;四年前我在索马里,那里的海盗想要用迫击炮把我炸死;五年前我在非洲里约,暗影杀手组织想要用燃烧弹,让整个大楼为我陪葬……
这些年,想要杀死我的人太多了,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如愿,现在你拿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小手枪,就想要了我的命,是你太愚蠢,还是太不把我当盘菜呢?”
哗啦啦……
修真手枪的零件散落在了地上,林昆又将另一只手里的小杯子递到邱珊珊的面前,“这个玩意儿还给你。”
邱珊珊看着林昆道:“姓林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你做梦!”
林昆呵呵一笑,“看来我错误的理解了,这玩意儿对你不是那么重要,刚刚就应该让子弹把它打碎。”
林昆扬起了手,就要把小杯子给摔在地上。
“不!”
邱珊珊大声阻止。
杯子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放在了邱珊珊的手心里。
林昆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继续抽着雪茄,一副淡然悠闲的模样。
“为什么……”
邱珊珊蹲在了地上,手里抓着那个精致的小杯子,两只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了胳膊上,泪水簌簌落下。
“大哥是我们村子长得最帅的男孩子,小时候他就有一张让女生都羡慕的脸,虽然漂亮但从来不缺阳刚,村子里的老人们都喜欢开玩笑,说他将来长大一定会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可以进国家的大剧院了。”
“我二哥是我们村子里最聪明的男孩子,他8岁那年,算盘打的就已经比我们村子里四十年的老会计要好了,村子里的邻居们都夸奖他,将来一定会考上水木大学,带着荣耀光宗耀祖。”
“我三个是村子里打架最厉害的男孩子,我小时候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他都会去和人打架,别人家欺负我们兄妹四个人无父无母,他拿起棍子就去和人拼命,有一次和人家打架,手里的棍子被抢了去,他的头也被打破了,把我和大哥二哥都吓坏了,他却笑着对我们说没什么,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后来他拎了一把开山刀,剁掉了对方两个手指头,从那以后我们整个村子,包括邻村的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兄妹四个,他们都说我三个是一个疯子。”
邱珊珊一边哽咽一边说:“我三个虽然凶,却很讲道理,从来不去欺负别人,我大哥、二哥也是村子里的热心肠,经常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村子里有一个孤寡老头儿,死的时候没人葬,是我的三个哥哥把他埋进了祖坟,还亲手打了一副棺材。”
“你说他们犯罪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怎么可能!?”
“你说……”
邱珊珊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林昆,“你为什么要污蔑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栽赃!”
办公室里很安静,办公室的外面却已经是炸开了锅。
成群的狱警集结在办公室的门口,全副武装,子弹上膛。
为首的狱警想要扯开嗓门儿冲里面喊,但一看到办公室门口那噤声的警示牌,打了一个哆嗦还是忍住了。
邱所长可是明令禁止,不允许任何人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大叫,上一次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大叫,直接被她罚去扫一个月的厕所,直接把新来的给累趴下了。
“里面……里面的人听着,你要是敢伤害我们邱所长,我们外面的弟兄一百三十个,必定要了你的命!”
本应该很有气势的一番话,结果因为不敢大声,说的瓮声瓮气的,就跟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似的。
其他人各个面色凛然,邱所长虽然要求严格苛刻,但他们对邱所长唯命是从,只要里面传来任何一的一声不和谐,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冲进去扣动扳机,把林昆给打成筛子。
然而……
“都给我滚!”
里面的确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不过却不是被认作凶徒的林昆的,而是来自邱所长。
众人立马打了一个激灵,一个个出自本能地转过身,可还是担心邱所长的安危,但一想邱所长这气势,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对,咱们邱所长是什么人啊,就算是有危险,那也应该是那姓林的,邱所长可是武功高手,大家都见识过的。
A区的那些个猖狂的犯罪分子,哪一个敢冲邱所长嘚瑟?
众人放下心来,但依旧不敢轻易离去,与此同时A区和B区、D区的牢房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看守所里的医护人员根本不够用,这些被打断了胳膊腿的至少百人,这还不算其他的一些受伤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些个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医护人员,绝对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把这么多人打成重伤。
重中之重,这些被打的亲妈都不认识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都是身上背负着各种命案的极恶之徒。
林昆坐在沙发上,悠然地抽着雪茄,目光平静地看着蹲在地上流泪的邱珊珊,眼神中有同情,但同情并不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完全正确,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们从来就没告诉我过,他们干的竟是那样的事,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在帮那些走私的人偷偷运货,我们村子里出去过很多人,不少都是干这个行业的,走私运货很危险,被抓住了是要坐牢的,但为了日子过得下去,几乎一多半的青壮力都去干这个了。”
“有的人一离开家就是三五年,有的根本就么有音讯了,我的三个哥哥每年都会回家,他们放心不下我。”
“直到后来陆续传来他们的死讯,我……我就再也没有哥哥了,我成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孤儿了。”
邱珊珊哭的很伤心,她的肩膀簌簌地抖动着,像个无辜的孩子。
林昆只是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一句安慰也没有。
弱者才需要安慰与同情,邱珊珊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我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我遇到了贵人变成今天的自己,我花费了重金去调查我哥哥们的死因,最终的目标都指向了你,你误杀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
邱珊珊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昆,眼神中更多的是不甘而非仇恨。
林昆笑了,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其实你的心里知道,他们都是死有余辜,哪怕今天我不把这些资料给你看,你心里应该也是有直觉的,一次是被我误杀,两次还是?更何况三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本就罪大恶极,理应被杀。”
邱珊珊咬了咬牙,“可他们并不是一恶到底,我们村子里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我们村子的贫穷,也是因为我的哥哥们得到改善。”
“一个村子的人,和成千上万被害的人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或许应该说,生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难道一个罪恶满盈的人,就因为有一点善念,就应该让他继续活下去,而不付出代价么?”
林昆的眼神儿陡然凌厉起来,“一个人就因为他救过一个人,难道就可以杀死一百个人,你还要说他是善良的?”
扑腾……
邱珊珊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同被抽空灵魂。
“他们对待你们村子里的人好,那是真的好么?那是因为你在村子里,需要大家照顾,那是因为他们带着你们村子里的青壮年,在外面替他们赚钱,你们村子里至少一半的青壮年,是因为他们死的!”
林昆的眼神更加凌厉,一下子让邱珊珊彻底无处可遁……
林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留下邱珊珊一个人失魂落魄。
她坐在地上,像一个无辜的孩子,泪水洇湿了整个脸颊。
多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啊,却为何哭的这么伤心?
现实如同一把刀子,扎进她的心底,让她无法呼吸。
门外站着的全副武装的狱警们,这一刻都打起了精神,他们看着走出来的林昆,第一反应是上前制服。
可再一想到自己跟A、B、D区那些个穷凶极恶之徒的差距,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这个男人能一个人干倒将近二百个人,肯定也能轻松把他们给撂倒。
算了算了,反正邱所长只是伤心地哭了,也没什么其他大碍。
等等……
所有人看看林昆,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神态有些狼狈的邱珊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人这样。
难不成是这个小子……他,他把邱所长给强X了!?
轰隆!
如同五雷轰顶,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怔,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就算是知道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是‘王见林’,估计也不会有此刻的心情这么激动。
邱所长年轻貌美,身材火辣,在西疆有太多的追求者,那些个富二代、成功人士等等,哪一个不吃闭门羹?甚至大家伙暗暗猜测,邱所长留着一头短发,穿衣服也比较中性化,根本原因是她不喜欢男人,而是喜欢……
咳咳咳,有些话大家心里头明白,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但今天,邱所长居然被姓林的这个家伙给强行那啥了。
林昆大步离开,淡定从容,他是真没把这些个全副武装的狱警弟兄们放在眼里,想要动手?老子怕你们?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个狱警根本就没打算动手。
都说敲山震虎,咱别的不多说,就说那二百多个重刑犯被打残,甚至其中已经有人宣告死亡,救不过来了。
这何止是敲山震虎啊,这简直都把山给敲碎了。
可是,这些人的眼神儿明显有些怪怪的,林昆也说不好究竟是哪里怪,最初看向他的时候吧,带着那么一股子强烈的敌意,似乎恨不得把他给打成筛子。
可渐渐的……
“敬礼!”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很果断地举起手敬礼,紧跟着其他的一群弟兄们,也齐刷刷的放下武器敬礼。
眼神中的目光带着炽热的崇拜,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这是一个伟人啊!
并且,林昆从现在起,多了一个身份——所长的男人。
大家心知肚明,所长一定会被这个男人给纠正过来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如果不喜欢男人,那就太可惜了。
林昆被这些人吓了一跳,可他还是没能明白怎么回事。
“姐夫!”
这时,众人又一起喊了一声,嗓门儿那叫一个嘹亮。
林昆又是被吓了一跳,姐夫?就算这些人怕被他打,可也不至于这么放低身段,来跟他攀亲戚吧。
一百多个男人,要是有一百多个姐姐,我靠,这是想累死老子啊?
再说了,你们的姐姐啥模样老子都不知道,万一是丑八怪,还想跟老子攀亲戚,老子必须打断你们的肋骨!
坐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哭的很伤心的邱珊珊,听到了外面这些人的‘敬礼’,心中诧异却没想太多,可当听到这些人喊‘姐夫’的时候,她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哪怕她对手下的人再严肃、严苛,但这些人都对她唯命是从,在心里把她当成‘姐姐’,所以这一声‘姐夫’其实……
真的是够伤心了,现在又受到了这样的刺激,邱珊珊只觉得两眼一黑,一口气没顺上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砰噔!
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欲哭无泪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娘的清白呢?
林昆回到了牢房里,这次的牢房是他自己选的,在这第一看守所内,竟然还有一个配置十分豪华的独间。
有十几个狱警弟兄陪同,这些个狱警兄弟都是一副敬仰、巴结的模样,敬仰的是他能拿下他们的所长。
巴结的是,这可是未来的姐夫啊,必须好好对待啊。
“姐夫,这间还是算了吧,这间里住的人……”
“是啊,姐夫,咱们再换一间吧。”
几个人赶紧开口劝阻。
林昆已经警告过,不让这些家伙喊他姐夫,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咋回事,可这些家伙还是这么喊,他也没招儿啊。
“打开!”
林昆态度很强硬的下达命令,这些个‘小舅子’只好照做,他们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林昆已经走了进去。
然后这时,牢房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传来了低沉的一声:“哪里来的毛猴子,赶紧给老娘滚出去!”
嘴里头喊着老娘,可这声音听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娘’。
如今这社会有点点扭曲,男人开始变得娘,似乎越娘越讨女生喜欢,女人呢变得越来越爷们儿,爷们儿的女人林昆不是没见过,但看到眼前走出来的这位……
今天晚上吃的啥?还好已经过了半夜,消化的差不多了,否则的话真能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长胡子,粗眉毛,厚嘴唇,大痦子,皮肤粗糙,毛孔粗大,穿着一双凉拖,脚背上还有一层厚厚的黑毛。
深呼吸!
林昆深呼了一大口的气,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呕吐出来。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能忍住,一拳头抡过去。
砰!
拳头势大力沉地落下来,砸在了这女人的胳膊上,女人抬起手格挡,这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潇洒随意。
“哼,贱男人,就凭你还想和我斗,让邱珊珊那个小娘们儿来见我,还真是反了她了,什么人都敢往我的地盘上塞,老娘我在这里八年了,一直都是这里的大姐……”
轰!
不等这位很爷们儿的女人把话说完,空气中一声闷响,这女人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整个倒飞出去。
轰隆……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了一大片的尘土,把门口站着的几个狱警兄弟,吓得全都闪开了。
如果是飞出来的是一美女,大家伙或许会有舍身为人、英雄救美的冲动,可飞出来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沾在了身上都嫌恶心,不躲开难不成还想要被她砸死啊。
“次奥尼玛的,你个小瘪三,敢跟老娘我动手,我干死你!”
这女人爬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向牢房里就冲了进去,被人直接一拳给打飞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过。
面子,必须找回来!
仇,必须要报!
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混蛋,必须死!
轰……
又是沉闷的一声响,这女人再次飞了出来,摔趴在了地上。
“尼……尼……我去尼玛的!”女人爬起来再次冲进去。
轰!
还是那么势大力沉的一声,还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声音。
“老娘我不服!”
轰……
“老娘我要强X了你!”
轰……
“老娘,老娘我……”
一连折腾了几次之后,这女人实在是hold不住了,刚刚的战意高昂,此刻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太特么气人了,被反反复复地砸出来,可自己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耻辱、绝望、侮辱……
哪怕心里头要冲着天空骂娘,可又能怎么样呢?
打不过,实力相差悬殊,这货是哪儿来的禽兽变态?
门口站着的十多个狱警兄弟间情况不妙,其中两个腿脚麻利的,赶紧回去向邱珊珊禀报。
邱珊珊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所有人站在门外不敢出声。
她最恨别人看她的懦弱,所以总是表现出一副很强势的模样,可如今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她的内心里短暂尴尬与慌乱之后,发现自己不再伪装轻松了很多。
从来没有的轻松……
“所长,不,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两个腿脚麻利的手下,急匆匆地冲进了办公室。
没有发生特别紧急的情况,就是借他们两个单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冒然。
邱珊珊没有搭理两个人,两个手下站在她的面前,吞了吞唾沫道:“黑胡子那边出事了,姐夫……啊不,林先生去了那里,现场可惨烈了。”
黑胡子,就是那个男人婆的代号,是第一看守所里唯一一个关押在S级牢房里的重刑犯。
杀人,对于黑胡子来说小儿科,问题是具体要杀多少人。
这女人不简单,杀死过自己丈夫一家,生吃过自己的孩子,和边境上的恐怖分子斗过狠,和国外的佣兵干过仗,放在十年前,绝对是威震一方的大牛人,就是长得太磕碜,心太黑了。
邱珊珊平静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紧张之色,她虽然痛恨林昆,可这一刻心中又是感激的,不管杀没杀死林昆,她心中的死结终于解开了,可以坦然面对以后了。
或许,她依旧想让林昆死,但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他怎么样了!”邱珊珊急忙问道。
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就让她眼前的两个下属,以及门外的众人更加确定了,她和林昆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平常谁见过所长大人因为别人这么紧张过。
姐夫,实锤了啊!
众人心中诧异的同时,也是深深的疑惑,那个姓林的是长得帅,可凭长得帅就能把咱们的美女所长给拿下了?
“他,他没事,就是……”两个手下支支吾吾。
“快说,到底怎么了!”邱珊珊的脸上更是着急。
“所长,您可能要向上级打申请,给黑胡子办一个残疾证了。”
两个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观察着邱珊珊脸上的表情变化……
不光是邱珊珊,办公室门外的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惊呆了,有的搓了搓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这东西是耳听为虚,跟亲眼看到的根本就不搭边。
又挖了挖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之后,更加惊呆了。
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太多,任何一个都是十恶不赦。
可要说每顿四个菜一个汤,还要配上半斤的烧酒,在第一看守所里只有‘黑胡子’有这待遇。
不光是因为黑胡子凶,而是这黑胡子算是邱珊珊的半个老师,邱珊珊的一身格斗之术,那是从看守所里的众多囚犯身上学来的,从黑胡子那儿学到的最多。
一干人等匆匆地来到了黑胡子的牢房,牢房外趴着一个人,从那身形轮廓来看,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立马就确定了那确实是黑胡子。
顶级豪华的牢房里,所有的被褥等东西都换新的了,林昆一声令下,手底下的这些人立马忙的屁颠屁颠。“都来凑热闹呢?”林昆站在牢房的门口笑着说。
“邱珊珊,你……你个贱女表子……”黑胡子艰难地抬起头,半张脸肿成了猪头,嘴里的牙也掉了一半。
邱珊珊皱着眉头冷着脸,没有说话。
黑胡子吐了一口血唾沫,“你还真是有了小白脸,就忘了老娘,老娘的一身本事你都学的差不多了,就找来这么一个小白脸来对付老娘,算……算你狠!”
邱珊珊直接无视黑胡子,看向林昆道:“你过分了。”
林昆笑着说:“要我看,你这第一看守所里,十有八九的都是死罪,你一直保他们到今天,不觉得愧疚么?”
邱珊珊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林昆笑着说:“时间不早了,天儿也快亮了,我得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说,记住早餐要清淡,如果我直接睡到了中午,午餐必须有鱼有肉。”
“你……”
咣!
邱珊珊想要说什么,林昆直接将牢房的门儿给关上了。
邱珊珊皱着眉头,似乎拿林昆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一幕落在了一干手下的眼中,再次铁锤了姐夫的事实。
“所长,怎么办?”一名手下,站在邱珊珊的身后小声问。
“哼!”
邱珊珊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几名手下面面相觑,一下子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有人小声地开口:“还想啥呢,都是姐夫了,不整八个菜一个汤,说得过去么?必须把姐夫伺候好了,才能伺候好咱们所长,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呢?”
……
谭博伟的家住在一处中档的小区,200多平的大房子,绝对没有擅自挪动公家一分钱,他的父亲早些年是西疆的一名著名商人,后来因为意外去世,当年父亲的死因很蹊跷,即便是他也没能查出来。
父亲去世以后,家族的产业陆续变卖,举家都搬到了国外。
妻子和孩子不忍心丢下他,哪怕明知道留在西疆有危险,这里的犯罪分子太猖狂,但也还是坚持留下来。
谭博伟的心情不好,车停在了楼下,也没打算上去。
他看到了家里客厅的灯还在亮着,却不想把糟糕的心情带回家,一个人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靠在车窗上抽了起来。
家里客厅的灯突然关了,正一身疲惫的谭博伟突然坐了起来,他马上解开了安全带就要下车,不管他回家多晚,客厅里的灯一直会为他留着,现在这灯突然灭了,他的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危险?
谭博伟刚从车上下来,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了下来,后面露出秦副的脸,“别担心,是让我弟妹把灯关了,说要和你聊聊的。”
谭博伟看着秦副,皱了皱眉。
秦副笑着说:“总开着那辆小天使太过招眼了,都已经活到我这个岁数了,面子是看的最不重的了。”
谭博伟没说话,走过来坐进了车里。
秦副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地说:“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年轻时候麻将一打一个晚上,第二天依旧是两只眼睛发亮,到了现在,直打瞌睡。”
谭博伟语气平静地道:“老秦,你大半夜的又是在第一看守所等我,又是在家楼下等我,不只是关心叙旧这么简单吧。”
秦副冲驾驶座上的司机挥了挥手,司机马上推开车门下车。
车上就剩下他们两个,秦副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也是受人所托,也是担心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姓林的必须留在西疆,而且还不能是活口……”
秦副的脸上蒙着一层阴霾,像是冬天即将飘下大雪的天空,冰冷而又无情,荒凉而又充满肃杀。
“你在说什么!?”谭博伟情绪激动,大声地说道。
“博伟,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害你么?我说的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我不知道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但你的心里应该清楚,你要把姓林的保下来,将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秦副的语气坚定而又冰冷。
“他救了我的命。”谭博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坍塌了下来,整个人满是疲惫的往座椅上靠去,声音里更是充满了疲惫,道:“想要他命的人远不止一个,说到底还不是那些权贵们,不想他这样的威胁存在,呵……为民请命,为天下人请命,明明是一身刚正却要落得这个下场……”
谭博伟近乎空洞的眼神看向秦副,“老秦,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就容不下一个好人长命么?”
秦副的脸上微微一怔,道:“博伟,他真的是好人么?那些燕京到漠北的投资商,一共八个代表全都死于非命,其余的投资商见状全都不敢再靠前,你不在商场中不知道,漠北的这块大蛋糕,比你想象的要大太多,什么为民请命,什么以天下人为己任,这种话用来骗小孩子还差不多,怎么你也跟着相信,这天下真有不为了自己利益的人?还不都是打着为民、为全天下人的旗号为自己谋好处……
如果从商人的角度而言,我的确应该佩服他,他讲一个商人的道貌岸然,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让人佩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显然他已经得到了这个‘道’。”
“呵,呵呵……”
谭博伟笑了起来,他看着秦副,就一直这么笑着,秦副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博伟,你冷静一点,不要被那个姓林的表象给迷惑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老秦,在没有见到他真人的时候,我只听过漠北狼王的传说,那传说说真的,听起来太假了,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厉害人物,几乎一己之力,无数次扭转了战局,那些丧心病狂的边境分子,在金钱利益的熏陶下,又怎么可能乖乖地被一个人给震慑住,扯淡,都是TMD扯淡!”
“可当我见到了他,亲眼看到他面对机枪毫不动容的模样,我相信了,这天底下真的可以有一个人无惧生死,他只要站在那里,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恶徒感到颤栗……”
谭博伟转过头,本来已经满是疲惫、死寂的眼眶中,陡然间爆发出火焰一般,炯炯而又兴奋地看着秦副,“老秦,我也算是戎马了半生,破获了几次大案子,抓获的小毛贼更是不计其数,肩上中过一次弹,直接打了个通透,腿上也中过一枪,到现在每到下雨的时候都会疼,肚子上挨过一刀,后背挨过两刀……”
“这些个伤疤,曾经以为会要了我的命,但它们现在是我的荣耀,是我作为一名警察不卑不亢的荣耀!
在没有遇到林昆之前,我敢拍着胸脯向所有人说,我谭博伟是一条汉子,顶天立地无所畏惧,老子就是英雄,是西疆警界的铁腕英雄!”
“呵……”
谭博伟又是自嘲地一笑,“可遇见了他,我才发现自己骨子里的那一点英雄之气,根本不值得一提。
老秦,过去你也是咱们体制里的一员,你愿意看着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被这么不清不楚地坑杀么?”
秦副的脸上怔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不敢继续和谭博伟对视,将目光看向了车窗外,小区里的灯光幽深,那点点的亮光与周围那浓密的黑暗对比起来,显得那么无力。
秦副叹了一口气,道:“博伟,我们都曾年轻过,也都想过要燃烧自己照亮这个世界,做别人心中敬佩、口中称赞的大英雄,可已经到了这把年纪,难道你还没有看透么,当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们的那一点点亮光,注定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我们要么被黑暗吞噬,要么心甘情愿与之融为一体。”
“呵,老秦,你是被现实给磨的没脾气了,我或许曾经也是同样,但是现在我要与这一片黑暗抗衡,林昆我保定了!”谭博伟的目光中带着决然,语气坚定。
“唉……”
秦副摇头苦笑,“你为什么就认不清现实,姓林来了西疆,活不成的,第一看守所是人间地狱,而在这地狱的后面,还有更大的圈套,你什么都做不了的,何必呢?何苦呢?放着光明正大的前途不要,偏偏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博伟,我真替你感到惋惜!”
天边出现了一道亮光,将东方撕开了一抹鱼肚白,白色之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初升的太阳正在爬出来……
晨光升起……
第一看守所里发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邱珊珊亲笔向上级提出请求,将第一看守所内的重犯全都重新提审,要求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重刑犯绳之以法。
留下这些重刑犯,是上级的意思,并不是要姑息这些人,而是希望能从这些人的身上深挖出更多的犯罪线索。
邱珊珊没有耐心了,她过去对上级的这种说法不认同也不反对,她倒是觉得每一个恶人的身上,终有善良的一面,她愿意为了这善良的一面,让这些多活些日子。
但如今她的想法改变了,恶人就该有恶报,杀,必须杀!第二件事,林昆起床后吃了一顿八菜一汤,并且每一道都是硬菜,这在第一看守所里可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大家伙都在私底下传,说林昆是第一看守所的姐夫,本来大家伙将信将疑呢,可紧接着的第三件事,所有人都在心底里实锤,他就是第一看守所的第一姐夫!
“我已经在你的房间里三个小时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昆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冲邱珊珊道。
邱珊珊站在书桌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持着毛笔,摊开了一张白色的宣纸,在上面写着字。
一身白蓝色的古风汉服,上面点点水墨醮染出一片美丽景色,这衣服即便不穿在身上,挂在博物馆里也能被当做是展览品,何况是穿在了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姑娘身上。
美……
百分之百的美!
邱珊珊不说话,似乎根本就无视林昆,可问题来了,既然是要无视林昆,干嘛非要把他留在房间里呢,还亲自沏茶了一杯茶,茶叶是她收藏的最珍贵的茶。
“行了,我不陪你在这儿玩了,听说你已经提交了申请,不日这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都将要去刑场上吃枪子儿,我去找他们聊聊,看他们有什么临终遗言。”
林昆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有遗言又如何,难道你还会帮他们实现了?”邱珊珊低头写着毛笔字,语气淡的如同一阵风。
“锦上添花这种事,我林某人从来不屑去做,但落井下石么,我还是很喜欢的。”林昆懒洋洋地笑道。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我冲你下手?”
邱珊珊依旧是不抬头。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那些人越是希望我死,我就越要活得精彩给他们看,他们害怕我动了他们的利益,本来我是没兴趣的,现在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了。”
林昆笑着说,他迈步向门口走去,背对着邱珊珊道:“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你故意让别人误会我们之间,其实也是在保护我,说谢有点太俗了,以后什么时候去了燕京城,我请你到最好的茶楼,喝最贵的茶。”
邱珊珊手中的毛笔停了下来,道:“燕京方面的和我联系的人姓方,我调查过这个人的底细,是一个很权威的商人,一个商人想要打你这位朱家少主的主意,显然不具备那个资格,但这位姓方的最近在和毛家的一位公子合伙做生意,投资了十几个项目,没有一个亏的,加在一起赚了少说也有三个亿了。”
“漠北那边也有人给我送来了钱,还有漠北产业的干股,只要我能让你死在这里,我马上就是千万富翁,公孙家我过去真没听说过,但葛家的手笔也不小。”
林昆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邱珊珊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林昆笑道:“怎么样,知道了仇家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是不是想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林昆忽然笑了,“我小时候喜欢看武侠小说,里面的那些得到高人,总喜欢说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喜欢看武打电影,也从里面听说过一句话——以德服人。”
邱珊珊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这是在道貌岸然么?根据我对你的调查了解,你绝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一向都是你的做派么?”
林昆微微侧过头,笑着说:“你既然都了解我,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玩,那些人以为在玩我的时候,我也在玩他们,至于最终谁能取胜,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邱珊珊脸上一怔,紧接着呵呵地笑了起来,“好,那我祝你成功。”
林昆忽然回过头,看向邱珊珊桌子上摆着的那个南斯拉夫产的骨瓷小杯子,笑着说:“我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曾经送你这个杯子的人,他是谁?”
邱珊珊的眼眶中闪过一抹肃杀,语气冰冷地道:“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帮你,你最好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
喀嚓!
林昆的话还不等说完,清脆的一声响,从邱珊珊身后的玻璃上传来,一道银色的亮光,忽然刺穿了她的后背……
噗嗤!
……
喀嚓的一声轻响,一道银色的光飞进来,如闪过的流星。
只是一刹那,这一抹光便刺穿了邱珊珊的身体。
一道血光溅起,染红了邱珊珊胸前的长袍,洒在眼前的宣纸上。
气势磅礴的毛笔大字上,多了一道诡异的红色,让整幅字看起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里,却又寓示着死亡。
“邱珊珊!”
林昆瞳孔皱缩喊了一声,邱珊珊的身体摇晃,她那涂抹得鲜艳的红唇下,一抹腥红的血迹流了出来,嘴唇微微翕合,结果嘴角的那一抹腥红更浓烈了。
扑腾……
邱珊珊整个人扑倒在了桌子上,她嘴角淌出的鲜血,将那一张白色黑字的宣纸彻底染红,像盛开了的玫瑰。
嗖、嗖、嗖……
窗外,又是一连串的银色光芒飞过,将玻璃洞穿。
林昆赶紧一步冲过去,同时手上一抓,直接一把椅子飞了过去。
铿铿铿……
一连串的银色小刀,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了椅子上。
嗖嗖嗖!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林昆的眼角余光,瞥见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银光闪烁,将办公室的窗户玻璃洞穿。
嘁哩喀喳,本来是防弹的玻璃,被洞穿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细孔,林昆快速地将邱珊珊给拉起来,然后一起趴到了地上。
就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连串冰冷的刀风,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钉在了墙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冷风顺着被洞穿的玻璃灌了进来。
林昆趴在地上,借着办公桌的掩护,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向外面看去。
在邱珊珊办公室的窗外是一片空旷,唯一的建筑物是一处瞭望台,可那瞭望台距离这窗户的位置至少三十米。
外面传来了狱警们发现有人入侵,持枪警界的声音。
有人登上了瞭望台,大喊道:“快来医生,有人受伤了!”
说是受伤,其实人已经死了,整个脖子被刀剌穿了,鲜血顺着瞭望台向下流,浓烈的血腥引来了天空中的乌鸦。
“来人啊!”
林昆冲着门外大声喊道:“快来医生,邱珊珊受伤了!”
咣……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一群狱警和几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邱珊珊的胸口在往外流血,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她的手拉着林昆的手,似乎有什么要说。
第一看守所有独立的医护室,这里的医生都是一些处理外伤的外科医生,这里发生最多的就是打架斗殴,或许是这些犯人太过无聊了,总喜欢打架斗狠来找点乐子。
这些医生其他方面的医疗能力或许一般,但在治疗外伤上,绝对都是专业级的。
独立的手术室外,林昆和一干的狱警等候在此,所有人的脸上都很紧张,如果是只一记洞穿身体的刀伤,在伤口不大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不会威胁到性命的。
可邱珊珊的情况很糟糕,伤及到了要害,并且那刀子上有毒。
呼啦……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小护士走出来,所有人都赶紧围上去,“邱所长怎么样了?”
林昆站在众人之后,只是面色平静地望着那小护士。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可以不写在脸上,但绝对逃不过眼睛。
林昆的双拳暗暗攥紧,一股子浓重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
梅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先生。”
小护士穿过了眼前的人群,来到了林昆的面前,“所长说,她想要和你单独聊聊,你跟我进来吧。”
手术室里。
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还是很专业,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
但现在这些设备对躺在手术台上的邱珊珊而言,都没用了。
她的脸色苍白泛着青色,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也微微泛起了乌黑,那一抹淡淡的乌黑之气,似乎从她的双唇渐渐向周身蔓延,将所有的生机掩埋。
“你们都出去吧。”邱珊珊的声音很无力,对所有的医护人员道。
“所长大人,我们已经通知了最近医院的专家医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千万不要放弃啊。”
医生们含泪说。
“让我和林昆单独说说话,你们都辛苦了。”邱珊珊道。
所有人离开了,年轻的两个小护士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
邱珊珊看着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微笑,“我看起来孤傲高冷,可从小打苦日子过过来,别人对我的一点好,我都会加倍来偿还,我也懂得该如何对别人好,这里所有的人都尊敬我,我还不算差吧?”
林昆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邱珊珊只喝了一口,便呛得咳嗽起来,她喘了一口气道:“送我杯子的那个男人,你对他一定有印象,他真的不是坏人,而是……”嘀……
心跳监视器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手术室内的平静。
手术室外,所有人站直了身体,低下了头,泪水夺出眼眶,从脸颊上流淌而下,落在了走廊灰兮兮的地面上。
滋啦、滋啦……
手术室门口的显示灯,闪烁了两下,然后突然熄灭。
“我们……我们去送所长最后一程吧。”有人艰难地开口道,说出这几个字,像是挖空了他的心。
林昆站在手术室的窗前,他手里捏着一根雪茄,雪茄没有点着,因为床上躺着的邱珊珊不喜欢烟味儿。
所有人走了进来,看着病床上的邱珊珊,再看向林昆。
“林先生,对所长动手的人,一定是因为你而来的,我们所长这么多年一直在第一看守所里,从来没出去过,她不可能和外面结怨,我们所长不能白死了!”
“报仇,必须要报仇!”
“不光为我们所长报仇,也要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众人群情高涨,但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到了床上的邱珊珊。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众人,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目光从眼前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脚步沉稳地踩在地面上,林昆向着众人走过来,大家伙屏气凝神,心中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似乎随着林昆向他们压下来。
“三天时间,我会在她下葬的那天,把凶手的脑袋拎过来,在她的坟前焚香煮酒,以求她在地下能够安息。”
林昆扯起搭在一旁的衣服,扛在了肩上向外走去。
轰隆隆……
忽然间,整个大楼的地面仿佛在颤抖,门窗都在摇颤。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林昆也停在了门口处。
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外,来了一队大卡车,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二两卡车,堵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外。
与此同时,又有六辆大卡车,堵在了第一看守所的后门。
“邱珊珊,我是第二看守所的杜春峰,奉上级的命令,来接嫌犯林昆到第二看守所等待审判,请你配合工作,把人交出来,不要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
“邱珊珊,你我也算是同僚一场,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冥顽不灵,违逆上级命令的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邱珊珊,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见不到你把林昆押出来,我将暴力破门,到时候别怪我手下无情!”
高音的喇叭在喊叫,杜春峰从其中一辆大卡车的车顶探出头。
卡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狱警。
不要小瞧这些狱警,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有从军经历,并且在军方的时候,都不止是普通的步兵。
全副武装的队伍,真枪荷弹地站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前。
杜春峰微眯着眼睛,他的脸上是绝对的自信,在西疆的几个看守所当中,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最恶,而他的第二看守所里的狱警最狠,这是大家公认的。
别说是拿下第一看守所了,就是攻城略地,他手下的这群弟兄也都是无可阻挡。
“看来,第二看守所也想让我过去做客。”林昆自嘲地一笑,“我来到西疆之后,还真是受欢迎呢。”
“林先生!”
邱珊珊手下的第一副职,第一看守所的副所长于南勇站了出来,“你不能出去,你要为我们所长报仇。”
“林先生,为我们所长报仇!”
“为珊姐报仇!”
“我们这些人有多大的本事自己清楚,只有你才能为珊姐报仇!”
众人情绪激动,但依旧压低着声音,不想吵到床上的邱珊珊。
大家攥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甚至已经流了下来。
林昆停下脚步,微微地测过头,“外面的人要我出去,我如果不出去,他们真的会攻破第一看守所的大门……你们放心,我说过要拎着凶手的脑袋回来见她,就一定不会食言。”
“哼!”
于南勇一脸凶狠地冷哼一声,“这里是我们第一看守所,岂有他们第二看守所说让放人就放人的道理,别的我不知道,但如果珊姐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在我们的头上撒野,更不会把人交出去!”
“弟兄们……”
于南勇看向现场的众人,“都带上家伙,给他们第二看守所的点颜色瞧瞧,我们第一看守所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来我们这儿耀武扬威,滚回他妈的肚子里吧!”
“滚回她妈的肚子里!”其余的一群人也跟着纷纷大喊。
“抄家伙,上楼墙!”
……
嗒嗒嗒……
一阵激烈的枪响,惊动了几只站在墙头上的黑色乌鸦。
乌鸦冲天而起,扑棱着翅膀,伴随着阵阵哀鸣。
杜春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惊的脑袋赶紧缩回了车里。
真是太特么的险了,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差点就开了瓢儿。
“姓杜的,这里是我们第一看守所的地盘,你给我滚回去!”高高的楼墙上,于南勇冲着下方大喝道。
“于南勇,你TMD是吃错药了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直接对话,邱珊珊那娘们儿要是没死,让她出来!”
杜春峰大声回骂道。
“给我打!”
于南勇不废话,抄起了手里的冲锋枪,就是一顿的扫射。
“也给我打!”
杜春峰赶紧把脑袋缩回了车里,同时下达了命令。
一群全副武装的第二看守所的狱警们,立马抄起枪准备反击。
可他们的扳机还不等扣动,忽然就看见楼墙上的几杆黑乎乎的大家伙,那粗大的枪口对准下来,上面拴着的一连串的金色子弹,在阳光发出黄金一般的光芒。
闪亮,刺眼!
“这……这TMD的是啥?”第二看守所的一群弟兄同时色变。
他们的眼不瞎,他们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怎么能不认识那重型的大机枪,那可是战场上横扫一片的大杀器。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第一看守所怎么会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难不倒应该是在战场上才能看到的么?
咣咣咣……
沉闷的枪声响了起来,子弹如同雨点一边射了下来。
居高临下,又是重型的大机枪,这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屠杀。
铿、铿、铿……
子弹打在了站在最前面一排的第二看守所弟兄们的身上。
“啊!”
惨叫声响起一片,被击中的弟兄捂着中弹的部位倒在地上。
只是,现场并不见血光,这种级别的机枪真要是打在身上,不说是当场要了命,身上至少立马一个大血窟窿。
“刚才的这些都是橡胶弹头,杜春峰你如果不赶紧滚,下一波你的人全都得留在这儿,你们敢到我们第一看守所来闹事,老子就敢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南勇红着眼睛怒吼,此刻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
“撤……撤么?杜所。”手下小声地向杜春峰问道。
“次奥,于南勇一定是疯了,邱珊珊也疯了!”
杜春峰骂骂咧咧,他攥着拳头不甘心,可手下的一群弟兄,不等他发令,已经开始逃回到卡车上了。
他倒是想让弟兄们硬杠,可权衡利弊,不能自讨苦吃。
再说了,面对那一杆杆的重型机枪,谁下去不是个死?
其中有一杆机枪的枪口,正瞄准着他所在的这辆卡车。
面子重要,可命更重要啊。
“撤!”
杜春峰咬着牙道,“邱珊珊,于南勇,你们给老子等着!”
前后一共十八辆卡车全都开走了,楼墙上,林昆站在了于南勇的身旁,望着远去的卡车长队,道:“你和第二看守所的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于南勇道:“珊姐活着的时候,咱们就不被他们欺负,现在珊姐不在了,咱们同样不会被欺负!”
林昆转过身下楼墙,于南勇在他身后喊道:“林先生,不要忘了你答应弟兄们的,最多三天。”
林昆背对着道:“放心,三天之后提不来那凶手的脑袋,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放在邱珊珊的坟前。”
天空中烈日正浓,将林昆的身影长长地印在地上。
“敬礼!”
于南勇举起手,大喊一声,其余的弟兄也跟着纷纷举起手。
这是他们所能给林昆最高的敬意了。
西疆地域广阔,第一看守所的位置,是处在西疆两个大城市的中间,一片荒芜之地,除了这一处孤零零的看守所,距离最近的村子,也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林昆开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离开第一看守所。
才刚行驶出没多远,迎面就开来了两辆警车,双方正面停下,警车上跳下了谭博伟。
“林昆,你没事吧!”谭博伟急火火地向林昆跑过来。
“邱珊珊死了。”林昆语气平静地道。
“什么?”
谭博伟瞪大了眼睛,旋即道:“我刚刚接到第二看守所那边偷偷给我的消息,说杜春峰那个王八蛋,带着十几卡车的人想要来第一看守所把你带走……可是,邱珊珊怎会会……难道是杜春峰那小子干的?”
咔嗒……
谭博伟直接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子弹上膛,“还真是反了这小子,对自己的人也下手!马上……”
“不是他干的。”
林昆打断了谭博伟,“谭司长,能帮我查一个人么,这个人的特点,我马上发到你的手机上,我要找到他。”
“谁?”
谭博伟冷静下来。
“一个该死的人。”
……梅玉从飞机上下来,身旁跟着胡瑶,两个人穿着情侣装,男人身材颀长帅气,女人窈窕漂亮,顿时惹来了一片羡慕妒忌的目光。
但两个人的脚步很急,梅玉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公文箱,里面装着的是各种药材和针灸器械,胡瑶挽着他的胳膊。
机场外的停车场,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老者,手里捏着一根烟,身体靠在车门上,老者脸上懒洋洋的,当看到机场里走出来的梅玉和胡瑶,马上丢掉了手里的烟头。
“梅先生,胡小姐?”老者脸上态度恭敬地迎上来。
“是昆哥让你来的?”梅玉道。
“请上车。”
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替梅玉和胡瑶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机场的停车场,上了一条通往市中心的国道。
胡瑶看着车窗外,冲开着的司机老者问道:“师傅,第一看守所是在这个方向么,这是去市中心吧?”
老者笑容可掬,“胡小姐,这第一看守所啊,是我们西疆最大的看守所,当然不是建在市中心了,只不过我们要去往那里,需要从市中心穿过去,大概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和梅先生可以先休息一下。”
嗡……
梅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梅玉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谁的短信啊?”胡瑶看过来。
“垃圾广告。”梅玉道。
“我看看。”胡瑶伸手过来拿梅玉的手机,梅玉佯装躲闪,冲胡瑶眨了一下眼睛。
“好啊你,果真又是小姑娘给你发消息,我说你可以啊,梅先生,都已经有婆娘了,还这么招蜂引蝶。”
开车的老者透过后视镜向后面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通往市中心,有一段新盖楼盘的路段,几乎全国上下,不管城市发不发达,新建的楼盘都是必不可少的。
似乎一个城市新建的楼盘越多,城市的经济面貌就越繁荣,实际上却是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的一片假象。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老者一脸歉意地回过头道:“梅先生,胡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贪嘴吃坏了东西,肚子实在不舒服忍不住了,我去方便一下。”
老者急匆匆地推开车门下车,他刚要关上车门,忽然梅玉手里的公文箱卡主了门,老者脸上的表情一愣,梅玉笑着说:“师傅,你去方便吧,把这门儿留着给我们透透气。”
“好……”
老者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寒光,手里突然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子,冲着门里丢了进来,小瓶子啪的一声碎了,里面顿时冒起了一股蓝烟,很快在车厢里弥漫开。
“唔……”
胡瑶赶紧捂住了嘴巴,梅玉一脚将后车门给踹开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那老者已经蹿入了路旁的荒地里,几个拐弯跳跃,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哇、哇、哇……”
路旁的树梢上,几只营养不良的乌鸦,发出了一阵哀鸣,歪着脑袋看着梅玉和胡瑶,又多叫了几声。
明明是一条很宽的路,这四周却是一片荒凉,不见人影。
路边的蚂蚁在匆匆忙碌着,将碎石块搬到洞口堆砌起来。
路两旁的那些新建起的楼盘,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梅先生,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是被那个老家伙给坑了。”
胡瑶依旧挽着梅玉的胳膊,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是赤蓝烟,西疆很常见也很古老的一种的迷烟。”梅玉道。
“还真是有趣呢,对一个绝世妙医下迷烟,也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想的。”胡瑶轻笑道,“亲爱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自己开车去找第一看守所?”
“你们哪儿都不用去,留在这里就好,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会让人来给你们烧纸。”
扑棱棱……
枯树上的几只乌鸦飞走,在那粗壮的树杆上面,竟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身材佝偻,头发乱蓬蓬的,只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正冲着两人冷笑。
“啊!”
胡瑶惊叫了一声,贴着梅玉格外紧了,“亲爱的,那是人是鬼呀,哎呀呀,可真是吓死人家了,好怕怕呢。”
胡瑶的身子往梅玉的怀里缩,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袖珍手枪,这枪的外壳是镀了一层箔,又加入了其他的材质工艺,混过了飞机的安检。
咣、咣、咣……
胡瑶扣动扳机,子弹奔着树杆上的人就射了过去。
那人却突然消失了。
胡瑶随手一甩,另一只手里又多出一把袖珍的小手枪。
梅玉静静地站着,手中捏着三根银光闪闪的银针。
两个人屏气凝神,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微风轻轻吹过,地上的两片落叶,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突然!
树下卷起了一阵风,那个身穿灰色的人突然出现,他的速度极快,手中握着两把短刀,直奔胡瑶和梅玉抹杀过来。
“小心!”
梅玉急忙拽着胡瑶向后退。
嗖……
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贴着胡瑶的胸前划了过去,若是梅玉再拉的哪怕只慢一分,胡瑶的胸前注定被剌开。
同时,胡瑶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着眼前的灰衣男人就要扣动扳机,口中一声厉喝,“去死吧!”
咔嗒……
扳机扣动下来了,然而并没有枪响,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向下一劈,直接将那袖珍手枪拦腰劈断了。
胡瑶的手本能地往后一缩,再慢半分,手指头就要被切掉了。
叮铛……
梅玉手中的银针向前一甩,三枚银针飞出,奔着灰衣男人胸前的三处要穴,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转瞬而至,可就要在刺入的一刹那,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调转方向,直接将三枚银针拦腰切断,紧跟着手中的刀子再调转方向,向着梅玉的喉咙就抹杀过来。
梅玉和胡瑶一路后退,灰衣人手中的刀子越来越快,将梅玉和一起逼得没有还手之力。
“真正的高手,是不屑用热武器的,你们的枪再快,也不会有我的刀子快,受死吧!”灰衣人咯咯冷笑。
咣!
忽然,一声震耳的枪声响起,灰衣人的眉头一皱,赶紧向后躲闪。
子弹打在了伴有马路的地面上,迸溅起一片的乱石子。
灰衣人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林昆的手里提着两把手枪走过来,嘴里头歪哒哒地咬着一根没有点着的雪茄。
喀嚓……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咂巴了一口吐出了个烟圈儿,林昆看着灰衣人笑着说:“热武器不如冷兵器?”
灰衣人瞳孔微微一眯,“很好,又来一个送死的!”话音不等落罢,他整个人突然就向林昆冲了过来。
咣、咣……
林昆扣动了两次扳机,子弹都是贴着灰衣人的衣角飞了过去。
灰衣人的速度快,脚下尤其敏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沙哑地道:“我都说过,你的子弹不如我的刀快,真正的高手,是不屑用枪这种下流东西的!”
咣……
林昆的手上扣动扳机,已经要冲到近前的灰衣人脸色忽然大变,赶紧抬起手中的刀子横在胸前,叮铛的一声响,一阵火星飞溅,灰衣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趔趄,握刀的胳膊被震麻了,手中的刀子被子弹射的变了形,子弹就嵌在刀身里,差一点就击穿了。
刀,绝对是好刀!
不然就凭沙漠鹰王的威力,击穿只是分分钟的事。
咣、咣、咣……
林昆手中的两把枪一起扣动扳机,灰衣人哪敢多想,赶紧脚底下甩开了敏捷的步伐开始躲闪,刚刚躲过胡瑶的子弹,他就是先预判,然后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躲过林昆最初的那几枪也是这个道理。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当身体的快与意识的快连成一起,便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灰衣人自然是在这方面造诣颇深,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认为自己是天下无双,除了机枪的子弹,普通的子弹他都能躲得过。
噗嗤……
一枚子弹擦着灰衣人的肩膀飞了过去,子弹呼啸,带着炽烈的温度,直接将灰衣人的左肩给烫下了一块肉。
如果这注定是一场噩梦,那这只是开始。
灰衣人忽然发现,林昆手中的枪射出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光他往哪个方向躲,这子弹总能追过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提前预判子弹的轨迹,然后做出最有效的躲闪,殊不知林昆早已经根据他的动作习惯,预判出了他的躲避轨迹。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的三声轻响,灰衣人的肩膀、小腹、大腿全都被击穿了,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扑腾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林昆走到了灰衣人的面前,灰衣人咬牙切齿,抬起头满是不甘地瞪着林昆,忽然挥起了手中的刀子,向着林昆就要劈过来。
林昆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腕上,把那刀子给踢飞了。
铿……
刀子插进了那可枯死的大树上,发出一阵颤音儿。
“你不是公孙小刀。”林昆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灰衣男人。
“如果是我师傅在这里,你还能站着说话?”灰衣男人道。
“邱珊珊是他杀死的?”
“那天,我师傅本来要杀的是你,该死的那个女人替你挡了两刀。”
“他在哪?”
“呵,我师傅在哪,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等他想要取你性命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所以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
咣!
林昆手中的黄金左轮手枪,在灰衣男人的脑门儿上开了花儿,后者的脑壳炸裂开来,两眼发直地倒在了地上……“呀,太血腥了!”胡瑶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表面上起来一脸惊恐,但马上又从身后掏出了两把袖珍手枪,对着灰衣人的尸体一顿开枪。
咣、咣、咣……
“行了行了,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儿,浪费这子弹。”
梅玉过来拦住胡瑶。
胡瑶冷哼一声,道:“这个王八蛋害的我损失了两把枪,还说我的枪不如他的刀快,我就是要让他见识见识我枪的威力,得罪了姑奶奶,变成尸体也不放过他!”
“哎哟,你看他多可怜,脑袋都被打开花儿了,那白色的是脑浆子吧,那红色的是血,那绿色的呢?”
梅玉一本正经,而后忽然话锋一转,“你的枪却是没有他的刀快,要不是昆哥及时出现,咱们俩都得交代。”
“你……”
胡瑶的大眼睛一瞪,手中的两把袖珍手枪,又是咣咣的一顿射击,灰衣男人的尸体上,又多出了好几个血洞。
梅玉忽然拉了胡瑶一把,林昆转过身向远处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走去,两个人不再闹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昆哥,我们接下来去哪?”胡瑶问道。
“杀人。”
林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胡瑶马上一脸高兴地道:“好啊,我就喜欢杀人,尤其是杀坏人,算我一个!”
梅玉马上拉了胡瑶一把,“林昆哥不太高兴。”
两个人坐到了后排,胡瑶疑惑地眨眨眼,压低着声音说:“那个邱珊珊和林昆哥刚认识多久呀,不应该这么伤心吧?”
梅玉压低着声音说:“有的人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林昆哥又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心里肯定难过。”
林昆突然开口:“她是因为我死的。”
西疆最大的城市——凉西市。
这是一座现代与古迹相结合的城市,城市往东是高楼大厦,城市往西是一片旧时的建筑,透着年代的苍凉。
一栋旧时的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一面大旗,上面绣了一个‘酒’字,整个楼的装修完全按照古时候的来。
只是如今这酒楼的门口,不再有上马石,画了一个个车位。
酒楼的生意很好,只是一抹黄昏刚刚笼罩下来,门口就停满了车。
别看这酒楼不大,装潢也一般,但门口的这些车却是一个比一个要面儿,奔驰、宝马、奥迪这些都太普通了,光是劳斯莱斯就停了三辆,车牌号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档次。
酒楼一共三层,一层、二层都是敞开的大厅,二楼上比一楼多一个戏台子,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在说书。
这两人年纪都不小,少说也有50岁了,长袍穿在身上,表演时脸上的表情、神态,以及身上的动作都很到位。
两个人说的是三国时候的马超将军战群雄,骑着白马,挥舞着银枪,追的那三分天下的曹孟德丢盔弃甲。
听客们很安静,大家端坐在桌子前,心思似乎并不在这戏台上,杯中的酒,盘中的菜,一点儿都没动。
如果说一个人这样,只是静静地在这儿坐着,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倒可以说得通,可楼上楼下几十个人,几乎都是这同样的表情,就实在有些奇怪了。
酒楼里的服务员,都是一副过去店小二的打扮,肩上扛着一条白毛巾,楼上楼下的跑着,端茶、送水、递菜,一共只有三个店小二,一楼二楼只有一个在忙活,跑的满脑门是汗,两条腿儿都跑软了。
酒楼的老板是一个胖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操心,这会儿就坐在戏台子前,一只手里握着把折扇,不断拍打在手心,摇头晃脑,津津有味的听着说书。
店小二满是幽怨地看了一眼酒楼老板,走了过来道:“老板,我这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两个……”
店小二说着话,往楼上看了一眼,楼上才几张桌子啊,干嘛要两个人去忙活,这两个小子肯定是上去偷懒不肯下来,把这一楼、二楼的大厅都留给了他。
酒楼老板好似没听到,继续摇头晃脑地听着说书,听得高兴了,还要用折扇往手心里重重地一拍,叫上一声好。
这楼上楼下,要不是有老板在,真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说书的总需要有人捧场,这酒楼老板就是最好的观众。
“老板,我真的忙不过来了,让他们两个下来吧。”小二又说了一声。
“楼上的客人重要,他们两个能伺候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酒楼老板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
“重要个鬼呀。”
店小二转过身准备下楼,嘴里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砰!
忽然的一声闷响,二楼大厅里的所有人循声看过来,只见一道人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惨叫声从窗户外传进来,紧跟着是扑通的一声闷响,现场只留下一条白毛巾。
酒楼老板拍了拍手坐了下来,嘴里头骂了一句,“MD,该死的狗东西,磨磨唧唧,耽误老子听书。”
靠窗的位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来,笑着走了过来,“孔老板,还有心思听书呢,待会儿那姓林的来了,现场这么多的弟兄,可比听书更有意思,马超一个人横扫八方,不知道这姓林的能否一样威风啊……”
提到‘姓林的’三个字,沉寂的酒楼终于热闹起来。
就好像是一个石块,丢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姓林的当初把我们西疆的江湖搅乱的一团糟,如今竟然还有勇气过来,今天我至少留下他一条胳膊!”
“我大哥就是因为他被押去燕京赴了死刑,我与他的仇不共戴天,我至少要留下他一条腿!”
“我父亲当初被他打成重伤,不日便气绝身亡,我父亲最大的遗愿就是我能为他报仇,这仇我今天必报不可!”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这声音就盖过了戏台子上的两位说书的老先生。
这现场一片混乱,但两位说书的老先生,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两个人似乎说的更加投入了,其中的一个手里打着快板,那快板的响声越来越急,另外的一个人举头投足,脚底下踩着四方步,嘴里头喊着一连串的‘呀呀呀’,然后忽然间抬头目视前方,口中一声厉喝,“那曹贼,哪里逃,你凉西马爷再次,银枪白马,取你首级为父兄报仇……”
“杀杀杀!”
另外的一个老先生快板更加急促,念念有词附和。
楼下。
军绿色的吉普车刚刚停下,酒楼二楼的窗户里就飞出来一道人影,半空中一连串的惨叫声,紧跟着随着那轰隆的一声闷响戛然而止,店小二大字型地趴在石板铺砌的露面上,两只眼睛发直,嘴角往外淌着血。
街上的路人纷纷停下来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林昆坐在车里,抬起头透过吉普车的天窗向楼上看去。
砰……
林昆从车上下来,大步地走向酒楼大门。
梅玉和胡瑶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推开车门紧随其后。
一楼的大厅里也是一片喧闹,和二楼上的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情绪激动,或是大声地嚷嚷,或是低声地发着狠。
“那姓林的今天要是敢过来,我把他的肠子给踩出来!”
“我要把他的十根手指全都剁下来!”
“我要把他的手脚都给碾碎,割下他的耳朵喂狗!”
众人一边大声地喧嚣,桌子上的酒菜终于开始动了。
大碗地喝酒,大口地吃着菜,有人开始拍起了桌子,扯开嗓门儿大声地喊:“小二,再给老子拿酒来!”
外头的大街上,那个趴在地上口鼻一起往外淌血,围观路人都以为死翘翘了的店小二,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酒楼门口,扶着门框,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来,来了……老板您的酒马上来……”
扑腾!
店小二刚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一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就摔在了林昆的身旁,他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这时整个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看过来,忽略了林昆,只注意这一身狼狈的店小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看这小子,好像一条狗啊!”
“起来,快特么起来给老子上酒!”
“秋露白,老子要最好的秋露白!”
众人拍着桌子吆喝,甚至有人开始不满,向这店小二丢过碗来。
啪的一声,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玻璃碴子刮到了店小二的脸,这店小二一个激灵,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林昆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陆婷的话还在继续,“……这是公孙小刀设下的一个圈套,你千万不要去凉西酒楼,我马上联系当地特别行动处的兄弟前来支援,林昆你不许给我冲动!”
“杀人,岂有等到天亮的道理。”林昆摘下蓝牙耳机,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
梅玉和胡瑶紧紧地跟在林昆身后,两个人一脸警惕。
梅玉小声地道:“昆哥,这地方好像是龙潭虎穴啊。”
胡瑶脸上紧张,嘴上却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一窝子的蚯蚓吧。”
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这时才向三人看过来,嘈杂喧嚣的大厅,这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昆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公孙小刀的身影,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梅玉和胡瑶紧随其后。
“站住!”
一个大冷天只穿了一件背心的壮汉站了起来,满嘴酒气地大喊一声,“姓林的,看到了爷爷还不跪下!”
其余人这时也纷纷站起来。
咣!
不等众人开口,胡瑶手中的袖珍手枪响了,就听铿的一声,子弹从这个壮汉的裤裆下擦了过去,打在了椅子上。
“呀,不好意思,打偏了。”胡瑶一脸歉意地冲大汉道。
这整个酒楼,今天被西疆的江湖人士包了场,林昆一眼看过去,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他不眼熟不代表这些人不认得他,在漠北从军入伍的八年,他曾来过一次西疆,那一次他将整个西疆的半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当我们是空气,还是三岁的小孩子!”酒楼的一楼大厅里,所有人都纷纷站了起来,怒目向胡瑶看过来。
“呀,你们这么多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姑娘家的计较什么,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林昆哥么,冲我发什么脾气呀。”
胡瑶一脸的无辜,用眼角的余光向林昆瞥了瞥,这意思是示意众人有火气找林昆去,好似刚刚的那一枪跟她无关。
女人要是厚起了脸皮,耍起了赖皮,男人怎么是对手。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还真就挺给面子,除了差一点被胡瑶那一枪爆了鸟的壮汉,其余的人都怒目瞪向林昆。
“姓林的,你今天既然敢来我们西疆,就应该做好把命留在这儿的觉悟!咱们新仇旧恨,今天一起跟你清算!”
又一个身形粗犷的大汉,扯开了嗓门儿冲林昆咆哮道。
“对,一起清算!”
“把命留在这儿!”
其余的众人也跟着纷纷叫嚷。
咣!
空气中又是一声枪响,顿时就如同一盆冷水,从众人的头顶上浇下来,众人刚刚窜起来的情绪,马上又暂时熄灭了,一起左顾右盼,寻找枪声的受害者。
“呀,不好意思啊,又打偏了,我本来是要打你心脏的。”
胡瑶一脸歉意地道。
“你,你这个贱娘们儿……我,我要弄死你!”
刚刚差一点被爆了裤裆的大汉,捂着肚子抽出了刀,结果脚底下刚往前蹿了一步,眼前一黑摔倒在地,鲜血顺着他捂着肚子的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流。
这一发子弹确实打偏了,但也把这壮汉的肠子给打断了。
“贱女人,敢伤我兄弟!”又是一个壮汉抄起了双刀,和身后的其余两个男人,一起叫喊着向胡瑶扑过来。
“大家一起上,这女的和姓林的是一伙的,咱们一起给办了!”
其余的众人也都抄起了家伙什,奔着楼梯口就冲了过来。
摔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店小二,刚刚卯足了劲儿要站起来,结果后背上突然一只大脚板子踩了下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抻直,嘴里头吐出了一口鲜血,紧跟着又是一只大脚板子踩下来,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然后又是一只、两只、三只的大脚板子踩下来……
整个一楼大厅至少有一半的人,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让这位命运多舛,但依旧很敬业的店小二彻底——卒。
“呀,这些人好凶啊!”胡瑶惊叫了一声,表面上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手里的一对袖珍手枪,却是抬了起来,只是她刚要扣动扳机,忽然间一只大手向她拦过来。
胡瑶稍稍错愕愣神的功夫,林昆已经迎着冲过来的众人冲了上去,并拉一把想要冲上去的梅玉,道:“保护好胡瑶。”
梅玉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然后就和胡瑶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林昆一个人双拳战群雄,他连刀都没有出,伴随着一阵阵轰隆的闷响,同时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这些个来势汹汹的壮汉倒飞出去,有的撞翻了大厅里的桌子,有的直接将百叶窗撞碎飞了出去。
整个大厅里将近三十个人,哪一个不是身材粗犷、面容凶杀之辈,别以为大家伙都是粗人,外面的那些豪车都是他们开来的,就算是粗人,那也是粗重带细,不光是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在现代化社会中,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可真的动起手来,和所有的金钱地位都没有关系,谁的拳头硬才是王道。
很不幸,他们抡着各自的家伙什,拿出了要屠杀的决心冲林昆冲过来,巴不得将林昆剁成碎片丢出去喂狗,可现实的结果却是,他们这些抱头捂胸躺在地上,一个个的嘴里痛叫抻吟着,像是垂死的野狗了。
林昆到底对西疆的江湖做过什么,才招来了这么多的仇家?
胡瑶看向梅玉,小声地问:“你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么?”
梅玉摇摇头,然后一脸沉稳地说:“可能,是林昆哥杀过他们的家人吧。”
噗!
距离梅玉和胡瑶很近,趴在地上的一个壮汉抬起了头,嘴里头喷出一大口的鲜血,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不光杀了我们的家人,还毁了我们整个家族,他……该死!”
“那你就去死吧。”胡瑶的眉头一皱,举起枪就要射击,还是不等扣动扳机,林昆走过来压下了她的枪。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的命不重要了。”
“姓林的,我要杀了你……噗!”这男人的手脚严重变形,抻长了脖子想要爬起来,然而嘴里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整个人两眼一直,彻底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我这一下的损失可大了,我的桌子,我的窗户,还有我的这些杯子、盘子,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啊。”
二楼上,那个听戏入迷的老板,忙不迭地跑了下来,他从林昆、梅玉、胡瑶三人的身边经过,满脸的悲壮……
第一分号酒楼,再无其他分号,整个西疆省只此一家。
老板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人物,据说睡过凉西城里的四大美女,凭的可是真本事,不光人长得帅,放眼整个凉西,那也是响当当的英雄豪杰,一身的硬功夫,再加上坐拥万贯家财,岂有不令女人动心的道理。
只是年代已经久远,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谁也不会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捡盘子,对着一片狼藉而哀嚎心痛的油腻汉子联想到一起。
林昆继续上楼,梅玉和胡瑶看了看那中年老板,马上也跟着上楼。
这中年老板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中,已经顾不上其他,放着林昆这个始作俑者视而不见,等到林昆三人彻底上了楼,这中年老板才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这些江湖人士,多数都是听闻过这酒楼老板的传说的,还指望着酒楼老板能发个飙,替他们宰了林昆。
可哪成想,这老板居然转过身去柜台后拿了算盘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干躺在地上惨嚎的人面前,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边对号入座地冲地上的这些倒霉蛋儿道:“张三赔8000,李四赔10000,王老五赔6000……”
屋里头的这些人都清算了完了,他又夹着算盘去了外头,把那些砸烂了窗户飞出去的壮汉,全给拖了回来。
这些个痛声哀嚎的江湖汉子们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只怕是要像大海那么大吧!
“要我们赔钱没问题,可那个小子应该赔的最多才是!”终于有人不满地说出了大家的内心的话。
这位中年老板一口吐出了嘴里的牙签,“你们是不是彪?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一个,我去找他赔钱,难不成要像你们一样的下场?我年纪大了,只想太平一点,马上给你们的家人打电话送钱来,半个小时我要是看不到钱,就把你们的手脚都砍下来。”
所有人哑口无言,没想过让家人送钱来,倒是想过让家人带上刀,把这个龟孙子老板的脑袋给割下来。
一楼的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二楼的这些英雄好汉们,依旧是喝酒听戏,戏其实不重要,只是这喝酒吃菜,要是没点动静陪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林昆从楼梯上上来,站在整个大厅的最前方,向在座的众人扫视了一眼,不见有公孙小刀的身影,便准备继续上楼。
而这时,大厅前方戏台子上的两个说书的老先生,长袍的袖口甩了甩,眼神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手里突然多出了两把匕首,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林昆的脚下忽然一顿,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左右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脖子、肩膀就刺了过去。
这两个说书先生手起刀落,紧跟着回身反刺,雪白的匕首在他们的手中化作一道虚影,频频刺向林昆身上的要害。
林昆脚底下向后退去,脚后跟蹬在了说书的戏台子上,他整个人向后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戏台中央。
两个说出先生彼此对视一眼,一跃而上从左右夹击过来。
“姓林的,你今天必须死!”
“血债就要拿血偿!”
两个人气势汹汹,手上的招式愈发凶狠。
林昆只是躲闪并没有还击,眯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是血手书生的同门?”
两个说书人一起怒声大喝:“我们是他的师傅!你杀了我们的爱徒,我们早就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今天,我们就要用你的脑袋,来告慰徒弟的在天之灵!”
铿锵……
林昆出手了,左手双手中黑白鬼畜,直接就劈在了两个说书老先生手中的刀子上,直接将这两个人震开。
林昆冷喝一声:“你们蜀门近百年,一直都是正义的门派,可到了最近的几十年,乌烟瘴气不成体统,血手书生为非作歹杀人越货,还抢了别人的媳妇儿,这种草芥人命的龌龊之徒,我杀一个只是给你们蜀门一个警告,你们竟然不思悔改,还想着为他报仇,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蜀门的人,彻底嗅到血腥的味道。”
“哼,就凭你!?”
“你能杀得了我们的徒弟,可你绝对不是我们师兄弟的对手,你现在依旧执迷不悟,以为你是什么漠北狼王天下无敌,那我们就用死亡让你来觉悟。”
两个人暴喝一声,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向林昆扑杀过来,手中的匕首变成白光一片,向林昆笼罩下来……二楼大厅里的众人依旧坐得很稳,杯中酒,盘中菜,还有戏台子上的真人表演,每个人的目光都想戏台子上看过来,这可比刚刚的两个半老先生说书带劲儿多了。
有人喝着酒,有人眯着眼睛,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人太安静了,梅玉和胡瑶背靠着戏台子,警惕地戒备着。
可就算是戒备,一下子这么多人一起冲上来的话,梅玉和胡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里是真的没把握。
袖珍手枪的子弹可以快,但绝对快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冲上来。
梅玉手中的银针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但也绝对应付不来一下子冲上来这么多人。
铿锵……
一声脆响,戏台子上的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黑白鬼畜在半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如同两颗半圆合在一起,与两个说书老先生手中的白刃撞击在了一起。
叮铛……
火花儿迸溅的同时,白刃断作两截掉在了地上,两个说书老先生的身体猛然停住了。
“这是什么刀法?”
其中一个浓眉老先生寒声问道。
“杀人的刀法。”
林昆将黑白鬼畜收起来,嘴角淡淡地一笑。
“这是什么刀?”
另一个圆脸的老先生问道。
“当然是杀人的刀。”
林昆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瞬间,这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冷冽起来,聚在在他的身上,而后又挪向戏台上。
“我们蜀门的人是……噗!”浓眉的老先生话说到一半儿,嘴里忽然一口血喷出来,他胸前的衣服上多了一道大口子,那殷红的鲜血流出来,迅速将衣服染红。
“蜀门是不会放过……噗!”另外一个圆脸的老先生也是同样,口中一大口的热血,胸前的衣服被染湿。
扑腾!
重重的一声响,两个人齐齐地摔倒在戏台子上,他们几分钟前表演的戏台子,竟成了他们的断头台。
吧嗒、吧嗒……
殷红的鲜血流淌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染红在了木质地板上,地板的年代太久,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颜色,此时醮染上了鲜血之后,竟变得鲜艳刺眼起来。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闹出人命了,我这小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那中年憨态的酒楼老板,又跑到了楼上,看着跪趴在戏台子上鲜血直流的两个说书老先生,抬起脚在每人的身上踹了一下,而后拿起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来,“破坏我这里的卫生费,损害我的招牌钱……加在一起一共是十万块,嗯,你们两个死鬼是还不上了,那我就找蜀门收这笔账。”
林昆准备上三楼,不论是戏台子上的老板,还是在座的众人,他直接选择无视。
“林昆,你这么狂,真的好么?”有人拍桌子站起来。
站起来的这人身材五短,那是相当的短,估计也就一米四几的身高,断胳膊短腿儿,但肚子却很大,这是一个天生侏儒症,但个头矮说话的嗓门儿却是极大。
林昆回过头,目光在现场的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硬是没有看到说话的这位人在哪儿。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五短身材的侏儒一声怒吼,干脆跳到了椅子上,就是跳到了椅子上依然不明显,干脆又是一跳,直接站在摆满杯盘的桌子上。
嗖!
这侏儒才刚刚站稳,那下巴颏刚扬起来,迎面就是一把椅子飞过来。
喀嚓……
侏儒一拳将椅子打的个粉碎,单手掐腰一副很嘚瑟的模样,呵呵冷笑道:“就凭这两把刷子,就想把我……”
“额啊!”
侏儒的话没说完,忽然一只大手就抓在了他的喉咙上。
林昆的大手稍稍一用力,这侏儒就感觉喉咙要被捏碎了,同时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那小短腿小短手不断地挣扎着,却是根本就够不到林昆。
“有本事,你放开我……”侏儒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听起来就像是在便秘。
说话的同时,这侏儒的左胳膊突然一抬,袖子里藏着的暗箭,嗖的一下飞出来,奔着林昆的胸口就飞过来。
近距离,锋利的暗箭,又是出其不意的袭杀,正常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可这暗箭才刚刚飞出来,就被林昆抓在了手里,然后猛地往侏儒的大腿上一扎,顿时这侏儒便是一声惨叫。
但他仍是不甘心,左脚又抬起来,那裤腿里同样藏着暗箭,只是这暗箭刚飞出来,命运依旧是同样。
噗嗤!
林昆再一次抓住暗箭扎下,侏儒的两条大腿上一边挨了一记。
砰噔……
林昆松开了手,这侏儒掉在了地上,他跪在桌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而后红着眼睛抬起头,怒视着林昆道:“姓林的,你不光杀了我的父亲,还敢当众侮辱我,今天……我非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侏儒忽然猛地一蹿,整个人高高地跳了起来,向林昆扑过来,于此同时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三米长的软刀子,迎风一展,寒光一闪,向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刀光闪烁,寒光铺天盖地,这突然三米长的软刀迎风一展,竟卷带起了一片席卷天地的杀气,周围的人纷纷避让,生怕被这小侏儒的大长刀给削掉了头皮。
砰!
林昆直接抡起了一把长椅板凳,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小侏儒的脑门儿上,这小侏儒手里的软刀还没整个劈下来呢,在半空中就遭遇了如此的一击,刀和人一起飞了出去。
人砸翻了身后的两张桌子才停下来,刀直接‘铿’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小侏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都被砸出严重的脑震荡了,嘴上还是不服气,“姓林的,我要你的……”
啪啪啪!
林昆忽然冲过来,抡起了巴掌就是一连串的大嘴巴子。
七八个、十几个的大巴掌抽下来,小侏儒趴在了地上直抽搐,口鼻里的鲜血直流,鼻孔里好似流出了白色的脑浆子。
大耳刮子能不能打死人不知道,这小侏儒显然要命不久矣了。
“西疆多年前就有一个侏儒侠盗,说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确是专门对那些得到不义之财的富人下手,每次出手都要杀人满门,然后拿出钱捐给公益组织,可他为什么要杀人全家?还不是因为担心走漏了风声,被外界的人知道他到底抢了多少钱,每次盗取巨额的财富,只拿出一小部分捐出来买名声,谁都不会想到那样一个自称侠盗的侏儒,都在那些为富不仁的家里做了什么样的禽兽行为。”
“就算是为富不仁,可一大家子的人全都该死?他们家里的所有女人,都活该被侮辱?还有那些孩子呢?”
林昆神情冷漠,语气是更是冷漠,旋即呵呵一笑,“这种禽兽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近两年听说西疆又出了一位侏儒侠盗,手法与之前的那位一样……”
嘭!
林昆直接一脚踢在了脑浆子顺着鼻孔往外流的小侏儒身上,这已经命不久矣,死的差不多的小侏儒凌空飞起。
“慢着!”
中年憨态的酒楼老板忽然冲过来,两只手抓住了凌空倒飞的小侏儒的脚,硬生生地把这具准时提给拽了回来。
“……砸坏了一条长椅,两张桌子,酒杯、盘子无数,还有这把大长刀,把我的柱子都给扎穿了……”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然后这酒楼老板眉头一皱,“一共是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看你这倒霉的样子,是肯定活不了了,那就让你的家人来赔钱……喂,你先别死啊,告诉我你女人的电话是多少啊?”
“我,我没女人……”小侏儒紧闭着双眼,用生命在回答。
“你妈也行啊。”酒楼老板眉头皱得更紧,着急了都。
“我妈早死了。”
“那你儿子呢?”
“我连女人都没有,哪来的儿子,我……没钱……”
“次奥!”
酒楼老板直接怒骂一声,拎起小侏儒的两条腿,把他整个人猛地就往地板上一砸,顿时呼通的一声,奄奄还有一息的小侏儒,脑瓜子直接被砸开了。
鲜血、脑浆子……浓浓的腥臭味,呛的人睁不开眼睛。
“没钱还敢跑来我这里闹事,老子剁烂你丢尽山里头喂狼!”
酒楼老板怒声咆哮,红着脸是真的发火了,但却只字不提让林昆来赔钱,甚至连看都不看林昆一眼。
奇怪,真奇怪。
林昆转过身继续向楼梯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了阴测测的声音,“林先生,漠北狼王,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呵呵,姓林的,你不觉得你得的这些虚名,多亏了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么,要不是你踩着我们这些十恶不赦之徒,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大英雄,所以就算是还债,也是天经地义的,这是你欠我们的!”
“我欠你们的?”
林昆的脚下停了下来,背对着身后站起来的男人冷笑道:“整个西疆的江湖,乌烟瘴气多年,我当初只不过是稍稍清理了一下,给西疆的江湖立下规矩,你们可以找我讨债,但讨不讨得到就不好说了,你们向我讨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坑害的人的,也会向你们讨债?”
阴测测的男人再次说道:“呵,讨债?想找我们讨债的人多了,可问题是那些人凭什么向我们讨债,他们有那个本事么,这天底下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老子们屠杀弱者那是天经地义!”
“你们呢,对于我而言,何尝不是弱者,就算我不为那些无辜的老百姓请命,我就是看你们不爽,看了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林昆忽然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声音阴测测的男人冷笑道。
“姓林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或许真的很强,可我们西疆的江湖,也不是任你宰割的!”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姓林的,你可要三思啊!”
“还和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不把我们西疆放在眼里,我们又不是死人,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
满大厅的人纷纷站起来……酒楼的一楼大厅里,坐着的都是第一梯队的力量,这些人在西疆的江湖上,都是有一定的实力与威望,但与这二楼的众人比起来,差了足足的一个档次。
这二楼的众人,随便哪一个叫出来,都是西江生江湖中的狠人,没有好的名声,但也都是凶名在外。
满大厅三十几个人,三十几个双冰冷的目光,全都如同刀子一样向林昆剜过来,若是普通人站在这儿,只怕会被直接吓晕过去,最差也会被吓的尿裤子。
喀嚓……
林昆摸出打火机,点着了雪茄含在嘴里,他目光轻蔑地看向众人,从声音阴测测的男人开始说起,“我几年前宰掉的是你大哥吧,他在边境一代经营违禁药,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就不说了,他还杀害了两名缉毒的英雄,那其中的一名缉毒英雄,是我曾经在漠北的老班长,家里的孩子刚出生,连一口父亲都没叫,就被你大哥割下了头颅,还挂在了凉西的城楼上示众……他这种人不该死,谁该死?”
林昆接着又看向了下一个人,“我杀死的应该是你的妻子吧,她是凉西最大的人贩子,将孩子倒卖出去,害的多少个无辜的父母哭瞎了眼睛,又让多少家庭破碎,甚至孩子的父母、亲人禁受不住悲伤寻短见,而那些被倒卖出去的孩子,有一大半都遭受了璀璨与折磨,打断双手、双腿,丢到了大街上乞讨……她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不死,那么谁又该死呢?”
“还有你,我杀死的应该是你的母亲,她煮毒是西疆的顶级存在,只收钱不认人,被她毒死的政客商人无数,几乎每一个都不是该死之人,而是对西疆大地有贡献的人,能找到她买毒杀人的,怎么可能是光明正大之辈,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只取她一个人的性命,这已经很公平吧,你今天来找我寻仇,是想让我踏破你的家门,让你们家族彻底绝户么?”
……
林昆语气淡然,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淡然的语气中又透着冰冷,平静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群情激昂而又杀机毕露的众人,被这眼神扫过之后,心底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早就听说过漠北狼王之名,甚至将他的名字刻在了墙上,每天用刀割、用火烧,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可当现在正面面对他,内心中那报仇的执念虽然没有动摇,但一股子强烈的不安也在这一刻爬上心头。
“你要让我还债?”
林昆走到声音阴测测的男人面前,呵呵笑道:“公孙小刀一句话就能把你召唤过来,你就没想过是来送死?”
“姓林的,我与你不共戴天之仇,即便没人告诉我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一定会来宰了你!”这男人口中厉喝,同时手中的刀子向着林昆就刺杀过来。
“太慢了……”
林昆闭上了眼睛,迎面刺杀过来的刀子,在他的胸前不足一毫米的距离停下,声音阴测测的男人脸上青筋暴凸,口中‘啊’的厉喝,可不论他再怎么用力,这刀子始终无法再进一步,再进一步就能刺穿林昆的胸膛,他就能嗅到那血腥味儿,他大哥的仇就能报了。
嘎嘣!
忽然的一声脆响,在整个二楼的大厅里响起,声音不大,听在每一个人的耳朵,却感到由心的发麻。
“啊……”
声音阴测测的男人一声痛叫,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的手腕严重扭曲,甚至手腕处的断骨刺破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手中的刀子铛啷的一声落在地上。
“太弱了。”
林昆淡淡地道,脚尖冲着那弹起来的刀子向上一挑,这刀子飞起来,然后他的脚尖又在刀子上轻轻一踢。
噗嗤!
寒光一闪,刀子直接扎进了声音阴测测男人的胸口。
“你,你……”
扑腾!
声音阴测测的男人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嘎嘣……
林昆的大手紧跟着又抓向了旁边的一个男人,这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以快到这个程度,就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快也要有个限度吧。
林昆的手上一用力,这个男人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喉咙就被捏碎了,一双眼睛发直,到死都没发出一声。
“还是太弱了。”
林昆摇摇头,看向了四周的众人,笑着说:“都别站着了,一起上吧。”
所有人噤声,脚底下往后退,早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来。
仇,是要报的,可前提那也得是有命活下去。
仇没报,却把命搭进去了,这天底下有还有比这更赔钱的买卖么?
啪啪啪……
楼上,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下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林昆,我们终于见面了……”
所有人向楼上看去,走下来的这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西疆的民族服饰,脸上挂着笑,脚下的步伐极其沉稳。
林昆回过头,眉头轻轻一皱,“我们认识?”
与此同时,大厅里所有看向老者的人,目光中都带着敬畏。
老者哈哈一笑,“我们确实没见过,但我知道你。”
林昆呵呵地一笑,“知道我的人不少,你算哪根葱?”
“姓林的,你怎么说话,竟敢和我们武道会会长如此说话!”
“姓林小儿,你太狂妄无力了,见到我们会长还不下跪!”
“姓林的,你以为自己是个王者,但在我们马会长的面前,你狗屁都不是,还不速速向我们会长求饶!”
众人群情激愤,就是刚刚被林昆一通狂言挑衅,也不见得这些人有这么生气。
“大家安静……年轻有本事,自视甚高也正常,林昆如此年纪便能有如此的硬实力,放眼全华夏也算是翘楚了,要是再没有点狂妄之气,岂不浪费这一身才华?”
马会长冲众人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毫不吝啬地冲林昆夸赞道。
“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了,武道会?我过去没听说过,你和我有什么新仇旧恨,不妨直说了,或者你不说也行,有什么招子赶紧使出来吧,别浪费时间。”林昆道。
“哈哈,好,年轻人有个性,我喜欢,不过老朽要在这里提醒你一句,年轻人说话办事,最好要遵循章程,我长你几十岁,你至少应该称我一句长辈才是,说话如此无礼,对你在这个社会上混是没好处的。”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年轻人,我送你一句话吧——好自为之!”
砰!
这位马会长的话刚说完,林昆拎起了一个长条板凳,直接就砸了过去,他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能和现场的这一群人搅合在一起,十有八九也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会长还是有真本事的,眼看着长条板凳劈砸了过来,抬起两只手一格挡,直接将长条板凳碎成了两半。
这一招看似简单,可其中凝聚了速度、力量、敏捷、反应等等诸多因素。
“好!”
大厅里的一干人等鼓掌叫好,敢跟咱们的马会长动手,你一个漠北的狼王,二十多岁的愣头青还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这个好字刚叫出来,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傻了眼。
林昆一个箭步冲到了马会长的面前,扬起了大拳头,冲着马会长就砸了下来。
拳风凛冽,罡风呼啸……
砰!
第一拳。
马会长抬起拳头硬接下了这一拳,呵呵一笑:“年轻人,速度和力量都不错,只是还差了些火候呢。”
砰!
第二拳。
马会长还是抬起拳头硬接下了,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年轻人,这一拳比刚刚的那一拳多了一些火候,但和我们老一辈的拳头比起来,还是不在一个档次上的。”
砰!
第三拳……
“啊!”
马会长直接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的向后倒飞,轰的一声装在了戏台子上,把戏台子后面的幕墙都砸了个窟窿。
“咳咳咳……”
马会长从戏台子后面爬了出来,嘴角挂着血,那一头被他抹的锃亮的头发,这时也彻底乱了发型,他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这一咳嗽又是一大口的血水喷出来,刚刚那一副高手的模样哪去了?都跑狗身上了吧。
“年轻人,你,你不讲武德!”马会长愤怒地道:“你竟然使诈,害得我提前放松了警惕,你趁虚而入,都怪我大意了,否则的话,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了过来,马会长应声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后面的一堵石墙上,整个酒楼似乎都跟着一颤。
“我,我大意了,年轻人不讲……不讲武德,以后是没办法混江湖的,我奉劝你……”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下来,马会长整个人原地翻了个跟头。
“年轻人,你太过分了,你这样怎么配在江湖上……”
砰!
林昆还是一脚踹下来,接下来只要这位马会长一开口,他就是一脚踹下来,踹的那叫一个结实,脚脚入肉。
大厅里的一群人彻底傻了眼,仿佛林昆那每一脚不是踹在马会长的身上,而是踹进了他们的心里。
咱们威风的马会长,难不成是一个冒牌货?说什么自己会闪电五连鞭,说有位马大师是他的亲哥哥,这一家子都特么的是骗子?
“年轻人,不,大哥……别踹了,给我这把老骨头留一条命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今天出面,只是想给我武道会的这些弟兄们做个主,他们都与你有仇,我这个做会长的不出面,实在是不像话啊……”
“轻点,轻点,别踹脸啊!”
“我说,我都说,我其实和你也有私仇的,但那不算是仇,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不然我怎么会有今天啊……”武道会是一个江湖同盟,一个江湖上并非只有一个同盟,至少在西疆这个地方,是有三个大的同盟的。
同盟中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会长,这位会长不一定要身手可以镇压群雄,更是要有足够的社会地位与名望。
武道会的前身叫武道盟,是曾经西疆排名第一的江湖同盟,其中高手无数,叱咤风云近百年,是西疆江湖上一股任何人都能小区的力量,是西疆江湖的高楼大厦。
但几年前,一个叫林昆的年轻人,挑着一根乌金色的军刺,踢开了武道盟的大门,把这个西疆江湖的高楼大厦,拆了个底儿朝天,一下子大厦变成了小平房。
当时武道盟的带头人马有志,被林昆从十八楼上踹下来,结束了他那劣迹斑斑而又丧心病狂的一生。
“林大哥,都是多亏了你,我才有今天啊,马有志是我大哥,他被你从十八楼踹下来,我才有机会接受武道盟,发展成了今天的武道会啊,你是我的再造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恩人……请受我一拜!”
马会长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冲着林昆就要行跪拜大礼。
可这时,一道寒光从他的眼中闪过,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狞笑,在他的袖口中,藏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子,这里面放的可是一种奇毒,只要丢到地面上打碎,方圆一米的范围内,中招的人将会毙命身亡。
“啊……”
马会长袖口里的白色小瓶子还不等滑出来,忽然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马会长惊恐地抬起头,很快又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林大哥,你这是……”
“唔!”
马会长拼命挣扎,可还是没挡得住林昆将这白色的小药瓶子,强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砰的一拳砸下来。
咕噜……
马会长的喉结上下一动,白色的小瓶子吞进了肚子里。
“啊……”
马会长紧张地大叫起来,他虽然已经提前服用过解药,可这毒药只需要砸碎了,那气体冒出来就有致命的效果,外服和内服的效果,那必然存在差距。
马会长趴在地上,用手指头扣着嗓眼儿,想要把这瓶子吐出来,瓶口好像塞得挺紧,滑进了胃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打开,只要能快速的吐出来,应该可以化险为夷。
砰!
林昆一脚踹在了马会长的屁股上,后者直接飞了一个大踉跄,向着人群的中央扑倒过去,眼前的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他武道会的弟兄,他是多么希望这些弟兄这个时候能够伸出援手,来拉他这个会长一把。
然而,没人啊……
马会长在心里头一通怒骂,都是一群酒肉桌上的狼心狗肺,在他风光的时候,这一群狗东西会长长会长短的,如今他有了劫难需要这些人站出来,一个个竟然假装没看到,这它女良的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砰……
不等这位马会长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林昆又干脆利落的一脚踢出,踢在了马会长的屁股上。
马会长的屁股很结实,踢上去有一种踢在篮球上的感觉。
“啊!”
马会长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再次双脚离地地倒飞出去,直接撞碎了那木制的百叶窗,轰的一声大字型的摔在了地上,街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哇……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子,被吓的哭了起来,这孩子就在马会长摔下位置的不远,差一点就砸在孩子的身上。
“要死也不挑个地方,吓坏了我外孙你赔得起么,我呸!”
一个中年大妈,冲着地上的马会长就啐了一口唾沫。
周围其他的老百姓也过来凑热闹,“你这个人有病啊,吓死人啊!”
呸、呸、呸……
一大群人吐着口水过来,马会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被这些人吐口水,而是他刚刚落在地上已经是七晕八素,胸腔口直有一股老血要喷出来,他强行地压住了这吐血的冲动,却又清晰地听到了在自己的胃里传来嘎嘣的一声。
这是那装着奇毒的小白瓶子碎裂的声音,毒……冒出来了。
“哇,你们快看,这个人吐白沫了!”有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个女人,可却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大老爷们儿。
“我就是吐了口口水,和我无关呀,我的口水又不带毒!”
“我的口水也不带毒,你们谁的口水带毒?”
“快跑啊,杀人偿命啊!”
一群人立马鸟兽散,最先冲马会长吐口水的大妈也是拉着小男孩要跑,可小男孩却忽然冷静下来不哭了,而是也回过头,冲已经毒发的马会长吐了口口水。
大妈一下子愣了,自己这小孙子一向乖得很,怎么也……
“奶奶,这是一个坏人,我的幼儿园老师,就是被他硬拽到车上的,后来老师就再也没来上班,听说是自杀了。”小男孩仰着头看着大妈,奶声奶气地道。
“啊?”
大妈的脸上惊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小孙子赶紧跑……
酒楼二楼的窗户上,一双双眼睛透过窗户往下面看。
马会长的尸体湿了,被口水给浸湿的,嘴里吐着的白沫流出来,马会长可真是一条汉子,到死都瞪大着眼睛一副不屈不服的模样。
林昆将雪茄重新放进了嘴里,看向眼前的众人,这二楼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会儿没一个敢呱躁的了。
林昆也不急着上楼了,咂巴了一口烟卷,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烟圈儿飘向了半空,然后渐渐散开。
“你们不是要冲我动手么,你们不是自认为与我有血海深仇么,你们坏事干了不少,要向我讨债么?”
“来啊!”
林昆一脚踢翻了一个桌子,顿时有几个人被砸中,发出惨叫。
“你们特么的要是条汉子,现在就冲老子过来,都特么的别怂啊,几年前我能把西疆的江湖给踏了个半死不活,今天收拾你们这些个玩意儿,依然是绰绰有余!”
林昆的声音很大,态度很嚣张,可这满大厅的三十几个人,就算是心里头恨得牙根痒痒,愣是没有敢上前的。
砰!
林昆一拳砸中了眼前的一个男人的脑袋,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脸就已经凹陷了下去,口鼻里鲜血直流,这人估计就算不死,多半也是废了。
砰……
林昆紧跟着又是一脚,直接把这个人给踹飞了出去,撞碎了百叶窗,呼通的一声摔在了楼下的石板路上。
得嘞,这一下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不过要是仔细数数生前坐下的恶事,死一次不亏,死十次都不冤枉。
砰……
林昆又是一拳挥出去,又有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他接二连三的拳头挥出去,立马又有几个人倒下去。
这些个江湖上的牛哔狠人,这一刻似乎全都哑火了。
他们也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们还是几年前的自己,就算是有了进步,自认为可以一双铁拳痛报前仇,可真要是和眼前的这位比起来,还是逊色了太多,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上,比如过去人家是80分,在场的这些个是40分,经过了多年的努力之后,他们终于提升到了85分,以为可以将林昆给秒杀,结果今天现场这一交卷才发现,自己是85分没毛病,可林昆已经是150分了,那虐他们还是跟虐白菜一样。
梅玉和胡瑶是了解林昆的,两人跟着林昆一起过来,是为了能帮上忙的,可事实却是他们全程做观众,不是他们不想帮忙,是林昆哥根本用不着啊。
第一分号酒楼的二楼上,一个接着一个人从窗户飞出去。
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惨叫声把整条街都给惊动了。
这天上下雨的见过,天上下钱的没见过,但今个儿却是见到了天上往下下人的,哎哟喂,可真是个热闹啊。
老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凑热闹,八九十岁,爱好是跳广场舞的老大妈,发自肺腑地感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面,这辈子没白活啊。”
“兄弟,等一下!”一脸憨态的酒楼老板,忽然伸手拉住了林昆。
林昆一回过头,这酒楼老板马上就像是摸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赶紧把手撒开,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一脸恳切地道:“大兄弟,我酒楼祖上传了三代,一直都是童叟无欺、小本经营,你今天在这儿这么祸害,我可是要破产的啊,求求你手下留情,把这些人丢出去没问题,但至少给我留个活口,我好找他们收账去啊。”
第一分号酒楼的对面,再隔了两条街,有一个挂着‘茶’旗的茶楼。
茶楼内的上等雅间里,此时坐着一个红衣女人,贴身的弹性裤子,贴身的弹性上衣,披着一头酒红色的小卷发,嘴唇上涂着朱砂红的口红,鼻梁高挑,一双狭长的美眸之中,藏着桃花飞舞,仿佛这天下间的七分桃花,都在她的这一双美眸之中。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古色古香的白瓷壶,上面精工雕琢,印着一片火红的图案。
女人手捏茶碗,淡淡地品茶,窗外的喧嚣嘈杂,在她的耳边不留痕迹,倒是隔着两条街上的动静,她此刻听得格外清楚。
“红姐,第一分号酒楼里,目前没人拦得住林昆,光凭武道会的那些人,看来是没办法拿下他了。”一个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女人的身侧汇报道。
男人微微低着头,不敢向女人直视过来,生怕多看了一眼,内心便会不平静,天底下女人的美有千百种,但眼前这个女人的美,绝对能让人蚀骨三分,难以自拔。
女人放下茶碗,嘴角嫣然一笑,声音缥缈的如同来自九天之上,“这么说来,他这些年可没少长本事,父亲当初就跟我说过,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鬼才,漠北的老胡捡到了宝,从而奠定了漠北王牌之师的地位,这样的一个国士无双,死在我们西疆很可惜哟……”女人饮茶,这在江南之地很常见,江南女子多温柔如水,饮茶、作画、抚琴,总能令人感受到灵秀的美。
但在西疆,这地处华夏最西的荒芜之地,女人饮茶少见,能如此媚人入骨,只是喝茶就仿佛集齐了所有江南水乡女人的柔美,眼前这女人当属天下第一。
女人的指尖轻轻摩挲在茶杯上,一旁的男人毕恭毕敬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女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她迷离的目光,望向第一分号酒楼的方向,脸上忽然间闪过一抹浓烈的冰冷,“是仇,终归要报的,哪怕是与天下为敌,林昆这次绝对不能离开西疆!”
身后的男人立马精神一震,“红姐,我马上去安排,派出我们红花会的所有精英,去第一分号酒楼伺机而动。”
“不。”
女人淡淡地道:“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出手,想要林昆死的人太多,那第一分号酒楼的季老板,可是一个十足的大Boss,放眼整个西疆,战斗力能在季老板之上的……”
女人话音稍稍一顿,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立马道:“除了红姐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在季老板之上。”
红衣女人轻轻一笑,“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自从那一次西疆的江湖被林昆踏了个稀巴烂之后,大家都懂得隐藏实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平日里那些越是自视甚高的,肚子里越是没有多少本事,那些永远不说话的人,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季常在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如果说连他都杀不了姓林的,我们可就要三思了。”
男人暗暗咬牙道:“红姐,难道我们要放弃报仇?”
“咯咯咯……”
女人笑了起来,微微侧过头看过来,“放弃报仇?怎么可能,我等这一天已经够久了,只是正面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这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试问哪一个男人能逃得过红颜醉。”
男人的脸上猛地一惊,“红姐,你是要用那一招?”
女人转过身,重新坐在了桌前,她的脸色忽然一冷,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公孙家的那把小刀,确定在酒楼里?”
英俊男人道:“这……”
红衣女人冷冷地一笑,“公孙家蛰伏在漠北多年,藏了这么多年的狐狸尾巴,这一次露了出来,哪会这么简单,只是为统一漠北大局,只是为了杀一个林昆?”
“红姐,您的意思是?”
“公孙小刀这个人我不了解,但公孙家的老狐狸,我听父亲说过,当年公孙家之所以退隐,是因为与我们西疆的势力发生冲突,公孙家妄想吞并西疆的势力,可当年我们西疆人才济济,偌大的一个江湖上门外众多并且也团结,重创了公孙家,逼迫的公孙家只能退隐。”
红衣女人淡淡地道:“如今公孙家又重新江湖,并且这公孙小刀来了西疆,还真就只是为了杀一个林昆?公孙家与湾岛的蔡家有联系,湾岛蔡家据说有一种新型的高科技,可以让一个人血战而不死,这公孙小刀被公认为公孙家三代里用刀最快的人。”
英俊男人道:“红姐,你的意思是,公孙小刀是奔着我们西疆来的?可我也听说,漠北的局势,目前是林昆的老婆楚静瑶占优,公孙家族的人被屠杀众多,甚至就连公孙家那瘫了多年的二当家,都被杀了。”
红衣女人道:“这是一场戏,公孙家的那老狐狸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邵平,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被表象迷惑了,解决家族内纷争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将矛盾转移向外面,而有的时候通过外力来铲除异己,比自己亲自动手要事半功倍,这就是那老狐狸的可怕之处。”
英俊男人的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这其中的诸多玄妙,让他感到一阵后怕,他跟在红衣女人身旁多年,永远都猜不透红姐到底在想什么,也越来越看不透这世道了。
哗啦啦……
红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邵平,坐下来陪我喝一杯茶吧,这西疆的平静,怕是马上要变成漠北之外的另一场暴风雨了,我倒是期待姓林的不要这么快就死掉。”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妖娆性感的女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红姐,最新得到的消息,林昆已经登上了第一分号酒楼的三楼,季常在并没有组织,那三楼上没有公孙小刀,两个武道会的副会长,全都被丢下了楼。”
文红红呵呵一笑,“武道盟之后便不再入流的武道盟,终于永远的消失了,马上去接受武道会的地盘吧……”
第一分号酒楼的三楼,是一个阁楼装修出来的特殊位置,只有一个房间,其内的布置不说豪华,但应有的尽有,如果追溯到两百年前,前朝一位巡访的大官儿,就曾到这里喝过酒,还在墙上题了四个字。
——天下酒樽。
这房间内的一切,都保持着当初那位大官前来时的布置,就连同那位大官酒醉用使用的那根狼毫笔,也一并摆在墙上的那副大字下,年久落灰,岁月斑斑。
酒桌菜肴简单,一盘花生米,一盘拍花瓜,一份口水鸡,还有一份西疆的特色——炒蝉虫,都是普通的下酒菜。
酒楼卖的是酒,卖的又不是菜,季老板的酒楼向来简单,包括祖上接待那位来西疆巡访的朝中大臣,上的也不过是这四样菜,照样把那位大臣喝的意兴满满。
吱嘎、吱嘎……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满脸憨态的季老板走上来,取了一个空杯过来,脸上堆着笑,“林先生,来了我这凉西第一分号酒楼,不喝上一杯极品醉仙酿,岂不是空留了遗憾,这可是我们酒楼最珍贵的酒了。”
哗啦啦!
季老板将酒杯双手递过来,身体微微躬下,礼仪十足。
林昆并没有去看杯中的酒,而是看着桌子中央上摆着的一把银色匕首,这匕首的造型特殊,绝对与市面上常见的匕首有着明显的区别,匕柄上雕刻着两个字:公孙。
公孙小刀不见,唯独留下了这一把匕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季老板的双手擎着酒杯,道:“林先生,过去我的曾祖父在接待前朝的那位来西疆巡访的朝中大臣的时候,也是如同我此番的模样,我知道您喝过的佳酿无数,请您品尝一下我们酒楼的醉仙酿,点评点评。”
林昆回过头看向季老板,胡瑶这时走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银簪,在杯子里轻轻的沾了一下,银簪依旧雪亮。
林昆笑着就要接过杯子,梅玉这时又走了过来,“慢着!”拿出了一张透明的纸,在杯沿上轻轻擦了一圈儿。
季老板笑着说:“林先生的人如此谨慎,实在是林先生之幸啊,我如果在这辈子里放了毒,那是自寻死路。”
林昆仰起头尝了一口杯中的酒,季老板马上又笑着说:“林先生,我们这醉仙酿,还能入得了你的口么?”
林昆放下了酒杯,杯中的酒还剩下一半,笑着说:“酒是好酒,只是我现在没有喝酒的心情,这刀的主人可曾来过?”
林昆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
季老板满脸憨态地笑着说:“来过,两个小时前来的,差不多五分钟前离开的,就在林先生刚刚在二楼大厅内大施拳脚的时候,他从您的身后走了过去。”
梅玉和胡瑶一起怒道:“你胡说,我们刚刚明明看得仔细,公孙小刀根本不可能从我们的眼前走过去。”
季老板笑着说:“两位先别急躁,刚刚你们是否看到一个店小二,急匆匆地端着盘子下楼,那盘子里是一只烤鸭,整只鸭都完好,除了鸭屁股被吃了。”
梅玉和胡瑶不说话了。
季老板笑着说:“两位再仔细想想,那人的五官模样,和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人?”
梅玉和胡瑶的脸色难看起来,一起向林昆说:“林昆哥,对不起,我们刚刚以为那人就是一个店小二。”
林昆道:“没事,他既然想要杀我,却又躲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找来了这么一群不入流的高手,他应该知道杀不了我。”
林昆沉吟着,转过身向窗边走去,而这时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的季老板,脸上的憨态笑容中,闪过一抹阴冷,他慢慢向林昆的位置挪动,同时插进袖管里的手轻轻地动了起来,似乎这袖子里别有玄机。
“你想要干什么!”
梅玉忽然冲着季老板一声厉喝,同时手中甩出了三根银针,银针直奔季老板侧身的三处要穴,不至于致命,但会令他快速丧失反抗能力。
铿铿铿……
季老板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三根银针落了空,打在了酒楼的木柱子上,季老板的手从袖口里忽然掏出来,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东西,向着林昆的后背就拍了过去。
“昆哥,小心!”
梅玉一步冲上前,一只手抓住了季老板的肩膀,只是不等他手底下发力,季老板哈哈地大笑起来,“抓到了,抓到了,就算你的命再大,这次也难逃一劫,我守候你多时了,你还是落入了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季老板的笑声很大,一下子整个酒楼里都是他那阴冷的笑声。
梅玉的脸色陡然一变,胡瑶的脸色也异常紧张起来。
唯有林昆,依旧是皱着眉头望着下方的街道,心中若有所思。
一阵殷红的血迹,在他的身前蔓延开来,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带着一股子呛鼻的味道。
这血,真红啊……鲜血弥漫,那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着梅玉和胡瑶的神经。
梅玉手中又多了三根银针,胡瑶也把双枪握在手中,她的双枪不如八指的那么刚烈威猛,但如此近距离的射杀还是足够的。
“哈哈哈……”
季老板继续大笑,好似一点危险也没有察觉到,回过头冲梅玉和胡瑶道:“今天晚上留下来吧,你们有口福了。”
一只黑乎乎的大蝙蝠,被季老板抓在手里,这蝙蝠比正常的蝙蝠要大太多了,比刚出生的小猪还要大上一圈儿,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了尖尖瘆人的獠牙,要是被咬上一口,就算不被咬断了骨头,至少也会被咬下来一大块肉。
这只大蝙蝠已经没有生机了,鲜血正从它的嘴巴往外流,它的脑袋被季老板手中的匕首给刺穿,瞬间就死翘翘了。
梅玉和胡瑶的脸上都是一愣,林昆这时也转过了身。
季老板那满是憨态的脸上,笑容里透着自豪,“这可是好东西啊,普通的小黑老鸦你们一定见过,但这么大个头的,我到如今也是刚刚见过三个而已。
这种黑老鸦是在变异了的,个头比普通的黑老鸦大,智商也比普通的黑老鸦高,最近我发现我在屋顶养的鸽子莫名失踪,然后才确定是这东西干的,我经常抓来老鼠这种货物当诱饵,可这东西就是不肯露头,它藏起来是很难被抓到的,没想到今天林先生来了,往这窗边一站,它终究是没能忍住,哈哈哈……”
梅玉和胡瑶见林昆无恙,都松了一口气,胡瑶微微皱眉道:“你刚才说让我们留下来有口福了,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吃?”
不等季老板开口,梅玉道:“蝙蝠这种东西本来就可以用来当做食材,它们的粪便还可以用来入中药,我们国家的人很少吃这种东西,但在银国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食材,做法也是有很多,是当地美食的一种。”
胡瑶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实在没有食欲,“就算这东西能吃,可这么小的一只,哪里够我们吃啊。”
季老板一脸兴奋地说:“这位姑娘,一看你就不是吃货的行家,这么大的一只黑老鸦,至少有十三种做法,可以和土豆炖一锅,只要是火候、配料各方面掌握得合适,绝对可以让你吃到和黑老鸦的肉一样味道的土豆,到时候你甚至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肉。
再或者熬上一锅千年黑老鸦汤,只要你喝上一碗,我保证你停不下来,以后再看到黑老鸦,会直接流口水。
还有……”
季老板侃侃而谈,胡瑶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巴要吐了。
林昆走向门外,梅玉和胡瑶赶紧跟上去,剩下季老板一个人站在楼上,苦笑着摇头:“唉,想要碰到一个知己太难了,这么人间美味的东西,咋就不喜欢呢?”
“老大、老二!”
季老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很快两个一身店小二打扮的男人躬着腰走进来,“老板,您叫我们。”
两个店小二毕恭毕敬。
“烧上一锅水,今天晚上我要亲自下厨,大做黑老鸦宴,你们给红花会的文红红,还有天劫盟的李少青传个话,就说我请他们过来尝手艺。”
两个店小二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分好了工准备离开。
两人的脚底下这时突然同时一顿,一起回过头来,方才脸上的毕恭毕敬,这会儿变成了悲伤至深,“老板,老三被你丢到了楼下,又被楼下的那些客人给踩死了,我们三个情同手足,心里实在是难过啊。”
两个人边说,边要泪眼汪汪地哭出来了。
季老板呵呵一笑,“你们两个放心,辛苦只是暂时的,我会尽快再招个人进来,不会让你们两个多干活儿的。”
这两个店小二立马同时停止了悲伤,那本来已经蕴满泪水的眼眶,那泪光比退潮消失的还要快,脸上露出笑容,“老板,感谢你这么体谅我们,不让我太辛苦!”
“老板,老三的尸体还放在楼下,是不是挖个坑给埋了?”
季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看着处置就好,不过挖坑是不是太费劲了,随便找个荒地扔了喂野狗吧。”
两个店小二立马精神抖擞,冲季老板拍马屁,“还是老板深谋远虑,比我们想的办法好多了!”
“老板天资聪明,不是我们所能比的,所以老板是老板,我们只是打工仔……老板,我们会一直效忠你的!”
季老板笑着冲两个店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去了。
这两个店小二转身欲走,可又同时回过头,冲季老板问道:“老板,就这么放姓林的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季老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而后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啪啪的两个巴掌就抽在了两个手下的脑袋上,勃然大怒道:“我让你们两个在这盯着那公孙家的小子,你们的眼睛是长在了屁股上么,他要杀的人自己是动手,我们就有把握把林昆给留下?”
两个手下赶紧抱着头,一副无辜而又害怕的模样,“老板,我们是想着你也想要那姓林的死,所以……”
季老板打断两个手下,“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可你们看他不照样生龙活虎么,倒是那些想要他死的人,不是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就是落了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咔嚓……
凉西城的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大片的乌云压城,很快一场秋末冬初的大雨,便汹涌地笼罩下来。
凉西的新城与旧城,完全是两幅景象,新城当中的人们,撑着花花绿绿的雨伞,还有心情在雨中漫步。
旧城的街道巷口,几乎到处回响着:“下雨了,收衣服么!”
穷人在用力地活着,有钱人在用力地享受生活,有时候生活的状态,其实与钱无关,重要在于心中所想。
客楼的窗外大雨瓢泼,林昆、梅玉、胡瑶三个人此时坐在一家老字号的客楼窗前,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
老板是一个好客的热心肠,非要送上一壶酒来,让林昆、梅玉、胡瑶三个尝尝,分文不取,话说的也直白,这一桌子菜就能赚个千八百块的,不在乎这半斤酒。
西疆的民风什么时候都淳朴到这个地步了,开店宰客都这么坦诚,说的让胡瑶都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了。
“老板,你们这凉西旧城里,什么地方的美女最多?”林昆开口笑道。
“哈哈,老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客楼老板站直了身子,微微挺起小肚腩,接下来的话没有说,而是两根手指捏搓在一起,摆出一副数钱的姿势。
“多少?”林昆笑着说,胡瑶刚要冲这看似热情,实则只认钱的无良老板发作,被他一个眼神儿制止了。
“怎么也得1000吧,算了算了,反正这一桌子菜已经赚了你们不好,我就给你打个折,收你800吧。”
客楼老板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咱是那拘于小节的人么。
林昆示意梅玉拿钱,梅玉从包里拿出了800的现金。
客楼老板伸手就要去接,一看到钱那眼珠子都发光了。
“先说。”
梅玉立马把钱收了回去。
“先给他。”林昆道。
“昆哥,这人一看就不靠谱,万一我们给了钱他不说怎么办?”梅玉很疑惑,林昆为什么突然要问美女多的地方,凉西的美女别具地域风情,可林昆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寻风流,更不会当着他和胡瑶的面儿去。
“一个贪财的人,只要给他钱,他就是最靠谱的。”林昆笑着对梅玉说。
“昆哥,这个人太可恶了,我都想教训他了!”胡瑶生气地道。
“美女,别生气啊,教训我也成,先把钱给我了,上半身挨一拳八百,下半身挨一拳五百,只要不打脸和要害,你想打多少下都可以,但需要提前预付。”
客楼老板没脸没皮地笑道,从梅玉的手里接过钱,然后很娴熟地数了一遍,数完一遍之后觉得没过瘾,又数了一遍,数完第三遍才心满意足地揣进了兜里。
“凉西美女最多的地方有三个,一个是东边的风华楼,一个是西边的春雨楼,还有中间位置的玫瑰会所,这三个地方的美女各有特点,风华楼住要是当地的女人,年纪大约在30上下,春雨楼里的都是十八九的当地小姑娘,至于那玫瑰会所,我呸,毫无地域特色可言,里面杂七杂八什么样的人都有,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太黑了,去一次要一万多块!”
客楼老板愤愤地道,这一看就是在里头吃过亏。
“哼,就你这样的,活该被人宰,找不到女朋友,也只能去那种场所解决。”胡瑶淡淡地讽刺了一句。
林昆接着又问道:“那凉西旧城哪里的赌桌就热闹?”
“这个嘛,我回答不上来,我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啊,不过老板你别担心,只要是这个东西到位了,我找人来给你回答。”客楼老板又捏着手指头数钱。
“你这人!”
胡瑶气得就要站起来,被梅玉给拉了一把,见过贪财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贪财的,一个贪财的人并不可怕,只要是钱给到位了,应该都会很靠谱。
怕就怕那些什么都不贪,心底却藏着真正恶念的人。
林昆直接将梅玉包里的所有现金都拿出来,放在了桌上,笑着说:“也别这么麻烦了,除了这里的赌桌,我还想问哪里的酒最好喝,哪里的菜最好吃,哪里的烟叶子最正宗,一共四个问题,这些钱够了吧?”
一直很贪婪的客楼老板,眼睛里那贪婪的目光消失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凝滞,忽然间就变得异常阴冷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林昆,寒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下子,整个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随之骤然下降。
梅玉和胡瑶立马警惕起来。
林昆的嘴角却是淡淡地一笑,“怎么,几年不见,你们几个的翅膀都硬了,竟然敢这副口气跟我说话了?”
客楼老板的脸上猛地一怔,深深地惊恐起来,而后一股子激动涌上来,看着林昆道:“主人,是你么!?”客楼老板神情激动,更是身子一哆嗦,跪在了林昆面前。
这一幕,直接把梅玉和胡瑶看傻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栋雨幕中的旧式客楼的楼下,多了四辆百万级的大吉普车,车门打开,四个男人连雨伞都来不及撑,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客楼当中。
“二老板好……”
“三老板好……”
“四老板好……”
“五老板好……”
正坐在门口打盹儿的服务员,陡然一精神,站起来还不等挨一个的问候完,这四个人就急匆匆地上了楼。
大厅里的其他两个服务员看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这客楼是五位老板联合开的,但从来没有见过五个人聚齐过,客楼的生意还算可以,但由于诸多的开销,实际上一直都是入不敷出。
从来也没听说过五位老板,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争吵,更没听说过五位老板因为分配利益而闹得不愉快。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合伙,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无数的现实证明,只要是合伙做生意的人,到最后慢慢都会变成仇人。
可这五位老板的关系似乎一直都很好,不是亲兄弟胜过了亲兄弟,而且对待他们这些下属,也都十分体贴。
只是,这客楼里的服务员们哪知道,他们的五位老板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开客楼上,以他们的身家,哪怕是什么都不干,也早就够潇潇洒洒一辈子了。
他们五个人当初买下这栋旧客楼,隐姓埋名,是为等一个人。
如今,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林昆也没有料到,当年他随口的一句话,真的被这五个人记在了心里,这五个人过去都是江洋大盗,盗亦有道为侠盗,他们是不是侠盗林昆不知道,但他们的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无辜人的性命,所以曾经他救了他们,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在外面兴风作浪,随便给他们定下了个规矩,把他们囚禁在这凉西旧城。
“主人,您可算来了,终于让我们兄弟几个等到了!”
“这些年,我们日夜期盼,只希望主人您没把我们忘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恨我们生的不是女儿身,唯有甘愿给主人做一辈子的仆人!”
“主人,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几个没齿难忘,如果不是主人您,我们早就死在了断名刀下,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求主人受我们一拜!”
五个人一起跪在地上,客楼的老板根本就没站起来过,不管林昆如何让他起来,他的膝盖就是死死地跪在地上。
砰噔!
五个人齐刷刷地向林昆磕了一头,紧跟着又来了两个。
梅玉和胡瑶更是看的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贪财、好色、贪吃、贪抽、好赌的五个人,竟然认林昆哥为主人,可为什么这客楼的老板第一眼没认出林昆哥?
林昆当初于绝望中救了五个人,但当时由于特殊原因,这五个人并没有看过林昆的真实面目,只听过林昆的声音。
“你们都起来吧。”林昆冲五个人道。
“谢主人!”
五个人站了起来,同时彼此低着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儿。
嗖!
贪财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子,向着林昆的心窝就刺杀过来。
好色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根钢鞭,向着林昆就抽了过来。
好赌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对指虎,向着的胸口砸来。
贪吃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短戟,向着林昆的喉咙刺杀过来。
贪抽的手里忽然多了一个造型奇怪的打火机,喀嚓的一声响,一道将近半米的火焰,向着林昆的身上烧过来。
五个人同时出手,似乎根本就没给林昆留活路。
“昆哥,小心!”梅玉和胡瑶大惊之色,似乎一切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这五个人根本靠不住,狼子野心。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迎面正前方的贪财的胸口上,后者一声痛叫,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紧跟着林昆又是一拳砸出来,落在了好色的脸上,把他的脸都给打歪了,整个人也是呜嗷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而后,林昆抓起了桌子上那半斤装的酒坛子,迎着好赌的那人的双拳指虎就砸了过去,哗啦的一声响,酒坛子碎了个稀巴烂,好赌的一双拳头上沾满了高浓度的烈酒,林昆又抓住了好赌的一双拳头,往贪抽扫过来的打火机上一递,火苗顿时刺啦一声烧起来了。
“啊!”
好赌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一双拳头在地上打滚。
“主人,我……”
砰!
贪抽想要开口说话,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踹飞了。
“主人莫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虽然能记住主人的声音,可担心一旦认错了人,我们兄弟这几年就白等了。”
“是是是,主人,我们也是为了谨慎,为了不认错人啊。”
“主人,求您原谅我们刚才的鲁莽,我们知错了。”
……
五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重新跪在了林昆面前。
梅玉和胡瑶的脸上又是一惊,林昆哥刚刚的出手,那绝对是没有留什么余力,眼前这五个人只是惨叫着飞出去,现在又重新爬回来了,这是什么抗击打能力?
林昆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我要在凉西城内找一个人。”
五个人齐声道:“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雨还在下,整个凉西城内一片冰冷,过了黄昏以后,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影了,西疆并不是繁华之地,凉西哪怕占地面积广,是西疆最繁华的城市,但和国内那些真正的一二线大城市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我爷爷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得抓紧回燕京,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五个人,我其实对他们并不了解。”
林昆坐在窗边,突然开口道。
梅玉和胡瑶坐在对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梅玉问道:“昆哥,我一直没搞明白,这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昆笑着说:“贪财、好色、嗜赌、贪吃、贪抽,这五个集齐了‘吃喝嫖赌抽’,生于北方的古蒙,闯出名堂是在南方,你常年隐居在深山,没听过也正常,他们并不是什么名门正义之士,也算不上江湖中的侠者,只能说是没有丢掉良心的贼盗吧。”
胡瑶道:“那他们真的能找出公孙小刀么?”
林昆将杯中的茶水喝光,笑着说:“地方有地方的规矩,他们这些当地人,找出一个外来人应该不困难。”
胡瑶冷哼一声,“最好快点解决了那个总藏着的公孙小刀!”
与此同时,在凉西繁华的新城区,全城最高的大酒店里,一个浑身精壮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
他面向落地窗,望着隔着不远就能看到的凉西老城区。
“小刀少爷,家主老爷传来话了,他希望你能尽量在这边拖住林昆,如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他动手。”
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沙发的后面道。
“大爷爷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我杀死林昆,却又不急着让我动手?”公孙小刀赤果着上身,语气中带着不满。
“小刀少爷,你千万不要误会家主老爷,如今漠北的局势,对于我们公孙家族来说一片大好,只要你这边不出意外,用不上三天的时间,一切就都可以尘埃落定了。”
“尘埃落定?”
公孙小刀冷笑了一声,“大爷爷是想借姓楚那娘们儿的手,把公孙家族所有的旁系和所有能威胁到嫡系一脉的都除掉,他就不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么?”
年轻英俊的男人道:“小刀少爷,家主老爷是你的大爷爷,也是我们公孙家的顶梁柱,他做出任何决定,我们这些做晚辈、手下的,都不应该存有质疑之心,过去公孙家族一直隐藏于世,需要各大旁系一起发展壮大,可如今公孙家族决定重新现世,并且马上就能成为漠北最大的家族,在利益的面前,我们谁都没办法控制住人心,对于那些已经存在的隐患,或者已经出现的违逆者,尽可能除掉,是为了公孙家族以后的团结着想。”
“我爷爷是大爷爷的三弟,那么这一次的除掉计划中,是不是也有我爷爷的脑袋,二爷爷可是已经死了,严格来说我也属于能够威胁到嫡系一脉的,是不是大爷爷也会安排人过来,把我的人头拿下?”公孙小刀冷嘲道。
“小刀少爷,你怎么能这么想,家主老爷对你可一直都是疼爱有加,将你视作亲孙子,你的三爷爷三老爷,也一直都是家主老爷的左膀右臂,至于二老爷的死,那也绝对不是家主老爷的意思,是个意外。”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对林昆出手,如果今天不是突然接到命令,我可能已经在那第一分号酒楼里,取下了林昆的脑袋,现在已经坐在漠北的家中摆庆功酒了。”
公孙小刀又是冷笑了一声,道:“莫不是他担心我不是姓林的对手,反被姓林的把脑袋给拿下了吧,公孙家又不是我有一个人擅长用刀,就算死了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他的大局,他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年轻男人道:“家主老爷有他的考虑,再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公孙家就会全面对楚静瑶进行反扑,而到时候林昆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返回,我们在路上设下埋伏,到时候还会有人来协助小刀少爷,我们做到万无一失,林昆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必须留在西疆,他如果死在了逃回漠北的路上,岂不是更有文章可做?”
公孙小刀猛地站了起来,回过头瞪向男人,“那把我留在西疆的意义,就是为了和姓林的玩躲猫猫么?给我的什么高科技的护甲,也只是用来当摆设么?”
年轻英俊的男人触碰到公孙小刀的目光,发自内心的一冷,感觉就像是被即将发动攻击的眼镜蛇盯上一样。
“小刀少爷,你先别生气……”
嗤啦!
公孙小刀突然从沙发上跳过来,逼到了这英俊男人的身前,张开手一把撕开了对方的衣服,“哈哈哈……”
男人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看着公孙小刀那灼热的眼神,原来传言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竟然喜好男人!
叮咚……
突然而来的门铃声,让这个已经要绝望的英俊男人,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门打开了,进来了两个手下。
两个手下来到了公孙小刀的面前,凑在他的耳边低声汇报:“小刀少爷,我们发现有几个人正在查找您的下落……”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两道人影从包间里飞了出来,紧跟着呼通的一声闷响,两个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啪!
正端着餐盘来送糕点的大长腿美女服务员,被惊的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餐盘掉在地上,糕点摔了个稀巴烂。
“啊……啊!”女服务员稍稍一愣,紧跟着尖声大叫。
经理刚刚可是亲口对她说,楼上的这位客人极其尊贵,必须拿本店最名贵的糕点来招待,一块糕点能有多贵?可这糕点就是这么贵,平均一块要八万八,八万八还不足一小口,一共八块小糕点,全都拍地上了。
完了完了,这一下子就是卖身也赔不起了,不尖叫才怪呢。
西疆地域的姑娘都比较单纯,甚至已经靠在一旁,一边满脸惊恐,一边掰着手指头,打算着要卖肾来赔偿了。
还是先别计算赔偿了,那两个人从房间里飞出来,都把地板给砸出坑了,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还是快报警吧,比起损失的八块天价糕点,人命才是大事啊。
“啊!”
这姑娘又是大叫了一声,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的两个男人,竟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然后向着电梯方向跑去。
他们满脸是血,他们的脚下跌跌撞撞,他们真的没事么?
姑娘抓起了一把地上的碎成一片的糕点,抹进了嘴里。
呸!
真难吃,这一看就是酒店里宰客,比普通糕点还难吃的玩意儿,硬是被加上了包装卖到八万八一块。
呸!
有钱人的钱可真好赚。
“啊……”
姑娘来到了门口,本来想打个招呼说一声抱歉,马上再下去换一份糕点上来,结果房间里的一幕太……
太辣眼睛了!
两个男人赤光光地在沙发上,我呸,真特么的不要脸。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另外一个进攻十足。
“麻烦,能把门关上么?”正在进攻的男人抬起头微笑。
他微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阴森中带着一股子邪气。
美女服务员的腿很长,哆嗦得很明显,赶紧关上门跑了。
“啊!”
又是一声尖叫,不过这尖叫并不是女服务员发出的,她为证清白捂住嘴巴,但这尖叫……不,应该说是惨叫之声,又从门后传出来了,这声音是如此的凄厉,以至于这腿很长的美女服务员,都同情那个男人了。
这得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如今要在这里遇上这一劫。
吃、喝、嫖、赌、抽这五位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酒店的装修档次很高,在整个西疆都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五个人隐姓埋名只开了一家客楼,又是在旧城那边,想要在这富人聚集的新城里有点名声,显然是不太可能。
这年头做酒店的,卖服装的,或者是其他高端商品的,哪一个不是火眼金睛,酒店的大堂服务员只在这五个人的身上一扫,马上就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
手腕、腰带、袜子、扳指、烟嘴儿……
这些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物件,全都是尖儿货啊。
“五位,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么?”大堂的女服务员漂亮,两条腿又白又直,绝对不比女模特差。
“姑娘,在你们这酒店里开一间能看到星星的房间,再约你一起赏个月,红酒和大餐不能少,都按照最高的标准来,需要多少钱啊?”‘好色’咧着嘴笑着问。
这兄弟长得不帅,个头也不高,还是肥肥胖胖很油腻,可手上的手表值钱啊,某大牌的限量款,上百万呢。
“哎呀,大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女服务员俏脸微微一红,心里头却是一个尖叫——妈,我要钓到金龟婿啊。
“刷卡。”好色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烫金镶钻,全球的限量款。
“哎呀,大哥,人家还在上班呢。”女服务的双眼更是一亮,昨天还和她的小男友山盟海誓,一辈子不离不弃,不是她信口开河,实在是金钱的诱惑太邪恶。
矜持,再矜持一下就是成功,越有钱的男人越喜欢矜持的女人。
“如果你愿意,马上就可以成为这家酒店的老板娘,把你们现在的老板约出来,我要和他谈谈收购。”
长得和帅不沾边,可是咱豪气啊!
“大哥,别冲动,赏月我喜欢呀,红酒我也喜欢,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没关系的,我马上和经理去请假。”
美女服务员满脸兴奋,经理一听说开最豪华的房间,喝最贵的酒,还要加一顿最贵的餐,立马就同意了。
跟钱过去,经理又不傻。
好色和美女服务员走在最前面,另外的四个人跟在后面。
美女服务员突然有些慌,“大哥,这四位大哥……”
“他们是我的跟班儿。”好色的大手摸在了美女服务员的屁股上,而后咬在她的耳边道:“宝贝,有个人欠了我的钱,手下的弟兄说这个人就在咱们酒店,你能帮我把她找出来么,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大哥,这……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户的信息呀。”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钱也是你的,你忍心看着我们的真金白银,被别人带到这里来挥霍么,你快摸摸我的心窝,你感觉到他的疼痛了么,疼……”
好色抓着女服务员的手放在了胸口,一脸的难过。
“我,我知道!”
美女服务员马上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而后过段地开价:“三万块,我马上帮大哥你把人找出来!”
好色的脸上一愣,“我给你三十万!”
与此同时,在这酒店的大厅里,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四双冰冷地眸子,向着好色以及其他的四个人看过来。
“目标锁定,动手!”
……
叮!
电梯的门开了,好色走在前面,他此刻是人生的赢家,千半辈子攒了很多的钱,也是经历过了一次彻底的生死才醒悟,钱再多不用来享受,一点用也没有。
五个人退出江湖,留在西疆等待主人,只为当初的诺言。
他们不信天地,亦不信鬼神,唯有对主人的信仰坚定。
林昆只是让五个人前来探查,只要能找出公孙小刀就可以。
但五个人想要在主人的面前立功,为主人把仇家的脑袋割下来,那血淋淋的脑袋,将代表着他们的赤诚之心。
五个人走出了电梯,顶层的走廊里很安静,能住在这里的人,那可是要相当的身家,这种人在西疆并不多。
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这男人径直走过来,他脚下的步伐沉稳而又果断,微微低着头,露出半截下巴,他的下巴看起来就像刀风一样锋利。
‘好色’与其他的四个人同时心领神会,暗暗警惕起来。
鸭舌帽的男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只留下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风。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好色’五个人的警惕仍没有放松,可就在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鸭舌帽男吸引过去后,这时迎面忽然出现了两个女人。
两个年轻貌美身穿旗袍,并且手中拿着消音器手枪的女人。
咻、咻!
子弹破空的声音一闪而至。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好色’大喊一声,他本来可以有机会躲过,可他要是躲过去,身后的‘贪财’就要遭殃。
他也可以抓过来身旁的女人,让她帮自己挡下这一刀,可他心里头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自己挺身而出,因为他记得主人说过的一句话:是人还是魔取决于自己,牺牲别人是魔,牺牲了自己就是人。
他要做人!
他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啪、啪……
子弹打在身上的声音,与正常时候的不同,‘好色’穿了避弹衣,这高价买来的避弹衣,第一次派上用场,所幸这国外的进口货货真价实,还真有用。
好色以为自己完了,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噗嗤!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把尖锐刀子,扎进了他的腰里。
“老二!”
“二哥!”
其余的四个人同时大喊一声。
“你,你……”
好色的眉头皱起来,他缓缓地回过头,愤怒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这女人本是一脸的虚荣,模样漂亮,笑得也温婉,然而此刻这温婉的笑容,变成了比蛇蝎还要毒。
嗤啦……
女人手中的刀子转动,好色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这剧烈而有直逼要害的痛苦,让他瞬间浑身无力,即便有心抓住女人的喉咙,手却只能抬到一半。
‘贪财’几个人想要过来营救,可对面两个女人手里的枪,子弹呼啸而来,逼迫得他们只能左右散开。
“你很有钱是吧?”美女服务员将刀子猛地拔出来。
噗!
‘好色’口中吐出一摊鲜血,他拼尽浑身的力气,就要将这个蛇蝎并且隐藏的极深的女人给拿下。
“你很牛掰是吧?”女人继续冷笑,手中的刀子忽然又扎进了‘好色’的小腹,在上面开了一道大口子。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看星星么,还有那最贵的红酒么?”
“还有最丰盛的晚餐,是不是要我为你跳一支脱衣舞啊。”
“咯咯咯……”
女人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她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手中的刀子拔出来,又连续地插进了好色的身体里。
扑腾!
曾经江湖上的一代名盗,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杀人越货,可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手上染满的鲜血,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的,迟早还是要遭报应。
血水在好色的身子底下弥漫开来,像是盛开的一朵花儿。
他不喜欢花儿,他只想要忠于主人,报答救命之恩。
‘好色’的眼睛瞪大,他身体里的血液快速流失,手指头微微地动了动,这已经是最后最后的挣扎了。
——主人,对不起!没能为您继续效忠,只能来生再见。
“老二!”
“二哥!”
贪财四个人简直要疯了,四个人平日里的关系融洽,但偶尔也会争执,可这么多年在一起,不似亲兄弟,更盛亲兄弟了。
贪财手中甩出了两把刀,这两把飞刀又急又快。
嗜赌的手中多出了两个精钢圈套,闪烁着寒芒。
贪抽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黄金匕首,杀气如同烈日一般。
贪酒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弹夹已经开始转动。
“杀!”
四个人大喊一声,向着眼前的三个女人就冲过去……茶,饮尽。
窗外的雨却未停,林昆依旧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梅玉和胡瑶打着呵欠。
“昆哥,靠得住么?”胡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梅玉也向林昆看过来,“昆哥,你别怪胡瑶多嘴,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可那五个人看样子真的不太可靠。”
“再等等。”
林昆睁开了眼睛。
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主人,我们回来了!”随着一声大嗓门儿,贪财、好色等五个人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主人,我们找到那孙子了,他就在这旧城里,在旧城北边的一个大院里藏着呢,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可咱们兄弟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找不到。”
“主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冲进去剁了那孙子?”
“哼,要我说啊,剁了那孙子都是便宜他了,抽筋扒皮才好呢。”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大有摆好姿势干一架的势头。
“带路吧。”
林昆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主人,用不用叫上弟兄,咱们手底下不缺人。”
“那孙子听说厉害,咱们不如人多力量大,把他群殴死。”
“干掉了这孙子,咱们再杀去漠北,把公孙家连根拔起!”
五个人继续大声地说道。
林昆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也跟着出来的梅玉和胡瑶,“梅玉,你和胡瑶在这里等着,我和他们五个去就好。”
“昆哥,可是……”
“听我的安排。”
林昆道:“我如果两个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回漠北。”
“昆哥,你带上我们吧,也好有个照应。”胡瑶着急道。
林昆转身离开,胡瑶要硬跟上去,但没梅玉拦了下来。
雨很大,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绝美的一张容颜,朱唇上染着艳红,一身旗袍的俏佳人,脸上挂着一丝慵懒。
“鹿伯,情况怎么样了?”女人望着窗外的烟雨,声音更是慵懒,仿佛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摸,就能睡过去。
“小姐,喜来登酒店那边刚传来消息,说那位贵客,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大概的方位是奔着旧城来了。”
说话间,老者的手机响了,他接听电话,一连‘嗯’了两声之后,连忙迫不及待地对女人说:“小姐,最新得到的可靠消息,那人是去林家大宅了。”
女人本来慵懒的脸上,忽然多出了一丝兴致,“哦?是那个旧城北边的林家宅子,那个大凶宅?”
老者微微一笑,“林家宅子一百年间发生了三次惨案,第一次是家主被杀,第二次还是家主被杀,第三次干脆被人屠了整个大家子,灭了满门,都说那宅子太过邪性,就连阴阳先生也不敢进。”
女人不屑地一笑,“都是些荒谬的无稽之说,今天之后,我就要把这宅子给买下来,以后就开一个酒楼客栈,打着漠北狼王被屠之地的名号,一定会吸引来不少人,还可以打着公孙家族最顶级的三代刀手,大战漠北狼王之地,同样可以吸引来很多人。”
老者笑着说:“小姐好主意,这件事我回头就去落实。”
女人呵呵一笑,“鹿伯,这整个西疆向要林昆命的,可远不止我们一家,文红红那小贱货可有消息啊?”
“有,文红红的人目前也在向林家宅子赶去,估计是想要在暗中助上一臂之力,把那姓林的彻底除掉。”
“我们也别等着了,就当是凑个热闹,也得去看一眼,不然错过了今天这盛大的场面,可是要悔恨终生的。”
女人说着,又冲前面的司机道:“大黑,开车。”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黑脸的汉子,绝对是一个东方人,那皮肤却黑的如同非洲人,他不多话,只说了一声是,劳斯莱斯便启动起来,缓缓地消失在雨幕里。
老者最后问了一句,“小姐,要不要多叫上些兄弟?”
“已经有太多的人去要姓林的命了,我们继续派那么多人过去,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他以为他是谁啊,几年前能够搅乱西疆的江湖,如今还能?”
女人望向窗外,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然湿了,口中喃喃道:“哥,我终于等到机会要为你报仇了!”
于此同时,在西疆的其他几处地方,不同的人驱车向旧城北边的林家大宅驶去。
今夜无星光,无月光,注定是一个不眠的杀人夜,整个地域,一座城,至少有上千人希望一个人死。
漠北狼王,必须亡!
“刀少爷,你真的决定了?这是违抗家主老爷的命令!”
被璀璨过后的英俊男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劝说道。
咔嗒嗒……
腰带被捆上的声音,公孙小刀将他的牛仔裤提好。
“刀少爷,违抗了家主老爷的命令,是要被逐出家门的,而且事关重大,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要为整个公孙家的大局考虑啊,必须拖延住时间。”
英俊男人还在坚持。
公孙小刀此时已经穿上了衣服,将一圈插满飞刀的束带捆在了腰上。
“刀少爷,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可你也要为你的这一脉考虑啊,如今是敏感时代,家主老爷很有可能……”
“嘘!”
公孙小刀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英俊男人的神情一凛,迎上公孙小刀那邪气的目光不敢言语了。
“我公孙小刀就是一个杀人的命,我不杀人别人就要杀我,既然早晚都要和这个姓林的有一战,我何苦等着时间煎熬呢,姓林的死了之后,可以封锁消息嘛,让漠北的楚静瑶察觉不到,还以为稳操胜券呢。”
“你不是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夸楚静瑶那娘们儿带劲儿么,看在今天你表现得不错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和家主爷爷说一声,到时候把这个女人赏赐给你。”
公孙小刀轻佻地笑道。
英俊男人的脸上立马动容,动容之下是动心了。
楚静瑶的美,在漠北可是被公认的,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要感叹,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哪怕已经生了一对儿女,可再看依旧是少女的模样。
不,她别少女更加知性,她的柔情是写在骨子里的。
“看看你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恶心,算了算了,你这种人也不配活在世上,我就先送你一程吧。”
“不,不要!”
英俊男人立马就慌了,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刀少爷,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怎么跟家主老爷交待,我在家主老爷身边效力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心腹,至少也是半个心腹,我又是来给你送消息被杀,这一查就查出来了。”
“是啊,只要家主爷爷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我杀了你肯定会遭殃的,还是要多谢你的提醒的。”
“不,不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刀少爷,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先走了,你放心,你在西疆所做的这一切,我只字不提,我还会在家主老爷的面前替你开脱,就说是那个姓林的主动找上门来要和你拼命的,你实在被迫无奈,才违背了家主老爷的命令。”
英俊男人站了起来,赶紧就向门边走去,他看起来伤得挺重,走路的时候两只脚并拢着,像是一只鸭子。
公孙小刀笑着跟过来,英俊男人回过头连连笑道:“刀少爷,不用送了,咱们漠北见,等你回去了,我给你接风……”
噗嗤!
英俊男人的话僵住,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缓缓地低下头,一把刀子扎进了他的胸口,一丝鲜血正从里面溢出来,顺着那刀柄,吧嗒的一声滴落在地上。
“刀,刀少爷,你……”
“留着你回去,一定会向家主爷爷告密的,我杀了你,大可以推给林昆,反正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死人的嘴巴是最严实的。”公孙小刀贴在英俊男人的耳边阴笑道。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刀子在英俊男人的胸口转了一圈儿,鲜血从胸口喷出来,公孙小刀这时将刀子拿在手里,用一张白布轻轻地擦了擦,然后离开了房间。
扑腾!
英俊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的嘴唇轻轻蠕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该,该杀,公孙小刀该杀……”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酒店的楼下,公孙小刀一个人走出来,不等他来到车前,车上的人已经下来。
“刀少。”
下来的人是一个圆脸胖子,两条眉毛很粗,笑起来憨态十足,可那一双眼睛里,却透出十足的狡黠。
公孙小刀直接从这个男人的面前走过去,把这男人张开双手,本来想要来一个拥抱给晾在了一旁。
男人哈哈一笑,“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有哪一个是没有点脾气的,刀少爷的个性我喜欢,这买卖谈得来。”
公孙小刀坐进了车里,男人紧跟着也坐进来,两人同坐后排。
公孙小刀道:“蔡老板,你能过来,证明我提出的条件已经想通了?”
男人哈哈大笑,“刀少爷智勇双全,我们蔡家自然希望结交了,既然老家主不太重视我们,倒不如和刀少爷走得近一些,反正公孙家族的家主已经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刀少爷正是我们认为的不二人选。”
公孙小刀道:“拿下林昆之后,立马返回漠北,你们蔡家的力量,我今天就要见识一下。”
男人笑着道:“没问题,不过刀少爷手下的几个能人?”
公孙小刀笑着道:“偷梁换柱,已经在林昆的身边了,杀人不经意间,最好的隐藏,才能保证最完美的一击必杀……”城北的林家大宅子,经过了几次翻修,曾经有商人不信邪,偏偏要来这里开办产业,俗话说物极必反,这大凶之地在风水五行当中,也并非一定就是不祥之地。
西疆的一些风水师,擅长五鬼运财,越是这种吉凶之地,越是能运作出财运来。
最初有一个投资失败的大老板,本来是上亿的身家,偏偏一头扎进了股市里,结果三年不到的功夫,就站在了西疆最高的证券大楼上,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是巧了,被一个路过的风水师给救下来,问过了生辰八字之后,那留着两撇胡子的风水师一拍大腿,说是可以让这位西疆曾经赫赫有名的投资大佬翻身。
死马当活马医,风水先生先不收钱,免费帮这位大佬布置,两人约定好了之后,只要是得到了钱财,五五分账。
这对于投资失败的大佬来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住进了林家大宅,那房屋早就已经有些破败了,花了高价钱,雇了几个家政的大妈过来收拾了一下,本来100块钱一天的工钱,硬是1000块才勉强找到人,这林家大宅子的凶名,在西疆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然后就支起了几张赌桌,开始按照风水先生说的开门营业。
这么一个凶地方,谁能来登门儿呢?要不是走投无路,这位大佬打死也不会去相信,但现在他必须试一试,否则的话那高额的债务,至少能压垮他们家三代人。
第一天开业,一直到傍晚,也不见有人来这场子里耍钱。
大佬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想着赶紧去自杀,一了白了了,至于那债务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压垮了三代人,他也管不上了,反正他对活下去是没有希望了。
可就在他要走出大门口的时候,那一只坐在院子里藤椅上,闭着眼睛打盹儿,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的风水先生,突然张嘴说话了,“一只白皮猪,两只黄毛狗,后面还跟着一头大尾巴狼,巧妙,巧妙啊。”
大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当是这老头子继续装神弄鬼,去他妈的,老子赶着去自杀,没功夫继续搭理了。
“请问,你们这附近哪里能够摆钱桌的?”说话的是一个外国人,一头黄色的头发,瘦了吧唧,看上去营养不良。
大佬一看眼前这人,再往这人的身后看了一眼,确实是四个人,除了这个黄毛,还有另外的一个黄毛,眼前的这个黄毛是西方人,另外的黄毛倒是一副亚洲人的模样,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白肤色的胖男人,剩下的一个是大长脸,他的一对三角眼很让人不舒服。
摆钱桌,算是赌场当中的黑话,就是摆赌局的意思。
大佬投资虽然失败了,可眼力见还在,一看几个人的穿着,那都是有钱的主儿,他还在愣神的功夫,坐在藤椅上风水先生开口了,“大的小的,有的没的,只要是进了咱们这院子,保证输一人,其余人皆大欢喜。”
这话的意思就是,只要进了这个大院摆下了赌桌,四个人当中输一个,剩下的三个人会赢,而且会大赢。
其实这四个人吧,都是原来的投资客,在西疆转悠了一圈儿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好的项目,临走之前打算找个地方来赌一把,当时尽兴了,可找了一圈儿也没见着赌场,他们就想着自己找个地方摆一桌,这样也省得被当地的赌场算计,欺负他们是外来人。
四个人一听这话,那肯定是不相信,也是好奇心使然就进来了。
结果这四个人一直玩到了第二天凌晨,那个大长脸的三角眼,一脸木讷地走出了大院,他输了,输了两千多万,剩下的三个人赢了,几乎是平分了这些钱。
这件事很快在外面流传开,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好奇心使然,结果一连来了几波人之后,全都是验证了这个说法,不管来的是多少人,只输一家,其余全赢。
这就比较有趣了,人都有侥幸的心理,一下子来十几个、二十几个人赌,只输一个,不可能偏偏落在自己头上吧,而且这些人赌的都很大,赌小的没意思啊。
投资失败的大佬,不负责坐庄,只负责给这些人提供场所,每一局他只从其中抽百分之三的牌桌钱,听起来百分之三不多,可算上这一天赌桌上的流水,一个星期的功夫,他的纯利润就赚了一千多万。
半个月后,这林家宅子赌局的名声彻底传出去了,来赌钱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坐直升飞机过来的。
在赌场生意到达顶峰的一个夜里,一直躺在院子里藤椅上的风水先生,突然关了门,把所有人的赶出去,以后过了半夜十二点,赌场就要封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再开门。
投资失败的大佬赚钱红了眼,质问风水先生这是为什么。
风水先生抬头仰望夜空,说:“五鬼运财,靠的是五鬼之力,这宅子里的阴鬼,已经从头到尾都被我们利用了一遍,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每天都休息了,否则的话是物得其反,赚来的钱,很快都会流出去,钱赚的再多,可到最后没命花,才是最可惜的。”
也是当天晚上,这留着两撇胡子的风水老爷子要和大佬算账,按照事先说好的五五分,可大佬却是犹豫了,那可是一大笔的钱啊,这些钱如归他一个人所有,他不光能还上债,而且还能剩下一大笔东山再起,何况这风水老先生的风水局已经布完了,对于他来说这个老东西已经没用处了,他以后就是守着这个大宅子什么都不干,钱也照样会赚到手抽筋儿。
在金钱的面前,人性很多时候都是可以忽略的,当恶念从心中升起,这位曾经在绝望边缘被挽救的大佬,丝毫不念及风水老先生对他的恩情,拿起了刀子,将风水老先生的头砍了下来。
血溅了一地,当这位大佬收拾风水老先生尸体的时候,在风水老先生的怀里发现了一封信书,上面写着:杀我者,必反被杀之,你的死期很快就会来了!
这位投资失败的大佬再抬起头,发现地上那风水老先生的头正在对着他笑……之后,这位投资大佬继续开着他的赌场,他不满足于每天只从赌桌上抽取利润,渐渐又加入了各种专业赌台,一下子这林家的老宅便成了闻名西疆的头号赌场。
钱赚的是多了,可忽然有一天这里的一个赌徒输红了眼,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式的冲锋枪,对着所有人一通扫射。
子弹噼里啪啦,就跟炒豆子一样,满屋子沉迷于赌桌的众人,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就被子弹击穿了。
一梭子子弹打完,紧跟着又换上了一梭子,这杀红了眼的赌徒一边开着枪,一边大喊:“都别活了,都跟老子陪葬!”
在这里耍钱的,哪一个不是一方的大老板,资产少说也是上千万。
可在死亡的面前,人人平等,甚至这些人生前风光一世,到死的这一刻连狗都不如。
满屋子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有的被没有被打中要害,一时间还在挣扎痛吟的,又被这名杀红眼的赌徒补上了一枪。
“别,别杀我!”躲在了柜台后的投资失败的大佬,也是如今这林家大宅子主人的男人举着双手讨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大佬的脑门儿,他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钱,我把钱都给你……”
嗒嗒嗒……
他的话没有说完,十几发子弹同时打穿了他的脑门儿,鲜血和脑浆子混在一起,喷得到处都是。
这名杀红眼的赌徒哈哈大笑,最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林家宅子在那之后,又先后易过三次主,每一次几乎都一样,最初的时候一片辉煌,可最后都是凄惨收场。
此刻,大雨下的林家老宅,显得格外阴森,只有一扇窗户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那人影正在擦刀。
一把刀……
两把刀……
三把刀……
每一把刀的尺寸不大,但映在了窗户上,就显得格外大。
刀子擦好放在桌上,那桌上密密麻麻摆开了一片的刀。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夜幕下就如同张开大嘴的怪兽,任何走进它的人,都会成为它的猎物,将命留在这里。
林昆坐在车里,这是一辆加长的车,除了他还有贪财、好色等五个兄弟,五个人都准备好了武器,脸上的神色凝重,随时准备大干一场了,只是当林昆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五人的目光都悄然地向林昆锁定,他们隐藏得很好,但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杀机。
“就是这里了?”林昆语气淡然地问道。
“就在这儿。”贪财开口道。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动手?”林昆问道。
“这……他可能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没有人敢来,他躲在这里,不会被知道?”
“或者说,他是想借着林家凶宅的名字,让这场决斗变得更加名声响亮?”
“再或者……”
五个人先后开口,这可真够难为他们了,在这里编理由。
林昆推开了车门,五个人赶紧跟着下车,为他撑开伞。
林昆站在林家凶宅的大门口,脚底下突然停住了,他仰起头望着眼前挂着的这个不知道经历多少年风雨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挂满了蜘蛛网,但依稀还能分辨出上面的字:林府。
“你们是想进去再动手,还是在这里就动手?”
林昆突然问道。
身后的五个人脸上微微一愣,贪财开口道:“当然是进……”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站在林昆身后,早已经面目狰狞的好色亮出了刀子,“杀人不用进门,就在这儿!”
话音出口的同时,他手中的尖刀已经刺向了林昆的背心。
“去死!”
好色一声怒吼,这一声的威势极大,都将门口正上方的牌匾震动,这声音也在弥漫的雨幕中传开老远。
尖刀刺穿背心,没有人能活!
“去死!”
与此同时,另外的四个人这时也一起大喊了一声,声音同样威势十足,仿佛要将这雨幕生生撕裂,他们的手中也多了尖刀,四把尖刀向着林昆周身的四处要害刺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发难,又是五个人几乎同时一起。
放眼全天下,怕是也没人能全部躲过吧。
五把刀子,只要有一把刀子刺中,那刀尖上的毒液,就足以致命了。
五个人红了眼,五个人手中的刀子,仿佛凝聚了周围所有的光,是那么的闪耀刺眼,贴着林昆刺杀过来。
暗处,四周……
至少十几双眼睛,一起看向这里,这些人脸上的神情不一,有的凝重,有的玩趣,有的嘴角挂着冷笑。
漠北狼王,就这么挂掉了?
老子们还没出手呢!
暗处的一双双眼睛,随着五个人的突然出手,很快就失去了悬念。
这些个西疆江湖、社会上各执一方的大佬们,这时也不得不重新评估,这评估不是针对林昆,而是公孙小刀。
这个人在西疆到底有多少手下,为什么就连林昆身边的人,都会为他所用,将刀子捅向林昆的要害?
他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只是一个会动刀子的莽夫么?
如果只是一个莽夫,怎么可能让林昆身边的人对他如此信任,甘心为他将刀子扎向林昆,这不符合逻辑。
这一刻,所有人也在唏嘘,一代狼王就这么被干掉了?
呸!
看来,过去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什么不死的狼王战天下,这才刚到西江第几天,就变成刀下鬼了。
“漠北狼王,不过如此么,待会儿过去讨他一只手下来,我要祭奠父亲。”文红红靠在车窗上懒懒地道。
“林大兵王,果然是被漠北故意神化的,也是一个会被蒙蔽暗算的普通人么,至于传得那么神乎其神么,待会儿去讨他的一条胳膊来,我要祭奠家兄。”另一处的一辆车里,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慵懒地道。
同时,还有其他人,也发出了差不多的言论。
可这些人的话音还不等落罢呢,眼前的雨幕中飙起了一股子鲜血,那鲜血在夜幕下喷洒,喷溅得那么高。
虽然相距甚远,虽然隔着浓浓的雨幕,却仿佛也能够听到那哗啦的一声,血水溅到了门板上的声音……扑腾!
第一个人倒下了,是那最先拔出刀子的‘好色’,他瞪大着一双眼睛,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刀子明明已经要扎在林昆的背心上,林昆是如何拔刀,如何直接在他的喉咙上剌开了一道大口子,让鲜血喷溅而出。
扑腾!
又是一声倒下的声音,这声音与‘好色’倒下的声音相隔不足半秒,‘贪财’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住汩汩向外喷涌的鲜血,同样是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昆。
但他眼前更多的是从自己胸口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鲜血染红了地面,迅速的混在了泥泞的雨水里。
疼痛、麻痹……更绝望!
贪财的嘴唇蠕动着,“为,为什么……”他的脖子僵硬地垂下来,看到的另外一幕,更是触目惊心,他手中握着的刀子,连带着他的半只手都被切下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刀子,才能如此锋利,在那寒光迎面而来的一瞬间,他没有察觉到意思疼痛,只感觉刀身微微一颤,手腕处一凉,这一丝凉意很快就划过了胸前。
扑腾!
扑腾!
又是两声响,又有两个尸体跪倒在了地上,其中的一个,半边的脑袋直接搬了家,掉到了地上滚落进一旁的污水坑里。
剩下最后的一个人,是这五个人当中的嗜赌,他的刀子冲林昆的喉咙刺过来,可就在要刺中的一瞬间,忽然间擦着喉咙飞了过去,林昆并没有多大的躲闪动作,他的脚后跟仿佛只轻轻地挪动了一毫米,就把这一必杀的一击给躲过去了,一切计算的毫厘不差。
等到嗜赌抬起头,眼前不可思议一幕,骇得他往后退。
噔噔噔……
一连退散步,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腾一声坐进了水湾里。
屁股湿了,浑身上下也都湿了,身上的除了冰冷的雨水之外,还有一层冷汗,冷汗甚至比雨水更汹涌。
林昆站在林家老宅大门口的屋檐下,目光冰冷地看着‘嗜赌’。
“不,不要杀我……”嗜赌的声音充满恐惧地哀求道。
林昆没有说话。
“我,我也就是个跑腿儿办事的,如果背后没有人指使,我怎么敢对主人你下手……主人,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绕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当牛做马为你效劳,我绝对再也不敢生出二心,求主人饶命!”
嗜赌从水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滚在林昆面前,脑袋像是捣蒜一样往地上磕,他的刀还在手里,可心里却是半点儿拼命或者偷袭的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忽然,‘嗜赌’磕在地上的脑门儿破了,并没有血水流出来,反倒是脱下了一层皮,这层皮越脱越大,‘嗜赌’忽然一脸紧张,赶紧抬起头来捂住了头皮。
“我……”
“我救过他们五个一条命,如今他们五个却因为我把命都丢了,我救下他们只是偶然,如今倒成我欠他们的了。”
林昆脸上的神色黯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感伤,他目光平静而又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嗜赌’,雨水不断地从嗜赌的头顶冲下,他再也捂不住脱落下的一层皮,渐渐头顶出现了长发,那张黝黑男人的脸,也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皮肤糙黑的男人,忽然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变成了女人。
即便夜色朦胧,即便天空中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容颜,可依旧看得出她精美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只是此刻脸上的表情陷入了浓烈的惊恐中,让这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失了颜色。
林昆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这深夜一样阴沉,他抬起头向林家老宅里那处窗户看去,擦刀的人仍在擦着刀,似乎对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亦或者是知道了这一切,但丝毫不为所动。
一个人的心要多冷,才能对自己下属的死亡如此无动于衷,更何况死掉的这五个人,不光是他的下属,更是他的徒弟。
徒弟,呵,不就是一枚棋子么,该丢的时候丢掉就罢了,反正只要有师傅在,徒弟想要多少没有?
林昆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里面传来了梅玉的声音,“昆哥,尸体……找到了,五个人在喜来登酒店被杀,尸体被丢进了酒店后面的垃圾桶里。”
林昆将蓝牙耳机摘了下来,梅玉和胡瑶和陆婷安排的特别行动处在西疆的弟兄一起,把贪财五人的尸体找出来。
“不,不要杀我……”
“我对你还有价值,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关于我师傅的……”
“师傅,快来救我啊!”
女人跪着趴在地上,一边抬起头哀求着,一边快速地往后爬,又突然的回过头冲着老宅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大喊。
林昆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进了雨幕当中。
跪爬在地上的女人已经彻底花容失色,彻底绝望了,她抬起头双眼中满是泪光地看着林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假冒的,我的易容之术已经是出类拔萃,不光连容貌能改变,声音也能七八分相似。”
“你可以杀了我,但一定要让我死的瞑目,告诉我!”
女人披头散发,模样癫狂地大声喊道,既然死亡无可避免,那就让自己在临死之前可以瞑目,她相信自己的易容术,比对自己的容颜还有信心,她不觉得哪里出现了纰漏,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自己都说了,声音只是七八分的相似,就算容貌一模一样,可以个人的体态、习惯、声音这些都不是那么容易完美模仿的,你应该知道狙击手吧,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对周围环境的一丝一毫,都必须要完美掌握,风吹过落叶的声音,蚂蚁啃动草颈的声音,还有林子里的那些野兽发出的息诉声响……”
“完美的掌握了周围的环境,能够为接下来的一击必杀做好铺垫,也不一定是能够完美掌握周围环境的狙击手,就是一名顶级的狙击手,但一名顶级的狙击手,必须要拥有掌握周围一切的能力,做到明察秋毫。”
林昆的语气很平淡。
“可都说你是漠北的狼王,没说过你还是一个狙击手!”
“呵……”
林昆嘲笑无知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什么是漠北狼王?战场上的那些厮杀技巧,如果只精通一两样,能被称作狼王?在你们的心中,我这个漠北的狼王、兵王,到底是有多么水,才会被你们如此看轻。”
“你,你……”
唰!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一挥,眼前女人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鲜血喷溅而出,融入了雨水当中。
扑腾!
女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林昆将敞开的林家老宅的大门,轰隆的一声关上。
雨还在下,但整个林家老宅的院内与外面,成了两个世界。
“这个姓林的要干什么,不让我们看这个热闹么?”黑色的豪车当中,文红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
“林昆早已经盛名在外,刚刚瞬间击杀了四个人,可以看得出他是真有料。”跟随在文红红身边多变的邵平道。
“那还用说,不然的话,曾经的西疆江湖,就不会被他一个人给搅动了,他对外说从来没有来过西疆,想必也是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的罪行,他是解决了西疆江湖中的败类,可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上!”
文红红脸上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双眸中满是冰冷。
咚咚咚……
车窗玻璃这时被敲响,邵平手中的刀子立马横了起来。
车窗玻璃摇下,外面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红红小姐,我们家幼微小姐煮了上好的热茶,还有亲手制作的小糕点,请您过去品用。”
雨很大,黑色的雨伞下,老人穿着一双白色的布鞋,满地的雨水泥污,竟一点儿也没有沾染到布鞋上。
邵平手中的刀在闪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人,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老人,在他的眼中仿佛比深山中遇到的饥饿野兽更可怕。
“好啊,唐幼微的煮茶手艺,在西疆可是出类拔萃的,她的糕点可是不少富家公子梦寐以求的,那些男人啊,好像吃上唐小姐的一块糕点,就能长命百岁似的,殊不知咱们唐大小姐,宁愿把那些精致的小糕点喂了野狗,也不愿意给他们这群酒囊饭袋吃。”
文红红推开了车门,老人手中的另一把伞撑开,遮在了她的头顶,与此同时她脚底下踩着的地方,那些泥水竟然也主动散开,没有在她那红色的高跟鞋上沾染一分。
“鹿伯,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呢,都说你的内家气功已经是登峰造极,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真想象不到这内家气功能有这等威力,以后若是再有下雨天,就你来陪我出去吧,我和唐小姐过去好歹也是闺蜜。”
文红红笑着说。
“红红小姐说笑了,邵平公子的刀,也是能够将雨幕斩断,老朽能做到的,邵平公子也能做到。”斯文老人笑着说,向车内的邵平看了一眼……劳斯莱斯里,唐幼微依旧是一身的旗袍,披肩的秀发让她更添妩媚,车内的灯光下,她如同那千娇百媚的妖女,嘴唇上的一抹朱红,眼底那淡淡的烟熏,这是一个全天下男人见了都会着迷,全天下女人见了都会妒忌的女人。
文红红的一身红装,唐幼微的一身旗袍,在西疆可是闻名当世,这二人连同花家的花傲雪,并称西疆三美。
放眼整个西疆,不伦家是低位,还是身姿容颜,绝无一人能与这三人相提。
“姓林的和公孙家的第一刀,不知道谁能从那扇大门里活着走出来。”唐幼微递过来一杯茶,眉眼含笑道。
文红红把茶接在手里,轻笑道:“我倒是希望最终走出来的是林昆,这么容易就让他死在公孙家的第一刀手里,我们可就一点复仇的快感也没有了。”
唐幼微微笑道:“怎么,你不用你的银钗试一下,这杯子里是否有毒?”
文红红轻抿了一口茶,茶温合适,她干脆一口喝下去,笑着说:“整个西疆都知道,你唐小姐的用毒天下无二,倘若一根银钗就能试出来,那岂不是笑话了,你如果真的想要毒死我,那就遂你的愿吧,反正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我也都看过了,不差这一口茶,能死在昔日姐妹的手下,也算是一个圆满了。”
唐幼微的脸上微微动容,旋即流露出一抹苦笑,“红红,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么?”
文红红道:“忘了,人生本来就短暂,用来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唐小姐,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了吧,如果这杯茶里真的有毒,我劝你还是赶紧让我离开,不然临死前一口血吐出来,脏了你这车,我可不想到死埋到地底下,还要被你挖出来鞭尸,好残忍的哦。”
唐幼微苦笑,“红红,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无情的人么?”
文红红犀利的目光看过来,“不然呢?”
唐幼微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两秒钟,那一抹苦笑化作了冰冷,紧接着道:“说吧,你们文家打算什么时候插手?”
文红红冷笑道:“怎么,担心我们文家抢了你们唐家的风头?西疆的大地上,可早就传开了,谁能亲手拎起漠北狼王的脑袋,谁以后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未来的新三会盟主,就将落在那人的手里。”
唐幼微道:“红红,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加入这场争斗了,姓林的不好对付,那公孙小刀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败俱伤,只有一个走出来,如果是公孙小刀赢了,拎着姓林的脑袋走出来……”
文红红打断道:“那我文家就把公孙小刀的脑袋一起拿下。”
唐幼微的脸上微微一愣,“你是疯了么,你这是要与漠北公孙家开战,你这么做,整个西疆的江湖是不会同意的。”
文红红自己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上了一口,“这些就不劳唐大小姐的担心了,如果唐大小姐也想要这一份荣耀,可是要抓紧喽,这西疆盯上这块大蛋糕的可不止你我两家,花家的大小姐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你猜她会不会出手呢?”
唐幼微道:“会!”
文红红呵呵一笑,“你的糕点不错,茶也不错,就是人嘛不怎么样,以后请我喝茶吃饼可以,聊天谈心就算了,也不要摆出一副姐姐的模样,我不稀罕呢。”
文红红下车离去,唐幼微抬起手,开车的大黑立马递过来一支女士的细烟,打火机的火苗儿跳动起来,但她并没有去吸烟,任凭这精致的香烟缓缓燃烧。
天空中的雨还在继续,文红红的背影走远,鹿伯站在车门外迟疑了一下,赶紧举着黑色的雨伞跟了上去。
咣!
林家的老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这响声直插夜空……
一声枪响,直插夜空,将林家老宅的四方震动,就连夜空中落下的雨幕,似乎都跟着抖了一阵。
隐藏在林家老宅四处周围的每一双眼睛,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这传说百年凶宅里的厮杀开始了,今夜又将是鲜血染红。
林昆站在雨幕中,他单手擎着枪,枪口笔直地对准着眼前那扇亮着灯光窗户后的身影,扳机扣动的一瞬间,沙漠鹰王的枪口喷出一团火焰,子弹爆射而出。
仿佛一阵剧烈的风声,子弹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力。
喀嚓……
窗户被打了个稀巴烂,而就在这一瞬间,窗户后面的灯光忽然熄灭了,那个正在擦刀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
雨水漫过林昆的脸颊,一滴接着一滴滑落,四周仿佛安静了下来,那稀里哗啦的雨水落下的声音成为唯一的旋律。
林昆身体笔直地站着,手上仍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
嗖、嗖……
忽然,两声破空的声响传来,漆黑一片的夜光之下,两把泛着淡淡冷光的刀子,这时从窗户后面飞了出来。
刀子的速度极快,完全配得上‘一闪而逝’这四个字,根本就不给林昆留躲闪的机会,直奔他咽喉、胸前的两处要害。
林昆躲闪已经来不及,这么快的刀子,在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就是公孙家的第一刀么?
腾!
林昆的脚尖猛地一点地,整个人高高地跃起,他的脚尖几乎是点在了那飞来的刀子上,堪堪躲了过去。
如果是之前的那位马会长在这里,一定会很不要脸的说上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大意了,又或者是: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
林昆实在没有这么不要脸,像马大师这么不要脸的,放眼整个华夏,估摸着都找不第二,也就是生在和平年代,这要是在战乱年代,要么是被乱棍给打死,要么是关在了笼子里,三毛钱的一张票随便参观。
不过,也不可否认的一点,马会长的存在,确实给大家带来了屋里头的欢闹,这么说来这人还是挺不错的。
闲话不扯……
林昆躲过了突然而来的两记飞刀后,人还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紧跟着又是两记飞刀从窗户后飞了出来。
铿、铿!
木屑乱飞,混入了落下的雨幕当中,凌厉而又闪烁的刀子,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虚影,顷刻间来到林昆面前。
若是人站在地面上,还能做出躲闪的动作,此刻整个人完全在半空中,再想要躲闪根本毫无可能。
叮铛!
林昆的手中快速甩动,黑白鬼畜同时格挡,将两把飞刀撞开。
林昆的脚尖终于落在地上,可紧跟着而来的,是一片刀光向他飞了过来。
铿、铿、铿……
一连串的刀子扎在了地面上,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林昆几乎是被这刀子追着在院子里蛇形步地绕开。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六十多把飞刀,扎在了院子里的泥泞中。
林昆停下来,喘着粗气,在刚刚说去的这半分多钟里,他几乎拿出了所有的力气。
对方的刀子太快,比他过去碰到过的任何飞刀都要快。
短暂的停息,院子里恢复了一片安静,又只有落雨的声音。
“呵呵呵……”
窗户的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这笑声阴测测,“不错呀,漠北的狼王果然没让我失望,能一口气躲过我这么多刀,看来我的九命三刀,第一层是奈何不了你了。”
咣、咣!
林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扬手就是两枪射了出去。
叮铛……
清脆的两声响,从屋子里传出来,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呵呵呵……”
笑声还在继续,“漠北狼王,你还有别的招式么,听说你有一百种杀人的方法,为何只会打枪呢?”
咣、咣!
林昆又是两枪射出,以他的观察力敢肯定,这两枪一定打中了,可这时窗户后面还是叮铛的两声传出来。
这两声,也像是打在钢板上。
要知道,沙漠鹰王的威力,可绝不是普通的沙漠之鹰所能比的,甚至它的爆发力比普通的狙击枪都不逊色。
狙击枪的破坏力,就是一堵三十厘米后的水泥墙都能击穿,这窗户的后面到底是多么厚的钢板,才能挡得下沙漠鹰王的子弹。
还有,林昆听着声音看枪,这可不是闭着眼睛瞎开枪,这是他多少次在战场上的极端情况下,练出的本事,辨音识位开枪,并且枪枪爆头的精准率接近完美。
就算是暗处公孙小刀这孙子的脑袋上套了个铁桶,也该给打爆了吧?
枪响过后短暂宁静,这院子里一下子又变得死寂起来。
林昆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他的胸口轻轻地起伏,浑身的神经依旧绷紧不敢有丝毫的携带,他能感受到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后,那一团浓烈的杀气还在,并且有着一双冰冷的目光,正透过那层黑暗看过来……
嗖、嗖、嗖……
黑漆漆的窗户后面,又是有刀子飞了出来,三把刀几乎排成一排,向着林昆就袭来。
这三把刀子刚刚飞出的一刹那,紧跟着又有三把刀子飞出,然后又是三把,九把刀子分三个方位向林昆杀来……早些年在漠北的时候,就听闻过漠北的边境上曾出现过一个飞刀的神人,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内甩出九刀飞刀,放眼全天下,绝对无人能与之匹敌。
他的飞刀可以比子弹还快,比子弹更难躲,死在他刀下的有一万人。
雨幕下,那九把看似先后并排而出飞刀,在即将到达林昆面前的时候,居然一字排开形成了一条直线。
“九刀一线!?”
林昆口中惊疑了一声,手中的沙漠鹰王咣、咣、咣的就是扣动扳机,既然避无可避,就干脆正面硬杠。
空气中叮、叮、叮的声响,子弹直接将迎面飞来的三把刀打飞,刀身崩成碎片,向着周围飞溅而去。
刀身的碎片打飞天空中落下的雨滴。
剩余的六把飞刀全都擦着林昆的身旁飞过,钉在了墙上。
年久失修的老墙,一下子被钉出六个大窟窿,落下一地碎渣。
林昆的眼眶中暴起寒光,盯着黑漆漆的窗户后面,低声吼道:“六年前,漠北边疆的老阿尔山东西边末段,枯树林子里,漠北第三特战队的队副刘长卿遇害,为了给刘长卿报仇,狼牙小队屠杀长期活跃在东西边一代的三大犯罪集团,将其全部歼灭,但在这三大的犯罪集团当中,没有找到一个会用飞刀的高手,而刘长卿遇害时,身上被刺穿十七把刀。”
“本来在第九刀的时候,刘长卿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生还的机会了,可后面还是补了八刀,这是对尸体的侮辱,也是在对整个漠北驻地的挑衅,这个人……”
林昆话音停顿,攥着手枪的大手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凸,咬着牙说:“这个人一直被列为漠北驻地的头号打击目标,我答应过老胡、整个漠北的将士、大刘的父母妹妹,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报了这仇!”
“是你!”
林昆猛地抬起头,目光中的凶光更是大盛,浑身上下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弥漫周身,整个院子里以他为中心的方圆三米处,气温能够感到明显的降低,那天空中飘下的雨水,经过这四周竟凝起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我杀人一千,从来不杀恶人,越是宣扬正义,宣扬勇敢,宣扬英雄主义的人,我越是喜欢杀。”
“这世界本来就这么乱,有特么几个是好人,非要装那大尾巴狼干什么,我杀的其他人印象不深,但那个孙子,呵……到死都跟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把我说的就跟天下罪人一样,我是罪人又能怎么样,可到如今不照样活得好好的,那孙子是什么副队长,得过多少次的荣誉勋章怎么样了?还不是被我杀死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多扎了他那几刀……”
黑漆漆的窗户后,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慢慢走了出来,咣的一声响,那已经是千疮百孔的窗户,直接连着窗框被踢飞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了窗前,指着自己的脸冷笑,“该死的王八蛋,临死前在我的脸上来了一刀,我杀他全家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你们漠北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查不出他的家人,我把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捅死了,只是在他身上多扎了几刀,已经是够便宜他了!”
咣、咣、咣!
林昆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同时伴随着叮、叮、叮的声响,子弹打在了公孙小刀的脑门儿上,本来应该直接将其洞穿,结果却是擦起一阵火星,弹开了。
公孙小刀的身体往后趔趄了两下,哈哈大笑起来,“漠北狼王,我听说过你的枪,沙漠鹰王是手枪之王,可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的脑袋你打不穿。”
咣、咣、咣!
林昆又是三枪,弹夹里的子弹打光了,结果还是和刚刚一样,叮叮叮的三声枪响之后,子弹又是被弹开了。
林昆一只手换弹夹,另一只手举起了黄金左轮扣动扳机,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将整个院子闪的发亮,但结果依旧是同样,公孙小刀的身体就像是钢筋铁骨一般,子弹根本根本伤不了分毫。
“狼王,该我了……”
公孙小刀狰狞地一笑,声音陡然拔高,“屠狼!”
唰、唰、唰……
半空中忽然间十八把飞刀,同时向林昆飞了过来。
这十八把飞刀裹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杀气,呼啸出凛冽的风声,风声如同炸响一般,将林昆彻底湮没……
十八把飞刀,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之势,向林昆湮没而来,那飞刀破空的声响,凛冽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林家老宅的外,一张黑色的雨伞下,文红红突然停下,她微微地侧过脸向身旁的老宅看去,一瞬间这四周的雨声,仿佛都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给吞没了。
文红红嘴角轻轻一笑,“看来,这是要分出胜负了。”
落后文红红半步,替她撑着油纸伞的鹿伯一脸凝重,低声道:“都说公孙家出了一个闻名于世的刀客,他的飞刀登峰造极,看来这一次公孙家没有说大话。”
文红红轻笑道:“鹿伯,公孙家应该远不止这一个高手吧。”
鹿伯道:“这种刀法造诣已经是天下无双了,公孙家若是还有第二个,那我们西疆势必要遭殃了。”
文红红的笑容里透着阴冷,“鹿伯,那依照你的意思,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公孙小刀活着离开了?”
鹿伯的脸上露出笑容,“红红小姐聪明,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
“哈哈哈……”
文红红大步向前走去,“鹿伯,你还真是和唐幼微一样谨小慎微,胆子还不如小米粒儿大呢,却妄想统一西疆,要我说未来的三会盟主的位子,最不适合的就是她唐幼微,你还是回去劝劝她,别掺和这热闹了。”
鹿伯停在了原地,他依旧保持着撑伞的姿势,自己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淋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在林家宅子东边的一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一棵大树下,这树真的很大,像是一张巨大的伞盖笼罩。
下雨天打雷,是如何也不能躲在树下的,一个雷劈下来人就废了。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服,正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在对弈,棋盘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女人落后太多,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了,但她却执意不肯放弃,依旧单手托腮,对着棋盘深深思索。
老者气定神闲,脸上笑容兀自得意,“傲雪小姐,三天了,咱们这一局棋终于分出胜负,你是该放弃了。”
“不,还没有了。”容颜无双的女人,继续盯着期盼深思。
“上、中、下三路,已经被团团围住,傲雪小姐,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令尊花老盟主还在,也破不了的。”
老者颔首微笑。
“明知道是绝境,却不肯放弃,到最后都要垂死挣扎,创造出一次次的奇迹,不设身处地,怕是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男人,只有感同身受的了解自己的敌人,才会更有把握击败他。”花傲雪语气平静地道。
老者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傲雪小姐深谋远虑,能从和棋局之中,遥想到一墙之隔的敌人,实乃是花家之幸啊。”
“姐,你也太高看那姓林的了吧,都说那公孙小刀是公孙家的第一刀了,手底下杀死过一千个人,那姓林的就算再厉害,今天晚上也逃不过那一刀。”
车上的另一边,一个一身紫色的姑娘不屑地道,这姑娘名叫花傲玲,是花傲雪的亲妹妹。
“公孙小刀的实力的确不弱,况且他又别有准备,按说他的胜算更大,可姓林的不就是习惯在不可能当中创造可能么,都说他的漠北狼王之名有虚,可昔日里将我们西疆江湖搅乱,难道凭的不是真本事?”
花傲雪淡淡地道。
“那是他挑拨离间,让我们西疆江湖的内部乱了起来,他再趁虚而入,如果当初我们整个西疆能够像今天这样团结,就凭他怎么可能搅乱,这就是一个奸佞的小人!”花傲玲气呼呼地道。
“佘伯,你的棋局破了。”花傲雪忽然笑着道。
本来一脸得意的老者,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棋局,口中喃喃道:“这,真破了……”
林家老宅内。
十八把刀飞刀了林昆近前,林昆却是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眼看着迎面的一刀就要刺中,林昆的手上忽然转动沙漠鹰王,那银色的枪声旋转,直接将这飞刀打飞。
叮铛!
声音清脆凛冽,沙漠鹰王发出一阵嗡鸣,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不停,嗖嗖嗖地打向其他的飞刀,也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将这所有的飞刀都给弹飞了。
唰!
忽然,公孙小刀手里握着一把飞刀,向着林昆的胸口就扎过来。
林昆挥起沙漠鹰王格挡,这本来战场上咣咣作响,能够击穿一切的手枪之王,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烧火棍。
公孙小刀不光是飞刀技法了得,他的刀法也同样精湛,左右手各执一把飞刀,向林昆劈来的过程中,又是抖落起了一片刀花儿,手中的飞刀不断叠加,最左的时候一个手中夹着四把飞刀,向林昆袭杀过来。
“去死吧!”
公孙小刀一声暴吼,拿出了他的终极大招,向林昆杀了过来,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前面的一系列招式都是在试探,这最终的杀招,才是藏在无数招式后的必杀技……
狼王,必死!
这天底下的刀,他公孙小刀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身为公孙家的第一刀,公孙小刀就是这么狂,他三岁练刀,从小就展现出了傲视同龄人的天赋,都知道公孙家是大家族,可公孙家的发家史又有谁真的知道。
与漠北的其他诸多大家族的情况类似,公孙家当初说是白手起家,实际上创建家族的最初一代,是游走在漠北大地上的马匪杀神,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只要是当地的有钱人,都会被他们冠上一个劫富济贫的名头,可劫来的钱真的济贫了?狗屁!
在遇到了灾年,那些最初创建公孙家族的老一辈,更是将穷人家的口粮抢来,甚至抢来妇女、孩子,那些穷人家的男人们不分老少,全都被强迫当了马匪。
公孙家一直重视武艺的传承,也从来就不缺有天赋的新一代,而公孙小刀不光是在同龄人当中天赋出众,就是比他大的同辈甚至长辈,都不曾有过他的天赋。
对自己的硬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对林昆这个漠北狼王,他从一开始就持怀疑,如今他要亲手打破这怀疑,把这漠北狼王的脑袋,拎在手里带回漠北,让漠北那些高喊漠北狼王的人看看,谁才是漠北真正的王!
“老子才是真正的王!”
砰!
战意高昂的公孙小刀刚刚喝喊了一声,话音儿才刚落呢,胸前就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
耳边有风声,脸上有雨点落下来,手中夹紧的八把飞刀,也全都掉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溅飞泥水的声音。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很快便皱紧了眉头,与此同时他的手上一抖,从腰间又抽出了八把飞刀夹在手里,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姓林的,这是你自找的,我本来想让你死的体面一点,是你自己不要体面!”
砰!
公孙小刀的话音刚刚落罢,忽然又是一脚拦腰向他踢过来,他此刻人还在半空中倒飞呢,结果更是呼的一下飞出去,他整个人顿时又是一懵,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追过来的林昆,拉住了他的一条腿,随后便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让他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轰!
最终,公孙小刀自半空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地上的泥水溅起一片。
“哈哈哈……”
公孙小刀躺在了地上,仍然是猖狂的大笑,林昆这时从半空中落下,直接一脚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
“没用的。”公孙小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几乎与此同时,林昆的脚落下,如同踩在了一块硬石头上。
林昆被向后弹的退了三步,而这时公孙小刀站了起来,他轻蔑地看着林昆,冷笑道:“你的确超乎了我的想象,比我之前干掉的那个姓刘的家伙要强很多,如果今天没有这一身装备,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怪只怪太多人想要你死,为了能让我杀死你,有人给了我一阵超乎想象的护甲,你的子弹打不穿我,你的拳头更不可能,你现在一定很想逃吧,但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把命留在这儿!”
砰、砰、砰……
林昆冲过来,凌空来了个三连踢,公孙小刀的确被踢的往后退,可林昆也同样向后倒退,脚底下如同踢了铁板。
唰!
公孙小刀的手上重新夹住刀子,一步一步地向林昆走过来,他的嘴角狰狞冷笑,“姓林的,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林昆马上举起枪扣动扳机,结果子弹打在了公孙小刀的身上全部被弹开,这护甲是全方位的,就连公孙小刀的眼睛、鼻孔都护住了,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你还在挣扎呢,你以为凭借你手上的这两把枪,就能把我打穿了?你还在痴心妄想呢?受死吧!”
公孙小刀手上的刀子冲林昆甩过来,紧跟着他整个人也扑过来,这一次他的手上没有刀,他的刀已经用完了,不过他的拳头却是比钢铁还要硬,当林昆躲过了那一排飞刀之后,他的拳头猛地砸在了林昆的胸口。
噗!
林昆及时调用呼吸,运足了内家功法,可还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砰、砰、砰……
公孙小刀又是一连串疯狂的攻击落下,猖狂地大笑道:“哈哈哈,你刚才不是这么攻击我的么,现在我给你还回去,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啊,再来啊!”
呼通!
一声闷响,林昆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老宅的院墙上,整个院子仿佛都跟着摇颤,墙皮簌簌地落下。
林昆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呸的吐了一口血唾沫,冷笑地看着公孙小刀,哈哈笑道:“好啊,我今天就把你打穿了!”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沙漠鹰王与黄金左轮手枪,快速地被拆解,散落成了一堆零件……
公孙小刀不急也不忙,即便他的刀法暂时没能将林昆击杀,但凭着这一身高科技的护甲,他有信心三拳分胜负,即便不砸死林昆,也能让他彻底失去反抗力。
如果只是一通乱拳给砸死了,那就不好玩了,堂堂的漠北狼王,必须要把他踩在脚下慢慢摩擦才有趣。
看着林昆手上娴熟的把两把手枪给拆成了零件,公孙小刀呵呵冷笑,“林昆,你该不是脑子傻掉了吧,口口声声地喊着要打穿我,却把枪都给拆了,别告诉我你要用这一堆破零件把我打穿,哈哈哈!”
公孙小刀笑得猖狂,可他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这一片漆黑的院子里,马上又只剩下雨落的声音。
咔嗒!
随着林昆手上的最后一个动作,一把黄白相间的短式枪械被他组装完毕,这枪的造型从黄金左轮、沙漠鹰王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长约一米左右的长筒枪。
这枪看起来是那么特别,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不说,隐隐有着狙击枪的轮廓,说是一把迷你狙击枪也不为过。
“这是什么枪?”公孙小刀冲着林昆问道。
“没有名字。”林昆单手举起了枪,向公孙小刀瞄准过来。
“哈哈哈……”
公孙小刀继续猖狂大笑,“可笑,真是可笑,你把自己当成是武器天才了么,那两把枪都不能奈我和,难道你随便组装出一个怪胎来,就想把我打穿?都说你是漠北狼王,难道这漠北狼王的脑子不好用么,你这种人怎么配做漠北的英雄,完全就是一个傻子!”
咔嗒……
瞄准镜、枪口、公孙小刀,三点连成了一线,林昆打开了保险,与此同时食指在扳机上扣动了下去。
咣!
巨大震动的一声枪响,这枪响绝对比黄金左轮和沙漠鹰王加起来的声音还要响亮,将老宅的屋瓦都震动下来了好几块,伴随着一根长长的火蛇从枪口喷出,子弹突破了雨幕,顷刻间就来到了公孙小刀的身前。
噗嗤!
一声护甲与皮肉一起被刺穿的声音,公孙小刀脸上狰狞与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摇摇欲坠,一股子鲜血从他的身后飙出,洒落在地上。
咣!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再次穿透了公孙小刀的身体。
扑腾……
公孙小刀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溅起了一地的泥泞。
“这,这是什么枪?”公孙小刀神情呆滞,瞪大着一双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
“没有名字。”林昆走了过来,俯视着地上的公孙小刀。
“不,它一定有名字,我公孙家的第一刀,怎么会死在无名枪下?它,它一定有名字,告诉我,快告诉我!”
公孙小刀挣扎着道。
林昆的两枪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公孙小刀不至于这么快没命。
“如果你非要它有一个名字,那就要黄金鹰王吧。”林昆淡淡地道,手上的动作再次娴熟起来,一整把枪很快被他拆成了零件,然后又快速复原出两把枪。
“黄金鹰王……咳咳,好名字啊,我败在黄金鹰王的手下,我还有最后的绝招没使出来,我不服!”
公孙小刀用尽力气叫喊,只是它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哪怕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终却也挣扎不出多大的动静。
“你更应该相信你自己,凭借所谓的高科技护甲,真就以为可以天下无敌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这些江湖人,就不用每日勤学苦练了,穿上一身高科技的护甲,就可以独步江湖了。”林昆笑着道,他把两把枪收起来了,从怀里取出一个针包。
这针包与梅玉那行医救人的针包不同,给外的方正,另外这针包上有一层刺绣,图案是一个没有脸的人头。
“你,你要干什么?”公孙小刀立马慌了起来,他不惧怕死亡,暗惧怕死的不明不白,死前遭受折磨。
“你杀死了我的五个弟兄,他们是无辜的,只是为了我去把你找出来,你却让手下的人杀了他们,还易容成我那五个弟兄的模样,潜伏在我的身边,想要给我致命一击,你不是喜欢易容术么,刚好也会一点。”
细长闪着寒光的银针,向着公孙小刀的头顶就落了下来。
“不,不要!”
公孙小刀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哪里挣扎的了,他心中有一万个恐惧,不知道林昆到底要干什么,以及他要把他变成什么样子。
林昆的手法很娴熟,模样很快就易容好了,接下来就是封住公孙小刀的声音,只见一根细长的银针,一叉子从公孙小刀的嘴巴子下面扎了进去,本来还呱躁的公孙小刀,立马就像是嗓子沙哑一般喊着,听不清什么声音,更听不懂他面目狰狞在喊些什么……枪响,终于惊醒了雨幕下最后醒来的乌鸦,凶宅外有大树,树上挂着乌鸦,雨水漫过黑色的羽毛,此刻扑棱棱,数只乌鸦震开了翅膀,哀叫着飞入夜空。
林家老宅外的雨幕里,无数双眼睛向这大宅院看过来。
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了,这一声枪响惊动了所有人。
“结束了?”
花傲雪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朱唇微启,轻轻地呢喃了一声。
“结束了。”
须发花白的佘伯,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面色平静地道
“是姓林的被宰了么?”花傲玲的双眼中充满兴奋。
花傲雪静静地没有说话。
佘伯想了一下,道:“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分析,公孙小刀是占据上风的,林昆之所以名气比公孙小刀大,是因为公孙家这些年一直退隐,门下的子孙也不经常在江湖上露面,至少从过去掌握的战绩情报来看,林昆固然可以被称之为威风八面,但公孙小刀……”
不等佘伯说完,花傲玲嘭的一声打开了一瓶香槟,兴高采烈地道:“太好了,那个混蛋终于死了!”
花傲雪依旧是不说话,她的眉头轻锁,内心里的深仇大恨得报,可为何心里却忽然空落落的,三会的新盟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还是这么多年来,能让自己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下来的动力,是复仇?
天空中的一道闪电,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林家老宅外的一群人,这一刻也都清醒过来,目光中燃起灼热。
文红红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态,她的豪车座椅舒服,手中把玩着两个红的通透的核桃,这核桃的品相若是放在古玩市场上,少说也能拍卖出个大几百万。
核桃把玩发出摩擦声,文红红的嘴角勾起淡淡地笑容,她的目光如炬望着林家宅子那漆黑的两扇大门,口中轻轻呢喃,“要开始了么?”
邵平的手中紧抓着一把银光闪烁的短刀,短刀离鞘三分之一,冰冷的刀光将他英俊的半边脸照亮。
沙啦啦……
两颗红得通透,在夜里仿佛能发光的核桃,摩擦出声音。
“不急。”
文红红嘴角淡淡地笑道:“不管走出来的是谁,抢在第一个动手的,未必能占到便宜,都说穷途之末好欺,可如果是背水一战呢,临死也得拉上个垫背的,谁喜欢当垫背的第一个冲上去,我们等着瞧好戏就是了。”
咔!
邵平的刀收进刀鞘,恭敬问道:“小姐,走出来的会是林昆还是公孙小刀?”
文红红想也不想到:“肯定是林昆啊,他比较更帅一点儿。”
邵平脸上微微一愣,笑道:“我认为会是公孙小刀。”
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唐幼微刚吞下自己做的小糕点,西疆三美各有擅长,文红红善舞,花傲雪善棋,而她唐幼微善茶与糕点。
两根手指捏起一张纸擦了擦嘴,唐幼微对鹿伯道:“鹿伯,如果走出的人是林昆,你胜算有多少?”
鹿伯道:“七成。”
唐幼微轻轻一笑,“如果走出来的是公孙小刀呢?”
鹿伯望着车窗外林家宅子的漆黑大门,“最多五成,如果我们得到的情报资料准确,把握可能还要低。”
唐幼微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看重公孙小刀?”
鹿伯轻轻颔首,“公孙家乃是漠北最具传奇色彩的武道之家,家族中从来就不缺武道上的奇才,公孙小刀能够在公孙家这么多的人当中被尊为第一刀,一定有过人之处,比起林昆的声名显赫,公孙小刀这么多年一直是藏在暗处,我翻看资料的时候发现,漠北的军方有很多高手,都栽在了无名的飞刀客手中。”
唐幼微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飞刀客就是公孙小刀?”
鹿伯道:“或许本来我也不会相信是他,但刚刚院子里传来的飞刀的声音,让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他,这世间用刀之人不少,但能将飞刀的破音儿控制得如同凛冽风啸,又能如蜜蜂嗡鸣的,全天下不出三个。”
唐幼微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擦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旋即嘴角淡淡一笑,“照这么说,我们西疆还不得不和公孙家冲突了,如果放了公孙小刀回去,日后公孙家来踏平我们西疆的时候,还有谁能阻拦?今日的公孙小刀,将是他最弱的时候,往后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我更看好林昆!”素来不善言语的大黑开口道:“我不管这公孙小刀被传的有多神秘,刚刚院子里的枪响,一定是林昆的,依我看林昆的枪已经把公孙小刀的屁股打开花儿了,咱们就等着屠狼王吧。”
唐幼微和鹿伯一起看向大黑,大黑正憨笑着,这时林家老宅的大门开了,暗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过去。
林昆正一摇一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昆?”
一下子,暗处的这些西疆江湖上的人,几乎同时在心底诧异了一声。
铿!
刀子亮了出来,有人第一个走出来,踏破一地的泥泞,向林昆走了过来。
“喂,他是我的!”
又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同样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是我的!”
又有人走了出来,冲之前的两人嘲笑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动刀子呢,该与时俱进了,哥们儿!”
咔嗒,这人手上的枪打开保险,冲着林昆就瞄准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从雨幕中出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宅四周,竟一下子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三五十。
“老子,老子特么的不是姓林的那个王八蛋,老子是公孙小刀,是你们的刀爷!”林昆佝偻着要怒吼道。
所有人靠近过来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怎么着,咱们的狼王大人这是傻了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本来都猜测是公孙小刀从这扇门走出来,没想到是林昆,看来刚刚的一战太惨烈了,这位漠北狼王虽然赢了公孙小刀,可也伤得够呛,重要的是伤到脑子了。”
“有点意思,非要说自己是公孙小刀,刚来刀爷对他的影响很大啊,就算他最终赢了,也应该是侥幸获胜的吧。”
“咱们大家可说好了,谁先拿下了姓林的脑袋,就是这西疆新三会的盟主,下面就要各看本事了。”
嘻嘻哈哈取笑的一群人,立马都安静了下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昆的眼神,全都带着一抹猎人般的贪婪。
刀子握在手里,枪也握在手里,还有拎着斧头、短戟的,这些比较传统的也就算了,还有个拎着馒头的哥们儿,心里头想啥呢,想用馒头把狼王给噎死?
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少,用馒头杀人的不见得没有啊。
“我说了,我不是姓林的王八蛋,他根本没有死,他就在这院子里面,你们要寻仇找他啊,找我干鸟毛!”
“混蛋,王八蛋,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我不要变成他的样子,把我的脸还回来,还回来……”
林昆一边疯狂地大喊着,一边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脸,似乎想要将脸上的一层皮给硬生生地扒下来。
众人本来马上就要动手了,但这一刻又犹豫了,大家伙又互相看了一眼,漠北狼王的脑袋坏的可不轻啊。
这么多人去冲一个傻子动手,是不是有点太不仁道了?
“不管了,我先上了!”
一个身材五短的瘦男人,突然跨出一步向林昆冲了过去,他的手中双刀,撞在一起发出铿铿铿的响声,然后猛地一交叉,闪过了寒光抹向了林昆的胸口。
“双刀开膛!”
身材五短的瘦男人厉喝一声,脸上自信心十足。
全盛时期的漠北狼王,他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这个一看是重伤的漠北狼王,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搞定。
他最大的特点是速度快,抢先了所有人一步冲过来。
西疆江湖的新三会盟主不一定要武功最高,但一定要最机智,只要这一刀子下去开膛破肚,咱就是新会长啦!
会所、嫩模、洋酒……人生的巅峰指日可待啊。
砰!
“给老子去死!”
林昆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了一块板砖,冲着这身材五短的瘦男人就拍了过来,板砖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碎了个稀里哗啦,身材五短的男人立马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腿脚抽搐。
刀是好刀啊,速度也是够快,可这好刀快刀也得分在什么人的面前用,至少眼前的这位林昆先生更懂刀。
“看我的!”
一个身材极其健壮,如同黑塔一样的男人大步冲了过来,抡起了他手里的大馒头,就向林昆拍了过来。
抱歉,刚刚那是误会,这馒头不是用来噎死狼王的,而是要拍死,那白白的大馒头,用来拍人真是可惜了。
噗嗤……
林昆脚底下在身材五短男人手中的刀子上一踢,刀子直接化作了一道银光,插入了高大男人的肚子。
“额……”
身材高大男人嘴里痛叫了一声,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蹲下,鲜血吧嗒吧嗒地流出来,染红了他手里的馒头……这男人抓起馒头怒咬一口,脸上的神情立马亢奋狰狞起来,尽管肚子上挨了一刀,但看起来更是战意高昂。
“石塔要用他的必杀技了!”
“都说他的馒头有古怪,从来没见过他吃,一旦他吃下了馒头,整个大地都会为他颤抖,这是终极大招啊!”
“先吃血馒头再吃人……石塔可是食人族的后裔啊!”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暂时没有人再冲上前去,怕被误伤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尖刺穿了皮肤,插进了喉咙里。
刀尖从喉咙处插进去,从后脖子处突出来。
绰号石塔的高壮汉子,满脸的狰狞以及满眼的疯狂血红全都僵住,他瞪大着眼珠子杵在原地,那燃烧了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昆,他的大手已经张开,想要直接探过来把林昆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可不管他脚底下怎么挣扎,竟是一丝也挪动不了。
吧嗒……
血水顺着刺穿喉咙的刀刃流下,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
高壮的汉子一边抽搐着嘴角,一边低下头看,很快他的嘴角开始往外淌血,血水呛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你,你……”
高壮的汉子嘴里含糊不清,悬在半空中的手想要继续向林昆的脑袋抓过来,他眼眶里的狰狞与痛苦并存,但那狰狞杀戮的火焰更为强大,似乎要将林昆活吞掉。
唰……
呼啦!
林昆同时抽出插在高壮汉子肚子上、脖子上的两把刀子,寒光一闪,紧跟着那殷红的鲜血洒了一地。
砰噔噔……
圆了咕咚的脑袋掉在地上,这脑袋可别正常人的脑袋要大上两圈儿,滚落在了地上,顺着台阶滚向众人。
所有人往地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骇。
“不……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西疆!”
“杀了他!”
“大家一起上!”
众人高喊了一声,马上抡起各自的家伙什就扑杀过来。
“麻痹的,老子说了,老子不是姓林的,老子是公孙……”
“去死!”
不等‘林昆’把话说完,迎面就是一记狼牙棒砸了下来。
铿锵!
手中的双刀格挡了一下,林昆被震得向后倒退,眼前的一群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这是你们自找的!”林昆口中怒吼,手中的双刀挥舞起了一片漩涡,铿铿锵锵,一下子将扑上来的六七个人逼退。
这六七个人一脸茫然,等到他们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手指头、胳膊已经残缺不整,鲜血正往外喷。
“啊!”
这些人惨叫了一声,纷纷倒在地上。
林昆佝偻着身子,他的胸口正在往外淌血,但他的战斗意志不减,反而被涌上来的一群人,逼出了最高战意。
摆在他眼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杀出一条血路逃走,否则身后的那一杆长枪随时都能爆了他的头。
另外一条路就是放弃反抗,任由眼前的众人把他杀死。
老子堂堂公孙家的第一刀,岂能就这么死在西疆!
荣华富贵,家族的权势,人世间的美味与美女……
老子还没享受够呢!
该死的林昆,把老子易容成了他的模样,让老子和眼前的这群蠢货对敌,老子不是林昆,不是那个混蛋,眼前的这群王八蛋难不成都是缺心眼么。
靠、靠、靠!
‘林昆’越战越勇,三五十个西疆真正的高手,竟被他逼得向后倒退,他手中的双刀砍出了无数的缺口,而地上也散落了胳膊、手掌、手指头等等。
夜空中的雨这时停了下来,空气中的血腥却是更加浓烈了。
‘林昆’手持双刀气喘吁吁,目光如狼一般瞪着眼前的众人。
剩下的十几个还能站着的,开始往后退,西疆新三会的盟主固然有吸引力,可虚名终究不如命重要。
老子们就算得不到这虚名,至少还可以活着享受生活,是美酒不好喝,美女不好睡,还是人间美味不好吃?
“你们……都来啊!”
‘林昆’冷喝一声,他手中那砍出了无数缺口的刀子,突然嗖的一下丢出去,一个躲在人群后面,打算打冷枪偷袭的枪客,眉心处立马被穿了个通透。
扑腾……
尸体倒下,脑浆子和血水流了一地,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来啊,还有谁,你们西疆的都是一群废物,我呸!”
‘林昆’直起了腰,冷冷地怒视众人,大有一股俾睨天下之势。
西疆的凉西城内,三国时期的马超将军俾睨天下,一杆银枪,胯下一匹白马,是多少西疆人仰慕的英雄传奇。
可作为英雄的后人,此刻全都被‘林昆’给喝退了。
黑色的豪车内。
铿!
邵平手中的刀推开了,那雪亮的刀刃再次闪起冷光。
“不急。”
文红红依旧是一脸的慵懒,可这女人越是这一副慵懒的模样,身子里的那股子妩媚,越是让人窒息。
“红小姐,这时候该出手了。”邵平恭敬地道。
“这只是刚刚开始,咱们西疆的高手,今天晚上据说来了十之八九,冲在前面的那些才几个呀。”
文红红手捂着嘴巴,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再等等。”
林家老宅的门口。
‘林昆’刚要从台阶上走下来,他已经寻好了逃跑指路,只要假装靠近众人,然后迅速的混入人群中……
计划完美!
今天晚上的失败,不代表真正的失败,自己还有机会,等到自己逃出生天养好了伤,分分钟宰了那姓林的。
唰唰唰……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忽然又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出现,死死地将林家老宅门前的路给挡住了。
水泄不通,各个目光冰冷……
‘林昆’的脸上一愣,他忽然呵呵冷笑起来,这笑声听起来刺耳又瘆人,他心中刚刚寻到的一丝希望这一刻破灭了,他的有一股子骂娘的冲动,可内心的委屈谁能明白,MD老子不是那姓林的,你们冲老子来干什么!
拼了……
老子跟你们拼了!“姐,我出去解决那个姓林的吧,时机差不多了。”
花傲玲急切地道。
“再等等。”
花傲雪不慌不急,又将眼前的棋盘重新摆好了。
“姐,那个姓林的已经受了重伤,我们如果再不出手,被别人拿下了一血,新三会的盟主就是别人的了!”
花傲玲脸上更急。
“再等等。”
花傲雪手中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冲须发花白的老者道:“佘伯,这次该你先手了,希望你再能把我逼入绝境。”
佘伯微笑道:“傲雪小姐,绝境能够练就一个人,你的棋风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老朽提前恭喜了。”
花傲雪笑着说:“佘伯过奖了,我只不过赢了一次绝境,而那个男人却无数次九死一生,才练出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之前是我低估他了,他果然比公孙小刀厉害。”
佘伯的黑子落下,笑着说:“不管他与公孙小刀谁赢了,最后都不能活着离开西疆,真正赢的是西疆。”
花傲玲在一旁插嘴道:“佘伯,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在……”
叮叮铛铛……
花傲玲的话不等说完,林家老宅的门口又战斗起来了,无数人向‘林昆’涌了过去,这些人气势汹汹,比刚刚的一波杀意更坚决,黑压压的身影将林昆围住。
“糟了,晚了!”花傲玲一脸的懊恼,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玲儿!”
花傲雪忽然一声厉喝,把妹妹给阻止住了。
花傲玲心里不服气,认为失去了先机,这一次林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出重围了,会被乱刀砍死的。
然而,不等她开口,门口的战局很快就明朗起来。
‘林昆’竟然凭着手中的单刀,成功将所有人逼退了,那本来黑压压的包围圈,被他给彻底打散了。
“这……”
花傲玲一脸的惊讶,望着那个眼看着独木难支的身影,眼神中有战意、有杀气,但此刻她更多的是敬佩。
她竟然敬佩自己的仇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这个人!
但他高昂的战意,与不屈服的精神,实在让她敬佩。
无数次的九死一生?呵,这些都是唬人的吧……
在今天晚上之前,很多人都会觉得林昆那所谓的九死一生的传说,都是扯淡,这是什么经历啊,能遇到过那么多次的九死一生,天天往死人堆里钻啊。
但这一刻,没有人怀疑了。
花傲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目光轻佻地看向林昆,轻轻叹息道:“多么值得敬佩的男人啊,如果不是我们花家的仇人,我真愿意把他收如我们花家,有了这样的一个高手,西疆谁人敢不服?”
佘伯捋了捋胡须,“傲雪小姐,他林昆如今再厉害,也不过是死人一个了,我的徒弟康平之今天晚上将会来到西疆,老朽是年纪大了,平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花傲雪看向佘伯,“佘伯,你对我们花家的恩情与帮助,我父亲的在天之灵还有我们两姐妹,都深深地感谢。”
佘伯摆了摆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傲雪小姐,我们还是看看这位漠北狼王的垂死挣扎吧,今天就让我送他最后一程,也为花家赢下荣耀。”
花傲玲的脸上立马一喜,“佘伯,你打算出手了!”
花傲雪白了妹妹一眼,“佘伯如果不出手,我们凭什么赢?”
佘伯笑着道:“傲雪小姐过奖,过奖。”
另一边,季常在站在一处破烂不堪地屋檐下,他的刀已经在手中,刀身稍稍离鞘,随时准备冲过去。
他的身后是他的两个店小二,其中一个身材壮,另外一个身材瘦,身材壮的店小二抬了抬头顶上的斗笠,小声问道:“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手啊,要是再不出手的话,那姓林的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另外一个身材瘦的道:“老板,我想冲上去试试。”
季常在的脸上,此刻一点憨态都没有,他的目光中满是狐疑,“不,这个人不是林昆,他是左利手,林昆从来不是左利手,用刀的招式也完全不同,林昆的招式从来没有固定的套路,一招快足矣,但这个人的刀法章程太多,完美的几乎没有破绽。”
身材壮的道:“老板,说不定是他的右手受伤了呢?”
身材瘦的道:“老板,说不定他受高人指点了呢?”
季常在冷冷地盯着林家老宅的大门口,还是在摇头。
身材壮的问道:“老板,我有一个问题!”
身材瘦的也问道:“老板,我也有一个问题!”
两个人说完,又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老板,你和姓林的到底是什么仇,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嗯……看他的样子挺帅,我觉得应该是夺妻之恨,所以我们才一直都没有老板娘,老板娘叫楚静瑶么?”
季常在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怒视着两个人,两个人赶紧捂住了嘴巴,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支支吾吾地道:“老板,可以不打脸么,我妈说找对象得靠脸。”
这时,忽然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房檐上飞了过去。
季常在的眉头猛地一跳,低声喝道:“是林昆!”
林昆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不忍心看到悲惨的事情发生。
眼下的公孙小刀就挺惨的,身上挨了两枪,骨头都被打断了,但也真是一个硬汉,愣是咬着牙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他对自己的刀法自信,这一刻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三岁开始练刀,这一辈子都为刀狂,如今临死之前,能够再次展现自己得意的刀法,也算是圆满了。
林昆其实应该等公孙小刀向他说一句谢谢的,但他不想等了,实在看不下去这即将发生的壮烈牺牲的一幕。
贪财、好色的那五个弟兄,这……是给你们报仇了。
你们的在天之灵看得到么?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易容后的公孙小刀身上的时候,林昆离开林家老宅就轻松得多了,那宅子邪性的很,气温比外面能低上好几度,还真是个凶地啊。
离林家老宅子不远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梅玉和胡瑶此刻正等在车里,两个人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快速靠近,梅玉手中捏起了银针,胡瑶则拿起了手枪。
就在那道黑影即将来到眼前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拦在了林昆的身前,这人身材不算高大,体型看起来很富态,一双手背在身后。
“林昆,你果然还是那么狡猾。”季常在笑着开口。
“季老板好眼力。”林昆笑着道。
“哎呀,老板,你就不能慢着点么,可把俺们累屁了!”
“这,这是谁啊?”
两个店小二愣了一下,一起诧异地道:“林……林昆?”说着,两个人就要向林昆冲过来。
“想死,你们就上。”季常在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两个人。
“老板,夺妻之仇必须报!”
“老板,我们帮你拿下他,记得给我们涨工资啊!”
两个店小二道。
“呵呵……季老板,你手底下的人,一直都是这么优秀。”
林昆笑着调侃道。
“人蠢一点没关系,只要忠诚就可以了,总好比找那些聪明的手下,却暗地里和不守妇道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往我的碗里下毒的好。”季常在冷笑着道。
“是啊,别人想要算计你季老板,绝对比登天还难,可如果是你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尤其是枕边人,就算是毒药,你也会毫无防备的喝下去。”林昆笑道。
“姓林的,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也替我保守了秘密,否则我季常在早已经成为了整个西疆的笑话。”
季常在笑道。
“谢我?我只不过是看在当初你的一碗黄米酒的份儿上,你的酒对我的胃口,我恰好顺便帮了你一次,咱们早就两清了。”
林昆笑着道。
“咋回事,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啊?”两个店小二面面相觑。
“哦,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我也明白一点了。”
“咱们老板之前的店小二,一定是一个聪明英俊的男人,但那家伙不是个东西,勾搭了老板娘,还想要谋财害命,于是就一起在老板的碗里下了毒……”
“来,大郎喝药……一定是这样的。”
“然后就在我们老板要喝药的时候,这位林先生出现了,打破了药碗,又将那对狗男女给干掉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老板喝下了,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奸夫淫妇就要得逞,这个时候林先生出现了。”
两个店小二猜测的津津有味儿,忽然间感觉感觉到有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只见他们的季老板脸上仿佛挂了刀子,两个人立马打了个哆嗦,扑腾的一声就跪了下来,“老板啊,我们真的只是乱猜,要是猜对了纯属巧合啊!”
“老板,看在我们对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不要杀我们灭口啊。”
季常在懒得看自己的这两个手下,继续看向林昆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今天晚上本来我打算出手帮你,看来是用不着了,不过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季常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包裹的东西,递给林昆。
林昆脸上疑惑。
季常在道:“当年的那场踏破西疆江湖,并非像你想的那样,害了许多无辜的人,你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因为心中一直有着惭愧,这里面会给你答案,你当年接到的情报是对的,倒下绝对没有无辜的亡魂。”
林昆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花家、文家、唐家……”
季常在道:“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另外,在天亮之前,西疆的新三会将会有大事发生。”
季常在走过来,将牛皮纸袋塞到了林昆的怀里,笑着道:“现在,我们才算真正的两清了,我那儿最好的黄米酒,还给你留着呢,这些年天价我也不卖。”
林昆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
季常在看了一眼牛皮纸袋笑着说:“开酒楼唯一的好处就是人多眼杂,但我低调的让所有人都渐渐忽略我的身份,自然就能够听到更多的消息,也能找到想要知道的真相。”
季常在已经走远,天空中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小雨,西疆凉西城的夜空,似乎再也不会放晴了……西疆凉西的夜空似乎再也不会放晴了,此刻被易容成了林昆的模样,提着双刀立于林家老宅门口的公孙小刀,心里的阴影面积绝对比整个凉西的夜空还要广阔。
在他的面前倒下了不下五十个人,还有不下五十个人在后退,看向他的目光像是一群饿狼盯紧了猎物,却又因为这猎物还有强大的破坏力,而深深忌惮。
“哈哈哈……”
公孙小刀仰天大笑,他双刀战西疆的群雄,哪怕身体严重不支,依旧稳稳占据上风,怎一个酣畅淋漓了得。
“麻痹的,老子说了老子不是林昆,老子是你们的刀爷,可你们偏偏不相信,非要来寻思,来啊!不怕死的都给我来啊!老子今天晚上就要杀一个痛快!”
公孙小刀单刀指向众人,他那沾满了血污的头发无风自动,满脸的血污如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气势达到了顶峰,俾睨群雄、傲视天下。
江湖中的荣誉与虚名,一直都被世人所追崇,可真要把这荣誉与虚名和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命更值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要是没了,要虚名还有个屁用。
即便众人眼眶中的目光充满了嗜血与残忍,却无人再上前。
眼前的‘林昆’一手起、一刀落,就得有人头落地,活着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把脖子伸过去送死?
“来啊!你们这一群孬货,不是要老子的命,不是想要老子的人头么,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几斤几两。”
“我呸!”
“西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别说几年前被林昆那混蛋给踏破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是不是看到这张脸就害怕,是不是裤裆都被吓湿了?”
公孙小刀猖狂地大骂,骂到兴起,又是仰天大笑,他忽然间悲哀的发现,自己过去已经很狂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真性情,变成了‘林昆’之后,似乎他成为了众人口口传颂的那个漠北独一无二的英雄之王。
吧嗒、吧嗒……
突然,一阵脚底踏过泥泞露面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那一双脚不是踩在地上的,而是轻轻地贴在地面上走过来。
一张黑色的雨伞下,一身斯文的鹿伯单手擎着雨伞,他的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嘴角含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在猖狂大笑的‘林昆’。
“你不是林昆。”
“嗯?”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鹿伯,枕在猖狂大笑的公孙小刀也看过来。
“你懂我?”公孙小刀瞪大着眼睛,忽然间好欣慰,面对了一群的西疆江湖的蠢货,终于来了一个正常的了。
“你不是林昆。”鹿伯继续笑道。
“对,我不是,我是公孙小刀,我是赫赫的刀爷啊!”
公孙小刀拍着胸脯说,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眶都要有些湿润了,这特么的终于来一个识货的,太不容易了。
“你不是林昆。”
“我确实不是。”
“你不是林昆。”
“对,我不是!”
“你不是……”
“够了!”
公孙小刀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鹿伯,“臭老头儿,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脑袋有病么?废话少说了,既然你识破了真相,快帮我叫医生啊!”
“我就是医生。”
鹿伯笑着向前走了过来,“你的身上有两处枪响,没有击中要害,但正在快速地失血,你现在应该调理呼吸,让伤口静静地愈合,这样才有机会保住一命。”
“我要包扎!”
“何苦呢。”
鹿伯摇了摇头,依旧在继续向公孙小刀走过来,“你狼王英明一世,却在这一战中变成了傻子,在高手的对决当中,的确有可能对对手产生敬佩,这种敬佩在对决结束后,有可能会迷惑自己的心智,让自己误以为自己是对方,并且这种想法会持续下去,有的人几分钟后便可以醒悟,有的人却一辈子都醒悟不了。”
“原来如此!”鹿伯身后的所有人皆是了然地点点头。
“你……你耍我!”公孙小刀的眼眶猛地瞪圆了。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在向你叙述事实,你即便说一千次你不是林昆,但你真的就是林昆……林昆!”
鹿伯停了下来,脸上那斯文的笑,忽然间变得阴森,尤其他最后说出的‘林昆’两个字,更像是带有一股魔性的穿透力,嗡的一下笼罩向了公孙小刀。
噗!
公孙小刀直接跪倒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暗算我,你对我使用了什么,是巫术?”
“不,是蛊术!”
“不,这到底是什么?”
公孙小刀跪倒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冲鹿伯大声吼道。
“是气。”
鹿伯微笑着说:“我本以为用精神攻击的方法,可以把你制服,可没想到你的心智执着太深,依旧认定自己是公孙小刀,所以我只能用气了。”
“唉,其实你比公孙小刀要优秀啊,你能从这院子里走出来,而他不能,你是漠北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可他不是,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当成是他呢?”
鹿伯摇头叹息,脸上的态度又恢复了从容与慈祥。
“我去尼玛的,我什么时候比姓林的那个混蛋差了,他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偷袭,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公孙小刀刀法无双,就是比姓林的那个混蛋要强!”
噗……
大声地吼叫着,公孙小刀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吐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没人相信自己啊。
他面目狰狞,浑身上下的青筋暴凸,身上的两处伤口鲜血更是往外狂涌,伤口被扯开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他马上拎起了地上的双刀,向鹿伯就杀了过来。
“去,死!”
公孙小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嘶吼,两把刀笔直地砍向了鹿伯。
“你不是我的对手。”鹿伯轻轻地摇头,甚至正眼都不看公孙小刀一眼,这蔑视绝对是发自骨子里的。
噗!
公孙小刀的脚底下一个踉跄,第三大口的鲜血喷出来了,刀没有杀到鹿伯的身前,他自己先栽倒在地了。
“狗贼,你算计我,你是故意刺激我,让我自生自灭!”
公孙小刀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他的身体竟然如灌了铅一样,不论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身子底下的鲜血越来越多,混着满地的泥泞,散发出一股子恶臭的味道,他从来不觉得血的味道这么难闻,每次当他割开了敌人的胸膛、喉咙,那一股子烫人的鲜血喷溅出来,他都认为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一刻。
“呕!”
公孙小刀大口地吐出来,肚子里的污秽吐出了一大滩,人在受到重伤将死之前,很多都会出现呕吐,他过去见过很多人,脖子上挨了一刀后,狂吐不止。
自己真要死了?
公孙小刀满眼的不甘与绝望,抬起头看向鹿伯,“老东西,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公孙小刀。”
“我相信。”
鹿伯微笑着说,手中的黑雨伞的伞柄突然抽出了一把细刀,向着公孙小刀的脖子就要挥下来,取人头。
“不,你不信,你还在耍我。”公孙小刀痛哭流涕。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竟然什么都不想,只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懂自己,说一句:你不是林昆。
公孙小刀闭上了眼睛……
叮铛!
忽然的一声脆响,在他的脖子上空响起,那本来要挥舞下来的细刀,突然间就被格挡开了。
公孙小刀诧异地睁开眼睛,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鹿伯,杀人这种事情容易脏了衣服,还是交给我来做吧,免得溅起的血污脏了你那一身名贵的绸子。”
邵平微微地一笑,同时眼底闪过眼光,手中的刀子向着公孙小刀的脖子就砍下来。
叮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鹿伯和善地笑道:“杀人造孽债,我这一身衣服没什么名贵可说,倒是你还年轻,身上不要造太多的孽债,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吧。”
叮铛!
鹿伯的细刀挥下来,邵平的刀格挡过来,两个人来来回回,对方的刀子始终不能落在公孙小刀的脖子上。
其余人有心要来和两个人争功,可没有一个敢的。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这种脏活儿累活儿还是交给我来干吧。”忽然间又一把刀斩了过来,是花傲雪身边的佘伯。
“想得美!”
鹿伯和邵平的刀一起挡住佘伯的刀,就在佘伯的刀被弹开的一瞬间,忽然间有一把刀飞过来了,花傲玲带着窃喜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别和我争,这颗脑袋是我的。”
花傲雪的刀眼看着就要落在公孙小刀的脖子上了,邵平、鹿伯两人的刀说是挡住了佘伯的刀,倒不如说是被佘伯的刀给别住了,两个人一时间根本抽不出来。
铛!
可突然还是一声清脆的声响,花傲玲的刀被弹开了。
“呵,你们都想要砍下老子的脑袋,可老子不答应!与其死在你们的刀下,倒不如死在我自己的刀下。”
“不要!”
花傲玲急着开口道。
噗嗤……
然而已经晚了,公孙小刀手里的刀,将自己的脖子切断了……鲜血喷溅而出,已经失血过多,但还是喷得老远。
所有人诧异、惊呆!
但也只持续了三五秒钟的时间,众人的眼睛便狂热了起来。
刚刚畏惧公孙小刀最后的战斗力,众人都一退再退。
现在公孙小刀的脑袋已经自断,就在前方那十几二十米远的地方,众人心中那股子对荣耀向往的决心又开始骚动了。
拿到‘林昆’的脑袋,就是新三会的盟主,这是公认的规矩,不管身手如何,只看‘林昆’的脑袋在谁的手里。
有人向前挪动了半步,他身旁的人看到后,跟着向前挪动了一步,马上又有人挪动两步、三步、五步。
而距离被易容成林昆模样的公孙小刀脑袋最近的四个人。
鹿伯、佘伯、邵平、花傲玲的目光全都盯着地上的脑袋。
“依我看,我们应该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式。”
“我同意,硬拼对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都不要装了,难道你们不想得到这颗脑袋?那你们可以退出了,这脑袋是我们红红小姐的了。”
邵平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刀子向着公孙小刀的脑袋就挑了过来。
“凭什么给文红红,我不同意!”花傲玲过来争。
“年轻人,你不守规矩啊。”鹿伯眼底寒光一闪。
“邵平,我和鹿先生都希望和平解决,是你非要动刀子的。”佘伯手中的刀子已经向邵平砍了过来。
铛的一声,邵平手中的刀子将花傲玲的刀子弹开,马上又回身迎向了佘伯、鹿伯的两把刀子。
佘伯、鹿伯一左一右地进攻,邵平手中的单刀格挡双刀,眨眼的功夫十几刀过去了,竟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呢,有两下子,看来文会长当初果然慧眼识人,收的这个义子是个天才。”鹿伯笑着道。
“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的造诣,确实不简单。”佘伯笑着道。
就在两个人话音刚落之际,两个人手中的刀子猛然加快的速度,力道也跟着加大了一倍不止,呼啸着就劈下来。
邵平一下子被震开,这时花傲玲一声大喝:“你们要干什么!”
其余的一群西疆的众人,已经围到了近前,他们眼眶发红,一双双眼睛就如同饿狼一般盯着地上的头颅。
“已经定下的规矩,只要谁能拿到林昆的脑袋,就将是新三会的盟主。”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说道。
嗤啦!
花傲玲冲了过来,手腕上的刀子一抖,这男人的胸口就多了一道血口子,腥红的鲜血喷溅出来,血口子不长也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不至于危机生命。
“识相的都给我让开,这颗脑袋属于我们花家的!”
花傲玲冷着脸道。
“凭什么啊,我们身为西疆的一员,都有机会做盟主,你身为花家的一员,竟然对我们自己人动手!”
“对,你们花家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我们就要听从你们的!”
“大家一起上啊!”
人群一下子开始沸腾起来,众人一起开始冲了过来。
不光是眼前的这三五十个人,一下子从林家老宅的各个方向,冲出了无数的身影,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人。
花傲玲手中的刀子放倒了两个人,然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鹿伯、佘伯、邵平三个人,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暂时出现的这些人还不算完呢,更有甚的是后面的大部队,密密麻麻的人从四周涌过来,他们心里头只有一个疑惑,难不成西疆道上的人今天晚上都来了?
场面彻底混乱了,花傲玲手中的刀子不敢再向人群劈过去,哪怕是一头成年的大象,面对铺天盖地的蚂蚁也会哆嗦吧。
半个小时后……
“都住手!”
人群的中央,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的刀光剑影多停下来了,不光有刀光剑影,这其中也有手枪之类的硬货,但在这种乱斗的场景下,拿手枪的几乎都躺在地上了,一颗子弹都没射出去。
更有甚的是,这群人当中居然还有拿板砖、烧火棍之类的。
还真是混道上的英雄们不拘小节,啥玩意儿都能拿来拼命。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时忽然又有人大喊道:“脑袋不见了!”
“不见了?”
“次奥,姓林的脑袋不见了!”
大家伙这时才反应过来,打了老半天了,人命出了好几条,断胳膊短腿儿的更是不计其数,自己在这边拼命拼的这么嗨,可地上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
脑袋呢?
头颅呢?
都不见了,还拼个屁啊……
西疆道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埋伏在林家老宅的外面。
当看到‘林昆’的脑袋掉下来的时候,全都红着眼睛冲出来。
规矩是道上上层的人物定的,只是服务于上层的那一小撮人,定规矩的人定下的规矩不利己,除非是傻。
可明知道这规矩是为上层的那些人服务,这些个挣扎在下层的众人,还是希望能从这里寻到机会,改变命运。
头破血流,厮杀震天,可这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别说是拿到‘林昆’的脑袋,一个头发丝都看不到。
林家老宅外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家酒馆,多少年的老字号了,过去专门为林家服务的,几百年的老酒馆了。
当年林家辉煌的时候,也是这小酒馆最辉煌的时候,小酒馆里一年酿出来的酒,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卖给了林家。
夜深之后的小酒馆一片萧条,这个时间没人来喝酒了,附近住的都是些穷老百姓,这小酒馆的装修等等虽然很一般,桌子上也总是油了吧唧看起来很脏,但酒水的价格却是很傲娇,对于普通人家的老百姓来说,逢年过节解个馋还行,天天来喝可是消费不起。
吱嘎……
酒馆的门突然开了,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个鸭舌帽,嘴巴上还戴着一个黑口罩。
真人一副鬼头鬼脑的模样,在屋里看了一圈儿之后,径直来到了整个小酒馆唯一的一桌客人面前。
破败的小酒馆里,这唯一的客人穿着一身亮绸子衣服,桌上摆着一个二斤装的酒坛子,两个黑漆漆的酒碗,三样简单的小菜,还有两双黑色的筷子。
砰噔。
走进来的男人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黑乎乎的包袱放到了桌上。
桌子后一身绸料的半老男人,将一张写好的支票递过来。
“不验验?”
鸭舌帽的男人疑惑了一声,手上却是不客气的接过了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笑着说:“庞老板果然大气,谈好的价钱,又多给了两百万,谢了。”
“神机手江湖闻名,不会连这点信誉也没有。”半老男人微微一笑,身旁的手下将包裹收了过去。
“两百万不算多,就当是预约下一次继续合作。”
半老男人笑着说。
“庞老板这么讲究,下次只要有需要,尽管开口。”
鸭舌帽男低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小菜是很简单的,甚至那炸花生米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炸过火了。
盛酒的碗有些脏,不过碗里的酒所散发出的香味儿不一般。
鸭舌帽男暗暗地吞了口唾沫,藏在衣袖后的手指头抖了抖。
“这家酒馆看起来破,但他们的酒缸至少有两百年了,里面的老酒曲宝贝的很,这一碗酒绝对是你从没喝过的。”
半老男人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口酒,而后又笑着对西疆第一神偷神机手说:“神机兄弟不坐下来尝尝么?”
“算了,我对酒不感兴趣。”神机手的语气很随意。
“那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敬我们西疆的第一神偷一杯。”半老男人拿起了筷子,夹着花生米自顾地喝了起来。
“告辞!”
神机手转身就走,这时庞老板身后的手下想要动,被庞老板一个眼神制住。
“算了,庞老板敬酒,这个面子我要是不给了,以后道上的人再提起我神机手,肯定要说我不识抬举。”
咕咚!
明明是耐不住肚子里的酒虫,神机手走过来,拿起了酒碗一仰而尽,擦了擦嘴角流出一股满意的笑,庞老板没有夸大说谎,这一碗酒的确比外面的酒好喝。
“咳咳,既然庞老板这么看得起我这个下九流,那我必须也敬庞老板一碗,我先干为敬!”神机手自顾地倒满了一大碗酒,然后又是咕咚地喝了下去。
庞老板一直笑而不语,等到神机手再看过来,他笑着站了起来,“神机兄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一桌子的酒菜,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来慢慢喝,人生路远,咱们有缘再见。”(二一)
庞老板带着手下走到了,神机手拱手笑道:“庞老板慢走,至于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得手,我一定不把花家、文家、唐家的事给说出去。”
庞老板脚下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了一抹阴鸷,但很快恢复了笑容,“神机兄弟的职业操守,我信得过。”
“庞老板慢走。”
吱嘎……
小酒馆的门关上了,神机手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就又倒满了一碗酒,同时伸出手去抓眼前的三碟小菜,他根本就不用筷子,当他的一双手毫无顾忌地伸出来,才让人看清了玄机,他的手与常人的手不同,左右两只手都生了六根手指,并且手指又细又长。
吧嗒……
忽然,一粒儿花生米掉在了桌上,神机手微微一愣,紧跟着笑着喃喃道:“没想到这酒还挺有劲儿,这就醉了。”
吧嗒……
他伸手去捏这花生米,结果还是没拿住掉在了桌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很正常,可对于他神机手来说不正常,很不正常,他的这一双手不知道要比普通人敏锐多少倍。
“伙计,上酒!”
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儿,神机手回过头冲柜台的方向喊道。
没有回应……
在那斑驳老旧的木质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躺在地上,附近的老百姓都认识这个老头儿,小酒馆的老板,平常脾气臭的很,卖酒少一分钱都不行。
老头儿的身子底下有着一湾鲜血,这血已经凝固了。
而在老头儿尸体旁边的不远,躺着另外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瞪大着一双眼睛,嘴巴张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子底下也有一滩鲜血。
再往里面是一个小走廊,地上躺着一身旧衣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那是这酒馆里的学徒,酒馆老板的远房亲戚,在酒馆干了八年依旧什么都没学到。
“伙计?”
神机手喊了一声,可还是没有声音,他刚想要站起来,忽然鼻子一热,吧嗒、吧嗒的鲜血就流了下来。
小酒馆的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走,庞老板坐在后排,拿着一张纸擦了擦手,笑着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酒馆里。
神机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嗓子沙哑,连喊叫声都发不出,他眼眶里的神色逐渐暗淡下来,马上就要死了。
他恨,那个该死的庞老板,自己就不该信他,做鬼也不放过他!(六四)
忽然,一只很漂亮的鞋子出现在面前,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我说梅玉少爷,你确定要救这个无耻之徒么,他可是连女生的小衣服都偷,该死!”
“我也不想管他,可昆哥都说了,要带他回去。”
昆哥?
已经垂死的神机手心中沸腾了,林昆不是已经死了么,自己刚刚提着他的脑袋来见庞老板,庞老板是西疆商界最大的老板,出了三千万买让他偷这颗脑袋。
不会错的,他神机手从来也没有出过错!
“你想死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眼前,如此近的距离,但对于此刻的神机手而言,还是很缥缈,像是来自地狱。
他想说不,可发不出声音,浑身上下挣扎着,可只有两根手指头能微微动一动,该死的大善人庞老板,下的是剧毒!
“我可以救你,但你要记住了,你欠我们昆哥一条命。”
“林昆早就死了,笑话!”神机手在心里咆哮着喊道……西疆有偷王,道上的人都称神机手,来无影去无踪,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东西,哪怕千人把守也能给偷个干净。
偷王贪财好酒,几乎所有的钱都被用来买酒消遣。
燕神机的口头禅:喝酒只喝最贵的,管它是什么味道呢。
三十几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燕神机,终于在酒的面前翻了车。
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大床上。
空气中有清新的香味儿,灯光暖人不刺眼。
“地狱?”
燕神机搓了搓眼睛,又仔细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这一双与众不同的手,确认手没事之后,他继续他的地狱猜想,“地狱这么舒服?”
“你的确应该在地狱,如果不是昆哥救了你。”
冷冷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更是一股子冰冷泼在了脸上,燕神机啊的一声坐了起来,惊诧地看着眼前,他本来还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一刻完全清醒起来了。
“你干什么……”
燕神机本来想发火,可一看到眼前这姑娘那漂亮婀娜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没了,抹了一把脸上那冰凉的水,笑着说:“美女,你说的昆哥可是林昆?”
胡瑶看着这家伙一副猥琐的模样,都想把手里的杯子一起砸过来。
燕神机继续道:“林昆已经死了,整个西疆都看到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受他的命令来救我的,这么说他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应该对他的死表达沉痛的。”
燕神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胡瑶的眉头皱起,脸上的冰冷之色更浓。
“默哀呀,我也没什么能表达的,默哀半分钟可以了。”
“谁说我死了?”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林昆和梅玉走了过来。
“你谁啊你?”
燕神机眼睛不睁,说好的默哀半分钟,一秒也不会少。
“林昆。”
“切,人都已经死了,脑袋还是我偷出来的,我知道你们是他的朋友,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他死的事实,但事实就事实,与整个西疆为敌怎么可能还活着。”
燕神机说完之后继续默数,时间马上就够半分钟了。
梅玉和胡瑶都不说话,站在林昆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燕神机。
“呼,愿天堂里没有苦头,没有杀戮,阿门……”
“啊!”
燕神机睁开眼睛,忽然被惊出了猪叫,他看着眼前的林昆,就像是活见鬼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
“你欠我一条命。”
“你为什么……”
“你替我办一件事,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帮我偷一样东西,目标就是雇佣你的庞老板。”
“哦……”
燕神机一边说着话,两只手不停地在身上摸来摸去。
“你是在找这个么?”胡瑶手中拿出了支票,庞老板给的那个。
“还给我!”燕神机大叫一声。
“你被耍了。”胡瑶将支票轻飘飘地甩了过去。
“怎么会?”燕神机不信。
“一张空头支票,我已经替你验证过了,你这次还真是被耍的彻底。”胡瑶轻蔑地一笑,“活该。”
“姓庞的,我与你势不两立!”燕神机怒吼了一声,“想要谋害老子就算了,竟然还给老子假支票!”提到自己被算计险些丢了命,也不见他这么愤怒,果然是爱财胜过爱自己。
“你要我帮你偷什么,我要把庞大昌的家底都给偷干净!”
燕神机怒吼着道。
“只要你偷出了这个东西,庞老板就会身败名裂。”
林昆笑着说。
“当真?”
“我骗你有前途么?”林昆笑着说,胡瑶丢了一份文件过来。
燕神机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昂起头道:“好,我去!”
燕神机离开了,梅玉和胡瑶陪着林昆一起站在窗前。
三个人望着楼下离去的燕神机,胡瑶问道:“昆哥,就这么放他走了,他真的会替我们拿到么?”
林昆笑着说:“谁知道呢,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夜,已经深了。
雨还是不停。
唐幼微回到了家中,靠在那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两个女手下马上凑近过来,替她捏肩揉腿,又有另外的女手下过来,递上一杯香茶。
鹿伯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很难堪,微微低着头道:“幼微小姐,是我没有用,让林昆的脑袋从眼皮子地下不见了。”
唐幼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鹿伯。
鹿伯暗暗攥了攥拳头道:“一定是偷王燕神机干的,除了他西疆没有第二个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
“不。”
唐幼微轻轻地一笑,道:“鹿伯,即便是燕神机,他也没有把握做到能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把东西偷走,更何况同时在你、邵平、佘伯的眼皮子底下。”
鹿伯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唐幼微站了起来,笑着说:“鹿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故意放燕神机走呢?”
鹿伯脸上的表情又是猛地一变,“幼微小姐,这种玩笑不能开,我一心为唐家尽心,天地可鉴。”
“是啊。”
唐幼微来回踱了两步,回过头向鹿伯看过来,“从我哥哥发生意外到现在,如果不是鹿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唐家的情况应该比现在更糟。”
鹿伯微笑说:“幼微小姐,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你的父母对我有恩,我必定会留下来帮助你。”
唐幼微道:“这些年,唐家不知道多少个人盯着我的位子,认为这偌大的家业让我一个小女子来掌控实在不妥,我的堂哥、堂弟,还有叔叔伯伯们,他们不止一次希望把我除掉,鹿伯你光救我就救了七次,并且每一次都帮我除掉一个对手,让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越来越稳。”
“幼微小姐,这都是我该做的。”鹿伯一脸虔诚。
“鹿伯,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一件事。”
“幼微小姐如果觉得可以与老朽分享,说出来听听。”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拒绝了长平。”唐幼微一脸伤心。
鹿伯又是微微一怔,叹道:“幼微小姐,这件事不怪你,男女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长平那孩子在我这个当父亲的看来很优秀,可幼微小姐不喜欢,总不能强求啊,只能说这孩子命不好,无福让幼微小姐喜欢。”
唐幼微的嘴角忽然阴森一笑,“鹿伯,那你知道长平的那场意外是怎么回事么?”
鹿伯脸色再次一变,“幼微小姐,为何提起这件事?”
唐幼微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挥手打发让几个女手下站在一旁,“我父母是意外死亡,我哥哥意外失踪,唐家的旁系这些年几乎全都被除掉,就算做得再天衣无缝,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对吧鹿伯?”
“幼微小姐你说什么,老朽听不懂。”鹿伯道。
“长平的那场意外是我安排的,如果他不是你的儿子,或许我会接受,但正因为是你的儿子,我如果和他有了将来,这唐家的产业可就要跟着鹿姓了。”
“幼微小姐,你开什么玩笑?”鹿伯的脸色冰冷起来。
“鹿伯,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我们都摊牌了吧,我父母的死亡,还有我哥哥的意外,这些其实都是你做的,当然我哥的那场意外,你只是动了一点小手脚,最应该负责的是林昆,你想要谋我唐家的产业,却又碍于旁系的干扰,所以你就把我们唐家的旁系除了个干净,今天晚上你故意让神机手偷走了林昆的头颅,又是为何?”
“长平的意外,真的是你安排的?”鹿伯冷声道。
“让我猜猜看,你是发现唐家并非那么容易被掌控,我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所以你决定与外人联合起来,至于这个外人到底是谁,我还真的猜不出,但能让你、邵平、佘伯三个都甘愿服从的,肯定不是个常人,咱们西疆有这样的么?”
“长平的意外,真的……”
“是我安排的,我原本是想要了他的命,可老天爷没收,让他变成了植物人,我为什么要下杀心,真的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他不开始针对我实施了一系列卑鄙的手段,在我和文红红、花傲雪之间挑唆,我还真不一定会想要了他的命,他太像你了鹿伯,表面上看起来十代忠良,心却是狼子野心。”
“我要杀了你!”
鹿伯忽然就向唐幼微扑了过来,伸手抓向唐幼微的脖子。(二一)
“大胆!”
“放肆!”
站在唐幼微身侧的五个女手下立马动了起来,两个挡在唐幼微的身前,三个向鹿伯就冲了过去。
三个女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围着鹿伯便是前后夹击。
鹿伯与三个女人动手,十几招后仍然没有占据上风。
鹿伯忽然暴喝一声,浑身上下的气势顿时大变,当三个女人察觉到危险之后已经来不及,直接被击飞。
“啊!”
三个女人的胸口,每个人都挨了一拳,倒飞着摔在了地上,撞翻了茶几,撞坏了椅子,三个人捂着胸口,嘴里头全都哇的一下吐出鲜血。
鹿伯目光冰冷地看向唐幼微,“哼,可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养的这几个手下,你真以为花大价钱雇来的高手,就能和我抗衡了,你还真是天真的可怜啊。”
“我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让你亲眼看看唐家是怎么落入我手中的,我又是怎么让你吐出唐家最隐秘的密码的,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长平是你害的,我不等了,今天晚上就让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一定会后悔的。”
“站住!”
“别动!”(六四)
站在唐幼微身前的两个女手下一起厉喝一声,并且向鹿伯扑了过去。
砰、砰……
鹿伯手起掌落,这两个女手下直接就飞了出去……两个女手下飞出去了,和最初的那三个女人一样,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哇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唐幼微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之色。
“鹿伯,你是了解我的,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和你撕破脸,你干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一直藏在心里,我们既然都是狼,就没什么可伪装的了。”
唐幼微的手在沙发后面的一个隐秘的按钮上一按,顿时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警报,房间的门被撞开了,门外冲进来了一群手下,最先冲进来的几个手下,手上那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冲着鹿伯就射击过来。
鹿伯纵身一闪,同时他拉起了桌子,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了桌子上,然后他猛地将桌子向一群人抛过去。
十几个手下冲进来,枪没能伤到鹿伯,这些人又换上了短刀。
十几个人个个身手不弱,甚至如果放在地方之上,都会是震慑一方的高手。
鹿伯左右躲闪,那寒冷的刀光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
“幼微小姐,你好大本事啊,居然请来了‘十八劫’!”
鹿伯眯着眼睛冷喝了一声。
这‘十八’劫在西疆的道上一直都是令人胆颤的存在,十八个人同出一门,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劫难’。
西疆风云这么多年,惨死在十八劫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唐幼微将这十八个人请过来,一直伪装成手下侍奉左右。
“鹿伯,我已经说过了,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我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怎么会与你撕破脸呢?”
唐幼微轻笑道,手中端起了一杯红酒,轻轻晃着杯子。
酒醒,人就该亡了。
嗤啦!
撕裂的声音响起,一把冰冷的刀子划过鹿伯的胳膊。
伤不及要害。
可刀子划过的地方,伤口居然迅速变黑,而刀子染血的地方,也迅速变黑,那上面居然聚集了一层肉眼可见如同蚂蚁一样的小东西,密密麻麻,极其瘆人。
“啊!”
鹿伯惨叫一声往后退,可哪有什么退路啊,身后又是一片刀光划过来,很快在他的身上又是多了两道口子。
“啊!”
惨叫声再起,鹿伯整个人的状态都开始变得颓废,这前后最多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开始招架不住了。
“蛊刀……”
鹿伯口中呢喃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十八劫’的师傅有十八个人,这十八个人涉及到方方面面,枪、刀、拳、脚、蛊术等等,甚至还有医术。
这十八个人在西疆的道上一直都是顶级的存在,如果只是其中随便的一个人,只能是震慑一方,可这十八个人联合起来,在西疆几乎就是横行无忌啊。
刀上有蛊,蛊比毒更杀人!
十八个人停了下来,鹿伯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唐幼微微笑着看过来,“鹿伯,念在我们相识多年,你也算为我们唐家尽过力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否则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你蛊噬骨的痛苦。”
“我,我当然知道……”
鹿伯的脸色惨白,但很快又蒙上了一层灰色,灰色越来越浓,变成了黑色,然后黑色开始向红色转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一个人的脸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种颜色的变化,活生生的现代版变色龙。
“这些蛊进入我的身体里,变成了毒虫,然后啃噬我的血肉、骨头,最终一起向我的心里钻去。”
“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也不过如此吧,何况这持续的时间将会很长。”
“哈哈哈……”
鹿伯竟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猖狂大笑,“幼微小姐,真是想不到,你请来了十八劫,你把一切都算计在其中了,只是我不知道……”他看向了眼前面如铁灰的十八个人,“她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肯这么卖命,你们的出手价格应该很高很高才对啊。”
‘十八劫’当中为首的,竟是个女人,这女人和唐幼微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使下凡,一个脸先着地了。
“自然是唐家的密码。”女人面色冰冷地看着鹿伯。
“呵,呵呵……唐家的密码,这个传说中的巨大财富,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她既然能这么算计我,敢说不会算计你们?我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不还是没能拿到密码,你们只凭杀了我替她报仇就能?”
鹿伯冷笑着道:“我奉劝你们最好是想清楚了,要不要等我真的死了以后,被她食言了,这个女人的心机可是比大海还要深啊。”
为首的女人看向了唐幼微,“唐小姐,你我之间的约定马上就要达成了,所以你答应我们的事情?”
唐幼微笑着说:“好!”她当即挥了一下手,一个手下端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她接过箱子在上面输入了密码,箱子咔嗒的一声开了,里面有一个小卷轴。
‘十八劫’和已经看起来马上就要垂危的鹿伯眼睛都是一亮。
尤其是鹿伯,他此刻的脸上,可一点也不像是垂死之人,眼底的那一股子灼热,几乎将所有的死气驱散……
“唐幼微,你真的以为你赢了么?”
“我鹿某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会不如你一个女娃娃?”
“密码……卷轴!这里可是藏了整个西疆一半的财富!”
“哈哈哈……”
鹿伯大声笑了起来,他的情况看起来还是糟糕,可这笑声豪迈,绝对不像是垂死之人。
“‘十八劫’,卷轴已经拿到了,还不快快替我解蛊!”
鹿伯语气高傲,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对十八个人说。
唐幼微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愣。
“鹿先生,你都已经说了,这里面藏着的可是西疆一半的财富,那我们为什么要把卷轴让给你?”
为首的女人呵呵冷笑。
“你什么意思?”鹿伯脸上的表情一怔,寒声问道。
“你给我们佣金是不少,可比起这西疆一半的财富差得还是太多了,这连小孩子都会选择的题,我们当然也会选。”
“你们不讲道义!”
鹿伯的眼眶暴凸,大声喝喊道。
“道义?你和我们讲道义?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个笑话啊,唐家待你不薄吧,你却想着要侵占唐家的财产,害死了唐家那么多人,为了得到这个卷轴,你更是把我们请出山,如果不是你的安排,唐小姐又怎么可能找到我们,论起心机你才是更深的吧?”
“你,你们……”
“不要跟我们讲道义,也不用给我们讲什么契约精神,我们‘十八劫’根本就不是名门正派,我们只喜欢钱,你错就错在了轻易相信我们,哈哈哈!”
十八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你们到底……”唐幼微怔怔地看向十八个人。
“没错,我们的确是鹿先生安排的,所以才会出现在唐小姐的身边,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协议达成,我们没有食言,帮你杀死仇家。”
女人冷笑着看向唐幼微,手腕一抖,卷轴打开了,这卷轴的造型古朴,但上面的记录却是很现代化的。
砰!
忽然,一记重拳砸在了这女人的后背上,拳头的力道太大,直接都将这女人的后背肩骨的位置砸了个大坑。
这女人直接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向前扑出去。
轰!
女人直接砸翻了唐幼微面前的茶几,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刚刚要抬起来,又重重地趴了下去。
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瞳孔中放大,生机迅速丧失。
死了!
所有人皆是一怔,目光同时向鹿伯看了过去。
“呵,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真以为你们的小伎俩能奈我何?”鹿伯身上的气势大变,本来中了蛊刀的伤口,这一刻竟开始愈合,伤口处涌出了黑血,那黑血之中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幼虫,流出来后迅速死亡。
“你,你竟然把蛊逼出来了!”剩余的十七人当中有人震惊道。
“他的气,好强大!”又有人惊呼。
“幺姐,替幺姐报仇!”
十七个人立马又向鹿伯扑杀过来。
“找死。”
鹿伯冷喝一声,交手后两三招之内,便将其中的一人拍飞。
这被拍飞的男人,半边的脸凹陷了下去,当即死亡。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十七个人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了,其余的全部毙命,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如果不是为了骗这个死丫头的密码,我何至于和你们演这苦肉计。”
“我既然雇佣了你们,就一定会做最坏的打算,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信任,给你们的钱不少,拿着这些钱不好么,非要人财两空。”鹿伯阴森笑道。
“鹿,鹿先生……不,鹿前辈,求你放过我一条生路,给我们‘十八劫’留下颗种子,你已经拿到了密码,我们也算是帮了你,做人不要太绝情,以后你的大恩……”
砰!
鹿伯直接一拳砸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上,后者的胸前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口中飙出鲜血,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生,就断了气。
带血的卷轴被唐幼微捡起来,她满脸惊骇地看向鹿伯。
“你说你,早点把这卷轴给我不就没事了么,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得和你的父母、哥哥去团聚了。”
鹿伯走了过来,伸出手:“把卷轴给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哗啦……
不等唐幼微反应,卷轴已经被鹿伯夺了过去。
“哈哈哈,唐家的密码,我终于拿到了。”鹿伯兴奋地大笑,目光灼热地看着卷轴上的信息,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目光阴冷地看向唐幼微。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在哪?”
鹿伯一把抓住了唐幼微的脖子,将她整个给提了起来。
“哟,斯文老头儿这么粗鲁呢,你掐她那么紧,她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啊。”一个淡淡轻佻的声音传来,林昆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嗯?”
鹿伯看到林昆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那是百分之百的精彩,不夸张的形容,真有一种曰了狗的感觉。
“你,你……”
“唐小姐也算是美貌,你这么对一个姑娘真的好么?”
“你……”
“我这人不太喜欢管闲事,但既然碰上了,不能假装看不到,都说男人不能打女人,那纯是扯犊子,也要分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还下这么重的手,我觉得你这老东西的心里有问题。”
“你!”
“我什么我?”林昆呵呵一笑,“你可以叫我爸爸。”
“次奥!”
鹿伯大骂了一声,终于平复心情骂出来,“你不是死了么?”
“对啊,我确实死了,你们亲眼看到我摘掉了自己的脑袋,你们还故意让我的脑袋被燕神机给偷走了。”
“靠,这怎么可能!”鹿伯大声骂道。
“阎王爷不收我,又把我给放回来了。”林昆笑着谈谈手,指了指被鹿伯抓起来的唐幼微,“喂,老东西,你要是再不放手,她可真要挂了,你不是还想知道那卷轴的秘密么,她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扑腾……
唐幼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脖子大声地咳嗽起来。
“你想干什么?”鹿伯冷眼看着林昆,浑身上下的气场流动,在他的周围竟然隐隐起了一层小风。
“杀人了,不然呢?”林昆笑着说。
“杀谁?”
咣!
林昆的手上一扬,直接一枪就冲鹿伯轰了过去。
鹿伯快速地躲闪,然后一个斜冲到了林昆的面前,浑身上下的气势达到了顶点,怒喝道:“只有下九流才用枪!”同时,拳头化作一道虚影砸向了林昆。
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林昆的胸口上,林昆直接两只脚擦着地面倒飞,发出一阵吱嘎的声音,甚至鞋底子都摩擦出一股子胶皮味。
“弱鸡,你太弱了!”一拳得逞之后,紧跟着的一拳又向林昆砸来,鹿伯口中猖狂大笑,“就这点能耐就被称作漠北狼王,老子如果去了漠北,还不是成神了!”
轰!
紧跟着又是第二拳砸在了林昆的胸口,紧跟着是第三拳……
林昆已经后背靠在了墙上,无路可退,鹿伯的一通重拳,如同雨点一般向他的胸口砸下来,墙皮都被震掉了,屋内棚顶的吊灯,也跟着吱嘎吱嘎响。
终于缓过气的唐幼微看着这一幕,都不忍心看了,她虽然痛恨林昆,但一直都认为他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男人,可现在看来,智勇双全就不提了,明显就是脑袋有病,不管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找死,也真是没谁了,正常人逃出生天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赶紧离开西疆,先偷偷地活下去。
可他却来送死,还是毫无价值的送死,简直是活该啊!
鹿伯终于停下来了,一口气砸了三十几拳也是够累的。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丝汗迹,然后回过头看向唐幼微,“真没想到,居然连姓林的都来帮你,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和他勾搭在了一起!”
“呵,你杀我可以,但不要侮辱我的品位,我是绝对看不上这种男人的,不说我与他有深仇大恨,我不喜欢这种主动送死的笨货!”唐幼微傲然道。
忽然,一只手拍在了鹿伯的肩上,鹿伯整个人一震。
“老东西,你刚刚打的那么过瘾,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啪!
不等鹿伯有任何的回应,一个耳刮子就冲他抽了过来,他的脸甚至刚转了一半,整个人就被抽翻在地。
“你敢打老子!”鹿伯暴怒了,好歹有头有脸的人,一下子脸颊被打肿,牙都被打飞了好几颗,能不火么。
嘭!
一个大脚板子冲着他的脸就踩了下来,直接踩断了鼻梁。
“我要你的命……”
鹿伯大声怒吼,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一顿大耳刮子就抽下来。
这哪特么像是高手对决,这分明就是街头流氓打架的路子。
十几个耳刮子抽下来,鹿伯彻底被打蒙了,这个可以一个人干掉‘十八劫’的老男人,嘴里一边吐着血唾沫,一边哀声呢喃,“打人不打脸,不打脸行不行?”
“行。”林昆微笑。
“谢谢啊。”鹿伯的脸上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嘭!
更是结实的一声响,鹿伯直接捂着裤裆直上直下地蹦了起来,脑瓜子都快撞到棚顶挂着的那盏豪华水晶灯了。
扑腾……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里吐着血唾沫,痛声呢喃道:“踢人不踢裆……”
看着趴在地上垂死而瑟瑟发抖的鹿伯,唐幼微此刻的心情,如同被一群草泥马奔驰而过,践踏的让她怀疑人生。
“唐小姐。”
林昆笑着看过来,唐幼微却是紧张的一激灵,“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
“你不是鬼,怎么会挨了他那么多拳也没事,这些人……这些人都是被他一拳打死的,你,你……”
“我比较抗打吧。”林昆笑着说。
“不,不可能……”趴在地上的鹿伯挣扎着道:“我的拳头就是钢板也能打穿,除非……你也是气功者?”
“什么气功者,说的好像是在搞玄幻一样,不就是内家的气么,你才到了第几层啊,就这么牛气,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比至少高两个层次,我骄傲了么?”
林昆笑着说。
噗……
鹿伯直接喷出一大口的鲜血,当即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当自己穷极了大半生才达到的境界,在人家的口中竟然一文不值的时候,这种打击是受不了的。
“你也是奔着唐家密码而来的么?”唐幼微紧张地看着林昆。
林昆走过来,她急忙护住了这卷轴,道:“这密码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我不知道在哪里,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林昆诧异地道:“你准备把这密码告诉我?”
唐幼微道:“我也想明白了,反正这东西留在我的手里也没有用,说什么西疆一半的财富藏在这里,只有三分之一有什么用啊,我不再守着它了,既然它能招来杀身之祸,那就给你吧,我杀不死你,但总有人会杀死你的。”
林昆道:“你哥的意外我很同情……”
唐幼微情绪激动起来,“你住口,如果不是你,我哥会发生意外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昆道:“或许你哥还没有死。”
唐幼微的脸上一愣,“没有死?你胡说什么,你在把我当三岁的小孩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哥怎么可能……他,他真的没死?他现在在哪,你快告诉我!”
……
凉西的新城区,云海山巅的独栋别墅里,庞老板手中攥着一串珠子,正盘膝而坐,熏香养神。
珠子赋予了善念便成佛性,被奸佞之人攥在手里,只能是普通的珠子,最多也就寻求一个心灵的安慰。
庞秋云喜欢珠子,但他不信佛,如果非要有执念信仰,他宁愿信奉地狱修罗,善念不能让他获得今天的地位,相反恶念才使得他拥有了一切。
某年华夏大地震的时候,他捐赠出了一大批的物资,获得了全国性的荣誉,他的生意也因此风生水起。
可他捐的都是什么东西?过期的食物和装在矿泉水瓶里的自来水。
他一直顶着慈善达人的称号,每年都往各个地方捐钱,他早就把其中的账目算的清清楚楚,捐一笔出去获得的爱心回报,能让他拥有更多的财富,这本就是一场买卖,赚得盆满钵满,还能有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别墅真的是超级豪华,放眼整个凉西,也是独一档的了。
云海别墅区一共三十二栋别墅,山巅的别墅只此一个。
叮咚……
别墅院子外的门铃忽然被按响了,这个时间如果不是提前有预约,是根本登不上山的。
庞秋云挺直攥动手中的珠子,睁开眼睛笑道:“来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佘伯,佘伯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他的徒弟,而两个徒弟的手下押着两个人。
“佘伯,你是第一。”庞秋云笑着说,又冲手下道:“赐座。”
手下马上搬着椅子出来,放在了佘伯的面前。
“庞秋云,你想要干什么!”被押住的花傲玲大声厉喝。
“傲玲小姐,来了就是客,快给傲雪、傲玲小姐赐座。”
手下马上又搬了两张椅子出来。
“姑奶奶我不坐!”花傲玲一脚将椅子踢翻。
“不坐,那就跪着。”庞秋云的脸上忽然一愣。
“跪下!”
手下一脚踢在了花傲玲的腿弯处,花傲玲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傲玲小姐,也难怪你成不了气候,看看你这脾气,再看看傲雪小姐,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庞秋云笑着看向花傲雪,“傲雪小姐请坐。”
花傲雪站着没说话,目光冰冷地看着庞秋云。
“既然傲雪小姐也不喜欢坐,那就……”
砰!
手下的人又是一脚,花傲雪跪在了地上。
“两位小姐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你们还有朋友要过来。”
庞秋云笑着说,同时接过了佘伯徒弟递过来的卷轴,他看了一眼卷轴哈哈笑道:“终于,属于我的东西还是要回来了,哈哈……”没多久,文红红被押了进来,邵平走在前面昂首挺胸。
“义父,人带来了,还有卷轴!”邵平弯腰站在庞秋云面前。
“好,平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义父向你承诺的事情一定作数,今天晚上就让你和红红姑娘喜结连理。”
庞秋云哈哈笑道,冲手下道:“还不快给平儿,还有我这未来的义子媳妇赐座。”
“多谢义父!”邵平躬身再拜。
“邵平,你认贼做父,对得起我父亲么,他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文红红冲着邵平厉声呵斥。
“义子,女人就得管教,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管教不了,还能有什么作为?”庞秋云笑着道。
“义父,儿子明白。”邵平走到了文红红的面前,扬手一个嘴巴子抽了下来,文红红的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邵平,你……”
“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花傲玲笑了起来,“文红红,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被自己身边的小白脸出卖,感觉一定很酸爽吧。”
文红红瞪着眼睛看向花傲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一样是跪在地上?”
花傲玲冷笑道:“我姐早就劝过你,小心身边养了个白眼狼,可你就是不听,还把我姐姐当成了仇人,你能有今天还真是报应呢,我跪着又能怎么样,至少不会被强迫嫁给白眼狼,你觉得你嫁给白眼狼以后,他会对你好么?还会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么?”
庞秋云笑着说:“傲玲小姐,你说出这话的同时,其实更应该羡慕红红小姐,她至少将会嫁给我义子平儿这样的一个年轻有为还英俊的男人,而你和傲雪小姐,还有接下来即将过来的幼微小姐,你们只能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呸!你这个老流氓,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的!”花傲玲骂道。
“死,当然不会从了,可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告诉你们一个更绝望的消息,我已经在黑市上把你们进行拍卖了,我享用了之后,整个西疆想要享用‘三美’的可大有人在,你们一次的价格已经被拍到1000万了,红红嫁给平儿,傲玲小姐可以顶替她的位置,目前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参与进来,等你们陪完了这些人,我又联系好了非洲那边的黄金酋长,他愿意用一车的黄金,来买你们三个,当然在这之前我需要给你们动一个小手术,你们必须要是处子之身。”
庞秋云冷笑道:“你们不用感谢我,嫁给非洲的黄金酋长,你们将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酋长家男丁众多,要是老酋长满足不了你们,还有其他的男丁,哈哈哈……”
“混蛋,庞秋云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花傲玲大声骂道。
啪!
邵平走过来,一个嘴巴子打在了花傲玲的脸上,“不准对我义父不敬!”
“平儿,可以了,别把她的脸打花了,那就卖不上价钱了。”庞秋云笑着道。
花傲雪语气平静地道:“庞老板,如果你想要的是我们花家的卷轴和密码,现在已经在你的手上了,你何苦还要为难我们姐妹,我们花家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哈哈哈……”
庞秋云哈哈大笑,“傲雪小姐说的好啊,你们花家与我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的确应该放过你们姐妹一马,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父亲,当初是怎么害我的,你们花家的卷轴密码?这明明就是我的,当初如果不是我多存了一个心思,从来也没有在幕前出现过,我能活到今天?是你的父亲、文红红的父亲、唐幼微的哥哥,他们联合起来把姓林的引来了西疆,那时候的姓林的好威风啊,整个西疆的道上被他踏破了一半,死的那些人,你知道有多少是我的人么?”
庞秋云的脸上的表情变的凌厉起来,“今天我不光要报仇,我还要将我失去的加倍拿回来,你们花家、唐家、文家的所有产业,以后都将是我庞秋云的。”
“什么?你是说,当初林昆的来到西疆,是我父亲引来的?”
“不然呢,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姓林的鼻子真的那么长,隔着大老远的,就能闻到我们西疆的味道?”
庞秋云一摆手,将一个袋子丢到了地上,“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姓林的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化作了一颗头颅,来帮助我号令整个西疆。”
‘林昆’的脑袋滚落了出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文红红、花傲雪一起笑了起来,笑容忽然那么凄凉。
庞秋云冲身旁的手下问道:“老鹿那边还没有消息么?”
手下恭敬地道:“快了,刚刚发来短信,正在来的路上了。”
庞秋云重新坐下来,“好,就等着他这最后的一道菜了!”
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入了云海别墅区,穿梭在整个别墅区中,向着山顶的那座独栋别墅驶去。
“幼微小姐,你我之间的恩怨,今天也算是了解了,看在我已经是一个废人的份儿上,你就放过我一马吧。”
鹿伯满脸痛苦地说,他吐字不清楚,牙被打掉了一多半儿,裤裆下的玩意儿也被踢废了,说话尖声尖气的。
唐幼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山顶的别墅。
那儿,亮着灯。
那儿,关着她的哥哥?
“林先生,就算我做错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求求你放过我一马吧,以后我鹿某人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鹿伯将目光转向林昆。
林昆闭目养神根本不理会。
鹿伯只好看向开车的大黑,“黑子,平常我对你不薄吧,你倒是替我说一句话呀。”
身材高大的大黑看都不看鹿伯一眼,脸上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在他的肋下,林昆的枪口正抵在那儿,硬邦邦的枪口,只要扳机一扣动,他立马就得挂了。
他和鹿伯本来已经联合起来里应外合,他守在外面根本就不知道林昆是怎么进去的,当他看到林昆的一刹那,也是被吓得够呛,以为见鬼了。
整个西疆道上的人,几乎都看到了林昆自断脑袋,咋就活过来了呢?
车子沿着半山腰一直往上开,路过的关卡一路放行。
当车子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四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林昆稍微乔装了一下,没有被守在外面的手下认出来。
四个人走进别墅的院子,来到了别墅那光亮的大厅里。
“老鹿,你这是?”庞秋云的脸上一愣,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
鹿伯的两条腿不自然地夹紧,他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娘,而是疼啊,还有他那已经肿成大猪脸一样的脸。
看到庞秋云的一刹那,他顿时两眼泪汪汪,终于熬到这一刻了,一路上他说了那么多的好话,最怕的就是被林昆在路上杀掉,只要见到了庞老板,他的仇就得报了。
“庞老板,林昆他没有死,他就在这儿!”鹿伯大声喊道。
“庞老板,救我们!”大黑这时也扯开嗓门儿喊道。
咣!
枪响,大黑的肋下直接多了一个大血窟窿,血水粘带着五脏六腑的碎片一起往外流,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后,马上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再次震惊,一起看向了唐幼微身旁的这个手下一样的男人。
“救,救我……”
鹿伯什么都不管了,大黑死在眼前,他可不想死,哪怕变成一个废人,活着也比死了要好啊,他向着庞秋云就冲了过去。
嗤啦!
一声割裂的声音响起,正在往前跑的鹿伯忽然不动了,很快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线,这道血线越来越清楚,他似乎努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回过头,但他这么稍微的一动,脑袋立马从脖子上掉落了下来。
砰噔……
众人亲眼看到,鹿伯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掉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脑袋落地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还在眨,并且瞪得老大。
咕噜噜……
这脑袋和林昆的脑袋滚到了一起。
所有人诧异,深深地诧异与震惊,看着地上的两个脑袋,再看向唐幼微以及站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是……是林昆!”
有人大喊了一声。
“废话,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到了他是林昆。”庞秋云怒道,紧跟着他一马当先地冲林昆大声斥问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了,姓林的已经死了,你是谁!”
“庞老板,这西疆的一切,都是你在一手操控吧?”林昆笑着问。
“哼,这件事本来是个秘密,但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既然你敢来我这儿,那就注定是死人一个了。”
庞秋云冲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几个手下马上就要冲林昆过来。
林昆笑着说:“这次趁机把我给押到西疆来,你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你的上面应该有一个官方的大人物,这个人是谁?”
庞秋云的脸色剧烈地一变,旋即镇定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能来西疆只是巧合,谁让你得罪的人太多,想让你死的人更多,不过我倒要感谢那个把你押来西疆的大人物,离开了漠北之后你什么都不是。”
说着,庞秋云的脸色又是猛地一变,怒道:“你少在装神弄鬼了,你不是林昆,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也都是这一个疑惑,这到底是谁?
花傲玲笑了起来,“大晚上的搞出了这么一个冒牌货来吓人,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这个创意就值100分,哈哈……”花傲玲笑了,所有人都安静了,过了几秒钟之后,其余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了,看向唐幼微的目光充满揶揄嘲讽。
这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唐家的大小姐,竟然被逼的走投无路,搞出来这么一个冒牌货来充场子?
花傲雪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唐幼微,你从来只会耍这些小聪明,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这种小伎俩能成什么事?姓林的本来就不是公孙小刀的对手,他一个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有所作为的人,死了更没用,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扮鬼吓人,真是好搞笑呢。”
“你们……”
唐幼微百口难辩,面对众人的嘲讽、揶揄,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淡淡地一笑,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一圈儿,“好啊,你们多不相信他是真的,我相信行吧,我也真是佩服你们的智商,如果他不是真的林昆,这个人的脑袋怎么解释?”伸手指向鹿伯的脑袋。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兴奋嘲笑的众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僵。
庞秋云的眉头紧锁起来,看着林昆说:“你到底是谁!”
邵平挡在了庞秋云的身前,正视向林昆:“义父,不管他是谁,我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他能断下老鹿的头,绝不是普通人。”
庞秋云冷哼一声,“断了老鹿的脑袋算什么本事,你不也能么!”
邵平的腰板挺直,脖子昂起来,“八成的把握!”
庞秋云继续冷笑,“这不就得了,这个人断了老鹿的脑袋,怕也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而是和唐家的这小娘们儿狼狈为奸,把老鹿给暗算了,否则就凭老鹿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他断了脑袋……平儿,你跟义父说实话,你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的杀气,与你比起来如何?”
邵平的脸上更是傲气冲天,“潺潺小溪与奔腾江河的区别。”目光更是轻蔑地看向林昆,“我为江河,他为小溪!”
唐幼微转过头看向林昆,“喂,姓林的,这你都能忍?”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
唐幼微道:“我如果是你,我就过去给他两个嘴巴子!”说着,她还摆出挥巴掌的姿势。
邵平冷哼一声,“唐小姐,你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起哄呢。”
唐幼微的脸色陡然一冷,“文红红信任你这个狗东西,可真是瞎了眼,文伯伯更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收你当义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报应?”邵平脸上的傲气冲天,都快要冲出宇宙了,以一种绝对蔑视的姿态看向唐幼微,“那都是针对弱者的,像你们这样的渣渣的!”
轰!
忽然沉闷的一声响起,邵平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前,正冲着他心窝的位置,砸了个结实。
“这算是报应么?”林昆站在邵平的身前,微笑着道。
邵平腮帮子绷紧,两条腿如同扎根在了地上,他的脚下未动,但脚底下踩着的地板,却是发出嘎吱的一声响,地板上竟然裂开了缝隙,他微微仰起头怒视着比他高出半个头,并且突然就冲他袭击过来的林昆,低声怒道:“你就这么点实力,简直是弱爆了,看我……”
轰!
邵平的话音未落,紧跟着又是沉闷的一声响起,林昆的拳头又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这一次庞大老板的义子,可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挨了一拳还能淡定的装逼。
“啊!”
直接嘴里头一声惨嚎,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紧跟着呼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你,你居然偷……”
本来躺在地上抬起脖子,想要说上一句‘偷袭’,结果话还没说完,直接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差点把心肝脾肺都给咳出来了。
“这样算是报应么?”林昆笑着问。
“报你大爷的,你这个……”邵平依旧倔强地大骂。
砰!
林昆又是突然冲过来,在邵平的话还没说完之际,抬起了大脚板子,劈头盖脸地冲着他的脸就踩了下来。
这一声也很沉闷……
后者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实力怎么样先不说,这邵平的抗击打能力,绝对是一绝,就算是林昆手下留情,没想让他这么快挂掉了,可这连环的打击,那也是很致命的。
结果这厮非但没有晕死过去,反倒是两只手在腰间一抄,抽出了两把刀子,向着林昆的小腿就剌了过来……
嗖!
刀风凛冽,呼啸着就奔着林昆的小腿过来,眼看着这凛冽的刀光,就要将林昆的小腿给剌开两道大口子,邵平眼神中的狰狞更加灼热了,怒喝道:“去死吧你!”
所有人这一刻屏气凝神,如果说林昆突然冲向邵平,并冲邵平出手令大家感到意外,因为那速度太快了。
那么此刻邵平的突然出刀,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力也是相当,因为邵平出刀的速度太快,让人的眼神儿跟不上。
“看到了,这就是刀法到了极致啊,刀法中藏有势,这股势是最吓人的,基本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下,被这种刀法击中的目标,会立刻变成碎片,这个林昆的小腿算是废了,接下来只有被屠杀的命运了。”
站在庞秋云身后的一个年老长者,冲跟在身旁的年轻人道。
年长老者须发皆白,一副高人的模样,年轻人十八九的样子,模样看起来还很稚嫩,听到老者所说,马上很认真地说:“师傅,我终于见到西疆独一无二的刀法了。”
可就在老者即将点头给予肯定的时候,这时意外发生了。
铿锵!
清脆的一声响,让在场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跳动了一下。
其中脸上最为惊讶的是邵平,明明藏在腰间伴随他多年的两把精刀竟然断了,并且还不是断成了两截,而是十几段的碎片,其中最大的一截碎片,崩到了那须发洁白老者的脚尖前。
须发洁白的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赶紧将这截碎片踩在脚底下。
“师傅,那是什么?”年轻的徒弟一脸认真地问道。
须发皆白的老者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徒弟道:“师傅,你这是看走眼了么?我好像看到刀断了……啊,不,是西疆第一刀的脑袋被割下来了。”
徒弟一脸的惊讶,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是同样的表情。
不光师徒二人脸上的表情如此,其他人的表情更夸张。
须发洁白的老者,这一刻早就忘记了他刚刚在徒弟面前的失言,紧紧地盯着林昆手中的两把刀子,白鬼畜和黑鬼畜滴下了最后的一滴血液,整个刀身因为浸染过鲜血,此刻在大厅里的灯光下变得极为闪耀。
“第一刀,这已经不是西疆第一刀了,而是天下第一刀啊!”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充满了炙热。
“平,平儿啊!”庞秋云痛呼了一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天底下有一个秘密,一个如今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邵平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义子,而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在初中的时候就让一个姑娘怀孕了,那姑娘剩下孩子之后难产死了,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因为孩子的姥爷、姥姥嫌这孩子来的丢人。
他也是在后来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年的事情不能多说,他就认了义子,本来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把当年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儿子,可现在他只能对着那个滚圆的脑袋,说出他心中的秘密了。
更可悲的是,他虽然腰缠万贯,膝下并无子女,他年轻的时候发生过车祸,裆下的老二受过伤,虽然保住了命根子,可子弹却是一点生命力也没有。
“我,我的儿啊。”庞秋云终于忍不住眼泪,老泪纵横起来。
“大胆无名之辈,竟然敢持刀杀人!”佘伯拍了一把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抬起手指向林昆,“你们两个还不上,给我拿下他!”
佘伯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徒弟,这时立马向林昆冲了过来,脸上表情冰冷,拿出了最强的杀招来攻击林昆。
“啊!”
两个人手上的招子还不等来到林昆的身前,林昆的手腕一抖,忽然的两道寒光,就将两个人手腕切了下来,两个人顿时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腕倒退。
“徒儿!”佘伯口中一声大喝,脸上的表情痛苦起来。
活了一辈子,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可要是到死入了黄土,却没有一个继承人,这比人没了钱没花完还难过。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两个徒弟虽然称心如意,可被断掉了一只手后,以后整个人也算是废了。
“混蛋,我要你死!”佘伯直接一脚将屁股下的椅子踢飞,椅子凌空翻越,奔着林昆砸了过来。
砰!
林昆随手一扬,直接抓住了椅子甩向了佘伯,佘伯已经冲过来,直接一拳砸在了那椅子上,椅子顿时喀嚓一声,碎了个稀巴烂,佘伯的拳头马上就出现在林昆身前。
佘伯的速度很快,林昆本能地侧身躲闪,可佘伯的拳头却突然改变了轨迹,追着林昆躲闪的方向就砸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中抖落出了一把三截刀向林昆杀过来……佘伯的动作快如闪电,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西疆的道上,高手不说如云,但佘伯绝对算是最顶级的一小撮,邵平的实力过硬,但与佘伯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至于鹿伯的实力,应当也在佘伯之下。
“出手迅疾,如同惊雷闪过,并且袖中藏刀,出手于无形,佘文政已经在武学的造诣发挥到了极致,西疆道上的第一人就算不是他,也足以搏一搏了!”
庞秋云身后的须发皆白老者,再一次捋着胡须开口道。
“师傅,三截鞭、双截棍我都听过也见过,可这三截刀还是第一次见。”年轻徒弟一脸的兴奋与好奇。
铿锵!
这师徒俩说话的功夫,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已经和那三截刀碰撞了数次,发出一阵铿锵声响,迸溅起火星儿。
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放出光芒,“刀身如同游蛇,在空中至少可以有一百种变化,双截棍和三截鞭的困难程度,与三截刀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哗啦!
就在这须发皆白的老者话音刚落,空气中‘哗啦’的一阵响,佘文政手中的三截刀,一下子变成了六截。
刀身长了一倍,凛冽起一片寒光,向着林昆席卷而来。
半空中一下子全都是六截刀的刀光,完全将林昆罩在了其中。
“哇,好厉害!”年轻的小徒弟忍不住发出惊呼,同时向须发皆白的老者问道:“师傅,你和佘文政谁更厉害?”
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微微一愣,同时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他的脸颊立马一红,“不好说,不好说啊。”
呼啦!
空气中又是一阵声响,佘文政的手腕又是一抖,那六截刀一下子变成了九截,就跟变戏法似的一样从容。
本来就寒光凛冽的刀光,这一下更是大盛了,在林昆的头顶彻底笼罩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须发皆白的老者再次赞叹:“三截刀已经是精英级别,六截刀应当归属于巅峰,九截刀必定是极品巅峰了,佘文政是什么时候练成的九截刀,妙啊妙啊!”
言罢,须发皆白的老者紧接着又是赞叹,“别说整个西疆了,就算是整个华夏大地,怕也无人能及啊。”
已经不光是年轻的小徒弟向他看过来了,整个大厅里的其余人也都看过来,他们看着佘文政手中的九截刀自然知道厉害,可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经过这须发洁白的老者一说,马上对佘文政更加钦佩了。
“哈哈哈!”
庞秋云大笑了起来,冲着佘文政大声喊道:“佘先生,不管这个林昆是真是假,反正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他的脑袋,我不介意再多一个,给我拿下他!”
“呵呵,好!”佘文政淡然地一笑,手腕再次一抖。
哗啦!
我靠靠……那九截刀竟马上变成了十二截,更是霸气的一匹。
庞秋云已经向西疆的道上发出了邀请,此时正不断有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赶来,庞秋云是让众人见证他坐上新三会的会长,他将用林昆的脑袋号令群雄。
这一刻,整个大厅里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张大了嘴巴,被佘文政所展现出的强硬实力惊呆了。
“这种刀法,人间何曾见过啊?”须发洁白的老者一声赞叹,其余的众人没有出声,但也同时在心中慨叹。
“此生能见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刀法,已经无憾了,哈哈哈!”有人仰天大笑起来,为这一饱眼福而激动。
“佘前辈的刀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乃是天下无双也!”
“不管这个林昆是真是假,他终究要惨死在我们西疆了!”
……
一干人纷纷惊呼赞叹,脸上、眼眶中充满了灼热。
唐幼微的脸色很难看,林昆已经完全被压制了,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被那刀子割开喉咙,或是在胸前剌开一道大口子,又或者是浑身上下被切碎。
佘文政手中的刀光太吓人了,光是那风声呼啸,光是那寒光凛冽,就仿佛席卷来了一场冬日里最凛冽的风雪。
唐幼微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像是即将石化的混凝土,那一张白皙的脸颊上再也看看不到自信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佘文政手中那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刀光,以及周围簇拥的人群,此刻哪怕她想要逃离,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但她不后悔听了林昆的话,只要有机会能见到哥哥,只要能确定哥哥还在这世间,她即便把命留在这儿又何妨?
“唐幼微,傻眼了吧,你找来的这个冒牌货要玩完了,我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早逃走了,留在西疆只是死路一条,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看不到这一点。”
花傲玲冷嘲到。
“傲玲,别说了。”花傲雪冲妹妹训斥了一声。
“姐,她为什么不逃走啊,为什么要来送死啊,如果只是送死还好,我们死前还要遭受侮辱!”
花傲玲的眼眶中噙满泪水,她可以接受死亡,但接受不了被玷污,她此刻在嘲笑唐幼微,何曾不是心中的无奈与绝望达到了极致,即便之前口口声声怼唐幼微,可她的心中还是抱有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假林昆’真的能创造出奇迹,把她们都救出去……
可现在,自己刚刚的期望有多强烈,自己就有多像个笑话,佘文政的强大,已经超乎了想象,她和姐姐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他居然将六截刀练成了十二截。
林昆,必死!
她与姐姐最后的希望,也如同那天空中断了弦的风筝不知所踪。
“佘先生,彻底了解他吧,你把他当猴耍,我们大家都已经尽兴了,下面让我们大家看到点刺激的吧!”
庞秋云大声道。
其余的人眼眶发热,都想要一睹这十二截刀的威猛之处,甚至大家已经在心中提前幻想,这刀身将林昆撕碎的样子,必定是一片的血雨,惨烈而又美妙啊……“去,死,吧!”佘文政一字一顿,手中的十二截刀化作了一道苍白凛冽的旋风,向林昆袭杀而来。
叮叮铛铛……
忽然的一阵清脆声音响起,那些奔着林昆喉咙、胸前以及周身上下席卷而来的刀子,全都被黑白鬼畜给格挡开了。
林昆整个人立在这一片刀光之中,从外面看来身形越来越淡,那是十二截刀的速度太快,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当这一阵叮铛声响起之时,一大片的火星迸溅起来,那本来如同白色旋风一样的刀光,竟然出现了扭曲,然后急剧地变形。
“嗯?”
佘文政的口中发出一声惊疑,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间手中那飞舞的刀子停了下来,竟然被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给缠在了一起。
“你就这么点本事么?”林昆望着佘文政淡然笑道。
佘文政脸上的表情一怔,不等他做出反应,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忽然甩飞出来,佘文政赶紧挥手格挡,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匕首。
喀嚓……
清脆的一声响,佘文政手中的匕首断裂,白鬼畜的方向依旧不变,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减缓,佘文政的眼睛瞪得老大,他这时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噗嗤的一声响,白鬼畜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眼看着就要从他的左肩膀飞出去之际,林昆忽然欺身向前,一把抓住了白鬼畜的刀柄,嗤啦地往外一抽。
“啊!”
鲜血喷溅而出,佘文政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整个人面目狰狞,大喝一声,“该死的,我要你死!”
佘文政的手上猛地一抽,将那十二截刀给抽了回来。
刀光再次凛冽呼啸,化作了漫天的旋风,向林昆笼罩而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也都愣住了,没有人料到佘文政居然会受伤,林昆在绝境之中,竟然还能有反抗的机会。
“这一下,该是必杀了!”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坚定。
“师傅,佘前辈为何会受伤?”年轻的小徒弟一脸不解。
“大意,大意了,徒儿你要切记,当你与人对敌的时候,切不要有任何的大意,对手往往都是狡猾的,他们会故意露出破绽,让你以为占据了上风,然后又突施冷箭,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有可能你就因此丧失生命,也有可能重伤。”须发皆白的老者叮嘱道。
“知道了师傅。”年轻的小徒弟一脸恭敬,又问:“师傅,那你看佘前辈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战斗了。”
须发洁白的老者又开始捋了捋胡子,“那是必然,雕虫小技的偷袭之辈,怎么可能是佘先生的对手啊。”
噗嗤……
这老者的话音刚落,一阵声音响起,鲜血喷溅在了大厅的中央,其中的一缕鲜血直接染上了棚顶的吊灯。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十二截银光闪烁的刀身化作了一堆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砰噔!
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的声音,佘文政跪倒在了地上,他瞪大的眼睛里,除了看到那一地的刀身碎片,还有正从自己脖子流下的鲜血,那炙热鲜红的血液,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蜿蜒出了一条长江般的痕迹,他的生命正随着这条长江快速流逝,当死亡即将来临之际,人会变得恐慌绝望,可当死亡真的来临,也就学会了坦然面对,但他的心中依旧不甘,很不甘!
他佘文政如今的身手,放眼整个西疆,放眼整个华夏,那也应当是排在前列的吧,自己被林昆杀死也就算了,这一刻他也坚信眼前的这个林昆是真的了,可他到死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刀,是如何剌开了他的喉咙,他就像是一只小鸡一样,随随便便被捏死了。
老子在花家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这自己的实力,终于在今天要当着全西疆道上的面儿,展示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让那些把自己与鹿伯、邵平相提并论的人好好认识到,他才是西疆道上的一枝独秀。
可这表演才刚刚进入状态,眼看着就要华丽谢幕,自己却被干掉了,这换做是谁能甘心啊?
整个大厅里一片安静,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那个接连发表言论,并获得在场众人一致认可的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老脸再次红了起来,尤其是察觉到徒弟看过来的眼神儿,老脸直接红到了脖子。
三番两次在徒弟的面前食言,为师的老脸往哪搁啊。
“师傅,这……”
“意外,绝对是个意外,咳咳。”须发皆白的老者干咳。
年轻的徒弟继续问:“师傅,那你看这个林昆到底是真是假啊?”
须发皆白的老者没好气地道:“我TMD哪里知道。”
年轻的徒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昆脑袋,“师傅,这个脑袋是谁的啊?”
须发洁白的老者更是大怒,“我都说了,我TMD什么也不知道!”
年轻的徒弟一脸坚定,“师傅,这个林昆是真的,这个脑袋不是林昆的,只有漠北狼王才能如此强悍!”
佘文政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他的周围,即便再不甘心,有什么雄心壮志,也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已经变成尸体的佘文政身上,挪到了林昆的身上。
庞秋云第一个开口,“你到底是谁?”
不用林昆回答,大厅里响起了声音,“他是林昆!”
“他真的是林昆!”
“漠北狼王不死,我们要遭殃了!”
渐渐,惊慌的声音想起来,多年前西疆道上的惨案,依旧深刻地烙印在众人的回忆中,此刻林昆又以绝对的强势,将不可一世的佘文政斩杀,更是令众人露了怯。
“来人!”
庞秋云一声令下,周身两侧立马涌出来了一群人,这群人都是他养在身边多年的死士,佘文政厉害,邵平厉害,鹿伯也厉害,但他身边的这群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没有这么一群精英的手下坐镇,有这些人可以与佘文政等人抗衡,他怎么敢和佘文政等人谈条件,要是佘文政三人忽然反骨冲他下手,他的计划岂不全落空了。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敢来砸老子的场子,老子就要你的命!”庞秋云一声令下,所有人向林昆就冲了过来。
“大家都别愣着了,一起为西疆除害!”有人振臂高呼。
“宰了他,为我们过去丧命的弟兄们报仇!”有人跟着附和。
一下子,不光是庞秋云身边的众人,就是西疆道上的一干人等,这时也想林昆扑杀过来。
“一起来,好啊!”林昆呵呵一笑,手中的双刀抡了起来,迎面扑向他的一干人迅速染了红,一声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除了庞秋云的手下,剩下的一群人都受了伤但不至于丧命。
庞秋云的这些手下是厉害,他们合围起来的威慑力,也要大于佘文政、邵平、鹿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林昆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黑白鬼畜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每次染在上面的鲜血,似乎都让这两把军刺更加锋利。
“MD,一群废物,不会动枪么!”庞秋云大声地怒吼。
一群围着林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还死伤一大批的众人立马散开,怀里有枪的都纷纷掏出枪准备对着林昆开火儿。
林昆岂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当这些人退后的一瞬间,他手中的黄金左轮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庞秋云。
咣的一声枪响,庞秋云反应及时,一把拉过了身后的一个保镖挡在身前。
“老板,不要啊……”保镖凄厉的一声惨叫,话没说完,胸前已经被子弹射穿了。
庞秋云本来一脸的得意,幸亏自己反应够快,才免遭一击,可紧跟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讷讷地低下头。
“师傅,庞老板的衣服怎么红了呀?”这位问题很多的年轻小徒弟又开口了。
“这个我知道!”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庞老板的肩膀被打穿了,子弹穿透了出来!”
“嘻嘻,师傅,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你之前看走眼都没关系,反正你看走眼的事情,又不是这一次了。”
年轻的小徒弟调皮地道。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又是一脸尴尬,他很想抬起脚踹自己这小徒弟一脚,可又考虑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还有这种举动,会被视作老不正经。
“啊!”
庞秋云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淋的肩膀往后退,同时回过头大声地冲身后的这一对师徒吼道:“刘大师,我请你们师徒过来是帮忙的,不是在这里唠闲嗑的!”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挡在庞秋云身前已经几乎要毙命的手下,身体又是哆嗦了两下,庞秋云的身体也跟着哆嗦,他的腿上、另外的一个肩膀上又多出了血窟窿。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庞秋云的脸上汗如雨下,砰噔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和徒弟两人愣住,其余的一群手下以及西疆道上的人也都愣住了。
林昆手中的黄金左轮,已经拆成零件,和沙漠鹰王组成了黄金鹰王,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如果吉尼斯纪录有双组手枪这个项目,林昆肯定是冠军,并且这一项记录前后三十年怕是都没人破得了。
咣!
巨大的一声枪响,直接将一个抬起了枪准备林昆扣动扳机的手下击穿,这手下的肩膀完全从身体上耷拉了下来,鲜血淋漓挥洒,场面极度血腥,这手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有了这一枪的震慑,其余的一群人更不敢动了。
谁想死?
谁不怕死?
“各位西疆道上的弟兄们,你们这些年怕一直都被人骗了吧,当初是我踏入了西疆境内,给西疆的道上带来了破灭性的影响,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你们不知道吧?”
林昆望着周围的众人,语气平静,他话音稍稍一顿,接着道:“今天晚上,就让我们一起揭开当年的真相!”“真相?开什么玩笑,你拿我们这些人当傻子么,当年是你踏入我们西疆,杀害了我们无数的弟兄!”
“我弟弟就是在那一次大乱战中被炸死的,你还我弟弟!”
“我大哥也是在那一次打乱中死掉的,我要为他报仇!”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终于发出了一阵高喝的呼喊声。
所有人一脸的同仇敌忾,眼中爆射精光向林昆瞪过来。
咣!
林昆手中的枪对准着棚顶开了一枪,棚顶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这一枪马上将众人的喧闹给压了下去。
没有人再敢出声,即便眼神恨不得杀了林昆,即便他们的手中有枪,但没有一个敢把枪口指向林昆。
大厅的地面已经倒下了一群尸体,谁想成为下一个?
林昆大声地道:“当初我来到西疆大开杀戒,为的是什么?整个西疆禁品泛滥,不光是西疆的百姓遭受其害,大量从西疆流出的禁品,销往了全国各地,都知道金三角一代禁品泛滥,可金三角的禁品进入华夏,有将近一半是从西疆流出,这些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众人一时间哑口不言,刚刚心底勇气的底气,这一刻弱了下去。
“当初的马家的武道盟也好,还是联合在一起的花家、唐家、文家,还有你们其中诸多的势力,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我趁着你们举行三会联盟的时候突然来到西疆,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肃清了七七八八,从那之后你们西疆的道上一蹶不振,禁品得到了收敛。”
林昆目视众人,神情冰冷。
众人被他的目光鄙视,心底本就弱的一股子气更弱了。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被一个人在暗中摆布,这个人不是文家、花家、唐家的前任家主,也不是武道会的上一任马会长,也不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你们西疆的第一大善人庞老板。”
林昆遥遥一指,众人的目光马上都聚焦在了庞秋云的身上。
“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疑问,一向以大善人著称的庞老板,为何会提着我的脑袋,把你们邀请到这里?都说商人不问江湖事,可你们的庞老板却要当新三会的盟主,并且还要拿花家、文家、唐家的秘密卷轴。”
林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人群中响起了议论,起初的声音很小,渐渐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可能!”
文红红目光冰冷地向林昆看过来,“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杀死了我父亲的事实,你说当初西疆的道上禁品泛滥,我父亲一怔慷慨正义,怎么可能与禁品有关,你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来污蔑死去的人,死去的人是无法站出来与你对峙的!”
“不错,文红红说的对,我父亲也是慷慨正义,并且是西疆的十大善人之一,我父亲帮助过的人,比你看到的人都要多,你凭什么说我父亲与禁品有关!”
花傲玲站了出来,与林昆针锋相对,一旁的花傲雪没有说话,不过她脸上的态度很明确,是支持妹妹的。
唐幼微没有说话,她本来想为哥哥开脱,可林昆今天晚上的一系列操作,让她竟莫名有一些认同感,而且她很清楚哥哥在出事之前,有一些异常的举动,那一段时间和一个贸易公司来往密切,而在哥哥失踪以后,她曾去调查过,那家贸易公司只是空壳公司,继续深入调查发现是庞秋云的一个远房亲戚挂名法人。
她本来想找庞秋云的远房亲戚询问清楚,可那位远房亲戚也失踪了,半个月后尸体被在一处臭水沟里发现。
线索完全中断,在今天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庞秋云,毕竟他只是一个商人,履历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这些年在慈善行业一直都很出名,是整个西疆公认的大善人。
“不错,庞老板怎么可能会是幕后黑手,就算庞老板想要当选新三会的会长,那也是为了造福西疆!”
“姓林的,你少在这里污蔑,你已经伤了我们西疆的根基,如今你又在这里再生事端,到底有何居心!”
“弟兄们,我……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今天哪怕是霍出性命也不能屈服,咱们一起上,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一群人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矛头重新对准了林昆。
口号喊的响亮,可一时间还真就没人敢主动上前硬杠。
两个字——怕死!
但一个个眼眶中那冰冷的火焰,已经快要燃烧到极致。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所谓的唐家卷轴、文家卷轴、花家卷轴的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巨大的财富么?你们一直知道这卷轴后面有秘密,可秘密究竟在哪里?”
林昆的目光看向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以及唐幼微……
四个女人的脸上皆是一愣,这个问题她们一直想知道。
当初不管是父亲或者是兄长,都对他们叮嘱过,这卷轴的背后藏着的是一笔滔天财富,绝对要守护住。
可就这么一张看似古朴的卷轴,要说是古董字画还能值些钱,可这根本就是一个仿古做旧的玩意儿,就是卖给收废品的老大爷,最多也就给两块九毛九。
至于上面的一些文字信息,她们不是没想过去破译,也试图交流信息,看是不是将三家的卷轴合在一起才能发现什么秘密。
然而什么都试过了,到最后发现还是什么都破解不出来。
林昆将目光转向了庞秋云,“这卷轴一共是分为五份,另外的两份也包括其中最重要的一份,被掌握在庞老板的手里,这后面藏的的确是一笔惊天的财富,如果将其兑换成钱的话,至少有几十亿。”
全场皆哗然,花傲玲、花傲雪、文红红、唐幼微也都是脸色一惊。
“你胡说!”
瘫坐在地上鲜血直流的庞秋云,咬牙切齿地看向林昆说:“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卷轴,更不可能有两份,我之所以想要得到她们的卷轴,也是听说了巨大财富的传说,我想要得到这笔钱当然不是为了据为己有,而是要为西疆的老百姓做事实,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反正他们花家、唐家、文家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拿这钱用在老百姓的身上,不失为一种德行。”
“呵,庞秋云,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得出,你说的好听,可在场的诸位谁信你?”林昆冷笑着说。
“我信!”有人高喊了一声,是西疆道上的一个男人。
“我也信庞老板的!”又有人跟着附和。
“我们当然信庞老板的,怎么可能信你这个外人,你是故意在这里栽赃,让我们的内部矛盾起来吧,我们西疆的诸位兄弟又不傻,怎么可能着了你的道儿!”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讨伐的声音很快将林昆包围。
“哈哈哈,林昆,机关算尽想要替自己洗白,把我们西疆的诸位兄弟当傻子,你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还是我们西疆的弟兄们太笨了?”庞秋云冷笑着道。
“师傅,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啊?”年轻的小徒弟又开口了。
“你给老子住口!”庞秋云回过头冲这小徒弟骂道。
“师傅,庞老板太凶了,我忽然觉得庞老板不是善良的人,他说的不是真的,而林先生说的倒像是……”
“住口!”
须发皆白的老者严厉地打断,“不要胡说八道。”
庞秋云冲年轻的小徒弟道:“听到没有,你师父让你闭嘴!”
年轻的小徒弟马上不敢多说了,委屈巴巴地看向师傅。
“唉……”
须发皆白的老者叹了一口气,“徒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为师是怎么教你的,要审时度势,不要去得罪人,有些时候你看到了真相,但不要说出来,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反正与我们又没什么太的关系。”
庞秋云的脸色立马一变,阴暗了起来,“刘大师,你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也是在怀疑我了?”
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不说话,庞秋云声色严厉地咆哮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昆看向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死人,笑着说:“你们也不相信我说的么,觉得我是在编故事?”
花傲雪、花傲玲、文红红三人几乎同时开口,“除非你拿出证据,不然你就是在信口雌黄,颠倒是非。”
庞秋云也大声地道:“姓林的,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证据的确有,但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庞秋云有百分百的信心,没有人能拿到另外的两份卷轴以及最终的秘密。
“对,姓林的,你拿出秘密,否则的话我们西疆的全体兄弟就是都把命留在这儿,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证据,否则就同归于尽!”
“我们西疆的弟兄不好热,大不了和你死拼到底!”
众人又大声地起哄道,一个个脸上表情决然,真不是在开玩笑。
“姓林的,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庞秋云得意道,这时急救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开始现场给他包扎,伤的虽然看起来很重,但子弹经过了挡在前面手下的阻挡,还不至于毙命,只是失血有些多。
“证据,证据!”
众人再次高呼,并且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十几辆装甲式的防暴警车,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外,一群真枪荷弹的超强武警从车上下来,将别墅重重包围……“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真枪荷弹的武警们冲进来,为首的男人怒喝一声,所有人端起枪瞄准。
道上的人最怕碰到官方的人,所有人都乖乖地举起手,他们在外面就算是再牛掰,也不敢和官方的人正面硬杠,曾经那些以为自己无法无天的道上大人物,就有暴脾气控制不住,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和官方起冲突甚至还大开杀戒,结果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东哥,您来的正好,这里有人行凶杀人!”庞秋云立马扮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冲为首的男人喊道。
在西疆的执法界,一直有两个传奇人物,一个是司长谭博伟,另外一个就是行动大队队长杜东,不要小瞧了杜东的这个行动大队队长,他手底下的可是西疆执法界的精英,战斗力甚至可以超过整个西疆的执法界。
并且杜东的地位极高,只比司长谭博伟矮半级。
“庞秋云,你给我好好说话,别TMD套近乎!”杜东冷声道,对这些个表面上仁义的奸商,他可没什么好印象,就这些奸商的那点小把戏,骗骗普通的老百姓还成,但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些年他办的那些案子里,表面上伪装成大善人的肩上还少?
“杜队,您能来太好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啊,所有人都能作证,有人在这里杀人!”庞秋云道。
“的确,我们刚刚接到了报警电话,说你这别墅里发生了命案,我来看看啊。”杜东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儿,手下的人过来汇报道:“杜队,十三死二十八伤,还有六个人伤亡不明。”
“呵,好家伙嘛。”杜东用手扇了扇鼻子,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似乎是想将鼻尖前这浓烈的血腥味儿驱散。
“阿欠!”
杜东有刺激性的鼻炎,闻到了血腥味儿就忍不住打喷嚏。
“谁是凶手?”杜东擦了擦脖子,目光在现场的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看其他人只是习惯性的动作,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全场唯一站着的林昆身上。
“是他!”
庞秋云伸出他那粗壮的手指头指向林昆。
“有证据么?”
庞秋云看着林昆,却是淡淡地在冲庞秋云问道。
“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庞秋云道,又向身旁的手下和不远处的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我可以作证,人就是他杀的!”
“我也可以做证,这个人丧心病狂,他的刀现在还在滴血!”
“他是一个刽子手,杀人魔王,见着了人就杀!”
……
“阿欠!”
杜东又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几乎整个大厅里都是他的喷嚏声在回荡。
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人也蹲下来了,她们一边看向杜东,又一脸紧张地看向林昆。
林昆虽然与他们有仇,但她们现在不想林昆被带走,因为有关他们三家的秘密还没有揭露,她们要知道真相。
心中虽然迫切,但四个女人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杜东在西疆的执法界凶名赫赫,比那谭博伟还要手黑,林昆现在是人赃俱获,杜东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蹲下!”
杜东身旁的副手,冲着林昆大声喝道,见林昆不肯蹲下,举起手中的枪托就要向林昆的脑袋砸过来。
“给你脸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向这名副手看过来,只是一个眼神儿,便让这个一身执法戾气的副手整个人愣住了。
“我,我让你蹲下!”稍愣之后,这个副手又是举起了枪托,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他的火气更大了。
啪!
林昆不惯毛病,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下来,这名副手完全没料到林昆居然敢动手,他执法这么多年,哪一个江湖道上的见了他不是乖乖的像只猫,就在半年前,他还办了这西疆道上的一个著名大哥,连抽了那个大哥十几个嘴巴子,对方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也并不是他武断或者暴力执法,而是那个道上大哥犯下了太多禽兽不如的事,他都恨不得把他给打死。
有傲气、跋扈、蛮横,这些都没有错,这位副手今天挨了打,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他碰到了错误的人。
脚底下一个踉跄,这位副手的眼前天旋地转,嘴里头吐出一口血唾沫,里面混着两颗新鲜的牙。
“你,你敢打我!?你这是在袭击执法者,我有权立马击毙你!”副手更是怒不可遏,端起枪就要冲林昆扣动扳机。
啪!
结果,他的枪刚抬起来,杜东直接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这名副手今天是真够倒霉,又是脚底下踉跄,嘴里头又吐出一口血唾沫,血唾沫里又有两颗牙……
“杜队……”
挨打的副手一脸惊讶地看向杜东,满眼都是不解与委屈。
“怎么,不服气啊?”杜东一边搓着鼻子,一边说。
“没,没有……”
“有就是有,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爷们儿一样喊出来。”
“有,不服气!”
副手还真就大声地喊出来,然后愤怒地瞪向林昆道:“他明明就是一个杀人犯,杜队你为何要偏袒他?”
“因为我当过兵啊。”杜东笑着说,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
“杜队,我也当过兵,XX军区XX特种部队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副手一脸骄傲地道。
“呵……”
杜东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副手的脸上,又看向了其他的手下,“你们一个个的也肯定不服吧,都是当过兵出身的,凭什么我为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冲自己的弟兄动手?那是因为他是林昆,漠北的战神!”
“你们一个个的,立过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就觉得了不起了,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了?你们也不想想,他立过多少次的一等功,十七次一等功,三次特等功,被授予了军魂狼牙勋章,如今刚辞掉漠北的一号领导,整个漠北的一窝粥,已经被他梳理得差不多,他更是享有华夏国士无双的勋章!”
杜东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里一片静悄悄的,本来不服气的一群手下,这时虽然不甘心,但再看向林昆的眼神,也都变得崇敬起来了。
杜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了解他的人看到这笑容后,都会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这只是刚开始。
他如果真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又如何能令人敬畏、害怕?
“林战神,请问这些人是你杀的么?英雄不说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只要你说不是你杀的,我立马放你走。”
杜东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林昆,沉静的面庞下是一身豪气在翻涌,没有人会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杜队,受害者的伤口以及残留的指纹已经比对过了,确实是……”又一个手下来到了杜东的身边小声道。
“住口,不要怀疑战神,也不要怀疑英雄,他的军功章加起来,你的个头都高,给我滚到一边去!”杜东大声喝止,手下紧张地赶紧退到了一旁。
本来还有其余的人想要说话,结果都不敢说了。
专横、武断、跋扈、嚣张、霸气……这些都不足以来形容杜东,他在手下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超然的。
杜东继续看着林昆,那一双眼睛中带着真挚与诚恳。
“是我杀的。”林昆语气淡淡地道。
“好!”
杜东的声音立马拔高,看向了眼前的一干众人,“我和你们说什么了,英雄就是英雄,战神就是战神,敢作敢当,敢当敢为,就凭这一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如,试问你们谁在做错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自己辩解,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会不选择逃脱?”
“你们都哑巴了么,给我说话啊!”杜东大声地道。
没有人说话,但一双双眼睛都是雪亮地看向林昆。
庞秋云吃不准杜东到底要干什么,他这时又着急了,“杜队,他都已经承认人是他杀的了,您赶紧处置他吧,这种目无法纪的滥杀之徒,必须立马把他枪毙了!”
“我怎么做,用你来教么?”杜东冷冷地看向庞秋云。
庞秋云立马一个哆嗦,他是真的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杜队长。
“这人是林昆杀的又能怎么样,你们也不看看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一个,西疆道上的时老六,二十年前重伤罪入狱,十三年前出狱后没多久,又因为打架斗殴导致对方死亡,三年前刑满释放,这些年在外面干的都是一些违法乱纪的勾搭,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了!”
“还有这一个,凉西城东的蔡大头,最光辉的战绩是用一把杀猪刀,勇斗对方帮派三十二个人,十五年前因为沾染禁品被抓进去,因为有人替他扛罪,只在里面待了十年就出来了,现在依然和禁品有关!”
“这一个是李扒皮,简直就是我们当过兵的耻辱,练了一手好枪法,却专门偷猎发财,西疆的珍贵级保护动物,有一半以上都是被他的公司给偷猎去了。”
“还有这一个……”
杜东走到了尸体中间,一脚踢下去,之后就将死者的身份以及罪行说出来,转了一圈儿下来之后,这地上的一群死者,全都是罪有应得,死得活该。
“林英雄,你这是来我们西疆替天行道了,请受我一拜!”杜东弯腰并双手提在前面,向林昆拜了下来。
林昆静静地站着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杜东在表演。
“林英雄,替天行道没有错,但得分什么时候,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是戴罪之身,并且我们接到了举报,你是从第一看守所里越狱逃出来的。”
杜东脸上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然后更是咄咄逼人地道:“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身份,但你既然是在我的地界上犯了事,我就要按照法律来制裁你,你可以反抗,但我手下弟兄们手里的枪可都不长眼啊……”杜东还在笑,但他此刻的笑容毫无温度,冷如刀子。
态度已经很明确,这是劝了林昆认罪之后,要对他下手了。
周围的手下们,终于重新焕发了斗志,将枪口抬起来对准林昆,只要杜队一声令下,瞬间把他打成个筛子。
“在西疆,不管你是任何身份,敢违法就是这个下场!不管你杀的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替天行道!”
杜东目光阴冷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了,他直接忽略了杜东,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庞秋云。
庞秋云刚刚本来都要绝望了,这会儿一脸的兴奋,“你看什么看,我们杜队都说话了,你今天完了!”
“嘿,我拿到了。”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没有人看清楚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只看到一个东西,忽然从外面抛了进来,林昆一抬起手就抓在了手里。
“都小心!”
挨了两巴掌的副手大喊一声,并冲过来挡在杜东的身前。
林昆突然接住东西,都以为会是炸弹之类的玩意儿,穷途末路、身陷绝境,干出什么事儿来都不算夸张。
林昆手中抓住的只是捆在一起的两个卷轴,卷轴外面缠着一层金线,他抽掉了金线随手一抖,卷轴就开了。
这两个卷轴的模样不同,但大体的款式和文家、唐家、花家的卷轴一样,上面记录着历历在目的信息。
所有人的眼中疑惑。
“还给我!”
庞秋云却是镇定不住了,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张开一双手就要抢夺,结果被林昆一脚踹在了小肚子上。
“啊!”
庞秋云一声痛叫,扑腾的一声,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
“还给我……”他依然不放弃,挣扎着冲林昆大声道。
五个卷轴整合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信息,这背后藏的的确是一笔大财富,抵得过西疆半城的财富。
“这是什么?”杜东皱眉看过来,不等林昆回答,他的眼睛立马一亮,“原来是真的,我就说当年的案子有蹊跷,缴获出的禁品只是冰山一角,原来在这里。”
“都给我上啊!”庞秋云回过头冲身后的手下们大声地道。
可手下们这会儿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哪有个一敢动弹的。
西疆道上的一群人,也包括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愣愣地看过来。
当大家伙终于意识到这五幅卷轴的后面藏的是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惊讶,那是成山的违禁品啊。
当年,庞秋云作为幕后的大老板,联合了当时的武道会、文家、唐家、花家,也包括当时西疆道上的一些大小势力,利用西疆的地理优势做起了违禁品的生意。
一本万利,金钱让每一个人都红眼,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当生意的规模越来越大,大到已经要无法控制的时候。
庞秋云和当时的马会长、文家、唐家、花家的当事人,决定把百分之九十的货物藏起来,分五份卷轴来分别把持,只有当这五福卷轴聚集在一起,才能找到藏匿之地。
当时恰好也逢警方调查,又有林昆突然来到西疆,对整个西疆的道上动手,内忧外患直接导致了西疆的道上一蹶不振,但庞秋云以一个善人富商的形象逃过了一截。
庞秋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冲着林昆咬牙切齿地道:“姓林的,你为何要这么针对我,为什么!”
林昆淡淡地道:“当初引我来西疆的人,其实是你,借我这把刀子除掉了大大小小的人物,让所有的好处都落在你的手里,我林昆岂是那么好当刀子的?”
“你胡说,你不是我引来的!”庞秋云大声反驳。
西疆道上的众人看过来,当年的事情他们都是有所耳闻,他们也一直知道,林昆当初绝对不会毫无征兆就来西疆的,把林昆引来西疆的那个人,最应该为当年的惨案负责,为他们死去的兄弟们偿命。
“你想要吞掉这全部的禁品,这计划肯定是蓄谋已久的了吧。”林昆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禁品,什么蓄谋已久,我都不知道!”庞秋云道:“还有你手中的这东西,我,我不知道。”
“好了,庞大善人,你刚才已经承认了,就不要再后悔了,做人都得有点担当,你倒是像林英雄学习学习啊,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得有往下跳的勇气。”
杜东向庞秋云走了过来,手里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你凭什么抓我,我没罪!”庞秋云耍起无赖,“刚刚……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不犯罪!”
砰……
忽然,一只大脚板子踩在了庞秋云的脑袋上,把他的头重重地踩在地上,庞秋云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林昆,你干什么?”杜东的脸色一紧,马上大声呵斥。
“庞秋云今天我宰定了,上帝也救不了他。”林昆笑着说。
“你别冲动,庞秋云的嘴里,我还能问出很多东西呢!”
“你冷静,你现在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你如果再破坏我们办案,那将是罪加一等,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林昆,你听我说,我……”
噗嗤!
林昆的脚下猛地一发力,如同西瓜被踩碎的声音,一股子浓浓的鲜血混着脑浆子喷溅,溅到了杜东的裤腿上、身上、脸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有料到林昆竟然会真的动手。
完了,他完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内心里的独白,用一种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光看向林昆。
“你,你,你……”杜东气得差点翻了个白眼,把手铐丢到了林昆的脚下,“你自己戴上吧。”
“想铐我,你够资格么?”林昆目光轻蔑地看着杜东。
“你什么意思?你……”
“嘘!”
林昆突然来到杜东的面前,冰冷的白鬼畜贴在他的喉咙上。
咕噜……
杜东抿了一下嘴唇,喉咙不由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姓林的,你别乱来,别伤害我们杜队!”
“你快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们开枪了!”
……一下子,所有执法者的枪口对准林昆,随时准备开枪。
杜东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呵,林英雄,我知道你是一条汉子,可识时务者才能算是俊杰,不管你过去有多少荣誉,有过何等的身份和地位,来到西疆落到了我的手上,是只老虎也得给我趴着,是条龙也得给我蜷着!”
“军刺就在你的手里,可你真的敢动手?你前一秒钟敢剌断我的脖子,下一秒钟就会被我手下的弟兄们打成筛子。”
杜东不屑地冷笑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的喉咙处一凉,一抹腥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血水漫过了白鬼畜刺刃,很快汇聚到一起,吧嗒的一声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仿佛可以看到那被摔碎的血滴,在地面上盛开了一朵灿烂的花儿,这花预示着死亡。
“都别动!”
一群执法者刚要扣动扳机,面无血色的杜东赶紧大声喝止,他的脖子僵硬,身体也僵硬,满眼恐惧地看着林昆,“林英雄,有话好说,你今天如果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咱们何必要两败俱伤呢,不如这样吧,我放你离开,只要你不再被我撞见,咱们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林昆只是冷笑地看着杜东,杜东又是暗暗地吞了口唾沫,然后冲着一群手下大声地道:“都把枪放下,给林英雄让开一条路。”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打了个手势。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先散开,随时准备击毙。
手下的一群人立马放下了枪,并主动给林昆让开了一条路。
“林英雄,赶紧放了我们杜队,我们让你走!”
“快放了我们杜队!”
一群人开始冲着林昆大喊大叫。
“我如果想要离开,你们拦得住?”林昆嘴角淡然一笑。
所有人脸色一变,看过来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不善了。
“林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你有两把刷子,可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我已经让我的人放你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真想把我给宰了?”
噗嗤……
杜东的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口子,腥红的血水喷洒出来,染红了地面,他一边捂着脖子跪在地上,一边抬起手指着林昆,“你,你还真敢……”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嘴里头已经被鲜血涨满了,那腥红的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淌,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
“你,你敢杀我们杜队!”
“弟兄们,废了他!”
“打死他!”
一群人短暂的愣神之后,便双眼血红地冲林昆瞪过来。
他的手指头已经搭在扳机上,马上就要扣动下去。
可就在这时,林昆已经一步迈到了其中的一个副手面前,直接握住了他的枪栓,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
午夜后的云海别墅区,四周一片安静,山顶的那栋别墅依旧是灯火辉煌,别墅区里巡逻的保安,两个人一边无聊地散着步,一边望向山顶那象征着地位与财富的别墅。
“抽一根?”
其中的一个保安掏出一根烟,递到另一个保安的面前。
“媳妇儿怀孕了,不能抽。”另一个保安笑着推脱。
“哟,恭喜啊,可媳妇儿怀孕和你在外面抽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回到家这身上还有烟味儿,媳妇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然后突然就听砰噔的一声,从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就警惕起来,拿起了强光手电就照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一个男人走过来,迎着他们的强光手电一点反应也没有。
两个人一下子都有些懵了,强光手电的亮度是多么的强啊,正常人看到了之后,都会马上闭上眼睛躲闪,甚至低下头一时半会儿抬不起来,只有一种人对上这种强光没事——瞎子。
“请问,小区的正门口怎么走?”林昆笑着冲两人问道。
“那,那边。”两个人一起道。
“谢谢。”
林昆向小区正门口走去,等到他走出去老远,这两个保安才反应过来,“刚刚我好想看到他的脸上有血。”
“手上也有!”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一个拿出了对讲机呼叫救援,另一个向林昆刚刚走过来的地方跑过去。
“有人……死,死了!”
“这边也有血!”
两个人彻底吓傻了眼,而这时小区的正门口外,一辆大块头的黑色SUV发动了,明亮的车灯将小区正门口即将冲出来的几个保安给逼退,而后嗡的一声离开了。
“昆哥,一切还顺利么?”梅玉开着车,向林昆看过来。
“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应该快亮了吧。”林昆笑着说。
“昆哥,你可真威风呢,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都搞定了。”
胡瑶手中拿着一个遥控装置,这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蜜蜂拍打翅膀,其实是一个飞行器。
SUV的天窗打开,飞行器落了下来,飞行器不光能挂东西,上面还带着一个摄像头,所有的录像材料都存在了胡瑶的手机里。
至于飞行器上挂着的东西,是一颗血糊糊的脑袋。
‘林昆’的脑袋。
胡瑶拿出了一张白布,将这颗脑袋放了进去,然后隔着白布抱起来看了看,笑着说:“昆哥,你的易容功夫又进步了,我这都没看出来这不是你呢。”
说话的功夫,胡瑶用手在脑袋上拍了拍,在脑袋上的几处重要穴位,渐渐出现了紧跟如同头发丝一样的细针。
当这些细针出来以后,脑袋上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鼻梁、眼睛甚至眉毛,变成了公孙小刀。
“不知道,我把这些影响材料给发出去,会在西疆引起多大的反响呢,估计昆哥你马上就要成为所有人的公敌了吧,说不定还会惊动海陆空呢,想想就刺激呀。”
胡瑶一脸的微笑。
“等等,先别发!”梅玉赶紧回过头来阻止。
嘀嗒……
可胡瑶已经按下了发送键,并且手机的屏幕上很快提醒‘发送完成。’
“糟糕,晚了。”胡瑶笑着摊了摊手……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将西疆的夜色黎明提前给炸开了。
胡瑶传出去的视频,是林昆在山顶别墅上所经历的一切。
西疆的道上没什么秘密了,庞秋云死有余辜,但更让人震惊的不是这个,庞大善人的人设崩塌,脑瓜子像西瓜一样被踩爆,但和杜东被抹了脖子比起来,和杜东的一群手下明明持着枪,却被无差别的放倒比起来,一个好比春节放响儿的双响炮,一个好比导弹。
录像资料快速地被西疆社会各界编辑,发布在了网上,等到黎明破晓,老百姓们从床上起来,这爆炸的效果更明显。
“他真的敢动手?”
凉西城某临近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披着一件单衣坐在客厅里,房子是200多平的大户型,价格和发达的一线城市自然没法比,但在凉西城内绝对象征着身份与地位。
“老领导,千真万确啊,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视频绝对是真实的,另外我也知会了警署那边,杜东被杀这么大的事,想要捂是肯定捂不住的。”
一个一身休闲服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老人的对面。
“嗯……”
老人拖了个长音儿,开始深思起来,过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忠心下属,道:“梁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中年男人点头,“老领导您问!”
“踩爆了庞秋云的脑袋,又手刃了杜东,这两样罪名加在一起,是不是足够判死刑了?而且本来还是越狱的身份。”
“那是自然!”
中年男人道:“老领导,别说是我们了,就是一个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初中生,也能知道这必须是死刑。”
“林昆他傻么?”
“这个……应该不傻吧?”
“他不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这……”
中年男人回答不上来了,老者又开始沉思了。
“不对,有蹊跷,除非是一个傻子不想活了,才能做出如此偏激的举动,单是杀害杜东这一条,就够死刑了,他林昆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老领导,是冲动了呢?年轻人气盛,又是一个有背景的二世祖,忽然间被人拿枪指着气恼了,一不小心就……”
“呵,二世祖,他的确有身份背景,可你见过哪个二世祖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又有哪个二世祖是在东北的村子里长大的,他如果真是这么一个没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在漠北当了八年兵,还活到现在?”
“老领导,那您的意思是?”
“有蹊跷啊,这件事不简单。”
“老领导,会不会是您担心的多了,不管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姓林的既然敢冲杜东下手,将那么多的执法人员打伤,他这次难逃法律的制裁了,我马上就知会下面的各大报社和媒体公司,这件事必须要让全国都知道,这样就坐实了他的罪名,哪怕他在燕京的后台再硬,也保不住他!”
“我再想想。”
老者有些犹豫不决,他欠燕京方面一个大人物的人情,这个人情如今必须要还上,而对方这次含糊提出,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把林昆给留在西疆,不让他活着离开。
“老领导,机不可失时啊,这是彻底扳倒林昆的最好机会,他在西疆已经犯下了重罪,又来我们西疆大开杀戒,不管这些事情都是不是真的,至少所有的新闻报道出去后,全天下人相信这是真的就行了。”
中年男人目光灼热,他此刻比老者更加心急,这老者是西疆退下来的某位重要人物,他作为老者曾经的心腹手下,这么多年一直与老领导关系密切,感恩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老者在燕京有着绝对硬的关系。
中年男人如果想再往上走一步,甚至未来进燕京,必须要得到老者的帮助,而这次的这个计划,就是燕京方面的大人物提出来的,他必须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梁子,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实施,成功倒还好,一旦失败了,你我就都暴露了。”
老者一脸严肃地道。
“老领导,我当然知道,可你不也教过我么,做事谨慎没有错,该铤而走险的时候,一定不能犹豫!”
“好!”
老者眼睛微微一眯,道:“马上实施计划,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他姓林的!”
……
第一看守所很平静,自从邱珊珊被意外刺杀,似乎就连看守所墙上经常落下的乌鸦,都不再发出叫声了。
一抹朝阳在天边爬起来,照在了灰色斑驳的高墙上。
墙上岗亭里值了一夜班的两个狱警,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其中的一个突然望着远方那通向看守所唯一的马路,惊疑了一声,“咦,好像是林昆回来了!”
“不会吧,就算林先生再牛掰,这才刚离开多久啊,仇岂是那么好报的。”
“有车!”
“给咱们后厨送菜的老刘,每天也是这个时间来的。”
“老刘开的是什么车?”
“面包车啊,你是不是傻了,老刘的车你都不记得了。”
正说话的这个狱警,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望向远处,然后道:“这绝对不是老刘,老刘不可能开这么大的吉普车!”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说:“是林昆回来了!”
黑色的SUV停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口,车子刚停下,第一看守做那厚重的大铁门,便轰隆隆地打开了。
梅玉开着车驶进来,忽然就见大门口的两侧整齐地站满了人,第一看守所的所有狱警们都出来了,他身上穿着统一的服装,一起向车上看过来。
梅玉把车停了下来,将近一百多个狱警,一起走了过来。
车门打开了,林昆从车上下来,人群中如今第一看守所的代理所长于南勇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林昆道:“林先生……”
他想问结果怎么样了,可他的话音还不等落下,第一看守所高墙外那看似平静的四周,忽然涌出了一大群的人,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西疆第二看守所的人。
这些人之前想要来把林昆带走,但遭到了于南勇以及其余一群人的强烈反击,于是就一直藏在了外面,等待机会……第二看守所接到的上级任务是来把林昆给带过去,任务没完成,第二看守所的所长杜春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要干什么!”
于南勇以及手下的众弟兄,立马冲着冲进来的一群人大喝。
嘁哩喀喳……
冲进来的第二看守所的一群人,马上举起了枪。
第一看守所的众人根本没有防备,大家伙虽然聚集再次,但身上都没有配枪,面对枪口只能全都站住。
“于南勇,你挺刚的啊,敢带着人跟我对着干,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两下子呢?”杜春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着说。
“杜春峰,我和弟兄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想要从我们这儿把林先生带走,不可能!”于南勇大声道。
“呵,你还这么大的底气呢,你们这些人的手上连个枪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叫板,很不理智么?”
杜春峰歪着脖子看着于南勇冷笑道。
“姓杜的,有本事你就让手下的人开枪,把我们这些人都干掉!”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杜春峰眯着眼睛冷笑,身后的手下全都拉开了枪栓。
杜春峰又转过头看向林昆,“林先生,久仰大名。”说着,拱了拱手。
林昆笑着说:“杜所长,你要带我去你的第二看守所,能不能稍等一下,有些事情我要和于所长交代。”
杜春峰笑着说:“听说你去给珊珊报仇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砰噔!
林昆直接从车里拿出了公孙小刀的脑袋,丢到了地上。
脑袋刚好滚到了于南勇的面前,于南勇抬脚踩住。
与此同时,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儿都看过来。
“于所长,把这颗脑袋放到邱所长的坟前祭奠吧。”
于南勇等一干的第一看守所的狱警们全都激动地看向林昆。
“林先生,你真做到了?就是这个王八蛋杀了我们所长?”
“是他!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他,凶手当时有三个,只有一个动手了,我也调查过他,他的身份背景……”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对公孙小刀是凶手深信不疑。
林昆道:“他叫公孙小刀,是主谋,他本来要杀的人是我,邱所长是因为我才发生意外的。”
于南勇等人道:“用凶手的脑袋来祭奠我们所长的在天之灵,她的灵魂能安息了,不管我们所长因何而死,林先生你能把凶手的脑袋给拎回来,请受弟兄们一拜!”
马上,第一看守所的所有弟兄们全都向林昆鞠躬,众人一起大声地道:“谢谢林先生为所长报仇!”
于南勇抬起了头,紧跟着目光更坚定了,大声地道:“弟兄们,他杜春峰今天要把林先生带走,你们同意么?”
“不同意!”
众人一起大声喊道,声音直接冲向广袤的天空。
“他姓杜的手里有枪,咱们怎么办?”于南勇大声道。
“谁怂谁是王八蛋,是龟儿子!”众人再次一起大喊。
“怂也没关系,毕竟都是有血有肉、有爹有娘,很多人甚至都有老婆孩子,大家可以自动退出去!”
于南勇大声地道,他的话说完后,现场一片安静,一直过了十多秒钟,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的,大家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决,同仇敌忾地看向杜春峰等人。
“呵,于南勇你可以啊,号召力和你们邱所长有一拼了,我还真挺佩服邱珊珊的,明明就是一个看守所,却把你们训练得像是军人一样,既然你们这些人不怕死,硬要拦着我把姓林的带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春峰的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起来,他的手上轻轻地向前一摆,所有人端着枪整齐地走向前来。
“预备,开枪!”
杜春峰身后的副手下令道。
嗒嗒嗒……
一阵枪响声,密密麻麻地回响在天空中,枪声震耳,整个看守所大门的窗户玻璃都在颤抖。
于南勇等人看向杜春峰,哪怕做好了不怕死的准备,可在枪响的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一枪,是向邱所长致敬的,她活着的是偶,总和我互相拆台,但不妨碍我承认她是一个女豪杰。”
杜春峰一脸严肃地道,说着他来到了林昆的正面前,忽然双脚并拢,抬起用手向林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这么一敬礼,手下的一干人也都将枪立起来贴身放在身旁,一起抬起手敬礼,齐刷刷的声音不如枪响那般响亮,但却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院内久久回荡……
“搞什么!这究竟是在搞什么!杜春峰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他已经见到了林昆的人,为什么不把他带走!”
咚咚咚……
凉西城某临近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内,老领导拍着桌子发怒。
“或许,是杜春峰怕死?”梁子坐在老领导的对面。
“狗屁!他杜春峰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这个时候怕死了?哼,他要是真被那姓林的杀死了倒好,这一下更多了一项罪名,那姓林的就彻底完蛋了!”
老者大声咆哮,声音在宽大的客厅里回荡,这200多平的房子,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住,已经很少能听到他这么激动了。
“我再想想办法。”梁子的脸上有些紧张,老领导虽然已经退休,但身上的那股子霸道的劲儿丝毫不减。
“还想什么,不行就给军方打电话,既然正常手段拿不下这个姓林的,那就动用军方,我还真就不行了,他还能成神了不可,就没有人能把他给拿下了!”
“坦克、装甲车、飞机、大炮……统统开到第一看守所,第一看守所的人要是敢反抗,直接按照同罪处决!”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要看着这个姓林的在我们西疆耀武扬威,我们西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已经不是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了,这涉及到了整个西疆的脸面!”
咚咚咚……
老者的拳头又开始桌子上砸,他原地踱了两步,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就开始给西疆军方的闫同参打电话。
闫同参是西疆军方的最高领导人,是老者的一个近亲,两人这些年一个在地方上,另一个在军方,老者比闫同参大十岁,早退了些年,闫同参正如日中天。
电话拨出去,坐在一旁的梁子知道,老领导这是要出底牌了。
“同参,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帮我,漠北的那个林昆在我们西疆横行无忌,必须要把他给拿下来,依靠地方正常的手段是不行了,这一次你必须支持我!”
“什么?你拒绝!?”
“同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姓林的又不是万人敌,你怕什么……一个人敌得过三个团?同参,这个忙你要是不帮就不帮,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
扑腾!
嗡……
老领导!”
梁子连忙站起来冲过来,老者突然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
杜春峰带着人离开了第一看守所,所有人整齐地上了车。
“喂,姓杜的!”于南勇大声地冲杜春峰喊了一声。
“有事?”
杜春峰冷笑着回过头。
“你是有病吧,带着这么多的人一直藏在外面,就为了过来敬个礼,你要是早点摆明态度,我还能请你喝一顿酒。”
“呵,喝酒?邱珊珊要是还在,她的酒我喝,你一个糙老爷们儿,你的酒再香我也没兴趣,邱珊珊留下的这第一看守所,你可要看住了,不然这‘第一’的名头,很快就保不住了,我是真不看好你。”
杜春峰上了车离开,临走前又冲第一看守所的大门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上车前眼神中的哀伤。
与邱珊珊争名夺利这么多年,何曾只是为了争名夺利,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大家都不说,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相爱才能相恨,这世间的儿女情长、百般滋味,凡人谁能逃得掉?可偏偏你和我都是凡人,凡且俗。
上车后,杜春峰的目光又落在了林昆的身上,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道:“杜所,我觉得您的决定真的太英明了,避免了我们和林昆起冲突。”
杜春峰没有说话,手下迟疑了一下又说:“杜所,您也是怕了么?”
杜春峰的脸色忽然一变,回过头向手下看了过来,手下的脸上立马紧张起来,不敢与杜春峰的对视。
“小姜啊,我不管你代表的是谁,接到的是什么命令,希望是什么结果,但我都要告诉你,怕也是一种能力,一个能让你害怕的人,难道不值得被尊重么?”
“可是……”
“停车。”
车子停下了,杜春峰笑着对这位跟在他身边五年的手下说:“下去吧,以后这辆车上不需要你了。”
手下的脸上猛地一惊,紧跟着连忙哀求,“杜所,我这都是为您着想,毕竟你也接到了梁的……”
“下去。”
杜春峰的语气很平静。
“杜所,我对您的忠心可鉴,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嘭!
杜春峰直接一脚把手下给踢了下去,冲司机道:“开车。”
望着远去的车队,于南勇的脸上感慨颇多,但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再转过头看向林昆,眼神里的崇敬更浓。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是人不是神,可他做的这些事,常人真的办不到。
于南勇的心里很庆幸,自己不是与这个男人为敌的那个人。
而在西疆,那个幕后与他为敌的人,应该会后悔吧……晴朗的天空中飘下小雨,邱珊珊的葬礼不隆重,只有第一看守所的弟兄们参加,没有邀请任何人。
葬礼的仪式也很简单,公孙小刀的头摆在坟前。
所有人鸣枪敬礼,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含泪水。
在同僚当中,邱珊珊的个性不讨喜,但在这一群手下的心目中,她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尊敬的人。
“林先生,你快走吧。”于南勇对林昆道:“你在西疆犯下的事,目前整个媒体都知道了,漠北和燕京你也都别回去了,直接去国外吧,通过我们西疆可以去缅国、老挝几个地方,我可以帮你。”
于南勇脸上的表情坚决,他是认真的,不怕为林昆冒这个险。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向林昆看过来,“林先生,你快走吧。”
林昆笑着说:“我是该离开了,不过我哪也不去,我爷爷快过生日了,我得先去漠北接上老婆孩子赶回去,燕京的特产弟兄们如果有喜欢的,我给大家邮些过来。”
于南勇一脑门儿的黑线,“林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吧,我有一个堂弟认识一些出境的人,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林昆拦住了于南勇,“于所,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要离开了,马上就回漠北,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于南勇怔怔的看着林昆,林昆向大家道了个别,就上了等在一旁的黑色SUV。
一直到SUV离去,于南勇等人都没回过神儿来,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开口道:“于哥,林先生他这是在开玩笑吧,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怎么可能离开西疆。”
“是呀,咱们虽然不清楚林先生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可他在漠北还有咱们西疆犯下的事,可都是重罪啊。”
“希望林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吧。”于南勇说了一句。
林昆真的离开西疆了,他之前被谭博伟雄赳赳地带到西疆来,现在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开始往回走了。
漠北的投资团的命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林昆昨天晚上在云海别墅造下的杀戮,已经在网上疯传。
似乎,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血腥味儿,可黑色的SUV行驶在大马路上,就是没有人来拦,也没人来问。
因为,想要林昆命的人,以及想要来拦的人,已经被处置了。
凉西城第一人民医院内,高干病房里,前任西疆的老者,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微微翕合,缓缓地睁开了。
“老领导,丽子的视频电话。”梁子坐在一旁,将一个视频电话递过来,里面的是老者的女儿丽子。
视频的对面是在国外,华夏此时正值白天,那里是黑夜。
听说那边的空气都是甜的,梁子没有去过国外,但相比应该是真的,不然的话老领导的一家人怎么会都迁过去。
如果不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老者恐怕也已经飞过去了吧。
国外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有很多人飞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梁子,你看看你,我就是普通的晕倒,至于惊动丽子么?”
老者冲梁子抱怨,不过一醒来就有女儿的关心还是很欣慰的。
“爸,不是梁子告诉我的,是我送给你的手表,上面有一个健康检测的功能,我在国外也能知道你的健康。”
女儿解释道。
老者的脸上微微一怔,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对面的女儿关切地询问道:“爸,你没事吧?感觉好点了么。”
老者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在视频中看起来像是网络卡住了一样。
“老领导,丽子在和您说话呢。”梁子在一旁提醒道。
老者回过神,微笑地对女儿说:“我好多了,没事的,你们在国外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爸,您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状况了,所以有些事情我们现在必须要重视起来了。”丽子在电话里严肃地道。
“爸爸,你是时候给我交个实底了,你到底还有多少存款?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向你提出过,你应当尽早立遗嘱,你如果能早一点立遗嘱,我和两个哥哥还有妹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僵了。”
女儿露出了本意,话里充满了指责。
“呵,所以,你在我的电话里安装了芯片,只是担心我突然有一天死了,财产成为一个谜,你分不到钱?”
“爸,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子解释道,但相比刚才的理直气壮,这一次的解释明显不太走心。
“请问,是单明德么?”门外忽然走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我是西疆的XX梁成宽,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梁子站了起来,身上马上涌现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原来是梁XX,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你,我们是国家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请你和单老先生一起调查一下。”
两个人一脸神色淡定,眼睛中透着职业严肃的光芒……
林昆在车上接到了陆婷的电话,燕京方面突然派来了纪委人员,并且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已经将单明德和梁成宽控制起来了,一起的还有其他很多人。
西疆的地方问题,总体来说要比漠北简单得多,燕京方面的方针与动向,还是很能及时传达过来的。
另外,还告诉了林昆一件事,关于漠北的那些来投资的财团二世祖被杀,国安局全面插手进来,暂时洗清了他的嫌疑。
这些消息都是属于内部机密的,社会上不可能知道。
并且按照林昆的意思,陆婷已经联系了西疆的高层方面,对外宣称林昆已经被关押在了西疆的第二看守所,关于他的定罪已经提上了日程,极有可能是死刑。
与此同时,互联网的呼声一片,那些针对林昆写的负面言论,被疯狂转发,看似无组织无纪律的背后,实际上是有人在操控。
互联网上的言论就像是一把干草,只要最初有人点上一点火苗,就能迅速蔓延,何况在林昆负面新闻的这件事情上,还不断有人在添柴加火。
罪人。
林昆现在成了华夏互联网上最大的罪人,在网上的喊杀声,成了当下的最热点。
林昆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挂断了电话,冲开车的梅玉道:“去一趟西疆的最高执法行政大楼吧,见一见单明德。”
林昆在赶往西疆最高执法行政大楼的路上,与此同时,漠北是另一番景象。
公孙家的大院里,这个过去一直习惯紧闭的大门,如今敞开着。
门前停着各种豪车,最近这些天进出来往的人尤其多。
林昆被带走之后,所有人都忍住了,漠北接下来的风向标在公孙家这边,葛家虽然也是大家族,但与公孙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在漠北的这片大地上,未来拥有举足轻重的一定是公孙家。
可前两天的时候,楚静瑶率领着手下的人,对公孙家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打击,众人马上驻足观望,公孙家最开始的时候狼狈,被楚静瑶手下的人打的如同丧家犬一样,公孙家的许多重要人物,都莫名失踪了。
说是莫名失踪,其实大家伙心里都知道,是被杀了。
可很快,公孙家就被扭转了颓势,全面的开始反击,并且势头极其猛烈,不单单只是道上的打打杀杀,还有商业上的全方面打击,楚静瑶一方开始节节败退。
作为旁观者,众人马上明白,风向标继续偏向公孙家了。
今天,是公孙家的老爷子过寿,整个莫塔城似乎都跟着热闹起来,如今漠北的政商两界来了无数人恭贺。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不管是在商界还是政界,趁着这个时候和公孙家搞好关系,都以后的发展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好处。
公孙老爷子暂时还没有出现,整个现场的最中心位置一直空着。
也正是因为公孙老爷子不在场,大家伙聊的就随意些。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就算今天刚刚认识,很快能找到共同的话题。
而今天的共同话题,除了给公孙老爷子祝寿,剩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昆如今在网上的负面新闻,以及目前的处境。
“林昆啊,这一次是彻底完了,事实证明了,他只是适合在战场上杀敌,来到了地方就等于是自杀。”
“是啊,他杀人的那一套用在战场上好用,可在现实的社会当中,上法庭被重判是迟早的事。”
“新闻都看了吧,他目前被囚禁在了西疆,为什么是西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担心在漠北治不了他。”
“嘘……”
几个正在聊天的人当中,有人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很神秘地道:“跟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咱们漠北的老胡,很有可能会去西疆劫人,到时候一定是一场恶战。”
几个人听完后都露出深深的惊讶,但很快有人反驳,“不会吧,真要是那样的话,老胡岂不是触碰了军事法律?”
大家伙叽叽喳喳地聊着,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特点。
已经过了正常开筵的时间,众人也都疑惑为何公孙老爷子还没出来。
此时在公孙家大院的后院,公孙老爷子坐在内堂里,眼前是他的两个儿子,这两个人向他汇报了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公孙小刀确实死了。
公孙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林昆啊林昆,你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公孙老爷子的两个儿子也跟着一起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是啊,小刀是厉害,可对于我们来说早晚是一个隐患。”
公孙老爷子呵呵一笑,道:“安排给你们的事情,你们都落实了吧,今天晚上,当我们公孙家的烟花照亮夜空,就是将林昆在漠北的余党彻底清除之时!”月湖山庄的大厅里,楚静瑶坐在为首的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是国内某大牌的新款时装。
过去,她也是比较喜欢那些国外的大牌以及奢侈品牌。
但自从和林昆在一起之后,潜移默化的改变,她如今身上穿的手里拎的,全都是我们华夏的自主品牌。
国外好的东西值得学习,可盲目的崇洋媚外有罪。
大厅里,还坐着三个人,蒋叶丽、柳如烟以及葛俊。
葛俊主动登门拜访,只带了一个手下,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的严二白姑娘。
从一进门开始,严二白就直勾勾地盯着楚静瑶看,听说过林夫人的美貌不可方物,真人比传说中更漂亮,她自己也是一个美女,却一直在心中惊艳,一个女人到底如何得天独厚,才能生的这么好看。
严二白的眼中只有楚静瑶,以至于忽略了葛俊和楚静瑶的谈话内容,以及渐渐冷下来的气氛。
“楚董,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公孙家今天晚上就会动手,我们葛家目前是你唯一的机会,留给你考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葛俊相貌英俊,说话也是彬彬有礼。
不等楚静瑶开口,蒋叶丽冷笑了一声,道:“葛公子,我有一个疑问,就算公孙家今天晚上真的要冲我们动手,我们与公孙家的实力相差悬殊,可为什么我们要答应你们葛家提出的条件,而不直接和公孙家合作?”
柳如烟笑着接过话,“我们与公孙家之间的确深仇大恨,可如果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公孙家也不会拒绝谈和吧?”
葛俊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蒋叶丽和柳如烟,目光继续看向楚静瑶,“楚董,你的意思呢?”
楚静瑶淡然一笑,“葛公子,在你的眼中,我真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所以你们葛家才会这么来敲诈,我们在漠北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以及创造出了如今的局面,你们一张嘴就要占百分之七十。”
葛俊笑着说:“楚董,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我觉得你会明白其中的厉害,我们葛家占百分之七十,你还能剩下百分之三十,可如果你们被迫离开了,或者是在漠北遇到了什么意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楚董你也可以选择和公孙家合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谢谢楚董的茶。”
葛俊放下了茶杯,起身向大厅的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皱着眉头回过头,抬手冲严二白打了个响指。
“啊?”
严二白慌忙地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葛俊。
“走。”
葛俊只说了一个字,大步地向门外走去,严二白赶紧跟上。
“唉,葛少,你说大家都是女人,为何差距这么大呢?”
车上,严二白向正在开车的葛俊叹息道,葛俊没有回应她,她就自顾自地说:“一个楚静瑶已经美得够过分了,其他的那两个也很漂亮,这林昆到底有什么属性,怎么他的身边都是美女呢?”
葛俊淡淡地一笑,“女人终究只是女人,头发长见识却不一定长,看来我是错误地估算了楚静瑶的见识。”
“怎么说?”
“今天晚上,公孙家一定会把月湖山庄给端了,楚静瑶一定妄想漠北的军方会来帮忙,殊不知老胡那边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会有精力来帮她。
林昆在的时候,肯定很多人会给她的面子,现在林昆被关押在西疆,就算逃得过死刑,也逃不过重刑,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情况这么糟么?”严二白微微有些惊讶,她对于这些局势上的事情不擅长,也从来不关心,跟在葛俊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报恩,主要还是因为喜欢葛俊。
她喜欢聪明的男人,她虽然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差,可她却是一个懒的动脑子的女人。
“公孙家是不会放过她的,公孙老爷子噬色成性,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我们与她合作,是为了能够抗衡公孙家,可公孙家的实力超过我们葛家,他们可不需要联合楚静瑶来抗衡我们。”
“所以……”
一向不喜欢太动脑子的严二白,也不禁脱口道:“公孙家会彻底吞掉了她,然后接下来会吞掉我们葛家?”
说到这儿,严二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紧张起来,“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楚静瑶说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万一,我的意思是万一这个女人犯傻,被公孙家给吞掉了以后,公孙家接下来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葛俊笑着说:“放心,楚静瑶不会那么傻,她会来找我的,等她主动找上门来,价码就要重新谈谈了。”
严二白道:“可万一,我说万一这女人傻到底,那我们葛家岂不是危险了,到时候会完全被动。”
葛俊阴测测地说:“那我也有办法。”
严二白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葛俊把计划告诉了严二白,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划,就是趁着公孙家与楚静瑶开战之后,葛家对公孙家动手。
公孙家的实力的确超过葛家,可楚静瑶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公孙家能彻底拿下楚静瑶,也一定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而这个时候,葛家突然向公孙家发难,一定会趁它病要它命。
葛俊回到了葛家,往日里一片安静的葛家大院,今天一样很安静,但与往日不同,大院里如今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葛俊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明媚的骄阳下,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空。
一只总蛰伏在天空下的小鸟儿,终于可以飞向苍穹了。
葛俊走进了深院,葛老爷子正在院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斗小鸟儿。
笼子里的小鸟儿被逗得上蹿下跳,可就是一声都没有。
靠近仔细看会发现,这两只小鸟儿的脚上都被缠了一层厚厚的软胶,翅膀也被绑住了,这其实都没有什么,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两只小鸟不断地张嘴,可就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小俊回来了呀。”葛老爷子放下了狗尾巴草,笑着看向葛俊。
“爷爷,抱歉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楚静瑶并不愿意和我们合作。”葛俊站在葛老爷子的面前,一脸歉意地道。
“不急,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会明白如果不靠我们葛家,她这一次无任何生路,等她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就得重新谈谈条件了。”葛老爷子放下了狗尾巴草,端起了旁边桌上的茶杯,“来,出去一趟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喉咙,爷爷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葛俊将茶杯握在手里,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葛老爷子就这么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保持着微笑。
爷孙俩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葛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但很好的被他掩饰了,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祥,道:“小俊,这是你最喜欢的白茶,你怎么不喝呀。”
葛俊笑着说:“爷爷,我还不口渴,咱们先谈事情吧。”
葛老爷子笑着说:“你这孩子,事情要谈,茶也得喝呀,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坐下来说吧。”
葛老爷子率先坐了下来,葛俊却还原地站着。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赶紧坐下来,爷爷还得和你说事情呢。”葛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爷爷,你对奶奶的爱一直是让我最感动的。”葛俊笑着说。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这个了,我这辈子能和你奶奶在一起,那是三生有幸,你将来也一样,会遇到喜欢的人,当你真的决定和她在一起,就要一辈子不离不弃。”葛老爷子道。
“你对奶奶一万个好,奶奶的脑神经不好,休息很困难,你就让整个葛家的大院没有了声音,你明明喜欢逗鸟,喜欢听鸟儿的叫声,可这两只鸟却被你给毒哑了。”
“怎么提到这鸟儿上了,我当初是把它们给毒哑了,可你看看它们不挺开心的么,每天到晚也是叽叽喳喳,虽然发不出声音,可你看它们的张嘴的模样多高兴呀。葛老爷子笑着说。
“爷爷,它们张着嘴真的是因为高兴么?不会是因为痛苦?”葛俊忽然回过头看向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的脸色忽然一变。
“爷爷,我还能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毒哑这两个小鸟的,就是在它们喝的水里面加入了毒药,两个小鸟每天看到你,都叽叽喳喳地叫,它们认了你当主人,知道你是来喂它们,所以它们当时叫的别提多开心了,可很快它们的叫声就变了,越来越沙哑,也越来越小,最后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葛俊将目光从两个小鸟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向葛老爷子笑着道:“爷爷,你现在还觉得它们每天都是在高兴么,失去声音一定很痛苦,这种痛苦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不应该错把痛苦当成了快乐。”
“哼,你这是在教训我了?”葛老爷子面色不善地道。
“爷爷息怒,我怎么敢教训你呀,只是看到你递给我的这杯茶,一下子想到了这两只小鸟,看到了它们悲惨的模样,我又想到我如果喝下这杯茶的后果。”葛俊笑着说。
“小俊,你的意思是,爷爷在你的杯子里也下毒了?”葛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小鸟喝了毒药之后,命没有丢,只是失去了声音,我如果喝下了这杯茶,只怕比它们更惨吧……爷爷!”
葛俊的目光陡然阴冷起来……夜幕垂下,公孙家的大院里,热闹达到了顶峰。
寿宴从早上开始准备,中午正式开席,宴请八方好友,一直持续到晚上,而真正的重头戏就在晚上。
公孙家的排面很大,作为漠北如今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毕竟蛰伏了那么多年,如今也是要借着今天的寿宴,昭告整个漠北,公孙家族强势回归了。
今天,公孙家大院外的停车场上,几乎就没有低于百万的豪车。
什么劳斯莱斯、宾利等等,甚至还有价值2000万以上的超跑,就差没人把直升飞机开来了。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光是漠北当地的大人物,还有漠北之外的一些大佬,前来和公孙家攀关系了。
请来的上演团队,从中午宴就一直开演,一共来了十个团队,这十个团队风格不同,越是后面出场的,牌面越大,到了第七个团队出演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华夏当红的二线明星了,据说在接下来的三个团队里,有华夏正当红的一线明星,甚至还会出现国际巨星。
公孙老爷子此刻坐在主位上,不同的大人物轮番上前向他敬茶,老爷子笑不拢嘴,但不失威严之色。
这时从公孙老爷子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是公孙老爷子的长孙公孙羽,也是如今在公孙家族,最被公孙老爷子器重的三代。
公孙羽与几个正和公孙老爷子打招呼的人微笑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凑在公孙老爷子的身旁耳语了几句。
几个很有面子的大佬见状,连忙假装各自谈论,把脸转到了一旁。
公孙老爷子听完了公孙羽的汇报,哈哈大笑起来,公孙羽说的谨慎,可公孙老爷子并不避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身旁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冲着现场的所有人道:“诸位,老朽烦请大家稍稍安静。”
现场马上一片安静,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明星也都停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公孙老爷子笑着说:“现在的时间,该到今天晚上的烟花宴了,老朽在这里也就不谦虚了,今天晚上的烟花宴,保证诸位从前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一批烟花都是我们公孙家特请专业的团队定制,耗费了两亿资金。”
全场哗然,紧跟着小声议论起来,两个亿只为了放烟花,先不说这烟花的效果怎么样,光是听这价钱就很撩人啊。
现场众人的身家都不差,可两个亿的烟花绝对没有见过。
“另外,老朽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场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公孙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脸上忽然间充满愤怒,“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们公孙家退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与世无争,如今重新出现在漠北的舞台上,也是为了挽回漠北如今一团糟的局势,希望能为我们漠北的众兄弟出一份力。”
“可就在前段日子,我们公孙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家族内的同僚先后遇害失踪,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公孙家上下齐心,耗费了人力与财力,如今终于查明了真相……”
公孙老爷子的话音一顿,现场的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是楚静瑶!是已经卸任我们漠北一号领导林昆的妻子!林昆在漠北犯了事,杀害了燕京城投资团的人,事发被上面知道之后决定严惩,而她楚静瑶竟将怨怒迁怪到了我们公孙家的头上,对我们公孙家大开杀戒。”
“另外,我们漠北当地的朋友们都知道,如今漠北的诸多产业,都被她楚静瑶垄断,我公孙家并没有恶意竞争之意,只是想维护一份平衡,她楚静瑶也因此将我们公孙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我这颗脑袋也拿去!”
众人更是哗然,哗然之余,马上变得愤怒起来。
楚静瑶在漠北的所作所为,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是幸事,可对于他们漠北的这些大小财团来说却不是好事,他们的利益将会被瓜分,分配到老百姓们的身上。
“我,公孙无常活了这么多年,一直秉承这一份佛心,我们公孙家的家训也是善待他人,要利人利己,可如今却遭到如此残暴血腥的对待,我……我决定!”
公孙老爷子脸上的肌肉跳动,一副激动愤怒的模样,他抓着麦克风的手在颤抖,然后大声地道:“把叛徒给我押出来!”
人群的外围,一干公孙家族的家丁,押出来了一个人,这人被推在了院子了中央,跪倒在了地上。
这人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伤痕累累狰狞,但他依旧在求饶,“家主爷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没有……”
“诸位,大家已经看到了,这位是我们公孙家族的叛徒公孙长德,说来老朽也是要自问,为什么跟随在老朽身边多年的孙子,竟然会与外人勾结在一起,也就是今天,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包毒药,他被发现的时候,正准备把毒药投放在后厨的大锅里。”
“该死的东西,他不光想要毒死我,还想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着陪葬,这样的歹毒心肠,人神共诛!”
公孙老爷子情绪激动地大声道,现场本来哗然的众人,再次响起了议论,议论声嘈杂,比先前更加激烈了。
之前的事情都是有关公孙家的,大家伙评价愤慨一番也就是了。
可现在出现的问题,是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安危了,众人看向那公孙长德的眼神儿都在冒火,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大家安静一下,公孙长德是我们公孙家的叛徒,我们公孙家自然有处置的办法,事情有又涉及到了大家的安危,老朽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问题的根本不在于此,公孙长德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为何这个时候突然变成叛徒,并且还会将那剧毒之物想要投入到大家吃饭的锅里?”
众人全都安静,然后面面相觑起来。
“是楚静瑶!那个表面清高的女人,意识到林昆没有未来,意识到她接下来的境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所以才铤而走险,色诱了公孙长德,让他变成了我们公孙家的叛徒!”
公孙老爷子情绪激昂,下方的一干众人短暂的沉寂过后,立马如同炸了锅一般,一起向公孙长德看去。
很多人现在已经忽略了公孙长德的罪行,甚至忽略了自己对他的痛恨,而是在想楚静瑶居然会色诱他。
甚至,一些人的心底对公孙长德还很羡慕,毕竟国色天香的楚静瑶,放眼整个漠北大地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风华的女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还真就有人愿意做这风流鬼。
“家主爷爷,我真的没有背叛家族,我是被陷害的……求您开恩明察,我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饶命,饶命啊!”
公孙长德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公孙老爷子向公孙羽看了一眼,公孙羽冲押着公孙长德的两个人道:“带走,按家法处置!”
公孙长德顿时大叫,“不,我没罪,我没有背叛家族,诬陷……一定是诬陷,你们……你们想要栽赃楚静瑶,所以就找一个替死鬼,你们这群蛇蝎心肠的混蛋,我根本就不认识楚静瑶,都是你们栽赃……”
噗嗤!
公孙长德的话不等说完,公孙羽冲了过来,直接手起刀落,血洒当场。
现场一片死寂,血腥的气味儿在人群中间弥漫。
尸体很快被拖下去了,也有下人赶过来清理血迹。
“诸位,让大家见笑了,下面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们公孙家族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不是随意任何欺辱的,她楚静瑶欺人太甚,与我们公孙家已经是血海深仇,今天我必须要有一个回应,也请在场的诸位为老朽做一个见证。”
“马上,今天晚上的烟花宴就要开始,当我们公孙家的上空烟花绚烂之时,就是她楚静瑶在漠北陨落之时,老朽不光要为我公孙家讨一个公道,也要为漠北讨一个公道!”
公孙老爷子慷慨激昂,一下子就将‘演讲’带到了高潮。
众人这时已然明白,公孙家这是要对楚静瑶彻底动手了,在没有了林昆的庇护之后,楚静瑶或许有一丝反抗的余力,但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公孙家族胜。
公孙老爷子冲公孙羽点了一下头,公孙羽拿起了对讲机,“烟花可以开始了。”
两个亿的烟花与楚静瑶的临危窘境,众人的心思一时间有些错乱。
“烟花可以开始了。”
公孙羽又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死寂。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烟花应该已经升空,两个亿的烟花并非吹牛,到时候会在公孙家的上空绽放开各种形状。
同时,这也是一句行动暗号,公孙家安排在月湖山庄周围的杀手,将会按计划杀入月湖山庄。
“烟花可以升空了!”公孙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再次冲着对讲机说。
然而,星光璀璨的夜空中依旧是一副平静。
“小六,收到请回答,你特么的在干什么?”公孙羽冲着对讲机低声骂道。
对讲机里也是一片安静,一丝声音也没有……现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向公孙老爷子看过来。
公孙老爷子身旁坐着的是公孙家族的骨干成员,以及有头有脸的大佬们,这些人也一起看向公孙老爷子。
只要烟花升空,只要行动开始,今天晚上之后,公孙家注定会在漠北再添浓重的一笔,璀璨而又耀眼。
“怎么回事?”公孙老爷子脸上保持着微笑,低声冲公孙羽问道。
“爷爷,小六联系不上。”公孙羽压低着声音。
“小羽,你搞什么呢,爷爷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是对你的信任,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差错。”
一名公孙家的二代长辈冲公孙羽训斥道,是公孙羽的二叔。
“小羽,你这孩子平常做事不是很细心么,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出这种差错,你太辜负你爷爷了。”
公孙羽的三叔也指责道。
指责归指责,大家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公孙羽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继续冲着对讲机说:“小六,你到底哪去了,你特么的给我回话啊!”
“MD,老子要被你坑死了,其他人呢,都别给我装死,听到的马上回答,你们今天要是把事情给我办砸了,我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小亮、阿强?你们给我说话,你们到底在干嘛!”
公孙羽的脸色越来越差,公孙老爷子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冷汗顺着公孙羽的额头流下来,他安排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手下,其中不乏有他在公孙家的堂兄弟。
可这些人这个时候居然集体装死,如果说发生什么意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烟花的摆放位置就在公孙家的院子内,今天为了给爷爷举办寿宴,公孙家的安全部署已经是最高等级,绝对不会有人摸进来的。
就算是能摸进来,可如果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给解决掉也是不可能。
“一定是二叔、三叔!”公孙羽在心中暗暗笃定,他们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认为爷爷偏心了自己,所以才在今天的这件事情上做手脚,让爷爷彻底丧失对自己的信任。
公孙羽咬牙切齿地看向二叔、三叔,两个人虽然脸色凝重,似乎因为这家族重大事件的失误而焦急,可在他们的眼角,公孙羽还是看到了一抹幸灾乐祸。
场面一下子僵了下来,冷汗顺着公孙羽的额头往外渗,他有心想要揭穿二叔、三叔,可根本没有证据。
并且,此情此景之下,就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爷爷也未必会替自己主持公道,反倒是更让外人看了笑话。
而就在公孙羽完全无措之时,星光璀璨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这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来到了公孙家的上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先是一阵茫然,紧跟着便紧张起来。
公孙家其他的人几乎也是如此。
倒是现场的其他人,这时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想必这是公孙家的一个惊喜的项目吧,烟花没有盛开,是因为这个项目还没有登场,大家都想要一睹为快。
公孙老爷子紧张之后,忽然向公孙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羽,这该不会是你给爷爷准备的惊喜吧。”
“啊?”
公孙羽的脸上一愣,紧跟着笑道:“爷爷,今天是您的大寿,我想不光是我,咱们公孙家的老老少少,很多人都希望能给您一个意外的惊喜,让您高兴。”
公孙羽话不敢说得太满,正常来说公孙家今天戒备森严,外人想要闯入进来绝对不可能,说不定这是某位公孙家的小辈为了讨好爷爷特意准备的。
“呵呵,小羽,你就不要谦虚了,咱们公孙家,飞机的使用权一直都是在你的手里。”二叔不冷不热地说。
“哎呀,东莱也想给爷爷一个惊喜,可手里的资源有限啊。”三叔也是一副很酸的模样,东莱是他的儿子。
“行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吧,有心不有心的,也不一定看资源,心意到了,事情自然就办成了。”
公孙老爷子打断了两人。
与此同时,公孙家其他的人也都不紧张了,以为这是公孙羽为老爷子准备惊喜,公孙羽本就最受老爷子的喜欢,这么一来其余的二代、三代的晚辈们,心里都开始酸了。
直升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公孙羽的内心里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确给爷爷准备了惊喜,但绝对不是这直升飞机,而是一个唐代的真品官窑。
难道是小六他们几个?
林昆坐在直升飞机的驾驶舱里,飞机慢慢向公孙家的大院上空飞过来,飞机下面挂着一个东西,黑乎乎的长方形。
杰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嘿嘿地笑道:“昆哥,可真有你的,这么损的招儿都想得出,那公孙老东西直接能被你气死,哈哈哈……”
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中,公孙老爷子以及现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抬头仰望,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
两个亿的烟花自然是重头戏,排在这重头戏之前的小惊喜也一定不差。
忽然,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投下了一束亮光,这亮光直接映在了院子中央的一个喷泉池上,在上面喷泉池上映下了一个图像,闪亮的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普通,但此刻从直升飞机上投下来,可就别有一番感觉了,尤其还是投在水上的,映着水面的轻波荡漾,四个字好像从水面上飘了起来。
半空中,直升飞机的光突然变换了几种颜色,每一种颜色投下来,都会引起一阵不同凡响的光芒与景象。
见过贺寿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之后,直升飞机上又响起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只是这歌声在飞机螺旋桨的噪声中,听起来很别扭,但紧跟着从飞机上垂下的两个贺寿的对联,立马将这尴尬的局面拉回来。
对联是特殊的材质,上面有着一层荧光装置,在夜里看起来闪闪发亮。
“好!”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了掌,什么样的贺寿都见过,但唯独没见过这么玩的。
“好!”
马上又有其他人跟着附和,接着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雕虫小技,有什么了不起的。”公孙家的小辈不屑了一声。
“就是,小聪明而已。”马上有其他的小辈跟着附和。
公孙老爷子一脸的高兴,这时脸色突然一冷,向嘀咕的几个小辈瞪过来,“小聪明,你们也得会才行。”
几个小辈马上低下头,不敢和爷爷的目光对视。
“小羽啊,你总是不让爷爷失望,你准备的这个小惊喜,爷爷很喜欢呐,这可比送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有心意啊。”
公孙老爷子冲公孙羽夸赞道,公孙羽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
“行了,爷爷对你准备的惊喜很满意,你还害羞了?”公孙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公孙羽的肩膀,“你的惊喜爷爷收到了,赶紧让小六他们放礼花吧。”
“喂,小六……”公孙羽拿起对讲机,又试着喊了一声。
可对讲机里根本就没有回应,和刚才一样,静悄悄的。
公孙老爷子转过身,继续和身旁的另外两个大佬,一起欣赏这直升飞机贺寿了。
“爷……”
公孙羽打算向公孙老爷子坦白了,这直升飞机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另外小六他们几个是真的联系不上了。
呼通!
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大东西,所幸直接落在了水池子里,没有伤及到无辜。
池子里的水和里面养着的观赏鱼,溅出了一大片,湿了众人的衣服。
大家伙全都吓了一跳,几乎都被吓出了一声猪叫。
场面一度混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公孙老爷子的脸上微微一愣,回过头向公孙羽看过来,“小羽,这是搞什么?”
“爷爷,这……”公孙羽哭丧着一张脸,他是真不知道啊。
“哇,你们快看,好有创意啊!”
“厉害厉害!”
“大家虚惊一场,原来这是在向公孙老前辈送贺礼呢!”
直升飞机上又是一束光投下来,溅起的水花,挥发出了一阵水蒸气,光线照在这水蒸气上,映出了几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贺礼献上!”
大家伙都还没看清楚半空中落下的是什么,全都被这色彩斑斓的字吸引了。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冲公孙羽道:“小羽啊,这个创意也很不错,不过下次再不要这么整了,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还是要安全为主的。”
“爷爷……”
“好了好了,年轻人做事欠考虑一些也正常,爷爷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公孙老爷子的大手又拍在了公孙羽的肩上。
“看呐,这是什么东西?”
“咦,这么大的块头,这东西的形状怎么那么眼熟呢?”
“啥眼熟不眼熟的,这,这不是棺材么?”
一个黑漆漆的大棺材,落在了喷泉池子里,众人终于看清楚了。
有那么一说,送礼送棺材,寓意着‘升官发财’,可这种讲究毕竟只是听说过,现实中很少有人这么送,毕竟棺材象征的是死亡,在寿宴上送棺材,这分明就是在诅咒。
“这……”
公孙老爷子整个人一愣,回过头来皱起眉头看向公孙羽。
而这时,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又是投下了一行字——
“公孙老匹夫,早日归西!”“爷爷,这真不是我送的,我……我都不晓得怎么回事啊!”
公孙羽的脸儿都绿了,冷汗更是如同瀑布一样往下淌。
全场一片哗然,这出现的一行字,算是彻底断绝了‘升官发财’的这种想法了。
“好,很好啊!”公孙老爷子冷笑道,仰起头望向夜空中的直升飞机,咬牙切齿道:“把它给我打下来!”
“快来人,把它打下来!”
“用步枪!”
“还有火箭弹!”
一群公孙家的人迅速发号施令,公孙羽继续对着对讲机喊:“小六,你们TMD到底干什么去了,谁让你们把直升飞机放进来的,你们给我回话,喂!?”
嘭!
“靠,都特么吃屎去吧!”公孙羽直接将对讲机给摔了,他现在的心态有些炸,今天家族的安保工作主要由他负责,小六是他的堂兄弟,也是公孙家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负责安保的也都是公孙家族的精英。
咣、咣、咣……
公孙羽直接掏出了他的手枪,冲着直升飞机扣动扳机。
银色的沙漠之鹰一亮出来,马上引起现场众人的关注。
巨大的枪声一响,这群身价金贵的大佬都躲到一旁。
叮铛……
子弹打在了直升飞机的底舱壳上,迸溅起一阵小火星,只是零零散散的小火星儿,一眨眼就没有了。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也过去了……
两分钟、三分钟……
本来混乱的现场,这时安静了下来,好像哪里不对。
直升飞机还是稳稳地挂在半空中,螺旋桨的噪音很大,卷起的劲风将下方的喷泉池的水波吹的跳动。
也把一位漠北商界的大老板的假发给吹飞了。
不对,还是不对?
众人全都愣了下来,公孙家的一群人也是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说了句话:“我们公孙家的护卫队呢?”
“步枪、火箭炮呢?”
“人呢,都特么去哪里吃屎了!”
除了刚刚公孙羽开的那几枪外,再没有一声枪响。
哗啦啦……
直升飞机上突然伸下了一根降落锁,一个人影快速地从上面滑下来。
公孙羽和公孙家的其他几个年轻小辈,立马木露凶光,这些个小辈也掏出了手枪,冲着这个人影就要开枪。
咣、咣、咣……
一阵枪声响起,公孙家的小辈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已经有三个人倒在地上,重的直接死亡,最轻的肚子上被打开了一个血洞,里面的场子都被打断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一下子吓住了其余想要开枪的人,手指头搭在了扳机上,却是怎么也不敢扣动下去。
“公孙无常,我送的礼物,你喜欢么?”林昆站在了棺材上,笑着冲院子最前方站着的公孙老爷子道。
“林,林昆?”
“他不是被关在西疆么?”
“他不是要被判死刑了么?”
“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公孙老爷子的脸上神情猛地一僵。
“把他给我拿下!”公孙老爷子咬牙切齿,发号施令。
“是!”
公孙家的一群小辈,马上举起了枪就要向林昆合围过来。
可一看到林昆手里的那把沙漠鹰王,那硕大的枪身,闪烁着寒光,所有人的心里头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公孙羽刚刚掏出一把沙漠之鹰,已经让大家伙惊艳了。
华夏是禁枪的,但这些大家族都有藏枪,可普通的枪容易搞得到,沙漠之鹰这种手枪中的贵族很难弄到,并不是有钱就可以。
结果和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一比,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公孙羽的这一把是个弟弟,不,都是孙子了。
“姓林的,你投降吧,你再厉害也只有一把枪,我们这里有二十多把枪,不信我就比一比谁打得死谁!”
公孙老爷子的二儿子开口道。
咔嗒……
同时,公孙家众人手中的枪同时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林昆笑着没有说话,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向着公孙老爷子就走过了过来。
公孙家的众人冷眼一眯,就要扣动扳机。
“都住手!”
公孙老爷子大喊了一声,他忽然看到了迎面一道红色的光线冲他照过来,他的脑门儿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儿,这是被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给锁定了。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人的脑门儿上都多了一个小红点,空气中的红外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交织错乱的大网。
“妈呀,我可啥都没干啊,不要杀我啊!”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凄惨地嚎叫了一声,两条腿都抖成筛子了。
“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林先生饶命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禁不住吓,直接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只是来看表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参与,你们不能滥杀好人啊。”又一个秃顶的老男人瘫坐在了地上……
现场彻底乱了套,当红外线瞄准没有锁定到自己脑门儿上的时候,来参加寿宴的大佬们儿可以当个看客。
可当这狙击步枪的红外线瞄准锁定到自己的脑袋上,全都吓屁了。
身家至少几千万,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享受,嫩模、美酒、山珍海味,这种人生还没过爽呢,怎么能死在这儿呢。
众人的脑袋里本来还有一千万个疑问,这林昆不是已经被关在西疆的重刑犯监狱里,马上就要被判刑了么,今天晚上大家一边喝酒还一边讨论,准备等林昆上刑场吃枪子儿的时候,咱们大家伙一起去观赏呢。
刘老三是漠北的一个大号土财主,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脑瓜子顶上还生过癞子,到现在还能从他那秃了的脑瓜顶上,清楚地看到当年生癞子的沧桑痕迹。
刘老三不像这漠北其他大家族那样,拥有着强大的背景,但他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在漠北有一席之地,并且这个相貌丑陋还瘸腿的土财主,很擅长人际交往。
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现他的实力,今天喝醉酒拍着胸脯保证,他在西疆有人脉,可以让大家去刑场观礼,他要亲眼见见姓林的吃枪子,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就因为林昆的到来,害得他的产业缩水了一大截。
所以,一听说林昆要被判刑,甚至是吃枪子儿,他兴奋得心跳加快,都快送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刘老三的这种情况,在在场的人众人当中,只是一个小缩影,痛恨林昆的人一大批,都巴不得他立马吃枪子儿。
理想的美好与现实的骨干,很快就像是一盆凉水从众人的头顶泼下。
林昆未来吃不吃枪子不知道,反正现在他们是要吃枪子了。
吓坐下的,吓跪下的,吓尿的……甚至有的裤裆里臭烘烘,把今天在公孙家吃的好东西,全都排出来了。
现场一片狼藉,林昆东瞧瞧细看看,对那些被吓瘫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林昆,你就这么闯进我们公孙家,那又能怎么样,今天晚上整个漠北大部分的富贾豪绅都在此,你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动手不成?”公孙老爷子气定神闲。
林昆停了下来,笑着说:“老爷子,你说你们公孙家蛰伏了这么多年,不一直挺好的么,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非要在漠北的这一湾已经要清的水里搅上一通。”
公孙老爷子一脸的正意盎然,“为了漠北同胞的共同利益,漠北的资源不允许被你这个外人给侵占了,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要以为老朽不知道,你是想将漠北的土地,开发成你们朱家的地盘,从中谋取暴利!”
公孙羽站了出来,冷冷地冲林昆道:“姓林的,你是漠北最虚伪的人,漠北的百姓们敬你一声英雄,你表面上在做文章,似乎是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获得好处,实际上你是牺牲了我们大家的利益,还成全你的好人卡!”
“今天是我爷爷的寿辰,你带着棺材来贺寿,又带了这么多的枪手,你难不成是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么?”
“这天底下不是你们家的,你今天要是敢这么做,全天下的人都会要诛杀你,识相的话赶紧滚出去!”
公孙羽的嗓门儿越来越高,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林昆看向公孙羽,脸上的笑容里忽然多出一抹冰冷,“公孙羽,之前的直升飞机惨案,让莫塔城的十几名民警牺牲,二十几名民警重伤,都是你干的吧?”
公孙羽的脸上微微一怔,紧跟着皱起眉头大声道:“姓林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往我的脑袋上扣这么大的罪名,你说是我干的,有证据么?”
咣!
突然的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公孙羽的脑门儿炸开了花儿,腥红的血水和脑浆子一起喷溅了出来。
“姓林的,你!”公孙老爷子的脸上被溅了黏糊糊的一层。
现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暗处狙击手爆的第一个头。
刚刚还能夹紧着裤裆,不让自己屎尿喷出来的一群人,这一下十之八九都喷出来了,刚刚还能勉强站着的一群人,这一下十之八九都扑腾扑腾地坐在了地上。
“大家都做个见证,这姓林的杀人!”公孙老爷子的二儿子大声道。
“姓林的,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让这么猖狂地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公孙老爷子的三儿子也大声喊道。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冲向星光璀璨的夜空,公孙家的二公子、三公子两个人的脑门儿也开了花儿,死状与公孙羽无二。
扑腾……
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血水在地面上洇染开了一大滩。
本就死寂的现场,这一下更是落针可闻了,唯有半空中那螺旋桨的声音,不断地向地面上震动过来。
林昆笑着看向公孙老爷子,“说我杀人,有证据么?”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4_114891/324838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