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霞的办公室里有监控,这是丁国忠等人没有想到的。
柳赫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回过头看向丁国忠。
丁国忠躲避开他的目光。
滴……
滴……
滴……
柳赫只能站在一项项测试仪器前,接受着测试。
那些他带来的手下,有心想要动些手脚,可一接触到林昆的目光,当下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只能看着他们的柳专家,做完着每一项测试。
测试得很顺利……
结果也是一目了然,被拿在了林昆的手里。
“柳专家……”
“我同意重新对沈董进行测试,刚刚仪器确实……”
啪!
不等柳赫说完,林昆直接将手里的测试结果,摔在了柳赫的脸上。
“林先生,你干什么!”
“你怎么可以仗着身份打人!”
“林先生,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
丁国忠等人见状,立马开始声讨。
“你们都是他的同伙?”
林昆的目光陡然一冷,“诬蔑堂堂国有集团的董事长,请来了所谓的专家,篡改仪器数据,最终还要维护他……”抬手指向柳赫,“这其中随便的一条,只要是被上级知道,你们觉得你们的仕途……”
“这……”
丁国忠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起来,不再敢吱声了。
甚至,就连柳赫带来的那些个手下,也都闭口不言。
他们跟随在柳赫身边,自身也是在专业内出类拔萃的医生。
一旦臭名声传出去,以后别想在行业里混了。
多少年的寒窗苦读,换来了如今的高薪职业。
如果就这么白白断送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
柳赫的脸上,被抽红了一片,脸颊火辣辣的,他低下了头,一双拳头握紧,而后扑腾的一声跪下。
“对不起,林先生……”
“向我道歉?”
“对不起,沈董……”
柳赫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痛恨,“我也是迫不得已,是丁组长找我来的。”抬头望向丁国忠。
“柳专家,你,你不能血口喷人啊。”丁国忠身上一哆嗦,眼神里满是厌恶地瞪着柳赫,“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我们是走的正规聘用合同。”
“你诬蔑了沈董也就算了,难不成现在还想污蔑我们丁组!”张同知厉声地道,但底气却不是很足。
“怎么,你们现在不想承认了?”柳赫阴森地冷笑,“你们以为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们叮嘱我的话,可都记录在这里了。”
柳赫手中多出了一枚U盘。
“这……”
丁国忠的脸色更是难堪至极,“柳专家,这件事……”
“我一个人跪在这里,你们却站着?”柳赫哈哈大笑起来,“我今天得不到好下场,你们也别想好!”
“你住口!”
丁国忠冲了过来,就要去抢柳赫手里的U盘。
扑腾……
忽然,他脚底下被人一绊,摔趴在了柳赫的面前。
呸!
柳赫一口唾沫吐在了丁国忠的脸上,“早就看惯了你们这些个体制内的嘴脸,真以为我会任你们摆布?”
“柳赫,你别太过分了!”张同知也突然冲过来。
砰!
他肚子上突然挨了一脚,直接被踹趴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也想冲过来,即便这录音里没有他们什么事。
但只要丁国忠出事了,他们免不了要被牵连。
从燕京到川市,他们一直都是站在丁国忠这一边。
林昆冷冷地看过来,顿时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先生,对不起!”
“沈董,我错了!”
丁国忠马上爬起来,向林昆和沈霞道歉。
林昆没有回应,沈霞也是同样。
扑腾!
丁国忠一咬牙,跪在了地上,“求你们原谅。”
张同知见状,也跟着跪下来了。
他们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活了大半辈子,熬到今天的位置。
一旦今天的事情暴露,他们余下的人生都要完蛋了。
见这两人也跪下了,审核组的其他人也齐刷刷跪下。
柳赫身后跟着的那些个医生,也一并跪了下来。
……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林昆、沈霞、梅玉、吴亚楠四个人。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吴亚楠恨恨地道。
林昆和沈霞都笑而不语。
梅玉摸了摸鼻子,很认真地道:“那个柳赫真的有精神病,他属于典型的‘假狂犬’,性格暴躁,不容反驳,这都是长期自傲过度导致的。”
吴亚楠吃惊地道:“骄傲过盛也能致病?”
梅玉道:“是的,所以说做人要低调,嘚瑟大了容易掉毛。”
……
一列回燕京的高铁上。
丁国忠在卫生间里打完电话出来,向大人物表示歉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人物并没有过于责怪他的意思。
毕竟碰上了林昆,而且沈霞的背后是沈家,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离开燕京的时候,大人物给过他暗示,这件事做成功了最好,如果没有成功,也不会记他的过。
整个车厢被包下。
大家伙绝口不提在川市一起下跪的丢人事件。
才离开川市不过200多公里,大家伙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那个姓林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世背景过硬么!”
“就是,说白了就是仗势欺人!”
“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早晚不会有好下场的!”
众人一起大骂,好似林昆放过他们一马,反倒成了罪大恶极。
带头大骂的不是别人,而是丁国忠的表小舅子张同知。
见丁国忠走过来,所有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丁国忠坐下来。
张同知马上端了一杯茶水过来,“丁组,喝茶。”
丁国忠点了点头,脸上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同知啊。”
丁国忠一本正色,“这次川市之行,你的表现很值得称赞,虽然我们出现了状况,但不能埋没你的表现。”
听到表姐夫夸自己,张同知马上喜上眉梢,“都是丁组你领导的好,没有你的正确领导,哪有我的今天。”
丁国忠满意地点点头,“这次还有一个任务,在津天市,具体的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缺一个带头负责的人,我这一次就不过去了,已经举荐你为负责人了。”
“真的!?”
张同知兴奋地要叫起来,这次的川市之行本以为黯淡收场,丁国忠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没想到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谢丁组,谢谢丁组的栽培!”
叮咚……
张同知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愣,而后忽然一拳就砸在了丁国忠的脸上,大声怒骂:“丁国忠,我干你姥姥……”“葛总,不好了,不好了!”
“我们的网站上,又出现了新的爆炸新闻,这一次是审核组的丁组长……”
“丁组长涉嫌与他表小舅子的老婆XX,证据确凿!”
“葛总,葛总?”
秘书兼半个情人的姑娘,站在葛大通的办公室里一脸茫然。
网站上已经隔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再出现其他负面新闻。
虽然大通传媒对网站的控制管理权还没有拿回来,但至少在所有人看来,风波已经渐渐过去了。
直到此刻,秘书兼半个情人的小秘书才恍然过来……
“葛总跑路了!”
整个大通传媒的上上下下,瞬间就炸开了锅。
川市城东的一处高档住宅区内。
葛大通一身乔装,鸭舌帽、大墨镜,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1308,敲门……
房间的门刚开了一道小缝,葛大通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一把抱住了门后的女人,疯狂地啃了起来。
“唔,唔……”
女人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
葛大通全情忘我,咬在女人的耳边道:“出大事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护照和机票已经订好了,咱们在这房子里速战速决最后一把,赶紧上……”
‘路’字卡在喉咙里,葛大通整个人忽然如遭雷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冲他冷笑的男人。
啪!
葛大通一个耳刮子,打在了这个他包养了三年的小三脸上。
他有很多女人,但最钟情的是这个。
这次跑路哪怕不带上结发妻子,也要带上她离开。
“你居然背着我偷男人!”
“还找了个穿制服的!”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们?好,你们赢了,我不敢得罪穿制服的,祝你们以后百年好合!”
葛大通一口气说完,转过身推开门就往外走。
门口有人拦着。
两个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份红头逮捕文件。
“葛大通,你涉嫌违法经营、偷税漏税、侵犯他人隐私、造谣、行贿、钱色交易……等罪名。”
“现在正式逮捕你!”
扑腾!
葛大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这一下全都完了。
……
阳江贸易有限公司,今天正式挂牌上市。
但就在昨天,董事长江阳的父亲,第三能源集团的副董事长江作权,被纪律组织请去喝了一晚上的茶。
挂牌上市已是必然的,江阳只能咬牙硬撑着。
九点钟,当正式上市的钟声敲响,阳江贸易公司立马创造了华夏上市公司的一个记录。
上市仅32秒,便全线跌停,公司资产缩水了百分之六十。
江阳如同当头被浇下了冷水,心中大骂:“江作权,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被请去喝茶不好,偏偏要在老子公司上市之前,老子让你坑死了!”
前来道贺的没有几个人。
江阳的主要人脉关系,都是依靠江作权建立的。
江作权都要进去了,谁还认识他?这就是现实。
纪律组织的人闯进了公司的大楼,敲开了江阳的门。
他本来是要逃的,可如今一副即将破产的模样,而且他的名单已经被各大交通运输部门给锁定了。
从公司里被带出来,江阳终于大声地把心里话骂了出来,“江作权,你个老混蛋,找死别拖上我啊!”
人情冷暖,连亲父子都这样……
川市机场。
“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和证件。”长相甜美的空姐微笑道。
“你是我这次来华夏,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西装革履的西方型男,一句话夸的空姐笑得更甜了,以至于他签证上面有猫腻,都没有看出来。
“如果在我下次来华夏的时候,你还没有结婚,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西方男人继续嘴炮。
“请拿好您的证件。”
空姐双手将证件交还,并且快速在其中塞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她的社交号码。
“上帝会保佑你的。”
西方男人收好了证件,拎着行李过了安检通道。
垃圾桶旁,他将那张纸条丢了进去,嘴角得意的一笑。
果然华夏的小姑娘好泡,对外国的面孔没有抵抗力。
洋人就一定都是好的?
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洋垃圾嘛,看来以后身边有朋友找不到女朋友,可以让他们来华夏吃吃野味。
即将乘坐的飞机,停在候机大厅的外面。
“华夏,我终于要离开你了!”皮特长呼一口气。
这一次来华夏,赚了300万,相关的人都出事了。
感谢真主的保佑,让他顺利离开。
啵……
他拿出戴在脖子上的耶稣十字架,深情地吻了一口。
“虽然我不是你们西方的教派的信徒,但我想只要是神,就一定不会保佑那些作恶的人吧。”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皮特脸上的表情一怔,回过头。
梅玉正一脸微笑地向他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皮特冷冷地道。
他的手,悄悄地摸进了衣服内侧的兜里。
“我们也算是同行,本来应该英雄相惜的,可惜……”
梅玉笑着叹息了一声。
“你的确超出了我的意料,没想到中医还能有点用处。”
皮特不屑了一声。
“你这算是我们中医的赞扬了?”梅玉笑着说。
“你想多了,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用你华夏的话说——瞎猫撞到了死耗子,真要论医术的高明,你们中医在我们西方医学的面前,简直连一个跳梁的小丑都不如。”
“如果你们西医杀死一个人,怎么样做能不留痕迹?”
“你想干什么?”
皮特警惕地道。
“注射药物,还是开膛破肚?开膛破肚肯定是不行的,只要警察不是瞎子,肯定就能查得出,注射药物也不靠谱,只要法医一检测,肯定会检测出残余的成分,而且就算用再细的针头,也还是会查出尸体上的针孔痕迹,所以你们西医做不到。”
梅玉轻笑着说。
“你想杀我?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监控,而且我如果真的在你们华夏出了事,我们的大使馆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会引起外交的矛盾,不管是你还是沈霞,又或者是那个林昆,你们担负起这个责任么?”
皮特冷笑中带着得意,“所以,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对我动歪心思,不然的话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只要我上了那架飞机,以后我们或许还可以成为朋友。”
“和你成为朋友?”
梅玉笑着说:“你还是太抬举你自己了……你的东西掉了。”
“嗯?”
皮特低下头往地上看的一瞬间,梅玉迎了过去,两根极细的银针,扎进了他心脏的两处大穴上……机场内一片骚动……
国外著名的神经科专家皮特爱德华,在机场暴毙。
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并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
大使馆要求彻查,将皮特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控制起来。
华夏方面拒绝。
在没有确定死因之前,不能轻易扣押本国的人民。
大使馆耀武扬威地谈论人权,死的可是一个著名的神经科专家。
并大放厥词,说一个皮特,顶华夏一千个人。
负责接待的川市体制成员,当即怒怼了回去,“这里是华夏,而且是当下,不再是过去那个你们外国人可以在这里当大爷的时候,你们既然在我们的国土之上,就要遵守并尊重我们的法律与程序!”
末了,这位很霸气的接待人员,然后用口型做了一个‘孙子’。
川市方面与该国大使馆的关系,一下子闹僵。
惊动了华夏的更高层。
并且这件事很快便上升到了国际外交道德标准上。
说来这些西方国家也是可笑,他们可以绝口不提当年的联军入侵,依旧摆出一副贵族姿态来面对华夏。
早个十几年,他们在华夏还真就可以享受特权。
可现在……
上级给川市施加了压力,要求必须要妥善处理此事。
‘妥善’。
这两个字尤为重要。
川市的市长范文找到了沈霞,级别上沈霞不比范文低。
范文的姿态很低,“沈董,你给我交代一个实地,人到底是不是……林领导的那位朋友杀掉的。”
办公室里没人,但范文还是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是不是,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沈霞微笑着道。
“对方的法医今天下午就能到,据说是其国内最顶级的法医团队,没有他们检测不出的证据。”
“沈董,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过错在我们这一方,现在实行外交道歉,并赔偿,或许局面不会那么难堪,可如果等到对方的法医查出了证据,我们百口难辩,这就让我们在国际上很被动。”
范文一脸的着急。
“范市长,我记得你祖上曾经居住在燕京,在联军入侵的那个年代,你的太祖奶奶就是被联军杀害的。”
沈霞道。
“提这个干嘛?”
范文道。
“你心里不恨这些人么?不管事情的根本是什么,你就那么怕得罪了这些西方人,从而丢了官职?”
“我……”
“让他们去查吧,不是说来的是一个完整的侦查小队么,不光有法医,还有他们国内号称福尔摩斯在世的神探,哦,我记错了,不是福尔摩斯在世,而是福尔摩斯的后人。”
“沈董,我知道了。”
范文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停下来,“对方要求的赔偿是32亿人民币,我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计算方法,但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我其实不理解,皮特是沈董你多年的朋友,为什么你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沈霞微笑着说:“当你和一只野兽交了朋友,以为你们之间有坚实的友谊了,其实那都是假象。”
……
国外飞来的专机,降落在川市国际机场。
领事馆的负责人格鲁耶,带领着一干人员前来迎接。
这一次来的代表团规格很高,其中有一位副州级的总探长,职务的级别相当于华夏的副省级。
其他的人员配备,一共十六人,其中包括完整的探案侦查组,以及相关的行政人员。
“亚当斯探长,欢迎您!”
格鲁耶率先走过来。
“亚当斯探长,欢迎您来到我们川市。”
川市的第一秘书前来迎接,也带了几个人的迎接团。
礼仪是有了,规格看上去也可以,但川市的几位大领导都没露面。
亚当斯扫视了一圈第一秘书等人,冷哼了一声,径直上了车。
川市第一秘书,外加上两个区长,三个行政处长,以及几个科长,直接被晾在了一旁。
川市第一秘书的手悬在半空,其余的人脸上也都尴尬。
“张秘书,他们这什么态度嘛!”
“这些外国人太狂了!”
“来了我们的地盘上还这么拽!”
……
其余人纷纷表示不爽。
张景文笑着说:“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
“亚当斯探长,这些是皮特专家被杀的所有材料。”
“嗯。”
车上,亚当斯翻看着资料,并将资料分给了同车的福尔摩斯奇,也就是那位号称是福尔摩斯后代的探长。
“最后与皮特接触的人是那个华夏人,皮特此前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可华夏方面根本不承认是他们杀的人。”
“这个卑劣的民族!”
格鲁耶恨声骂道。
“既然他们不承认,那就用证据让他们闭嘴。”
亚当斯道。
“只要是凶杀,再完美也会留下证据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这些华夏人会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
福尔摩斯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语气阴冷地道。
亚当斯看了一眼后视镜,冷声道:“那些华夏人并没有跟上来,真是和他们的祖先一样没有礼貌,这种卑劣的民族,难怪我们的祖先要来征服他们。”
“我给他们的上级打电话!”
格鲁耶拿出了手机,就给川市的高层打电话。
“抱歉,我正在开会。”
对面传来了川市领导的声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格鲁耶牢骚还没发完呢,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他忿忿地再打过去,直接被挂断,再打,还是一样……
“混蛋!”
格鲁耶握紧着拳头怒骂,看向亚当斯,“亚当斯探长,这次一定要让这个卑劣的民族在全世界面前向我们道歉,你们一定要找出皮特专家被杀的证据!”
……
川市某医院内。
那芃芃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医生对话。
医生的话让她的眉头皱起,脸上满是焦急担忧之色。
病房里,传来了大声的怒骂,“那芃芃,你就是想看着我变成残废,你这个蛇蝎女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么!”
“你读了初中、高中、大学,奶奶偏心只让你读书,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孙子当成是亲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听着弟弟的叫骂,那芃芃本就糟糕的脸上,更是黯然。
“病人的情绪比较不稳定,那小姐你还是先去安慰一下吧,手术可以做,但是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上下。”
医生转身离去,摇了摇头,这一对姐弟让他很无语。
那芃芃抹着眼泪,模糊中看到走廊里走过来两个人。
“林,林先生?”
……“梅玉,他的这条腿能保住么?”
病房里,林昆问向梅玉。
“能。”
梅玉点了点头。
“你们特么的谁啊,那芃芃,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找来这两个江湖骗子,十万块的手术费你都凑不到,你配当这个姐姐么,就算你凑不到钱,你可以去卖啊,豹哥早就看上你了,要不然能借给我那么多钱么,你去找豹哥,他一定会给你钱的!”
那小刚躺在病床上大声地嚎叫。
“你住口!”
那芃芃咬着嘴唇一脸难堪,冲林昆和梅玉道:“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我弟弟的腿,真的能……”
那芃芃并不了解梅玉,但林昆给她的感觉很强大,所以对于林昆带来的人,她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不等林昆开口,梅玉冷笑了一声,“说我是江湖骗子?又是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医不了。”
那芃芃的脸色一黯,马上哀求,“求您了,如果可以,一定要医好我弟弟的腿,他才21岁,如果这条腿保不住,那他这一辈子都完了,求求你……”
那芃芃直接就要给梅玉跪下,被林昆一把拦住了。
“梅玉,我们走吧。”
林昆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从杰克那里得到的情报资料,知道那芃芃的这个弟弟不是东西,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林先生……”
那芃芃就要阻拦。
“那芃芃,你让他们走,这两个江湖骗子,你有什么好求的,要我看他们也是打你身体的主意,反正你是个女的,早晚都要被睡,还不如去找豹哥……”
“你住口!”
那芃芃回过头,冲着那小刚大声凶道。
“我特么的凭什么住口,叫了你这么多年姐姐,你一点也不为我的以后考虑,我的这条腿要是保不住,我还拿什么来给我们那家传宗接代,有人愿意给我生孩子么,爹妈死的时候,你在坟前发誓会好好照顾我,看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你平常写假文章也就算了,居然连鬼都骗,爹妈早晚有一天会把你给带走,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那小刚大声地骂。
眼泪顺着那芃芃的脸颊滚落下来,她呆立在了原地。
性格里的倔强,让她低下了头,不想被林昆看到眼泪。
门外有脚步声。
刚刚和那芃芃聊完的主治医生,满脸兴奋地走进来。
“那小姐,我们院长回来了,他可是骨肉瘤方面的专家,在华夏能排得上前十,你弟弟的腿有救了!”
“只不过,手术费会高一些,比之前高了五万……”
“不过你放心,你的家庭情况,我已经和院里反应过了,争取给你申请下来贫困补贴。”
中年医生一脸的兴奋。
他虽然有女朋友,但对那芃芃有意思,所以格外的卖力。
“这两位……”
中年医生看向了林昆和梅玉。
“这位是林先生,这位是梅先生,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我弟弟的腿来的,梅先生说我弟弟的腿……”
“他说我的腿能治!”
那小刚大声地接过话,言语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真特么的看吹牛逼不用缴税,毛都没长齐呢,还装什么神医,想要睡那芃芃就直说,玩这种小心思有意思么?”
中年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看向林昆和梅玉的目光明显不友好。
“请问,你们有行医资格证么?”中年医生沉声问道。
“没有。”
梅玉淡然一笑。
“没有行医资格证,敢在这里说能治病救人,你们把这里当成是什么地方了,我有权利报警抓你们!”
中年医生厉声道。
“不用报警。”
林昆笑着说,“我们现在就走。”
“走?”
中年医生冷笑了一声拦住,“当我们医院是你们家的后花园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行骗不成想要逃,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你们等着负法律责任吧。”
拿起了手机,就开始打报警电话:“喂,110么,我XX医院的主任医生陈大聪,我们医院里有人冒充医生治病,还要收取高额的医药费,涉嫌诈骗……”
“陈医生,不是这样的!”
那芃芃赶紧阻拦。
“那小姐,你放心,我和警察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陈大聪一脸的坚定。
走廊里热热闹闹,院长一回来,便开始巡视病房。
他像是一只雄踞一方的大老虎,带着一群的子弟兵。
派头很大,只因为有真本事。
首先就来到了那小刚的病房,恰好就看到了陈大聪在报警。
当代的社会,医患关系向来紧张,近些年有所改观,但也时常出现问题。
这倒也可以理解,人毕竟是爹妈生的,不是机器人,不同的人不同性格,有点脾气死心也属于正常。
不过这私心与脾气要在道德的框架内,超越了底线就越界了。
医患关系紧张,医院更要地方那些江湖骗子。
尤其是混入了医院的江湖骗子,他们抢了医院的圣医不说。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大多无良无德,也没什么医术。
到头来倒霉的只有患者以及家人,花了钱医不好病,有的甚至直接被医死了。
家属们到时候肯定找不到江湖骗子,必然就要怪罪到医院的头上来,你们医院让江湖骗子混进来的!
这种案例并不是没有过,所以医院方面一向打击严厉。
“怎么回事!”
院长冷声道,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全都不敢说话。
“啊,院长,您来了,事情是这样的……”陈大聪添油加醋,将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
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向了林昆和梅玉,“你们竟然敢到我们的医院里来行骗,今天……”
“啊!?”
话不等说完,院长的脸色忽然发生了急剧变化,眼神直直地看着梅玉,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先生,竟然是您,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院的?”
态度毕恭毕敬,甚至看样子,都要下跪了似的。
“刚来不久,这不差点被你们的人当成骗子给抓起来。”
梅玉嘲弄地笑了一声。
“先生,您怎么会是骗子呢,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不,这是我手下人的不称职,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我现在就开除他!”
院长一声冷喝,“陈大聪,现在起,被开除了!”
陈大聪的脸色猛地一惊,“院长,这,这……”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院长怎么为了这么一个年轻人,突然就把一个科室的主任给开除了。
再看向梅玉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丝不可思议……“对,开除了!”
院长的话斩钉截铁,冷的像是一刀子向陈大聪腰斩下来。
医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院长在川市医学界的地位很高。
惹怒了院长,以后想要在川市行医就难了。
“院长,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院长,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求您……”
“住口!”
院长沉声道:“梅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怎么配和他做朋友,梅先生医术通天,岂是你能够冒犯的,像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我们医院不欢迎!”
扑腾……
陈大聪马上跪下来,“院长,我刚买了房和车,每个月的贷款六千多,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可怎么活啊。”
院长冷着脸不开口。
“梅,梅先生,我刚刚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对不起……”
“求您,求您网开一面,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活了。”
陈大聪声泪俱下。
梅玉看向了院长,“算了吧,杜院长。”
杜院长一脸恭敬,“好的,梅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不过……”目光转向了陈大聪,“开除可以免了,但处罚不能少,科室主任的职位取消,以后你就是普通的医生。”
“梅先生,可否赏个脸,去我的办公室坐一下,正好我遇到了几个医学上的问题,希望能向您请教。”
杜院长的姿态已经快要低到了尘埃里。
受杜院长的影响,其他的医生们也表现出毕恭毕敬。
“请教就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梅玉淡淡地道。
“好好,能够见到梅先生,已经是我杜某的荣幸了,我还奢望请教,实在是我的不应该,希望梅先生莫怪。”
杜院长一脸诚恳,并让开了一条路,恭送梅玉和林昆。
“他真的能治好我的腿?”躺在病床上的那小刚惊讶地道。
“废话,放眼如今的华夏,如果梅先生都没办法治好你的腿,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能治好!”
杜院长一口打断。
“他,他才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神医啊。”
那小刚皱眉,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年轻?这世界上就是有许多年轻的天才,梅先生在医学这一行业,就是拥有顶级天赋的人!”
杜院长的神色仿佛陷入回忆中,“想当年我的女儿腿上长了一颗骨肉瘤,我求遍天下名医无果,我自己也知道希望很渺茫,可总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遇到了梅先生,梅先生只用了三针,就将我女儿的骨肉瘤医治好了!”
“现在……”
杜院长脸上的表情欣慰而又兴奋起来,“我女儿是一个职业模特,走在各大世界级的时装秀上!”
所有人都惊讶……
知道杜院长有一个做模特的女儿,却没想过她的女儿竟然得过重病,而且能走在T台上的模特,露在外面的四肢,是绝对不能有一丝明显疤痕的。
这也就是说,这位年轻的梅先生,不光治好了杜院长女儿的骨肉瘤,并且还没有留下疤痕……
“我也是靠着梅先生给我的指点,才在对骨肉瘤上的认识更深一层,才有了今天的医学地位!”
扑腾……
躺在病床上的那小刚,直接用力翻滚了下来。
整个人掉在地上,他也顾不得疼痛,拼命向梅玉哀求道:“梅先生,刚才是我错啦,求你救救我啊,我还这么年轻,还没娶媳妇呢,我不能变成残废啊!”
“梅先生,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梅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啊,只要你能治好我,我让我姐陪你睡觉,睡多少次都行啊!”
……
梅玉的眉头深深皱起来,大步地向外走去。
扑腾!
那芃芃快走两步,忽然跪在了林昆的面前,“林先生……求求你,让梅先生救救我弟弟吧。”
说完,就开始磕头。
林昆看向那芃芃的目光里,已经没什么同情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放在这个姑娘的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可看着她磕头的样子,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梅玉,就当替我还这小丫头一个人情吧。”林昆道。
病房,成了手术室。
所有人在外面等候,包括林昆。
梅玉只要了一个小护士当助手。
被选中的小护士兴奋的差点尖叫,长得帅,医术连院长都要跪拜,哎呀呀,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
胖胖的小护士胡思乱想,梅玉的手机却是打开了视频。
“瑶瑶,你可看清楚了,护士我都找了一个最丑的,就是怕你吃醋,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
梅玉笑得真好看。
小护士:“……”
梅玉又回过头,歉意而又真诚的看着小护士,“谢谢你的配合,我媳妇的醋意有点大……”
小护士瘪着嘴,想要哭。
其实并不是什么手术,只是针灸,所谓的三针,并不只是下三根针,而是使用了三套针法。
一针活血,二针排毒,三针封闭……
病症需要活血,活血之后需要将毒排出,最后封闭创伤……
杜院长亲自送林昆和梅玉走出医院,那芃芃和其他一声紧跟其后。
林昆笑着对那芃芃道:“你的几篇文章发布的不错,尤其最后的那一篇,把丁组长彻底掀翻了。”
那芃芃道:“林先生,我以前不是些假新闻的,只是有人总给我提供错误的情报,我却又当成真的……”
林昆笑着说:“我们之间现在算是两清了,以后好好生活吧,至于你的弟弟,他不会变成残废。”
那芃芃感动的泪眼汪汪,“林先生,我能抱你一下么?”
“你千万别误会,要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凑不够手术费,也不可能治好我弟弟。”
林昆笑着张开了双手,那芃芃紧紧地拥抱了过来。
嗡!
警车的声音响起,三辆警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挡住了林昆等人。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看肩上的肩章,职位都不低。
“老尚,这是怎么回事啊?”杜院长冲为首的警官问。
这为首的警官职位绝对不低,川市警察局局长,兼任副市长之职。
“老杜,我们在办案,请梅玉先生去了解点情况。”
尚局长道,而后恭敬地看向梅玉,“梅玉先生,希望你能配合,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太久……”警察出现,连市公安局的局长都来了,这能是小事?
老杜立马不干了,“老尚,梅先生是我的恩人,他的人品我可以用性命保证,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市局长亲自出面,只有三辆警车,这也是市局的态度。
尚局长将杜院长拉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番。
“有,有这事?”
杜院长一脸震惊,他前段时间出差,如今这是刚回来,川市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是事情还没有关注。
“老杜,我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梅玉坐进了警车。
“老尚,你要是敢把梅先生怎么样,我,我和你没完!”
杜院长望着远去的三辆车,抻着脖子大声喊道。
本来想喊一句有威胁的话,可实在想不出具体的。
市局内。
尚青单独和梅玉坐在一间办公室内,进行的不是谈判,而是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尚青肩上的人物很重,在让亚当斯的代表团,正式介入对梅玉的调查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皮特到底是不是梅玉杀的。
“我和皮特专家不算认识,但见过一面,因为都是搞医学的,中医西医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
“但我没必要就因为意见不合,而把他杀了吧?”
梅玉两只手一摊,摆出了一副很无奈的笑。
“梅玉先生,就算你没有杀人动机,可人是死在你面前的,而且根据我的调查所知,你与皮特根本算不上是朋友,算不上朋友而去机场为他送行,你觉得这条解释得清楚么?”
尚青阴沉着脸色,“就算你能和我解释清楚,我权且相信了你,可你能和国外调查组的人解释清楚么?”
“在没有得到我方允许的情况下,他们断然不敢对你用刑,可这限制不了他们对你用高科技的手段。”
“就算不是朋友,敌人也可以惺惺相惜吧,去机场送一下,顺便再聊两句,毕竟以后可能真的没机会见面了。”
梅玉淡然地笑道。
嘭!
尚青气呼呼地离开了,换亚当斯探长亲自来与梅玉过招。
今年五十多岁的亚当斯,在听完了梅玉的陈述后,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怒目地瞪着梅玉,“你在撒谎!”
梅玉微笑着说:“我当然是在撒谎,可你有证据么?”
“我有这个!”
亚当斯拿出一支录音笔,冷笑道:“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那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
“什么?”
梅玉笑着说:“亚当斯探长,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竟然就要因此定我的罪,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你非要说人是我杀的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出证据!”
“哼!”
亚当斯冷哼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犯罪是可以不留痕迹的,我们的专业团队,已经开始对皮特进行尸检了,对于命案而言,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等到一切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我希望你还可以这么一副狡猾的嘴脸,来面对我的审讯。”
“我,记住你了!”
亚当斯嚯的一下起身,将房间的门重重关上。
梅玉虽然被审讯,但他不是坐在审讯室里。
沙发很软,茶几上摆放着瓜果茶水,甚至还有本市数一数二的糕点。
这哪里是来接受审讯的,分明就是来消遣畅聊的。
“我要将他带回去审理!”
亚当斯的态度很强硬。
“不可能。”
尚青的回答很随意。
“他有重大的嫌疑,你们华夏有必要配合我方调查,你们现在这个态度,难道是要故意包庇么?”
亚当斯冷笑。
“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梅玉先生是一名合法的公民,他能前来配合调查,你们应当心存感激。”
尚青同样冷笑。
“好,我们走着瞧!”
亚当斯愤然离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尚青却是笑不出来,他从警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大案子,但第一次像这么紧张。
“尚局长,你相信我兄弟是无辜的么?”林昆迎面走过来。
“林,林领导。”
尚青之前没确定林昆的身份,现在已经知道了。
“实话实说。”
林昆笑着说,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别人。”
“这……”
尚青顿了一下,道:“我相信,梅玉先生就是凶手。”
“哈哈!”
林昆笑了起来。
明明脸色阴沉,心事重的尚青,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喀嚓……
天空中一声惊雷。
领事馆的大会议室里,亚当斯瞅着雪茄,眯着眼睛。
他脸上的表情很深沉,整个人的神态,与面对梅玉的时候截然相反。
以福尔摩斯奇为首的探案小队,开始向亚当斯汇报研究结果。
亚当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磕了磕手上的烟灰,“也就是说,现有的一切,都不能证明那个梅玉是凶手?”
福尔摩斯奇点了点头,“尸体与现场的确没有留下线索。”
另外一个负责法医的女人道:“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体内也没有任何的药物残存,死因是突发性的心脏骤停,经过我们的调查,皮特的确有轻微的心脏病史,最近他经常出没川市的酒吧,还……”
“说!”
“他有忄生功能障碍,所以一直在服用‘伟大兄弟’这种药物,在他的体内却是检测到了这种药物成分,根据时间来推断,也符合最近服用的结论。”
亚当斯眯着眼睛,“你们觉得他不是凶手么?”
福尔摩斯奇道:“不可能,他一定是凶手。”
“依据呢?”
“我的第一直觉,哪怕从尸体上找不出任何的证据来,但还有犯罪逻辑,只要掌握了他的犯罪逻辑,我就能把他的罪名给揪出来。”福尔摩斯奇阴冷地道。
“我今天故意表现得暴躁,他一定会以为我们这些人只会狂妄,但没有真本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三天,三天之后,我希望得到想要的结果。”
亚当斯站了起来。
“可以使用禁忌手段么?”福尔摩斯奇道。
“我们的目的是找出罪证,只要是能得到真相,没有禁忌,但这里是华夏,还是要多注意。”
亚当斯道……沈霞的职位很快就确定下来了,继续掌管第三能源集团。
背后的大人物过了一招之后,胜负已然分出来。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不会有过多的恩怨纠葛。
说白了,一个第三能源集团,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小棋子,大家都在一个圈子内,底线与规则要有。
很简单:愿赌服输。
沈霞办公室的门被敲开,新提拔上来的小秘书走进来。
干练的职业装,甜美的长相,沈霞是一个绝对的颜控。
美女如花,哪怕碰不得,看上去也能令人心情愉悦。
“沈董,漠北方面的销售代表在楼下等您,希望……”
“就说我在开会。”
“好的。”
小秘书领命下去。
沈霞继续和手机里的女儿视频,上官飞儿今天跑去了沙漠,四周一片金灿灿的黄沙,头顶顶着烈日。
“黑了。”
“妈,我这叫健康,再说,小麦色的皮肤很吃香的好不好,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一个金龟婿呢。”
“那你也是糊了的小麦,别金龟婿了,你能谈一个正经的男朋友,我就烧高香了,事业和男朋友你总得选一个。”
“那我选事业好了,妈,静瑶嫂子已经帮我规划了,我马上要建一个投资公司,还有一个地产公司。”
上官飞儿一脸高兴,侃侃而谈。
沈霞能够明显感觉到,女儿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果然,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与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也会受到不同的影响,或是进步,或是一泻千里。
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里,沈霞终于挂断了电话。
小秘书已经进来三次,汇报工作,另外说起楼下的漠北方面矿源的销售代表,一直等在楼下。
免费的茶水,一共喝了十一杯,甚至几个人还在楼下用手机打起了扑克、麻将。
大有一种见不到沈霞,就搬行李过来住的趋势。
做销售,脸皮不厚能行?
卖不出东西,回去之后没法交差,甚至还会被处罚。
这要是谈下来了买卖,那可就是鸡犬升天,荣华富贵。
会议室里。
沈霞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已经戒了咖啡,因为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她的脑神经,但还是喜欢这味道。
漠北的供应商销售代表一共有七个人,这只是先头部队。
名头上与第三能源集团合作的漠北公司,一共有二十六家。
会议室里还有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以及其他相关人等。
七个销售代表,轮番地发表完了讲话,宗旨是提高原材料的质量,同时压低原材料的价格,可谓诚意满满。
采购科长等人对此很满意,一起将征询的目光看向沈霞。
沈霞轻轻地搅动咖啡匙,她不说话,其他人不敢出声。
沈霞优雅的站了起来,很随意地对身旁的秘书道:“把该记录下的都记录下,放到我的桌子上。”
“是,沈董。”
小秘书恭敬地道。
“这……”
沈霞离开后,一干的漠北销售代表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沈霞没有直接表明态度,可这态度还不够明显么?
过去他们有江作权这条线,江作权与之前的采购科科长联系密切,只要花了钱就能开路。
江作权倒下去了,漠北的那些大家族慌了。
上面的压力施加下来,他们这些销售代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韩科长,您看我们这诚意也很足,沈董这边……”
“是啊,韩科长,咱们和沈董不太能说上话,您可要帮帮忙啊。”
“还有其他的几位领导,你们多多帮忙,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几个漠北的矿源销售代表,轮番向韩彦等人求道。
韩彦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他这一离开,其他在场的几个领导,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所有领导都离开,这些个销售代表也离开了。
“老慕,这位沈董看起来很难啃啊,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无功而返了?”
“老邱,你们的公司不是发话了么,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单子拿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褚,都这个时候了,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吧,你不是最有办法,业绩最好的么。”
一群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言语里表达了无奈,更多的是对沈霞的不满。
“能有什么办法,呵……还不是拿钱开路。”
“对,用钱开路,这个沈董虽然是和林昆有亲戚关系,是他的亲大姨,可不能放着利益不去图吧。”
“国内稳定的矿源供应商,我们漠北算是大头的,现在是我们求着给她供货,如果我们一起撤出呢?”
七个本来一脸阴霾的销售代表,很快变成了一脸阴冷。
漠北的诸多大家族,开始联合行动了,联系了其他省份的几个矿源大供应商,说服了他们一起参与。
同行之间竞争,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团结到一起。
今天她沈霞能对漠北的一干供应商如此苛刻,明天就能对其他的供应商。
其他的这些大供应商考虑周全,自然愿意与漠北的诸多大家族结成同盟。
如此一来,‘噩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霞的耳中。
餐桌上摆满着丰盛的早餐,林昆将围裙摘了下来。
“嗯,味道真不错!”
沈霞夹了一筷子的菜,美美地称赞起来,又笑着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梅玉,要不是因为他的事,暂时离不开川市,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漠北了吧。”
“新的矿源采购合同,我已经让人秘密和秦雪那边签订了,按照你说的,这个消息暂时封闭得很严。”
“采购科的人靠得住?”林昆笑着问。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敢和我不同心吧?”沈霞笑着说。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
吴亚楠急匆匆地进到别墅了,来到了沈霞的面前。
“沈董,不好了,包括漠北、夏东、夏北几个地区的矿源供应商,全都决定暂停给我们集团供货,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资源,我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将近一半的厂子等停工,后果将不堪设想……”“吃晚饭了么?”
沈霞笑着问吴亚楠,好似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沈董,是我刚才叙述的有问题么?”
吴亚楠开始严重的怀疑自己,“我再向您汇报一次,漠北的矿源供应商已经联合起来,不光他们联合,还与夏东、夏北几个地区的供应商一起联合……”
吴亚楠更加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又多加了几个补充。
“三天后,我们将会因为原材料不足,不得不开始停产,最初是三分之一的厂区,接下来是三分之二,再然后……沈董,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吃饭了么?”
沈霞还是微笑地看着吴亚楠。
吴亚楠的鼻尖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汗珠,吧嗒滴落。
“沈董,我,我的叙述还是有问题的吧?我再向您汇报一遍……”
“吃饭。”
沈霞拿出命令的口吻。
“哦……”
吴亚楠坐了下来,瘪着嘴一脸不情愿。
“不管遇到再大的事情,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就一定要好好吃饭,为了工作,一顿不吃两顿不吃?”
沈霞给吴亚楠夹菜,“以前我是这么做的,可换来了什么呢,这次要不是昆子帮忙,我说不定已经变成精神病,从辛辛苦苦打拼下的江山上下来了。”
“昆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你今天运气好能尝到。”
“尝尝吧,吴小姐。”林昆也坐了下来,笑着说。
晚餐的味道很好。
可吴亚楠哪有什么心思吃。
看着沈霞丝毫不为所扰,享受着晚餐,她几次想要开口,但都被沈霞给挡了回来。
林昆和沈霞甚至还开了一瓶酒,问她要不要喝。
吴亚楠顿时天旋地转,将恨恨的目光看向林昆。
在她看来,一定是受了林昆的影响,沈董才会‘不正常’。
“吃晚饭也不等我。”
梅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冲沈霞、林昆抱怨了一声。
“吴小姐,你也在呀。”梅玉又笑着向吴亚楠打招呼。
“嗯,2000年的路易十三,就是这个味道!”
梅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气,又看向吴亚楠,“吴小姐,你怎么不喝,这可是不多见的好酒哦。”
“我没胃口。”
吴亚丹淡淡地道,她感觉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正常。
“沈董,我先回去了。”吴亚丹放下了碗筷站起来,“林先生,谢谢你的丰盛晚宴,再见。”
沈霞笑着说:“接下来,在他们各个矿源供应商的官网上,一定会公布将中断给第三能源集团供货的新闻。”
沈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八点钟之前,这条新闻一定会在互联网上疯转。”
“到时候新闻一定会说,沈霞如何无能,如何胡作非为,竟然将第三能源集团推向了深渊……”
“沈董……”
吴亚楠回过头,脸上不解地问道:“您既然知道这后果,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不,您从来就不是一个肯认输的人。”
沈霞拿出一根女士烟点上,笑着说:“天楚集团搞了一个大型的矿源贸易公司,与阿拉伯的国家签订了合同,大批的矿源正在送来的路上,但有一个困难我们必须要克服,华夏对内地企业的保护,是不太会允许大规模的资源进入内地,从而对内地的企业冲突,到时候势必会在入关上做文章。”
“之前有江作权等人拦着,不让我们与新的矿源供应商签合同,是因为他们于内地的供应商之间有利益输送,现在要面对的那些海关,可比江作权要难对付。”
吴亚楠立马恍然,目光里忽然间满是钦佩地看着沈霞,而后又将目光看向林昆和梅玉,这一下全都是善意。
……
新闻快速地传播:各大矿石供应商,停止为第三能源集团供货,理由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抵制沈霞。
甚至互联网上已经有声音,要上面将沈霞革职。
……
漠北,凤仙酒楼的最顶层。
以葛家、骆家、朴家三大家族为首,其余的一干诸多家族,齐聚在此。
众人推杯换盏,在最近之前,诸多大家族分帮立派,可是很少会有这种和谐热闹的场景。
“诸位,今天我们齐聚在此,首先要感谢一个人,林昆!”
葛家老爷子提了一杯,“如果不是咱们的这位新的大领导,我们是不会像今天这样团结的,如果说再要多感谢一位,那肯定是第三能源集团的沈霞了。”
“干杯!”
众人举起了杯子。
“第三能源集团不是豪横么,这一下咱们联合了夏东、夏北几个矿场大地,一起断了它的奶,看它还怎么跟我们豪横,这回就让那姓沈的回头来求我们,当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她一个娘们儿,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乖乖地听我们的?”
“矿源的供应要减少,但是价格要提高,物以稀为贵么,矿源又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霞登门求饶的样子了,这一次我们要跟她签下霸王合同,咱们这甲方和乙方的身份要调转过来,我们没了撑不下去,但她没有了我们更撑不下去!”
“对,这次必须让这个女人服软!顺便要让那林昆看看,他根本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玩意儿,哈哈!”
众人的笑声响亮。
有人匆匆地走进了大厅,来到了葛老爷子的身旁。
同时,也有人向骆老爷子和朴老爷子快步走过去。
都是他们的秘书。
除了这三位老爷子,其他几个家主的身边也来了人。
“什么?”
葛老爷子的脸色突然一变,方才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其他的几个大家族的老爷子或者是家主,也都是同样的变化。
其余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正畅想着美好未来呢。
啪!
葛老爷子将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大声地骂道:“MD,可恶,我们中了姓沈那个女人的圈套了!”
朴老爷子也是眯着眼睛怒骂:“最毒妇人心啊!”
骆老爷子大骂:“去TMD的最毒妇人心,这个娘们儿简直就是个毒蝎子,我们必须要她好看!”燕京高层连夜召开了会议。
事关华夏的能源集团。
华夏的能源集团一共有三家,其中第三能源集团最为依仗。
沈霞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让第三能源集团发展壮大,远远超过其他两个能源集团。
老百姓离不开衣食住行,国家也离不开能源的供给。
关于漠北方面的矿源断供,以及夏东、夏北两地的同样做法。
看似是企业间的猫腻竞争,但不得不考虑,采取新的办法,平衡这种竞争。
会议长达两个小时,最终的讨论结果,必须放行进口的矿源。
秦雪已经和沈家方面取得联系,双方这两天关于海关的申报,一直也没有头绪。
哪怕是沈家在江南的关系,亦不能顺利地办理下来。
秦雪正在愁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接到了沈家的来电。
“雪姐,海关的大领导刚刚打来电话,给了我们绿色的通行证,不光可以顺利清关,而且还有政策补贴!”
“真的?”
本来端着咖啡杯的秦雪,激动地将咖啡都洒了出来。
午夜之后,三艘巨大的货轮,从远处的海平面上驶来。
进入了广阔的江河之中,逆流而上到达了港口。
打头的货轮上,有着一个豪华的房间。
阿卜杜勒走出来,站在了货轮的甲板上,眺望着港口。
港口上拉着横幅,岸边摆开了一个很大的欢迎场面。
“阿卜杜勒少爷,这些华夏人不知道在搞什么,我们还是先不要过去,如果干扰到了他们,恐怕……”
“靠岸!”
阿卜杜勒笑着说:“他们这是在欢迎我们。”
“欢迎我们?”
船长一脸惊讶,“怎么可能,我往华夏跑过无数次生意,他们从来没有欢迎过,而且那些华夏的商人都很奸诈,将我们的利润一压再压,太可恶了!”
“那是你们没有选对合作的对象。”阿卜杜勒向岸边招手。
嘭、嘭……
一道道烟花飞向了空中,炸开了一片亮晶晶。
“与其把我们国家过盛的能源,运到米国,我更愿意来华夏,说到华夏的商人狡猾,至少他们不会克扣我们的钱,可米国的那些混蛋,简直就是强盗!”
阿卜杜勒大笑道。
第一批矿源成功到达,一共装满了一百二十辆大型翻斗车。
秦雪没有来江南,这边的一切事物,由江南沈家打理。
一块大的蛋糕,分成了三份。
一份是阿卜杜勒,一份是秦雪,另外一份是江家。
国家给出的优惠政策,省下来的钱,又投入进了物流建设。
天楚集团名下的物流公司,负责人刘邦达。
在先后被秦雪和卡戴珊娜暴揍之后,将自己本来的物流公司入股进了新成立的物流公司。
当知道秦雪的真正背景之后,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还能活到今天,可真是祖上冒了青烟了。
天楚集团在燕京城中,算不上是顶级的存在,甚至连第一梯队也进入不了,但天楚集团的背景,却是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那可是朱家少夫人的娘家产业。
秦雪是少夫人的娘家人。
一切交接都很顺利,刘邦达亲自押车,将这120车的矿源,输送到第三能源集团的下属分厂。
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的几天,将会不断又新的矿源运输进来。
刘邦达坐在他的豪华越野车里,嘴里叼着烟。
手下的光头笑着说:“刘总,咱们这次可是牛气了,签下的可是第三能源集团的单子,这往后的利润一定会越来越多,咱们都要发大财啦。”
刘邦达一边磕着烟灰,一边由衷地感叹,“要说人这一辈子啊,努力奋斗个几十年,到最后也不如遇到一个贵人。”
光头拍马屁道:“刘总,那是你吉人自有天相,弟兄们跟着你,那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运气。”
“少特么的拍马屁了,通知后面的弟兄,都打起精神,出了江南,接下来的这一段路不太好走,早些年的时候这条路上,可是闹过不少打劫的。”
“打劫?”
光头惊讶地道:“刘总,我怎么没听说呢,都现在这社会了,还有吃拦路财的?”脸上露出狠色,“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我一刀劈了他!”
黄昏已近。
吱嘎……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打头的大卡车,在下坡的时候突然爆了胎。
幸亏司机有经验,最终把车停下来,没有翻车。
大卡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后面的车。
司机再打火,大卡车轰隆隆的,却是出现了故障。
“喂,你看那边有人……”
司机突然指着旁边近在咫尺的小山丘道。
小山丘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
有点类似于古代人,也像是岛国的武士和服。
这人腰间悬着一把长刀,两只手抱在胸前,黑色的长发被吹动,露出了一双极其冰冷的眸子。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仿佛都被那无形的气势给挡住了。
“哈哈哈……”
司机的同伴笑道:“你看他像不像是在拍戏?”
“拍戏?咱们不会这么好运气,碰到了拍电影吧,我小时候一直想当演员,过去客串一个龙套?”
“客串个屁啊,赶紧把车修好了,上路。”
一辆车上三个人,主驾驶、副驾驶,还有一个押车的。
押车的都是刘邦达信得过的人,跟了他多年的小弟。
坐在吉普车里的刘邦达,这时也注意到了小山丘的那个人。
四周青山一片,但却很荒芜。
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让人的心里头很不舒服。
“刘总,你要是看那个人不顺眼,我去把他赶走。”
“别冲突。”
刘邦达道。
“喂,哥们儿,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拍戏呢?”
小平头笑着说,身后跟了两个小弟兄。
这三人身上纹着刺青,吊儿郎当,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
黑袍男人看过来,冷冷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平头笑着说:“行了,兄弟,你就别在这装古代大侠了,这都什么年头了,不流行这个了。”
“车上装着的是什么,是矿源么?”男人语气冰冷。
平头男人和两个小弟并没有察觉异样,笑着道:“是又怎么样?”
“可是从江南运到西凉山?”黑袍男人又开口。
“你知道的还挺多么。”
平头男笑着道,但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瞪大了眼睛,“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
唰!
拔刀的声音……砰噔噔……
脑袋掉在了地上,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像皮球。
跟着平头而来的两个小弟,顿时就懵住了。
砰噔、砰噔……
山丘上又滚下了两个脑袋,两个小弟保持着转过身想要逃跑的姿势,脑袋却已经提前跌落了。
“刘总,有情况!”
“杀人了!”
“他……他来了!”
……
“都别慌!”
刘邦达拿起对讲机大喊。
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队伍后面的车辆,已经开始往后头倒,要掉头逃跑。
哗啦……砰!
忽然,路边的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倒下来,拦在了路中间。
一下子,所有的车辆进退两难。
前有爆胎的卡车拦在路中间,后有这棵大树。
左边是山坡,右边是一段悬崖。
黑袍男人从容地走过来,他手中的刀在往下滴血。
“抄上家伙,干他的!”
“抄家伙!”
“大家一起上!”
一群小弟纷纷从车上跳下来,他们手里拎着家伙什。
棍棒、刀枪……
子弹上了膛,可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嗖、嗖……
空气中冷风破裂的声音响起,一根根淬了毒液的黑羽箭破空而来。
噗嗤、噗嗤……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持枪的小弟全部倒下。
他们身体抽搐,皮肤发黑,口吐白沫,很快便没了生机。
黑袍男人手中的刀子挥舞,一个个小弟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二十多个小弟,眨眼的功夫全都毙命了。
铛铛铛……
闪烁着血光的刀刃,敲打在了刘邦达的车门上。
“大,大侠饶命。”
刘邦达缩成一团,哪敢下车。
铛铛铛……
黑袍的汉子冷笑,并不说话,抬刀又敲了敲车门。
“我只是替人办事,赚的也是一份辛苦钱,大侠……”
咔嗒!
锁着的车门突然打开。
“刘总,对不起了,我……我想活命。”司机的哭声道,两只手举过头顶,趴在恶方向盘上。
“我次奥你姥姥……”
噗嗤!
刀子扎进了刘邦达的胸口,他缓缓地低下头。
血水一滴一滴地滚落。
“我,我次奥你,你姥姥……”
吱嘎!
刀子在胸腔里翻转,血水更是汩汩地往外淌。
车队后方拦路的大树。
走出了三个人。
白衣、红衣、青衣,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
白衣的手中持弓搭箭,红衣的手里连环长鞭,青衣的手中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枪管被擦得闪闪发亮。
死了一地的人。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一半的司机,一辆车上留了一个。
“几位大侠,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开车。”
刘邦达的司机从车上爬了下来,跪在黑袍男人的面前。
满脸的恐惧,混着鼻涕眼泪,脑瓜子砰砰地往地上磕。
黑袍男人目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向一旁。
刘邦达的司机脑壳死死地磕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冒。
一股子腥臭的尿骚味,从他的裤裆下弥漫了出来。
他想起了在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老婆喜欢打麻将,输了钱总喜欢大骂他,还和总一起打牌的瘪三有一腿,给他戴了绿帽子。
孩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上学偷东西、扒女同学的裙子……
年迈的父母与慈祥无关,父亲喜欢和人打架,总把打赢了架当做荣耀,却是总欺负那些老实人。
上了年纪喜欢赌钱,还喜欢往不正规的洗浴中心钻。
母亲喜欢跳广场舞,都给他跳出来十几个野爹了……
而他呢,赚着不错的工资,却是个卖主求荣的龟儿子。
唰!
头顶上忽然一道冷光划落下来,他忽然感觉自己能看到头顶的天空,然后又看到眼前的草地,然后眼前的场景飞速地变换着,最终看到了悬崖谷底。
他想要大声地叫喊出来,却发现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了。
“叛徒,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黑袍男人收刀道。
……
第三能源集团,下属的各个厂区陆续地收到了原材料。
生产按照计划进行着。
这次送进来的原材料矿源,居然比之前的质地更好。
沈霞陆续接到了各个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向她报告好消息。
办公桌上插了一株新鲜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
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是第三分公司打来的。
“其他人都已经汇报过了,老许你说点不一样的吧。”
沈霞一脸微笑。
“沈董,为什么只有我们分公司没有受到原材料?”
老许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没收到?”
“其他路程远的分公司,全部都收到了原材料,唯有我们分公司,到现在连个毛都没有看到。”
老许是东北人,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的粗犷。
“你稍等,我联系一下天楚集团。”
沈霞放下了话筒,就准备用手机给秦雪打电话。
咚咚咚……
“沈董,您有快递。”秘书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嗤啦……
按照以往的规矩,秘书放下之后,拿起剪刀开始拆。
“啊!”
秘书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是谁的恶作……啊!”
沈霞也是大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靠在了老板椅上。
额头上满是冷汗,两只眼睛发直,浑身开始哆嗦起来。
“保安,保安快来……沈董的办公室,快来啊!”
秘书对着手机大喊。
警车停在了第三能源集团办公楼的下面。
几名干警正在沈霞的办公室里。
包括已经被拿到了一旁,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头颅。
刘邦达的脑袋。
他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临死前极度恐惧。
警方已经与江南警方取得联系,结果得到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运输矿源的车队出了事,车辆完全找不到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其中两具尸体被砍掉了头颅。
一具尸体的脑袋已经找到,另外的一具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
让双方警方都没想到的是,这颗脑袋居然被空运到了川市,出现在了沈霞的办公桌上。
秦雪组建的贸易公司,才做了第一单的买卖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案子的性质恶劣,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但逃不过他们上层社会的耳朵。
大家伙看来,暗中动手的人不是冲着沈霞和秦雪来的,而是冲着他们背后的林昆来的。
敢挑战朱家少主,这十有八九不会是普通角色吧……天楚集团旗下贸易公司车队被劫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案件的影响恶劣,死亡的不止刘邦达一个人。
包括其在内,现场一共发现了二十三具尸体。
正规的官方新闻没有报道,但是小道新闻不少。
秦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秦总,外面聚集了十几家的新闻媒体,说是要采访您。”
秘书站在面前,战战兢兢。
“就说我没时间。”
秦雪淡淡地道。
“可是这些人硬赖在这里,说见不到你就不肯走,保安驱逐了两次,但也不太好对这些人强制,不然的话,他们的新闻不知道又要怎么写了。”
“秦总,这些记者之所以一起冲着我们集团过来,是因为他们接到了受害者家属提供的线索。”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不是已经安排人去公关,也确定下来,明天一早上我挨一家走访,争取得到家属的谅解,赔偿的事务也安排下去了,是正常赔偿金的三倍。”
秦雪微微皱眉,她想说这些家属为什么还要联系记者把事情闹大,但想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也是打心底里觉得亏欠死者以及家属们。
“秦总,赔偿金已经开始发放,我们这么做,比其他的企业良心太多,其他的企业都是在事情处理妥善之后,才会给家属发放赔偿金,而且还要考量事故的具体责任,如果不是企业的责任,赔偿也将大打折扣,可这些家属并不满足……”
秘书的情绪有些不忿。
“不,是他们是去亲人,不论如何,遇害的是我们集团的职员,我们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他们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我们都要试着去接纳。”
“可是……闹得最凶的是刘邦达的老婆和一对儿女,刘邦达的老婆和刘邦达早就离婚了,那一对儿女也不怎么和刘邦达来往,并且还有消息称,那一对儿女其实根本就不是刘邦达的……”
“生前和刘邦达没什么关系,现在人不在了来狮子大开口讨要巨额的赔偿,简直太不要脸了!”
“秦总,我打算找人给刘邦达的两个孩子做一个DNA,如果这两个孩子真不是刘邦达的,他们家就没有权力来讨要赔偿金。”
秘书纷纷地道。
“刘邦达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混账了一些,可现在人已经死了,如果这个时候做了DNA的测试,两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他死后的名声岂不是更坏了?”
秦雪道:“不管他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成为了我们集团的人,就要考虑他的身后事,几百万的赔偿,就当给留下一个好的名声吧。”
“秦总……”
秘书还要说什么,被秦雪制止了。
“秦总,不好了!”
又有一个秘书冲进来,“刘邦达的妻子赵秀芬,带着一群其他受害者的家属,来我们集团大厦闹事了!”
……
“让我们进去,我们必须要来讨一个公道!”
“秦雪在哪儿,给我们滚出来!”
“孩子他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母女可怎么办啊!”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没有了,让爸妈以后怎么活啊!”
“天杀的天楚集团,天杀的秦雪的,害死我们的家人!”
……
天楚集团大厦的楼下,乌泱泱至少六十多人。
年纪大的七老八十白头翁,年纪小的看起来还在读小学。
哭哭啼啼,声浪一片。
场面闹哄哄,又是一片凄惨。
本来候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的一群八卦记者,马上围了过来。
现场进行了采访。
家属们声泪俱下,说着死者生前的伟大,痛骂天楚集团与秦雪。
记者们象征性的也擦了擦眼泪,“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悲伤,天楚集团不光对你们大家过分,他们也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探知真相的记者放在眼里。”
“像这种大公司,出了事情会有太多的办法掩饰过去,我们弱势群体必须团结起来,我们这些做记者的,永远支持弱势群体讨回公道!”
赵秀芬五十出头,保养的依旧是细皮嫩肉,她涂着一脸的浓妆,两个眼眶红红地往下流泪。
这是在进大厦之前,在眼眶上涂抹了辣椒油。
“赵女士,您的先生是天楚集团名下物流公司的负责人,请问他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先生他人很善良的,我们当初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后来也是和平离婚的,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他给我们生活费,我们虽然不是夫妻了,但依旧是特别好的朋友关系,甚至说我不是夫妻,但也还是亲人。”
赵秀芬的眼泪哗哗往下流,那辣椒水浓度太浓了。
两个已经找到了亲生父亲的孩子,也跟着摸了辣椒水。
“大家安静!”
大厅里,秘书忽然大喊了一声。
现场短暂的安静下来。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纷纷投过去,大喊道:“是秦雪!”
“她终于出来了!”
“还我丈夫!”
“还我爸爸!”
“还我儿子!”
……
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忽然就向秦雪涌了过来。
保安尽力地阻拦,才勉强不让人群冲撞到秦雪。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首先向大家表示道歉,不论什么原因,大家的家人都是在为我们公司运输的过程中,遇到了拦路打劫的发生了意外。”
“司机应该还有十一个人幸存,我们集团会配合警方,尽快地将幸存者营救出来,至于已经遇难的家属,大家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我们到楼上会议室。”
一群家属马上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我们不去楼上!”
赵秀芬忽然带头大声喊道:“我们要在记者同志们的监督下,和你们谈判,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耍什么猫腻,我们又不是很懂法律!”
“对,要谈就在这里谈,你就直说吧,还能赔多少钱?”
“不在这里谈免谈!”
众人七嘴八舌,气势马上又起来了。
“大家确定?”
秦雪面色平静地问。
“对,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
众人正起哄,秦雪转身就往回走。
“你这什么态度啊!”
“站住!”
“该死的有钱人,就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一群人往前冲,但被保安给拦住了。
“要谈,就去楼上会议室。”秘书大声地说道。
所有人看向了赵秀芬。
“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赵秀芬脸色立马一变,“反正……反正我是去,你们去不去随便……”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拉住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胳膊,小声地道:“妈,要不还是算了吧,他死了,人家第一时间给了赔偿,我找同学问过,同学他爸是律师,天楚集团给的赔偿不少,是正常的三倍,而且还程诺供我读完大学,以后还可以到天楚集团工作,咱们这样是不是……”
女人也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拉着男生跟了上去……天楚集团的大会议室里,秦雪正在与死者的家属交谈。
另一边……
楚静瑶接到了阿卜杜勒的电话。
“楚,我很喜欢和你做生意,也说服了家族长期与你的公司合作,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你们运输队出事了,我已经听说了。”
“阿卜杜勒先生,这件事是属于劫路,我们华夏方面的警方,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静瑶道。
“不!”
阿卜杜勒的语气坚定,“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对方让我终止与你的合作,不然的话,那些掉了脑袋的人,将是我的下场。”
“楚,我知道我这样很懦夫,可我别无选择,我在华夏人生地不熟,我不想为了点生意,葬送了性命。”
“好吧,阿卜杜勒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在你决定离开之前,我们是否可以见一个面。”
“这……”
“只是老朋友之间喝茶聊天,叙叙旧。”
“好吧,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聊天这么简单,可谁让你是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女人,我答应。”
黄昏将月湖山庄镶上了一层金边,临湖的凉亭里。
四周摆放着驱蚊的花篮。
桌子上满是丰盛的菜肴,名贵的好酒一字排开。
阿卜杜勒连连赞叹,“哇,楚,你可真是太壕了!”
“等等,我听说你嫁给的那位先生,是你们华夏顶级家族的门主,你现在是顶级家族的门主夫人!”
凉亭中只有楚静瑶和阿卜杜勒两个人。
楚静瑶端着茶杯,“以茶代酒,敬阿卜杜勒先生。”
“好了,楚,你就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了,你还是称我为学长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那么生疏。”
叮……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四周……
一群装备精良的安保队伍,布置在凉亭的四周。
包括远处的山上,也布置了几队安保人员。
别说是一个人想要靠近,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凉亭中传出阵阵的笑声……
夜渐深。
楚静瑶和阿卜杜勒从凉亭中走出来。
月湖山庄内的一块空草地上,停着三家军绿色的直升机。
阿卜杜勒坐进中间的一架,冲楚静瑶挥了挥手。
三架直升飞离开了月湖山庄,向着远方飞去……
第三能源集团的矿源供给,又陷入了困难的境地。
夜色笼罩。
集团内部召开紧急会议,各个分厂的负责人全都赶到川市。
会议室内禁烟,茶水多喝了好记壶。
有那么几个负责人是老烟枪,被烟瘾憋得坐立不安。
但所有人的屁股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沈董,这么下去可不行,我们目前的矿源材料,只够支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不得不全面停产。”
“沈董,上级如果问罪下来,我们根本没办法解释。”
“沈董,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漠北以及夏东、夏北这几个地方的供应商们发出邀请。”
“对,生意都是谈下来的,他们的矿源不卖给我们,难不成还能出口?矿源积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
连夜,第三能源集团就向漠北、夏东、夏北等地的供应商发出联合邀请,约大家来川市谈合作。
“我就说么,她沈霞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是我们的对手,和阿拉伯人合作,那也得问我们的同意!”
“有林昆去帮她,又有什么用,一个人的能力或许会很强大,可再强大能左右得了一个行业?”
“商战如战场,战场流血,商场可是要动脑子的,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那一套,在我们这不好用,哈哈!”
葛家名下的酒楼里,葛家的子嗣们欢声笑语。
葛老爷子坐在上首的位置,红光满脸,杯中美酒。
“爷爷,您讲两句吧。”葛家长孙葛无忌恭敬地道。
“是啊,爸,你给大家说两句,沈霞这次向我们发出了邀请,这就代表她已经开始妥协了,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葛家长子葛忠旺笑着说。
“爷爷,讲两句吧!”
“爸,给大家说说吧!”
葛家的一干子嗣情绪极高。
“去,当然要去了!”葛老爷子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在一旁沉默的葛俊,“小俊陪我一起去。”
所有人望向了葛俊,年轻的一辈中,眼中明显带着妒忌。
“爸,是马上就去么?”葛忠旺问道。
“爷爷,我觉得不应该马上去,沈霞服软了,咱们先吊着她,不光咱们要吊着,也要联合其他人一起叼着,在她最无计可施,到了绝路的时候再去和她谈,这样可以最大化我们的利益。”
葛无忌一脸肯定。
“小俊,你说呢?”葛老爷子笑着望向了葛俊。
“爷爷,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去,今天晚上就到。”
葛俊语气平静。
“今天晚上就去?葛俊你不会是疯了吧,这么急着去给那沈霞解决麻烦?我们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摆明了位置,被妄想踢开我们。”
“就是,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两方谈判,要保持住耐心,只有保持了耐心,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小俊,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也和你爸一样,天天看什么三十六计,那玩意儿有个屁用?”
众人纷纷指责。
葛俊只是笑笑,面不改色,也不出言反驳。
葛老爷子的眼中流露出欣赏,回过头冲一干子嗣道:“行了,都安静一点,咱们就先抻个三天。”
葛忠旺道:“爸,我这就让无忌去联系其他家族,还有夏东、夏北那边,大家统一时间过去。”
葛无忌站出来,“爷爷,孙子一定完成任务!”
葛家二子葛忠义道:“大家族那么多,供应商更多,无忌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我让小满也帮忙。”
葛忠义的长子葛小满站了出来,“我愿意为爷爷分忧!”
葛家三子葛忠邱也站出来,“无忌和小满都是好样的,安达也得为家族分忧,一起帮两位兄长。”
葛忠邱之子葛安达马上道:“夏东那边,我有几个朋友,他们的家里刚好也是做矿源生意的,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夏东那边我来搞定!”
葛家的一干子嗣各个奋勇,倒是葛俊坐在一旁很安静。
葛忠书今天晚上没有来,但对葛俊说了一句,“别逞强……”隔了半天又说一句,“黄雀在后。”
葛俊想到父亲那张胖胖的脸,再看现场的伯父们。
还是父亲活得逍遥……所有的家族,以及第三能源集团的主要供应商们,当天晚上就达成了默契,拖到三天以后去川市。
然而……
下半夜,一架从夏东飞来的飞机上,走下来了一行人。
“咦,董总,你怎么现在就来川市了?”一个中年秃顶,一身名牌西装的男人惊讶问道。
“哦……”
被称作董总的男人有些难为情,“我有一个妹妹在川市,提前过来看看,走亲戚串门,哈哈……”
“刘总,你呢?”董总反问。
“我……”
刘总尴尬地一笑,“嗨,我这两年不是想要搞点房地产么,一个拜把子的兄弟,在这边有些门路,让我来看一块地,要是合适的话就搞搞。”
“董总你也知道,我这人吧太忙,难得有机会过来一趟,就提前过来,把这事情给处理好了。”
“是啊,现在房地产行业余温仍在,是得趁机搞一把,而且这房地产行业都是暴利,你有这心思,还有这便利的条件,那就提前祝刘总发大财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
“刘总,董总,真的是你们?”身后有声音传来。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熟人了。”又一个声音。
同样两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接着,又走下来了几个人,大家伙嘻嘻哈哈,反正是谁都没说实话。
走亲戚?
投资生意?
会情人?
理由各有千秋,可当第二天早上,集体坐在第三能源集团会议室里的时候,众人都沉默不语了。
“诸位董事长,大家上午好,由于沈董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暂时由我代替先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吴亚楠微笑着说。
“你?”
当即有人冷笑了一声,“吴秘书,你最多也就是一个秘书,哪怕现在晋升成管人事的了,但你和我们的级别不对等,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对,咱们大老远的过来,都是奔着沈董来的,如今的情况大家都了解,是你们集团用得着我们,我们面子已经给沈董了,沈董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表达不满,完全不把吴亚楠放在眼里。
其他陪同的领导站起来,替吴亚楠解释,这些个有钱的大老董们照样不买账,还愈演愈烈。
“诸位,这是怎么了,闹这么大的情绪,是我们集团招待不周么,我向大家道歉。”
沈霞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男两女的助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向沈霞看了过来。
“大家昨天晚上就来到川市,我沈某人心里很感激,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大鱼大肉的太腻,大家也早就吃腻了,所以就去川市一品楼买了些糕点,这也算是我们川市的特色了。”
沈霞微笑着说。
两男两女的四个助手,拎着糕点分给了在座的众人。
每个人不多不少两块,再配上一杯香气浓郁的麦茶。
“哈……沈董,瞧瞧这件事误会的,咱们还以为您……”
“算了算了,不多说了,我以茶代酒先干了!”
“我也干了!”
“谢谢沈董的款待!”
众人一起举起了杯子,美滋滋地喝下了麦茶。
谈判不顺利,但氛围很和谐。
无声之中刀光剑影,但现场没有人红脸亦或者大嗓门儿。
……
远在漠北的葛家,众人聚集在了议事厅内。
“太可恶了,那些混蛋不讲究,他们答应好好的一起共进退,先拖上三天,争取更大的牟利……”
“结果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这些人全都去了川市!”
“现在,就在刚刚,他们这些人都坐进了第三能源集团的会议室,沈霞还给他们特意买了糕点!”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简直是太可恶了!”
葛忠旺、葛忠义、葛忠邱三个,以及其他的一干人等,在大厅里跳脚大骂,很显然他们被耍了。
“都小声点,你们母亲的脑神经不好,别吵到了她。”
葛老爷子语气平静。
“咦,葛俊怎么没来?”葛无忌扫视了一圈儿。
“哼,还用说么,家族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多出去了。”葛小满不满地道。
“四叔喜欢三十六计,最为偏爱的是‘走为上计’,葛俊也是和四叔学了不少,也很会‘走’吧。”
葛安达不冷不热,暗藏嘲讽。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指责,爷爷平时对葛俊这么照顾,他怎么能这样。
这样的人将来怎么承担家族的重任,必须要严惩。
葛家长子葛忠旺轻咳了一声,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葛忠旺看向葛老爷子,“父亲,我知道您偏爱葛俊,可葛俊这孩子性格里随老四,懦弱,场面上的事情他处理起来是不错,可真正关键的事情,您以后还是最好不好交给他去办。”
葛忠义、葛忠邱两个也上前,“爸,大哥说得对!”
“呵呵……”
葛老爷子笑了两声,看了三个儿子一眼,道:“葛俊现在已经在川市了,他昨天自己要求去的。”
“小俊跟我说,他去川市也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为了以防万一,不让家族落了下风,这一张机票值得。”
“这……”
闻言,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葛老爷子道:“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把存在竞争关系的人当做朋友,也不要将自己家人当成敌人。”
所有人再次沉默,脸色难看。
“爷爷,我马上去川市!去助小俊一臂之力!”
“爷爷,我也去!”
“爷爷,还有我!”
葛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站了起来道:“都等小俊的好消息吧,谁要是给他添乱,必当严惩。”
……
川市与漠北,就这样进行着,谁赢谁败还不好说。
燕京天楚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今天是第二次谈判了。
昨天记者被挡在了外面,今天记者也加入了进来。
这注定是一场拉锯战,拖得越久对天楚集团越不利。
赵秀芬是一群受难者家属之首,尽管她很想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奈何情商与智商都差了一点点。
索性她也不再掩饰了,其他人也光明正大委托她发言。
“赔偿金额必须上调,我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以后一大家子怎么活,必须保证我们的生活水平!”
“还有我们的父母、孩子,这些你们也要管!”
“赔偿金必须再加,五百万!”
“另外,天楚集团必须发出书面的道歉,向全国媒体说明,是你们公司的责任,才让我们陷入悲惨之中,所以这一切赔偿都是你们应该的,我们并不是狮子大开口,只是正常维护权益!”
赵秀芬伶牙俐齿,目光与秦雪的秘书相对。
秦雪今天没有来,秘书代表出席。
“你们……”
秘书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简直就是打劫……燕京第十六中,这里是一所普通的高中,一本的升学率百分之二十九,在整个燕京城排名倒数。
“李子阳,来老师办公室一下。”班主任老师道。
“哦……”
性格有些内向的李子阳站了起来,跟在老师的后面。
办公室很宽敞,此时阳光招进来,暖融融的。
这是一间十人标准的大办公室,但此刻里面只有一个人。
李子阳看到了一个十分好看的背影,并且以往都是油墨纸张气味的办公室里,这会儿竟多了一抹香气。
淡淡的,但很好闻。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李子阳精神一震,再回过头已经看不到班主任了。
秦雪回过头,笑着说:“李子阳,你记得我么?”
李子阳脸上表情紧张,“你,你是秦董……”
对于一个正在读高二的高中生而言,眼前的秦雪实在是太可怕,身份高高在上,他都不敢抬头直视。
天楚集团早些年在东北出名,但这两年已经将产业逐渐往燕京转移,如今几个大项目做下来,在燕京不说家喻户晓,但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播。
李子阳喜欢建筑,他甚至暗暗发誓,将来要考上建筑大学,等出来以后,到天楚集团名下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
不光是天楚集团的待遇好,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固然有贫富认知,但梦想却不是金钱所能比的。
秦雪和李子阳面对面地坐着。
李子阳低着头声音嗫嚅:“他根本不配做我爸,他喜欢喝酒,喝醉了酒就打我和我妈,他还经常不回家,听我妈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而且……”
“我以前看到过,他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不顾我外的哭泣,就和那个女人进了卧室,还不止一个女人。”
“我妈说,那些女人都不是好女人,让我长大千万别学他,等我将来考上大学,我妈就算熬到头了。”
李子阳的一双手捏着衣襟,“所以,在得知他死了之后,我和我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很高兴。”
秦雪的手伸过来,碰到李子阳的胳膊,他赶紧往后缩。
秦雪慢慢将李子阳的衣袖往上撩,露出了里面的疤痕。
很长的一道疤,上面留下缝线的痕迹,像是大蜈蚣。
“这是他打的,用家里的擀面杖,打断了。”
李子阳低声说。
“身上还有其他的几处伤,都是去医院缝过针的。”
“我这些其实算不得什么,我妈身上比我多。”
李子阳的眼眶湿润了,一双拳头突然握紧,“我甚至想过要杀了他,可弑父终究是罪孽……”
“秦董,对不起。”
李子阳的头忽然压得更低,声音也比刚才更小了。
“为什么向我道歉。”秦雪微笑着说。
“你给我们家的赔偿款,足够我和我妈生活很多年了,我妈一直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她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或者用这些钱来做点小生意了。”
“而且,以后我读大学,也不用我们自己掏钱了……”
“但是,我们却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你的公司给你添麻烦。”
李子阳攥着衣襟的手,捏得更紧了。
“这些并不是你们本来的意愿吧,有人找过你妈。”
秦雪微笑着说。
“这……”
“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秦雪微笑着说:“听老师说你的成绩特别好,未来想要进天楚集团的建筑设计公司,盖漂亮的大房子,几年以后地产行业什么样不好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程诺,天楚集团的建筑设计公司不会倒闭,会一直等到你毕业,来为它工作。”
“我不是为公司工作,也不是为你工作。”
李子阳站了起来,冲走到门口的秦雪道:“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工作,为梦想而努力!”
秦雪脚下没有停,“那你加油。”
李子阳咬牙道:“是陶国龙,他到家里找过我妈!”
……
“雪姐,那些人简直太过分了,他们狮子大开口,每个人还要求再多加500万的赔偿,并且还要我们发表声明,说责任在我们,他们是合理维权!”
“我们绝对不能妥协,不然这些人会蹬鼻子上脸!”
秘书气得都快要哭了。
整个会议上,她被那些家属轮番语言攻击,甚至还骂了脏话。
她一个从小书香门第,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读书时候品学兼优,毕业了直接进入天楚集团。
往前的二十几年都是顺风顺水,何曾遭受如此屈辱。
“其实,也不算狮子大开口,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答应。”
“我才不会答应呢!”
“小茹,你记住,钱我们可以赔,毕竟是在为我们工作的时候,害的他们的家人丢掉了性命,如果钱可以买回来生命,我愿意每个人花一千万。”
秦雪道。
“雪姐,我……我没听错吧!”小茹满脸惊讶。
“按照我说的去做,但是公开的书面道歉,这一项我们是拒绝的,我们可以私下表明态度,但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公开之后,将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企业形象,会被认为我们太过软弱,到时候那些合作商,也会觉得我们有问题。”
秦小茹很不情愿,但还是领命离开了。
想到那些个可以用丧心病狂还形容的家属,她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小丫头还是太单纯了,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姑娘做你的秘书,该不会只因为她和你一个姓吧?”
卡戴珊娜从后面的隔间出来。
“世界已经这么复杂了,身边有个单纯的人不好么?”
秦雪笑着说,将一份名单放在了桌上,“这上面的这些年,可能需要你费点心思了。”
卡戴珊娜看了一眼,笑着说:“我成了私家侦探?”
秦雪道:“陶国龙就是一个普通的混混,但普通的老百姓很害怕,其他的这些人,也都是混混。
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去威胁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来闹事,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指使。”
卡戴珊娜道:“揪出那个人,然后打一顿?”
秦雪笑着说:“交给林昆就好……”三天后……
燕京,天楚集团的矛盾还在继续。
每一个受害家属,拿了三倍于正常赔偿的赔偿金外。
又额外获得500万。
但由于秦雪只是出面慰问,但并没有按照赵秀芬提出的要求,做出公开的声明,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川市,第三能源集团会议室内的合作研究会议,依旧在召开着。
双方还是没能谈拢。
第三能源集团希望维持原价继续合作,随着谈判时间的拖近,沈霞同意将采购价格提升到过去的15倍。
相比于从阿卜杜勒家族进口的矿源,这15倍大概是三倍的价格。
漠北的大家族们,以及夏东、夏北两地的多家供应商全部拒绝。
他们要求的价码,随着时间的拖近,每天都发生变化。
第一天要求2倍。
第二天要求3倍。
第三天要求5倍。
就是吃准了第三能源集团,马上就要因原料不足,而停工的短板。
沈霞担不了这个责任。
整个第三能源集团,也无法向上级以及全华夏百姓交代。
矿源分很多种,但主要是能产生能源,传统的煤是一种,但更利于能源的产出,是漠北以及夏东、夏北的矿石原料。
这种原料全国有多地产出,但唯有这三地是产出大地。
而且,让这三地这么一闹,其他各地也跟着纷纷涨价。
谁不想趁火打劫多赚一笔?
“沈董,目前的情况,是你们比我们更着急。”
“就是啊,沈董,你们是国家的产业,国家还差这点钱?”
“沈董,你还是好好考虑,我们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坐在这里谈了,我们停工只需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你这边……呵呵,沈董,破财免灾啊!”
“再有三天,第三能源集团将面临全面停产,沈董,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我们的运输车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但随着日期的迫近,价格会每天都上涨,到最后一天,呵呵……”
会议室里,众人轮番发言。
夏东的头号供应商柏剑阁,夏北的头号供应商初军,以及漠北的三代家族代表葛俊、骆南辉、朴和昌,全都保持沉默。
不管其他人与沈霞的谈判是如何刀光剑影。
这几位都淡定从容,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根本没关系。
谈判持续到中午。
按照这两天的例行,中午在第三能源集团的食堂,享受完贵宾待遇之后,众人还是要继续回来的。
这可是一个事关几十亿大买卖的会谈。
长时间的拉锯战是正常的,要是秒谈成倒是不正常了。
“沈董,我看我们已经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夏东最大的供应商柏剑阁站起来,道:“你嫌我们的要价太高,我们不肯让步,反倒是价格越谈越高,这样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柏董说得对,我也觉得没有继续谈判下去的必要了。”
夏北最大的供应商初军也站了起来,“已经谈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实在让人感到无奈,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夏东呵呵一笑,道:“我们干脆散伙,我要回去找其他可能的甲方,把手里的货给销出去,沈董您也节省点时间,赶紧找到新的供应商。”
“当然了,这新的供应商可能是在座当中的某位或者某几位,但我现在正式宣布,我退出。”
所有人沉默不语,但很快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议论。
柏剑阁和初军两个人,稍作停留,便直接离开了。
随着两人离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漠北的三大家族。
最年轻的是葛家的代表葛俊。
另外的两个分别是骆家的长子骆南辉,朴家的长子朴和昌。
葛俊第一个站起来,冲沈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感谢沈董这些年来对我们葛家的照顾,和沈董的合作很愉快,这次谈判我们葛家也退出了。”
葛俊说完便离开。
骆南辉和朴和昌对视了一眼,这被小年轻的抢了戏。
“漠北骆家退出。”
“漠北朴家也退出。”
骆南辉和朴和昌也离开了。
小声议论的会议室,马上更是叽叽喳喳。
很快……
“合能集团退出。”
“山河矿源退出。”
“永丰矿业退出。”
“蓝山集团退出。”
……
会议室里,除了沈霞这一方,只剩下一个人了。
呼噜……
呼!
鼾声阵阵。
吴亚楠和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一起看向沈霞。
其余人也是一脸尴尬。
沈霞的脸色依旧平静,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几个人连忙焦急地跟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那趴在桌上睡着的胳膊,继续打着鼾。
……
川市某大酒店内。
这是第三能源集团,夏东最大供应商柏剑阁的产业。
过去,柏剑阁经常来川市出差。
别人家的酒店住得不习惯,干脆就自己开一家。
靠着矿源生意起家。
名下拥有三十几家的连锁酒店。
酒店最宽敞的会议室里,刚刚在第三能源集团开会的众人,除了那个趴着睡觉的,其余都到齐了。
“干杯!”
大家一同举起了杯子,为今天的默契配合而干杯。
柏剑阁和初军,一起向葛俊、骆南辉、朴和昌敬酒。
“三位,感谢你们的默契配合,我和初董是临场商量的,不这么逼沈霞那娘们一把,很难有结果。”
“最关键的,还是需要你们的支持,我和柏董表明态度之后,如果三位没有跟着表明,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干杯……
五个人单独喝了一杯。
“大家觉得我们的最终要价,多少比较合适?”
“呵呵,这要看沈霞那娘们,将承受多大的压力了。”
“十倍太多,要不给她打个八折?”
众人推杯换盏,一片笑哈哈。
……
“太可恶了!”
吴亚楠气得浑身哆嗦,“他们居然要价八倍!”
第三能源集团新晋的采购科科长,韩彦叹了口气,“每一个人我都私下打电话问过了,也程诺了可以给他们长期的合作合同,至少一签三年,可这些人的口径很统一,全都要八倍的价格。”
“唉,他们就是吃准了,我没别无选择,上级又不能强行调控,所以才这么狮子大开口!”
韩彦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沈霞神色平静,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吴亚楠和韩彦一起看向文件,脸上表情惊讶……夜幕下……
江南最大的货港依旧热闹。
来自世界各地的船舶靠岸,满载着各类物资。
一列长长的车队,从货港的北门驶了出来。
在夜色下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车队在离开江南的地界之后,马上分成了七个组。
每一组踏上了不同方向的道路。
轰隆隆……
大地在满载的大卡车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一条开在群山环绕间的公路上,车队放慢了速度。
一边是山,另外一边是悬崖。
悬崖虽然不高,可要是不小心整个车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前几天,在另外的一条类似的路段上,发生过惨案。
物流公司的车队被劫,司机死了二十余人。
官方的新闻迟迟未报。
但掩盖不了,这是华夏建国之后,最惨烈的一次劫案。
其恶劣程度,绝对不比流窜在海岸上的海盗劫案低。
如今的海盗劫船,基本上全都是人杀死,船开走。
过去那扣着人质要赎金的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车队一共三十六辆。
在山谷的一处平坦路段,半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影。
夜幕下,人影与周围的群山仿佛融为了一体。
晚风吹过。
人影身上的黑袍飘动,还有额头前散落的头发。
目光如鹰。
下方逼近的车队,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群待在的猎物。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边,站着三个人影。
铿!
忽然的一声闷响,响彻在了山谷中间。
最前面的大卡车,忽然左边轮子陷入到了塌陷的大坑里。
车子处在下坡路段,整个车身猛地一晃,横在了路中间。
好险没有直接翻下悬崖……
后面的车辆依次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后面卡车里的司机纷纷探出了头。
“车轮子卡住了!”
前车的司机,和车上另外的两个同伴从车上跳下来。
“MD,这好端端的路,怎么突然陷下去这么一个大坑。”
司机骂了一句,就准备回到车上拿工具。
另外的两个同伴,也向后面的车辆招呼,喊人下来帮忙。
“有……有人!”
司机刚拿到了工具,忽然就看到前面的路中间有一个人。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到底是人还是鬼,明明是走过来的,可看起来更像是没有脚飘过来的。
下面的两个同伴,以及后面从车上下来打算帮忙的几个人。
一下子全都慌了。
想到了前段时间被劫的车队,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貌似,按照那些小道新闻上所说,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啊。
迎面走来的人,腰间挂着一把刀……
就,就是!
“快跑啊!”
前车的司机喊了一声,其他人所有人一窝蜂地开始逃。
大家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向着车队后方跑去。
轰!
车队的后方,突然响起了一声爆炸。
浓烟一团,山体都跟着摇晃,露面上多了一个大坑。
这大坑挡住了退路。
距离近的几个人,甚至直接被爆炸的力道给冲地往后退。
趴在了地上,两个耳朵嗡嗡响,同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三个人出现在了后方,白衣、红衣、青衣。
“啊,快跑!”
“要,要杀人了!”
“快跑啊!”
一群人马上又乱了阵脚,开始拼命地往前车方向跑。
前面有黑袍人,后面有三个人。
左边是陡峭的山体,正常人几乎根本爬不上去。
右边是悬崖。
很快,这一群八十多个人,就被赶在了车队的正中央。
八十多个人,对上四个人。
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抵抗的念头。
这四个人,就像是雄狮围猎了一群绵羊一样。
黑袍人阴测测地冷笑,“你们还真是该死,上一批运送的人,才死了几天,你们就又来了。”
“这是你们自己寻死路,可怪不得我们。”
“要是有下辈子记住了,别光认钱不要命。”
唰……
黑袍人手中的刀子拔了出来,寒冷的刀光将四周照亮。
他的眉头突然一挑,忽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们这些人,难道临死前,就不想讨饶么?”
“你们现在跪下,或许我可以饶你们其中一两个人一命。”
没有人回答……
黑袍人脸上的表情陡然狰狞起来,“MD,我让你们跪下来求饶,难道你们没有听到么,都给我跪下!”
后面的红衣、白衣、青衣三个人,一直沉默不语。
“该死!”
黑袍人手中的刀子,冲着迎面的一个男人就劈下来。
这个男人并没有躲闪,脸上那所有的恐惧,也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手底下突然多了一把黑钢锻造的军刺……
铿锵!
军刺与黑袍男人手中的长刀交击在了一起。
迸溅起火花。
黑袍男人脚底下退后了一步,半条胳膊都麻了。
“你……”
哗啦!
一群看似慌张得不行的司机,这会儿全都冷静下来,一个个抄出了腰间的武器,面若寒霜。
武器很统一。
都是军刺。
“你们是……军人!?”黑袍男人满脸的慌张。
其余的三个人也是同样。
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慌张之色就消失了。
“你们是军人又能怎么样,我们川北四鬼,岂是你们这些大头兵就能阻挡的,受死吧!”
黑袍男人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刀猛烈地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男人也开始动手。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个军人自然是比普通老百姓要强悍。
但也只是强悍罢了,他们川北四鬼不放在眼里。
叮叮铛铛……
很快,这四个人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军人,这是特种部队!
而且其中有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
“走!”
黑袍男人冲着其他三人大喝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啊!”
话不等说完,一声惨叫就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黑钢的军刺,刺穿了他的手腕。
手中的长刀铛啷的一声掉在地上。
川北四鬼的确想要逃,可让他们绝望的是,根本逃不掉。
战斗激烈,但也短暂。
三分钟后。
这四个人趴在了地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杀了我们吧,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说的。”
“我们收钱办事,岂有出卖雇主的道理!”
“呵呵呵,杀了我们川北四鬼又能怎么样,还有其他人会来劫你们的车队,你们以为只有我们?”
……
四个人嘴巴很硬。
所有人看向了为首的男人。
小伍冲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人拿出手机,调出了里面的视频。
黑袍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们,你们卑鄙……”祸不及家人。
可当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害的太多的人家破人亡。
那,他的家人呢?
视频里,女人和孩子跪在地上哭,喊着救命。
枪抵在他们的头上。
黑袍男人四个人,立马就妥协了。
幕后的黑手……
川市以南。
五百公里处,有一片山坳。
这里有一大片上个世纪遗留下的工厂旧址。
二十六辆满载的卡车,停放在靠近山坳的最里面。
卡车上蒙着破布、杂草来做掩饰。
一处铁门铁窗的空房子里。
二十六名司机蹲在地上,在他们的面前散落着一些吃的。
房间里的气味很难闻,司机们的脸上满是绝望。
在旁边另外的一个房子里,几个男人正在打扑克。
“汪汪……”
忽然,外面传来了狗叫。
几个男人马上停下来,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
其中的一个男人来到门口,冲外面巡逻的人问道。
“应该是碰见野兔山鸡什么的了吧,今晚上我还抓了一只呢。”
“次奥,抓到了好东西,不拿出来一起尝尝。”
男人笑骂了一声回到屋里。
屋里的人继续打牌,外面的几个人继续巡逻。
在屋子的顶上,坐着两个男人,一黑一白的衣服打扮。
“好像不太对。”
白衣服的男人,眯着眼睛向刚刚狗叫的地方看去。
这片废弃工厂里,一共有三十六个人,他们俩是这些人的头儿。
黑衣服男人也望了过去,“下去看看。”
大狼狗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往外冒着白沫。
“有人进来了!”
白衣服男人道。
“嘘……”
黑衣服男人拦住想要大声喊的白衣服男人。
一道道人影悄悄潜入进来,四面八方将工厂围住。
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蹲在了角落,眼神里闪烁寒光。
“扑腾……”
“啊……”
“唔……”
……
那些个在外面巡逻,或者是站岗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放倒。
而后,十几个人围在了打扑克那几个人的屋外。
屋里的人毫无察觉。
喝酒、打牌,聊着荤段子。
“不许动。”
直到一把枪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上。
所有人才恍然。
“次奥你们……”
砰!
猛烈的一记枪托子,砸在了要站起的男人的下巴上。
下巴颏子砸歪了,嘴里的牙齿混着血水掉了出来。
砰……
不等他发出惨叫,又是一拳打在了这个男人的嘴巴上。
其余想要反抗的人,全都放弃了反抗,两只手抱头。
“怎么办?”
在暗处蹲着的白衣人压低声音道。
“撤!”
黑衣男人道:“这些人都是高手,我们回去向老板解释。”
两个人往后退。
嗒……
冰冷的枪口,突然分别抵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
“你们最好放聪明一点,也不要想鱼死网破。”
冰冷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刚要摸向腰间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的身上搜出了两把刀、两把手枪。
谢般若笑着点了一根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其他的那些人都是小喽啰,审不审的没什么必要。
“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谢般若看着两人问道。
“哪有什么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策划的。”
白衣男人寒声道。
“要杀要剐随便,吃的是江湖饭,早就不把死当一回事了。”
黑衣男人傲然道。
谢般若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先留他们一口气。”
身后的几个男人,向着两人就走了过来。
一顿暴虐式的猛打之后,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倒在了地上。
谢般若拿出手机丢到地上,冷冷地道:“给陈贤安打电话,不管什么理由,把他给我叫到这里。”
两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脸上猛地一震……
后半夜,三辆悍马车,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山坳里。
三辆车停在工厂的空地上。
车上跳下来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大声喊道:“陈黑子,李小白,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这都什么时间了,约老板来谈生意,你们给我滚出来。”
四周没有动静。
“老板,好像情况不太对。”油头粉面的男人道。
中间的车窗按下来,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这儿……”
油头粉面的男人再次看向四周确定,“这儿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谁说没有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眼前的空房里出来,同时废弃的工厂内轰隆隆,这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
一下子,四周忽然就明亮起来,如同白昼一般。
陈贤安从车上下来,身前两个保镖护卫,身后两个保镖,四周又围了六个人,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你是谁?”
陈贤安看向门口的谢般若。
“呵呵……”
谢般若笑着走过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吞下你的这些货,开个价钱吧?”
陈贤安眯着眼睛,盯着谢般若看了两秒钟,“我想起来了,在漠北我见过,和姓林的一起。”
“这重要么?”
谢般若笑着说:“你是骆家的女婿,却是劫了第三能源集团的货,我来买你的货,没毛病吧?”
“这么说,我的身份已经曝光了?姓林的已经知道了!”
“这重要么?”
谢般若笑着问。
“重不重要,你和我都说不算,今天晚上,你不能活着离开这!”陈贤安脸上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
他身旁的保镖,立马将枪口对准了谢般若。
“呵呵……”
谢般若道:“陈贤安,你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你的这一切都是骆家指使,但你心里很清楚,事情一旦败露,你就会变成骆家的替罪羊,这些个货就是证据,所以你着急找寻买家,把这批货处理掉。”
“我既然能约你出来,就不会没有准备,你手下的这几个人,几把枪,真就能杀得了我?”
“杀你,一颗子弹就够了!”陈贤安冷声道。
咔嗒……
周围,忽然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陈贤安一群人向四周看去,只见黑压压的枪口瞄准他们。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周围至少将近百人,百把枪。
“开枪,给我打死这个女人!”陈贤安大声喊道。
而他的一群手下,这个时候哪有敢继续动手的。
“别,别开枪……”
第一个保镖举起手,手中的枪啪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其余的保镖纷纷效仿。
陈贤安一把夺下了身旁保镖的枪,向着谢般若扣动扳机。
咣!
枪响了……“啊!”
一声惨叫,响彻在山坳里,深入了广袤的夜空。
陈贤安倒在地上,捂着手腕。
鲜血汩汩地顺着他的五指缝流出来,他的手腕被打断了。
手枪跌落在地上,上面染了一层的鲜血。
……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今天是第三能源集团所能坚持的最后一天。
确切地说只有半天。
中午十二点,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将因为没有原料而彻底停工。
整个第三能源集团的生产线瘫痪,后果不堪设想。
漠北以及夏东、夏北三地的供应商,只是想从沈霞这里敲到好处,同时给她一个教训,不要想轻易踢开他们。
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他们也不愿意看到。
所以,近百辆的满载原料的大卡车,停在了各个厂区外。
只要川市这边的合同一签下来,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让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恢复生产。
沈霞正在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
“沈董,供应商们来了。”
“哦?”
“他们是自己过来的,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好,我去看看。”
会议室里。
众人聊着天,喝着茶水,现场的氛围好不如热闹。
沈霞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会议室最前面的,是漠北的三大家族代表人,以及柏剑阁和初军。
“诸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沈霞笑着问候。
“沈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大家合作了这么久,我们给你一个面子,不等你请我们来,我们带着诚意自己过来了。”
柏剑阁笑着说。
“柏董,你这话什么意思?”沈霞一脸不解地道。
“沈董,还有两个小时,第三能源集团,将面临全面的停工,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你不用再强装了。”
初军道。
“停工?”
沈霞笑着说:“初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要停工,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朴和昌道:“沈董,我们大家可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也不妨给你交个底,我们大批的原料,就停在厂区的外面不远,只要合同签订了,原料马上就能续上,你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骆南辉阴阴地一笑,“沈董,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们继续这么死磕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的目的是保证生产,对得起上级与全国百姓,我们是商人,商人一向很俗,只对钱比较亲切。
沈董如果不愿意割肉,非要硬挺下去,段时间内我们这些人都会蒙受损失,但比起沈董所承担的……”
沈霞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登门就是客,既然大家这么给我沈某人的面子,我必须拿出态度来。”
所有人打起了精神,等着最终敲定合同了。
来川市耗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要看到成果了。
沈霞回过头,冲秘书说:“马上和后勤联系,今天中午食堂准备商务餐,要最高标准的,十六个菜两个汤,酒水只要茅台、五粮液、杏花村。”
“好的,沈董。”
秘书马上拿起手机联络。
“沈董,你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看向了沈霞。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沈董,如果你故意这么熬下去,想探一探我们的底线,我劝你还是不要盲目,我们虽然主动上门,但不代表我们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现在能够拯救第三集团和你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众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大家不要急么,谈生意也好,赚钱也罢,终归是要吃饭的,今天可能是大家在川市的最后一天,我就当借这个机会,给大家饯行。”
沈霞笑着道。
砰!
柏剑阁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怒道:“沈董,你这是在耍我们么?我们来这不是吃饭,也不用你为我们饯行。”
初军也站了起来,“沈董,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那我们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再见。”
初军向外走去,其余的人纷纷附和。
“诸位请留步。”
沈霞笑着说:“你们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想留下来看我的笑话?我真心款待各位远道而来,大家何不聚在一起,看看我这个自私狂妄的女人有什么下场。”
初军停下来,其余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好,沈董既然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但还是要提醒沈董一句,目前能够拯救你和第三能源集团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初军冷笑道。
“多谢提醒。”
沈霞微笑道。
会议室,成了临时的接待室。
沈霞也留下来陪同,尽地主之谊。
她现场办公批阅文件。
其余的人有说有笑,但目光都向她看过来。
众人都安排了手下,监视着第三能源集团的各个厂区。
厂区的内部进不去,但通过外面那冒烟的大烟囱,就能看得出里面是不是在生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霞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眼看着就要到了中午十二点,众人从第三能源集团内部得到的消息,目前的原材料最多撑到中午十二点。
咚咚咚……
小秘书急匆匆地跑进会议室,鼻尖上渗出汗珠。
本来心里不落底儿的众人,脸上马上兴奋起来。
看来,坏消息终于传来了。
沈霞啊沈霞,看你怎么办。
八倍的价钱?
十倍的价钱?
不……
这一下还要再涨一涨了!
小秘书凑在沈霞的耳边,沈霞的脸色渐渐凝重。
“沈董,这已经是最后时刻,不要再强撑了吧?”
初军冷笑道。
“饭也该好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吃饭,沈董如此盛情的款待,我觉得现在还是吃饭最重要,至于停不停产的,我想沈董一定不在乎。”
柏剑阁冷笑道。
“哎呀,我这肚子还真饿了,我同意先去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吃饱了才能谈,对吧沈董?”
骆南辉笑道。
“我们去吃饭,沈董倒是可以留下来,做出一份详细的报价合作意向书,等我们吃饱了,刚好可以签。”
朴和昌笑道。
同样身为三大家族的葛俊,却始终一言未发。
“抱歉各位。”
沈霞笑着道:“让大家看笑话了,食堂刚刚闹出了闹剧,掌勺的大师傅和下面的服务员不正当关系,家里人打过来,现在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大家不用担心,饭,还是要吃的,就当给诸位饯行了……”食堂里。
商务厅堪比豪华酒店。
一干人等落座,现场马上凭添了热闹的氛围。
桌子上的饭菜,色香俱全。
可落在的众人,哪有心思去品尝,全都各怀心思。
有人在一旁偷偷打着电话。
有人拿着手机,通过视频看第三能源集团下属分厂的情况。
分厂内安保森严进不去,视频只能从外部拍摄。
能看到分厂高高竖起来的大烟囱,这就足够了。
“刘董,什么情况?”
有人凑了过来,询问。
“奇怪……”
刘董轻叹了一声,“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停产了,怎么这分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烟呢?”
“冒着烟就代表还在生产,难道我们的情况有误?”
其他人道。
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沈霞也不继续藏着掖着。
“诸位,想必目前我们集团的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
“不管诸位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都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的原料将会彻底消耗光。”
“能源的产出,没有了原料是万万不行的,但事实各位已经看到了,我们第三能源集团所有的分厂,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而且,今天我刚刚进行了扩建文件的批复,明年下半年之前,我们还将扩展两家大型分厂。”
沈霞站在整个餐厅的主位位置,笑着道。
“沈董,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贵集团能够成功突破困难,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我们先恭喜了。”
柏剑阁笑着说。
他皮笑肉不笑,才不相信第三能源集团真的度过难关。
一切都是沈霞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来迷惑他们。
哼,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强自逞强。
可笑!
“沈董,那看来今天的这一顿,的确是饯行宴了,我们应该恭喜第三能源集团,公司沈董啊。”
初军也是皮笑肉不笑。
这两位大佬有这种心胸气魄,其他人未必就有。
大家伙都黑着脸。
“我沈霞做事,也未必就是要赶尽杀绝,无情无义,好歹我与诸位也是合作多年,目前我们第三能源集团,又是国内最大的矿源材料消耗企业。”
沈霞笑着说:“如果诸位的矿源不能输送到我们第三能源集团,诸位将面临产能过盛,以后矿源材料市场也将出现萎靡,这可是关乎诸位的钱口袋。”
“沈董,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吧,哪怕我们的矿源材料不允许出口,但也有其他的途径内销。”
骆南辉冷笑。
沈霞笑了笑,并没有接骆南辉的话,而是继续看向众人,“我有一个提议,希望大家能够考虑一下。”
“长约的合同,我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只要诸位签上字,未来三年,我们的合作继续。”
沈霞示意。
秘书与助理一起将每一家的合同书分发了下去。
众人还是接了过来。
“不可能!”
其中有人站了起来,一把将合同书摔在了桌子上,“沈董,你的这份报价,简直是侮辱人,只是原来价格的一半,你当我们这是在卖白菜么?”
嗤啦……
又有人站起来,很干脆地将合同书撕了个粉碎,怒道:“沈董,你简直是太侮辱人了,真当我们没见过钱么,这么便宜的价钱,你怎么不去抢!”
其他人也跟着愤怒:
“想让我们这么便宜的价格签合同,简直是做梦!”
“沈董,你好歹也是大型国家企业的一把手,做事真是太幼稚了,真把我们当成是叫花子了?”
“沈董,你是脑袋不好么,还是精神病没治好,拿出这一份报价,我看你怎么不去收垃圾?”
“哈哈哈……”
“对啊,垃圾便宜,沈董就应该去收垃圾才对。”
众人口出狂言,越来越出样不逊。
沈霞手下的人就要去制止众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管你们是不是董事长的,在这里岂容你们撒野?
却是被沈霞给拦住。
“诸位,既然大家对这个价格不满意,那我们真的谈不妥了,吃完这顿饭,我会安排人送诸位去机场,我就不在这里陪大家了。”
沈霞笑着离开。
“沈董。”
骆南辉冷冷地叫住沈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本来应该停产的工厂,继续维持生产,你想用这种表象欺骗我们这些人,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沈董!”
朴和昌喊道:“既然是你撕破了脸皮,那也别怪我们了,我马上通知我们家族的车队离开,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工厂真的停产了,你的前途……呵呵,说不定你的后半生只能在牢中度过。”
“我们也马上把车队撤走!”
“撤走,不给他们机会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呵呵!”
……
沈霞离开了商宴大厅,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却是忐忑。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
商宴大厅里,众人本来要愤然离去。
年龄大的柏剑阁笑着安抚众人,“脸皮撕破了不打紧,可饭该吃还得吃吧,就算这饭不吃了,那也得留下来看看笑话吧,看我们的沈董能撑多久?”
其余人微微一愣,旋即道:“最多撑半个小时!”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初军笑着说:“大家保持耐心,好戏在后头呢,呵呵,依我看她沈霞这是剑走偏锋、孤注一掷,要是能忽悠到我们了,那自然就赚了,还能度过危机,可最终发现忽悠不到,她只能跪下来求我们。”
众人的情绪得到安抚,坐下来开始享用这商务餐了。
有酒有肉有档次……
想到吃她沈霞的,一会儿她沈霞还得跪下来求他们。
众人的心情越来越好。
葛俊突然站了起来,冲现在留下来的秘书道:“同志,麻烦你通知一下沈董,我们葛家愿意签合同。”
众人停下了筷子,纷纷看过来。
“小俊,难不成是昏了脑袋,还是有意要与我们大家伙不在一条船上,你这么做,你爷爷同意了么?”
骆南辉冷冷地道。
“我们三大家族,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统一的,你现在自己站出来,这未免不太合规矩吧。”
朴和昌冷笑道。
“诸位,我觉得沈董给我们的合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相信沈董刚才说的,也奉劝大家……”
“滚!”
忽然有人开骂。
“赶紧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葛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人!”
“哼,嘴巴没毛,办事不牢,葛家这次可真是丢人了。”
“唉,听说这是葛家最受老爷子重视的孙子呢,也不过如此嘛。”
众人揶揄、取笑、讽刺……半个小时后……
有人打起了酒嗝,有的红着脸开始吹牛皮。
酒好喝,肉好吃。
可马上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
第三能源集团名下的各个厂区,依旧在如火如荼地生产着。
葛俊的座位空着,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为首的柏剑阁、初军、骆南辉、朴和昌互相对视了一眼。
四个人眼中的那份笃定、自信消失了……
骆南辉冲身后的助手递了一个眼色。
助手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快回来了,凑在骆南辉的耳边汇报。
骆南辉的脸色猛烈地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笑着冲其他三人道:“看来,是我们算错了。”
朴和昌三人眉头一皱,“罗先生,您什么意思?”
骆南辉道:“诸多分厂里的矿原材料充足,足够半个月使用。”
“这,怎么可能?”
“骆先生,您不会是搞错了吧,他们什么时候补充的?”
“再说了,那个阿拉伯的家族,不是已经正式取消合作了么,天楚集团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
骆南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终究控制不住,他咬牙切齿地怒道:“我特么的怎么知道!”
……
沈霞在外面逛街。
难得的好天气,难得她今天有这个闲情逸致。
川市最大的商场,她很少过来。
忙的时候,都是打电话直接让店员把衣服送到家里。
几天不见人的林昆,今天又出现了。
一起出现的还有上官飞儿,小丫头本以为母亲出事了,要来和母亲站在一起,却发现母亲心情好着呢。
商场的大楼外,突然停下了二十多辆豪车。
一群喝的满脸红扑扑的老董们,挤着进了商场。
名牌的西装,名牌的手表,名牌的皮鞋和腰带。
这些东西普通在高档奢侈品店员的眼里,就如同黑夜中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金子,照的令人眩晕。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给夫人或者是女朋友挑选礼物么?”
“先生,来我们店吧,我们店有新上的最新款哦!”
“先生,我们家是纯进口的高档品牌,了解一下哟!”
……
“都滚开!”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声怒喊,吓傻了一干美女服务员。
“哎哟,老板,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咱们这里是高档店,也不是你们随便喝点酒就能撒野的地方。”
店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意。
有钱人的脾气么,漂亮的女人最了解,尤其是这店长。
常年混迹高档的时尚圈,见过了太多有钱人。
这些有钱人都有一个贱毛病,越是顺着他们,他们越是有脾气,你要是逆着他来,反而成了香饽饽。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打在了店长的脸上。
而后,跟着过来的其他人,也是一人甩下一个耳刮子。
店长被打懵了,自己这么貌美如花,他们也下得去手?
而且她的算盘,就是想要傍上有钱人,踢了自己那个最近破产的男朋友,怎么就换来一顿大耳刮子?
“沈董,总算找到你了!”冲在最前的男人道。
“沈董,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又有男人跟上来。
“沈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您网开一面啊。”
其余的人涌了上来。
沈霞刚换上一身新衣服,正对着镜子照。
在她的身后,一群冒着酒气的男人,卑躬屈膝状。
“怎么这么吵?”
沈霞蹙眉冲一旁的服务员问道。
“沈董,这些人好像是来找您的。”
服务员尴尬地笑道。
“把这些衣服都包上吧。”
沈霞淡淡地道。
沈霞和林昆、上官飞儿,从另外一边的门出去了。
一群人赶紧跟上。
跟着沈霞转了六七个店后,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扑腾!
“沈董,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我的所有身家,都在这矿产上押着,您要是断了我的合同,我以后真的没法儿活了……”
夏东的一个商人跪了下来。
“沈董,求求您也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订单啊,之前的冒犯,我向沈董赔罪……”
砰砰砰……
脑袋磕在了地上。
接着,又有人跪在了地上,大庭广众,不管面子了。
这些人当中,有的全部身家都在这矿上,产出的原料没办法销售,银行里的贷款都还不上。
再者,他们这些个风光的大老板,哪一个不挥金如土。
不光他们自己消费,家里人更是不把钱当钱花。
一下子没了收入,全家都要垮掉了。
另外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指着矿上的收入养家糊口。
另外还有别的产业。
可作为一个商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矿废掉吧。
承包一个矿可是要不少钱的,亏了可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在几千万、上亿与面子之间选择,他们选择了跪下。
场面很轰动,这奢侈品消费层的顾客不多。
店员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霞平静地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另外,还有一些人没有跪下。
“我记住你们了,明天上午到集团会议室签合同,就按照我中午给你们的合同来,我不管你们将那份合同如何处理了,我只认那份合同书。”
扑腾!
沈霞刚要从店里走出去,又有一个人跪在了她面前。
“沈董……”
六十多岁的柏剑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给一个女人跪下来。
脸臊得通红。
“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趁火打劫,抬高价格,过去我们的原料价格的确虚高,那是因为江作权……我愿意接受沈董的合同。”
柏剑阁的头压得更低了,希望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如果不是家族产业都压在了矿产上,今年又新承包下了三个大矿,银行的贷款就欠了几个亿。
柏剑阁说什么也不会下跪。
但此时,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向沈霞跪了下来。
“柏董……”
沈霞一脸惊讶,走过来扶柏剑阁,“你怎么能跪下来,我们是老搭档,当初你和初老前辈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哪怕我们现在有误会,也并不是解不开的!”
初老前辈,是初军的父亲。
闻言,初军的脸上也是神色一动,表情里流露出纠结之色……沈霞扶起柏剑阁……
不光是柏剑阁本人,其余所有人的内心都是一颤。
本以为毫无机会,可现在机会有摆在了眼前。
当下的情况简洁明了。
重新拿到第三能源集团的半价合同,不至于像过去那般暴利,但一年盈利上几百万、上千万依旧可能。
如果拿不到,那只能等着破产,万贯家财烟消云散。
夏东、夏北两地的供应商们,在柏剑阁和初军的带领下,已经纷纷道歉。
漠北的一干人等,目光投向了骆南辉和朴和昌。
骆南辉和朴和昌的脸色难看,两个人暗暗握紧了拳头。
面子,家族未来?
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沈霞没有给他们过多纠结的时间,离开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漠北的矿源,又不是非要卖给他们第三能源集团,向一个女人下跪……”
骆南辉眼角不屑地看向柏剑阁等人。
“我们漠北的矿源,自然会有销路,大家不必慌张。”
朴和昌淡淡地道。
其余的漠北各大家族的代表闻言,心里稍安。
又见朴和昌自信的模样,心里头更是多了几分踏实。
朴家近些年来,组建了贸易公司,已经是颇有规模。
以朴家的人脉关系,搭上某个大客户将矿源输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骆南辉和朴和昌带着漠北大家族的一行人离开了。
柏剑阁和初军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也并没有反驳。
他们此刻心中还是感激沈霞的。
帮他们挽回面子的同时,更是给了他们继续合作的希望。
……
“妈,你为什么还要给那些人机会啊,他们根本就是吃里扒外,而且这些年和江作权勾结……”
上官飞儿气冲冲。
沈霞亲自下厨,正在厨房里忙活,上官飞儿打下手。
林昆也在一旁帮忙,今天之后,他是打算离开川市了。
沈霞笑而不语,看向了林昆。
林昆笑着说:“飞儿,大姨这不是给夏东、夏北机会,而是在给我们自己机会。”
上官飞儿不解,“这怎么就成了给我们自己机会?”
“如果不给夏东、夏北两地供应商机会,第三能源集团的供应商,是不是只剩下阿卜杜勒一家了?”
“是……”
“如果阿卜杜勒家族不给我们供货,或者恶意涨价,这其中未知的因素太多,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找其他的国外供应商啊!”
“和平的年代,什么都好说,可万一到了战争年代,哪怕是没有硝烟的贸易战,靠国外进口是行不通的,第三能源集团是国家的重点能源产业,关乎到了全华夏的民生基建,所以必须万无一失,给夏东、夏北两地的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留后路。”
林昆笑着说。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真不知道把你送去国外读书,你都学了些什么,以后跟在你表哥身边好好学习,算了,你表哥也不如你静瑶嫂子在商业上的造诣高,这次回漠北,不要让我失望了。”
沈霞笑着在上官飞儿的脑袋上敲了敲。
“哎呀,妈……人家都是大姑娘了,你还敲人家。”
上官飞儿故意嘟起小嘴。
……
海上游轮。
永远也不要小瞧了来自阿拉伯的这些富家公子的败家能力。
或者奢侈的生活,对于人家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败家。
但钱多的没有办法用数字统计,除了花还能干什么?
终不能像国外的某个飞机没油摔死的富翁,吝啬一辈子吧。
每次私人飞机出行,都要计算着行程加油。
也不知道是飞机燃油太贵,还是担心油箱子里装了过量的油,会导致飞机的耗油量格外加重。
总而言之,遇到了大风的天气,油箱子里的油不够飞行到目的地,结果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轰隆……
飞机摔了个稀巴烂,有多少钱也没用了啊。
阿卜杜勒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正在钓着鱼。
晚上的鱼儿容易上钩,他今天的运气不错。
甲板上摆放着沙发、茶几,甚至还搭起了帐篷。
几个穿着性感的姑娘,喝着名贵的红酒莺莺燕燕。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姑娘,分别是来自七个国家,一等一的好看。
忽然,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了六艘快艇,来势汹汹。
快艇上的都是真枪荷弹的杀手。
“少爷,有危险!”
贴身跟随阿卜杜勒的管家,一直吩咐手下的人警惕四周。
在快艇刚出现在视野里,已经被高倍望远镜捕捉到。
“啊!”
七个身材性感,模样漂亮的姑娘,马上就慌了神。
争着往船舱里跑。
这里距离岸边可是远着呢,真要是被人在海上杀害了,十有八九是要成为冤案。
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呢。
“果然啊……”
阿卜杜勒收起了鱼竿,脸上的笑容轻松自然。
“少爷,咱们快躲一躲吧。”管家满脸惊慌。
如果少爷出事了,哪怕他今天不死,也会被家族处死。
船上有四个保镖。
这四个保镖都是好手,手里拿着枪准备迎战。
可当他们其中有人看到了快艇上的黑色鲨鱼头标志后。
脸上都流下了冷汗。
鲨鱼海盗是南海地区凶名远播的海盗团,这些人据说都是雇佣军出身,可普通的海盗不同。
这些海盗的作战能力极强,所过之地从不留活口。
可华夏的海域之内,不是没有海盗么?
这些海盗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一定是人为财死,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佣他们!
快艇靠近过来的速度极快,一千米、五百米……
已经到了子弹射程之内。
四个保镖却是没人敢开枪,而快艇上的海盗也没有开枪。
噗通!
所有人都紧张,唯独阿卜杜勒,他又将鱼竿抛进水里,刚刚收回来鱼竿,只不过是为了重新挂上鱼饵。
“少爷,危险啊!”
管家急得都要给阿卜杜勒跪下了,伸手就来拉阿卜杜勒。
怎么感觉少爷自从去了一趟漠北回来之后,就有些傻了呢?
楚静瑶漂亮得天下无双,难不成是把少爷的魂儿给勾去了?
“船上的人听着,我们只要阿卜杜勒的脑袋,只要你们不反抗,就不会没命,你们要是敢反抗,呵呵……”
快艇的高音喇叭传来声音……哗啦……
快艇上威胁的声音刚过。
海面上突然掀起了一团巨大的浪花,一个黑漆漆的大东西,从海水下面冒出来了,块头极大。
一眼望去,像是鲸鱼?
不,从那上面竖起的探照口来看,这特么的是核潜艇!
呼啸而来的快艇,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就被撞翻了。
在大块头的面前,这些核潜艇就像是苍蝇一样。
“啊!”
一片惨叫声,从其中被撞翻的三个快艇上发出。
上面那些穷凶恶极的海盗,吧嗒地掉进了水里。
还有另外的三艘快艇,端起枪就冲核潜艇射击。
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上面,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调头就要跑。
什么时候华夏的海军这么过分,用核潜艇来埋伏海盗了?
哼,不就是一艘核潜艇么,还能追得上咱们三艘快艇?
心中怀着侥幸,三艘快艇撒丫子就准备逃。
可忽然他们面前的海平面,又是一阵翻涌。
砰噔……
三声闷响,三艘快艇又被三艘浮出水面的小潜艇撞翻了。
说是小潜艇,但那块头也不小啊。
掉进了海里的海盗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潜艇上出现了一群持枪的军人,对着海面上就是一通射击。
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就被这么不眨眼的给干掉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阿卜杜勒站了起来,向着最大的那一艘核潜艇敬礼。
潜艇重新潜入了海面下。
但海绵上依旧是一片波浪荡漾,久久难以平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管家张大了嘴巴,保镖们手里头的枪都掉了。
只有阿卜杜勒一脸微笑,继续坐在椅子上撑着鱼竿,“静瑶果然说话算话,她的男人真有本事呢。”
“唉……”
阿卜杜勒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美女配英雄,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静瑶……哈哈哈!”
当夜,华夏的南海的地域,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震惊了海内外的佣兵界、地下世界,尤其是海盗界。
华夏海军神秘部队,将偷偷潜入南海的世界著名海盗团——鲨鱼海盗团全部歼灭,一共138人。
其中包括鲨鱼海盗团的三当家,绰号海修罗的大海盗。
鲨鱼海盗团,在国际上一直凶名在外,多国都拿他们没办法。
如今三当家在华夏的海域被杀。
大当家的更是放出狠话,以后华夏的商船,只要出了华夏的海域,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
国际上,众多国家也都在发声,提醒华夏方面小心了。
得罪了鲨鱼海盗团,以后海上贸易,基本上就瘫痪了半截。
毕竟,过去有一些西方大国也被同样警告过,最终还不是花钱免灾?
国家的海军再强大又能怎么样,这些海盗在大海上神出鬼没,根本就抓不住他们的踪迹。
可第二天一早,世界各地又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鲨鱼海盗团位于大海上隐秘岛屿的老窝,被炸平了。
整个鲨鱼海盗团全军覆没,包括鲨鱼海盗团的老大,更是被乱枪打死,最终枭首示众。
全世界震惊的同时,也一下子恍然过来……
华夏仁慈,仁慈并不代表着好欺负。
诸方的海盗团被吓破了胆,纷纷向全世界宣布,以后海域上只要看到悬挂华夏国旗的商船,全部让行。
燕京……
一早上,天楚集团大厦的门前,聚集了诸多的记者。
关于车队赔偿的事件,天楚集团一直是在让步中。
但众多的受害者家属漫天要价,渐渐被公众知道。
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毫不合法律约束,也不符合道德的漫天要价,引起了多方面的猜疑。
幕后是否有人主使?
天楚集团一再退让,绝对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仁慈。
如今资本当道,仁慈的企业不多了。
如果社会上没有人为仁慈的企业发声,是不是就代表着,大家鼓励着企业没良心,有良心的企业得不到帮助与支持,那干嘛还要有良心呢?
一早上。
赵秀芬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天楚集团大厦门口。
他们故意穿着破烂,其实天楚集团的赔偿款早就到了。
如今银行账户里几百万,全款买一套房子都没问题。
何况他们平常根本不居住在燕京,老家的房子很便宜。
豪车,大房子,穿金戴银……
可赵秀芬和她的两个孩子并不满足,还要继续敲竹竿。
谁让天楚集团的钱好敲呢?
看到记者,赵秀芬三人的姿态马上就做了出来。
失去亲人的悲伤……
失去丈夫的疼痛……
失去父亲的难过……
这仨人绝对可以去领奥斯卡最佳配角奖了。
“可以采访您一下么?”
一群记者围了过来,甚至比前两天还要热情积极。
“可以,可以……”
赵秀芬做状抹了两下眼角,将挤出来的泪水抹掉,“我们这些弱势群体,就是需要你们记者朋友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声情并茂,好不感人。
“我妈最近太伤心,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你们可以采访我。”
赵秀芬的女儿赵亚丽抢镜头。
最近,她因为频频出现在各大八卦新闻的论坛上,再加上她的颜值不错,隐隐有要变成网红的趋势。
必须再接再厉,争取一炮打响。
“我姐最近接受的采访太多,她有些疲惫了,你们可以采访我。”
赵秀芬的儿子赵全东也抢镜头。
跟姐姐不同,他的颜值不过关,正经的网红是没希望,要是当一个丑角的网红,还有点希望。
姐弟俩都想要出名。
所以就争了起来。
当着记者的面儿,他们尽量克制,可还是争吵起来。
“谁说我疲惫了,我精神状态好着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出名么!”
“想出名怎么了,难道你不想?”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的这副长相,根本就是个小丑!”
赵亚丽骂起人来,嘴皮子倒是溜到的很。
眼前的哪还是她的弟弟,根本就是挡她财路的仇人。
“你少在这儿装清纯了,谁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做过发廊妹,去过桑拿浴,还刚跟老板……”
啪!
赵亚丽一耳刮子抽下来。
赵全东捂着脸颊,但不示弱,继续扒出黑料,“你根本就是跟咱妈一个德行,只认钱,是个男人只要有钱,都能跟你睡,你有什么可嘚瑟的!”
“你……”
赵亚丽气得腮帮子直鼓,“果然不是一个父亲生的,不是一条心,你和你那酒鬼爹一样让人讨厌!”
……
姐弟俩对骂激烈,记者们不打断,全程拍摄。
“别拍,你们都别拍了!”
“不许拍!”
“小孩子都是胡说的!”
赵秀芬傻眼了,赶紧推开眼前的记者,恶语相向……赵秀芬咆哮着,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
可周围的记者太多,麦克风、摄像头太密密麻麻。
两个孩子早就因为即将‘分赃不均’而心怀嫉恨。
甚至也把她拉入到了其中。
她不同意钱均分,她希望拿到总共赔偿金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姐弟俩分。
可姐弟俩不满意,又提出了新的分配方式。
私底下的积怨,今天终于在大庭广众下彻底撕开了。
“你们这些记者,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来帮助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么?”
“不要拍了,不要再拍了!”
“来人啊,帮忙啊!”
赵秀芬一个人阻挡不了,便冲其他赶过来的家属吆喝。
其他家属想要过来……
一根麦克风怼到了赵秀芬的嘴边,“请问,你的良心就不会感到不安么?”
“天楚集团的赔偿金,已经是整个行业里最高的了,并且不是高出一点,而是好几倍,为什么你还不知足?”
“你带领着受害者的家属,每天都来天楚大厦讨公道,你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钱?”
……
记者们展开了攻势,也很快将背后的阴谋牵扯出来。
那些本来要过来帮忙的受害者家属,一看情况不对。
首先,这些记者好像不是之前的那一批。
而且问的问题,也是针锋相对。
这些受害者的家属心里头本来就有鬼,一看事情要败露了。
就赶紧调头就跑。
一些个跑得慢的,马上就被记者们的话筒给围住了。
天楚大厦的楼上。
秦雪一身职业装,望着楼下的熙熙攘攘。
“雪姐,楼下的情况已经查清楚了。”秘书满脸兴奋。
“多行不义必自毙。”秦雪淡淡地道。
“是啊,这些人贪得无厌,已经引起社会公愤了,之前恶意助涨这些人气焰的媒体,也已经被相关部门调查,今天他们一个都没有来。”
“只是……”
秘书有些心不甘,“我们额外付出了那么大一部分的赔偿金,被这些人白白拿了,真是可恶!”
……
天楚集团并非无动于衷,联合相关部门调查核实。
其中有一部分人,的确是受到了蛊惑和威胁。
这些人并不是见钱眼开,那些之前威胁蛊惑他们的人,被警方控制起来之后,他们愿意主动退钱。
并写下道歉书。
对于这些真的是迫不得已的,天楚集团接受道歉。
赔偿金不收回来。
而那些完全就是助涨恶人之风的,赔偿金按照国家规定执行,多余的差一分也给收回来。
赵秀芬为首的几个人,涉嫌盗而已诈骗、股或他人等罪行。
并且经过了警方的私底下核实。
她与刘邦达早就没有了夫妻关系,甚至刘邦达早年落魄的时候,她还给刘邦达戴了两顶大绿帽子。
刘邦达后来的确发迹了,但没有生育能力却是事实。
赵秀芬和女儿、儿子被判了刑,所有的赔偿金追回。
在面对警察的审讯之后,很快供出了幕后的主谋山哥。
山哥和威胁李子阳母亲的陶国龙一样,都是混混。
这些混混的底细,秦雪早就让卡戴珊娜给摸清楚了。
卡戴珊娜也安排人监视起来。
警方很容易就把这些个寄生在各个街道的混混抓起来。
这些混混的嘴巴不严,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
——卢汉!
卢汉是燕京城的一个商人,在商会中颇有人缘。
在警方赶到卢汉住处的时候。
卢汉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惨,被狠狠地折磨过。
没有生命危险,见到了警方就大喊:“快救救我!”
凑近的民警问道了一股子浓浓的骚臭味儿。
卢汉的屁股底下一摊屎尿。
天楚集团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接受了各方记者的正式采访。
很快,几天前在网上被骂作无良企业的天楚集团,得到了正名。
那些个恶意抹黑的新闻媒体,有百分之八十与卢汉有利益往来。
相关部门给予了严厉的惩罚与打击。
天楚集团在得到正名之后,被誉为全国最良心的企业。
原本最近搁置下的各方面订单,不光重新恢复了。
一下子又多出了许多合作。
整个企业的业务规模,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一倍不止。
……
漠北。
骆家名下的一家豪华会所内。
“禀七少爷,陶国龙还没有联系到,四鬼也没有消息。”
“根据属下的猜测,四鬼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陶国龙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跑路了。”
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单薄的中年男人,阴冷地道。
“猜尼马勒戈壁!”
骆生辉转过身,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七少爷……”
砰!
又是一拳砸了过来,打在了中年男人的鼻子上。
前一秒钟还是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半边的脸颊肿高,两个鼻孔往外喷着血。
骆生辉又是一脚踹过来,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
中年男人躺在了地上,毫无防抗之力。
“七少爷,手下留情,这件事与我无关啊……”
“我花钱请你是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来人,给抬出去!”
骆生辉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门外并没有任何动静。
“都特么死哪儿去了,把他给我拖出去!”
吱嘎……
办公室的门开了。
“特么的都是聋子么,喊你们半天了,吃干……”
“是你?”
骆生辉的脸色一惊。
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林昆。
林昆的身后跟着铜山、铁山。
“四鬼已经死了,杀人偿命。”
“至于陶国龙,他没有跑路,而是被关起来了。”
林昆淡淡地道。
“什么四鬼,我不知道,陶国龙就是我们骆家的一个上门女婿,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骆生辉冷哼道。
“你擅自闯进了我的会所,还打伤了我的人,就算你是这漠北的一号领导又能怎么样,我要告你……”
砰!
骆生辉的话不等说完,他的头已经撞在了桌子上。
“啊!”
一声惨叫,额头上的皮肉迸裂开来,喷出了血水。
“姓林的,你敢和我动手!我可是骆家的七公子,是我父亲最溺爱的小儿子,你敢动我,死定了!”
骆生辉大骂。
砰!
林昆又是抓着他的脑袋,往桌子上撞了一下。
“啊……”
惨叫,骆生辉差点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但依旧大骂:“我次奥你姥姥的,有本事今天你就弄死我,陶国龙是我指使的怎么样,四鬼是我让他安排的又能怎么样,那些穷腿子的司机是我下令杀死的,又能如何,我就不信你今天敢杀我!”
“你要是杀了我,骆家上下与你为敌,整个漠北的大家族,也会将你视作威胁,看你在漠北怎么待下去,你他娘的要是有本事,弄死我啊,来啊!”
嘭……
脑浆子喷出来了……“父亲,我们这一次是中了沈霞那个娘们和林昆的奸计,他们有意要将我们漠北排除在外!”
回到家族里的骆南辉,站在家族的议事大厅中央。
不等骆家老爷子开口。
骆家的次子骆东辉笑道:“大哥,这么说,你这次去川市,事情没有办成,被沈霞扫地出门?”
骆南辉脸色一冷,“老二,你什么意思?不是我要被沈霞扫地出门,这本来就是一出奸计,你们都想不到,那沈霞竟然是林昆的大姨的吧?”
“林昆有意要为难我们漠北的各大家族,所以不管我们派谁去,结果都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骆家三子骆西辉笑着说:“大哥,要说林昆有意针对我们家,我倒是无话反驳,可为和葛家就谈成了生意,还拿下了一份三年的合同?”
骆南辉怒道:“那是因为,葛俊那小儿吃里扒外,跪下来舔沈霞的脚,他都不要脸了,当然可以拿下合同,他可是代表着葛家,葛家也不要脸了!”
骆家四子骆北辉道:“大哥说的有道理,葛俊那小子是个厚脸皮,他可以不要脸,要了生意的单子。
可到底是面子更重要,还是单子更重要,就不好说了。”
骆南辉怒道:“老四,你……”
“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
骆老爷子放在手里的茶杯,“你们几个本来就对我让你们大哥去川市有意见,你们最初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就像当初与那江作权的合作,老二你之前和江作权谈合作,没少抽钱吧?”
骆老爷子冰冷的目光看过来。
骆东辉马上噤若寒蝉,“爸,我……我……”
骆老爷子冷笑:“做的事,就要敢于承认,只要能为家族带来利益,你们手里沾上一点没什么,况且等我百年之后了,这家业不还是你们的?”
骆东辉低着头,道:“爸,对不起。”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倒不认为南辉去给那沈霞下跪是对的,那可是代表了我们整个骆家的脸面,南辉真要是跪下去,岂不成了我们骆家跪下去了?”
“可是爸,咱们家族的几个新承包的矿,要是产出的没有销售,我们家族的资金链将会被锁死。”
骆东辉道。
“是啊,爸,咱们家族的生意,主要就是在这矿上,现在没了销售支撑,我们家族将面临危机。”
骆西辉道。
骆老爷子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骆南辉,“朴和昌怎么说的,以朴家的贸易来往,是不是能够找到新的销路?”
骆南辉道:“朴和昌确实给出这种程诺,但整个漠北这么多的家族矿业,这得多大的销路啊,就算骆家有贸易关系,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骆老爷子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华夏又不是只有一家能源集团,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两家能源集团。”
骆北辉道:“爸爸,第一、第二能源集团那边,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他们的确需要能够采购。”
骆老爷子哈哈笑道:“这不就得了,又不是只有一个第三能源集团,第一、第二能源集团,虽然有夏西、夏南地区的供应商,可多我们漠北这些家族给它供货,只要价格合适,没什么谈不拢的。”
骆南辉有些担忧道:“可是,爸,这么一来,我们就得罪了夏西、夏南两地的矿源商,夏西、夏南两地的矿源商,手上都有些关系,我们……”
骆东辉大声道:“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漠北还怕他们不成,大不了撕破脸皮。”
骆西辉道:“对,我同意二哥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家族陷入困境吧?”
骆北辉冷笑,“大哥,你把事情办砸了,也不想解决办法,爸提出了一个办法,你却否认,难不成你有什么比这个办法还好的办法么?”
骆南辉咬了咬牙,“爸,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背景出口,银国、缅国等国的需求量不少,而且……”
“住口!”
骆老爷子马上打断,“南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把我们骆家往绝路上推,国家已经三令五申,我们的能源不允许出口,一旦发现严惩不贷,你难道忘记了之前唐家的下场了么?”
“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的目标是第一、第二能源集团,这次的谈判,派……”
骆老爷子看了众人一圈,疑惑道:“生辉哪去了?”
议事厅里的诸多人面面相觑,都表示没有看到。
“这件事,生辉去办最合适,人情世故圆滑,生辉比你们几个都要强,马上给生辉打电话。”
骆老爷子晚年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尤其的崇拜。
比起其他的几个儿子,小儿子个性不羁,行事看起来鲁莽,却都经过详细的计划,只要经历事故的磨练,未来一定会为家族做出重大贡献。
甚至,骆老爷子的心中有一个设想。
未来整个家族的重担,就要落在小儿子的身上。
他最近也正在策划,让小儿子娶了当初唐家的孙女。
唐家虽然没落了,但有风水先生说过,唐家的大墓占北望南,青龙白虎朱雀环绕,其中朱雀最旺。
三十年之内,唐家必定出一位女性的人杰。
到那时候,唐家振兴在望。
而骆老爷子信风水,又特意地研究过,整个唐家的上下,就属唐老爷子的小孙女唐凤娇最为灵气。
“爸,老七的电话没人接。”
“爸,老七会所也没人接电话。”
“爸,老七身边的管家也没接电话。”
……
众人纷纷打电话,然后汇报。
骆老爷子有些不高兴,“生辉到底在搞什么,大白天找不到人,家族的会议也不来,看来得敲打敲打了。”
“你要敲打谁呀?”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来,骆家老夫人走了进来。
这老夫人乃骆老爷子之妻,两人在一起近五十年,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万年得的骆生辉。
“哼,还能是谁,老七呗。”骆老爷子道。
“小七年纪还小,个性不定正常,你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就应该多担待。”
骆老太责怪道。
“老爷,有人送来了个东西。”
管家这时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抱着一个箱子……箱子看起来不小。
而且造型古朴,里面又是沉甸甸的,让人心生遐想。
“让开!”
骆家的长孙骆琼宇站出来,挡在了老管家的面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万一这箱子里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将管家给挡在了外面。
嘀嗒……
忽然,一滴腥红的血迹,从箱子里渗透了出来。
滴落在大厅的瓷砖上。
血腥之气弥漫,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
“打开!”
骆老爷子一辈子过来,大风大浪经历了不少。
管家愣在原地,抱着箱子不敢动了。
喀嚓!
骆琼宇直接一巴掌劈开箱子,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七叔……”
骆琼宇向后倒退了一步。
其余所有人看过来,也都惊呼了一声:“老七!”
“生辉!”
“七叔!”
……
骆老爷子脚底下一晃,整个人差点跌倒。
“我的儿啊……”
骆老太一声惨呼,当场瘫软在椅子上,晕死了过去。
“给,给我查,一定要把凶手给找出来,找出来!”
骆老爷子咬牙切齿,他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椅子的副手,发出一阵咯吱声响,嘴唇也被咬出了血。
“查,必须查,敢杀我们骆家人,天王老子也得偿命!”
“举骆家之力,灭了凶手全家!”
“这是挑衅,不把我们骆家放在眼里,必须灭了他!”
“给老七报仇!”
“给七叔报仇!”
……
议事大厅里,响起了一片轰烈之声,所有人义愤填膺。
月湖山庄。
晴朗的天空下,凉亭中瓜果香茶,一片惬意。
楚静瑶坐在凉亭中打了个盹儿,一旁小楚楚在婴儿车里自己玩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昆回来了,正在拿玩具和女儿玩。
“什么时候回来的?”楚静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微笑道。
“别着凉了。”林昆笑着说。
楚静瑶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毯子,心头一暖。
“你去找骆生辉了?”
“是啊。”
“你……”
楚静瑶试探着问,似乎有些不太敢将话说下去。
“骆生辉死了。”
林昆一脸微笑,将玩具放在了婴儿车里,坐在了静瑶对面,“杀人偿命,他死的不冤枉。”
楚静瑶释然地松了一口气,“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骆生辉是骆家老爷子和老太最偏爱的小儿子。”
林昆拨了一颗葡萄,递到了静瑶的嘴边。
“我这个漠北一号领导当的吧,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说到底还是被这官场上的条条框框给困住了,所以现在起,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
“没有点雷霆手段,想要和漠北的这些大家族达成协议,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就先从骆家开刀,反正他们想要除掉我,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了,之前就派过人来追杀我,我不跟他们计较,还想着用正规的规则,把他们给扳倒。”
“现在看来,我可真是单纯得可笑,和一群提着刀的凶徒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呢。”
“可是,万一这件事公布于众,你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要是被冠上了黑恶势力的帽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
林昆嘴角邪魅地一笑,双目之中弥漫出一股冰冷之气。
“好……”
楚静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昆,你尽管放手去做,其他的我们一起承担。”
“不。”
林昆站了起来,在楚静瑶的额头上吻了一记,“天塌下来,我也会撑住,让你和孩子们平平安安,大不了这一世繁华我不要了,找一个深山老林,我们再生几个孩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楚静瑶的俏脸微微一红,“去你的吧,还要再生呢?”
林昆出差这么多天,回来后也一直没去办公大楼。
至于梅玉在川市,他也并不担心,铜山、铁山已经过去。
另外还有沈霞照料。
他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漠北的诸多事宜给解决了。
近黄昏的时候。
接到了川市打来的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吞吞吐吐。
原来是那芃芃。
那芃芃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另外语气很坚定地说,她决定以后不再管她弟弟,她要尽心照顾奶奶。
林昆似乎可以想到后果,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不再理会她那弟弟之后,但摆脱不了那禽兽弟弟的纠缠。
楚静瑶听林昆说了那芃芃的情况,略作考虑之后,提议让那芃芃跟在上官飞儿的身边。
上官飞儿的项目已经快要启动,主要是投资公司的身份,来入股漠北新商业项目。
上官飞儿的身边一直缺少一个信得过的助手,简单了解了那芃芃之后,觉得可以让她试一下。
楚静瑶亲自给上官飞儿打了电话,上官飞儿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刚好,那芃芃和奶奶,可以跟着上官飞儿一起回漠北。
林昆给梅玉打去了电话,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一队国外来的侦探专案组,有什么进展没有。
梅玉笑着说:“找我谈了两次话,基本上什么招式都用了。”
林昆想了一下,道:“就再多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不用再理会,你直接飞回川市就好。”
梅玉笑着说:“我还打算让胡瑶也飞过来,我们一起在川市玩玩呢,这里的水煮鱼真不错。”
……
川市,某外国大使馆内。
亚当斯的脸色很难看,他手里的烟一直也没断。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
抽烟的不止亚当斯一个,大使馆们的负责人格鲁耶也在抽。
亚当斯手下的王牌侦探福尔摩斯奇,没有抽烟的习惯。
他的手里转着一个指尖陀螺,陀螺不间断地旋转。
其他探案组的众人,有的抽烟,有的无精打采。
“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亚当斯沉声问道。
“我已经根据当时的现场,以及击中犯罪逻辑,确定出了犯罪的轨迹,并且也可以还原现场,但这些没有证据的支撑,我们没办法定梅玉的罪。”
福尔摩斯奇沉声道,他戴着一个家族传统的帽子,帽檐下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凶狠狰狞的光芒。
“是华夏方面不配合么?”亚当斯问。
“华夏方面一直很配合,而且是出奇的配合,这些也都落在国际记者的眼里,那些国际记者一直跟随报道,现在我们很被动,距离约定的破案时间还有三天,如果我们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恐怕……”
格鲁耶为难地道:“我们真的就要向华夏道歉了。”
“不可能!”
亚当斯怒道:“我们怎么会向这么一个卑劣的民族道歉,我们是贵族,他们永远都是落后的奴隶……”
其余人一起看过来,心中不赞同亚当斯的说法,但也不好当场反驳。
于是,现场更加沉默了……川市的各大舆论平台,之前都是被第三能源集团的相关事宜占据着。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沈霞以完胜的姿态再次深入广大老百姓的内心。
大家的关注一点,立马投放到了另外的一件事上。
——国外著名的神经医学专家皮特,死于川市国际机场。
沈霞下班之后,开车回家。
刚到家楼下,在车库的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沈董您好,我是福尔摩斯奇,冒昧打扰到您了。”
福尔摩斯奇彬彬有礼。
“你怎么进来的?”
沈霞稍有不悦。
“我跟门口的保安说,是您的朋友,并且出示了我的工作证,他们没有阻拦我,并且还很支持我找到真相。”
“呵呵……”
沈霞笑了笑道:“福尔摩斯奇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你想要找到的真相,不在我这里。”
“沈董,您误会了,我只是来拜访您一下,顺便问您几个问题。”福尔摩斯奇微笑道。
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始终观察着沈霞脸上的表情变化。
沈霞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抱歉,我本来应该请你进屋喝一杯的,但我一个人住不方便,所以有什么事情,还请明天到我的办公室……”
嘀嘀!
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开了过来,上官飞儿探出头。
“妈,有客人?”
“沈董,现在不会不方便了吧。”福尔摩斯奇阴阴地一笑。
客厅里。
“你真的是福尔摩斯的后人?”上官飞儿一脸惊喜。
“按照你们华夏的辈分,他是我爷爷的爷爷。”
福尔摩斯奇微小而又不失礼貌。
“哇塞,没想到竟然能和福尔摩斯的后人坐在一起聊天,我今天真的是太幸运了。”上官飞儿一脸兴奋。
“福尔摩斯奇先生,你想要找我了解什么?我工作了一天比较累了,烦请你快点问吧。”
沈霞道。
“皮特先生是您的朋友,这一点,我之前已经聊过的,很抱歉我又和您提起,但这真的很重要。”
“福尔摩斯奇先生,我们可以直入主题么?”
“对于皮特先生的死,您无动于衷,前些日子,是因为您的工作太忙,但现在据我所知……”
“这个问题你之前也问过我,我对皮特的死很遗憾,可遗憾或者悲伤,是不能唤醒他的,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如果他的家人需要帮助,我愿意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
福尔摩斯奇脸上的态度,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沈董,你的内心并不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皮特先生并不是死于心脏病突发,他是被梅玉用了你们华夏的针灸之术,刺中的心脏的穴位,从而导致了心脏休克而亡。”
沈霞脸上表情微微一动。
“您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但却不肯说出来,那是因为梅玉是您外甥的好朋友,您必须要袒护他!”
“可……”
“嘘!”
福尔摩斯奇打断沈霞,继续强势地道:“您一定要说,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梅玉杀的皮特,那是因为梅玉所用的银针太过纤细,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视察,正常的伤口,就算再细小,也会留下痕迹,就算肉眼看不到,但用显微镜还是可以看到的,但梅玉的银针不同。”
福尔摩斯奇故意稍拖节奏,“那是因为,梅玉的银针有又擦除痕迹的特殊之处,在人死亡之后,身体会短时间地保存生机,只是这短时间,就已经足够伤口恢复了,所以我们查不出证据。”
“唉……”
福尔摩斯奇叹了一口气,他说话的音调与态度,就仿佛过山车一样,时而轻松,时而绷紧。
“沈董,就算您与皮特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你们毕竟是好朋友,他当初疯狂地追求您,难道您就一点也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福尔摩斯奇盯着沈霞的眼睛,他的瞳孔缩了缩。
“为,为什么?”
沈霞有意想要挪开目光,可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仿佛眼前的福尔摩斯奇的瞳孔带有魔力,将她深深地吸入了进去。
她想要挣脱,根本无法挣脱。
她不想问‘为什么’,意识却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了。
“那是因为,他对您的爱,他一直深深的爱着您,哪怕他在国外有女人,有很多的女人,但那些女人,都是他在无法忍受相思之苦后,用来发泄的工具罢了,这是在他国外家中找到的。”
福尔摩斯奇拿出手机。
一副素描的简画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画的是沈霞。
虽然是简笔画,却也是惟妙惟肖,尤其那一双眼睛。
眼睛特别涂了浓色彩,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闪闪发亮。
画下方两个华夏字:我爱。
扑腾……
沈霞一下子瘫软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的灵魂仿佛出窍。
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开始在内心里蔓延。
而这时……
福尔摩斯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沈董,就是因为您和您外甥林昆之间传出的绯闻,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皮特因爱生恨,爱你有多深,恨得就有多强烈!”
福尔摩斯奇脸上的表情忽然激动起来,他的声音也更大了,双通之中爆发出精光,真相就在眼前了。
“所以,不是梅玉杀死了皮特,而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因为皮特因爱生恨对你的误会而产生的后果,导致了林昆要除掉皮特出这一口恶气!”
“林昆是一个杀人狂,他本就是杀人不眨眼,但皮特是外国人,所以他必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梅玉有这个能力,所以就在皮特要离开川市的时候,他在机场里用中医的方法杀死了他!”
“凶手,是你!”
“凶手,是林昆!”
“真正行凶的是梅玉!”
“沈霞……”
福尔摩斯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凌厉、高高在上,“难道你还不接受忏悔,承认你的所作所为,你要让皮特的死身陷无解当中,而他的灵魂永远也无法升入天堂么?你……忍心么?”
“所以……”
“忏悔吧!”
福尔摩斯奇的声音达到了最高点,他站立起来,神态的威严与严肃,仿佛西方的天神下凡一般……福尔摩斯家族,遗传有一双能够窥视真相的眼睛。
这只是传说。
实际上,他们有一双能够催眠人的眼睛。
被催眠的人陷入到情感的挣扎当中,当情感被击溃之后,嫌疑人将会毫无防抗能力地说出真相。
经过客观的分析,福尔摩斯奇将目标选作了沈霞。
林昆不在川市,梅玉的警惕性太高,又深谙医学之道。
医学与催眠是两个范畴,但一个对人身体结构详细了解的人,催眠术往往对其的效果大打折扣。
沈霞是最合适的人选。
福尔摩斯奇心中兴奋,他的决定没有错,真相就在眼前了。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内心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
他享受这种感觉,摧毁一个人内心的情感防线。
“我,我……”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皮特,皮特真的是我害死的么?我,我不想的……”
“他死了,我心里难过,真的很难过,可为什么是我……”
沈霞双手抱着头,满脸的痛苦之色。
哗啦!
忽然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福尔摩斯奇的脸上。
“啊!”
福尔摩斯奇大声地惨叫,本来细皮嫩肉的一张脸,瞬间被烫得通红。
“FUCK,你对我做了什么!”福尔摩斯奇大声地冲上官飞儿吼道。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上官飞儿的脸色冷了下来,抄起了整个茶壶,又泼在了福尔摩斯奇的脸上。
“啊!”
后者又是一声惨叫,这一下估计是要毁容了。
抱着脸惨叫,疼地倒在了沙发上打滚儿。
他一直都把上官飞儿当做一个简单的小迷妹,崇拜侦探小说,对他的祖先福尔摩斯有着狂热的崇拜。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迷妹居然会下手这么狠。
“我的脸,啊……”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还我的英俊与帅气!”
福尔摩斯奇挣扎着站起来,冲着上官飞儿就扑了过来。
砰!
铿!
咚!
上官飞儿拳打脚踢。
“啊……”
福尔摩斯奇彻底趴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裤裆浑身抽搐。
物业的保安冲了进来,把福尔摩斯奇带走了。
交给警方处理。
沈霞的家里有监控,所有的一切都记录清楚。
福尔摩斯奇的身上也有隐秘摄像机。
沈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向警方提出了对福尔摩斯奇的控诉。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利用心理学直接粗暴击溃嫌疑人的做法,都是被禁止的,违反职业道德的。
何况,她还不是嫌疑人。
这种做法很有可能导致被心里攻击的人精神崩溃,也容易出现冤假错案。
警方将福尔摩斯奇扣压下来。
对方大使馆那边坐不住了,连夜赶到了警察局。
程序很复杂。
川市警察局并没有为难,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可大使馆的负责人格鲁耶很不高兴,认为警方是在故意针对他们国家的人,提出了国际抗议。
事情闹大了,将市长范文都给惊动了。
但范文来到警察局,刚迈入大厅,就被格鲁耶给拦住。
格鲁耶瞪大着眼睛,谈不上丝毫的尊重,冲着范文便是大声地质问:“范市长,我严重怀疑你们华夏故意针对我方,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范文冷冷地看着格鲁耶。
格鲁耶继续道:“我们的福尔摩斯奇探长,只是正常的探案,和存在嫌疑的沈霞聊了两句,期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你们就以他不正当的理由,将他扣押,这……”
“让开!”
范文冷冷地道。
格鲁耶脸上的表情一愣,怒道:“范市长,希望你能端正态度,不要忽略了我的身份,我不是你们华夏的子民,而是一个维护自身权益的外交官,你们华夏难道就这么对待我们外交官的?”
“我要向国际联合协会控诉你们,让更多的国家和人民,看到你们华夏到底是有多么无耻!”
“傻逼。”
范文冷冷地骂道,直接一把推开了格鲁耶,向大厅里走去。
“你说什么?”
格鲁耶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着脚大吼:“把话说清楚,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是傻逼,你这个斯文败类,你根本就不配做华夏的市长!”
范文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格鲁耶,“格鲁耶,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没有任何理由,站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对着我这个市长大呼小叫。
你喜欢向国际联合协会提出抗议?你尽管去好了,那由你们西方国家为主导组成的联合协会,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判断,我们华夏都不会在乎。
还有,请你对我说话放尊重一点,另外也请你不要混淆事实,福尔摩斯奇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记录下来,我们也已经提交到了国际方面,我相信判决很快就会下来,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像是小丑一样,在这里呜呜喳喳,你真的很Low。”
“你……”
格鲁耶胸口剧烈地起伏,冷冷地道:“好,我们就一起等国际判决吧。”他的脸上格外自信。
……
“怎么可能?”
“这些西方国家的联合协会,简直是在混淆黑白!”
“都已经快要对我们华夏公民造成无法密布的创伤性精神伤害,他们居然能说是合法的正当权益!”
川市警察局局长范有龙的办公室里,范永龙大声怒道。
“这简直是太气人了,我手里现在就有一个典型的案宗,是他们西方国家去年发生的事情,情况和沈董今天遭遇的极其类似,甚至程度没有沈董所遭遇的严重,但那个探案员被严重处罚,罚了重款给被害人作为补偿,同时判处三年的有期徒刑。”
“呵……”
副局长万忠臣冷笑道:“西方国家的丑恶嘴脸,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双标起来,简直可以连脸都不要。”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格鲁耶已经带人在外面叫喊,今天非要把人带走,并且拒绝保释,他这完全就是让我们以无罪的形式释放嫌疑人!”
刑侦大队长赵良田皱着眉头看向三位领导。
范文黑着脸一直没说话。
范有龙和万忠臣一起向他看过来。
这时,桌子上的办公电话响了,是省里打来的。
范文接听了电话,只嗯了两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憋着一口气,道:“省里领导们让我们马上放人……”放人?
范有龙、万忠臣、赵良田三个人齐齐惊呼。
拒绝。
他们三人毫不犹豫。
可心里头也都明白,上级的命令,怎么可能违逆?
砰!
范文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喝道:“放人?我放他娘的人,这里是我们华夏,什么时候让那些西方人说了算了,一群洋垃圾还当我们华夏是一百年以前,可以随意让他们欺凌?”
“市长,可省里领导们的意思……”
“我们这样违逆了省里领导的意思,是不是……”
“万一要是引起外交问题……”
三个人吞吞吐吐。
“违逆又怎么了?”
范文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大不了我的前程不要了,今天如果把这个人给放了,我的心里不安,老百姓们知道了,也一定会戳我的脊梁骨!”
“命令是我下的,你们三个按照执行就行,出了后果,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不,市长,出了后果,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咱们偌大的华夏国,让他们这群长毛说了算!”
“对,一起承担!”
“这么憋屈的事,要是能忍,老子特么还是男人么!”
范有龙三个人,也一起大声喊道。
滴滴答……
警察局的传真里,接到了一封匿名的材料。
助手拿着这份材料,快步地冲进了范有龙的办公室。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范有龙冲助手瞪了一眼。
接过材料看了一眼之后,范永龙的眉头一皱,大骂了一声:“这个混账,果然是死有余辜!”
材料上显示,皮特早些年在华夏犯下过侵害未成年姑娘的罪行,只不过后来大使馆出面,又赔给了对方钱,最终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还有显示。
福尔摩斯奇的催眠术很高超,他不光用催眠术进行探案,而且还利用催眠术,对一些妙龄姑娘下手。
他早些的时候就来过华夏,仗着福尔摩斯后人的身份,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侦探,和很多女生亲近。
有些女生并非资源与他发生关系,十有八九是被催眠了。
川市的这件外交事件闹得很大。
有了传真过来的这份材料,福尔摩斯奇暂时肯定出不去了。
上级的领导,也没有再给范文打电话。
范文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件案子没有这么容易完
他要亲自督导,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福尔摩斯奇的脸上烫伤严重,甚至已经有些溃烂了。
医生前来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不顾他的额外要求,拎着药箱,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西方的各路媒体开始强烈谴责华夏,并且出现了各种国际问题上的威胁。
华夏不为所动,态度很明确,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格鲁耶没能把福尔摩斯奇从警察局里捞出来。
亚当斯亲自约见范文。
范文只象征性的和他聊了几分钟,不等亚当斯搬出他的那一套西方国家至上的理论,范文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包核桃,放在了亚当斯的面前。
“范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当斯黑着脸。
“我们华夏人有说,吃核桃可以补脑子,这些核桃送你了。”范文说完,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你,你……”
亚当斯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牙切齿:“我看你们华夏这次怎么收场,我就不信你们可以无视国际压力!”
整个国际联合协会,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可何曾真正的公平过。
不过是一直在西方那些主导国家服务罢了。
自称绅士,却不断地侮辱他人智商,从而来秀自己的道德下限。
这已经是西方诸国的常规操作,根本不会感到脸红。
华夏的强势态度,让亚当斯、格鲁耶背后的国家,已经开始认识到,他们不能像计划当中那样为所欲为。
哪怕国际上已经提出,要对华夏贸易制裁,华夏也只是充耳不闻。
这态度已经够明确了。
“好的,明白,请领导放心……”
大使馆里,亚当斯挂断了长途国际电话。
“亚当斯探长,怎么样?”
格鲁耶凑上来问。
其他的一干人等,也都一起看着亚当斯。
“领导的意思,让我们速战速决,还剩下两天的时间,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杀害皮特的凶手顶罪,只有凶手有罪,才可以挽回这一局,否则的话我们将在国际面前丢了所有面子。”
亚当斯阴沉着脸道。
“可是,福尔摩斯奇探长被关在警察局,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人是梅玉杀的,接下来这……”
格鲁耶一脸为难,如山一般的压力,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其他人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一个个也都沉默不语。
“谁说凶手就一定要是梅玉了,调查梅玉可以只是一个误会,为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毕竟凶手如果一直存在,逍遥法外,对于华夏的治安也是威胁,我们这也是在帮助华夏解决问题。”
“呵呵……”
亚当斯的眼睛里闪过狡猾的目光,“到时候华夏的人,还需要感激我们,为他们的社会除暴安良。”
“亚当斯探长,您的意思是……”格鲁耶表情惊讶。
其他人也是同样神色。
他们知道,亚当斯接下来是要搞一个疯狂的计划。
……
杰克突然来找林昆,他将电脑摆在了林昆面前。
“昆哥,有情况!”
“半个小时前开始,这些地点的监控被反复调查过。”
“有涉及酒店的,路段的,还有机场的。”
杰克对着屏幕解释道。
“是警方的监控系统被黑客了?”林昆问道。
“是的!”
杰克道:“我追踪了对方的IP地址,最终锁定了目标,不过却是一个国外的IP,是经过伪装的。”
“我本打算继续破解IP,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黑客在华夏,只是这么一来需要时间太久,我觉得这其中有阴谋,因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那个皮特专家!”
杰克道。
林昆略作沉默,道:“如果是想要调查梅玉,对方不会查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是在找目标。”
“一个可以特殊的目标。”
林昆语气淡淡的道……张二喜欢喝酒,每天晚上交了班儿之后,都要到胡同口的小酒馆里闷上两口。
火辣辣的酒,就着炒香的花生米,这才叫日子嘛。
二十多年前,就因为喝酒耍酒疯,把媳妇给打跑了。
儿子跟了母亲,如今都大学毕业了。
他是一心想要悔过,把老婆孩子给挽回回来。
曾经戒了酒,那滋味太难受,抓心挠肝,指甲盖都挠进了床板子里。
可后来发现,老婆早就嫁了人,还给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干脆也不认他这个没有出息的酒鬼老子。
于是,他又把这酒捡起来了,但从来不喝多。
要是兜里的钱更充裕一点,胡同口那小寡妇的炕头热着呢。
小酒馆的老板娘也是个寡妇,水缸粗的腰,据说她男人当初是被她女上男下给坐死的。
可她的屁股也不大啊……
儿子没生出来,闺女也没有,据说是一个石女。
“看新闻了么,老二。”老板娘照常上酒和花生米,磕着瓜子在对面坐了下来。
“啥新闻啊?”
张二把头低下来,瞅着眼前这位喝酒,没滋味。
“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老板娘巴掌往桌子上一拍,摊开一张报纸就递到张二的面前。
——国外著名神经学专家皮特在川市国际机场遇难。
哗啦啦……
报纸再一抖,又出现了新的标题——
该国要求华夏道歉,并赔偿皮特家人三个亿的损失。
哗啦啦……
华夏拒绝道歉与赔偿,在事件没有搞清楚之前,拒绝一切栽赃华夏的行为,也拒绝不平等赔偿条例!
……
标题十几个。
老板娘瓜子磕的真香,斜眼看着张二,“现在知道了吧?真怀疑你是不是开出租车的,这大街小巷,不是没有事你们不知道的么?”
“那是别人,又不是我,我只喜欢喝酒。”
张二呲溜地抿了一小口,“不对啊,你这酒里搀了水?我开了一天车,就为了一口酒,你给我喝这个?”
张二很不满意,他瞪着眼睛想拍桌子,可看了一眼老板娘那堪比大号盐水火腿粗的胳膊,还是放弃了。
“老娘这酒二十年没涨价,现在什么没涨价?我不涨价,还不允许我掺水了,你就喝吧,掺了水又不是假酒,喝不死你这把贱骨头的。”
老板娘又冷地一笑,嘲弄道:“张二啊,你可不光只好这一口酒,你还喜欢钻寡妇的被窝呢。”
张二白了她一眼,“净胡扯,我啥时候钻过你被窝?”
本来这老板娘长得跟母猩猩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小酒下了肚以后,竟然觉得挺带劲儿呢。
老板娘立马怒了,“你特么地敢吃老娘豆腐!?”
看似怒了,其实心里头早已经万花奔放,她也需要男人啊。
两个人很快就王八瞅绿豆。
可就在一股子冲动的火焰,就要像烟花一样绽放的时候……
“老板娘,来酒!”
一个光头的男人,坐在了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后头。
老板娘去准备酒,人家又点了两个热炒。
这个小酒馆里就张二和那光头两个人,光头一直盯着张二看。
张二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报纸。
翻到了某一页,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怎么觉得,上面的这个人这么眼熟呢?
“你见过他吧?”
光头男突然站在张二的身旁,手指头点指着照片上的皮特。
照片分两张,一张是皮特的证件照,一张是当时在机场的死亡照。
大晚上的看死人照片,本来就挺瘆人的,张二被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呢?”
张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我可没见过这个人。”
人在第一时间的反应,总是会保护自己。
尽管这凶杀案铁定跟自己没关系,但肯定要说没见过。
“你难道忘了?你那天快中午的时候,在XX酒店门口,接到了一个外国乘客,他还额外付了你一百块的小费,当天晚上你就是在这家小酒馆里,多喝了两杯,本来还想去钻小寡妇被窝的,可惜钱不够,小寡妇最近涨价了。”
光头呵呵笑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二吓坏了,杯子都掉在地上。
“你这么一个老废物,别说是杀人了,杀机都不敢吧?”
光头男人冷笑,他的目光像是刀子,直勾勾地剜向张二。
“我,我没杀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拉过一个外国客人,但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我不清楚。”
张二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光头男人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离开了。
“人呢?”
端着热炒的老板娘出来,冲张二问道。
“不,不知道……”
张二站起身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你走了老娘这腰子岂不是白炒了?”
“可不是我点的啊。”
“我请你吃怎么样?”
老板娘眨巴了一下眼睛,没什么美感,可终究是个女人啊。
咕噜……
张二吞了一口唾沫,“免……免费的么?”
老板娘妩媚地一笑,“那要看看你怎么吃了?”
……
陈嫂今年五十岁了,过去也曾是有钱人,后来家道中落,老公因为吸毒进了监狱,儿子又撞死了。
不过陈嫂的心态还是很不错,如今在酒店里当领班。
大堂领班都需要年轻的,她只管后勤的那些老女人。
“陈姐,你的口红好漂亮啊。”
“陈姐,你的身材真好啊!”
“陈姐,你的这件衣服真漂亮呀!”
……
后勤的一干大妈,晓的陈姐的脾气,马屁拍得很到位。
陈姐来到了休息间,这是她独立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装修简单,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看着自己的办公桌,想到前些天旖旎暧昧的一幕,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下一热,还真是应了那句五十坐能吸……
那个国外年轻帅气的男人,身材没得说,可好大的一坨东西,中看不中用,软绵绵的,果真是大肉鸡。
不过赚了两千块的小费,要不然哪来的漂亮口红?
陈嫂站在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紧跟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整个罩在她的头上。
嘭……
重重的一巴掌劈下来,陈嫂唔的一声,眼前就一片黑了。
戴着头套的男人,对着蓝牙耳机道:“凶手找到了……”“什么,凶手抓到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之前丝毫没有怀疑的人,竟然成了凶手?”
川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里,范有龙和万忠臣同时惊呼。
赵良田皱着眉头,“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绝对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凶手,那一定是……”
他将声音压低,脸上十二分的谨慎,“梅玉。”
范有龙点了一根烟,坐回了椅子上。
万忠臣道:“老赵,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说。”
赵良田道:“被抓住的人名叫陈百丽,是被大使馆那边秘密抓捕的,他们实现没有跟我们商量,突然就去抓人这不符合规定,但现在他们拿出了有力的证据,证明陈百丽就是杀害皮特的凶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万忠臣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说重点。”
赵良田道:“在陈百丽的指甲里,提取到了皮特的皮肤组织,另外在陈百丽的办公室里,确切的说是办公桌上,提取到了皮特X液的DNA,另外也提取到了陈百丽的DNA……”
万忠臣打断:“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这两个人在一起鬼混过,鬼混一直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只要不涉嫌交易,就不存在法律问题。”
赵良田道:“万副局,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问题是陈百丽现在交代了案件始末,并且证据确凿。
当天陈百丽故意勾引皮特到她的办公室,又主动诱惑,发生了关系之后,皮特给了陈百丽2000块钱。
不过陈百丽说了,这并不是交易,而是皮特赠与给她,皮特是一个绅士,不喜欢占女人的便宜。”
咚咚咚……
范有龙听不下去了,“这个女人是脑袋有包么,一边承认自己杀了这个西方男人,一边证明他是绅士,一个正常的杀人犯逻辑,不应该是这样吧?”
赵良田道:“的确,一个正常的杀人犯认罪逻辑,应该会替自己找一切辩解的机会,来争取法律的同情。”
“既然是和一个绅士发生了一夜感情,陈百丽为什么要杀人,她的犯罪动机说的过去么?”
万忠臣问。
“完全说得过去。”
赵良田道:“陈百丽现在在酒店里领班,五星级的酒店,一个月七千的收入,看似不错的收入,但对于她来说远远不满足,她的穿衣打扮,手里拎着的包,基本上都是名牌,买不起新的就会去网上买二手的,总之她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范有龙冷哼了一声,“又是一个拜金女?”
赵良田道:“范局、万副局,你们还记得咱们川市当初的杰出民营企业家邵棍么?”
范有龙道:“当然记得,邵氏企业红极一时,不过后来随着邵棍染上了毒品,企业迅速没落,最终因吸毒还涉嫌贩毒,被关进了大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良田道:“邵棍还有一个儿子,大概六年前车祸撞死人,人其实没撞死,但他肇事逃逸了,数罪并罚下来,也判了二十年。”
万忠臣冷冷地道:“这两起案子我都经手了,本来还挺同情那个邵棍的,可后来一查,这混蛋本来就是乡下的一个地痞流氓,靠占老百姓的地皮,从开发商那里讹了第一桶金,才有了后来的邵氏企业。
而他的儿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飙车、打架、侵犯女同学,甚至对钢琴老师还动过邪念。
最著名的一个案子,他侵犯了班级里的一个女同学,事后往女同学的包里扔了三千块,说是女票的。”
“MD,真是气死老子了,当时案子办不下来,不过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这小子进了大牢,可惜啊,搭上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万忠臣有些感叹。
赵良田道:“这个陈百丽,就是邵棍的妻子,她承认杀了皮特,是因为发现皮特很有钱,其实也并不是有意杀了他,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想要用药物将皮特给迷晕,然后再去拿皮特的钱。
可没想到,她的药量用的不够,再加上皮特本身就是神经学的专家,身上接种过抗精神抑制类的疫苗,所以皮特并没有被迷晕,还正常离开了。”
范有龙道:“这叫什么,谋财不成,怎么就变成害命了?”
赵良田苦笑了一下,“皮特有先天性心脏病史,陈百丽所用X三安伦,正好激发了他的心脏病,机场梅玉和皮特聊天的时候,恰好心脏病发作了。
所以说,这起案件的根本凶手,是陈百丽的过失杀人。”
“不对……”
范有龙第一时间反驳,“陈百丽一定不是凶手,眼看着要到了约定破案的日子,这是外国使馆搞的鬼,只要是抓住了是我们华夏害死的皮特,我们就要在国际上向他们道歉,并且赔偿巨额赔偿金。”
万忠臣道:“陈百丽已经认罪了,短时间内,我们就算是去查证,怕是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竟然想到了这一招,肯定都做得万无一失。
这些个西方人,表面上穿着西服的绅士,骨子里龌龊之际,他们只是一个洋垃圾死在了我们华夏,结果却又要搞出一套‘割地赔款’来。”
范有龙不悦道:“老万,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这是被人摆了一道,想办法才实际!”
万忠臣道:“行了,范局,明天就是公布破案结果的日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百丽翻供,不承认是她杀了皮特,把那些子虚乌有的证据都给推翻了,可陈百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今天有一百个理由,不让我们接触到人。”
赵良田大怒:“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们给摆一道了么?这群可恶的西方杂种,恨不得碎了他们!”
整个川市市局内,一片的愁云惨淡。
众人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全都蔫头耷脑了。
心中气愤有什么用,拿不出有力的解决办法。
就算是骂一千万句西方的洋垃圾虚伪,有用么?
范文亲自打电话过来。
范有龙如实禀报,声称没有放弃想办法,也没什么用了。
整个川市的高层,都处在了一片阴云之中……又是夜晚……
赵良田喝了酒,当警察这么多年,没这么窝囊过。
他是刑侦大队长,手下管着几百名刑警。
破获的案子更是几百起。
可这些有用么?
他并不缺乏正义感,也不缺乏破案的能力。
但这一次,针对皮特在川市国际机场的死。
他心中想着的是永远也不要结案。
死掉了一个污迹斑斑的洋垃圾,这是上天的报应。
恶人伪装的很好,法律拿他没办法。
可自然有天道的存在。
醉了,迷糊了,心里头的怨恨、不满更强烈了。
凭什么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要让那些外国人摆布。
从饭店里走出来。
路过一个豪华的KTV门口。
穿着性感漂亮的小妹儿,在那里卖弄风骚地吆喝着。
赵良田搓了搓眼睛,就想要张口大骂,改天劝给你们抓起来。
可他的话不等说出口,看到KTV的门口走出来了几个人。
几个喝高了,身边搂着华夏姑娘腰的西方人。
其中的一个不是旁人,正是大使馆的格鲁耶。
而其他的几个人,都是他们探案小组的。
这群家伙心情很不错,手在姑娘的屁股上猛捏。
“次奥你们姥姥的!”
赵良田将烟摔在了地上,大步流星地就奔了过去。
砰!
重重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格鲁耶的鼻子上。
格鲁耶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打趴下了。
其余探案组的人,简单愣了一下,便全都回过神。
五六个人一起向赵良田就招呼了过来。
这些人和格鲁耶不同,在国外都是正规的警察,手上自然有功夫。
可赵良田丝毫不落下风,他身高体壮,在警校的时候绰号拼命三郎,一个人打几个根本不成问题。
板砖抄了起来,一名西方的大汉直接就被拍翻了。
又是几拳抡了出去,两个西方男人躺在了地上。
抬起脚猛踹,一个倒在地上的西方男人大喊救命。
……
几分钟后,赵良田抹了一把鼻子,气喘如牛。
周围围观了一群人,小手机喀嚓喀嚓地拍着照。
“拍,拍什么拍!”
“这些个外国人,跑到我们华夏的地盘上耀武扬威,难道我不该打他们么?”
“一百多年前侵略,到如今还敢来我们的地盘上耍阴谋,我……我让你们特么的耍阴谋!”
赵良田脚底下,砰砰砰地又是踹了两脚。
挨踹的两个西方男人,一边惨叫求饶,一边大声哭诉。
“你们华夏都是暴徒,我要向国际联合协会举报你们!”
“简直就是强盗,你们这个卑劣的民族,都是强盗!”
“如果是在我们西方,你们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用滚烫的火油,从头顶上浇下来,杀死你们这群混账!”
……
优越感很强是好事,但很快这几个西方男人便意识到了灾难。
如今的华夏老百姓,早就过了崇洋媚外的时刻了。
就算有些人还沉浸在洋品牌当中,那也是一小部分。
凑热闹发朋友圈,只当是消遣娱乐了。
可碰上了这几个长毛大骂我们整个民族,找抽呢吧!
“警察,都别动,警察!”
赵良田赶紧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怕冲过的这一群老百姓,把地上的这几个西方男人给打死。
路灯很明亮,拳头更是嚯嚯。
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之后,大家伙才注意到,这位最先打人的大叔,果然是警察,真警察啊。
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国际舆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强烈谴责。
那些笔杆子不腰疼的西方舆论记者,把华夏的治安,描述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就连华夏人读了文章之后,都打脊背上往外冒凉气。
然后拍拍胸口,对自己小心翼翼地说一句:还能活着,真美好!
拍完胸口之后呢?
必然是喷着唾沫星子,大骂这群西方记者扯淡。
老子就生活在华夏,怎么不见人间炼狱?
赵良田因为冲动,被关了起来。
审讯室的灯很黑,老兄的脸颊还红扑扑的。
酒没醒,但人很精神。
范有龙气得大骂:“老赵,你他娘的是猪脑子么,这个时候已经够命案了,你还动手去打人!”
“各国的舆论排山倒海地过来,他们希望看到这结果,只是几个人挨了打,却让我们华夏彻底陷入了被动。”
“你是打人过瘾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开除你的职务你也不在乎,可你想过整个国际外交么,你这让我们的外交官很被动啊!”
赵良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范有龙在他的面前来回踱步,最终叹了一口气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明天案情结果的公布,会当着世界各地的记者,到时候上面也会来人。
我特么的心里头也不痛快,三个亿的赔偿,只因为死了一个洋垃圾。
可我从上级领导了解到的情况上来看,只要案件坐实了,我们华夏出于道歉的态度,是要赔偿的。”
“唉……”
赵良田也叹了口气,但他的头没有抬起来,“我的一时冲动,让这些西方人又多了谈判的筹码。”
范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都已经发生了,不去说他了,但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了,外面那么多的西方记者盯着呢,要是知道了你没有被关在审讯室里,不知道又要写出什么报道来。”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一壶好茶,要是饿了可以叫东西吃,我那还有半包好烟也给你拿过来。”
赵良田咧嘴一笑,“我这犯了错,倒成了有功劳了?”
范有龙压低着声音,“那些混蛋本来就该挨揍!”
……
林昆接到了沈霞的电话。
有关梅玉的安检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终于收尾了。
凶手虽然不是梅玉,但沈霞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报喜。
“昆子,川市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这些西方人太可恶了,皮特的死我本来还难过过,可他对我下的毒手,再加上我看到了他之前的劣迹斑斑,我真的很惊讶,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我们华夏要在国际上抬不起头,还要赔偿三个亿,凭什么啊!”
“大姨,你别激动,明天上午八点钟才公布案件,现在说什么都是定论太早。”林昆安慰道。
“定论太早?”
沈霞叹了一口气道:“多方面我都打听了,那个叫陈百丽的女人,一口咬定认识她杀的,而且各种细节都说得很详细,我们很难有机会了!”
挂了沈霞的电话。
坐在林昆身旁的皮特,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昆哥,搞定了,外面的羊肉串好像烤好了……”燕京城,来了好几位大领导。
范文为首的领导班子,都已经被训得抬不起头了。
不管地方上出了什么事,处理不好就是班子的责任。
处理得好了,不一定记功,但处理不好一定挨罚。
本来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范文有望向前走一步。
可经历过了这次事件之后,别说是向前走一步了,以后的职业生涯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可范文不后悔!
半辈子的如履薄冰,让他心里头觉得痛快。
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工作的意义。
为全天下,为华夏……
川市上上下下的老百姓,以及全国各地的网民。
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之后,都是支持他的。
案件的发布会在川市的博览会大厅。
人山人海的记者来了一大堆。
川市自建国至今,怕是从来也没像今天这么轰动。
一举成为了中西方瞩目的焦点。
就因为一个洋垃圾?
“格鲁耶先生,请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西方记者率先发问,对坐在台上挂彩的格鲁耶问道。
“哼!”
格鲁耶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台上一干的华夏领导,“被华夏的暴徒所伤,这个暴徒竟然是个警察,而且还是川市的警察局的一位大领导。”
现场马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目光里充满了诧异。
当然,主要是西方的记者。
真相早就在互联网上公布,这些人故意事先不知道。
“请问范文市长,你们对动手打人的暴徒高管,是怎么处置的?”西方记者将麦克风对准范文。
“人已经被扣押,目前正在接受相关的审讯。”范文道。
“范文市长,你们华夏人总喜欢用‘相关’这个词,只要一提到‘相关’是不是就代表敷衍。”
“范文市长,请问你们接下来会做出怎么样的处理,对于你们川市的社会治安,我们表示很担心。”
“范文市长,你们川市方面,先是谋杀了皮特专家,之后又打了我们大使馆的人,如此过激的行为,是否代表着你们华夏对整个国际联合的挑衅!”
……
一群西方记者蜂拥而来地抛出问题,不给范文喘息的机会。
其他的高层领导人脸色很难看,却也不好插嘴。
今天的这一场发布会是全球直播的。
在座的每一位高层领导人,都代表着华夏的态度。
“诸位!”
“我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忽然,一个声音从整个大厅的门口传来,十分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调转,疑惑地看向走进来的这位。
一身休闲装,戴着一个鸭舌帽,梅玉的脸上挂着笑容。
“请问你是什么人?”
“你凭什么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代表的是华夏高层么?”
……
麦克风调转了方向,这些记者又开始带节奏了。
华夏的记者尽量想要把节奏挽回,可奈何这些西方记者的人数,竟然比华夏记者还要多。
“我是华夏的公民,我的身份是以为热心的市民,我代表的是我个人,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我们华夏所有的热心市民。”
“我首先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你们对我们华夏治安的担忧,感谢你们的关心,但这件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赵良田队长未来将如何处置,我们华夏自然有定论,目前还不能说是完全定罪,这主要看他打的对象,如果是一名和平正直的外交官,那他将面对的处罚是极其残酷、严厉的,可如果他打的是一群弄虚作假的外交官,那该如何呢?”
梅玉微笑着看着眼前众人。
一干西方记者皱起了眉头,马上有一个女记者带头反问:“这位先生,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恶意抹黑,我们西方民族一直注重气节,怎么会……”
“嘘!”
梅玉笑着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打断,“我是否强词夺理,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只是一名记者,而不是探长,你了解的事件真相,更多是来自于猜测。”
“那你有什么能证明,你所说的是有根据的!”
女记者冰冷地反问。
“因为,我是凶手,而她……除了和皮特专家有过风流之事,与整件事情并无任何关联。”
梅玉摘下了鸭舌帽,周围的相机的闪光灯,以及摄像机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过来。
“天呐,居然是他!”
“他之前也是嫌疑人的!”
“我做过相关报道!”
……
女记者最为活跃,言辞犀利地发问:“先生,你承认了是你杀害的皮特专家,可有证据?”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向梅玉。
梅玉两只手一摊,笑着说:“抱歉,我没有证据。”
女记者皱起眉头,“为什么?”
梅玉望向领导台方向的亚当斯,“亚当斯探长严重怀疑人是我杀的,为此还专门进行了调查,我以及我们华夏的警方部门,全力配合调查,可调查的结果是与我无关,所以才会找上了陈百丽女士,可陈百丽女士真的就是凶手么?”
“我,我是凶手!”陈百丽穿着一身囚服被押着。
亚当斯冷冷地看着梅玉,当着全世界的面儿,表现出他的绅士,站起来语气沉稳地道:“梅玉先生,我为最初的怀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以这个为借口和理由,还替陈百丽开脱罪名!”
女记者冲着梅玉冷笑,“这位先生,有些事情看来你不是很了解,亚当斯探长,是我们西方著名的探长,他探查出的案子,从来没出过差错,你公然怀疑我们的探长,并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我认为你也应该向探长道歉。”
女记者态度很强势,其他的西方记者纷纷附和。
燕京来的高层领导,这时开口了,“记者同志们,我想你们搞错了重点,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是一个凶杀案的真相,而不是个人的道歉。”
记者们稍稍被安抚了下来。
高层领导目光不悦地看向梅玉,来捣什么乱呢?
“人,真的是你杀的么?”
“你真的没办过错案?”
梅玉向前走来,目光鄙视向陈百丽,同时也问向亚当斯……梅玉的声音响亮。
空旷的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声音在大厅的上空回荡。
“把他赶出去!”
亚当斯一脸冰冷,冲会场的保安大声道。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陈百丽不敢抬头,被铐住的一双手紧紧捏着衣襟。
“先生,请你立马离开!”
“别怪我们不客气!”
保安向梅玉走了过来,作势就要动强。
“呵呵呵……”
梅玉大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大家好,我是X国时报的记者塞斯琳娜,大家刚刚看到的,是发生在川市国际机场谋杀案探案结果的发布现场,一名华夏男子突然闯入……”
“大家好,我是X国环球娱乐的记者乔尔科夫,华夏民众的毫无礼貌,扰乱了案情发布地现场,针对华夏方面的一系列举措,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民族的……”
一干西方记者,纷纷借题发挥。
几乎是将一大锅发臭的墨水,都泼在了华夏的身上。
嘀嗒……
这群西方记者,以及领导台上的亚当斯等人,正在兴头上呢。
现场的背景幕突然亮了,出现了一段画面。
画面中。
一个穿着黄色囚服的年轻男人,坐在铁栅栏后面。
“妈,对不起,我犯下了太多的罪行,其实我爸吸毒,是我一手遭受的,都怪我交友不慎……”
“我不光撞死了人,警方也查出我贩毒,我害了太多的人,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妈……”
“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牢房里的灯光明亮,年轻男人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画面戛然而止。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疑惑。
只有一个人……
陈百丽神情呆滞地望着已经变成空白的背景大幕。
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我的儿……”
“我的儿啊……”
她开始出声念叨道,声音本来很小,渐渐变大。
脸上的沈青也由呆滞,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忽然……
她的目光里透出凶狠,望着领导太上的亚当斯。
紧接着大声喊叫:“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有办法帮我儿子救出来么,为什么我的儿子要死了!”
“你还我儿子,我儿子是无辜的,你快还我儿子!”
泪水汹涌地淌下。
陈百丽挣扎过后,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头。
她抽泣着,宣泄着。
外表精致的半老徐娘,这一刻再也对抗不住岁月的侵噬。
排山倒海的麦克风,怼向了领导太上的亚当斯。
同时,也有人围向了陈百丽。
真相揭开。
亚当斯以他特殊的身份,承诺了陈百丽,会把她的儿子救出来。
不光如此,他的手里还掌握着一份能定她儿子死罪的证据,那是一份与国外采购毒品的清单。
从豪门贵妇,跌落成了普通女人,甚至要靠卖肉来维持自己看似体面的生活。
唯一真正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是等儿子出来。
希望破灭了……
她连死都不怕!
梅玉站在会场的大门口,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亚当斯的脸色,难看的就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一样。
格鲁耶抱着头蹲在地上。
跑……
他们往哪儿跑?
范文冷着脸,拍着桌子站起来,“亚当斯先生,格鲁耶大使,真没想到你们竟然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来人,带走!”
……
晚上,川市的高层秘密组织了一场晚宴。
受邀参加的不光是高层领导们,还有各大国有企业代表。
沈霞盛装出席,牵着女儿的手。
范文端着杯子走过来,满面笑容,“沈董,你的女儿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恨我没能生一个儿子出来,不然的话,一定要让飞儿做我们家女婿。”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沈霞笑着说:“恭喜,范市长,你又能再进一步了。”
范文马上脸色一赧,压低着声音,“正式的调令还没有下来,沈董别取笑,我可怕见光死。”
沈霞笑着说:“这一次,西方的那些国家,脸都要被打肿了,来了一个王牌探案组,结果都回不去了,听说外交部那边交涉,要求将涉案的亚当斯等人接回国,按照他们的律法处罚……”
范文点头:“这倒是不假,还愿意拿出3个亿为华夏的贫困山区做贡献,直接就被上级给否人了,我们华夏还差它们那三个亿?捐助了贫困山区,老百姓还得念他们这些做贼的好,想得美!”
范文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道:“沈董,你给我交个实地儿,今天发布会现场的荧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沈霞嫣然一笑,“范市长,你问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这是故意刁娜我,罚酒,最少三杯!”
……
沈霞和上官飞儿回到家。
梅玉等在大门口。
“这么晚过来,怎么也不事先给我打一个电话?”
沈霞冲梅玉问。
“梅玉哥,你今天在发布会现场的表现简直太棒了,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你现在有好多女粉丝呢。”
上官飞儿给梅玉倒了一杯水。
“谢谢……”
梅玉笑了笑,“我只是做了一个热心市民该做的事。”
上官飞儿被逗得噗嗤一笑,结果被沈霞白了一眼。
“一点没有个女儿家的模样。”
上官飞儿吐了吐舌头。
“沈姨,这是往后半个月的药,服用完之后,你的病就可以根治了,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休息。”
梅玉道。
“谢谢你,梅玉,说起来也怪难为情的,当初我那么不信任你,不信任中医,我得向你道个歉。”
“别,沈姨,你可别千万别这么客气,中医被误解,并不是患者的责任,而是中医行业里的良莠不齐,让患者们寒了心,从而不信任了。”
梅玉笑着说。
“梅玉,你这么晚过来,是明天就要走了么?”
“明天早上七点钟的飞机。”
简单聊了几句后,梅玉起身告辞。
沈霞和上官飞儿送到门口。
沈霞突然叫住梅玉,“梅玉,今天发布会的大荧幕。”
不等梅玉开口,沈霞又补充一句:“你不要和我打马虎眼。”
梅玉笑了笑说:“昆哥还有一个好兄弟,叫杰克,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了解到了亚当斯等人的动向,又制作出了一个软件分析出陈百丽会顶罪。”
“陈百丽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儿子,猜到了她的弱点,再击溃亚当的阴谋就是手到擒来了。”
上官飞儿道:“那她的儿子真的被枪毙了么?”
梅玉道:“今天上午。”
……骆家支起了灵堂。
一个灵堂里面,摆放了两个灵位,两口漆木棺材。
现场哭声一片。
一个是骆家老七骆生辉,另一个是骆家老太骆刘氏。
看到了儿子的脑袋,装在木箱子里。
骆刘氏当即晕死过去。
人还没醒过来,心脏病就发作了,直接一波流被带走。
骆家的几个子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骆家雄踞一方,也为害一方,欺善怕恶、奸淫掳掠……
灵堂上。
骆刘氏的黑白照片笑容温和,仿佛还能听到她的那句习惯性挂在嘴边的——贱民,生来就是供我们这些贵族享用的,贵族?有钱人就是贵族!
骆老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几岁,马上就要入土。
其他的骆家人,神色哀伤,各有憔悴。
“父亲,此仇必报!”
骆南辉跪在母亲的灵前,嘴唇都咬出血了。
“父亲,姓林的该死!”
骆东辉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理石地面上。
“母亲,儿子一定会为您报仇的,您安息吧!”
嘭……
骆西辉的头磕在地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血迹。
“母亲,老七,我会提着姓林的脑袋来祭拜你们的!”
骆北辉呼的一下站起来,当即就要去找林昆报仇。
“老四……”
骆老爷子的声音颤颤巍巍,“你妈和你老七尸骨未寒,报仇心切没有错,可不能被悲伤宠晕了头脑。”
“姓林的敢这么做,就一定是有备而来,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难不成想让这灵堂上再多一口棺材?”
“可是,仇不能不报啊!”骆北辉眼眶噙血。
其他的三人骆南辉、骆东辉、骆西辉也都站了起来。
骆家的一干小辈安静,灵堂中的哭泣声没有了。
所有人的眼眶中,都充满仇恨地望向骆老爷子。
“金兰和银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再等等。”
骆老爷子又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老五和老六要回来了!”
“五姑、六姑回来,咱们还怕他姓林的干什么!”
“此仇必报!”
大厅里的士气马上高涨起来。
骆家雄踞一方,在漠北位列三大家族之一。
子嗣虽然都能守得住家业,却并无龙头之辈。
但骆家的两个闺女不同。
两个人本来就是天之骄女,又嫁入了真正的豪门世家。
此时……
莫塔城国际机场,一家从国外直飞的私人飞机降落。
以邛白为首的高层领导,提前列好车队在此等候。
整个机场提前两个小时禁严。
诸多的航班,就因为这一架飞机,而推迟起飞、降落。
专属的私人通道里。
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闪闪发亮的高跟鞋上方,是两对如玉般的修长美腿。
“快点,再快点!”
姿态优雅而又风华绝代的中年妇人,几乎是小跑。
“动作麻利点!”
同样的以为中年妇人,与其并肩而行。
一干随从或拖着行李,或整装以待在前面开路。
“来了!”
邛白等人的脸上露出兴奋,二十几个人一起迎了上去。
“欢迎蔡夫人回归故土!”
“欢迎蔡夫人回家!”
……
一群人堆着笑脸道。
“邛领导,赵领导、李领导……”
骆金兰一一说着眼前的名字,脸上的态度却是极其冷漠。
这些漠北的大领导,似乎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界。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和银兰是回家奔丧,不是荣归故里,你们有心思摆这么大的阵仗,不如……”
“让开!”
骆金兰的话不等说完,保镖已经冲开了眼前的这些人。
邛白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骆金兰、骆银兰等人离开。
大家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咱好歹也是领导干部。
放下了身段前来迎接,这还错了?
“邛领导,咱们这热脸贴了冷屁股,呵呵呵……”
“牛什么牛啊,不就是嫁了湾岛的蔡家,这两年恰好蔡家的那个女人,坐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就是,湾岛的蔡家再厉害怎么样,和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给她们面子,倒还赛起脸子来了。”
“邛领导,要我说咱们还是散了吧,没劲儿啊。”
一群人纷纷不满。
“行了。”
邛白冷哼了一声,“两岸的关系,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重点,我们如果能从中起到作用,哪怕只是一点点,上级是不会看不到的,而且蔡家的势力雄厚,诸位日后怎么就知道用不到这层关系?”
大家伙并没有因此散开,而是一起来到了骆家吊唁。
整个漠北的上层家族,来了不下千人。
骆家的院子里都站满了人,还有一些等候在大门外。
葛家也派人前来吊唁,来的是葛家的长子葛忠旺,带着以葛无忌为首的一干葛家小辈。
所有人来,葛老爷子都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唯有葛忠旺等人前来,骆老爷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骆家的其余人等,也都是冷面以对。
花圈献上。
节哀之类的话也说完。
葛忠旺尴尬地跟骆南辉打招呼,“南辉,节哀,要是有什么能用得着葛家的地方,尽管直言。”
骆南辉冷哼,“怎么,今天葛俊那小王八蛋没来?”
葛忠旺神色尴尬了一下,压低着声音也跟着骂道:“那个小兔崽子不懂事,破坏了我们三家的默契,我父亲乃至我们整个家族都为此很生气。”
骆南辉冷笑:“那又如何?你们葛家,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订单再给吐出来?”
葛忠旺脸色更是尴尬:“这个嘛,我父亲正在……”
话不等说完。
外面起了一阵躁动,骆金兰和骆银兰姐妹俩回来了。
姐妹俩脚底下步履匆匆,高跟鞋都要踩断了。
所有人让开了路。
扑腾!
姐妹俩跪在了母亲和弟弟的灵前,开始哭诉起来。
“母亲,小七,你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早啊!”
“母亲,七弟,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你们最后一面!”
其余人纷纷上前劝节哀。
葛忠旺等人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只得找了个空档走了。
一路上,葛忠旺都没说话。
回到葛家。
他第一件事就来到了葛老爷子的住处,将骆家的态度说了出来。
也不光是骆家,整个漠北的其他家族,似乎都在排斥葛家。
葛老爷子手里端着小茶壶,一边往鱼缸里撒着饵料。
一群红色的鲤鱼,翻涌着吃食。
“父亲,我们必须要想想办法了,否则就彻底被孤立了。”
“爷爷,我提议先做出态度,重重地处罚葛俊!”
葛忠旺与葛无忌先后道。
“老爷,已经都安排好了,城南的宅子,已经过到了葛俊少爷的名下了。”
老管家这时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巴鳄龟。
葛忠旺、葛无忌闻言,全都脸上一愣……长相凶悍鳄龟,被葛老爷子抱在怀里。
鳄龟的攻击力极强,攻击的速度也极快。
但在葛老爷子的怀里,却缩成一团,比猫还要乖。
“这种畜生,生来就是吃肉喝血的,可它也有怕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上几十只同类,到时候他自然就嗅到你身上的血气,就变得乖乖的。”
哗啦……
鳄龟被放入了缸里。
忽然间就变得凶狠起来,向着大片的鲤鱼撕咬过去。
水面马上染红,那些鲤鱼在水底下无处躲藏。
葛老爷子把手伸进了缸里。
本来沉底的鳄龟,马上浮上了水面,伸出脑袋……
“父亲,小心!”
“爷爷,当心!”
葛忠旺、葛无忌齐声喊道,并且作势就要上前。
鳄龟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葛老爷子的手腕。
而后就乖顺地将脑袋搭在葛老爷子的掌心上。
“这畜生聪明着呢,它知道如果咬了我,就得掉脑袋。”
“漠北其他家族的态度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资源永远是最重要的。”
“再桀骜的野兽,只要掌握了它的弱点,就能让它乖乖俯首。”
葛老爷子回过头,看向葛忠旺、葛无忌父子,“这一次小俊做得完全正确,宅子是奖赏给他的,至于其中的原由,不出三天你们就知道了。”
“嘶……”
葛老爷子忽然间抽了一口凉气,掌心上多了一道小血口子。
鳄龟马上将脑袋缩了回去,只是它头上的硬质不小心擦破了葛老爷子的掌心。
它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连忙沉到了水底。
葛老爷子抄起了一旁的鱼叉,冲着缸里就狠狠地戳了下去……
血水翻涌起来。
葛忠旺、葛无忌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就连他们向说骆金兰、骆银兰回来了,也一直憋着没说。
骆家……
议事厅内,骆老爷子坐在主位。
这位昔日跺一跺脚,整个漠北都会跟着一颤的大佬。
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骆金兰、骆银兰分别坐在骆老爷子的左右。
其他的一干人等坐在下首位置。
“后天就是母亲、七弟出殡的日子,必须要让姓林的血债血偿,提着他的脑袋祭奠母亲和七弟。”
“我已经安排人去对付姓林的了,我知道他,昔日漠北的狼王,这边境上的犯罪分子听到的他名字,都会被吓得一颤,只能说那些人太过无能!”
骆金兰冷着脸道,每一个字仿佛都能凝结成冰霜。
“老五,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还是要谨慎啊。”
骆南辉认真地道。
“大哥,你谨慎了大半辈子,可曾有什么惊人的建树?”
骆金兰冷冷地道。
“我……”
骆南辉被呛得说不出话。
“我支持老五,这一次要拿姓林的脑袋来祭奠母亲和七弟!”
骆东辉道。
“不光是祭奠,也让整个漠北都看看,我们骆家的实力!”
骆西辉冷冷地道。
骆家的一群人,也开始纷纷跟着吆喝。
其中的几个小辈,已经磨拳霍霍要去找林昆报仇了。
“凭你们是不行的,就不要去给骆家丢人了。”
骆银兰冷冷地道。
一盆冷水浇在了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后辈头上。
她接着道:“拿下姓林的脑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参与了,至于他现在是什么漠北一号领导的身份,大家也不用顾忌太多,是他行凶在先,上面到现在都没有过问,可能只是装作不知道。”
“我们也别打破了这种平衡,绝对不许有人报警,这件事已经变成了江湖事,江湖事就要江湖了。”
夜已过半。
偌大的灵堂里,只留下两个女人。
骆金兰、骆银兰。
姐妹俩常年居住海外,很少陪伴在母亲和家人身边。
如今成了遗憾。
只能在出殡前守灵,希望尽做女儿、姐姐最后的孝心与责任。
一个一身黑衣,眼白甚大的男人走进了灵堂大厅。
取香,磕头,砰砰砰……
而后,来到了骆金兰和骆银兰的面前,弯下腰。
“大夫人,二夫人,人已经安排好了。”
男人声音低沉,浑身上下不自觉地流露出冰冷的气势。
“黑德,你有几分把握?”骆金兰淡淡地开口。
手中捏着纸钱,火盆中的火一直没有熄灭。
“九分把握!”
黑德昂然道,强大的自信心就如同他低沉的嗓音。
“那一分呢?”
“我不想让自己太骄傲,那一分是谦虚。”
“好……”
骆金兰站了起来,踱了两步,“后天就是母亲与七弟的出殡,最迟后天一早,我要看到头颅。”
“是,大夫人!”
“不过……”
黑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大夫人、二夫人,你们可介意我多杀两个人,一起热闹热闹。”
“哦?”
“我发现,姓林的身边还有几个高手,正好一窝端了,只要是敢挡我的人,一律杀掉!”
“呵呵……”
骆银兰笑道:“好啊,黑德你如果真的能凑齐了这个热闹,回去之后,我就向婆婆提议,让你进入虎卫,你已经迈入大宗师的行列,这次就是你试金的机会,千万不要让我和姐姐失望。”
“谢大夫人、二夫人栽培!”黑德单膝跪地道。
……
“不好了,不好了……”
李大嘴拄着拐杖。
二黑子被手下搀扶着。
老狗坐在轮椅上。
三个人一起急火火地进入了月湖山庄。
引起了一片狗叫。
山庄里灯亮了起来。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大堂里,满脸的紧张骇然。
见到林昆从里面出来,三个人立马道:“林先生,要出大事,骆家的两个女人回来了!”
“骆金兰、骆银兰,她们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对付你的!”
“林先生,你要先想想对策啊,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
林昆坐在椅子上。
有服务员给三人倒上茶水。
三个人喝完之后,继续道:“骆金兰、骆银兰这次带了高手回来,听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不对,是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
“不对不对,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再加一头大象!”
三个人争执着。
林昆却是笑了,“消息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我肯定也知道了,下次你们要表忠心,选个合适的时间来,要是再让我从床上爬起来,我就灭了你们……”李大嘴、二黑子、老狗这三个人。
算不上好东西。
坏事没少干。
但究其根本还是与十恶不赦有一定的差距。
林昆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变成了小喽啰。
手底下管理着一群弟兄,如今唯林昆的命令是从。
三人也算看得开,跟在林昆的麾下,至少比以前跟在于浩那个王八蛋的手底下,要强百倍。
可这眼看着靠上了一棵真正的大树,忽然就有人要来砍树,换成谁是这三个人,都着急啊。
三个人悻悻离开。
林昆的态度似乎胸有成竹,难不成是不知道骆金兰、骆银兰?
不知道也正常,骆家的这两个女人嫁到了湾岛之后,很少回漠北了。
夫家的能力太强,但这姐妹俩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据说,这两姐妹其实……
据说的不一定真实,但总而言之,这两姐妹不好惹。
“林先生真的有把握?”二黑子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说啊。”
老狗略微沉吟了一声。
“要不,我们再回去叮嘱两句?”
李大嘴停下来。
另外的两人看着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说话。
“你们这是……”
李大嘴疑惑。
“回去!”
二黑子和老狗一起道。
不论怎么样,必须让林先生重视起来,可千万别着了骆家的那两个小娘们的道儿。
吱嘎!
司机突然把车停下来了,晃了三个人一跟头。
老狗揉着脑袋骂道:“日你个祖宗的,怎么开得车!”
李大嘴直接抬手拍过来,“让你小子开车溜号!”
二黑子捂着大腿,“哎哟,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不,不是……”
司机一脸冤枉,抬起手指着前方。
路中间站了一个人。
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毛,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大晚上的看过去,很是瘆人!
后面紧跟着的一辆车也停了下来,一群小弟拎着棍棒下车。
李大嘴、二黑子、老狗三个人面色凝重。
一群小弟将那男人围在中间。
“你是……”
为首的小弟用手里的钢管,指着男人的鼻子问道。
砰!
话不等说完,就被一拳击中。
这小弟呜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其余的小弟全都愣住。
“给我上!”
李大嘴探出车窗大喊一声。
所有的小弟,拎着手里的家伙什,就扑了上去。
“哎哟……”
“啊……”
“救,救命……”
一群小弟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痛叫着。
车里……
李大嘴三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男人在向他们走过来。
和三人同车的三个保镖硬着头皮冲了下去。
结果也是同样,连对方的衣襟都被碰到,就被撂倒在地。
“冤有头债有主,咱……咱们跟你素来无仇吧。”
“对对对,我们三个都是残废,大哥你身手了得,跟三个残废会有什么恩怨,这一定是误会!”
“大哥,请受我一拜!”
老公躬身弯腰,神情肃穆……
嘎嘣!
男人的大手,突然抓住了老狗的头,直接将脖子扭断了。
老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兄弟,我们到底有什么仇,也让我们死的明白一点啊……”
“大哥,我真不记得得罪过你啊,这一定是……啊!”
惨叫声,凄厉。
……
天未明。
但月湖山庄里的绿化老叟,已经提前起床了。
昨晚在月湖里下了网,也不知道能不能丰收。
月湖里的鱼,那可是又肥又美,还没有污染。
少夫人喜欢喝鱼汤。
老叟年纪大了,本来是要回家养老,赚不到钱了。
却承蒙少夫人的恩惠,可以继续留在山庄里谋一份工钱。
绵薄之力,尽心意,都是应该的。
吱嘎……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隐约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摆在大门口的正中间。
三个木盒子。
老叟不敢擅自主张,喊了门口保安室里的后生。
“啊……”
其中的一个箱子撬开,两个人同时被吓瘫了。
山庄的院子中央。
林昆不让静瑶和孩子们出来,他与耿军狄等人看着箱子里的头颅。
李大嘴、二黑子、老狗……
箱子里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布条,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大宗师,留!
头颅被处理了。
有家人的联系家人,没家人江诗瑶安排人去处理后事。
林昆的眼中闪烁着凶光,骆家这就算出手了?
砰!
一拳砸在了石桌上。
哗啦……
整张石桌碎裂。
……
一切照旧。
林昆还是去办公大楼上班了。
至于骆家的出手,无凭无据,他也不急着马上给予还击。
倒要看看,骆家的这一对嫁到湾岛的姐妹有多大能耐。
“哇,领导,你终于回来了!”
唐小梨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啪嗒的一声杯子都打翻了。
“领导,想死你了!”
石晓婉正在涂指甲油,1999元的指甲油洒了一桌子。
一群小丫头,兴奋地向林昆扑了过来。
甚至也不顾及林昆的身份了。
每个人都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脸往胸前蹭。
“……”
林昆绝对不是不谙世事的初哥,可一下子这么热烈的欢迎。
尤其这穿着职业装的几个小妮子的胸前都极其弹性。
不心猿意马,除非是X无能!
“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小礼物,你们自己分一下。”
林昆把一包零食放在了秘书台上,就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
“哇,这么多好吃的哎,全都是川市的名小吃耶!”
“人家超喜欢的香辣鱼干!”
“还有人家最喜欢的牛肉干!”
“哇,五香的鱼片!”
“这是什么……”
……
几个小丫头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哎,别抢,这是我的!”
“这个是人家的嘛!”
“人家的!”
……
“咳咳……”
邛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篮子,走了过来。
他是邛白的胞弟,小邛白十岁,如今还单着身。
“沫沫,听伯母说你喜欢吃川市的小吃,尤其是香辣鱼片,我前些天刚好去川市出差,就给你……”
“咦?”
“你们这儿也有川市小吃,好像和我带的差不多呀!”
邛富哈哈地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果然是挑礼物挑对了。
一篮子里面装了两大包,眼前几个小丫头分的才是一包。
这一次,一定能在这些小丫头的面前讨个好的印象。
他是经家人介绍,认识的苏沫。
苏沫年轻漂亮,骨子里还有着一些高冷,他太喜欢了。
可惜追求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结果。
这让他很心急……女生十个有九个是吃货,这是天底下都晓得的事情。
邛富恨不得拍自己的脑壳。
为杀觉悟的这么晚!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全都停下来了,一起看过来。
“来,大家都有份儿,我这也绝对是正宗的川市……”
邛富满脸的笑容。
只是所有的姑娘,立马该干嘛干嘛,根本不理他。
据说这是一个渣男,把人家姑娘睡大了肚子,不想负责任,逼着人家去做人流。
那姑娘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差一点死在医院呢。
再说了,苏沫对这个家伙并没有兴趣。
一个爹妈生的,就说这外表吧,和邛白就差得太多了。
以前没见过世面,自然觉得邛白是个超级大帅哥。
可自从……
林昆办公室的门紧闭。
几个小姑娘一边妹妹地分着零食,一边看过去。
“咳咳……”
邛富的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脸皮再厚,也尴尬地够呛。
“沫沫,这鱼片……”
“够吃了。”
“多吃一点嘛,小女生都嘴馋。”
“谁嘴馋了!”
苏沫瞪了邛富一眼,拿起一枚鱼片放进了嘴里。
脸上马上一副陶醉的模样,赶紧又多添了一片。
邛富嘴角再次抽搐,暗暗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看在苏沫的家世背景,以及这小妮子的姿色。
他有这耐心?
“梨梨啊,这是你最喜欢的香辣鱼干吧?”
“我的够了,谢谢哟!”
唐小梨的微笑像柔情的刀子,不杀人但割的人脸皮疼。
“无云妹妹,你的……”
“我的也够,谢谢!”
无云个性比较冷,多一个字都不说。
“小初,你……”
“谢谢!”
黎初丢了一片鱼干进嘴里,“我还要工作呢,让一让。”
碰了一圈的壁,也碰了一鼻子的灰。
邛富最后来到了张琴的办公桌前。
张琴是邛白的前任秘书,自然要给领导胞弟面子。
只是……
徐俊这时走过来了,捧着一束鲜花,还有小糕点。
“邛董,你怎么来了?”
徐俊一脸的警惕,他才是张琴的正是追求者。
而且领导的这位胞弟,生活作风好像不太好啊。
“我去找邛书记谈点事情。”
邛富尴尬了三万五千里,闷着头离开了。
“你又来干嘛?”
张琴故作生气地看了徐俊一眼。
“昨天晚上,我是真的有事情耽误了,没去看电影。”
徐俊陪着笑脸。
“算了,看在电影很精彩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张琴伸了伸手指头。
徐俊立马将鲜花插在了花瓶子,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早就想送给你了,等求婚的时候送一个更大的。”
盒子打开。
闪亮亮……
唐小梨等人都看了过来。
好大的一颗钻石。
张琴察觉到唐小梨等人的目光,优越感让她的心情暴爽。
啵……
响亮的一记吻,幸福来得太突然。
徐俊摸了摸额头。
张琴已经红着俏脸低下头,赶他走:“你快去工作吧。”
徐俊一脸满足的离开。
嘀嗒……
张琴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第一次邀请,不要拒绝我哦。
不用带任何礼物,认识你,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礼物!”
张琴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泛着层层幸福的光芒。
咚咚咚……
唐小梨的手指头在张琴的桌子上敲了敲。
“你想干嘛?”
张琴充满敌意地看着她。
“我可提醒你哦,我的闺蜜昨天晚上可是看到了,徐俊在百乐商场的门口,上了一辆红色的帕拉梅拉。”
唐小梨淡淡地道。
“你什么意思?”
张琴皱起眉头。
“呵……张秘书,你不会这么单纯吧,红色的帕拉梅拉,你觉得开这辆车的会是一个男人么?”
唐小梨转过身走了。
张琴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你一定是妒忌我。”
过去,唐小梨是她的手下,可现在唐小梨等人亲近林昆,所以更靠近汤雨珍,双方之间关系自然不好了。
女人的那点事,永远离不开勾心斗角,针锋相对。
也不要总说女人心眼小,男人的勾心斗角不也一个德行。
……
林昆的办公室里。
桌子上放了满满一堆小零食。
他有些惊呆。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外面那些小丫头的投食。
汤雨珍一早上没看到,这有点不太像她的风格。
林昆拿起手机刚准备给她打过去,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座机。
座机的显示器有一组数字——404。
‘404’的含义有很多。
其中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是‘求救’的意思。
数字中,是最与‘SOS’谐音。
林昆本来也没有想太多,可紧接着发现,404的后面,跟着长长一串的404。
他觉得蹊跷,查看了电话号码。
“杰克,帮我查一个电话。”
林昆给杰克打了电话。
三分钟。
杰克的电话就回过来了,“昆哥,以后这种小事,你能不能别让我动手,你们华夏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杀鸡焉用……”
“找抽呢吧?”
林昆故意语气一冷。
“XX路XX街,321号别墅区,户主姓马,也真是巧了,这位马先生不是别人,正是你手下一个小秘书的老公。”
“该不会是家暴了,最后突然向你求救了吧?”
杰克开玩笑道。
林昆打电话,把唐小梨叫进了办公室。
是让唐小梨再带一个丫头进来。
需要避嫌么。
不然的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怎么就你自己?”
林昆皱着眉头看着走进来,还关上了门的唐小梨。
估计他要是不出声问,这小丫头已经把门反锁上了。
呦呵,简直是要造反啊。
唐小梨嘻嘻地一笑,“领导,你有什么工作吩咐我就好了,你是想问我,雨珍姐哪去了么?”
林昆笑着说:“看来你们关系很融洽嘛。”
唐小梨甜甜地一笑,“当然了,雨珍姐是领导您的人,我们也是您的人,所以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林昆揉了揉鼻子,拿这个小丫头没有办法,“好了,说点正经的……”
唐小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好的,领导我喜欢你!”
噗……
林昆一口茶水喷在了桌子上,心窝子有点疼啊……“哎呀,领导,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唐小梨脚尖一踮就贴了过来。
这妮子今天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是那种绸材质的。
本来胸前就是碧波荡漾。
还不等到了近前,小妮子身上那好闻的香气就先扑了过来。
“你等等!”
林昆只是出于下意识的一抬手,结果刚要就按在了上面。
“咦……”
唐小梨身体触电一般停了下来,眨巴着大眼睛。
然后低下头。
再然后两朵红晕快速地飞上了脸颊,“呀!”
小妮子转过身就要跑。
这红红脸颊的模样,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岂不是。
林昆一阵的抓心挠肝,这叫什么事啊。
赶紧一伸手,抓住这小妮子的手腕。
这绝对是下意识,也是本能的,并且敢发誓没用力。
结果……
唐小梨这臭丫头,小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
哎呀呀……
脚底下忽然就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靠在了林昆的怀里。
就是那么自然,就是那么贴切,就是这么小任性……
“我头好晕。”
感觉到林昆要一把推开,小妮子马上娇滴滴的一声。
这,可他娘的要了血命!
“咳……”
林昆身体挺得笔直。
唐小梨红着俏脸,一副得意的小模样,轻轻地贴在胸前蹭了几下,才重新站了起来。
脸颊都已经红成水蜜桃了。
“楠姐最近一直没来上班么?”林昆喝了一口水。
“楠姐……”
唐小梨嘻嘻地一笑:“领导,楠姐最近家里头一直有事,你就别去计较了,楠姐的那份工作,我们几个都分担了,保证不耽误你安排下来的任务。”
“她一直没来?”林昆表情严肃。
“哎呀,领导,你别这么小气嘛,还记得上次楠姐替你出头么,那么多的坏人,我们都吓坏了,也就楠姐敢站出来,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呢。”
唐小梨一本正经地道。
“她可能出事了!”
林昆的声音有点大。
“啊?”
唐小梨害怕了一下,忽然间反应过来,脸上紧张惊恐,“领导,你是说楠姐可能出事了?”
“不,不可能吧,楠姐在自己的家里会出什么事呢?”
“楠姐的婆婆是比较强势一点,可她老公一直对她很好啊,不可能,楠姐一定不会出事。”
唐小梨笑着自言自语。
但还是在林昆的要求下,她拨了李楠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怎么回事……”
唐小梨拿起了手机继续拨出,结果还是自动挂断了。
当她拨打第三遍的时候。
“喂,你找谁?”
电话里的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这是楠姐的电话么,我是她的同事唐小梨。”
唐小梨道。
总算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你打错了。”
老妇人的态度很冷。
嘟嘟嘟……
听着忙音,唐小梨皱起眉头,就要再拨过去。
“我们去她家里看看。”
林昆拦住唐小梨道。
曹刚开着车。
挂着的是漠北行政的牌照,很顺利地进入了小区。
这是一处很豪华的别墅区。
绿植、管理、服务,在漠北都排得上一流。
马家的别墅,位于整个别墅区的黄金地段。
“马姐夫做过房地产,名下有好几个项目。”
唐小梨向林昆介绍道。
“嗯。”
林昆点点头。
“你们找谁?”
马家别墅院子的大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道。
“你好,我是楠姐的同事,也是好姐妹,这位是我们领导,如今漠北的一号领导林领导。”
唐小梨介绍道。
“哦……”
老妇人的脸色明显有些慌张。
“阿姨,我刚刚打过电话来,听声音,应该是你接的吧?”
唐小梨笑着说。
“哦……”
老妇人支支吾吾,低下了头,语气却是变得凌厉起来,“你们走吧,少夫人没有在家。”
“没在家,那是去哪里了?”唐小梨追问道。
“去哪了……”
老妇人支支吾吾,“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没有权利知道,你们赶紧走吧。”
说着,老妇人转身就向别墅里走去。
“你站住!”
唐小梨大喊。
咣!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
轰……
结实的大铁门居然被他一脚就踹倒下了。
“啊,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110……”
老妇人大吼大叫。
林昆抓住了她的脖子,稍稍地一用力,她马上吼不出来了。
“说,李楠到底哪去么?”林昆语气冰冷,眸子里透着寒光。
老妇人张嘴想要冲林昆吐口水。
林昆手上一用力。
老妇人立马用脚尖蹬着地,一边挣扎一边讨饶。
砰!
别墅的房门开了。
冲出来了六七个身材彪悍的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
曹刚第一时间护在了林昆的身前。
“我们想干什么,这句话应该问你们吧?”
“来马家闹事,你们想死么!”
男人们冷冷地道。
“我们是来找楠姐的,是她不让我们进来。”
“我叫唐小梨,是楠姐的同事和姐妹!”
唐小梨冲着门后就喊道:“楠姐,你在里面么?”
砰!
林昆率先动手,一只手拎着都要憋得翻白眼的老妇人。
另一只拳头直接撂翻了一个人。
其余的男人大骂着一起扑过来。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这些个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和这些人不用讲道理。”
林昆回过头看向唐小梨。
唐小梨瞪大着一双眼睛满是惊讶。
她知道领导能打,可这么残暴直接的方式实在是……
太帅了!
林昆直接拎着这个老妇人走进了大门。
别墅里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老妇人是管家。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都是保镖。
扑腾!
老妇人被丢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顿的干咳。
“你,你……”
砰!
林昆直接一脚揣在了她的嘴巴上,“李楠哪去了。”
林昆神色冰冷,光是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老妇人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了,又是支支吾吾……
“我真的不知道。”
“不,我不能说。”
“夫人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们绕了我吧……”唐小梨浑身冰冷。
紧咬着嘴唇,有些微微发抖。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楠姐一定、一定是出事了!
“你可以选择是之后被打死,还是现在就去死。”
林昆语气冰冷。
地上的老妇人哪经历过这个。
何况,平常的林昆看起来怎么平易近人都好。
可他的双手之上,可是染过十万国敌鲜血。
令无数穷凶极恶之徒丧胆。
此刻这一身冰冷的力气,如同利剑扎入老妇人的心窝。
“我,我说……”
冷汗浸透了后背,老妇人终于开口了,“少夫人她……她就在这别墅里,只是……”
“楠姐!”
唐小梨大声哭了出来。
林昆拎着老妇人,来到了别墅的地下一层。
这里光线很暗。
一扇黑色的门。
“就,就是这里了……”
老妇人指着门,“但……但钥匙不在我这儿,夫人让我和其他几个人在这里看着,不让人靠近。”
咣……
林昆粗暴的一脚。
黑色的门被踹开。
顿时迎面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楠姐……”
唐小梨第一个冲进去。
这小丫头平日里没心没肺,在办公室里个性张扬。
却是心底很善良。
这是一间藏酒屋,摆放着各种高档的酒桶。
还有一些世界著名的酒。
“夫人,夫人知道你们闯进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妇人小声地嘟囔。
“为什么不报警?”
林昆冷冷地道。
“报警?”
老妇人这时恢复了一些底气,冷笑了一声,“马家和骆家是有往来的,警方就敢得罪了?”
说着,还斜地看了林昆一眼,“我奉劝你……”
“找到了!”
唐小梨兴奋地叫了一声,和曹刚将最里面的李楠扶了出来。
李楠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情况要多差就有多差,并且只剩一口气了。
啪!
林昆甩了管家老妇人一个耳刮子,然后迎了过来。
这一耳刮子很重。
等到林昆三人扶着李楠离开,老妇人依旧趴在地上。
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拨出电话……
“夫人,不好,出事了,少夫人那个贱货,被找到了……”
“是一个姓林的领导,还有她的同事,叫唐什么……”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老妇人嘴角嘶了一声。
牙被打掉了三四颗,疼啊!
李楠伤得很重。
浑身上下多出的软组织受伤,并且存在多处骨折。
几天里,一直在地下酒窖吃喝拉撒。
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吃,实在渴得难受只能喝酒。
脸上的几处伤触目惊心。
本来漂亮的一张脸,却是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外表的伤可能会褪掉,可那些深的伤痕,是要留疤的。
从被救出来,再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哪怕意识恢复了清醒。
但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绷带后面的双眼紧闭着。
在流泪……
处理完伤势的医生、护士,有好几个都忍不住掉眼泪了。
主刀的医生是一个女医生。
五十多岁的年纪,也有一个和李楠年纪相仿的女儿。
一边抹着泪,一边道:“这些个挨千刀的男人,该杀啊!”
女医生走后。
其他的护士小声说:“韩大夫的女儿也是被家暴才离婚的,但伤得也不及这位李小姐重。”
女护士聚在一起,纷纷大骂男人混蛋。
唐小梨通知了其他的几个同事姐妹,苏沫等人很快便赶来了。
但考虑到李楠的情绪,大家都没有去病房里。
只是隔着并窗外的大窗户探望。
所有人沉默了……
想不到外表斯文的马向东,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禽兽。
在曹刚将李楠的父母接来之前。
接到林昆电话的梅玉赶过来了,调制了一份祛疤的药。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拥有过美貌的女人而言。
忽然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颜值,比杀了她更绝望。
李楠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在川市的郊外种植大棚。
看到女儿的惨状,两口子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当初他们就为女儿突然嫁入豪门而担心。
可事后女儿说一直很幸福。
其实他们家是有隐情的。
当初要不是李楠的母亲重病急需医药费,李楠不一定会嫁给马向东。
李楠结婚以后回家的次数很少。
只因为婆婆嫌弃她的父母,说她回一趟家再回来,满屋子都是土腥味儿。
可逢年过节,李楠还是会回去,只在家里吃一顿午饭。
回到了马家,还要说自己是出去逛街了。
几次,李楠的父母都发现女儿的身上有一些隐秘的伤。
问她,她都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那都是马向东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打的啊!
林昆离开医院。
唐小梨小跑着从后面跟上来,“领导,我也跟你去!”
林昆停下来,笑了一下说:“你要跟我去哪儿?”
唐小梨道:“去给楠姐讨一个公道,必须教训姓马的。”
林昆道:“马家有一些实力,你不怕殃及到你们家?”
唐小梨道:“怕什么,就是怕,我也要去教训他!”
紧跟着,其他的几个姑娘,也从医院里出来了。
“我们也要去!”
……
一辆车坐不下。
这些个小丫头家里的条件或多或少都不错。
向着马家的一处新建楼盘驶去。
而这时……
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尾随在了后面。
车窗后,几双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紧地锁定林昆车。
……
马家的老夫人中年丧偶,仗着几分姿色,勾搭了几个富商。
都说马家企业要陨落,可没想到在这马老夫人的手里起死回生不说,倒是有了另外的一番景象。
在漠北这地方。
但凡是大家族的手里都有矿,没有矿的称不上大家族。
可马家就是没矿,但因为马老夫人和骆家老爷子的私密关系,绝对不比这漠北的二线家族差多少。
今天是新楼盘剪裁的日子。
马向东一身笔挺的西装,做了个很时髦的发型。
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
售楼处的外面还聚集了一群等待着摇号购房的群众。
马向东与人谈笑风生,忽然母亲身边的助手小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回事,不是让吴婆带人看着呢,千万不能让丑事暴露,这会严重影响我们公司形象的!”
马向东猛地脸色一变……“马总,恭喜啊,恭喜!”
“向东啊,整个川市的地产业,你们马家最有潜力!”
“剪彩是好事,就是骆家那边正在……嗨,算我没多说。”
……
来往的宾客不少都是老熟人,说什么的都有。
售楼处的例外都十分热闹。
可此时的马向东,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心跳得厉害。
并不是担心骆家那边。
母亲和骆家老爷子的关系,他们马家是不便这个时候出面的。
一直快到中午,前来恭贺的亲朋友,来的差不多了。
时间被预计推迟了半个小时。
“马总,外面的那些购房者都等不及了,我们是加快一点速度。”
助手站在身旁,毕恭毕敬地提议道。
“呵,一群靠银行贷款买房的穷人,多等一会儿又怎么样,只要他们看准了我们的楼盘,别说是半个小时了,就是半天他们也等的心甘情愿。”
马向东冷笑道。
“也是。”
助手会心地一笑,不屑地向透明玻璃外看了一眼。
剪裁正式开始。
马向东和马老夫人,还有贵宾中几位资格最高的。
每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完成了仪式。
现场的新闻媒体,以及诸多的宾客、员工们齐刷刷地鼓掌。
“祝马老夫人永葆青春!”
“祝马总财源滚滚!”
“祝马家事业蒸蒸日上!”
……
氛围喜庆热闹。
可这时,忽然轰的一声。
紧闭着的售楼处大门被撞开了。
现场所有的人一愣,以为是门被外面买房子的给挤破了。
“保安干什么吃的!”
销售部门的副总,冲着门口大吼。
却发现,门口本来站得倍直的几个保安,全都躺在地上。
“马向东,我来给你送一个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之处,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
哗啦啦……
一个轮椅快速地奔了过来,刚好停在马向东的面前。
有人注意这轮椅,有人则被林昆身后的一群小丫头吸引。
漠北一号领导的秘书团。
颜值绝对不输那些当红的少女天团。
学历造假、整容、浓妆……
这些在秘书团的身上是不存在的,格外的清新丽人。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马老夫人竖起了一对眉毛,语气凌厉地大喝一声。
喀嚓、喀嚓……
现场媒体的镜头一顿忙活。
所有人也将目光聚焦向了矛盾的焦点。
“好像是咱们漠北的一号领导呀!”
“是他,我认得!”
“这是跟马家结下梁子呢?”
“呵,看这驾驶,哪是结下梁子,分明就是来打架的。”
……
林昆没有说话,大步走了进来。
“林领导,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向东冷着脸问。
售楼处里的保安小队,快速地向林昆拦了过去。
“请停下来!”
“再往前一步不客气了!”
“说你呢,听到……”
呼!
嗓门儿贼老大的保安队长,直接被林昆单手抓着衣领子举了起来。
“啊、啊、啊……”
轰!
一连串惊慌的叫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摔响尘埃落定。
躺在地上直哼哼……
其余的保安全都吓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
什么一号领导,二号领导的。
他们只知道,如今天不往上冲,马家不会轻饶他们!
可惜……
真正动起手来的林昆,哪是他们所能抵抗的。
十秒钟。
七八个保安全都躺在地上。
本来还喧嚣的售楼处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还是人么?”
林昆一步上前,抓住马向东的衣领。
马向东想要往后退,可脚底下却是挪动不了分毫。
感受着林昆双眼中那冰冷的杀气,他浑身发抖。
“你,你要干嘛,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啪!
一个耳刮子抽下来,马向东脖子嘎嘣一声。
嘴里的牙飞出两三颗,脖子也落枕了。
“啊!”
惨叫了一声,嘴角飙出血来。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马老夫人冲过来。
结果,林昆一个眼神瞪过来,她立马呆立在原地。
“楠姐为人正直,一心持家,你们凭什么那么对她!”
“平常受了委屈也不说,还处处维护你们马家,你们还是人么!”
“她是一个女人,你们竟然下手打得那么重,还把她关在酒窖里,要不是及时发现,她恐怕已经……”
“楠姐的脸上的伤,怕是很难治愈了,你们不会明白,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绝望!”
……
唐小梨等人愤怒地冲马向东和马老夫人大声地道。
“你们不要信口雌黄,李楠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马向东大声喊道。
“你不知道?”
林昆抓着马行动衣领的手猛地一用力,马向东立马难以呼吸,再稍微往上,他立马双脚有些离地。
“我,我知道……”
感受到强大的威胁,肿起了腮帮子的马向东妥协。
他细皮嫩肉,从小虽然丧父,但他妈有能耐。
给他找了一堆后爹。
这些后爹又都挺宠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向东,你……”
马老夫人赶紧开口阻拦,可话已经说出来了。
“人是我打的,可是我打的又怎么样,那是我媳妇……”
“她不听话,我就打她,我打自己媳妇,关你们什么事!”
马向东态度还挺强硬。
“放开我儿子,你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又怎么样,你这样擅自欺负人,明天你就得被革职!”
“现场这么多记者拍着,只要他们发布出去,我再起诉你,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得下岗!”
“至于李楠,呵呵……不光我儿子打了,我也打了能怎么样?她一个满身土腥味的穷丫头,能嫁到我们家是她三生有幸,打她一顿又如何,你是没看到我让她吃狗食,她不一样乖乖的……”
突然,冰冷的枪口顶在了马老夫人的脑门儿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全场更是一片哗然,满眼惊慌地望着那把闪闪发光的沙漠鹰王。
枪身至少是普通手枪的两倍……
他,漠北一号领导,居然持枪!
“领导,别冲动啊!”
“领导,千万别开枪啊!”
“领导,这里有记者,快点把枪收起来呀!”
……
唐小梨等人纷纷焦急地喊道。
“哼……”
马老夫人缓了一口气,戏谑地看着林昆,“我就不信你敢枪,反正我老命一条了,有本事你打死我,一命换一命,也能把你亏出屎来!
你不是不想听我说李楠那个小贱人么,我不光让她吃狗食,我还让她喝我的洗脚水,哈哈哈……”
咣!
枪,响……枪,响……
回响在耳畔,如同要将耳膜炸裂了一般。
距离近的,耳朵里一阵嗡鸣,仿佛要就此聋掉了。
胆小的更是差点直接尿了裤子。
马老夫人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傻了一般。
子弹,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擦着她的裤脚,打在了地上。
碗口大小的一个坑,不见弹头。
“哈……”
“哈哈哈……”
马老夫人继续猖狂地大笑,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不屑地看着林昆嘲讽,“搞的像是真的一样,你也只能吓唬吓唬我罢了,有本事你真的开枪啊!”
“外人都说你漠北狼王如何厉害,依我看只是炒作的,说的我们华夏的老百姓,没有你们这些臭当兵的守护,就过不上安稳日子,我呸!”
“我看你和李楠的那个小贱货,根本就是……”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林昆神情冷漠。
枪口的余温肆虐。
所有人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儿,又陷入新的震惊。
耳膜生疼的几位,这儿感觉耳朵里都要往外冒血了。
差一点尿了的几位,裤裆下这会儿已经湿了。
“呵呵,虚张声势罢了,你也就这点能……”
“啊?”
马老夫人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便开始惨叫起来。
两个膝盖上,每一个膝盖都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血水汩汩地往外流。
“啊!”
“我的腿,我的腿!”
马老夫人拼命地捂着腿,嘴里头惨叫,两条腿膝盖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
“看来,轮椅还是送少了。”
林昆回过头,平静地对唐小梨道:“再订一个送过来。”
“啊?”
唐小梨依旧还是被吓傻的状态。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人开枪,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妈,妈……”
马向东哆嗦地喊着,可两条腿却是挪动不了丝毫。
整个腿软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裤裆下好像也热乎乎的。
“你,你这个恶魔,你居然真的开枪,居然……”
“混蛋,该死的,我和你拼了!”
马向东咬牙切齿,还真就拿出勇气要向林昆扑过来。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马向东整个人一怔,低下头,两个膝盖也是多出了两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甚至透心的亮。
“啊……啊!”
惨叫。
回荡在整个售楼大厅里。
一群急着端着摄像机,全都傻掉了一般愣在原地。
林昆回过头,目光所及,所有人纷纷往后退。
“订好了么?”
“嗯。”
唐小梨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其他的几个小丫头也是同样。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另外一件事。”
林昆大步地向售楼大厅的外面走去。
“他这是要逃跑么?”
“要不要拦住呀。”
“拦什么拦,他是漠北的一号领导,用得着跑么?再说了,就算是拦,你们谁去,谁特么敢去?”
现场再次沉默了。
记者们紧紧攥着相机,这里面的照片如果发布出去,必定会是劲爆新闻,可到底是发还是不发呢?
想到刚刚的那几枪,所有人的脊椎上都冒冷汗。
就仿佛三伏天突然坠入了冰窟。
钱是好东西,荣誉很香。
可真就为了钱和荣誉,连命都不要了?不划算啊。
与此同时。
这些个记者兜里的手机纷纷响了。
“喂,姜总编……是,我是在马家剪彩的现场……”
“喂,领导,对……我在这儿……”
“书记,我是在这里……”
……
等到一群记者挂了电话,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做出一个让其他人都惊呆的举动。
啪!
喀嚓!
……
纷纷将手里的相机、摄像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些个动辄几千块、上万块,甚至更贵的相机。
立马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而与此同时。
在莫塔城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会议室里。
莫塔城所有新闻媒体的重要领导齐聚在此。
今天是媒体联合研讨会。
此时,整个会议大厅里一片安静。
几乎每一个领导的脑壳上,都顶着一把枪。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是侵害公众良知。”
坐在主位上,脑壳子上只剩下一圈稀疏头发的半老爷子道。
这半老爷子身份显赫,是媒体新闻界的头号大佬。
并且还挂着一个很高的行政职位。
“跟我们谈违法,谈侵害良知,呵,你哪来的底气?”
谢般若淡淡一笑。
“我当然有底气,我是一个公知的工作人员,从业二十多年,我为这个社会揭露了太多的真相,包括……”
“1973年,塔五乡的村办教士刘素梅被侵犯,你是第一个赶去报道的,了解了所有的真相以后,你突然接到了当时一位地方领导的电话,随后你将所有的稿子重新修改,把原本被侵犯的女教师,写成了一个仙人跳的不要脸的女人,最后这名女教师不看侮辱,投湖自杀了,你紧跟着又来了一片报道——真相下的良心谴责,谴责女教师的恶劣行径,结果又逼得女教师那老实的父母跳了湖……请问,你的良知在哪里?”
“1974年的春天,你就升了职,紧接着是1975年,当时镇上的一所小学里,连续有两个六年级的小女生寻短见,孩子当时的命保住了,你察觉到了这是一次大新闻,不,应该是又一次升迁的好机会,于是你亲自赶到了现场‘以身作则’,用的还是两年前的老办法,结果你又接到了一位上级领导的电话,你又改了稿子……
那两个小女孩在家人的看护下,没能再寻短见,但两家人都没办法继续在镇子上住了,搬离了远远的,你可曾想过她们如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1981年,黄桃城第三私营集团下岗员工被逼跳楼,那又是你升迁的机会,你最终用你的智谋,取得了再一次的升迁,可最终却是牺牲了一百三十六名下岗职工的利益为代价,你想过他们么?
丁二柱就是那些要跳楼的员工之一,他是为了给老婆治病,最终没能拿到赔偿金,老婆的病不治而亡,他从此以后酗酒,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你可知道丁二柱现在的生活,还有那两个孩子?”
……
谢般若语气云淡,一层层揭开所谓媒体人的伪善。
整个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
这位大领导那光秃秃的脑壳上,汗水簌簌落下。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般若笑着转过身,脚上的红色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屋内的一群手下收了枪,跟随着她离开。
而在她走出酒店大门的一瞬间,互联网上爆炸出了一片大新闻。
整个川市的新闻媒体行业陷入了瘫痪。
而另一边。
林昆把车停在了空旷的位置,四周了无人烟。
马家房地产的项目本来就近郊。
两辆黑色的轿车猛然加速,一前一后地挡住了他的车……
“活着,不好么?”
林昆眯着眼睛,点上了一根雪茄。
外面,阳光如火……车上下来了人。
黑衣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把黑色的冲锋枪。
林昆瞳孔猛地一缩。
可以啊,居然连冲锋枪都搞到了。
嗒嗒嗒……
枪声响起,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扫射了过来。
打在车上,发出一阵噼里啪的声响。
弹壳也随之哗啦哗啦地掉在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层。
车门上全是弹孔。
车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弹痕,龟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痕迹。
这些痕迹层层叠加,中间竟镶嵌满了金光闪闪的弹头。
枪声停下了,所有人端着枪慢慢靠近。
阳光明媚,可四周因为子弹的密集,起了一层白色的硝烟。
车子是防弹的,可再防弹的车子也经不起这种扫射吧。
其中两个黑衣男人,来到了车门边,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猛地一拉……
车门被整个拽开了!
铛铛铛……
忽然有东西掉到了地上。
几个人一起低头往地上看,结果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怔。
“手雷!”
轰……
一团浓烟升起,天空中多了无数的碎屑肉末。
还有胳膊、腿儿、脑壳子……
其余有幸躲过一劫的,全都匍匐状地趴在了地上。
脑瓜子被震得嗡嗡响,眼前也是一片天旋地转。
他娘的,不是说这是一位政界的大佬么?
怎么政界大佬现在都这么时髦,车上都备着手雷了?
就在所有人心中大骂,也要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铛铛铛……
这清脆悦耳,又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出现了。
黑不溜秋的小鸭梨,绝对是每一个人的噩梦。
“怎,怎么又来……”
“娘咧!”
轰……
说什么都不管用,该炸还是炸。
明媚的天空下,一团浓烟弥漫,又多了飞起的碎屑肉渣。
胳膊腿儿也飞了,脑壳子也飞了,还有半边的耳朵……
嘶!
真的是挺惨啊。
两辆车上下来了八个人,只剩下最后两个囫囵的了。
铛铛铛……
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趴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的杀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妈,我错了!”
“大爷的,老子不想死啊!”
轰……
林昆从车上下来了,咂巴了一口嘴里的雪茄。
三颗手雷解决了战斗,连火葬场都给这些人省了。
坑的大小也差不多,足够把他们都埋进去?
砰!
将挡风玻璃一拳砸开,千疮百孔的车子依旧能开。
林昆开着车扬长而去不久。
地上一个沾满着血污,而又乌漆嘛黑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宝子,汇报一下情况,怎么样了?”
“宝子,听得到么?”
“山子,听到请回答!”
“炮子,他娘的说话!”
“……”
对面不再呼叫了,放下了耳机,沉默了片刻。
而后,忽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MD,可恶!”
手下的焦躁。
并没有影响到黑德。
他还是那样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嘴里头咬着雪茄。
如果和林昆两人碰见了,叼着的还是同款呢。
“马上给八大追魂发命令,全面阻击林昆。”
“另外,也通知剩下的弟兄,按照计划行事。”
“这个漠北狼王,比想象中的要难办,多种方案齐下,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来了,他……必须死!”
黑德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城郊的山庄里。
这里正在建酒厂。
靠着独一无二的山泉,酿造出的酒水一定别具一格。
柳如烟有一手能尝水的功夫。
什么水适合酿酒,酿出什么品质的酒,她一尝便知。
二塱山一代的开发。
将蒋叶丽拴得死死的,这山庄里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
手下的人忙活着,她就蹲在山涧的泉水旁,用小器皿分别将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水取样。
对于一个超越国家级的酿酒师而言,从相同的水源中,发现不同灵性的水,是一门必修课。
挺奇怪的,中午之后,工地上的工人都没有回来。
整个山庄里,也一下子变得静悄悄了。
就算那些山庄里养着的鸡鸭鹅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山涧,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本来应该很美妙的声音,这时却有些令人马骨悚然。
嗒嗒嗒……
踏着水流而上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影从河流中走上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头发有些长,有些凌乱。
脚上那黑漆漆的鞋子,时不时发出叮铛声响。
竟是铁鞋!
柳如烟马上察觉情况不对,她丢下了手中的器皿,就要向上游走去。
嗒嗒嗒……
上游这时也走下来了一个人,几乎和下面的那个男人同样的打扮,只不过头发短了一些。
紧接着东面有来人,西面也有来人。
“姑娘,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嗯,你的身上有酒香味儿,你应该就是那个柳家的女儿红西施吧?”
西边来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腰,挎着一个篮子。
看样子是笑,可听声音,却是令人马骨悚然、极不舒服。
柳如烟强自镇定,笑着说:“婆婆,你要买酒么?”
“婆婆?”
“咯咯咯……”
老太太忽然发出了怪叫,紧跟着手上突然抹了一下脸颊,那张老太太的脸,变成了个无毛的老爷子。
“你看我到底是婆婆呢,还是爷爷呀,咯咯咯……”
柳如烟心中惊慌,却依旧笑而平静,“不是婆婆,也不是爷爷,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妖呢吧。”
老太太的脸色猛地一变,“你这女娃子说话可太难听了,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哗啦啦……
她手中的筐忽然就向柳如烟丢了过来,在半空中一抖,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血滴子。
血滴子是取人首级的。
柳如烟手底下快速地一抄,一把袖珍的手枪握在了手里,对着半空中飞来的血滴子就是射击。
铛铛铛……
子弹全都打在了血滴子上。
可血滴子并没有丝毫减缓的势头,并且似乎速度更快了。
眼看着这血滴子就要整个罩在柳如烟的头上。
旁边不远的草丛里,忽然一声喊:“柳姑娘,打它的绳子。”
咣!
枪响,血滴子掉在了地上,马上又变成了一个筐。
“是谁!”
老婆婆四个人同时喝道。
这时,草丛里走出一个油光的大背头,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四个人眯着眼睛,向这位油光大背头看了过来。
“一把年纪不正经,整天用猪油摸头,怎么不脑血栓啊你。”
不满的声音,从另外一边的草丛里传出来。
走出来一个女人。
头上用易拉罐卷着头发,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一根烟卷。
“喂,老东西,你天天打扮得这么稀奇古怪,是不是为了背着我去泡小姑娘啊?”龙姑姑撇嘴问道。
“是又怎么样,老太婆,你都这么老了,还不许我寻找幸福生活啊,整天看着你,我早就腻了。”
杨锅抹了抹鼻子道。
两个人公然地打情骂俏,四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柳如烟干脆蹲下来,继续钻研她的水分子构成。
考虑天气、时辰,还有相邻泉眼间的差距。
“你说这四个人是干什么来的,是杀了如烟小丫头呢,还是准备把她绑架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杀了可惜,绑架了万一要是被祸害了,也挺可惜的啊。”
杨锅幽幽地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脸上一抹惆怅。
“是啊,这么漂亮的姑娘,绝对不能让他们祸害了,所以嘛……”
“盘他们啊!”
最后的这一句话,龙姑姑直接拿出她的狮吼功。
顿时间,周围的树木花草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地上的蚂蚁都翻了肚子。
小溪里的鱼儿也都往外蹦。
山上树林里的各种野兽,纷纷逃窜。
这狮吼功,简直就类似于海洋里的超级声呐啊。
杨锅这时也动了起来,直接一个旋转飞身,踢向了下游过来的铁鞋大长头发。
“早上八点钟的水多了一丝湿气,湿气重有泥土的气息。”
“十二点钟的最为甘冽,山间的清新之气最浓。”
“下午三点钟的……”
柳如烟自言自语,在给自己最近几天的研究做总结。
不管杨锅和龙姑姑与那四个人斗成了什么样子。
扑腾……
其中,那个会变脸的老太太,躺在了她旁边的水湾里。
噗……
这老太太嘴里喷出血水,污染了一大片的水质。
咣!
柳如烟直接一枪打在了她的腿上。
这老太太一声惨叫。
“你是是会变脸么,再变一个我看看呗。”
柳如烟微笑,像极了一个剧毒的母蝎子。
跟随在林昆身边的女人,没有几分阴狠怎么能行。
“你……”
咣!
枪又响。
这老太太的另外一只腿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
“让你变就变喽,哪来这么多废话,唉,这水质被你们这么一污染,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得干净。”
咣!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直接洞穿了老太太的脑门儿。
“喂,柳家的小丫头,你的子弹不花钱么,省着点不行么,明明一枪可以解决,非要三枪!”
龙姑姑问道。
“是啊,不花钱,枪是林昆给的,子弹也是他给的,枪法还是他教的。”
柳如烟两手一摊,“要不然人家怎么会这么血腥暴力,人家只是一介酿酒的民女啊。”
嘭!
一声闷响。
“再送给你一个礼物。”杨锅一脚踹飞过来一个铁鞋男。
男人摔在了柳如烟的面前之后,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冷冰冰的枪口却是提前指在了他的脑门上。
铁鞋男不敢动弹了,满脸的恐慌,“别,别杀我……”
咣!
一发子弹毙命。
“你说让我不杀你,我就不杀你,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剩下的两个人想要逃跑了,这太特么可怕了。
只是来绑架一个酿酒女,为何这么难?
跑,是不可能的了。
把命留在这儿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他们不远万里地从湾岛过来,是太闲了来送死的么?
……
阳光洒落在学校里。
空气中弥漫着这个季节独有的香气。
澄澄和苏有朋几个从教室里出来,还有其他的小朋友。
体育课。
小家伙们总是格外高兴,这就是室外的游戏课啊。
操场上走来了几个人,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但门卫的保安是他们打晕的。
这几个人奔着澄澄、苏有朋他们这边就走了过来。
澄澄眨巴着眼睛,对苏有朋道:“你看到了什么?”
苏有朋一脸认真,“坏人。”
刘小刚道:“好几个坏人。”
耿乐乐道:“他们会来抓我们么?”
孙洋道:“兄弟们,还想什么呢,赶紧告诉老师啊!”
“老师,有坏人!”
操场上的一群孩子,立马大声地喊道。
声音回荡……
霎时间,整个小院里安静了,持续了能有一两秒钟。
紧跟着忽然间就躁动了起来。
高音的大喇叭里:“所有同学注意,发现有坏人进入小院,如果发现坏人,请在第一时间远离。”
“学校的保卫处在操场的最北面,大家可以前往保卫处。”
“诸位老师,有坏人闯进校园,我们的宗旨是?”
“让坏人后悔进入我们校园,欧耶!”
紧接着,一群老师、保卫处的人员,甚至是保洁的大妈们,都拎着拖把、扫把等家伙什冲出来了。
走进来的几个人一共有十一位。
看到来的这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就这些普通人,他们手里的匕首想宰多少就能宰多少。
既然你们是奔着送死来的,那就别怪我们的刀子太锋利。
唰!
这十一个人亮出了刀子,直接迎着冲出来的一群人就冲了过来。
嗤啦……
冲出来的这一群人,突然间就撕掉了身上的衣服。
结果这十一个传入学校的坏人,立马就懵了。
眼前的这一群人,不管男女老少,居然都传军装。
这是一群生龙活虎的军人啊。
手里握着刀子。
可人家的手里头的不是军刺,就是军用手枪啊。
这尼玛还怎么打?
苍天呢,大地呢,有谁来给点指点,这一局要怎么操作?
后悔……
这是这十一个坏人心里头唯一的想法。
小孩子们都被老师带进去了教室。
接下来的场景太过血腥,不适合小孩子们观看。
但小家伙们依旧是好奇,透过了窗户往楼下看。
那十一个坏人,根本就没能怎么反抗,就被撂倒了。
这会儿被打得亲妈都不认得了,在那嗷嗷地讨饶……莫塔城市中心。
一辆极其高档的黑色房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驻足。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平日里不会多见的房车。
有人拍下照片发朋友圈。
有人走过合影。
路过的行人那么多,没人想到这车里居然有人。
轰隆……
沉闷的一声响,整个车身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紧跟着低声的一声怒吼传出来。
“可恶!”
只有两个字,在外面听起来有些模糊,但也是可以听得到。
正站在房车前拍照的一对年轻情侣,吓了一跳。
其余人也好奇看过来。
大家都很默契,认为这车里的人是不喜欢他们在拍照。
‘可恶’这两个字,就是在说他们。
于是,当下的这一波人纷纷散开,赶紧远离土豪的世界。
房车的四周,一共有九九八十一个隐形的摄像头。
四周的环境一清二楚。
但黑德的这一声咆哮,却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
农家乐那边的人折了。
四个他手下第一梯队的好手,脖子都被拧下来了。
潜入学校的十一个人,这会儿正抱着警察的腿喊救命。
虽然不是第一梯队的高手,但也是无限逼近第一梯队。
什么时候,他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弱了?
黑德的眉心剧烈跳动,嘴角也不断地抽搐。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同时,也太高估自己了。
“情报有误啊。”
黑德仰起头长叹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颓然。
下一秒钟,他眼眶里战斗的光芒大盛,咬牙切齿:“姓林的,你坑杀我这么多的兄弟,我要你死!”
“马上传令八大战王、四大战尊,还有十三太保,所有人立马集合,跟随我去决一死战!”
“是,黑哥!”
……
“昆哥,你这车是怎么了啊?”
月湖山庄里。
杰克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绕着林昆的车子转圈。
这厮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个屁?”
林昆道。
“没有高科技的加持,再坚硬的东西都白费,各国的军工现在都是在拼硬件的制造上,比谁的护甲更结实,比谁的火药爆炸力更强,弹头的穿透力更凶悍……”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其实还可以用高科技的办法提升战斗力。”
杰克一本正经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最新款的战斗武器,很早之前,就有人搞这种研究了。”
屏幕上只是一套看起来黑色的衣服,衣服里面有电线头。
“这东西叫新型战斗衣,它的材质比起防弹衣更柔软,而且更轻盈,只是普通衣服重量的三到五倍,但加入了特定的程序之后,它将变得……”
啪嗒!
杰克拍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空格播放键,屏幕里的画面动了起来。
嗒嗒嗒……
衣服裹在了一条大狗的身上,十几个黑布蒙面,手持冲锋枪的人,近距离对大狗开枪射击。
大狗的惨叫声,以及子弹爆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林昆的眉头皱起来,那大狗已经倒在地上。
蒙面人将大狗身上的黑布给揭开了。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十死无生的大狗,居然夹着尾巴跑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高科技的强悍。”杰克一脸得意。
“这是真的?”林昆惊讶。
这发明如果是真的,将会对全世界的军事格局产生极大的影响,世界的军事力量怕是要重新排名了。
“当然是真的,说来或许你应该感谢骄傲,这个技术是本来属于华夏的湾岛方面最先研发成功的。”
“湾岛……”
“是啊,湾岛在这项技术方面一直处在领先,华夏人的确聪明,但世界上的诸多黑客猜测,其中一定有另外某个大国,在暗中支持着湾岛。”
杰克笑着说:“用你们华夏的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湾岛与华夏作对,那个大国视华夏为眼中钉,真遗憾,我是那个大国的公民。”
摊了摊手,杰克继续说:“可我有一颗华夏心,我这个叛徒以后是没办法再回到故土了。”
林昆笑着说:“为什么没有,当我们华夏征服了它!”
这话半开玩笑,但也代表着林昆心中的霸道。
此刻,林昆在深思另外一个问题,湾岛如果真的有这种先进化的护甲装置,那接下来他们会想干什么?
反攻大陆……
不太可能,但一定会在相关方面来针对华夏吧。
这件事他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不,上级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昆哥,你的野马车,我给你重新改装了。”
杰克按了一下开关,不远处的车库大门打开了。
黑色的野马车停在车库里。
棱角清晰而又充满肌肉爆炸感的造型,令它看起来十分凶悍。
磨砂黑的车漆,不光多明媚的阳光照在上面,都仿佛被它吸收。
林昆和杰克走向了野马车。
杰克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开关,车门自动打开了。
不是像原来那般,正常地打开。
而是像那些世界顶级跑车一样,向上打开了。
林昆伸手摸了一下,疑惑道:“车神材质变了?”
杰克笑着说:“除了发动机、变速箱以及车身主要骨架没有改变之外,其余的都换新了。
采用了最先进的轻质化材料,另外加入了我的黑科技。”
“你的黑科技?”
“什么世界顶级的超能护甲,号称枪打不烂、穿甲弹穿不透,不就是高科技的程序,融入了材料当中么,就凭这一点,我也搞得出来啊。”
杰克很骄傲,本来就是黑客界的顶级存在,谦虚反倒是虚伪了。
“你过去怎么没做出来?”林昆白了这家伙一眼。
“嘿嘿,那是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以及将程序与材料完美融入到一起的方法,既然有人搞出来了,从蛛丝马迹中我也能得到想要的。”
杰克很鸡贼地一笑,“这才是剽窃的最高境界啊。”
砰!
林昆一拳砸在了车身上,车身顿时凹下去了一个大坑,他回过头,杀了杰克这小子的心都有了。
“你小子到底对我的车做了什么!”林昆握紧拳头。
嘀嗒……
杰克在野马车方向盘上按了一个小按钮,凹下去的车身马上恢复了。
杰克手里又提着一个锤子递给林昆,“昆哥,砸一下。”
电脑狂人在给林昆介绍新车。
而在另一边的二塱山一代,一群黑衣人正在登山……黑德带来的人数有限。
但在莫塔城,他们提前数年就已经布置下了人手。
只因为骆金兰、骆银兰,要给骆家多一份安全保障。
十年的布控,本以为根本不会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可这一天就是到来了。
这一队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黑德手下的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有很多。
黑德敢说自己手下的这十三位,绝对都是铁铮铮的响汉子。
不动则已,一动必当惊世骇俗。
一行人最前面的大太保接到了电话,黑德让他们回去集合。
近在咫尺的二塱山工地,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就这么回去了……
怎么可能?
“告诉黑德大人,我们会带着完成的任务回去,那个女人是我们的战利品。”大太保阴冷地笑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半山腰上的那个女人。
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的英姿飒爽与风韵妩媚。
这样的女人,当然是男人都渴望压在身子下面的。
上山……
路途有些蜿蜒曲折,但却极其顺利。
没有遇到任何阻挡。
哪怕一只蜜蜂都没有飞过来。
天时地利人和?
这是老天爷让咱们兄弟十三人拿下这个极品尤物?
呵呵呵……
黑德手下的这十三太保,还有另外的一个特点。
——色。
超乎常人,并且没有底线的色。
每次任务遇到的女人,不管年纪大小,只要是看顺眼的,一律兄弟十三人都要品尝一番。
禽兽不如,都是夸奖他们了。
“大哥,情况不太对啊。”二太保凑了上来。
“就是,这周围也太安静了,哪里像是工地啊。”
三太保也说了一句。
“正常来说,这里不应该是热火朝天么,那个姓林的又不差钱,可这工地就像是倒闭一样。”
四太保道。
“可能是今天放假了,不然解释不通。”五太保道。
……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
大太保突然停下来了,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停下来。
大家只见大太保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有光芒闪烁。
一下子,全都警惕起来了。
“你们猜……”
大太保声音里带着猥琐,“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小裤衩。”
“……”
其他人短暂地沉默,旋即一起猥琐地大笑起来。
“黑色!”
“白色!”
“肉色!”
……
“管他什么颜色,一会儿我们扒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群人的脚底下更快,就像是饥饿的群狼看见了猎物。
“嗷哦……”
真就看到狼了,就在蒋叶丽身旁不远的大石头上。
雄狼一身灰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脖子上的鬃毛,整齐而又充满力量感,不输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
昂首嗷叫,声音在这空挡的山间一下子传荡老远。
给人一种错觉,即便是非洲的雄狮来了,也未必是这头狼的对手吧。
很邪门,但确实是这种感觉。
“没想到今天咱们有口福了,多了一头狼带回去吃。”
“可是好久都没吃到狼肉了,真他娘的期待呢。”
“那还要喝上二斤白酒,这样才够劲儿啊!”
……
一群人嘻嘻哈哈,这还不等喝酒呢,一个个就高了。
哗啦啦……
周围窸窸窣窣,半人多高的草丛开始晃动。
明媚的阳光下,如同一层绿色的波浪。
很有意境。
但对于十三太保来说,却是一点美感也没有。
草丛的后面探出了一颗颗脑袋。
毛茸茸,不可爱,眼睛黑溜溜的,却满是杀气……
还有那张开的嘴巴,牙齿很白,但那是用来喝血吃肉的。
“狼!”
“怎么这么多狼!”
“那……那不会是狼王吧?”
……
“次奥,瞧你们这点出息,这些狼有什么可怕的,你们不是想要吃狼肉,喝狼血吧,这一下可以吃个够、喝个够了,把刀子都准备好了!”
大太保一声厉喝。
所有人立马站住了阵脚,手里的刀子都不是吃干饭的。
闪闪发亮的刀刃,透着丝丝缕缕鲜血的气息……
嘶!
狼群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围上来。
草丛中,却突然出现了另外的一种声音。
像是秋风吹过山间,这一片片树叶来回摩擦的声音。
一大片,让人很不舒服。
忽然……
草丛的后面多出了无数颗脑袋,吐着红色的蛇信,那一双黑黢黢的小眼睛,向十三太保看过来。
“我日了,这哪里来的这么多蛇啊!”
“这是野兽大动员么!”
“特么的,今天看来是一场血战啊!”
十三太保没有人退缩,此刻一个个的脸上战意尤其高昂。
不光有狼肉,还有蛇肉了,这一锅炖下去,大补啊!
只是……
忽然一个超级大的蛇头,从草丛的中间升了起来。
这大蛇的上半身至少有三米高,一双瞳孔之中满是幽绿的光芒。
并且,它的一双眼睛,一只是红的一只是绿的。
“蛇,蛇王阴阳眼?”
“这,这是传说中的蛇王?”
“它要干什么,看样子它是要吃了我们……”
“哈哈哈,怕个毛啊,蛇王的阴阳眼价值连城,咱们今天不光有肉吃,有酒喝,还能赚上一大笔!”
口号喊的响亮。
可心里头真的不怕?
为何其中已经有人的两条腿开始发颤了?
“嗷!”
天空中一声裂金般的鸣叫传来。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
暗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尤其漂亮。
那宽大的翅膀,就像是滑翔机一样。
盘旋了一阵之后。
这只庞然大物徐徐落下,停在了蒋叶丽的肩膀上。
“鸣!”
又是一声金属裂金般的叫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红烨,好像是有客人来了。”蒋叶丽淡然笑道。
呼啦啦……
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三十九只!
十三太保的众人,包括大太保在内,腿儿都软了。
并且就在二塱山里的那条河里,出现了一片闪亮。
那是一条条水蛇从河里爬了出来。
漠北的水蛇,平常以性情温柔著称。
可这么多的水蛇从水底下探出脑袋,它们想要干嘛?
海陆空……
这一下全齐活了?
大太保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蒋叶丽,却是不敢上前了。
一步都不敢了……吃大葱,卷大饼……
味道嘎嘎香。
王福从临时的板房里出来,一只手拿着大葱大饼。
另外一只手里头端着个酱碗。
嘴里头喀嗤、喀嗤地嚼着,瞅了一眼下方的山坡。
十三太保躺在地上,血肉模糊乱抽搐,都没个人样了。
“哎我去,这些小家伙这么威猛呢?”王福吃了一惊。
蒋叶丽走了过来,“他们自己应该也没料到吧。”
王福踢了踢地上的几个人,“喂,死了没?”
大太保本来还有一口气,吊住了就能活下去。
结果迎面这浓烈的大葱气味儿袭来,辣中带着辛辣……
噗!
承受不住刺激,胸腔肺腑里的热血喷了出来。
嘎嘣……
脖子一歪。
蓝天很蓝,白云很白,这世界……真特么的残酷。
死前没来得及诀别,再也睡不了女人的床了。
“你呢,死没?”
噗!
二太保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和世界来了个精彩的告别。
“这位兄弟,你呢?”
噗!
又是一个太保吊不住气,差不多把心肝脾肺都喷出来了。
“还有一个呀,哈喽啊……”
噗!
“这都怎么了?不就是大饼卷大葱么,多香啊?”
王福喀嗤喀嗤地嚼着。
整个山坡上剩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喷出鲜血。
十三个人,无一生还。
被大葱熏死的,还死了这么一大批,绝对是全国首例。
“次奥,一点也不好玩,老子还没嫌你们腥呢!”
……
林昆亲自去接澄澄几个孩子放学,后面跟随着车队。
一起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是万无一失。
黑德如果想要来一个了解,那么只能来到月湖山庄。
但黑德没有行动。
他还在等待。
等待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绝不容许有闪失。
人质一个没抓到,又损兵折将,士气很低沉。
喝血酒,祭屠刀。
黑德将自己最终的压箱底拿了出来,分给所有人。
手机忽然响了。
骆金兰的声音传来,“黑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德沉声道:“夫人放心,明天天亮之前,不是姓林的死,就是我死,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骆金兰冷声道:“我希望你知道,我要你的命一点意义也没有,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他的脑袋!”
骆金兰此刻坐在灵堂的后面。
忽然灵堂的前面一阵骚动,骆家的护卫全部出击。
骆家的大门外来了一辆车。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霸气,车头正冲着灵堂。
不论是在漠北,还是华夏的其他地方。
车头正冲着灵堂,这是大忌。
亡灵不得安生,后人必然也会受影响,重则家破人亡。
“下来!”
“给我下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
护卫手中的棍棒,叮咣地就往车身上砸。
很快,整个车子就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车,怎么感觉比棉花糖还软?
骆家老爷子,以及一干骆家的子嗣,这会儿也全都跑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脸上冰冷,向这辆黑色的野马车看过来。
当骆金兰、骆银兰姐妹兰来到前面的灵堂前。
野马车的车门刚好打开,像是张开的翅膀一样。
林昆从车上下来,嘴里含着一根雪茄,手里拎着一沓烧纸。
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
如今骆家的每一个人都恨林昆入骨,自然认识他这张脸。
护卫的头目身材高大,仗着一身的真本事,横地拦在林昆的面前,大声冷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决不能把车停在这儿,马上把车开走!”
“警告一次……”
“警告两次!”
“警告三……”
砰!
林昆一脚踹出,护卫头目的胸口严重凹陷了下去,嘴里头一阵愤懑的惨叫,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呼通!
砸翻了灵前的火盆,躺在地上,被烧得哇哇叫。
没有人去管一个护卫的死活。
“林昆,你不要太越界了!”
“这里是我们骆家的地盘,容不得你撒野!”
“识相的话,立马退出去!”
“我们骆家与你不死不休,但在明天出殡之前,我们不会亲手宰了你!”
骆家的一干人等义愤填膺,纷纷冲着林昆大吼。
骆金兰站了出来。
她现在是骆家的主心骨。
骆家的一干人等纷纷安静,目光看向了骆金兰。
“林昆,你杀死了我的弟弟,又令我的母亲伤心致死,我们骆家与你定然是不死不休。”
骆金兰语气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冰冷毫不掩饰。
她的话音稍稍一顿,整个人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这里是骆家的老宅,在场无数双眼睛看着,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挑衅,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只要我一个电话打给华夏的高层,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底牌你必然知道,我身后可是湾岛蔡家,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应该明白,如今华夏与湾岛的关系与态度,越界者,死!”
骆金兰高高在上,一副根本不把林昆放在眼里的态度。
仿佛,林昆在她的面前,不管是朱家少主的身份,还是漠北狼王的身份,亦或者是漠北如今的一号首长。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臣子罢了。
而她……
是湾岛如今当权皇室的儿媳妇,放在古代就是贵妃!
如果将来她的男人有幸继承母亲的位置,那她将是皇后。
一国的皇后,对上一个臣子,这是碾压之威!
“呵,呵呵……”
林昆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现场的众人都有些吃不准了。
几秒钟后。
笑声戛然而止。
林昆看着眼前的骆金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我为灭你骆家之门而来,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灭门?
骆家的一干人等,脸上的表情皆是猛烈地一变。
他们打量向四周,外面没有其他人,只有林昆一个。
骆银兰站了出来,“姓林的,你好大的口气,你一个人来到我们骆家,已经是十死无生,居然还敢大放厥词,你是想死的更惨烈一点么?”
林昆没有理会她,而是依旧看着骆金兰,“华夏对湾岛的仁慈是出于仁道,湾岛始终将这份仁道,拿来当做自己的厚颜无耻,而以为华夏总是软弱的,这是你们犯下最大的错误……
我要灭你们骆家的门,不用再多,只我一个人就够了,至于灭你们骆家的理由,是与你骆金兰与骆银兰这次前来华夏的真正目的有关!”
闻言,骆家所有人一怔。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表情反应更剧烈,死死地盯着林昆……林昆继续向前。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全部扑了上来。
雪茄的烟灰散落。
一团浓烟慢慢飘散,在空中结成一个不散的烟圈儿。
砰、铿、轰……
阵阵暴力的声响,换来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这几十人的护卫队伍,在林昆的面前不堪一击。
剩下的……
前来骆家过吊唁的朋友、合作伙伴们,全部逃离。
骆家的一个三代小辈,想要趁机混在人群里溜走。
结果,半空中忽然一声裂金般的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一只成年的鹰隼,张开了它那巨大的翅膀扑了下来。
“啊!”
鹰隼一击之后立马腾空,这位骆家的三代,两只手捂着眼眶,鲜血汩汩地向外喷溅。
惨叫了一声之后,整个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大胆,你竟然敢……”
骆家的老爷子浑身哆嗦,他的话不等说完,骆家的金牌保镖队伍,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这些金牌的保镖,可比刚刚的护卫队战斗力要高上一个档次。
林昆站在原地不动了。
天空中忽然间一大片的鹰隼鸣叫声传来。
一只只张开着翅膀的鹰隼,如同滑翔机一般坠下。
在这些金牌保镖的身上,只啄了一下,便立马腾空。
林昆站在一群人的中间,犹如青松一般纹丝不动。
鹰隼扑打翅膀的声音……
保镖们惨叫的声音……
以及那些个保镖捂着脸倒在地上挣扎抽搐的声音……
林昆就仿佛与这一片空间隔绝,神情漠然。
“快,快拿枪!”
“干掉这些畜生!”
“枪呢!”
骆家的人彻底慌了。
“嘶……”
这时,四周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
所有人的脸上再次一惊。
“蛇,有蛇!”
有人尖叫。
“蛇,哪来的蛇……”
“啊,快跑啊!”
其余人很快慌了。
尤其,一群蛇从灵堂的正中央爬出来,密密麻麻……
红色的蛇信。
整个大厅里充满了一股腥冷之气,铺天盖地一般席卷。
就连灵堂地上的两个火盆,也都熄灭了。
持枪而出的保镖们。
枪口还不等瞄准夜空中奇袭而下的鹰隼,脚腕上就被咬了一口。
银花色的蛇身,口含剧毒。
“啊,啊……”
被咬中的保镖抻吟了两声,倒在了地上开始抽搐。
其余的人情况也极不妙。
手里的枪械丢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群蛇围过来。
都这种情况了,还打个屁鸟啊。
逃……逃吧!
第一个转身就逃的人,被骆家老爷子亲自给毙了。
其余的一干骆家子弟,也纷纷亮出了家伙什。
“我看谁敢跑!”
骆家的长孙骆琼宇,手腕一扬,咣的一声枪响。
一名保镖倒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
更多的骆家子弟,将子弹上上膛。
他们目光凶狠,摆明了就是逃一个杀一个,逃两个杀一双。
骆琼宇的枪口调转,直接对准了林昆,他眼底闪光一闪,搭在了扳机上的手指马上就要扣动。
“去死吧,姓林的……”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之前,骆家似乎还会有所顾忌林昆的漠北第一领导身份。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咣!
枪响了。
不过枪口却是向上偏了一分。
半空中忽然的一只巨大鹰隼扑袭来,啄向骆琼宇的眼睛。
骆琼宇顿时一声惨叫,捂着眼眶倒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骆南辉,脸上被溅了血,两只眼睛发直。
哗啦啦……
紧跟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鸟从天而降。
冲着地面上的骆琼宇就撕咬了下去。
“啊!”
骆南辉彻底大叫,瘫软地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
顷刻的功夫,不断挣扎的骆琼宇,血肉模糊一摊。
天空中格外黑压压的。
“哇,哇……”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鹰隼的声音,而是无穷无尽的乌鸦。
逃……
所有的保镖丢掉了手里的枪械都开始逃。
说来也是奇怪。
只要是向后逃的那些保镖,地上的蛇便不会攻击。
另外,这些蛇也不攻击骆家的人,只是围着他们。
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
骆家人的手里还有枪,枪口却不敢指向林昆。
地上躺着的骆琼宇就是例子,化作一摊肉泥。
林昆平步向骆金兰、骆银兰走过来,“不管你们嫁到了什么地方,不过你们生活在哪里,也不管你们如今的身份是什么,但有一点你们不应该忘……”
林昆的语气淡漠得可怕,“你们是华夏人,任何侵害华夏的事情,你们都不应该涉足。”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的表情,同时凝重下来。
此刻的场面,再也无法让他们保持优雅与淡定了。
其他的骆家人,也都诧异地向姐妹俩看过来。
骆家就算与林昆有血海深仇,可也不至于林昆这么快,不顾忌身份与影响找上门来,来灭他们的门。
究其根本的原因……
骆家老爷子想到了林昆的另外一层身份——
漠北狼王。
漠北的守护神,漠北的军魂!
能让他如此大怒,甚至不惜来灭了他们骆氏的。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
骆氏犯下了滔天大罪,这个大罪足矣被诛九族。
“金兰,银兰……”
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你们这次回来不是奔丧么,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骆金兰看着林昆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骆银兰连忙道:“姐,你不要中了他的计!”
骆金兰面不改色,“银兰,如果这位漠北的狼王,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会来屠门的。”
骆老爷子被晾在一旁,脸色再次大变,“金兰,银兰,你们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
“爸!”
骆金兰转过头,看向骆老爷子,以及一干的骆家人。
“我和银兰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奔丧,但还有另外的一个目的,我们要集合漠北的力量,来对抗华夏的高层,杀掉姓林的是为了报仇,但也是我们计划当中的一部分,只有姓林的被我们杀死,这漠北的其他方方面面才会向我们臣服……可惜,这第一步看来是失败了。”
“你,你们……”
骆老爷子心急的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其他的骆家人纷纷过来扶老爷子。
“天,天要亡我们骆家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啊,我骆家百年的基业,今夜……要完了!”
骆老爷子迷糊地睁开眼,说完之后彻底晕死了……灵堂前。
只剩下骆家的一行人了。
上上下下百余口。
此刻全都是一脸的绝望。
他们愤懑。
他们不甘。
满怀恐惧地看向林昆同时,也满是幽怨地看向骆金兰、骆银兰。
大家都明白了。
这两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她们此番回来奔丧只不过是一个由头,骆家注定要亡在她们手里。
骆银兰大方地承认:“兄长、嫂子、侄子、侄女们,我们这次回来,想要凝聚整个漠北,光靠杀死姓林的还不够,还要以骆家为基础。
我们骆家与华夏的高层对抗这么多年,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小利益,从来也不敢真正的大动干戈,说白了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开疆扩土的决心。
我和姐姐想要掌控骆家,并不是为了霸占骆家的财产,而是为了让骆家变得更强大,成为漠北一家独大,甚至在整个西北部,都数一数二。”
骆南辉冷冷地道:“六妹,你说这话不脸红么?我们骆家这些年只是自保,没有错,一旦公然与华夏高层抗衡,我们便是十死无生。”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老五、老六,你们太极端了,说的好听你们是在为了骆家,可谁都知道你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蔡家!”
“如今我们骆家要遭受灭顶之灾,都是你们的罪过!”
“你们想死可以,不要拉上我们大家!”
……
骆金兰眉头皱了起来,“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你们只会坐享其成,守着祖宗们留下来的这点东西。
灭门?
拉上你们大家?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后,谁说我们骆家就必败了!?”
骆金兰的强大气场,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豪门阔太,真不是虚的。
“说的好听,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机会么?”
“对啊,我们别被她们给懵了,赶紧投降吧!”
“林先生,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希望你绕过我们,骆金兰和骆银兰不管做了什么事,我们骆家不知情,还请你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次机会啊!”
“以后我们骆家,一定事事听从林先生安排,林先生要发展漠北的经济,我们骆家第一个支持!”
骆家的众人开始向林昆表态,其中有几个人上前行跪拜礼。
骆金兰与骆银兰面色冰冷,忽然开口:“杀了吧。”
话音落罢。
骆家的人群中,忽然十几个人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里面青色的服装,同时手中多了弯刀。
唰唰唰……
弯刀的寒光一闪,动作极为迅速,将跪下来的骆家人全部歌喉。
鲜血溅了一地……
嘶、嘶……
围着骆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蛇们都歪起了脖子。
似乎很诧异,这些站在一起的人,为何自相残杀了。
唉……
人的世界太复杂,蛇哪里懂啊。
“骆金兰,你这个疯子!”
骆南辉刚要下跪,就见自己唯一的女儿骆暖的喉咙被割开,整个人跪着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女儿的双眼看着他,嘴唇无力地蠕动,似乎想要喊他一声‘爹’,但很快眼睛就合上了。
骆南辉简直要疯了!
他的一双儿女,一个死在了鹰与乌鸦的嘴下。
一个倒在了自己亲妹妹的刀下……
“我特么和你拼了!”
骆南辉举起了枪。
砰噔!
不等扣动扳机,冰冷的刀子直接将他的手腕切断。
“啊!”
骆南辉捂着鲜血喷溅的断腕惨叫。
其余一干的骆家投来同情、恐惧的目光,噤若寒蝉。
“不破不立,没有成功是建设在高枕无忧上的,一个家族想要浴火重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流血!”
骆金兰厉声道。
她此刻脸色冰冷,而又狰狞的模样,骇的一群骆家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冷汗无声地流淌过脸颊。
骆东辉近乎绝望地看向骆金兰,“金,金兰……目前不是我们要不要浴火重生,而是……”
骆东辉以及骆家其他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林昆。
林昆只是一个人。
可此刻他的肩上站着一只羽毛暗红的海东青。
天空中黑压压,地面上也是黑压压。
这已经是悬崖绝路,还谈什么浴火重生。
“只不过一个人,和一群畜生,有何惧?”
骆银兰一脸傲然地看向林昆,冷笑:“姓林的,你以为你稳赢了,就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八刃卫,不要辜负了我们主家对你们的期望。”
“夫人放心。”
十八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向前一步。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把锋利地刀子飞向林昆。
这十八个人继续向前。
眼前的一群密密麻麻的蛇,竟然开始往后退。
并且是逃走之势。
十八个人的腰间悬挂着药囊包,脚底下的靴子,每走一步,就有一股淡淡的黄烟喷出来。
不是雄黄。
但却是针对蛇虫飞禽的绝药。
岛国人?
林昆早些年的时候,听说岛国忍者在对付自然界的蛇虫飞禽上,有失传已久的绝药。
骆金兰、骆银兰脸上的笑容得意。
她们还真是有备而来。
自己提刀上门,结果却成了自落圈套?
唰唰唰……
十八把弯刀围成一个圈,与此同时这十八个人拿起了一个短筒的机关,冲着天空发射。
噗、噗、噗……
随着发射到天上的药弹炸裂,一大片黄粉弥漫开来。
夜空中的鹰隼、乌鸦全部散开。
终于,月光重现。
本来已经深陷绝望的骆家,立马欢欣鼓舞起来。
“杀。”
骆银兰下命令。
十八个人行动起来,但并不是直接冲着林昆扑过来。
围绕着林昆快速转圈,很快这十八人便连成一片虚影。
速度之快,如同冷风过境。
甚至,连他们的脚底下都看不清楚了,也化作虚影。
嗖!
忽然,冷刀迎面劈了过来,直奔林昆的眉心。
林昆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刀子只劈过来一半,忽然间又收了回去。
几乎与此同时。
后背的方向,一把冷光闪烁的刀子横劈而来。
林昆脚下再次挪动躲闪。
结果还是如刚才一样,刀子只劈过来一半就收了回去……嗖、嗖、嗖……
刀光闪烁得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却没有一刀真的劈过来。
全都是劈到一半就缩了回去。
“林昆,你或许很牛逼,在这漠北曾震慑一方,那些所谓的毒枭大佬,听到你的名字会颤栗。”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离开军中太久,身上的戾气早就消磨得差不多,哪怕你真的有‘若有战,召必回’的决心,可人……要服老!”
骆金兰满脸的轻蔑,讥诮冷笑:“这些年,我见过了太多的军中强者,江湖强者,还有那些国外知名的杀手,他们或许曾一时风华绝代无人能及,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一旦你松懈了,就会立马有人超过你。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我想你应该比我明白吧?呵呵……”
“你应该感谢我,找来了十八刃卫来取你的这条命,十八刃卫在湾岛也是排名前十的团队,这些年不管是你们大陆还是我们本土,甚至国外的一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组织,都是被他们枭首。
能死在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团队刀下,是对你最后的尊重……”
骆家的其他人见形势完全落在自己这一方了。
纷纷开始叫嚣起来。
半分钟以前,他们还恨不得跪在地上向林昆磕头忏悔。
这时一个个又挺直了腰杆颐指气使,“姓林的,你也有今天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骆家的百年根基,岂是你轻易能撼动的!”
“不管你在外面有多么深厚的背景,但这里是漠北,在漠北就要按照我们漠北的规矩俩来,任何人忤逆了规矩,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你放心,等到你今天死了以后,你在漠北所有的布局,我们骆家会毫无保留地据为己有,你那漂亮的媳妇,你的那些红颜知己们,我都要享用!”
骆北辉握着拳头,眼窝里充满猥琐的之色。
“我也要享用!”
“我也要!”
“哈哈哈……”
骆西辉大笑,“我已经开始有点期待,将姓林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放在箱子里送给他的媳妇,还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如果再被他的儿子、女儿看到,不知道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男人生于世,一手钱权天下,一手江山佳丽,说来我们还要感谢姓林的,为我们漠北带来这么多国色天香的女人,几乎艳压了所有群芳啊,哈哈哈!”
骆家众人齐笑。
骆金兰、骆银兰的嘴角也勾起了淡淡若有的笑容。
“十八刃卫,动手吧,不要让他马上死掉,就按照我的几位哥哥所说,一片一片的将他的肉削下来。”
骆银兰冷笑着道。
“是……”
十八刃卫同时发出声音,声音飘忽,藏在风中。
唰、唰、唰……
四周的刀子一起出击,奔着中央的林昆就刺来。
林昆嘴角淡然地一笑,干脆闭上了眼睛。
十八把刀。
只有一把是真的切过来的,剩余的都是虚晃。
“我就一个问题……”
“你们转了这么半天的圈儿,就不觉得头晕么?”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与此同时他出手了。
寒光一闪,白鬼畜看似很随意的背向身后一撩。
立马铿锵的一声。
在林昆后背距离肩膀很近的位置,迸溅起火花儿。
紧跟着白鬼畜又是向身前一提。
又是铿锵一声。
再次迸溅起了火花儿……
如此重复了六次。
飞速旋转的十八刃卫终于开始心惊了。
“杀招,天罗盖!”
“杀招,地网铺!”
“杀招,鬼门千刀斩!”
脚下、头上、四周……
瞬间一大片的刀光,仿佛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桶。
桶子的范围越来越小……
“他已经没有活路了。”
骆金兰淡淡地道,又轻叹了一声,“不过,他能逼出十八刃卫的终极绝招,已经很不容易了,江湖高手一千,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不足一百。”
骆银兰道:“是啊,十八刃卫已经三年没有用过这一招了,瞧,这天上的月光都要变成血红色的了。”
“太好了,姓林的要死了!”
“哈哈哈,我们骆家要崛起了!”
“扶,扶我起来……”
苏醒过后的骆老爷子挣扎着,“我要亲眼看这个畜生被千刀万剐,与我骆家作对者,死!”
“死……”
这一声死,不是从骆家众人的口中发出。
而是在十八刃卫围绕的中央。
林昆的嘴唇只是微微一动,可这一个‘死’字,却如同天外飞来的大山,临顶压了下来。
林昆的手腕轻轻一扬,白鬼畜在眼前划过一道弧度。
看似轻妙的弧度,引起叮叮当当的一片脆响……
火星迸溅。
刹那间绚丽绽放……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然一挥,乌金色的光芒流转,斜地落下,在周身范围内掠下了一道圆弧。
叮铛声响不再。
喀嚓的碎裂声响连成一片。
看似坚固牢靠的白色大桶,瞬间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与此同时,一道浓烈的血气,直接冲向月光。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突如其来……
可怕的是眼睛还在睁开着,脑袋已经从脖子上飞出去……
可怕的是想要对这个世界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却无能为力……
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看着自己的鲜血挥洒一地。
美妙,悲惨?
十八刃卫一下子倒下了九个人。
剩下的九个人觉察到情况不妙,转过身就要遁走。
“逃?呵呵……”
“我同意了么!”
林昆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凌厉起来,一把抓住了一个十八刃卫的脖子,嘎嘣的一声,脖子扭断。
骆金兰、骆银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大意了……”
骆金兰咬牙切齿。
“姐姐,启动?”
骆银兰问道。
“如果再不启动,岂不是真要让他屠了我骆门!”
骆金兰喝道。
姐妹俩手中的一个遥控器似的小装置同时一按。
铿!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恰好刺在了一名十八刃卫的后背上。
本应该是噗嗤一声,后背直接被洞穿。
结果却是金属般的声音发出,白鬼畜居然被弹回来了……
“杀!”
十八刃卫剩下的八人同时大喝……十八人剩下十个人。
一声喝喊震天裂地,胸腔里的一口恶气,弟兄们的仇。
必报!
八把刀子奔着林昆直来直往地劈下来,所向披靡。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格挡,同时透过空档回击。
几次,黑白鬼畜刺在了八名刃卫的身上都被弹开了。
他们身上所传的护甲衣,可比防弹衣都要结实。
身上不怕被戳穿,攻击起来自然是大无畏的大开大合。
本来80的战斗力,至少180的气势。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
眼前的八人凶狠地追击过来。
嗤啦……
林昆的衣服被划开了一大块,刀刃险些割破皮肉。
林昆眉头一皱,嘴角却又是突然一笑,闪身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半个人也追过来,抡起了刀子就往车上看。
噗噗噗……
刀子剁在车上,没有正常那叮叮当当的声响。
反倒是发出一阵柔软的声音。
车身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道的凹陷,就像是切在面包上?
八名刃卫有些懵了。
骆家的一干人等也懵了。
紧跟着一片嘲讽……
“哈哈,咱们这位漠北一号领导的座驾挺特别么,这哪里是一辆车,根本就是一个大面包么。”
“面包?明明是棉花糖好么,我还以为怎么着这车也得防弹呢。”
“防弹?我呸,这辆车要是能防弹,我宁愿去吃屎!”
……
八名刃卫手中的刀子更是凶狠起来。
不过始终没能把这车子的表皮给切开,不论凹陷得再严重。
他们还想切开发动机?
也不光这车的表皮,就是玻璃也像牛筋糖一样软。
“别磨蹭了!”
骆银兰大喝一声,“尽快让他去见阎王爷吧!”
“杀了他。”
骆金兰语气淡漠,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阴冷,“从今以后,你们更是我们蔡家的座上宾,荣华富贵,豪宅美女,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尽!”
八名刃卫更狂热了。
嗡……
野马车这时发动了起来。
“别让他跑了!”
骆家所有人急忙大喊。
放虎归山。
他们不想!
今天晚上,必须斩草除根!
哗啦啦……
骆东辉按了一个遥控装置,大院门口的卷帘门落了下来。
嘀嗒……
林昆按了一下方向盘下的按钮,车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令众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漆黑哑光的野马车,上面一道道疤痕一样的巨大凹陷,一下子就恢复了。
叮铛……
一名刃卫劈下来的刀子直接被弹开了,虎口发麻,渗出鲜血。
铿锵!
又一名刃卫的刀子被弹开,他的正条胳膊都没有知觉了。
喀嚓……
块头最大的一名刃卫不信邪,卯足了劲儿劈下来。
结果,手中的刀子应声断裂。
崩飞起的断刀,在半空中嗖嗖嗖的旋转飞舞着。
噗嗤……
“啊!”
骆东辉捂着耳朵惨叫,左边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铿……
断刀插在了骆家老太太的棺木上,发着颤音儿。
林昆脚底下油门一踩。
嗡!
野马车一声咆哮,顿时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嗷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砰……
车头正前方的两名刃卫,刚刚可是对着发动机盖猛劈。
用刀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亲手劈开过发动机呢。
不过……
他们也同样没有被车给撞飞。
那些电影里夸张的撞飞场景,现实中很少能遇见。
林昆的这辆全球限量款的野马车,动力只有两个字能形容。
彪悍?
强势?
夸张?
不……
是牛逼!
两名刃卫呜嗷一声飞了出去,半空中一连串的血花飘落。
他们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刚软绵绵的车身,会突然变得这么坚硬,比他娘的火车还硬。
轰隆……
可能是觉得骆家老太一个人孤独吧。
其中的一名刃卫砸进了老太太的棺材里。
“啊!”
老太太的身子早就凉了,脸上画着白如纸的死人妆。
这名与死人压在一起的刃卫,发出最后的一声惨叫,他的脸贴在了骆老太的脸上,彻底死了过去。
另外的一个雷同。
也是觉得骆家老七孤独,正面来了一个贴面吻。
其余的六名刃卫懵逼了。
骆家的所有人也都惊诧地说不出话。
野马车一个甩尾调转车头,又将其中的两个刃卫给撞飞了。
林昆绝对是无意。
只是想撞死这几个混蛋,也生着他跟他们动刀子了。
结果这两个人同样飞进了棺材里。
可能……
骆家老太太与骆家老七骆生辉的确是害怕孤独吧。
棺材承受不住,直接稀里哗啦地碎裂了一地。
余下四个刃卫想要逃,可野马车不给他们机会。
轰、轰、轰……
正面的冲撞,倒车冲撞,甩尾漂移的冲撞……
各种各样的冲撞。
都特么要撞出花儿来了。
要不是场景所限,背景所限。
骆家的一群人都要拍手鼓掌了,这可比杂技好看多了。
真实,粗暴,嗜血……
战斗到此结束。
林昆吧唧了一口嘴里的雪茄,摇下车窗吐出烟圈。
“还有什么底牌么?”
林昆笑着看向骆金兰。
“你竟然,也有这项技术?这……怎么可能!”
“当你身边有一个顶级的黑客,你也能做到。”
“你是说……那个有黑客杀手之称的暗影杰克!?”
骆金兰皱着眉头,神色激动:“这不可能,即便是他,也不能这么快破解,你这技术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实话你不相信,那我只能说是偷来的了。”
“你这个贼!”
骆金兰咬牙切齿,她上前了一步,“你真的以为,这就算结束了么,最后的底牌……我才是!”
嗤啦……
骆金兰将身上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高科技护甲。
同时,手中握了两把刀子。
“还有我呢!”
骆银兰也上前一步,同样撕开了衣服。
林昆磕了磕烟灰,嘴角嘲弄的一笑,“蔡家的儿媳妇,身材也不怎么样嘛,跟当家的一个德行。”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们?你们根本就不配做华夏人。”
“这,不用你来教,拿命来啊!”
“我们的护甲是最高级的,我们的武器也是最高级!”
骆金兰、骆银兰扑了过来。
“再多准备两口棺材。”
林昆冲愣住的骆老爷子打了个响指,同时踩下了油门。
轰隆……
巨大的咆哮声响,野马车再次如同脱缰的野马。
而骆金兰、骆银兰知道最后飞起来的那一刻,也是没想明白,这辆黑色的野马车为何如此牛逼……黑德带着手下的人,在赶回骆家的路上,遭到了惨烈的伏击。
黑德与他的两位女主子一样,自带装逼加成。
当看到路中间只有两个人,还是五十多岁的一对男女。
瞧那男的油光的那背头,那女的古怪的大波浪。
都怀疑,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就这种货色,还想着要埋伏呢。
也太瞧不起咱这位刚刚踏入大宗师境界的黑德先生了吧。
然而……
结局是惨烈的,管他什么四大天王还是八大战将的。
一个接着一个被踢飞。
黑德卯足了一口气,想要送这两个老不死的去见阎王爷。
可忽然间又出现了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大汉。
四个人打一个。
黑德最初亦是战意高昂,任凭咱的双拳双脚,来者不拒。
甚至还要顺带吹两句牛逼:“尔等蝼蚁,也敢与我大宗师抗衡!”
“看我大宗师之拳,是如何打碎你们的门牙!”
“尔等蝼蚁,皆给我跪下!”
牛逼吹的那真叫一个响,也是他最初稍稍占据上风。
可接下来杨锅、龙姑姑、铜山、铁山真的发力了。
砰……
一拳砸在了鼻梁上。
砰……
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轰!
一拳砸在了胸前。
喀嚓……
一拳将肩胛骨砸裂。
……
“大宗师,很了不起么?”
杨锅的板鞋踩在黑德的脸上,黑德趴在地上。
“狗屁的大宗师,这些海外来的,都喜欢搞一些封号,我看我们四个人打他,也太看得起他了。”
龙姑姑讥笑道。
“我同意。”
铜山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处置,是把给打残了,还是直接拧断了脖子……我还是想把他的满嘴牙打掉,听他吹牛逼太特么有意思了,要是让他大舌头吹牛逼,我估计会更有意思。”
铁山笑着道。
噗!
闻言,地上已经重伤垂危的黑德,喷出一口老血。
和之前的所有比起来,都没有铁山的这句话伤人。
老子……
好歹也是大宗师好吧,好歹也是湾岛的大宗师好吧!
……
喀嚓!
天空中一声惊雷。
燕京第一重要区域。
此刻在一间矮层的办公大楼内,会议椅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多数年过半百以上,皆是华夏的重要肱骨。
手中大权在握,分管一方。
会议室内的主位,以及左右的两个位置都空着。
在场的众人相近之间彼此低声言语。
人虽然多。
却没有任何叽叽喳喳。
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的言行,控制着说话的节奏。
上位者,涵养必然出众。
这要是换做一群普通的民众,甚至是一些企业的老板聚首在此,怕是整个会议室里早就成了一锅粥。
“今天晚上怎么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嗨,你还不知道?事情大了,漠北那边要被捅破天了……”
“漠北?那不是朱家少主林昆现在所在的地方么。”
“呵呵,朱家的少主,哪怕他治理地方的能力有限,实在想象不到,会有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捅破天。”
“你真的不知道?捅破天的就是这位朱家少主啊!”
……
所有人低声地讨论着。
几乎分成三派,一派是倾向于林昆的,一派认为他如此做法太过激进,容易一起地方上更深的矛盾。
还有一派是中立,完全就是两方都不得罪,凑热闹。
窗外下起了雨。
秋雨的凉,正如这燕京皇城中的一股气流。
从漠北刮到了燕京,惊起了一片的不平静。
“如何了?”
一号大领导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秘书的镜框有些下滑,微微躬着身,并不敢去扶,语气恭敬地道:“漠北那边的最新消息,骆家没有了,骆家名下所有的产业也都被瓜分了。”
“这些不是重点。”
“骆家的两个女儿,骆金兰、骆银兰全部惨死,据说她们这次返回漠北,是带着阴谋的。”
“哼!”
大领导站起来,走到窗边,“湾岛之心天下皆知,三番两次的挑衅,是在试探我们华夏的底线么?如今太平盛世,如果不是顾全大局,岂容它放肆到今天。”
秘书声音很小,“领导,目前最大的麻烦是林昆,他将整个骆家覆灭,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如果消息继续传下去,怕是影响极其恶劣,如果不采取相应的对策,只怕影响会进一步负面下去。”
窗外的雨水嘀嗒嘀嗒……
大领导略作沉默,“朱老那边有什么话传来么?”
秘书道:“没有……不过,宋家传来了话,宋家老爷子是支持林昆的,漠北的地方复杂,如果可以用正常的手段解决,就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
“毛家和彭家也传来话了吧?”
“是的,毛家和彭家虽然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可以看得出是支持林昆的。”
秘书话音稍稍一顿,“领导,会议室里大家都到齐了,您应该过去了,关于对林昆的处置上……”
“为什么要处置?”
大领导反问道。
秘书马上一愣,旋即还是继续说:“影响实在是……”
“那要看影响最终到什么程度吧。”
大领导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朱家。
夜深雨冷。
朱老爷子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管家伺候完老爷子喝药。
这药是从前朝宝藏里收集而来的灵药,又是梅玉亲自配置。
老爷子喝了不过几天,气色明显有回春的形象。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穿着一身华夏风衣装的邵浦阳。
桌子上摆着棋盘,邵浦阳的注意力全都在棋盘上。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至少十分钟了,却始终没有落子。
“输了。”
邵浦阳叹息了一声,手中的佛珠滚动的咯咯响。
“再来?”
朱老笑着说。
“半年没有赢过一局,今天晚上还是赢不了。”
邵浦阳笑道。
“那咱们换一个棋局,把天下当成一盘大棋,将漠北视作其中的一个小局,论上一论如何?”
朱老笑着说。
“朱老,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如今漠北的这个局,其中涉及了太多的复杂,我也无能为力。”
邵浦阳苦笑道:“阴阳风水测吉凶,但如今少主的一番作为,染了太多的血腥,我求过一卦,卦中的吉凶祸福不明,只能说阴阳参半。”
朱老放下茶杯,笑着说:“昆子的真正的凶不在漠北,而是在这燕京啊,宋家开口言好,那是出于常情,可毛家、彭家也是如此,并且态度还极其暧昧,这就足以捧杀了这个孩子……”“捧杀……”
邵浦阳喃喃自语,又是苦笑道:“大家族之间的角逐,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以德服人,可还是有人见不得朱家真正的飞起。”
朱老道:“四大家族分庭抗礼,是高层希望看到的,这个国家的一大部分资源掌握在华夏的手中,这份比重在如今的高层看来,已经构成威胁,我朱家三代之后,不会再有人入朝为官,为的就是打小高层的疑虑,可这个节骨眼上,毛家、彭家、宋家都表现出对朱家的支持……”
朱老手捏茶杯干,轻轻地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林昆的风头已经过盛了,如此一来更会招来忌惮。”
邵浦阳凝眉道:“朱老,那您还能坐得住?”
朱老笑着说:“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还是会亲自出面的,这一张老脸在如今的华夏,怎么说也有些份量吧。
但我还是相信,林昆不会这么盲目,留下把柄。”
邵浦阳脸色凝重,欲言又止,以他对目前大局的了解,林昆是很难全身而退。
毕竟,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眼睛几乎所有的高层。
可看着眼前脸色逐渐红润的朱老,他又不忍心提这些负面的消极。
这一次,他没有探究出阴阳预测,实际上也是他的心先虚了。
他担心这位冉冉升起的朱家少主,会折损在此。
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林昆这么快的陨落。
……
燕京的不平静,是在暗处。
漠北已经炸开了锅。
骆家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整个漠北无人不知。
葛家、朴家等诸多大家族,立马开始行动起来,瓜分骆家的财产。
好大的一块肥肉,任何一个家族都独吞不下。
葛家、朴家吞了大半,剩余的由其他诸多家族均分。
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林昆。
葛家的大院里。
葛忠书居住的最偏僻的小院子里,葛忠书正坐在一副藤架的下面喝酒。
温酒,烧鸡,花生米……
老婆今天难得心情好,也端着青花瓷的小酒盅和他对饮。
葛俊急匆匆地走进来,脚底下沾满了一层泥土。
“来,俊儿,坐下来陪爸妈喝一口。”葛忠书拿了个空杯。
“爸,出大事了,你不知道么?”葛俊没有心情喝酒,凳子就摆在眼前,他连屁股都没坐下。
“骆家咎由自取,过去是没碰到硬茬,这一次碰到了林昆,灭了他们全部,也是情理之中。”
葛忠书笑着说,捏起两粒儿花生米丢到了嘴里。
“爸,骆家的财产被分了,我们葛家占了大头!”
葛俊焦急道。
“你爷爷亲自主持的,你大伯他们都冲在了最前面,葛家的狼心在今天晚上展露得淋漓尽致啊。”
葛忠书嘲讽地一笑,旋即看向儿子,“说说你的想法。”
“骆家的产业是一块肥肉,可它有毒啊。”
“毒从何来呢?”
“林昆!”
葛俊深吸了一口气,“林昆打下的猎物,岂有被其他人所分的道理,到现在应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林昆如果想要灭掉一个家族,太容易了。
不说他背后的实力,就是他一人一刀就足矣了。”
葛忠书点头,又哧溜了一口小酒,“至少往后五十年,我们漠北都很难再出现这样的人了。”
葛俊道:“他还没把漠北驻地的飞机、坦克开来呢,之前他和漠北诸多的大家族之间来文的,现在他是没有这个耐心,要直接动武的了。”
葛忠书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你爷爷他们?”
葛俊道:“我阻止不了,爷爷根本不会听我的,就算我在爷爷的眼里再优秀,也不及爸爸你。”
“呵呵……”
葛忠书笑着说:“怎么,就因为我是葛家最不争的那一个?放心吧,你爷爷的心里是有准备的,这些漠北的大家族之所以不顾忌林昆,那是因为所有人都预料到,林昆这一次完了。
哪怕有再深的背景,再大的权势,如此大开杀戒,已经触犯了最根本的禁忌,林昆翻不了身了。”
扑腾……
葛俊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两眼有些发直。
哗啦啦……
眼前的杯子里酒水斟满,飘香的杏花村。
葛俊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葛忠书又给满上。
葛俊一连喝了三杯,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
葛俊母亲疑惑的道:“孩子他爹,小俊这是怎么样了?”
葛忠书吃着鸡腿,“男人之间的情义,英雄相惜吧。”
葛俊的母亲道:“那个林昆真的就没有机会了?他会被判死刑么,毕竟那么多条人命啊。”
葛忠书摇头,“死罪是可免的,但是活罪……唉,本以为是一个天骄人物,能改变这漠北的局势,却没成想终究是太过年轻,冲动太甚,从此以后,这漠北的局势怕是再要持续200年。”
“喝酒吧。”
葛俊的母亲道:“那时候,咱们的儿子都是一杯黄土了,还管得了那么多,这一辈子不愁吃喝就行了。”
……
漠北一共十一家新闻媒体,这一晚上都忙活坏了。
正式的官方新闻还没有发出,大家都在争分夺妙地写着稿子。
谁将第一个稿子发出去,将会获得大量的关注资源。
但众人心中也都在犹豫,这稿子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川市媒体组织的事情,给漠北的一干媒体从业者敲响了警钟。
毕竟林昆的背景不同凡响,一旦这个稿子见光了,在为他们自己赢得利益的同时,会不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发!”
漠北的媒体从业者们也有单独的圈子,大家很快就讨论了下来。
吃的是法不责众的这一套。
就算是真的引起了太大的反响,从而引来上级的处罚。
他们这么多的单位在一起,总不能全都赶尽杀绝吧?
陈中有是漠北最大新闻报社的社长,守着国有的资质,如今整个报社运营的不景气,但这病不影响他在漠北新闻媒体圈子里的地位。
家里头有矿,老婆的家里也是有矿,算不上豪们大家族。
可在漠北这一方土地上,也是拿得出手的。
此刻的陈中有坐在漠北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圈子里的朋友,敬他一声‘陈爷’。
可就在陈中有拍桌子下定决议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咚咚……
铜山抬手敲门。
铁山不高兴了,“哥,你这么斯文干嘛?”
铜山一愣,“不应该这样么?”
“你让开……”
铁山走到门前,往掌心里啐了啐唾沫星子搓了搓。
乡下老百姓干农活,要发力的时候,都是这副驾驶。
“咦……”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同时一脸的恶心,并不是不尊重劳动人民,而是她们的铁山大哥太夸张。
“小初,你去看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
陈中有将目光看向会议桌最末端的一个身材火辣的少妇。
按照参会的资格,这位勉强算是踏入媒体圈子的女人肯定不够格。
但大家对她这样一个特殊身份,没有任何异议。
陈中有新勾搭上的姘头。
据说老公过去是个大老板,欠了太多农民工的工资。
买了豪宅、豪车,还在外面包养了小老婆。
丧了良心,遭了天谴。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和外面2000块的小野鸡在那豪华的SUV里搞震动。
结果在他1、2、3秒X的时候,那2000块的小野鸡拿出了超高的敬业精神,满胸腔的叫唤了一声……
就好像这个三秒男,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一样。
手上随便做了一个尽兴的动作,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电子手刹。
两个野鸳鸯在车里头,滚落进了山沟里……
野外的风景好。
当成悲剧的背景更好。
豪车的安全系数高,有幸没有丧命,却成了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没了钱、没了事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尤物老婆,投入到了陈中有这个又老又丑的老东西手里。
其实……
他这老婆也不是啥好东西,职业小三转正。
本以为三十多岁可以安稳了,结果谁料到老公残废了。
女人穿着裹臀的针织裙,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袜。
扭着屁股站起来。
整个会议室里的男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几分。
和陈中有搞好了关系,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搞飞机呢。
咣!
就在众人遐想之际。
忽然的一声闷响……
然后,就看到他们眼中这位扭着屁股的尤物飞起来了……
“啊!”
尤物女人凄惨嚎叫,十万做的鼻子歪了,二十万做的胸漏了。
哗啦啦……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两个地中海发型的大叔的脑袋上,被溅上了一层油腻腻的硅胶。
两个大叔抹了一把脑壳,一脸的问号:这是啥?
“喂,铁山大哥,你刚才明明是往手上啐唾沫的!”
“对啊,难道你不应该用手的么,怎么用脚了!”
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抗议。
铁山嘿嘿地一笑。
铜山大步地走了进来。
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很快便炸开了锅。
“你们特么的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狗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岂容你们放肆!”
“保安,保安……”
陈中有愤怒地大吼。
扑腾、扑腾……
铁山抓着两个被打的满脑袋是包的保安丢了进来。
会议室里立马又是一片安静。
“放肆,你们居然敢到这儿来闹事,知道我们都是什么背景么,这莫塔城里的黑道白道,哪个不得给我们几分面子,今天你们倒大霉了!”
“才来了四个人,就敢这么放肆,真以为咱们大家伙都是吃干饭的,身边就没几个硬点子!”
身材发福的男人咧着大嘴吼道,并冲身旁的手下招了一下手。
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保镖,奔着铁山就走了过来。
媒体人带保镖,这是缺德的新闻发得太多,担心事主找上门来。
“哈哈,臭老刘,你可以啊,整天看你带着保镖,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你带了保镖,咱们大家伙也都带了,不如看看谁的保镖够硬吧!”
“这个主意好啊,今天咱们都放下笔杆子,只看打斗,说不定刺激了灵感发挥,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们又能写出长篇大报来……呵呵,你们可能不知道吧,他们这一伙人可是和林昆有关系的。”
“林昆?”
所有人诧异。
“当然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八字胡,一脸得意,“别忘了,我最近可是一直跟拍林昆的媳妇和他的两个孩子,我就料定这姓林的有栽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栽的这么快,这两个女的我之前可是亲眼见过,和林昆的媳妇在一起,关系可是亲密的不得了。”
嘭!
铁山一拳,将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保镖里的一个放倒。
另外的一名保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同伴。
两人都是有功夫的练家子,而且还是师兄弟。
“你……”
嘭!
剩下的这名保镖刚呲牙咧嘴,想要冲铁山怒吼。
结果,铁山的一记大铁拳砸过来。
这名保镖满嘴的门牙碎了,鼻子歪了,两个眼珠子暴凸。
整个会议室里死寂……
刚才议论得欢实的诸位,纷纷瞪大着眼睛惊呆。
“别这么麻烦了,一起上吧。”
铁山不屑地一笑。
现场的保镖加在一起,还有十几个。
这十几名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遭受了如此的挑衅,如果不还回去,以后还怎么跟着老板混?
砰、铿、轰……
半分钟都不到,这些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个个全都昏死,只有那么一两个在那儿抽搐着。
啪!
铜山走了过来,一个耳刮子将刚刚叫唤地最欢实的发福男人给抽趴下了。
砰!
又是一脚将另外的一个给踢翻了。
啪!
又抽翻了一个。
“别,别打啊!”
地中海发型的油腻老男人,直接跪在了铜山面前。
“大兄弟,不,英雄,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啪!
铜山的巴掌照样挥下。
“为,为什么啊……”地中海油腻老男人躺在地上痛叫。
“长得丑。”
铜山直接走到了,会议桌最上首位置的陈中有面前。
“别,别动手!”
陈中有的头上一层冷汗,他也是被吓得够呛,吞了一口唾沫,“你不能对我动手,我的表弟是莫塔城警司的司长,你如果对我动手了,不光你会被抓起来,林昆也会被查出来,倒大霉的。
殴打新闻公知人员,还是这么残暴,林昆的血腥举动,已经引起了整个社会的反响,所以……”
啪!
铁山走过来,一个大耳刮子抽在陈中有的脸上。
“啊!”
陈中有嗷的一声痛叫,嘴里的牙齿飞出去两三颗。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半边的脸颊都肿了,嘴里却依旧怒喝:“畜……畜生啊,毫无道理可讲……”
“你们,你们都完了,我一定会让我堂弟调查你们的!”
“到时候不光你们要倒霉,林昆更是要倒大霉!”
砰噔……
蓝思颖将手机丢到了陈中有的面前,淡然冷笑:“打,不打才瞧不起你呢……”(还有两更)
莫塔城警察司,也被称作为公安司。
司长迟修,号称是漠北除了老胡之外,拥有枪支最多的人。
战斗力自然不能与老胡手底下的几十万军队相比。
但枪杆子能排第二。
足以说明,迟修的手握重权。
迟修的年纪不大,至少他看起来只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一副白净小生的脸蛋,几十年的岁月洗礼,没留下太多的痕迹。
在面容保养这一方面,迟修绝对比多数女人还要精益求精。
和往常一样。
豪华的大别墅里,迟修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脑袋下枕着的是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肌肤细腻光泽。
这光泽之下,仿佛抹了一层油。
如兰的香气散发,其中又是混淆着美女身上独有的体香。
黑色的面膜敷在迟修的脸上。
客厅中回荡着一首莫扎特的著名交响曲。
茶几上有红酒,有杯子,还有那三两样精美的甜品。
“听说漠北出大事情了。”相貌妖娆的女人轻轻笑道。
“骆家完了。”
迟修的语气很平淡,他闭着双目养神。
“亲爱的,你和那骆琼宇的关系不是不错么,怎么他们家完了,你一点都不心疼,好无情呢。”
“情?”
迟修嘴角不屑地一笑,“这世间最不值钱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情字。
有钱可以买到情,会说的人会骗到情。,
这世间的美女千千万,我见一个爱一个,这是滥情。”
“亲爱的,瞧你说的,那人家对你的情,也不值钱喽?”
女人发嗲地道。
“嘶……”
迟修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
女人一脸关切。
“这面膜……”
迟修道:“这面膜不是我之前用的那款法国进口的!”
“怎么会呢,就是呀。”
女人嘤嘤地笑道:“你不会是皮肤打了太多的玻尿酸,过敏了吧,越是有感觉,证明面膜修复的效果越好啊。”
“嘶……”
迟修伸手就要去抓脸上的面膜,“这面膜有问题!”
“啊……”
迟修忽然跳起来大叫,他硬扯了一把面膜,结果扯下了一大片的皮肉,鲜血不断外流。
“你这个贱女人,你害我,这……这面膜有毒!”
迟修咬牙切齿,张开手就要向女人抓过来。
可他的脚下不稳。
女人只是很轻松地一闪身便躲了过去,咯咯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
女人很美,灯光也美,让坐在灯光下的女人更美。
美的妖冶,美的像是个妖精,美的让人绝望……
“臭女表子,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的脸……”
“我的脸!”
迟修脚下虚晃,手掌猛地插进了沙发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女人。
“我杀了你!”
迟修大声怒喊,手指头扣动扳机。
咔嗒、咔嗒、咔嗒……
没有枪响声,只有空弹夹被打响的单调声音。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对你不薄,为了你,我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女人!”
“我刚刚说的情不值钱,但我对你可是……”
迟修面目狰狞。
“嘘!”
女人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冷笑道:“你可记得,二十年前,你当着一个小女孩的面,侮辱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出身下贱,在巷子里做着皮肉生意。
你如果是出于职业的正义,对她进行教训也就算了,可你却对她进行了无边无际地殴打,而后更是侮辱了她,你还有那几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一个母亲,在女儿的面前彻底没有了尊严,本来世界已经对她不公平,她还有什么借口活下去?”
“她死了,她的血染满了那条又脏又乱的巷子里的墙,可你们这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你还因为扫黄有功被嘉奖……”
“讽刺啊。”
女人冷笑中带着自嘲,“要我说,这天底下最不值钱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就是良心,那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
迟修满脸惊恐,他想到了什么,放声大叫:“陈宝瑜、姜成林、胡成……都,都是你害死的!?”
“迟司长,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当初你抓获我母亲从事皮肉生意,不也是靠在房间里发现了计生防护用品,你还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了违禁药品,那应该是你们当时塞进去诬陷的吧。”
“你一个司长,却有这万贯的家财,你的钱哪里来的,这些年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呵呵。”
女人脸上的笑容陡然阴狠,“既然老天爷让你逍遥法外这么多年,那么今天我就来替天行道!”
“啊,啊……”
迟修的双手紧紧抓着向了脸颊,而后疯狂地挠起来。
他那原本精致细腻,堪比女人一样的脸颊。
此时不光一片血糊糊,还涌起了一块一块的大包。
包被挠开了,里面流出令人恶心的黑色蛆虫。
这些黑色蛆虫落地之中,很快就生出了翅膀。
扑棱棱……
一大片黑色的虫子,奔着迟修飞了过来。
“啊、啊!”
迟修大声地惨叫,那密密麻麻地虫子越来越多。
迟修倒在地上,整个人很快就被一堆黑色的虫子覆盖。
也就是半分多钟的功夫,他整个人停止了挣扎。
一群黑色的虫子也安静了下来。
沙发上的女人已是满脸惨白。
她知道今天迟修会死,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她已经被吓傻了,两条腿软的站不起来。
绝大多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种场面,甚至就是想象都难以想象得出。
嗡……
黑色的虫子挥舞了一下翅膀。
一只小虫子缓缓地飞起,在半空中停滞了也闯下,然后调转回过头。
女人吓坏了,她开始大喊:“救命,救命啊……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我,我不想死……”
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从迟修那已经被吸食的干瘪的尸体上飞了起来。
晃动翅膀的声音连成一片。
嗖……
一群黑色的虫子向着女人就飞过来。
女人两只手抱住头,口中大声惨叫:“啊……”
铃铃铃……
此时,一阵轻灵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种古老的笛子。
声音缥缈虚无,却是那么美妙好听。
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是来自九幽,带着一丝阴郁,而偏偏又有着阳光的味道,一丝丝扣动着心弦……
呼啦!
半空中的那些黑色的虫子忽然间燃烧了,变成了一团团小火苗。
漫天散落而下,那么像一团盛开的烟花。
一身黑衣的韩小袄走了进来,冲女人微笑着说:“你的仇报了,我们之间的协议达成,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扑腾!
女人想要强行站起来,结果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林昆坐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天台上。
吹着晚风,望着星光。
手中夹着一根雪茄,不时向这平静的夜空吐一个烟圈。
烟圈渐渐飘远,在月光下化作了一片看不见。
酒香从身后飘了过来。
柳如烟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手中拎着女儿红。
“这里看夜景,忽然发现这座城市挺美的。”
林昆没有回过头。
“你这是诗情画意?”
柳如烟拎着坛子倒酒,将其中一只碗递到林昆面前。
“光有酒,没有肉怎么行。”林昆嗅着酒香道。
“那你看看我,我身上的哪块肉你看上了?”
柳如烟嫣然笑道,她的身体扭摆一下,性感婀娜。
“咕咚……”
林昆一口将碗里的酒喝下去了,“酒不错。”
“哼,我对你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啊?”柳如烟生气地道。
“怎么会!”
林昆故作惊讶状:“是身材不好?脸蛋不好?还是气质不好?要是你这种女人都没有吸引力,那么全天下的女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吸引力。”
“那唯一的一个,是静瑶吧?”柳如烟冷笑了一声。
“秀色可餐,我光是看你一眼,就比吃了这世间最好吃的肉还要过瘾,所以酒要大碗干了。”
“不行不行,这一碗酒怎么够呢,还得再来一碗。”
咕咚……
林昆一连干了三碗。
“怎么样,我这样的诚意足了吧,看你一眼……”
啵!
柳如烟那一对朱唇,突然就吻了下来,紧贴林昆的嘴唇。
林昆脸上一懵。
“你可别误会,我并不是要占你便宜,而是……”
柳如烟模样洒脱,这一瞬间脸颊却是绯红起来,脸颊越是绯红,她越是装作一副洒脱的模样,“你的嘴角有酒,我的女儿红不准浪费。”
因为不想浪费林昆嘴角的酒,所以这娘们是来喝酒的?
林昆诧异,惊呆,无言以对啊……
女人无耻起来无敌。
这漂亮的女人要是无耻起来,地球都能为其停转。
“呵,呵呵……”
林昆笑了两声。
啵!
又是一声响。
柳如烟的红唇再次吻了下来,并且整个人跨坐在林昆的身上。
“你别说话!”
柳如烟脸颊滚烫,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害羞的光泽。
她直视着林昆,像是一个表面高傲,却极有可能随时败下阵来的女将军。
“我是觉得你现在太帅,并不是说你长得帅,虽然你长得确实不差,可帅的人那么多,我……”
“我是有些喜欢你现在的魅力,坐在这莫塔城的高楼上,将整个莫塔城内的妖魔鬼怪都踩在了脚下。”
“这样挥斥方遒,弹指一挥间决定一方命运的霸气,我……我喜欢!”
柳如烟说完,那一对朱红的嘴唇又吻了下来。
林昆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太大了……
大么?
这漠北的一方天地,对于他来说,本就不算什么吧。
要是早用这么暴力直接的方式,说不定早就搞定了。
……
楼下,会议室。
陈中有趴在地上,拨出了他堂哥迟修的电话。
对外,迟修一直都自称是陈中有的表弟。
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实在是他保养得太年轻了。
陈中有这些年和迟修之间,从来没少过利益往来。
这时候,也只有表哥能救得了他。
电话拨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姑娘声音。
陈大有本能地打了一个激灵,他是一个声控,竟忍不住地裤裆下一湿,然后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找表哥。”
“他死了。”
对面姑娘的声音很轻松。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要找表哥!”
陈大有怒道。
“他死了。”
姑娘还是这三个字。
“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莫塔城公安司的司长,他是号称漠北除了胡大领导之外,手底下枪杆子最多的人……”
“他死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陈大有彻底傻了眼,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塔城飞机场。
上官飞儿和那芃芃一同从飞机上下来。
乘坐着的是私人飞机。
两个人的身旁,为了二十三名保镖。
保镖们黑色的西装,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腰间还别着枪。
一行人正快速地从向通道外走去。
保镖们神色警惕。
那芃芃紧紧地贴在上官飞儿的身旁,更是紧张了。
她当记者的时候经常偷拍,也算得上是比较危险了。
尤其那些明星的私人助理,一般都很脾气大。
要是偷拍被堵住了,肯定会把胶卷或者相机摔碎。
孤身一人的时候,她觉得很刺激。
如今被这一群人保护着,那芃芃倒是很不安起来。
“暗处有人要杀我们么?”那芃芃小声地问上官飞儿。
“说!”
上官飞儿突然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那芃芃。
所有人都停下了。
“说,说什么呀?”
那芃芃一脸发懵。
“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踩了狗屎?”上官飞儿道。
“没,没走啊……”
那芃芃连忙解释,脸颊不禁有些红,其实是有踩到的。
只是踩了狗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没比要说出来吧。
“还不承认呢……”
上官飞儿道。
咯噔……
那芃芃可是紧张坏了,自己踩狗屎这事儿都被监视了?
噗嗤……
上官飞儿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道:“好啦,都已经到莫塔城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还没在川市待够呢,可表哥突然让我把你带回来,因为接下来你将担任莫塔城的一号新闻执行官。”
“啊?”
那芃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去一枚鹅蛋。
“不行不行,这种玩笑开不得。”那芃芃连忙道。
“不是开玩笑啊,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上官飞儿笑着指着身旁的保镖们,“问他们就行。”
“我们都知道!”
保镖们的回答很统一。
“开,开什么玩笑啊,我根本工作经验不足,别说是一号新闻执行官了,一号新闻执行官是什么?”
那芃芃一脸小白的模样。
滴滴答……
上官飞儿拨出了手机,很快接通了。
“表哥,人我已经带过来了,咱们可说好了,外面接我的车,如果不是劳斯莱斯,我可不坐。”
上官飞儿笑着说……这一晚上……
可是把葛家、朴家,以及其他的一干漠北大家族给忙坏了。
瓜分了骆家的这块大肥肉。
不使出点九牛二虎之力,这肉哪是那么好咽下去的。
好在一切顺利。
骆家的产业瓜分完毕之后,这些人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
他们将目光瞄向了二塱山一代的新型产业园开发。
前期的二十几亿资金已经投入了进去,还有后续的资源。
另外还有柳如烟在莫塔河上游的村子里,建起的酒厂。
柳家的女儿红太出名。
不少的‘砖家’预测,未来三年,最迟五年,柳家的女儿红有可能超越茅台、五粮液等大酒厂。
如今柳家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等多种酒品。
已经在西方打开了市场,并且反响好到爆表。
另外,楚静瑶在莫塔城内开启了教育建设的投入。
初步的十多个亿资金已经投入。
主要以莫塔城为中心,向周边的城镇扩散。
此项投入最初改变漠北教育的基础设施,接下来会往漠北引入诸多的高等教育人才。
计划一旦成功,会为漠北赔偿出一大批的人才。
这些都是隐形的巨大财富。
但其中最让漠北诸多大家族眼馋的,必然是柳家女儿红。
一个茅台酒,市值已经达到了令人羡慕到流口水的地步。
并且这可是常青树。
在华夏,白酒永远是主流,富贾名流、达官显贵都好这一口。
一大早上。
柳家女儿红的新厂区,一群工人早早地来干活。
昨天柳总临时给他们放了假。
这不,今个儿一早上,大家伙就卯足劲儿了前来干活。
工地上的伙食好,工资给得丰厚,大家都不傻。
知道这位柳总为人大方,咱们这一膀子力气也不能差事了。
只是,当这一群工人来到了工地上,还不等抡起家伙什。
轰隆隆……
忽然一阵车辆疾驰而来的声音,把他们都惊住了。
十几辆大卡车呼啸而来。
卡车上的全都是人。
每辆卡车上少说也有四十个人,一共是五六百人。
在大卡车的后面,还跟着来了一大批的各种工程车。
柳家酒厂的规模不小,但工期并未卡得太严格。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的设备……
包工头马上就慌了。
砰砰砰……
“柳总,柳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是嫌咱们弟兄干活不够卖力么?”
包工头敲着柳如烟办公室的门。
其他人也跟着围过来。
他们心中诧异,但更是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接触了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柳总的为人没得说。
就算是真的不用他们继续干活了,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
“不用敲了。”
打头的卡车车门打开,跳下来了一个年轻的二流子。
二流子嘴里头叼着牙签,冷笑着冲包工头等人道:“你们这些个小老百姓,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你们的柳总早就跑路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不要说瞎话!”
包工头和他手底下干活的几十名弟兄,一起大喊道。
“次奥,你们这群土包子,跟你们说实话还不信,那我就多跟你们说两句,你们柳总的男人犯了事,以后漠北是待不下去了,这工地以后我们来接管了。”
二流子歪着脑袋挖着鼻孔,弹了弹指甲盖上的鼻鸽子,继续道:“识相的话,全都给老子滚蛋,要是不识相的,今个儿少说也得流二两血。”
包工头和身后的弟兄都面露胆怯,但都强撑住。
混工地的,打架不说经常遇到,但都经历过几次。
碰到好的工地,经常会有外面的包工队要插进来。
这个时候大家为了一口饭,必须抡起铁锹就是个干。
可眼下不同啊。
二流子后面的人太多,这些人都拎着钢管,甚至其中的一部分人的手里,还提着砍刀。
这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你,你说了不算,要我们柳总说了才算!”
包工头强打起底气道。
“你麻痹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也不瞅瞅你们鸡毛德行,敢在这儿跟我们花哥墨迹。”
二流子身后的一个小年轻站了出来,大声地骂骂咧咧。
同时,其他的一群人,也都拍打着家伙什上前了。
包工头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一群弟兄退了两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包工头和他身后的工人们,马上达成了默契。
“次奥,这还差不多,要我说这群农民工就是贱胚子,磨磨唧唧了半天,还不是一吓唬就怂了。”
“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一群的小痞子哈哈地嘲讽着。
轰隆隆……
这时,远处又是一阵巨大的声音传来。
同样也来了十几辆的大卡车,后面跟着一队的工程车。
二流子等人一愣,立马招呼道:“有人来抢场子了,弟兄们打起点精神,干他们的!”
后来的车队上下来了人,很快就和这一群二流子对上了。
双方几乎都是一个类型,就连爆的粗口也都差不多。
双方报了各自背后的家族,一个是陈家,一个是鲁家。
鲁家和陈家都属于漠北的大家族,算不上一线,二线犹豫。
平常这两个家族倒是有些来往。
可一来二去的没几句,双方的几百人照样开始械斗了。
这可是真打啊。
双方加起来能有一千人了,家伙什叮叮铛铛。
包工头的一行人,这会儿还没有撤出去呢。
路已经被双方堵住了,他们只要退到了犄角旮旯。
免得凑得太近,再被误伤了。
“头儿,你说柳总真的会跑路么?”身边的人问。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不过柳总对咱们,那可真是够意思,咱们走南闯北,干过那么多的工地,谁把咱们当人过?只有柳总!”
包工头叹了一口气,“希望柳总没事吧。”
所有人沉默了。
但很快令他们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又来了好几拨的大卡车,都快要这附近的空地都沾满了。
后来的这些人下了车之后,也都纷纷加入了战团。
可以看得出,这些人都代表着不同的势力。
也正是在包工头等人惊讶之际。
柳如烟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身红衣的柳如烟,拎了个椅子坐在了门口看热闹……现场一片混乱……
尘烟四起,血气弥漫。
喊杀声,喝骂声……
柳如烟坐在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跟随在她身边多年的于清和黄莉莉,一个端了一壶茶出来。
另一个端着几样精美小吃。
哗啦啦……
茶满杯。
柳大姑娘嗅着茶香,两根兰花手指捏起一块小糕点。
咕噜……
还没完全离去的包工头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茶香,他们不懂。
糕点,也都尝过。
如此美人儿,在他们有限的人生里却是从未见过。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柳老板。
可每次再见到,尤其此时柳如烟的一身洒脱气质。
更是让包工头,和他手底下的一群弟兄们情难自已。
惨烈……
头破血流,甚至有人丧命。
但这些人都不值得可怜,哪一个不是地痞流氓?
这种货色。
要是今天全都能死在这儿,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半杯茶,三块小糕点。
于清和黄莉莉负手站在身后。
于清的身材不高,但很挺拔。
黄莉莉还是和过去一样,肉嘟嘟的一个小胖球。
“姐,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些人,您还在这儿呢,他们打得这么猛烈,不就是想来抢酒厂么?”
于清笑着说。
“再让他们打一会儿。”
柳如烟笑着说。
“就是,多打死几个才好呢。”
黄莉莉哼了一声。
三个人的对话,传入了小心翼翼靠近的包工头耳朵里。
打架斗殴不光见过,而且过去也是没少参与过。
在工地上讲道理没用,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民。
农民朴实,道理也很简单。
遇到了矛盾就打一架,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可包工头从来就没见过这种大型械斗的场面。
两条腿都有些软了。
“柳……柳总……”
包工头小心翼翼,忽然间感觉看不透柳总。
过去……
柳总漂亮、大方,对待他们这些人,那是真的尊重。
可刚刚听柳总和她身后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觉得眼下这惨烈的打斗,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呢。
包工头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
“陈工,有事?”
柳如烟笑着说,拿起一个空茶杯,递过来一杯茶。
包工头哪敢接,只是尴尬地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放心,这工地的活儿都是你们的。”柳如烟笑着说。
“可,可……”
包工头支支吾吾。
“放心吧,今天这械斗结束了,以后就彻底太平了,太多人惦记着我这酒厂,正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柳如烟笑着说。
……
“那……那女的是谁?”
正在打斗的一群人,忽然有人注意到了柳如烟。
“好像是这儿的老板!”
“就是那个柳总!”
“怎么回事?”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斗很快就停了下来。
“喂,葛总,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发现哪个柳如烟,她就在酒厂这边,根本就没有离开……”
“喂,朴总,柳如烟还在酒厂,兄弟们接下来怎么办?”
“喂,谭总,情况有变,咱们还继续抢么?”
“喂,邵总,咱们要不要过去直接绑了柳如烟!”
……
各自阵营的负责人,给各自背后的势力打电话。
很快。
一辆辆高档的豪车开了过来。
豪车上一共下来了十位大佬,以及若干的保镖。
这十位大佬都是各自大家族的代表人。
手下的一群人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个大佬,就在不远处喝茶聊天。
规矩已经定下,只要是械斗最后赢了的一方,占柳家酒厂最大的股份。
其余众多家族的股份再商定。
这样最公平,包括葛家、朴家也是同意的。
“柳总,你竟然在这儿呢。”
十位大佬,站在了柳如烟面前。
身后的一干手下,将整个临时办公室团团围住。
包工头和他的一群手下,也在这当中。
“陈工,今天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可以离开,明天正常开工。”
柳如烟微笑着对包工头说。
“柳总……”
包工头犹豫了,眼前的这十位大佬,还有成百上千的人,绝对足以把他和手下的人,全部都碾压平了。
但他最终还是一咬牙……
“柳总,你对待咱们不薄,咱们……咱们现在不能走!”
声音都打颤儿了。
包工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决然。
其余的一干人有要退缩的,但大部分还是留下了。
大道理他们这些工人不懂,但是讲义气。
“哈哈哈……”
葛家老爷子的二儿子葛忠义,大笑道:“柳总,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工地上都没人了,就剩下你和两个手下,现在又拉一群农民工来壮士气,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觉得有用么?”
朴家老爷子次子朴和成冷嘲道:“都说林昆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举国无双,柳如烟,识相的话就不要做无用的反抗了。”
漠北大家族廖家老爷子亲至,冷冷地道:“柳如烟,交出和酒厂以及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咱们今天或许会仁义一把,放你离开这里。”
屠家老爷子也亲至,目光逼人地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林昆已经彻底完了,就算死罪可逃,活罪是免不了的,漠北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识相的话就按照我们说的做,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谭家长子谭千军冷笑说:“听说,你还想打我们谭家酒坊的主意,你想要得到最正宗的漠北烈酒的方子?目前整个漠北酒厂几百家,我们谭家的最正宗,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换怎么样,我把谭家的酒方给你,你嫁入我们谭家给我爷爷做小的如何?”
“哈哈哈……”
所有人闻言,一起大笑起来,“小谭啊,你可真孝顺啊,你爷爷今年九十多了,还能行么?”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给你爷爷了岂不是浪费?”
“看来大家都有意思,不如我们一起瓜分了吧。”
……
“你们这群畜生!”
于清大喝一声,手中抄着两把刀子就要冲这些人劈过去。
唰唰唰……
这十位大佬身后的一群人,立马亮起家伙什围上来。
柳如烟抬手,拦住了于清了。
她笑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干人,“都说人比鬼可怕,你们的想法果然是够禽兽……”“禽兽?”
“哈哈哈……”
一群人哈哈大笑,冲着柳如烟揶揄嘲讽,“柳如烟,你就不要装清高了,只怪你来错了地方,这漠北没有什么天理王法,我们说了算!”
“别说我们要你的酒方,还要把你给玩了,只要能留你一条命,你就应该跪下来磕头感恩!”
“怪,只能怪你跟错了男人,那林昆痴心妄想,跟我们漠北的诸多大家族为敌,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屠杀了一个骆家,他将永世不得翻身!”
“他是漠北的狼王,但很快就会连一条狗都不如!”
“与其跟一条狗,还不如跟我们一群狼,哈哈!”
……
众人的笑声愈发猖狂。
不光是这十个大佬,身后的一群手下也参与进来。
“姐,让我去劈了他们!”
“我也去!”
于清和黄莉莉忍无可忍,握着刀子的手在颤抖。
柳如烟一边拦住两人,一边冲一干人等淡然地一笑,“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看来不需要了……”
“给我们机会?”
葛忠义轻蔑地一笑,“柳如烟,你是被吓傻了吧?别说你一个女人了,就算是他林昆在这儿,咱们今天也一起拿下!”
朴和成看向身边的众人,“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瓜分她柳家女儿红的配方,以及这个女人了。”
“至于她身边的那些个人,呵呵,杀了就可以了。”
啪啪啪……
柳如烟身后的办公室,一阵鼓掌的声音传来。
“我什么连狗都不如了?”
“我要是连狗都不如,那诸位可就连禽兽都不如。”
“哟嚯,这人来得挺多啊,看来一个骆家被灭了,没能让你们有任何的忌惮,反倒更放肆了。”
林昆从门后走出来,嘴里叼着半截燃着的雪茄。
吧唧……
嘬一口,吐出了一大团的白色烟雾。
“姓林的?”
所有人的人大惊,脸上紧张,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
“都别怕,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他昨天晚上的暴行,就会在网络上传开,燕京方面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置他,来给全华夏一个交代!”
“对,他很快就完蛋了,别被他给唬住了,覆灭了骆家,我就不信他敢也对我们动手!”
“就算他对我们动手又能怎么样,我们几百人在这儿,还怕他一个人不成,杀了也就是了!”
……
“葛忠义,你刚刚侮辱了如烟,说要把她睡了?”
“朴和成,也说要把如烟带回去给你们家的兄弟享用?”
“廖老东西,你说一个晚上能压她十次?”
“屠老东西,你提议所有人一起上,活活搞死如烟?”
“谭千军,你要把如烟的酒方,还要把她献给你爷爷?”
……
林昆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目光里的冰冷越盛。
“姓林的,你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那些兄弟都已经跑路了吧,你这次事情闹大了,没有人会跟你站在一起了!”
葛忠义冷喝道。
“让你的这个女人交出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再陪我们一个月,我们可以先放你离开!”
朴和成道。
“年轻人气盛,就是要付出代价的,骆家你不该覆灭,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交出配方和你的女人,可以换你暂时离开,你应该感谢我们。”
廖家老爷子哼哼道。
“命都没有了,要女人和酒方还有什么用,识相的话交出来,我们不会言而无信的。”
屠家老爷子淡淡地道。
“哈哈哈……”
谭千军大笑起来,“诸位前辈,你们还是太仁慈了,我已经给迟司长发去了消息,所有的特警、武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很快这里就会被包围了。”
嗡、嗡……
警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覆灭骆家的杀人犯,迟司长一定正愁找不到呢,我们漠北的老百姓也需要一个解释,全华夏的老百姓也需要公道……林昆,你一路走好。”
谭千军眯着眼睛看着林昆,脸上神色傲然。
他看向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弧度,“柳如烟,你很崇拜他吧,马上你就可以看到,你崇拜的这个男人,戴上手铐变成阶下囚,还不如一条狗。
我爷爷九十多岁了怎么,我爷爷不行了,我们谭家还有几十口的男丁,绝对不会让你空虚寂寞。
晚上的时候天伦之乐,白天了还可以一起探讨酒方,哈哈哈……”
咣!
忽然一声枪响。
现场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呼……”
林昆吹了吹枪口,黄金左轮手枪在朝阳下尤其灿烂。
众人脸上不解……
“姓林的,你……”
谭千军冷着脸开口,他的眉头忽然一皱,低下了头……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发出,裤裆下的两腿中间,已经被鲜血染红。
吧嗒、吧嗒……
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正快速地将地面也给染红了。
血腥,尿骚?
难闻恶气味弥漫。
谭千军两只手捂着裤裆倒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抽搐。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丁丁,感觉不到蛋蛋了。
林昆拿出手机,“谭家所有的男人,阉了。”
磕了磕烟灰,语气轻描淡写。
“姓林的,你好张狂,当我们漠北是什么地方了,我们这些大家族,岂容你这个杂种来撒……”
咣!
枪响。
葛忠义破口大骂,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脖子僵硬地低下头。
林昆敢对谭千军开枪,打碎了谭千军的老二和蛋蛋,那是因为谭家只是一个小家族。
他葛家什么样的存在,就不信他姓林的真敢打爆。
“啊……啊!!!”
结果是悲剧的,葛忠义捂着自己的裤裆倒在地上。
他的嘴角在抽搐,眼睛在翻白,直勾勾地看着林昆,“姓林的,你,你倒霉了,葛家不会,不会……”
咣!
站在一旁的朴和成身子猛地一哆嗦,立马惨叫起来。
他的裤裆下也挨了一下,腥红的鲜血喷出来。
其余的人全都怕了。
他们害怕死了,三枪爆了三个人的老二和蛋蛋。
谭千军就算了。
可葛忠义和朴和成,这两个人是葛家、朴家的二代啊。
疯了……
这姓林的绝对是疯了!
他是被逼疯的,已经走投无路,干脆破罐子破摔。
“别,别冲动!”
廖家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典型的老王八蛋,举起双手讨饶,警察马上就来了,先拖住他。
“林先生,你未必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你现在可以离开,你身后的山上,警察是抓不到的……”
“大家都在漠北就是缘分,没必要鱼死网破不是。”
屠家的二老爷子这时也开口了,“林先生,我们保证会让你离开的,你快点走吧,警笛声马上就到眼前了,你耽误了时间,可是耽误自己的命啊。”
林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似乎真的被说动了。
廖老爷子、屠老爷子的脸上一喜,这么容易就劝动了。
果然是穷途末路了啊……
咣、咣!
一连两声枪响……两声枪响……
廖老爷子、屠老爷子一起捂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他的门手死死地抓着蛋。
额头上的青筋暴凸,喉咙里的惨叫如同撕裂。
吧嗒、吧嗒……
指缝间的鲜血淌出来,迅速将地面上泥土染红。
“一起上,办了他!”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反正他也是戴罪之身,就是打死他,也不违法!”
……
剩余的五个家族的代表人,振臂高呼往前冲。
咣、咣、咣……
五声枪响。
林昆随手一甩,拨弄了一下左轮手枪的左轮,手里的一把子弹顺势填充进去,啪的一声合上。
五个家族的代表人,其中三个老爷子,另外的也是家中老爷子的长子,身份份量都是极重的。
五个人倒在了地上。
跪着、卧着、横着、竖着、打滚着……
惨叫那叫一个凄厉。
被踢爆了蛋蛋,都足够杀猪一般,更别说直接被枪爆了。
“你刚才也嚷着要碰我的女人?”林昆看向其中的一个为首的痞子。
“没,没有,林先生您……”这痞子都快被吓死了。
咣!
枪响了,蛋爆了。
一群拎着家伙什的痞子,少说也有八百。
林昆一个人踏步向前。
所有人往后退。
咣、咣、咣……
又是一连串枪响,小痞子们倒下了七八个。
这些个都是为首,刚刚跟在那十位大佬后面喊得最欢的。
有人想要逃跑。
第一个转过身的人,脚底下不等迈开,膝盖就被打穿了。
凄厉的惨叫,如同刀尖剐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现场,一片噤若寒蝉。
警笛声到了近前。
三十几辆的警车,这规模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整个漠北这么多年,最大的案件也不过一下子出动了十辆警车。
“哈哈哈……”
葛忠义捏着被打碎的蛋,挣扎着跪了起来,“姓林的,你完了,整个莫塔城的特警出动,你逃不掉了,就算你再厉害,你敢对警察动手?”
朴和成也是挣扎着跪起来,面目狰狞地道:“姓林的,我们朴家与你不共戴天,你死了之后,我要亲自带人去掘你的祖坟,你也有老婆孩子,我会带着一群人去问候的老婆孩子,哈哈哈……”
“你真是这样想的?”
林昆眯着眼睛看向朴和成,“那你可以去见马克思了。”
“警察已经来了,我不信你敢……”
嘎嘣!
众目睽睽之下,朴和昌的脖子被扭成了麻花。
扑腾……
尸体倒下。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他杀人!”葛忠义大声喊道。
“姓林的在这里,快来抓了他!”又有人喊道。
“他手里有枪,持枪违法,杀人更是死罪!”
“击毙他!”
一群人纷纷大喊。
咔嗒、咔嗒……
围上来的警察们齐刷刷地提起了枪。
“姓林的,怎么样,你这下要玩完了吧,敢当着警察的面儿杀人,还有这么多的人证,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葛忠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到了极致。
他的嗓音已经开始改变了,向太监的方向快速进展。
“林领导,我们来晚了!”
“林领导,勿怪!”
“林首长,漠北公安司司长高雄向您报道,高雄带着弟兄们来迟,还望林首长不要见怪!”
高雄冲到了最前面,身体笔直地站在林昆面前,还敬了一个礼。
“高雄?”
葛忠义并不是认识高雄,高雄过去只是一个片区的公安司大队长,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
“你是公安司的司长,那迟司长呢?”葛忠义咬牙问。
他昨天刚与迟修见过面,不相信这么快公安司就换领导了。
公安司司长的关系重大,管护着一方的安宁。
就算是要有人事变动,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更了。
除非……
“前任迟修,涉嫌多起重大的案件,畏罪死在家中,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这副态度和我们高司长说话。”
一名副手站出来,瞪着葛忠义。
“不可能,迟修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会死的……”
葛忠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发疯了一样地冲高雄大喊大叫,“你一定是假冒的司长,就算迟修出事了,那也不会这么快就任命你,这……”
葛忠义愤怒地看向林昆,“一定是你在捣的鬼!你以为你可以在漠北一手遮天了?你别做梦了,这次的事件,很快就会天下尽知,你犯下的连环案,脑袋肯定要吃枪子的,你这个混蛋……”
啪!
高雄扬起巴掌,抽在葛忠义的脸上。
啪!
反手过来又是一巴掌。
啪!
再抽……
一连串十几个巴掌抽下去,可是丝毫也不关爱被碎了蛋的葛先生。
直到葛先生被打得两眼翻白,他才停了下来。
“对林领导如此无礼,该打!”高雄冷冷地道。
“该打!”
其余的一干持枪的警察一起大喊,声势浩荡。
现场的痞子虽然多,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儿。
这会儿扑腾扑腾……
不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瘫坐在地上,甚至有的已经被吓哭了。
这……
这尼玛到底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啊?
林昆让高雄处理了这些人,加重了四个字‘妥善处理’。
这四个字含义重大,高雄马上心领神会,“全押回去!我们的车不够,就用大卡车!”
还以为法不责众的几百个人,顿时更是慌了。
一块跪了下来向林昆乞求、道歉。
“滚!”
林昆冷冷地说出一个字。
“滚!”
高雄以及所有的警察一起大喊。
工地上终于恢复了宁静,现场也被打扫得干净。
小方桌上摆着茶,三两样的小点心。
“你刚刚说什么?”
柳如烟笑看着林昆,她本就妩媚的一张脸上,如同盛开的桃花,没有三月的阳光,却有三月的缤纷。
美女,真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啊。
“说了太多,哪一句?”
林昆喝了一口茶。
于清和黄莉莉很识趣地避开,和包工头一行人一起干活。
柳如烟手指头轻轻地摸索着茶杯肚,低着头,“你说‘我的女人’……”
林昆微微一愣,笑着解释:“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人了,同时你又是女人,所以就我的女人……”
“真的?”
柳如烟媚眼如丝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眸光闪动……葛家大摆庆功宴。
一干的家族人等聚集在家族名下的五星级大酒店内。
今天酒店对外停业。
现场拉起了横幅、拱门,两侧堆放了各式的花篮。
好不热闹。
葛家老爷子满脸喜气,接受着前来宾客们的恭贺。
葛家拿下了骆家一大部分的产业。
并且在柳家酒厂方面,老爷子也是信心十足。
二儿子葛忠义亲自带人过去。
表面上说是一场公平的争斗,只要哪一方的人占据上风。
哪一方将拥有柳家酒厂的最大股份。
可那些小家族派去的人,能与他们葛家相比?
简直是可笑!
其他家族派出去的是痞子、无赖,葛家派出去的可都是练家子。
整个莫塔城江湖道上的练家子,一多半都被葛家收买了。
就算是朴家也要差上一分。
咯吱、咯吱……
掌心里攥着两颗早就盘得油亮的核桃,一想到即将拥有一个将来能与五粮液、茅台等国酒齐名,甚至是更高的酒厂,葛老爷子的眼神中就兴奋。
葛家三代里。
与其他众多人显得格格不入的葛俊,从宴会一开始就神色凝重。
“怎么了,俊弟,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啊。”
“咱们可别瞎操心了,俊弟这么聪明,而且深得爷爷喜爱,往后肯定会骑在我们头上的。”
“俊弟,你说我爸不应该带人去争夺酒厂,你到底是真的替葛家和我爸担心呢,还是担心我爸立下了大功劳,以后柳家的酒厂归我们家掌管?”
葛忠义的长子葛小满冷笑着道。
葛俊看着眼前的几位堂兄,略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去别处。
“别走啊。”
葛小满不饶人,挡在了葛俊的面前,冷笑揶揄道:“我们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那个姓林的惺惺相惜,但再惺惺相惜,你也要面对现实,姓林的这次玩完了,我们都要感谢骆家的那群替死鬼,替我们葛家以及所有的家族解决了大麻烦。”
“哎呀,我倒是很期待,等到林昆被绳之以法的消息公布后,俊弟你到时候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林昆的身边女人不少,最漂亮的是那个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楚静瑶,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葛小满拳头一握,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戾之色。
“小满,你可真够可以的啊,生过孩子的你也不嫌弃!”
“听说姓林的身边,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就是那个蒋叶丽,那女人很有味道,我喜欢!”
“还有那个谢般若,谢般若归我了,都别和我抢!”
“江诗婷呢,那小妞也相当不错,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个是我的,都不许碰啊!”
……
“唉。”
葛俊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葛俊,你什么意思啊,看你这样子,瞧不起咱们弟兄们?”
“你狂什么狂啊,真以为在川市立下了功劳,爷爷偏爱着你,你就可以在咱们面前摆姿态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对兄长不尊重,就是不对!”
几个堂兄弟言语攻击。
“真要听我说实话么?”
葛俊语气平静。
“有屁快放!”
“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赶紧说!”
葛小满等人道。
“林昆绳之以法?你们听谁说的?”葛俊声音漠然。
“他灭了骆家,这么大的事,他就是再有背景逃得过?”
葛无忌冷冷地道。
“我们都知道他有背景,可再有背景,在华夏也不能肆意乱来,触碰了国法,就是死罪。”
葛小满亦是冷冷。
“姓林的这次不被绳之以法,天下的老百姓都不会同意!”
其他人一起附和道。
“真是可笑……”
葛俊不在软弱,而是冷笑着讽刺:“一群无视法纪的人,在这里大谈国法。”
“葛俊,你什么意思!”
葛小满暴脾气,一把抓住了葛俊的衣领子。
跟随在葛俊身后的两个保镖,葛二条、葛三条。
两个人一起上前一步,逼向了葛小满,目光冰冷。
葛小满身后的两个保镖也站出来,双方针锋相对。
“小满,你松开。”
葛无忌以葛家三代长兄的身份命令,目光看向葛俊,冷冷地道:“葛俊,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葛俊整理了一下衣领子,笑着说:“华夏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可那是在内陆,这里是漠北。
自治的区域,一直都是我们这些大家族说了算,燕京的高层到底是会向着我们还是林昆?”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件事的结果,主要取决于高层,你、我都不是高层,甚至可以说,我们期望的,正是高层不希望的。”
“不可能!”
葛小满冷冷地道:“马上,这件事就要公布于众,到时候全华夏的人民都会关注,就算是高层想要袒护姓林的,但总得对老百姓有一个交待吧?”
葛无忌淡淡地道:“小满说的合情合理,就算姓林的不用死罪,但是活罪难逃,一方面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一方面是他个人,这并不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葛俊笑着没说话。
一道靓丽的身影,这时从大厅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严二白凑在葛俊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葛俊眉头微微一蹙,旋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葛无忌、葛小满等人都很疑惑,这葛俊是在虚张声势吧?
“葛家这么热闹,怎么也没人来邀请我?”
大厅的门外传来声音。
很好听的声音,很好听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门口仿佛多了一道光,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楚静瑶身后跟随着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
众人的目光里皆是惊艳。
惊艳过后便是惊讶、疑惑。
满面笑容的葛老爷子,笑容里出多了一丝冷漠的味道。
葛家葛忠旺冷笑着冲楚静瑶道:“林夫人,这个时候,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楚静瑶微微一笑,立于大厅中央,“哦?我应该在哪里。”
“你应该在逃离漠北的路上,有多快逃多快。”
葛忠旺冷笑。
他说完,整个大厅里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现场的大厅里,一片轰然讥笑……
坐在大厅最前方的葛老爷子,也是一脸的不屑鄙夷。
如果是在前天。
那时候林昆还没有一脚踢开骆家的大门,葛家或许还会看在与第三能源集团的合作上,给楚静瑶几分尊重。
如今,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俏佳人,在现场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尤物。
葛忠旺哼哼了一声,继续道:“林夫人,你来不会是想要求情的吧,求我们葛家放过林昆一马。”
楚静瑶微笑着说:“有用么?”
“让她说说。”
葛老爷子开口道。
楚静瑶拿出了一份文件书,向葛老爷子走过来。
“给我就行了。”
葛忠旺拦住。
“林夫人,你是想拿利益来收买我们葛家么?你应该明白,在漠北,我们葛家什么都不缺,林昆之前与我们葛家斗,完全就是以卵击石,到现在想起让我们葛家网开一面,有些太迟了吧。”
葛老爷子淡淡地道。
葛忠旺手里拿着文件书,并没有看,而是看着楚静瑶,道:“林夫人,你在漠北搞了那么多的投资,如果这份文件书上都包含,我想以我父亲的宽宏大量,他或许会考虑网开一面的。”
这爷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起了白脸。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们好像对我此次过来有些误解,谁说的我今天过来,是求你们网开一面?
林昆最近跟我说过一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并不是地头蛇有多凶悍,而是强龙不够强。”
葛忠旺眉头皱了一下,低下头开始看文件书。
大厅里。
所有人好奇地目光也都看过来。
文件数上白纸黑字……
“岂有此理!”
葛忠旺大声怒吼,“楚静瑶,你也太不自量力,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葛家谈条件,是林昆出事以后,你受了刺激,脑袋不清醒了吧!”
楚静瑶笑而不语。
“父亲,请看……”
葛忠旺强忍着将文件数撕碎,递给了葛老爷子。
葛家的一干人等凑过来。
葛老爷子翻开文件书……
第一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安宁。
第二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性命。
第三条:葛家交出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五十一,换来荣华。
第四条:死……
前三条几乎都一样,第四条更是赤果果的威胁。
嗤啦……
葛老爷子一把死掉了文件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地破口大骂:“好你个从东北来的臭娘们儿,居然敢这么放肆!
姓林的十有八九已经完蛋了,你还在这里虚张声势,你是当我葛老头傻了,还是我们葛家全家都傻了!
呵……想要我们葛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用,谁敢断我们葛家的财路,我们葛家就跟他不死不休,看最后谁会死得惨!”
葛家所有的人全都怒目地瞪向楚静瑶,眼神要杀人。
“既然葛家不接受,那我就先告辞了,对了,那份文件,是我来送给葛家的礼物。”
楚静瑶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一群葛家的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不让他离去。
唰……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手中各抄出两把短刀。
“让她们走。”
葛老爷子语气轻蔑,“很快,她会跪着爬到我的面前乞求原谅,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谈判开始。”
楚静瑶和蓝思燕、蓝思颖离开。
葛忠旺为代表的一群葛家的二代,急声道:“爸,为什么放了姓楚的,抓住她就能要挟林昆了。”
“是啊,听说林昆宠这个媳妇不得了,他现在不知道藏在哪儿呢,拿出了他媳妇,他马上就会出来。”
……
“你们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与其这个时候把她拿下,不如等到她真的走投无路跪在面前,到时候就是从她的身上割下来一块肉,她都不会拒绝。”
“林昆在漠北搞新兴经济园区的建设,搞其他的相关产业,投资了几十个亿的项目,这块大蛋糕,以后都将会是我们葛家的,我们葛家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从矿业中实现转型。”
葛老爷子眯着眼睛道,嘴角又是勾起了一抹阴森的笑容,“而且,除了漠北的这些产业,他们朱家如果想要救林昆,肯定还会拿出更多的筹码,以后第三能源集团的供应商,我们也要垄断了。”
“爸,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爷爷,按照您的计划,我们葛家要再上一层楼了!”
“以后在漠北,就算是朴家也不会是我们家的对手了。”
众人纷纷附和。
葛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那稀稀疏疏的胡须,笑容得意,“今天宴会后,该打起精神的,一个都不能含糊,这是我们葛家百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了,腾飞起来之后,漠北从此一家独大,我们葛家就是这漠北最大的藩王!”
“藩王、藩王!”
“威武、威武!”
“霸气、霸气!”
葛家的一群人大声呼喊,高涨的士气都要冲破屋顶。
“忠旺,老二那边什么消息了?”葛老爷子问道。
“爸,我这就联系,老二那边一定是好消息,先拿下一个柳家的酒厂,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产业!”
葛忠旺满脸高兴,电话也拨了出去。
响了好一阵之后。
终于接通了。
“喂,老二,情况怎么样了?”葛忠旺笑着问道。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愈发的难看起来。
“岂……岂有此理!”
啪!
葛忠旺一把将手机摔了个稀巴烂,而后马上躬身面相葛老爷子:“爸,对不起,我的情绪太激动了。”
葛老爷子皱起眉头,“老二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老二他……”
葛忠旺道:“电话是老二的一个手下接的,老二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其他所有人被关起来了。”
“医院,关起来?”
葛老爷子道:“老二受伤了?是谁让他受的伤,派人去把对方的手剁下来,老二的伤势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
“好,没有生命危险,就算不得大事,我葛家的面子丢了,势必是要讨回来的,忠旺,你马上去安排吧。”
葛老爷子淡淡地吩咐道。
葛忠旺站在原地一脸为难、
葛老爷子眉头又是一挑,“到底怎么了?”
……哗然……
整个刚刚还一片热闹,冲楚静瑶冷嘲热讽的大厅里哗然。
所有人惊讶、诧异、不解?
葛忠义被废了……
“老二被打爆了下面。”葛忠旺咬着牙说。
“到底怎么回事!”
葛老爷子瞪起了眼睛。
现场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昆用枪,把老二的老二和蛋蛋打爆了……”
葛忠旺低声道。
老二的老二?
这听起来还挺特么的顺口。
不过,现场没有人觉得好笑,全都是一脸的煞白。
还带着浓浓的愤怒。
砰!
葛老爷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上面的茶杯砸翻。
“岂有此理,竖子该死!”
嗡……
葛忠旺另外一部手机这时响了,他连忙接听了电话。
而后脸色更是煞白。
“爸,老二他……他死了!”
“什么!?”
葛老爷子一把瘫软在了椅子上,目光中的神色开始涣散。
“医院新来了一批小护士,老二看中了其中的一个,就点名让那个小护士给他扎针,结果……”
“结果小护士紧张,拿错了药,老二心脏骤停……”
葛忠旺愤怒地大吼:“这该死的医院,我要拆了它!”
“什么事啊?”
葛家老太太的声音从大厅的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嗔怪。
老太太被两人扶着,她的身体不怎么好,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棍。
铛铛铛……
拐棍敲在地上。
葛家老五葛静文来到母亲的身边,将事实转达。
“哦……”
葛老太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呵,呵呵……”
葛老太温和地笑了起来,而后扑腾的一声摔倒。
“啊,老奶奶!”
“老奶奶!”
身旁扶着的两个小丫鬟尖叫。
啪、啪……
葛静文两巴掌抽在了两个小丫鬟的脸上,冲着身后的葛家仆人大喝:“拉下去,杖一百!”
“五小姐,饶我们一命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五小姐,我们错了,求求放过我们吧。”
两个小丫鬟一边哭声哀求,一边被强行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杖责惨叫的声音。
浓黑泛红的齐眉棍,每一棍都打在了骨头里。
葛家如今依旧保留着这种传统的处罚,二十齐眉棍都足以让人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上半年。
100齐眉棍下来,两个姑娘很有可能下辈子站不起来了。
葛俊走过来,站在失魂落魄而又愤怒填满的葛老爷子面前。
“爷爷。”
大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开口,唯有葛俊。
“爷爷,我认为我们葛家应该息事宁人,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我们漠北的所有新闻媒体,都没有发布任何与昨天夜里林昆相关的消息。”
“葛俊,你什么意思!”
葛小满红着眼眶站了出来,扯开了嗓门儿大声嘶吼:“被害死的不是你那窝囊废的爸,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被害死的是我爸,这个仇如果不报,我们葛家的颜面何存!”
啪!
葛俊转过身,直接一个耳刮子抽在了葛小满的脸上。
“葛俊,你特么的……”
“我警告你,怎么说我可以,但你不许说我爸!”
葛俊咬着牙关,面目冰冷。
他在一干的堂兄弟面前,一直都是不喜也不怒。
但此刻……
所有人从他的眼中,都看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嗝……”
葛小满打了个嗝,所有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我是你的堂兄,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葛小满底气不足地道。
“你说什么混账话!”葛老爷子愤怒地看向葛俊。
“对啊,葛俊,你怎么能涨他人的威风呢!”
“葛家,别忘了你是葛家人!”
“我看你是和姓林的关系走得近,忘本了!”
其余人也纷纷斥责。
葛俊神色冷静下来,面向葛老爷子道:“爷爷,我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漠北所有的媒体,没有任何一家发布有关林昆的负面消息,而且在各家新闻媒体内,林昆这两个字目前是禁忌。”
“陈中有呢,马上给他打电话!”葛老爷子生气,不再看向葛俊,冲一旁的葛静文道。
“小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葛静文无奈地看了葛俊一眼,便拿出了手机。
葛俊面色平静地道:“陈中有已经被革职调查,其余的所有新闻媒体相关的部门,也都被介入调查,目前漠北新闻媒体相关行业的主持人是那芃芃。”
没有人理会……
“爸……”
葛静文一脸骇然,恨恨地瞪了葛俊一眼,“都让他说中了,那个那芃芃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昨天晚上连夜从川市乘坐私人飞机来的。”
葛老爷子面色凝重,一时间没有表态。
其余的葛家人都不敢出声。
“不管用什么办法,老二的仇必须要报!”
葛老爷子攥紧了拳头,而后瞪向了葛俊,“小俊,从今天开始,葛家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你要是胆敢将我们葛家的计划告诉姓林的,哼……”
葛俊躬身弯腰,最后道:“爷爷,我认为我们葛家不宜与林昆结怨,从目前的形式来看,林昆从来就没有占据下风,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完美,就算二叔是被他害死,可从整个家族来考虑……”
“滚下去!”
葛老太这时苏醒了过来,冲着葛俊大声喝骂。
葛老太最中意的是长孙葛无忌,一直对葛俊颇有意见。
如今亲二叔被杀,葛俊却当着众人的面声称要与仇家林昆交好,这让葛老太以及所有人都极其不满。
……
葛忠书没有去参加庆功宴,而是在家里头斗蛐蛐。
葛俊推开大门走进来。
两只蛐蛐已经分出胜负。
葛忠书将斗蛐蛐的草梗丢到一旁,笑着说:“蛐蛐这种小东西很聪明,打不过就会绕着瓶子跑,可人有的时候未必这么聪明,更像是国外的斗牛,不管十胜十负,都要分出个生死来。”
葛俊坐下来,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我觉得整个葛家都错了。”葛俊沉声道。
“是你错了。”葛忠书笑着说。
“我?”
不等葛忠书开口,恰好葛俊的母亲从屋内走出来,拿出了一小碟的糕点,“明知道和葛家的人讲不通道理,你却非要去讲道理,不是你错了?”
葛俊苦笑,“的确是我错了。”
葛忠书摇头,“你错的还不止这个呢,你真的错了……”葛忠书吃着糕点,老婆的手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能娶一个烹饪手巧的老婆。
绝对是天作之合。
葛俊以及母亲,全都不解地看着葛忠书。
“吃什么吃!”
葛夫人一把将碟子拿开。
“哈哈……”
葛忠书这才满足地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老爷子难道就觉察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他当然觉察得出,可当着群情激愤的葛家众人,你奶奶又晕了过去,他当然要和林昆鱼死网破。”
“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们葛家在漠北昌盛了这么多年,如果能从此金盆洗手,倒也可以福享三代,可现在来看,只怕是要步了骆家的后尘。”
铛啷……
葛俊母亲手里的跌在掉在地上,糕点洒落了一地。
嗅到了糕点甜香的蚂蚁,兴匆匆。
“哎呀呀……”
葛忠书大叫可惜。
“快走!”
葛俊的母亲一把拉起了葛俊,脸上惊慌失措,“骆家无一人生还,我们赶快去你姥姥家躲躲。”
“哈哈……”
葛忠书笑了起来,“老婆,你不用这么紧张,那林昆又不是大魔头,不至于见一个杀一个,骆家真的引来杀身之祸的,是骆家老七雇凶杀人,而且骆金兰、骆银兰两个带着阴谋回漠北,事关国家安全,在漠北狼王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骆家不被灭亡,才情理不通呢。”
“那你刚刚说的葛家要步了骆家的后尘?”
“对……”
葛忠书笑而不语。
……
葛家老爷子亲自督战,召集了葛家在漠北能动用的一切资源。
甚至,葛老爷子还低声下气地给燕京的一位大人物打去了电话。
希望能得到这位大人物的帮助。
大人物的语气冰冷,“好好的一把牌,被你们给打得稀烂,现在局势已定,还能有什么法子?”
“其实……”
葛老爷子还想再多说,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葛家的一干骨干等在议事大厅里。
当看到葛老爷子面色阴沉的从内堂里出来,都心生不妙。
葛老爷子呼吸略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林昆覆灭了骆家,一定要让全华夏人知道!”
“小满,想要给你父亲报仇,就必须做到!”
葛老爷子看向葛小满。
“是,爷爷!”
葛小满红着眼眶,拳头握得咯吱响,“姓林的必须死!”
葛无忌上前一步,“爷爷,是不是该召集我们葛家的鬼甲卫了?”
听闻‘鬼甲卫’……
现场所有的葛家人,脸色都凝重起来,手心里冒冷汗。
“好!”
葛老爷子沉声道。
……
月湖旁,月湖山庄。
微风吹过,水面上碧波荡漾。
一艘小船飘荡在湖心。
船上一张小方桌。
茶水、糕点、瓜果。
周卫国、林昆分作两侧,陆婷把着桌子的另外一侧。
撑船的是铜山。
铜山坐在船尾,嘴里含着一根从林昆那儿掠夺来的雪茄。
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光泽。
“老周,你这来得也太快了点儿吧?”林昆给周卫国递过来一杯茶水,又递了一杯给陆婷,“陆处,有些日子没看见,好像更漂亮了呢。”
陆婷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卫国笑着说:“听说这月湖下面都是宝,有七八斤的鲤鱼,有十来斤的鲈鱼,还有甲鱼、闸蟹……守着这样的一个地方,逍遥又自在啊。”
“房间空了十几间,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
林昆笑着说。
“哈哈,好啊,回去我就打一个申请,提前退休,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也该享享清福了。”
周卫国端起茶杯,“嗯,这茶叶不错,等待会儿我走的时候,让静瑶给我包上二斤,我带回去慢慢喝。”
林昆:“……”
这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几万块一钱的极品金钱腱,包上二斤,这是要把茶坛子都搬走啊。
“咳……”
陆婷轻咳一声,“周局,我们是来办要紧事的。”
“哈哈……”
周卫国打了个哈哈,“行,那咱们谈正事吧,林昆……”脸上忽然严肃起来,“你摊上大事了。”
林昆无奈笑道:“老周,咱们有点创意行不行,整个漠北都知道我摊上大事了,不用大老远的来提醒我吧,上面的态度怎么样,我也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把这边的舆论全都给压下去。”
周卫国笑着说:“还行,你既然有这个觉悟,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这里是漠北,特殊地方特殊对待,只要你能做的让那些向着漠北的人无话可说,这就是高层们最希望看到的。”
“不过,我跟你说的麻烦,可仅仅是一个骆家……”
林昆道:“湾岛的蔡家,已经连续两日发表了外交谴责,并且已经正式与华夏的外交部接壤,要华夏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提到人权的同时,更是要华夏方面严惩我,甚至要交给湾岛方面。”
周卫国笑着说:“管他们怎么叫唤呢,一个女人她除了耍泼妇,甘愿当外国人的狗,还能干点什么?
我之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是上级的最高指示要我转达给你,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事关重大。”
周卫国看向陆婷。
陆婷接着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高科技的护甲材料,已经流入到了漠北内部,葛家、朴家、骆家这些表面上的大家族,并不是这里真正的掌控着,他们最多算是共同利益的傀儡。
你覆灭了骆家之后,背后的势力一直没有显现,我们特别行动处在漠北调查多年,也没调查出来,但根据掌握的线索来看,高科技的护甲材料,已经被这股子力量掌握,接下来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呢?”
林昆笑着说:“上级的意思,希望我把这股子力量给揪出来,然后彻底消除漠北的安全隐患?”
陆婷道:“这一次上级给出的‘生杀令’。”
林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站了起来,望向远处的湖面,“生杀令,杀一千人?还是一万人?看来上级这次是铁了心,要让这里重新洗牌了……”葛家上下震怒的同时,漠北的其他家族也是同样。
葛家和朴家只是折了二代里的骨干。
那廖家和屠家,直接是两个老爷子被碎了老二和蛋蛋。
诸多的漠北大家族,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葛老爷子派长子葛忠旺出面,主持这次会议。
所有家族的态度很一致。
仇,必须报!
就算是不能亲手将林昆杀死,也要让他脱一层皮。
可是一直到半夜。
诸多大家族接到的消息都是绝望。
整个漠北上下的媒体组织,甚至是相关的互联网组织。
只要是听到‘林昆’这两个字,不管平日里与他们诸多大家族的关系有多密切,全都拒绝。
一些个还要奉上一句:好自为之。
夜深。
葛家大宅院的深处。
葛老爷子推开了一扇大铁门。
吱嘎、吱嘎的一阵响动,伴随着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咔嗒……
昏暗的灯光亮起。
让铁门口的空间看起来更加空洞。
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灰色的衣服,花白的头发,盘膝而坐,闭着双眼。
“鬼甲卫销声匿迹十五年,难道就要这么默默无闻,埋进黄土里?”
葛老爷子脚下站定,手中的龙头拐棍戳在青砖上。
“葛有福,我们当初的约定是,鬼甲卫住进葛家大院,任何人闯进来,欲对葛家不轨,杀之。”
灰衣人闭着双眼,声音沙哑。
他似乎很久都没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我葛家遇到了麻烦,其实也是你的麻烦。”
“不。”
灰衣人嘴角冷笑,“我住在葛家,但并不是你葛家人。”
葛老爷子道:“还记得当年戳瞎你一只眼睛的那把武器么?”
灰衣人猛地睁开眼睛,他只有一只眼睛,左眼眶凹陷下去,眼眶下长出一层花白的绒毛。
“你是说那把鬼刀?”
“是啊。”
葛老爷子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那本应该是你的刀,却被你师傅所夺,还险些要了你的命。
住在我葛家这十五年,你的所有意志都消散了,唯独一团仇恨的火焰,从来也没有熄灭过。”
葛老爷子低下头,看向灰衣人的背影,“我能感觉到,这仇恨的火焰比原来更强了!”
灰衣人身上冰冷的气息蔓延。
瞬间……
整个屋子里仿佛都刮过一阵冷风,但很快就散去。
灰衣人淡淡地道:“火焰再强烈,有什么用,冯道子那个老混蛋不是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么?”
“哼,老混蛋一辈子痴迷刀法,也没有个后人,我就是想找个人报仇也找不到。”
“不……”
葛老爷子走过来,“鬼刀是会认主的,那是天下第一的凶刀,但也是一把有灵性的刀,要不是它背叛了你,认主了冯道子,你就不会瞎掉一只眼睛,它就像是一个婊子一样背叛了你,投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怀里,那么你就杀了这个人,把它给抢回来,再把它丢进熔炉里给熔了!”
“你是说,它现在的主人……这个人是谁?”
灰衣人独眼中的凶光闪烁。
“漠北狼王,林昆。”
葛老爷子道。
“漠北狼王?”
灰衣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这个称号,杀死了这个狼王,我就可以正式踏入江湖了,我的鬼甲卫们,将在外面掀起新的一轮腥风血雨……”
“嘶!”
灰衣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我还真是期待呢。”
……
周卫国当天晚上的飞机就离开了。
陆婷留了下来,辅助林昆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林昆和陆婷坐在同一辆车里。
陆婷道:“漠北的局势已经打开了一角,听说静瑶去了各大家族,送上了一副‘妥协协议书’?”
林昆笑着说:“不把这些人逼上绝路,怎么让他们疯狂?他们不疯狂,我怎么一鼓作气?”
陆婷莞尔一笑,“你还真是一个阴谋家。”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一个骆家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如果接下来再毫无征兆的灭掉几个,上面的那些人,怕是很快就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陆婷道:“你真正的敌人永远是在燕京,而不是这里。”
林昆苦笑,“我想与天下人和睦相处,可太难了,这一次既然上级给了我生杀令,我杀一个给那些人看看。”
陆婷欲言又止。
林昆看过来,“怎么了?”
陆婷道:“我听说,毛家向宋家提出了联姻。”
林昆笑着说:“宋家泽表面上平稳,也是个花花公子,不知道毛家的哪位姑娘能降得住他?”
陆婷道:“是宋歆艺。”
林昆:“……”
……
彼时……
莫塔城的四方。
一个城中老巷里卖酒的驼背老叟,一个农贸市场里的圆脸屠夫,一个终日里耗在拉面馆里喝汤的酒鬼,一个住在豪华五星级酒店套房里的中年富豪,一个在莫塔河安边上戴着斗笠垂钓的老翁……
这五个人同时看到了天空中炸开的一朵烟花。
驼背老叟关门打烊,就连他最好的一个老相好来沽酒,都被他赶了出去。
老相好站在酒铺门口骂街,“你个挨千刀的老嬉皮,整天睡在老娘的炕头上,老娘喝你一口酒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上了南边胡同的刘寡妇了,我X你……”
唰!
老相好的话音戛然而止,抬起手捂向了脖子。
“你,你……”
腥红的血水透着指缝流出来,吧嗒吧嗒地滴落。
“呵呵呵……我睡了你那么多年?要不是打赌输了,我受得了你这个又肥又丑的玩意儿?就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看起来也比你带劲儿。”
“赌约终于可以解除了,你也没有用处了,用来给我祭到,算是你的荣幸了,呵呵呵……”
老叟怪笑了一阵,负手向着胡同外面走去。
“张嫂子,你怎么了?”
不知情的一个老邻居走过来,冲老相好问道。
扑腾……
老相好摔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啊,杀人啦!”
……
喝着汤,想着酒的酒鬼,两个眼眶深凹下去。
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嘴角,终于将面汤的碗放下了。
冲坐在门口马扎上的胖女人道:“老板娘,来瓶好酒!”
……“喝酒?你有钱么!”
“一碗面都要给你添十次的汤,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
“酒没有,赶紧付了面钱滚蛋!”
胖女人吐着瓜子皮,两瓣嘴唇唾沫星子喷溅。
酒鬼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酒来了,酒来了……”
店老板是一个瘦子,一米五左右的身高,一脸和气。
逢人便笑,不管是被老婆还是客人指着鼻子骂。
他都是这么一副笑脸。
老实人好欺负。
就连酒鬼都知道,他那胖婆娘和此刻正坐在店里啃骨头的老流氓有一腿。
老流氓啃骨头只收半价,还全都是挂着肥肉的骨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三大口。
酒鬼就将一瓶老白干给干下去了。
“再来一瓶。”
酒鬼冲老板道。
“来什么来!”
胖女人走过来,一把推开了老板,“就他这副德行,说不定出门就死在了马路中间,哪来的钱喝酒。”
“吃一碗面,添十次汤,见过这么穷逼的么?”
面馆里的几个客人哈哈大笑。
穷,让人嘲笑啊。
“再来一瓶,不,两瓶,我帮你杀了她。”
“还有他……”
酒鬼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又看向了另外一桌的老流氓。
“啊!”
惨叫声,在这处街边的面馆里响起,引起无数路人的注意。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声再次响起。
酒鬼左右手各拎了一瓶劣酒,摇摇晃晃地走向大街上。
在他的身后,胖女人和那个老流氓趴在地上。
血水洇染开,红了一大片……
咕咚、咕咚……
两口下去,一瓶酒光了。
咕咚……
一口下去,再一瓶酒光了。
“哈哈哈,赌约结束,老子以后可以喝酒了!”
……
农贸市场里。
卖猪肉的铺子有十三家。
这里是莫塔城最大的农贸市场,日人均流量近三十万。
提起卖肉的老王,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
老王卖的肉新鲜,而且口感一流,价钱也公道。
并且,从来也不缺斤少两,每次秤砣都是高高的。
提起卖肉的老李,也没人不知道。
老李的肉多是问题猪肉,病猪、死猪、速成猪。
缺斤少两,价格虚高。
只要肉一切下来,一上秤,多少钱都得受着。
老李身材瘦小,生的一双斗鸡眼,仗的是他那管理农贸市场的二流子外甥老九。
老王停下切肉,抬起头望着外面天空上的烟花。
他的嘴角咧开笑容,像是小孩子过新年一样。
“老王,怎么这么高兴啊,不会是找到续弦的老伴了吧?”
“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大妹子就不错,你怎么不上心啊。”
“到底是哪家的寡妇、单身妇女,说来听听。”
常来常买的几个老主顾,起哄地笑道。
“咱以前是有钱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把的花钱,睡的女人都是舞厅里的头牌,你五星级的大酒店,就跟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老王笑着道。
所有人愣住。
“既然你老小子这么有钱,这个月的保护费,三倍。”
一个歪脖子的黄毛小青年过来,身后跟了另外两个小痞子。
黄毛小青年就是老张的外甥小九,对老王一直格外‘照顾’。
吧唧吧唧……
呸!
老九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了猪后腿肉上,歪着脖子说:“这条猪腿,就当孝敬你爷爷我的了。”
“哈哈……”
后面的两个小痞子跟着笑起来。
站在摊儿前的老主顾,见状都紧张地往后退。
“好啊!”
老王很痛快的答应,同时手中那切肉的刀向前一撩。
沾满了油血的刀子,光芒一闪,就听噗嗤的一声。
老九歪着的脖子直了,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脖子上。
“你,你……”
吧嗒,吧嗒……
血水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将老九的半边肩膀染红。
所有人懵了。
两个小痞子也彻底呆住,腿儿都软了。
“老王,不……王爷……”
“饶命啊!”
噗嗤、噗嗤……
正在对面的肉摊后面,吃着一块猪肝看热闹的老李,脸上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变。
“你知道么,我早就宰了你这个老东西了。”
老王站在老李的肉摊前,和往常一样眯着一双眼睛,满脸和气,“卖的肉贵也就算了,还净整一些问题猪肉,吃死了老人,吃坏了孩子,你这种良心完全黑掉的人,简直比我都可恶。”
“你……”
唰!
老王一刀子切开了老李的喉咙,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不配跟我说话,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赌约,老子至于在这里卖了十五年的猪肉?”
“忍了想要宰了你这个老混蛋十五年,你赚着了。”
警笛声响起了的时候,老王已经消失在了农贸市场里。
众人惊慌之余,心中却也暗叫痛快。
老王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是这群坏人给逼的。
……
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
中年富商的男人,一把推开了正分开双腿,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女人一脸的陶醉,似乎很快就要达到人生的最高处。
结果扑腾的一声摔在地上。
“滚!”
男人冷冷地道。
女人满脸委屈,捂着胸口拿起了衣服离开了。
男人一丝不挂地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他伸了一个懒腰,本来阳光十足的声音,马上变得有些嗲嗲起来,“唉,从今以后,终于不要再碰臭女人了,还是男人好呀,香喷喷的呢。”
……
莫塔河边。
垂钓的老翁收起了鱼竿,把鱼篓抱在怀里。
他就住在河边的一处平房里。
这里住的都是穷人。
一个个头快有一米七五的肥胖男孩,正在用棍子抽一条小狗。
小狗的腿断了,眼睛也瞎了,被用绳子拴在一棵大树上。
老翁停了下来,问向男孩,“吃鱼么?”
男孩停下来,凶狠的目光看过来。
老翁笑着说:“我可以送你。”
这时,一旁的平房里,冲出了一对中年夫妇。
“哎呀,你这个老人怎么回事,不要随便和我们家孩子说话,他不喜欢和外人接触。”妇女道。
“大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莫塔河里的鱼吃不得,否则会得罪神明的呀。”男人笑着说。
“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是漠北人,是孩子在中港女干杀了小女孩,还没到判刑的年龄,不用被判死刑或者蹲监狱,在中港市没办法生活,所以一家人逃到这儿的吧?”老翁笑着说……老翁脸上的微笑,像是一剂毒针,扎入了一家三口的心里。
“我没有强X,我没有杀人,你这个坏蛋冤枉我!”
小男孩忽然发疯大叫,并张开嘴冲老翁咬了过来。
“你个老王八蛋、老流氓、老混账东西,谁让你冤枉我们家儿子的,我敢诋毁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中年女人也向老翁扑了过来。
“唉,你这个老大爷怎么能乱说话呢,谁不知道,我儿子是三好学生,你怎么忍心冤枉这样一个好孩子,我们家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赔钱。”
男人倒是显得很沉得住气,一副吃定老翁的样子。
他们一家也是知道这老翁的。
孤寡的一个人,住在这贫民区的一个小平房里。
他们一家到了这里来,人生地不熟只能租房子住。
要是能从这快要死了的老头子手里讹个房子出来也不错啊。
噗嗤、噗嗤……
忽然的两声轻响。
像是疯狗一样的小男孩和那中年女人,同时不动了。
“老婆,儿子?”
男人皱起眉头。
嘀嗒、嘀嗒……
有血淌在地上,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血腥之气弥漫。
“老婆,儿子……”
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脸上有些慌了,“你们干嘛这么冲动,为什么要杀了他啊……
咱们刚从中港市逃到漠北,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又要逃了……你们两个到底是说句话啊?”
扑腾……
小男孩仰躺在了地上,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瞪向夜空。
他的身体抽搐,嘴里不断地往外淌着血,脖子上一刀长长的大口子,血水正不断地涌出。
“啊!”
男人尖叫。
扑腾……
中年女人也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也不断往外喷血。
左边的心脏部位,开了一个大血洞,也在往外喷血。
老翁目光平静地走过来,扛着鱼竿,拎着鱼篓。
扑腾、扑腾……
鱼篓里的大肥鱼在扑棱着。
“你,你别过来啊!”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老婆,杀了我儿子,呜呜……”
“我们就算在中港市有人命案子,那又怎么样啊?跟你没关系吧,死的那个又不是你家的亲戚!”
男人大声地哀嚎着。
他绝望的发现,这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出现。
就连以往那些到了夜里总是吠叫,恨不得剥了皮的土狗。
也都安安静了。
中年男人还有一大堆的话想要喊叫,可他忽然发现不能了。
喉咙里一口热血呛了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涣散,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
往日里一片灯火的贫民区。
今天夜里死寂得可怕。
两个出来吃夜宵的民警路过,停下车来到路边撒尿。
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好。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里走。
露面上坑坑洼洼,好像是下过雨,脚底下黏黏的。
吧唧……
其中一个人摔了一跤,伸手摸了一把屁股底下,又拿到了鼻子前嗅了嗅,脸上忽然惊恐。
“是血!”
“血……”
整个贫民区平房,近百户的人家,无一幸免。
消息很快震动了莫塔城市公安司。
经过警方的快速调查,从死者们的身上得出了一个共同点。
这些人不是曾经重罪入狱,就是犯了重罪藏匿在此地。
还有一些跟中港市逃来的一家三口差不多,明明是犯下了重罪,却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过了处罚。
是法外审判?
老翁提着双刀,走在笔直的马路上。
两把染过了鲜血的凶刀,此刻泛着妖冶的红光。
“咯咯咯……用这些恶人的血来祭刀,果然不同凡响,养了这么多年的羊,今天终于宰了个痛快。”
“江湖,我回来了!”
……
葛家动用了鬼甲卫。
朴家也不落下风。
朴家的一干人等聚集在议事大厅里,朴老爷子坐在上首的位置。
月明星稀。
今天晚上有一个大人物要前来朴家拜山头,领血金。
领血金是漠北的江湖传统。
领了血金之后,就代表将用鲜血捍卫这份契约。
血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领,至少要是漠北江湖上的十怪。
古往今来,漠北的江湖上英雄人物没出多少,怪物倒是出现了不少。
这些怪物多数都是犯下过弥天大罪,隐匿在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中,又或者是干脆逃离了漠北。
伴随着一阵铜铃声。
一位身材高大,花白的虬髯胡子,披散着长发的男人走进来。
所有的朴家人,在见到这个男人后,全都打起了精神。
站在朴老爷子身后的保镖,这时全都上前了一步。
“混账东西,给我滚回来!”朴老爷子拍着椅子的扶手大骂。
保镖们马上退了回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三明兄,欢迎你啊!”
朴老爷子站起来,张开双手向走进来的男人拥抱了过去。
“滚开!”
漠北十大怪之一的金三明一把推开了朴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骂道:“我可不是GAY,少来这一套。”
朴老爷子的老脸微微一红,干咳道:“这是我从外国人那儿学来的西方礼节,咱们要一时俱进嘛。”
“少废话,我可没时间在这儿和你这位朴家主扯皮,血金一共三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金三明笑着道。
“我给你四千万,只要你能帮我把姓林的那三只宠物给搞过来。”
朴老爷子道。
“呵……”
金三棱得意地冷笑,“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三只小畜生么,你这四千万,赚的还真是容易。”
“到时候,我会把这三个小畜生烩成一锅汤,请你享用的。”
“三明老前辈!”
朴家的长孙朴俊杰站了出来,朗声道:“你过去在江湖上的传说,让我们钦佩而心有余悸。
可你离开这江湖太久了,并且林昆的那三只小畜生,可不是一般的畜生,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是在怀疑我?”
金三明眯起眼睛,向朴俊杰看过来。
“怀疑不敢,只是觉得三明前辈退隐太长时间,对当下的局势恐怕掌握得不到位,提醒您一下。”
“血金,我们朴家一分不差,可三明老前辈你总得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本事是不是更强了。”
朴俊杰冷笑着道。
“朴老头,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孙子啊,有点胆识。”
金三明笑呵呵地看了朴老爷子一眼,眼神中突然露出杀机……不光是葛家、朴家。
漠北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们,也都行动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与林昆之间的摩擦,只是例行公事、利益角逐。
林昆这一次可是在柳如烟酒厂的工地上,废了他们的亲人!
并且……
谭家的谭千军折了以后,谭家那年事已高,但在漠北的江湖上,有着很高威望的老爷子也跟着挂了。
老爷子贪财好色,又爱喝酒。
自家酒厂里的酒,每天三顿饭,顿顿不能少于二两。
早些年80多岁的时候,还能吞三两粒儿的伟大药。
家里养了十几个专门供他享乐的性感女郎。
近些年。
老爷子或许是该进土了,那方面的能力不行。
不管吃多少的人参、鹿茸、冬虫夏草还是其他的一些羊蛋蛋、驴蛋蛋之类的东西,都不行了。
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养在家里不能碰。
外面的那些漂亮小姑娘,也没办法再眷养在家里。
这对于老爷子来说,那真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甚至,老爷子已经下达了正式命令。
只要是家族中的嫡系传人,能把他这毛病治好。
能让他在床上重展雄风、老不正经。
这谭家家主的位子,他便会立下遗嘱留给对方。
于是……
谭家的一干人等立马忙碌起来,满城的寻找法子。
甚至都找到国外了。
但最终还是没什么效果,直到孙子谭千军的一个提议。
当看谭千军把柳如烟的照片拿到谭老爷子面前。
并说出了柳家的女儿红。
侵占柳家的女儿红,还要将这位柳家传人给欺负了。
谭老爷子立马就感觉到小腹下一团火热,何其猛烈啊。
当知晓了孙子谭千军被用手枪崩碎了裤裆。
欺负柳如烟无望……
侵占柳家的女儿红也无望……
谭家老爷子悲从中来,更是深深地绝望,一下子嗝屁了。
老爷子的临终遗言,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办了柳如烟。
谭家这些年在江湖绿林中的名声很足。
江湖中人喜欢饮酒。
漠北最正宗的烈酒,都是从谭家的酒坊里酿出去的。
得知谭老爷子嗝屁了。
如今漠北江湖上的头号盟主詹天河,亲自带人来吊唁。
并且在谭家其他一干人等的怂恿与许诺下。
号称打遍莫塔河南北无敌手的詹天河,势要与狼王绝高下。
漠北只是一方面……
一直没有什么暗地里动静的湾岛蔡家,势必也会疯狂报复。
老百姓们自然无所察觉。
但江湖上早已经传开,漠北从此再无狼王的流言……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
林昆已经几天没来办公室了。
唐小婉等人被他轮番放假,去医院里帮忙照顾李楠。
汤雨珍迫不及待地敲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材料。
“领导,你可算来了!”
“给我倒杯水。”
“哦……”
汤雨珍急乎乎地倒水,自从上次二塱山项目交换漠北诸多大家族的利益,她对林昆一直心怀不满。
可当最近通过第三能源集团,间接对所有漠北大家族制裁。
汤雨珍对林昆的印象再次改变,由衷地开始钦佩。
尤其,听说骆家的覆灭,与林昆的一己之力有关。
即便是没有得到任何证实的流言,汤雨珍亦是崇拜。
“领导,这是最近这些天,漠北整体的经济报告,目前有以下几个问题……
漠北的64家矿业公司,停工了53家,工人全部回家待业,目前闹得最凶的就是工商、社保那边,停工在家没有工资,也没有任何的补偿,老百姓生活不下去了。
由于矿业公司的停工,影响了诸多的行业,最近漠北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呈滑坡式暴跌。
另外……”
汤雨珍有些欲言又止。
“说。”
林昆道。
“目前网上很快传言对您不利,都说骆家的覆灭与你有关,如今的矿业停工,也跟你和第三能源集团有关,还说……还骂你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汤雨珍低下头,小心地打量着林昆,以为他会发怒。
当了这么大的领导,被人这么讽刺,不发脾气才不正常啊。
“哈哈哈……”
林昆大笑了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评价的很中肯么。”
“领导,你还笑得出来?”汤雨珍神色诧异。
“不笑?”
林昆笑着说:“难道我还要当着你的面儿哭呀。”
“等我出去了,说不定你就偷偷哭了。”汤雨珍小声道。
“老百姓没了工作,活都活不下去了,出来闹事很正常,网上的那些流言,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可是得有证据啊。
当先要先解决的是民生问题,这个你去找招商司的唐冰,她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高知,拿了国外最牛的商业管理博士证书,总得出出主意吧。
另外,在新的政策没有落实之前,由我们财政部出钱,保障老百姓们的民生。”
林昆一口气说完,思路条理十分清晰。
汤雨珍面带惊讶地看着林昆,这一切他早就安排?
“那网络上的那些流言呢……”汤雨珍问。
“流言,喜欢传就继续传吧,反正惊不起什么大浪。”
林昆笑着说。
“哦……”
汤雨珍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又抱着一堆文件离开。
已经拿出了解决办法,林昆也就不用再看这些了。
走到门口。
“领导……”
汤雨珍又回过头,“唐冰,她不一定会帮我们。”
“屠图不准?”
“屠图是正司长,唐冰只是副司长,权利注定不如屠图,不过,最根本的还是唐冰的性格……”
……
幼儿园放学了。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留着垂肩的短发,脸上铺了一层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很时尚并且质地高端的职业装。
嗒嗒嗒……
当红色的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立马吸引来了一大片的目光。
大家对这位气质、美貌于一身的妈妈都不陌生。
也都知道她是漠北行政大楼里的一位高管。
海归大学,父亲家里是从商的,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名列前茅,可以说这是一个最不缺光环的女人。
不过,她是一个单亲妈妈,还是一个混血儿。
这让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
有说她至今没有再婚的原因,是与某位大人物有关系,她做了大人物的外妾。
至于这位大人物是谁,就不好太好猜测了……“妈妈!”
一个巧克力色头发,大眼睛像是洋娃娃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唐冰把孩子抱在怀里,脸上充满母亲那温暖的笑容。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呀?”
“乖,妈妈你看,老师都给我发小红花了。”
“那明天呢?”
“明天我还要小红花!”
小女孩一脸天真灿烂的笑。
唐冰和班主任老师聊了几句,然后抱着小女孩上了车。
当白色的宝马车离开。
整个幼儿园的大门口,仿佛一下子光芒暗淡了许多。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宝马车。
红绿灯路口。
正和孩子聊天的唐冰,察觉到了后视镜里的异样。
嘟……
唐冰马上拔出了一个电话,给她最信任的一个朋友。
“喂,陈锋,你在哪里?我这里有点情况,二十分钟我家门口见,你再带上几个人。”
挂了电话。
“妈妈,出什么事情了么?”女儿乖巧地问。
“没事,只是让陈锋叔叔去我们家里做客。”
唐冰微笑道,看向后视镜里的目光,却是愈发凝重。
“太好了,又可以和陈锋叔叔玩荡秋千了!”
莫塔城河岸下游的一片洋房小区,这里都是独栋的小别墅。
下河岸的别墅相对于上河岸,会稍稍便宜一些。
因为这里的繁华程度不比上游。
唐冰的宝马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在旁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大SUV。
一个身材挺拔,留着寸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这人就是陈锋。
唐冰的小学同学,也是唐冰如今很信任的一个朋友。
“怎么了,冰冰?”
陈锋关心地问道。
“刚刚后面……”
唐冰的话不等说完,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开了进来。
唐冰连忙抱住孩子,躲到了陈锋的身后。
跟随陈锋一起来的几个人,马上都站在了前面。
陈锋是健身教练,他的这几个朋友也都是健身圈子里的。
几个人往这儿一站,气势很足!
“冰冰,别怕。”
陈锋回过头冲唐冰道。
哗啦……
商务车的车门打开,里面只下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黑皮肤的外国人,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寸头,左耳上挂着银耳坠,相貌看起来很凶悍。
“呵呵,黄人猴子。”
黑皮肤的外国人,摇晃了两下脖子,就走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
陈锋冷声问。
“我是来找唐冰的,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让开。”
黑人冷冷地道。
“想伤害冰冰?你问我同意了么!”陈锋大声地道。
对方突然一拳挥了过来,陈锋脚底下赶紧躲闪,同时,他快速地向前一窜,一拳打在了黑人的心窝上。
砰……
声音沉闷。
黑人顿时呜嗷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前直不起腰。
“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黑人咬牙切齿。
商务车上,又冲下来了三个黑人,直奔过来。
“哥几个,揍他们!”
陈锋振臂一呼,他的几个朋友迎着三个黑人就上。
双方的交手很快就结束了。
“黄皮猴子,敢多管闲事,给我等着!”
“我们走!”
几个人黑人一瘸一拐地逃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们报警吧。”陈锋提议。
“还是算了吧。”唐冰赶紧阻拦。
唐冰没有请陈锋和他的朋友进屋里坐坐,而是给陈锋转了钱,让陈锋带着几个朋友出去吃一顿饭。
陈锋等人上了车离开。
叮咚……
准备晚饭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妈妈,有人找!”
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喊道。
“来了……”
唐冰从厨房里走出来,摘下围裙看了一眼可视化的屏幕。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唐司长,您在家吧?”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汤雨珍站在外面。
咔嗒……
门打开了。
“唐司长……”
汤雨珍满脸微笑,手里拎着水果就要往里面走。
唐冰挡住了汤雨珍,语气冰冷地道:“有事么?”
汤雨珍微笑着说:“下班刚好路过,就想着过来看望唐司长一下。”
唐冰道:“我很好,不需要你来看,我们家也不缺水果,而且我们住的方向不同,不顺路吧。”
说完,唐冰就要关门。
“唐司长……”
汤雨珍马上顶住了门,笑着说:“我其实是有事要来向你请教。”
唐冰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更冷了:“我已经下班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私人生活,况且,我和你并无什么交情,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唐司长……”
汤雨珍也有些不高兴了,大家都是同事,至于这么牛气么。
“妈妈……”
这时,客厅里的小女孩走了出来,“我想吃那个……”伸出那白净的小手指头,指着汤雨珍的手里。
“哇,真甜呢,妈妈你也吃一口!”小女孩高高兴兴,剥了一粒儿果肉下来,递到唐冰的嘴边。
唐冰看着坐在对面的汤雨珍,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
“汤雨珍,你还真是有心了,这种水果是纯进口的,而且在漠北很少有卖,我留学的时候经常能吃到,在漠北也买过几次,但都因为不够新鲜,味道大打折扣……你是在哪里买的?”
“我运气比较好,从天楚贸易公司那里直接拿的,不光是新鲜,价格比市场上也便宜了一大截。”
汤雨珍笑着说。
“天楚贸易……”
唐冰冷笑了一下,“我们林领导的夫人,是要在漠北发展商业帝国了,还真是夫妻档呢。”
汤雨珍道:“林领导和林夫人都是为了漠北的经济发展着想,希望能用新型产业带动全体经济。”
唐冰冷笑,“想法是好的,可目前漠北的现状来看,好像他并不是很成功,是他让你来的吧?”
汤雨珍直言道:“林领导说,目前的经济形势下,能给出正确指导的,只有唐司长你一个人了。”
“好了。”
唐冰站了起来,“你给我送来水果,我也请你进来喝茶,很抱歉我不打算留你继续吃晚饭。”
这是下了逐客令。
“唐司长……”
汤雨珍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今天晚上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你不要总是摆着一张脸,如果不是为了漠北,我是不会低三下四来求你的,你身为招商司的……”
“你给我出去!”
唐冰直接把汤雨珍往外推……“唐冰,你别不近人情!”
“你是招商司的司长没错,可我现在是一号领导的秘书!”
“就算你再不近人情,也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吧!”
砰……
别墅的门关上了。
一起关在外面的,还有汤雨珍不满大叫的声音。
“气死我了!”
汤雨珍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往小区的外面走去。
她料到了唐冰难缠,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过分!
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搁以前,她早就暴脾气对付她了。
“汪,汪……”
迎面站着一条大狗,正咧开嘴巴冲着汤雨珍吠叫。
汤雨珍浑身一个激灵。
她刚刚踢飞的小石子,刚好打在了狗鼻子上。
“狗先生,我如果跟你说,刚刚那是误会……”
“啊!”
“别追我啊!”
……
砰!
汤雨珍坐进了车里,高跟鞋的跟断了一只,头发凌乱。
如今的她不像过去那么土得掉渣,但也多亏了土得掉渣的时候,除了成绩好,体育也很擅长。
邵东鹏坐在车里,赶紧挂断了正在打的电话。
“雨珍,你没事吧?”
邵东鹏一脸关切,另一只手背着将手机给关机了。
“你看那狗……”
汤雨珍有些生气,“你都不知道帮我一把,差一点就咬上了。”
“是要屁股么?”
邵东鹏故作猥琐地一笑,还往汤雨珍的屁股下看。
“要死啊!”
汤雨珍猛推邵东鹏,“赶紧开车,我一分钟也不在想在这儿多待了,那个唐冰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唐冰怎么了?”
“她……”
邵东鹏开车,汤雨珍大倒苦水,把唐冰骂了一通。
邵东鹏若有所思。
“你在听么?”
汤雨珍冲他看过来。
“哦,在听啊。”
邵东鹏连忙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呢?”
汤雨珍道。
“我……”
邵东鹏笑了笑,“我在想晚上带你去吃点什么,要不咱们去吃羊蝎子吧,我知道一家最正宗!”
“我哪还有心情吃啊,已经被唐冰那女人气饱了!”
……
邵东鹏真的是下血本。
莫塔城最著名的羊蝎子火锅,一顿饭可是要花不少钱。
汤雨珍吃饱了喝足。
这些天她一直没吃好、睡好,工作的压力太大。
感觉这一顿羊蝎子,全都给补回来了。
羊蝎子好吃,但更重要的是跟谁吃。
跟喜欢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喂,林领导,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汤雨珍拨通了林昆的电话。
“什么?你都猜到了?那你还让我去找唐冰,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把我往山上撵么!”
“挂了!”
汤雨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这时,借口去卫生间的邵东鹏回来了,一脸关切地问:“雨珍,怎么了,谁有惹你生气了?”
“回家!”
汤雨珍拿起包走人,邵东鹏赶紧跟在后面。
……
邛白接到了电话,是朴家的长子朴和昌打来的。
茶室馨香。
漠北的几位高层围坐在一起,以邛白为中心。
所有人看向邛白……
邛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朴和昌打来电话,最新的情报,林昆盯上了唐冰。”
邛白微笑着说。
“唐冰?”
招商司的司长屠图皱起眉头,旋即笑了起来,“怎么,不会是林昆对这个小寡妇也有兴趣吧?”
“寡妇?”
国土司的刘鹏辉笑着说:“看来老屠你调查过啊,不过我怎么听说,她那女儿是和前夫生的,她前夫可是一位外国人,人家还活着呢。”
“老屠关心女下属也正常啊,老刘你也关心,是不是你对唐冰那小娘们,也心里头有想法?”
交通司的赵庆明笑着说。
“好了!”
税务司的赵风月,敲了敲桌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谈论一个女人到底是离婚还是丧偶,迟修已经栽了,你们就一点也不怕?”
财政司的李元财喝了一口茶,“怕,有用么?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尽一切可能把姓林的给除掉,不然的话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咱们这些人玩点明面上的手段还行,至于其他的,就要看那些大家族了。”
所有人沉默,一起看向了邛白。
“必要的压力,还是要给他的,如今的失业人口达到了峰值,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有充足的理由,燕京方面就不能一点处罚也没有吧?”
“骆家的事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那是因为姓林的提前看了一步棋,把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压了下去,整个漠北的新闻媒体也就那么多家,可整个漠北的老百姓可是几千万,他压得过来?”
邛白淡淡笑道。
“邛领导说得有道理。”
赵风月称赞,又看向财政司的李元财,“李司长,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姓林的想从财政司里拿出钱来,贴补那些下岗的老百姓,钱库的钥匙在你手里,你可要想要借口了。”
“哼,借口还不是一大堆,想从我的财库里往外拿钱,让他姓林的做好人,那么美得他了!”
李元财哼哼道。
赵风月又看向了邛白,“邛领导,唐冰那边必须要提防着点,这个女人是有真本事的,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压着她,如今的漠北可能是另一番模样了。”
“赵风月,你什么意思!”
招商司的屠图不高兴了,大着嗓门儿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赵风月有才华,我这个正司长不如她了?”
“老屠,你冷静点,风月可没有这个意思。”邛白连忙解释。
“狗屁的没有,整个漠北都说她唐冰怀才不遇,说来说去,还不都把矛头指到了我的脑袋上!”
屠图怒汹汹地道:“要不为了配合你们,我也能在漠北赶出一番让老百姓们称赞的事业来!”
赵风月笑容轻佻:“屠司长,你是怎么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不用我多说,咱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吧,论起在地方上的政绩,你有能拿得出手的么?也就是在漠北,换做在其他的地方,你恐怕做个科长都是奢望,更别说负责一个部门了!”
哗啦……
屠图直接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还喝个屁茶,谈个屁合作啊,都这副态度了,你们自己玩吧!”“喂,亲爱的,我今天晚上手机突然没电了……”
“嗨,我这不是正陪我们老板在外面吃饭呢,也没有机会去充电呀,宝贝别生气,下不为例!”
“见面?今天晚上就算了吧,老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事,我得一直陪着,等再找时间吧……么啊,爱你!”
挂了电话。
邵东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点一根烟,望着楼上汤雨珍家亮起的灯光,嘴角冷冷地一笑,“汤雨珍啊汤雨珍,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漂亮了,可咱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你的工作听起来是不错,可跟的那个领导,他马上就要玩完了,到时候你的下场也会很惨的!”
……
楼上。
汤母望着小区门口,口中喃喃道:“这小伙子看起来不错呀,这么晚了还把雨珍送回来……”
嘴里说着,脸上笑着。
自己这女儿可是愁坏了自己,已经是大龄剩女了。
“妈,看什么呢?”汤雨珍推开门走进家里。
“小伙子很不错吧?”汤母一脸微笑,指了指楼下。
“啊?”
汤雨珍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脸颊立马就红了,拿起手机打邵东鹏的电话,“喂,你怎么还没走呢,你是要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呀?”
话里头带着嗔怪,可语气里满是幸福甜蜜。
“看到怎么了呀,那样才好呢,我要让他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这样别人就会知难而退了。”
邵东鹏爽朗的笑道。
“你……谁说要做你女朋友了,不要脸!我……挂了,你回去慢点开,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汤雨珍挂了电话,又赶紧推着母亲往卧房里走,一边走一边低着头说:“妈,你可别多想,那就是我同学,其实你也认识,邵东鹏。”
本来脸上挂着微笑的汤母,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交往,邵东鹏的家庭成分不好!他爸赌钱还在外面朝三暮四,他妈也不守妇道,你跟这样的人交往,迟早会出事的!”
“妈,你这都什么观念啊,那是他的父母,又不是他……”
“可是父母会影响孩子的!”
“好啦,我知道了!”
汤雨珍不高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了。
嘀嗒……
手机里收到消息,是邵东鹏发来的,“我到家了。”
汤雨珍迫不及待地要打电话,这时手机又是嘀嗒一声。
“我还没到家,怕你担心,就提前给你发来消息,早点休息吧,工作这么辛苦,要多注意休息。”
瞬间……
汤雨珍热泪盈眶,除了母亲,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
她忍不住地就想要给邵东鹏打电话,这时有电话进来。
是林昆。
“什么!?明天早上还要我去唐冰的家……”
“我不去!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祸害,我才不去热脸贴冷屁股呢,你就是开除我也不去!”
“你,你真开除我?我……我去,我一定不辱使命!”
汤雨珍咬着牙,愤愤地挂了电话,嘴里头大骂:“王八蛋,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王八蛋的领导!”
……
林昆和楚静瑶坐在院子里。
夜风有些凉。
两人生起了一堆篝火,上面还烤了一些好吃的。
孩子们已经睡着了。
耿军狄和刘刚走了过来,两人的脚底下匆匆。
“昆子,还真让你说对了,你的小秘书身边有鬼。”
“我调查了一下那个鬼,他是在为朴家办事。”
刘刚和耿军狄道。
“现烤的,尝尝。”
林昆拿了两个肉串递给两人。
“呵呵……”
刘刚一边吃着肉串,一边笑道:“那个鬼还特么的是一个渣男,两只脚踩了好几条船,都是些富家小姐。”
林昆不以为意,楚静瑶倒是紧张,“汤雨珍知道么?”
耿军狄道:“她要是知道,就那姑娘的性格,还不大嘴巴子抽在对方的脸上,不过那姑娘挺傻的,至少在感情傻姑娘是这样,被吃定了。”
楚静瑶道:“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她。”
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汤雨珍身边的邵东鹏是意外。
即便有可能影响整个计划,楚静瑶还是不忍心看汤雨珍被骗。
林昆没有阻拦,冲刘刚和耿军狄也递了个眼色。
楚静瑶做事一向有所依据,不会乱来的。
电话接通后。
楚静瑶言简意赅地点名,邵东鹏不值得信任。
对面的汤雨珍诧异了两秒钟,一声不吭,直接挂断电话。
楚静瑶苦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陷进去了。
她要是久经情场还好,怪就怪她太单纯了。
……
社会舆论越来越强烈。
老百姓拉起了横幅,来到了漠北最高行政大楼的门口。
林昆的车还不等开进去,就已经被彻底围住了。
“领导,怎么办?”
曹刚脸色凝重,很紧张。
在这行政大院里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漠北的老百姓一向还算安分,这也是这么多年被大家族们给压的。
过去他们也反抗过,但最终都是以鲜血为代价,并且也从来没有换来过他们想要的结果。
如今……
大面积的下岗,导致生活无法继续,他们决定再次法抗。
砰砰砰……
车窗玻璃似乎都要被排列了,车子也猛烈地摇晃。
“林昆就在里面!”
“我们把车推翻!”
“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管你和大家族之间有什么恩怨,你不能砸了我们的饭碗,让我们饿死!”
……
得知骆家覆灭。
整个漠北的老百姓欢庆,打心眼里崇拜林领导。
虽然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骆家是被林领导给修理的。
但老百姓心中都笃定,除了漠北狼王,没有别人有这本事。
可现在关乎到了饭碗……
这些老百姓马上倒戈,必须要讨一个说法。
有人带头,有人附和……
曹刚已经给保卫科打去了电话,带人出来支援。
可迟迟不见保卫科的人来。
冷汗渗透了脑门儿,曹刚咬着牙道:“领导,我去跟他们拼了!”
砰……
林昆先一步推开了车门,站在了车顶上。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聚焦向车顶这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大家不要急躁!”
“大家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快替大家解决,不会看着大家吃不上饭,关于你们的赔偿金,我会亲自和相关的企业沟通,另外当下的失业补助,也将从漠北的财政司……”
林昆站在车顶上大声地说。
声音小了不行,现场至少两三千人,听不到。
“诸位安静!”
大楼的大院里,传来了一阵电子喇叭的声音。
邛白在一群保卫科的保安护佑下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招商司、财政司、国土司、税务司等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派头十分足。
赵风月的手里拿着喇叭,道:“你们的情况,我们邛领导已经了解了,并且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稍后咱们就到办公大厅里登记,按人头发放补助金,等到大家找到工作,或者我们与相关企业取得沟通协商后,再进一步解决大家的问题。”
众人这么一听,马上就高兴了。
他们来讨说法,绝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顺利的解决。
邛白这时接过了话筒,迎着已经仰慕的目光,脸上笑容和蔼,“我们身为漠北的父母官,自然要为老百姓着想,大家有困难,我们一定会解决,我们也会尽一切努力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邛领导万岁!”
“多谢邛领导!”
“邛领导真是我们的父母官!”
人群中有人带头,很快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曹刚已经从车里走出来,看到邛白一脸得意的样子,心中暗恨,这是故意摆明了抢林领导的功劳。
“安静,大家安静……”
邛白笑着大声地道:“我想大家是误会了,我现在只是漠北的副职,这一切的解决方案,都是林领导拍板决定的,我们都要感谢林领导!”
“林领导万岁……”
“林领导,我们误会您了!”
“林领导父母官!”
……
人群的风头,很快都指向了林昆,高声地大喊着。
林昆看向邛白。
邛白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狡黠。
……
“林领导,这不正常啊,邛白会这么好心?”
走廊里,曹刚压低着声音道。
“或许他良心发现了,或许他不想跟我斗了?”
林昆笑着说。
“不,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连你都看出来了?”
“当然了!”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孩子上补习班吧,下午不能在这儿耗着了,早点回去送孩子吧。”
林昆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今天是周三啊……”
曹刚喃喃道:“孩子下午不用上课,明天才有补习班。”
……
楚静瑶和徐晴、耿月娥、付丽、李嫣然,带着孩子们郊游。
其他的一些男同志,也一起陪同。
月湖山庄的附近,孩子们已经玩得差不多。
这一次去了远一点的郊外。
农场、草坪、小溪……
支起了帐篷,埋坑做饭。
杨锅和龙姑姑也来了。
这两人现在有了新的乐趣,带着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玩。
大蛇有两个小跟班,这两个小跟班前段时间提前休眠。
睡了两个多月后醒过来,估计是提前把冬眠的觉给睡了。
“慢着点,你们这几个小东西。”
杨锅气喘吁吁,追在小灰灰的身后跑。
龙姑姑也一并追着,干脆停下来,“算了……算了,不追了,这几个小东西太淘气了。”
小灰灰停了下来,回过头冲两个人嗷叫了一声。
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也盘旋了下来。
“不行,咱们不能服老!”
杨锅挺直了腰杆,“这要是服老了,岂不是要让它们几个小东西笑话,我们神鸟侠侣丢不起这个人。”
龙姑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落低的小海东青。
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别样的情感,有些温暖,又有些哀伤。
他们之所以被称作神鸟侠侣,是因为过去他们也养过一只鸟。
也是一只鹰隼,比不过小海东青这只东青之王。
但也是百里挑一的鹰隼。
可惜,后来的一次江湖争斗中,那只唤作灰毛的海东青,和他们的孩子一起被仇家杀害了。
这件事,是埋在他们心底的一道伤。
过去恩爱的一对江湖夫妇,从此之后隐匿江湖。
男的风流好色,女的喜欢麻将赌钱。
其实,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还逃避那段回忆的折磨。
“要不,回去吧?”
杨锅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看不到楚静瑶他们了。
“我也有些累了,不陪这几个家伙疯了。”
龙姑姑敲了敲腰。
“要不,我背你?”
杨锅嘿嘿地一笑,这样子就两个字:猥琐。
“滚你大爷的!”
龙姑姑一脚踹在了杨锅的屁股上,杨锅立马跳着躲开。
两个人往回走,回过头又看了一眼。
“它们不会跑丢了吧?”
“不会出什么事吧?”
两个人说完,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碰到它们才叫倒霉呢。”
铃铃铃……
忽然,一旁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铜铃的声音。
声音很小。
如果不是杨锅和龙姑姑的耳力惊人,肯定听不到。
两个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眼神中暴露出杀气。
“是他们?”
杨锅和龙姑姑咬牙切齿,向着林子里就奔了过去。
除了铜铃的声音,还伴随着笛子、吹箫的声音。
声音都是不大,仿佛藏在了花草绿叶之后。
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不见了。
刚刚还跑在前面的小灰灰也不见了。
大蛇更是不见了。
龙姑姑和杨锅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们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一切如常……
可声音却仿佛四面八方而来。
“鸣!”
裂金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紧跟着是扑腾坠落的声音。
“不好,红烨中招了!”
杨锅和龙骨马上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结果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了一块青色的大石头。
树皮被砸掉了一大块。
“中计了!”
杨锅和龙姑姑同时道。
这时……
在他们俩身后方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披肩,留着花白的虬髯胡子,一身灰色的宽大衣服拖在地上,手里轻轻摇着一个铜铃……铜铃声十分微弱……
即便距离如此近,却是难以捉摸。
仿佛只是轻轻地从耳边滑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是你!?”
杨锅和龙姑姑再次同时开口,目光中杀气陡然。
“两位朋友,好久不见!”
金三明爽朗大笑,道:“这些年,你们留在漠北,一直在暗中寻找我的下落,今天终于让你们见到了,怎么样,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我恨不得生吞了你!”
“我恨不得活剥了你!”
杨锅和龙姑姑咬牙切齿。
“哈哈哈……”
金三明笑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独子惨死,鹰宠又被我给烤了下酒,没有崩溃已经不错了。
你们也别怪我这些年躲着不出来,实在是树敌太多,再加上被你们两个重伤,我还想再多活些日子呢。”
“鸣……”
天空中再次传来小海东青的叫声,仿佛就在附近。
声音有些凄惨,显然小海东青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嗷!”
紧跟着,又是小灰灰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一丝凄惨。
“嘶……”
大蛇的声音也传来了,仿佛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
“金三明,你有什么怨恨冲我们来,放过那三个小家伙!”
“你总对这些小家伙下手,算什么本事!”
杨锅和龙姑姑厉声道。
“算什么本事?呵呵呵……”
金三明冷笑着:“我本来就是一个驭兽的传说,放眼整个华夏江湖,能比我驭兽还要高明的,怕是还没有出生吧。
只有降服了这些传说中的凶兽,我才能获得成就感,而且我的三个徒弟,也需要拿这些顶级的凶兽练习,不然的话等我百年以后,他们如何自己立门户?”
“并且,这些个凶兽可不是什么善类,骆家上上下下,可是有一多半被它们给杀死,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哈哈哈……”
“你,不得好死!”
龙姑姑直接闪身,向着金三明扑过来。
“去死吧你!”
杨锅一声吼叫,脚底下一蹬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
“多年前,你们伤得了,但现在……”
金三明眼角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
铃铃铃……
铜铃的声音一下子如同蜜蜂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散开。
铺天盖地,将这一小方空间笼罩。
杨锅和龙姑姑顿时感觉头重脚轻,急忙用木塞堵住耳朵。
可手上、脚上还是迟疑,蓄势而发的攻击,被金三明很轻松地躲过。
杨锅、龙姑姑重新稳住身形,一前一后的夹击。
砰!
金三明不慌也不乱,抬起手在一棵大树上拍了一下。
顿时……
这周围树上挂着的一片水晶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起来。
杨锅和龙姑姑耳朵塞上了木塞,不受声音的影响。
可眼前一片七彩光芒笼罩而下,眼前瞬间天地变幻。
树的绿,不绿了。
花的红,也不红了。
地上的一片青草,似乎也不见了,出现的是一大片的碧波绿水。
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脚下,自己的倒影。
水里的游鱼,又肥又大,鳞片上的光泽如同宝石。
金三明不见了……
四周的一切场景都变幻起来,成了一片虚无而又美丽的空间。
“鸣!”
一只黑色的鹰隼在天空中盘旋。
“爸爸,妈妈……”
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男孩脸上的笑容清澈,左右的脸颊上个又一个浅浅的小酒窝,脖子上有一颗红痣。
他张开双手向两个人走了过来,嘴里不断地喊着:“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妈妈,我一个人好孤单,我喜欢你包的饺子,给我包一顿饺子好不好啊,我的肚子好饿呢。”
“爸爸,我不想跟你学什么天残脚、无影脚,我不要做大侠,我喜欢的是画画,我要做一个画家。”
“妈妈,小黑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它总想着你们,你们看,它见到你多高兴呀,它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鸣……
清脆的叫声,再次从天空中传来,鹰隼快速地落了下来。
龙姑姑热泪盈眶,嘴角叼着的半截烟卷掉落在地上。
她张开双手,拥抱自己的孩子,拥抱自己的鹰隼……
杨锅的眼眶也湿了,很快就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
“儿子,爸爸好想你啊,爸爸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过去都是爸爸不好,陪你太少了,心里装着的都是江湖,可到后来才发现,我的整个江湖就是你啊。”
“儿子……”
杨锅哭得像是个孩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佝偻着腰,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他的肩膀不断颤抖,灵魂仿佛被抽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噗嗤……
忽然,一声轻响。
吧嗒、吧嗒……
一滴腥红的血水,落在了眼泪鼻涕的杨锅的鼻梁上。
滚烫的鲜血,让他的精神一震。
这感觉……
与二十多年前一样。
亲眼看着儿子惨死在自己的面前,那一把刺穿了他的心脏。
儿子脸上最后的表情,由痛苦变成了微笑。
就仿佛在一片废墟中盛开的一朵花,鲜红而耀眼。
儿子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却变得狰狞起来。
黑色的鹰隼不见了。
变成了一把刀,从龙姑姑的肩上刺穿了下来。
血水顺着刺穿身体的刀尖,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老,老婆子……”
“老妖婆!”
杨锅猛地站起来,抱住龙姑姑。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不去相信……”
“咳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多好,我可以看到我们的孩子,还有小黑,我宁愿从来不生于江湖中。”
“其实,杀不杀得了金三明已经不重要了,能让我在临死之前,重新看到儿子,我……知足了。”
龙姑姑的身体瘫软下来,靠在杨锅的怀里。
“老婆子,你不能死,你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杨锅放声大哭。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的开始,老东西,你哭起来的样子可真难看,我先去和儿子团聚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那刀子仿佛凭空拔出来,刺穿了龙姑姑另外的肩膀。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仿佛一切都是平平淡淡……
“混蛋,有本事你冲我来啊!”杨锅放声大吼。
噗嗤……
刀子扎进了他的腹部。
……
“你们听,什么声音?”
坐在篝火旁烤土豆的韩小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韩小袄听到了声音。
其他人却没听到,全都疑惑地向他看过来。
杰克嘴里头吃着烤玉米,忽然一脸镇静,“嘘……”
所有人本来没在意,结果被他这么一搞,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连在不远处玩的几个孩子,也都停了下来。
“好像是……”
“风声!”
杰克一本正经,然后又哈哈大笑。
“要死啊你,紧张死人呢,”女朋友韩佳佳掐了他一把。
“哎哟,哎哟哟……”
杰克马上捂着胳膊叫起来,“活跃一下氛围么。”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不对……”
韩小袄的神色愈发凝重,她站了起来,望向密林的方向,“有声音,那边一定有声音传过来!”
所有人笑声停止。
韩小袄的天赋类似于通灵,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
“给杨锅大叔和龙姑姑大婶打电话。”楚静瑶冷静地道。
谢般若马上拿出手机。
铃铃铃……
一阵铃声的响动,杨锅和龙姑姑的手机都留在了营地。
“是小海东青的声音,它正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韩小袄脸色大变,抄起了地上的行囊袋,向密林跑去。
“小白、蓉儿!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静瑶和孩子们,其他人跟我来!”谢般若马上跟在身后。
“不,胖子你也留下来!”
抄出了双枪的蒋叶丽,拦住了往前冲的王福。
静瑶和其他几个女人,将孩子召集到了眼前。
王福从车上拿下来了一把黑漆漆的200发子弹的冲锋枪。
“MD,真要是有人敢靠近,我把他打成马蜂窝!”
所有人快速向密林冲去。
唰、唰、唰……
一阵草丛飞荡的声音。
在这些人的四周,有十八条人影快速地向楚静瑶和孩子的四周埋伏。
这十八个人是谢般若手下的王牌,摘星楼的十八勇。
……
“鸣!”
又是一声凄惨的鸣叫。
但这声音不大。
小海东青在半空中晃晃荡荡、摇摇欲坠,它不断拍打着翅膀,可仿佛灵魂受到了枷锁般的牵制与撕裂。
在大树的下方。
一个身穿灰衣的男人,手中扯着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线上拴着一连串极小的铃铛,这些铃铛五颜六色,悬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
这声音很小,如同蜜蜂翅膀拍打。
但穿透力却是极强。
并且这红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小海东青的爪子上。
灰衣男人嘴里念念有词,他并未怎么用力。
小海东青就如同喝醉、中了毒药一般摇摇欲坠。
“嗷……”
小灰灰察觉到小海东青有危险,便赶来救援。
可忽然间一张透明的网,落在了它的身上。
将它整个罩住。
这网像是蜘蛛网一样,却是任凭撕扯也撕扯不开。
另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绕出一个人,也是一身灰衣。
这男人手里牵着一根丝线,正是连着网的丝线。
他的手指头很轻盈地弹在线上,就仿佛是在弹古筝一样。
嗡嗡嗡……
一阵嗡嗡的响动,那张透明的网仿佛在不断缩紧。
小灰灰的身体渐渐蜷缩,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它想要张开嘴嗷叫求助,嘴巴却是被箍的越来越紧。
“嘶、嘶……”
大蛇也赶过来了,张开大嘴就要向控制小灰灰的灰衣男人咬下来。
嗖嗖嗖……
忽然,从它的身侧几根银针飞过来,刺入了它的鳞片。
扑腾!
本来细小的银针,却仿佛蕴藏着毁灭的力量。
大蛇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上出现了三个血窟窿。
鲜血流淌……
大蛇马上又要起来。
嗖嗖嗖……
这时,又是一连串五颜六色的绳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全都缠在了大蛇脖子以下的七寸处。
蛇打七寸。
七寸是蛇的要害。
大蛇只是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便挣扎不动,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它吐着蛇信,目露凶光,硬生生将脑袋抬了起来。
那些缠上身上的彩线,也是越绷越紧,马上就要扯断。
手中操控着五颜六色线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畜生,你还有两下子么,果然没白长了这傻大个。”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头迅速地向外弹。
嗖嗖嗖……
又是一大片的彩色线飞过来,笼罩在大蛇的头顶的。
“嘶……”
大蛇吐出蛇信,脑袋低了下去。
这些看似轻飘飘的线头,却仿佛有着千斤之力一般。
“吼!”
大蛇张嘴怒吼,喷出一股子腥冷之风,它的一双眼睛血红地瞪着灰衣男人,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两条红色尾巴的响尾蛇,慢慢从草丛中探出脑袋。
它们一左一右,向着灰衣人嘘嘘而来。
蛇信轻吐……
附近的草丛颜色迅速枯萎下去。
两条响尾蛇一起眯上了眼睛,然后同时睁开。
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
两条蛇仿佛化作了利箭,奔着灰衣男人的小腿就飞了过去。
寒光闪闪的毒牙……
眼看着就要刺中目标。
两条响尾蛇的眼中,满是决然的光芒。
大蛇的脑袋重重地被压在地上,眼角流出了泪光。
它明白自己的这两个小弟,如此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它们自爆了自己的蛇胆,只为瞬间燃烧生命,彻底释放毒液的致命一击。
蛇都是灵性极强的生物。
遇到了危险,马上会评定出危险的顶级。
眼前的这个灰衣人,超出了他们遇到过的任何危险。
所以这一次,只能全力以赴!
铿、铿!
一青一黑的两根细线,从男人的袖口里落下。
那柔软的线,发出了钢针一般的声音。
两个响尾蛇的脑袋被刺穿了,被重重地钉在了地上。
血腥弥漫……
“嘶、嘶……”
大蛇奋尽全力挣扎,奈何没有任何作用。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弟惨死,它眼角的泪更汹涌了。
“畜生,就凭你们这两下子,还想跟我斗?”
“别说是你们这几个,就算再来一千个也不是对手!”
灰衣人男人阴森冷笑,向着大蛇走过来的同时,他的手上不断收紧。
那些缠在大蛇身上的细线,很快将大蛇的皮肉勒开……
一道道鲜血涌流,将土地染红。
大蛇的势头尽去,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这绳索之上有专门对付蛇的剧毒,此刻毒液完全进入到大蛇的身体里。
它的眼睛翕合,渐渐地只留下了最后的一道缝隙……
漠北江湖上的驭兽第一人金三明的徒弟,果然厉害!林昆坐在宽敞的大办公室里,心一直不安地跳着。
窗外的阳光平静,街道、行人一切如常。
可直觉这种东西错不了。
他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结果汤雨珍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领导,出事了!”
“已经通知下去,全市符合条件的老百姓,都可以领到失业补助,半个上午,各个网点已经排满了人,可我们漠北财政司的款根本就没到位!”
“现在所有老百姓的情绪都很激动,比早上的时候……”
汤雨珍一脸焦急地汇报。
她的话不等说完。
“无良的领导,坑害百姓,言而无信!”
“狗屁的漠北狼王,言而无信,卑鄙无耻!”
“林昆,你出来还我们公道!”
……
行政大院外。
一大群的老百姓蜂拥而至,人数比早上的时候更多了。
带头的人大声呼喊。
身后的老百姓满腔愤怒,手里高高举起着条幅。
“领导,这……”
汤雨珍开口。
咣!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曹刚急火火地跑进来,“领导,后院的大门能出去,你快点出去避一避吧。”
“我哪儿也不去。”
林昆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去李元财那里瞧瞧。”
“领导,李司长他已经走了,不在办公室。”
汤雨珍咬着牙,“他是故意的,他的秘书说他家里临时有事,打他电话接不通,家里的人不知道他行踪。”
林昆笑了一下,道:“那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汤雨珍道:“领导,曹大哥说得对,你赶紧去避避吧,这边有什么问题,我顶着就是了。”
“你怎么顶?”
林昆笑着说:“外面的那群老百姓已经失去理智了,你现在出去,臭鸡蛋能砸你脸上。”
“我,我不怕!”
“我怕……”
林昆笑着说:“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战场上从来没有后退过,这时候要是当了逃兵,不用别人,漠北驻地里的老胡,就能把大牙笑掉了。”
“可是……”
汤雨珍和曹刚同时开口。
而这时……
一群游行示威的老百姓,已经冲破了大院的栅栏门。
至少几千人的规模,很快向办公大楼的大门口涌来。
大楼的保安们,即便有心想要阻拦,也没那个胆量。
这时候应该出动特警,而且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才行。
“还我们血汗钱!”
“还我们公道!”
“不管我们的死活,天理不容,这是什么狗屁的官!”
……
喊声震天。
整个办公大楼都被惊动,无数人将脑袋探出窗外。
“这才是邛白给我下的套啊。”林昆笑着说。
“领导,我说你到底长没长心,这明显就是在针对你,这么大的麻烦,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汤雨珍急声道。
“领导,快走吧,这么多的人冲进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刚也是满脸焦急。
办公大楼外的老百姓们,并没有真的冲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大喊。
汤雨珍和曹刚望着楼下都感到意外。
这些人这么离职了?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同时伴随着一阵其他的脚步声。
邛白走在最前面,唐冰紧跟在他的身后,另外还有赵风月等人。
这一行人从林昆办公室的门口路过,并一起满是挑衅地看进来。
“他们……”
汤雨珍脸上微微一愣。
曹刚也是一脸的不解。
办公室外的秘书台上,张琴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冷嘲热讽地道:“捅出了大篓子,还不是要邛领导去解决,要说啊,这人各有擅长,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否则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呢。”
张琴目光满是讽刺地向林昆看过来,根本没当做是领导。
“你说什么呢!”
汤雨珍就要出去打架,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要个屁理智啊。
“说什么?”
张琴毫不示弱,冷笑嘲讽,“汤雨珍,你别嘚瑟了,你也没多少时间能嘚瑟了,漠北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已经惊动上级了,你的大领导……”
目光又是向林昆看了一眼,“还不知道能坐几个小时那位置呢,该是邛领导的,必定还是邛领导的。”
林昆拦住了汤雨珍,冲张琴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哼!”
张琴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昆拿出手机给楚静瑶打去电话,“媳妇,我这里出现了点状况,咱们家账户里的钱有多少?”
对面,楚静瑶的声音很平静,“你要多少有多少。”
林昆道:“你们那边郊游还顺利么,怎么这么安静?”
楚静瑶道:“挺顺利的啊,他们都在营地,我和蒋姐单独到河边转转,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呢。”
“真的没事?”
“骗你干什么,好了,你需要的钱,我马上打过去,就以漠北投资商的身份,捐赠过去。”
……
挂了电话。
林昆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楼下,邛白又开始发表了讲话。
……
大蛇倒在地上。
奄奄一息了……
一物降一物,控兽人、驯兽人、驭兽人……
其中,驭兽人是每一种动物的克星。
都说野兽凶猛,可人如果心黑了,比野兽更残忍。
灰衣男人的笑声自傲,看向了控制小海东青、小灰灰的两个灰衣男人。
“二师弟、三师弟,你们两个要加油哦,我先收了这只大蛇,光是这一身蛇皮,也够价值连城的吧。”
“唉……”
他又轻叹一声,笑着道:“师傅叮嘱我们要小心,不要轻视了姓林的这三只宠物,不过如此嘛。
再厉害的战宠,碰到我们驭兽人都得跪,林昆的也一样,还什么漠北狼王,他碰上我们也是个死。”
“师兄,你先解决大蛇,我们两个也很快就完成任务。”
控制小海东青的灰衣人道。
“我还没玩够呢,我想多折磨一会儿这个小东西,我太喜欢看到它的血把毛发染红了,好鲜艳啊。”
控制小灰灰的灰衣人一脸陶醉,“可真是这世间最美的颜色啊,美,简直是太美了……”
嘶……
一阵腥风乍起。
三个人忽然同时一怔,再向大蛇看去,满脸惊骇。
已经被牢牢控制住的大蛇,竟然开始蜕皮。
它的身躯扭动着,从头顶上开始裂开缝隙,然后一层新的蛇鳞从里面生长出来……
闪闪发亮!滋啦啦……
伴随着一声撕裂的声音。
大蛇身上的蛇皮裂开。
刚刚那被勒开的皮肉,长出了新的鳞片。
闪闪发亮!
林子中的阳光落在上面,仿佛是一片亮晶晶的钻石。
手里牵着五彩七色绳的大师兄,脸上的表情愣住。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也让二师弟、三师弟愣住。
对于驭兽人而言,他们见识过太多的大场面了。
这世间人类为主宰。
可大自然的神奇,孕育出了很多出类拔萃的生命体。
人类当中有佼佼者天才。
自然万物也是一样。
花开百年,树生万年,深海中如山丘一般的乌龟,悬崖上千年罕见的人参……
“不好,它这是要进化了!”控制住小海东青的二师弟道。
“蛇生逆鳞便化龙……”
折磨着小灰灰的三师弟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中陡然间更是惊骇,“天呐,它不会要化作龙吧!”
龙,只是传说……
蛇化龙,从古至今都有的传说,虽说不一定是真龙。
但在驭兽人的眼中,生出逆鳞的蛇将会是极其可怖。
战斗力、灵性、智商,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哈哈哈……”
大师兄狂笑起来,“逆鳞之蛇生,一滴七寸之血,可胜过千年灵芝、万年人参,我们发达了!”
“发达了?”
“对啊,发达了!”
二师弟、三师弟猛然间醒悟。
只听过逆鳞之蛇的传说,却从来没见过蛇化龙。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也是师傅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
逆鳞之蛇重生之际,那一滴七寸之血尤为珍贵。
医死人、活白骨!
正常人服用了这一滴血,延年十载不成问题。
更会大幅度地提升自身的能力。
他们驭兽人如果服用了,将会直接晋级为顶级的驭兽人。
放眼全世界,也将无敌。
龙乃万物之灵长,但身居龙魂之气,基本上不用任何的手法,所有的凶兽见到了,都会匍匐在地。
三个人的眼中同时狂热、贪婪起来……
二师弟、三师弟,放弃了控制小灰灰与小海东青。
他们手中的招子,一起向着大蛇就招呼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大师兄一声厉喝。
“师兄,见者有份,这条大蛇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师兄,不要这么小气么,遇到了好的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了。”
二师弟、三师弟嘴上说着,手上却不闲着。
透明般的丝网笼罩下来……
那根拴了无数小铃铛的红线缠绕在了大蛇的脖子上。
“哼!”
大师兄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语,也开始使出大招。
三个人各怀心思
每个人的怀里都藏着一把刀,刀身上缭绕着邪念。
“不好,它蜕皮的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蜕皮,这是涅槃!”
“加大力度!”
三个人纷纷出声。
“嘶……”
层层的威压笼罩而下,但没有奈何得了大蛇。
硕大的蛇头抬了起来,眼眶中满是血红的光泽。
蛇信吐出……
那浑身的亮晶晶,从原来的蛇皮当中剥离出来。
七寸之处,一枚与其他蛇鳞相逆的鳞片闪烁着光泽。
这光芒异常夺目!
“是逆鳞!”
“这是我的!”
“是我的!”
……
三个人拔出了手中的刀子,一起冲了过来。
叮铛……
刀子不等切在那逆鳞之上,已经互相斗了起来。
脖子、胸口,面门……
刀刀直逼要害。
昨日里还是把酒言欢的师兄弟,此刻恨不得立马杀死对方。
三个人来到了大蛇近前。
大师兄大喝:“别斗了,它的身体马上就要完全剥离出来,这是取逆鳞的最好时机。”
二师兄道:“先取逆鳞之血!”
三师弟道:“一起来!”
铿锵……
三把雪亮的刀子,分三个角度,一起扎进了逆鳞之处。
鳞片之下并非坚硬,而是一片柔软。
未见有血迹渗出……
三个人心神一动,同时将手中的刀子硬往里扎。
刀子是没进去了。
但依旧没有刺穿的感觉。
就在这三人诧异之际,刚刚忽然间黯然失色,闭上了双眼的大蛇,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忽然睁开。
这一次,眼眶中的血红褪去。
换上的是一层如同冰山峡谷一般的冰冷,席卷而来。
明明是烈日当空。
虽然林子里光线几缕,但也能感受到温暖。
此刻,一切仿佛冰天雪地。
冷,入了骨髓。
“吼!”
大蛇的大嘴张开,竟发出了一声龙吟般的嘶吼。
“快,束缚住它!”
“用力啊!”
“弄死它!”
三个人拼尽全力。
嗤啦……
喀嚓!
剧烈的脆响,束缚在大龙身上的绳子、网等等,全部崩裂。
“啊!师兄……”
二师兄大叫。
大蛇一口咬下去,直接将大师兄给变成了两截。
呼……
大蛇又是嘴巴一张,刚刚转过身要逃的三师弟脑袋不见了。
紧跟着‘嘭’的一声,从大蛇的嘴里甩出来,撞在了树上。
就像是秋后的西瓜一样,撞了个稀巴烂。
“别,别杀我啊……”
“蛇兄,不,蛇大爷,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我,我给您磕头啦!”
二师兄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磕头。
啪!
大蛇的尾巴甩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这位二师兄直接飞出去,拦腰撞在了树上。
咔嚓……
半人环抱的树,被拦腰撞折了。
二师兄的肠子从嘴里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变成了两截。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挣扎出来。
两个小家伙都受了伤。
大蛇来到了两个小家伙的跟前,低下头来。
一滴蛇涎落在了两个小家伙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两个小家伙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短短几分钟就恢复了。
扑棱棱……
小海东青一冲飞天,发出了一声清脆裂金般的叫声。
“嗷!”
小灰灰一声嗷叫。
这两个小家伙,向着杨锅和龙姑姑的方向就跑了去。
大蛇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来到了它的两个小弟的跟前。
两个响尾蛇已经死了。
大蛇围绕着这两个家伙,绕了三圈,迟迟不肯离去。
“吼!”
突然一声虎啸龙吟般的叫声。
大蛇那满是悲伤的双眸之中,霎时间冰雪漫天,转过身,向着杨锅、龙姑姑的方向快速过去……“咦?”
感受到了林子中不一样的气息,金三明咦了一声。
他手中的一捆黑线,凝聚成了一把刀子,扎在杨锅和龙姑姑的身体里。
鲜血喷溅……
他脸上兴奋而又狰狞。
对于他而言,没什么比杀人、屠兽更有快感了。
多年前他被眼前的这两位打成了重伤险些丧命。
但他也没让和两位好过,杀了他们的儿子与黑鹰。
今天,复仇!
金三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大概二百多米远的方向望去。
他的三位徒弟应该就在那儿。
杨锅和龙姑姑已经彻底没有反抗能力了。
“啊……”
一声惨叫忽然传来。
金三明听得仔细之后,眉头狂跳了起来。
“徒儿们……”
金三明奔着那边就要跑过去,脚底下却突然被拉住。
杨锅的双眼此刻异样,里面全都是眼黑没有眼白。
这是中了金三明的招子,产生幻觉后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地抓住了金三明的脚踝。
“MD,去死!”
金三明手中的黑线一抖,猛然间变得比刀子还锋利。
向着杨锅的手腕就甩了下去,这一甩下去,别说是人的手腕,就是一块花岗岩也能被击碎。
铿锵……
一声脆响。
一支黑色的羽箭忽然破空而来,将黑色的绳刀弹开。
金三明向后退了两步。
嗖、嗖、嗖……
背头突然一阵凉风袭来,他赶紧侧身躲闪。
铿、铿、铿……
三把刀刃雪白的飞刀,抖着音儿扎进了眼前的树杆里。
嘶、嘶、嘶……
紧跟着,又是三道绳索破空的声音迎面飞了过来。
三条漆黑的绳子,如同勾魂索。
金三明连忙挥起了手中的黑线格挡,脚底下再次向后。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被撞击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四周出现了人影,仔细数一下,一共有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合围过来。
一名女人从中间的位置走出来,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
摘星楼的十二星宿,被谢般若给扩建成了十八勇。
这十八勇也叫十八星宿。
谢般若看了一眼地上的杨锅和龙姑姑,眉头皱紧在一起。
十八星宿一起向金三明冲了过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
再意识不到危险,除非这金三明的脑袋被驴给踢烂了。
金三明的手底下一扬,一大片的白色光芒弥漫。
这些白色光芒看似璀璨。
十八个人赶紧向后退。
而就在这一片白光璀璨之中,金三明忽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哪儿去了?”
“谢小姐,对不起,我们让……让他逃了。”
十八名手下单膝跪在谢般若的面前。
咣、咣、咣……
谢般若抬手开枪,子弹贴着其中两三人的头顶就飞了过去。
一瞬间,空气中涌起了一丝气浪,朦胧中看到一道人影后退。
紧跟着快速地向林子的深处逃去。
“他会隐身了?”
“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十八个人再次齐声感谢。
“别说这些了,快救人。”谢般若冲一干人等吩咐道。
金三明快速地逃窜,随着他身上的那些白色亮晶晶消失。
他整个人的轮廓出现在空气中。
血气越来越近,他的脸上愈发狰狞、焦急。
“徒弟……”
地上横着三具尸体,确切地说是三具已经被撞烂的尸体。
金三明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仿佛一片天旋地转。
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一个秘密。
他曾强行囚禁过三个女子,三个女子分别为他生下孩子。
可这三个女子最终都被他折磨死了。
女人他可以不在乎,但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
即便是再荼毒的内心,看到自己的种也会变得心软。
他告诉三个徒弟,你们都是孤儿。
就是怕这三个孩子得知是自己儿子之后,问母亲哪儿去了。
眼眶里满是悲伤,泪水汹涌而出。
他还有资格哭了?
作恶多端、无恶不作……
“畜生,给我出来!”
金三明放声怒吼,凶戾的目光扫视着林子的周围。
背后,忽然一道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
金三明眯起了眼睛,他猛地一个转身,亮出了手中的黑线刀。
结果,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涅槃之后的大蛇后。
他的心底猛地一震,脚底下不由地向后猛地一跳。
“逆鳞化龙?”
“你这头畜生居然涅槃了……”
“逆鳞之血!”
金三明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惊恐、愤怒、惊喜。
一时间,他将丧子之痛抛在了脑后,凭借着他的本事,取到逆鳞之血应该是易如反掌,他有这个自信。
一滴逆鳞之血的珍贵,足以弥补他的丧子之痛了。
甚至,如果拿逆鳞之血来交换,他会毫不犹豫献上三个儿子的生命。
值,太值了!
“哈哈哈……”
“畜生,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逆鳞化龙,我的师傅果然没骗我,我们驭兽人几代人,都苦苦寻找逆鳞之血,然而这么多年一点线索也没有。”
“没想到今天,让我在这里撞到了,哈哈哈……”
“去死吧!”
金三明的目光陡然凶戾起来,仿佛化作了巨刃。
只要得到逆鳞之血,他有信心将刚刚那十八个人。
不,算上那个娘们十九个人。
干掉其中的十六个人,留下三个相貌极佳的小娘们儿。
儿子没有了?
让她们再给老子生!
那三个小娘们儿,可比自己当初囚禁的三个姿色好上百倍。
哼……
别说那十九个人了,就是再来十九个又何妨……
老子,注定将要,天下无敌!!!
砰……
沉重的一声闷响。
自信心爆棚的金三明,忽然被拦腰一撞飞了起来。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价值连城的金丝甲,怕是已经被拦腰抽断了。
轰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直接滚出了五六十米远,最终撞在一颗大树根上停下来。
噗……
狗屁的自信心爆棚,这会儿变成了一滩又浓又黑的血。
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
他目光诧异地看向大蛇,刚刚仅仅是大蛇的尾巴尖……
大蛇昂起头颅,至少两米多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左边,小灰灰低着头走过来,声音中伴随着嘶吼。
右边,小海东青盘旋而下。
“哈哈,哈哈哈……”
金三明放声大笑,“凭你们想要老子的命,还差点!”
……金三明逃走了……
蒋叶丽等人赶过来,都没能把他拦住。
韩小袄站在树林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呆。
林中一层浓雾。
白色的浓雾渐渐散开,阳光落在上面搭起了一道彩虹。
蒋叶丽走了过来,问道:“小袄,怎么了?你也不要自责,这个人号称是华夏江湖的驭兽之王,本来就是一个旁门左道,用了一些古怪的手段逃走……抱歉,我的意思不是说你……”
韩小袄面无表情,转过身离开。
蒋叶丽站在原地,心里头忽然间好不愧疚。
自己怎么就说错话了呢?
“蒋姐,你不要多想,小袄不是针对你的。”
谢般若走过来。
蒋叶丽疑惑地回过头。
谢般若道:“小袄的师傅,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吧?”
蒋叶丽道:“那个鬼婆婆?”
“是啊,鬼婆婆虽然十恶不赦,可小袄心里还是念着她的恩。
这个金三明的师傅,过去跟鬼婆婆交过手,败在了鬼婆婆的手下,却也彻头彻尾地赢了鬼婆婆。”
谢般若道:“鬼婆婆爱上了金三明的师傅,那是一个比她年纪要长十几岁的男人,女人么,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变得疯狂,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了,一生的绝学以及生下了一对儿女。”
“后来呢?”
“驭兽人是他们自己封的名号,他们其实是歪门邪道,金三明的师傅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鬼婆婆,和她在一起为了她的绝学,生下了一对儿女,也是为了给他磨练心性最后的突破所使用。”
谢般若惨然一笑,“他亲手杀了那两个孩子,并且将鬼婆婆打成重伤,鬼婆婆是捡了一条命的。”
“所以说……”
蒋叶丽道:“善为人的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恶,鬼婆婆当初或许是恶人,但绝对不是后来那么恶。”
谢般若道:“我想,小袄是想与过去做个了解吧。”
……
杨锅和龙姑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一口气含在喉咙里,随时都有可能破出。
只要这口气一破出,便会立马死去。
止血……
下针……
梅玉就地取材,用这林子里的新鲜草药处理伤口。
草药干湿分明。
各有疗效。
但一切处理妥当之后,众人将两个人抬回了营地。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来到了大蛇的身旁。
大蛇守在它的两个小弟的尸体前。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挖了个坑,将两个响尾蛇给埋了。
她们看向大蛇,脸上流露出惊讶。
大蛇的变化太过明显。
鳞片依旧是墨绿色的,但上面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一片片的蛇鳞,仿佛无坚不摧的宝甲。
脖子下的那一块逆鳞,上面更是有着琉璃般的光泽。
大蛇来到了杨锅和龙姑姑的跟前。
两滴眼泪,分别落在了杨锅和龙姑姑的嘴里。
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杨锅和龙姑姑虽然没能马上苏醒过来,但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不光其他人惊讶,就连梅玉的眼底都流露出不可置信。
楚静瑶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透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与冰冷。
这与她平日里贤惠的形象截然相反,陌生却令人敬畏。
“般若,摘星楼在漠北的情报网应该很发达吧,不管这个金三明是什么来头,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摘星楼的弟兄们马上去调查。”
“是,静瑶姐!”谢般若道。
“蒋姐,二塱山一代的项目,马上加大进行的力道,遇到任何阻力,我们马上沟通,至于那些个不配合的镇上负责人,不用再和他们讲道理了。”
“明白!”蒋叶丽道。
“如烟,你的柳家酒坊,即刻起加快进度,半个月之内投产,一个月之内酿造出第一批酒,时间虽然急,但是酒的质量不能差,并且这一次不光要酿柳家的女儿红,还要有漠北的几大烈酒。”
“我会不辱使命的。”柳如烟目光坚定。
“诗婷、思燕、思颖,谭家那边有笔账该去收了,让铜山、铁山大哥过去,显得我们太过强势,你们三个过去,我们也算是以德服人了。”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们可能要更辛苦一点,除了谭家之外,另外的几个漠北的酒家都有账呢。”
闻言……
所有人诧异了。
柳如烟吃惊地看着楚静瑶,“静瑶,你概不会提前……”
……
林昆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楼下那一群闯进来的老百姓。
邛白的阴谋诡计,暂时让他处在了下风。
汤雨珍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林昆没有办成的事情,邛白全方位地替老百姓们解决了。
现在整个行政大楼的楼下,都在高喊着邛白的名字。
“哎哟哟,咱们可都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在漠北是谁最得人心,邛领导简直是太棒了。”
张琴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一脸不冷不热的嘲笑。
“姓张的,你……”
汤雨珍就要争辩,但被林昆给拦住了。
“领导,我们来了!”
门外。
唐小梨几个姑娘进来了,迫不及待地道:“我们已经跟家里说了,愿意拿钱来支援你。”
“支援?”
张琴继续不冷不热地嘲讽,“唐小梨,你们几个最好清醒一点,就算你们的家里有些钱,可面前漠北三分之一的事业老百姓,也只杯水车薪罢了。”
“通过这件事,足以说明一个问题,战场上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老百姓最多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聊聊。”
“想要真的得到民心,还是要从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着手,老板姓不会切身明白战争的惨烈,以及那份保家卫国的荣耀,但没有饭吃饿肚子却是切身体会。”
“所以……”
张琴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充满着自信:“和邛领导比起来,林昆你还是太嫩了一些。”
唐小梨等人听不下去了,干脆就要冲张琴动手。
“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
张琴厉喝了一声,“邛领导马上就要官复原职,你们难道没听到么,楼下的百姓都在高呼着,怕是等不到明天,新的调令就会重新下达!”
“哼,到时候,你们几个都是我的手下,你们最好想清楚,现在得罪我,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明知你大爷!”
唐小梨率先向张琴过来,抡了一个耳挂下来。
啪!
张琴竟然先出手,打在了唐小梨的脸上……唐小梨被打得一愣。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富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愣。
“敢打我姐妹!”
汤雨珍一声怒喝,直接一记拳头打在了张琴的脸上。
“啊!”
张琴疯了一样大叫,“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结果……
张琴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被唐小梨等人粗暴地围殴了。
林昆点上了一根雪茄若有所思。
这些女人喜欢折腾,就由着他们尽情地折腾吧。
此刻的他来到了办公室里面的套间,把门关上了。
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很快……
在楼下,与邛白站在一起,享受着千呼万呼的李元财,听完了秘书的汇报后,脸上的表情猛的一变。
他退到了一旁的角落。
“喂,陈行长,我们说好的那笔贷款,你怎么临时收回了?”
“不是,陈行长,你这不是将我置之死地么!”
“喂,陈行长?”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李元财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李元财继续打电话。
“付行长,咱们之前谈好的那笔款,什么时候到位?老陈那王八蛋不受诚信,临时撂了挑子,我们之间可是亲兄弟一样的关系,你那边……”
“喂,老付?老付……”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忙音。
李元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他的脸色冰冷,内心更冷。
邛白正在享受着前后拥簇,这让李元财更是心生绝望。
他深呼一口气,继续打电话。
一口气又打出去了五个电话,五个电话的结果相同。
他忍住了没有摔手机,却是硬将手机给握得咯吱响。
秘书见他这一副模样,主动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么?”李元财冷声问。
秘书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低着声音道:“领导,好像是这几家银行被上面警告了。”
“警告?凭什么啊!”李元财满腔愤怒,缺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我们漠北高层的烂账率太高了,这些年银行借给我们的钱,我们有一多半都没有还,现在……”
“你是想跟我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李元财冷声道。
“不不不……”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是总行方面下达的命令,不然就凭领导您和几大银行行长的关系……”
“少胡说!”
李元财立马矢口否认,“我和那几个银行行长之间,根本就没有额外的交情,只是公事公办,你给我记住了,任何人前来调查,我和那几个银行的行长,都是正常的对公往来,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
……
“邛领导,我们马上就能领导失业的生活补助金么?”
“邛领导,你是我们心中,唯一的漠北大领导!”
“邛领导,往后我们只认您,我们要给您写民意信,邮到燕京高层去,让你做我们的大领导!”
带头的几个人大声喊起来,其他人的热情更高涨了。
“钱这方面,咱们还是要问我们漠北的财政司大管家李司长呀!”
邛白笑着冲李元财招手。
这是他们事先沟通好的,风头不能一个人独占了。
李元财犹犹豫豫地走过来,脸上笑着说:“诸位市民朋友们,我们的事业生活保障金,也叫生活补助金,正常是马上就可以方法的,但是现在呢遇到了一点点的小状况,还要稍微等一下。”
“哈哈,李司长,您可真幽默呢,一下是多久,一分钟么?”
“要是一分钟的话,咱们大家可以等,哈哈!”
“李司长真幽默呢。”
众人一人一句,现场的氛围再次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李元财的脸色再次难看,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平常看起来自信满满,那是因为他谨慎的性格,将一切后顾之忧都会处理得十分得当,至少不会给他买下祸端的种子。
但此刻不同了。
那些跟他交情不浅的行长们,突然严重地摆了他一道。
这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的失业生活补助,这可是一大笔的钱。
邛白向大家程诺保证,他李元财刚刚也是在一旁附和支持。
到最后钱拿不出来,老百姓们到底是会针对邛白还是他?
或许他们两个人以及赵风月等人都会被针对。
但最会被针对的就是他!
仕途完了?
蹲监狱?
搞不好会被枪毙?
一系列不好的念头,就像幻灯片一样从脑海中出现。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李元财干脆一咬牙,道:“可能需要十天吧。”
笑容,脸上保持着笑容。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在老百姓们的面前是那么的和蔼。
“十天?”
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邛白、赵风月等人,回过头向李元财看了过来。
赵风月道:“李元财,你开什么玩笑呢?日期我们已经定好了,你怎么能临时改变呢?”
“就是呀,李司长,咱们可都等着买米下锅呢。”
“哎呀,李司长,你可别跟咱们开玩笑了,你这么大个领导,难不成还能说话不算话了呀?”
“就是呀,邛领导也跟我们保证过了,这事得算数呀。”
众人开始出声道。
“哎呀,大家先安静一下。”
人群中,一个带头模样的男人这时站了出来。
这男的其实专门负责带节奏,他冲众人道:“李司长开不开玩笑,大家先不要急嘛,或许是出现了点小问题,但十天以后,钱也是照样可以到我们的账户上,大家就不要害怕了!”
另外,又有一个男的站出来,“我也相信李司长,大家稍安勿躁,有信任才能共创美好社会!”
接着,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都是帮着李元财带节奏。
邛白靠近李元财,压低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被看出,邛白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不变。
李元财的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他压低着声音说:“其实……”
嗡!
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屏幕中弹出了一条短信。
李元财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马又是一变……“诸位,事实证明,我们的李司长幽默风趣,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给大家伙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邛白面对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又更加生动了几分。
“李司长,讲两句吧……”
“好……”
李元财站到了前面,“诸位,我刚刚的确跟大家伙开了一个玩笑,关于失业生活补助金,明天……不,今天下午三点钟之后开始发放!”
“好哦,李司长太帅了!”
“邛领导最帅!”
“邛领导、李司长,你们才是我们的父母官,一心为我们这些劳苦大众着想,请受我们一掰!”
现场,所有人高呼。
邛白和李元财并肩站着,邛白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李元财脚下也向前挪。
不过,邛白马上侧过头,低声地说:“注意位置。”
……
办公室里。
李元财重重地关上了门,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
哗啦……
名贵的骨瓷杯子,碎了一地。
“李司长,好大的火气哟。”
办公室的门推开,含笑妩媚的赵风月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李元财阴沉着脸。
“瞧你这脾气,我们好歹也是同僚,你的心情不好,我来看望一下,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这种态度,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绅士么?”
赵风月轻笑嫣然。
“哼,我在邛白的面前吃了瘪怎么样,至少我还有站在前面的机会,老百姓的口中还有我的名字。”
李元财道。
“是啊,我没捞得到站在前面,说起来我心里还真有些不痛快呢,漠北的财政税收都归纳到了财政部,我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司长,没有半点功劳。”
赵风月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故作轻叹地道:“所以呀,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会欺负我一个女人。”
“杯子已经碎了,就不请你喝茶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李元财往桌子上一坐。
“骆家完蛋了,邛白靠着的葛家风生水起,你靠着的朴家也有势力,这个时候我最正确的做法……”
“你想靠朴家?”
“漠北的地域复杂,像我们这些身在高层的,身后如果没有一个大家族做依靠,只能是寸步难行。”
赵风月笑着看着李元财,“李司长,你我从前的干戈,从今天起将都变成玉帛,以后我一定尽力支持你的工作,我们将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呵,呵呵呵……”
李元财干笑了两声,起身向赵风月逼近了过来。
赵风月的眉头微微一皱。
李元财的手伸到了她的领口。
她的年纪已有四十,肌肤、身材保养得都是一流。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但脚底下没有动。
“赵司长,既然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就有义务提醒你,领口最好不要轻易地敞开。”
李元财伸手将赵风月领口的扣子扣上了一颗,“嗯,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端庄又知性。”
“那,谢谢李司长了。”
赵风月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李元财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
“谁!”
他整个人忽然如同惊恐之鸟一般,向一旁跳开了。
在办公室套间的另外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元财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在这里?”
林昆笑着说:“我来视察工作,作为上级领导,来视察下属的办公室,乃是关爱下属的本分。”
“你没有我的允许,就闯入我的办公室,难道……”
李元财就要发怒,但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眯着眼睛看着林昆手里的手机,眉头猛烈跳动。
“是,是你……”
“我帮你堵上了一个大窟窿。”林昆笑着将手机收了起来,同时将一沓打印纸丢到了李元财的面前。
“赌博这东西十有九输,一个掌握财政大权的领导,你最不应该碰这种东西,这就是个无底洞。”
“你怎么知道的!”
冷汗,从李元财的额头上渗出来。
“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吧,你这些年挪用的公款可不少,如果用来判刑的,无期够了吧?”
林昆捡起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喀嗤地咬了一口。
“你有什么条件?”
李元财声音冰冷地道。
“关于朴家的事,你知道的一定不少吧?”林昆笑着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哼,我堂堂漠北财政司的司长,不与你这种半官半匪的人做交易!”李元财的态度决然。
啪!
林昆直接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
李元财完全措手不及,脑门子砰的一声就撞到了墙上,嘴里头嗷的一声痛叫,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
“你居然敢打我,我好歹也是一方的司长,就算你……”
啪!
林昆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甩了下来。
“你……”
啪!
李元财一开口,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挨了三记大耳刮子之后。
李元财肿高着脸颊,彻底消停了下来,眼神中有愤恨,但噙着血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开口。
“你一个贪官污吏,哪来的勇气现在跟我叫板?”
“那笔资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进入漠北财政司的账户,如果下午三点钟以后拿不出钱来,你觉得是邛白会救你,还是朴家会救你?”
“打你都是给你脸了,信不信我会让你变得更惨?”
林昆嘴角的笑容耐人寻味,目光却是冰冷如刀。
“你……”
“林领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李元财开口,语气明显软了。
啪!
林昆兜手又是一个耳刮子甩了下来,“你在废话么?”
李元财脚底下往后退,“林领导,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朴家实在是太强大,我根本不敢……”
啪!
又是一记大耳刮子。
林昆嘴角笑容冰冷,“你觉得你现在,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么?”
“我……”
“有,还是没有了?”
林昆的目光更是冰冷逼人。
李元财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没有那笔进入漠北财政司的捐款,他会死得很惨,得罪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会死得更惨。
“没……没有……”晚上……
莫塔城的一处高档酒店内。
五星级的标准,六星级的环境,七星级的享受。
葛家老太太喜欢深居简出,葛家老爷子喜欢热闹。
这酒店是葛家的产业。
对外营业只是其一小部分,葛老爷子经常会来这里消遣。
今天晚上。
酒店里超一级豪华的包间,葛老爷子摆下了一桌给邛白庆功。
葛家人来了不少,二代的、三代的。
“葛老前辈,怎么不见小俊啊。”邛白笑着问。
葛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哦,是这样的,小俊他今天晚上有别的安排。”葛忠旺连忙接过话头,举起杯子道:“邛领导,这次关于失业百姓的安置,你可是立了大功劳,现在整个漠北都在传你的佳话呢。”
“是啊,邛领导,这一下你可成为了我们漠北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了,把那林昆比下去了一大截。”
葛忠邱笑着说。
“那个林昆,光是有匹夫之勇,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怎么可能是足智多谋的邛领导的对手。”
葛无忌笑着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邛领导,敬你一杯,提前祝贺你马上要官复正职。”
“我也敬邛领导一杯!”
葛安达站了起来,笑着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林昆吃瘪的样子了,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一定很好看,哈哈……”
“你们都敬邛领导,我要敬林昆,要不是他覆灭了骆家,也不会有我们葛家瓜分骆家的机会!”
葛静文笑着站了起来,她看向邛白的目光颇为暧昧。
“酒,可以喝,但一切正式的批文还没下来之前,说不定发生什么变故呢。”邛白谦谦有礼。
葛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烟杆,“小白啊,你不用这么谦虚,我已经动用了家族的关系,打听到了,燕京那边的领导们,基本上已经商定完毕了,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真的么?”
邛白情绪有些激动,“那简直是太好了,只要我重新恢复了正职,就有姓林的手下一群人好瞧的,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搞新型经济,简直是妄想。”
葛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我葛家没看错人,小白你一直都是我们自己人,替我们家族的利益着想。”
邛白谦虚地道:“葛老前辈谬赞了,我只是尽了应尽的义务,葛家一直待我不薄,我为葛家着想也是情有可原。”
门外,管家挪腾着小步子走了进来,来到葛老爷子的身旁。
管家低语了几句。
葛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手上的筷子、杯子都停了下来。
“知道了。”
葛老爷子声音低沉地道,目光看向众人,尤其是邛白,“小白,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邛白的神色马上凝重起来,“葛老前辈,您说。”
葛老爷子道:“漠北财政司的账上没有什么银子了,可今天半个下午,却放出去了两个多亿。”
邛白以为是什么呢,笑着说:“葛老前辈,您有所不知,李元财和几大银行的行长交情不浅,他应该是从那些行长那里,拿到的贷款。”
“非也……”
葛老爷子摇了摇头,“更是确切的消息,各大银行已经停止向漠北的财政司放贷注入资金,就因为漠北的财政司连年来亏损,银行不想再做冤大头了。”
“那这笔钱……”
邛白以及众人都疑惑了起来。
“李元财靠着的是朴家,这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朴家注入进来的,可朴家为什么要做这个冤大头,是想要保住李元财,还是另有图谋?”
葛老爷子捋着胡须道。
……
另外一边。
朴家也给李元财办起了庆功宴,李元财在司长的位置上坐了多年。
这一次邛白出尽风头,他同样也出尽了风头。
不出意外的话,在马上到来大选当中,李元财也会再进一步。
如今……
朴家也好,葛家也罢。
他们暗中对付林昆的同时,也关注着漠北高层的角逐。
手下的人突然来到了朴老爷子的面前,低语了几句。
朴老爷子的脸色马上微微一变,但并没有动太大的声色。
“元财啊。”
朴老爷子看向了李元财,笑着说:“你和几大银行的关系还好吧?跟他们这些管钱的人交往,永远要记住一句话,你要表现得比他们更有钱。”
“是,朴老。”李元财恭敬地道。
“怎么样,这次几大银行联合拨的贷款够用吧?如果不够用,随便吱一声,咱们这里有钱。”
“多谢朴老,够用。”
“哦?”
朴老爷子笑眯眯地看向李元财,“你最近去门奥赢了?”
不等李元财回答,其他的朴家子弟打趣,“李司长,你有这手气,下次可记得带上我啊。”
“还有我一个……”
众人起哄。
李元财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诸位,就不要取笑我了,漠北财政司的库里,的确没有多少钱了,这次是多是拉到了一个慈善组织的资金。
嗨,要说这些有钱人,纯是闲的,见我们漠北整体落后,大手一挥就捐了好几个亿过来。”
晚宴散了。
朴家老爷子亲自送李元财离开。
等李元财上了车离开。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地尾随在了李元财的车后。
“父亲,这是?”
“什么神秘的投资,我怀疑李元财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了。”
“那是?”
所有的朴家人都紧张起来。
他们这些年从李元财的身上投入,同时也有不小的收获。
已经尝到了甜头。
李元财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投向了某方势力……
“一定是葛家,只有葛家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填充漠北财政司,被李元财盗出来的窟窿。”
朴老爷子眯着眼睛道。
“啊?”
所有人诧异了一声,紧跟着愤怒起来,“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葛家还想着挖墙脚,可真是够无耻的。”
“我们必须要搞清楚葛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朴老爷子笑着说:“对待叛徒,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葛老头喜欢挖我们的墙角,那就给他点惊喜意外。”
……
嗡!
行至一段偏僻的路,后面的黑色轿车忽然发力追上来。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一阵轻松。
副驾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也是一副云淡风轻。
“两位,后面的人是来对付我的吧?一定是朴家派来的,他们怀疑……不,已经知道我叛变了。”
“快,别让他们追上来!”
李元财急声道。
“你慌什么,我们陆处都没慌,就一定不会有事。”
牛大壮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卷,冷笑道……李元财手心里的冷汗,足以汇成一条小溪了。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绝望。
或许,在他将大把的钞票揣进自己的兜里,输在赌桌上。
又或者钱权交易,又或者将大把的钱挪回家……
就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结果的到来与他预想的不同,他甚至单纯的认为,在漠北这个地方,他只要小心,便可以驶得万年船。
可真是如此么?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林昆不像他们前期预想的那么差。
一个战场上的天才,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莽夫呢?
呵……
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
吱嘎!
牛大壮一个急刹车。
追上来的黑色轿车,斜地插在了车头的前面。
砰……
车门打开。
四个男人下来。
其中的一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处无人,点了一下头。
砰砰砰……
驾驶座的车门被拍响,门外的人冷冷地道:“下来。”
牛大壮笑着没说话。
咔嗒……
一把手枪顶在了窗玻璃上,“不想死,给我滚出来!”
“别,别开门啊。”
李元财坐在后座上直哆嗦,冷汗湿透了后背。
轰……
牛大壮嘴上挂着笑,手上突然猛地一推车门。
门外持枪的男人,直接被撞了个大趔趄,嘴里头一声痛叫。
其他三个人迅速反应过来……
喀嚓、喀嚓……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牛大壮擒拿手废了三人。
四个人倒在了地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牛大壮的大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问道。
这人咬着牙不说。
噗嗤……
大脚板子猛地一发力,这人直接吐出一口浓血晕死了过去。
“说?”
噗嗤……
牛大壮的脚底下动作干脆。
“说?”
噗嗤……
到了最后一个,已经歪着脑袋,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啪……
牛大壮一个耳刮子给抽醒了过来。
“我,我说……是李仁忠大管家让我们过来的……”
牛大壮冲地上这人瞪了一眼。
“让,让我们来做掉叛徒……”这人的目光向李元财看过去。
……
砰!
李元财喝完了一大杯的烈酒,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陆婷,“我,我要见林领导。”
陆婷微笑道:“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李元财冷呵呵了一声,“跟你说也行,你代表得了林领导?”
“哪来这么多废话呢。”牛大壮就要过来。
“你看我够不够资格。”
陆婷抬手拦了一下牛大壮,同时将证件打开给李元财看。
扑腾……
当李元财看清楚陆婷的文件后,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冷汗,如同瀑布一下垂下。
他知道……
自己完了。
“我和朴家的交情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实有一半和朴家有关,我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朴家脱不开关系……”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尽最大的权力告诉你们!”
……
正在月湖山庄里,陪孩子玩的林昆,接到了陆婷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
林昆挂了电话,对正坐在楚静瑶对面的谢般若道:“金三明就是朴家雇佣来的,领了朴家的血金,大体的位置已经确定,去把他解决了吧。”
谢般若笑着站了起来,“遵命。”
林昆道:“多带些人,照顾好小袄,别让她出事。”
“你就不关心我一下?”谢般若轻笑道。
“咳……”
林昆干咳了一声。
“静瑶姐,你不会生气吧?”谢般若冲楚静瑶俏皮的一笑。
楚静瑶微笑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是静瑶姐贴心。”
谢般若笑得更动人了。
哗啦啦……
山庄外的月湖里,又响起了一阵波涛翻涌的声音。
林昆来到了月湖旁。
小灰灰和小海东青在一旁的石亭里栖息着。
两个小家伙无精打采地望着湖水中央。
那条大家伙,已经在湖里折腾老半天了,可怜了里头的鱼虾乌龟了,甚至就连水鸭子都整齐地排成一排。
过去,大蛇在水里可以行走,但绝对不如现在这么游刃有余。
他完全就像是天生水中的动物一样。
把鱼啊、虾啊、乌龟啊、水鸭子、水耗子等等……
一切水里的生物,全都驯服的明明白白。
这不光是要称霸陆地上了,更是要称霸水里头了。
林昆站在亭子里。
小海东青和小灰灰马上就打起了精神,一个落在他的肩上,另外一个贴着他站稳。
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似乎是在告诉林昆,这大块头太能折腾了。
林昆冲湖里的大蛇招了一下手,大蛇立马游过来了。
蛇身还在水里,抬起来的蛇头就要比林昆高了。
林昆笑着摸了摸大蛇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逆鳞。
这只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冰冰的大块头,温顺及了。
“你也轻点折腾,别把整个湖都给掀翻了。”
林昆笑着说。
“嘶……”
大蛇吐了吐蛇信,回过头用尾巴拍打了一下水面。
立马,湖面上出现了各种游鱼,还有一连串的乌龟和密密麻麻的虾,还有一群水鸭子等等。
这些生物全都整齐地排列,就像是在走方阵一样。
林昆看得都有些惊呆了。
“哇,好漂亮呀!”
澄澄和苏有朋几个小家伙开心地叫起来。
啪……
大蛇的尾巴又在湖面上拍打了一下,这些鱼啊虾的开始变换阵型。
在水中游着,还能组出一团团的图形来,像烟花。
湖面的四周有灯光照耀。
此时灯光被调亮,湖面上一片光明。
这些鱼虾开始跳出来,一下子整个湖面上更是好看了。
就连林昆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
朴家。
李忠仁快步来到了朴老爷子的身旁,低声的耳语了几句。
朴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旋即冷哼了一声,“这个李元财,果然真的背叛了,是葛家?”
李忠仁面色凝重,“我们的人还没醒过来,目前不好说。”
朴老爷子掌心里攥着两个核桃,略微思忖了片刻,“葛家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要互相拆台么?”
李忠仁道:“在瓜分骆家的时候,葛家明显占了优势。”
朴老爷子冷声道:“葛家的老东西贪得无厌,林昆还没滚出漠北呢,他就这么着急开始割据了?”
五十多岁,一脸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皱纹的李忠仁道:“以前是三足鼎立,朴家、骆家、葛家,现在只剩下两家了,所以葛家开始提前动手了……
朴老,要不我约一下葛家的老爷子,您和他当面聊聊?”
朴老爷子目光闪现出一抹阴狠,“不,这个时候,战斗还没打响,就主动谈判,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都将是示弱的一方,葛家既然想要玩,那我们就陪他玩……金三明哪去了,怎么不来见我?”林昆可能都没想到,他对李元财下手,居然引起了朴家对葛家的猜忌。
双方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至于李元财的那些赌证,对于林昆来说太容易搞到了。
只要他想,甚至能将李元财在门奥的一举一动都调查清楚。
门奥的胡家,可是掌握着门奥的各大资源。
胡家与林昆的交情,自然也不用多说。
别说是让胡家帮忙调查一个人,就杀一个人也不在话下。
金三明回到了他在莫塔城的住处。
他不缺钱,但绝对不敢住人流密集的闹市区。
郊外的小镇。
他很多年前,就在这里置办了一处房子。
墙皮脱落,房子的楼下乱七八糟。
几个四五十岁的男男女女,坐在楼底的路灯下聊天。
不远处还有小孩子们在玩。
砰……
突然一个足球飞过来,打在了金三明身旁的墙上。
金三明很随意的一抬脚,就将足球踩在了脚下。
“爷爷,能把球还给我们么?”
胖嘟嘟的小男孩仰起头,吸了吸挂在鼻子上的鼻涕泡。
身后站着另外的几个小家伙。
金三明嘴角微微一笑,砰的一脚就把球踢出去了。
球飞得很快。
胖嘟嘟的小男孩马上委屈起来,憋着小嘴就要哭。
砰噔……
“快看!”
其他的几个小男孩大叫起来,指着远处他们临时搭起来的小球门。
足球正中球门的中心。
“哇,好厉害!”
几个小男孩一起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崇拜地看向金三明。
“爷爷,你能教我们踢球么?”胖嘟嘟的小男孩道。
“爷爷,教我们吧!”
“爷爷,带我们一起玩吧!”
其余的小男孩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生在华夏这个地方,最不该有的就是足球梦。
可这些孩子不知道啊,他们还幻想着成为电视上那些国际球星一样的超级巨星,带领国家队走向辉煌呢。
殊不知,想要进国家队,家里头必须有矿才行。
等他们长大了,就是把父母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给卖了,也不够给教练油水。
周围的其他几个正在唠家常的老邻居也都笑着向金三明看过来。
大家伙都是住在这里的老邻居了。
金三明面生,但大家伙都知道这位不常回来住的邻居。
金三明摸了摸胖嘟嘟小男孩的脑袋,笑着说:“爷爷还有事情要做,今天就先不陪你们玩了。”
胖嘟嘟小男孩几个人马上一脸失落,哀求道:“爷爷,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教我们踢球。”
“来,爷爷这里有糖,等有时间了,爷爷再教你们。”
金三明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把糖果。
小男孩们立马破忧为喜,兴高采烈地分糖果。
“大兄弟,看你也不常来住,你平常是在儿女那里么?”
老邻居们开始热情地打招呼,见金三明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不,我一个人。”
金三明笑着说,不等其他人再多问,他歉意地一笑,“我楼上还有事情要做,改天再聊吧。”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是啊,不过看起来很有爱心呢,你们看那糖果,可都是不便宜呢,好像是从国外进口的呢。”
“是么,那他这经济条件不错呀,一个人……哈哈,翠花不也是一个人么,我看两人的年纪差不多。”
一群老邻居开始犯起了热心肠。
扑腾……
正在追着足球跑的胖嘟嘟的小男孩忽然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几个孩子继续追着足球跑,没有人在意。
老邻居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当做是孩子不小心摔倒了。
可马上有人觉察出异样。
小男孩竟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有血!”
一个准备要扶起胖嘟嘟小男孩的小男孩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这才注意……
小男孩的身子底下,弥漫开了一层腥红发黑的血迹。
“孙子,孙子!”
刚刚说要给金三明介绍女朋友的老太太哭声大喊。
一辆黑色的轿车离开了,载着小男孩和他的家人们。
老太太泣不成声地站在原地,被儿子从车上给推下来。
孩子是她看着的,却出了事,儿子、儿媳妇都冲她发脾气,骂她是老废物,活着还不如死了。
一群老邻居们安慰着。
老太太佝偻着腰,抹着眼泪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楼上。
金三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手里还攥着两枚糖果。
他房子的一块玻璃,前两天被那胖嘟嘟的小男孩踢球踢碎了。
他和那老太太交涉过,希望以后能管一管孩子。
老太太的态度极其强势,“谁家没有个孩子啊,孩子哪有不淘气的,踢坏玻璃我们赔就是了,干嘛说我的孙子不是啊,你这人也太小气了。”
老太太丢出两块钱给金三明之后就带着小男孩走了。
所以……
你养的孩子不教育,那我就替你教育,用命来教育。
金三明给自己泡上了一壶茶,同时熬上了草药。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喉咙里一团黏黏的血水。
找了一张空桌,上面拜访了三个香炉,和做好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吾儿……后面的是不同的名字。
烧上香,又将一些熟食水果摆在上面。
金三明神色肃穆,“儿子们,你们惨死了,这个仇父亲一定帮你们报,我已经发出了五湖四海令,父亲的那些江湖至交,很快就会赶过来。
到时候,父亲会亲手屠掉那条化龙的大蛇,用它的逆鳞来祭奠你们,用它的逆鳞之血来成就我的天下第一,哈哈哈……”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了。
金三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地问了一声:“谁?”
“我是你楼下的邻居,包了包子给你送点过来。”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一会儿。”
金三明向窗边靠近,楼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快速地靠近,手里头都拿着家伙什。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包子需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
金三明走到了门边,仔细地听了一下之后,他快速地将门打开一道小缝,与此同时刀子扎了出去。
“给……”
门口站着的五十多岁的女邻居,端着包子向前递。
可话不等说完,忽然间胸腔处冰凉的一阵刺痛。
“你……”
啪嗒!
老太太端着的包子掉在地上,白色的包子滚落。
门口除了老太太,还有一个个头不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刚刚也跟着那胖嘟嘟的小男孩一起踢球。
想要拜金三明为师,就让奶奶端着包子送上来,希望奶奶能帮自己说上两句好话,拜师成功。
“奶奶……”
小男孩惊叫了一声,呜呜地便开始哭了起来。
金三明这才发现,自己误杀了。
门外的真是楼下的邻居。
铿、铿……
楼梯上,两个黑衣人冲了上来,冲着门缝就开枪……子弹打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本就胸前挨了一刀,命不久矣,这会儿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生机涣散的瞳孔,满是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子。
小男孩彻底吓傻了,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奶奶。
枪上装了消音器。
子弹如同豆子一般,打在了泛着铁锈的防盗门上。
噼里啪啦……
眨眼的功夫,防盗门上已经是千疮百孔,甚至被打穿了。
咣!
门一下子被黑衣人撞开了。
当先的两个黑衣人冲了进去,他们举着手枪随时射击。
结果,这两人忽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呆立在原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发现什么异常了?”
“喂,说话啊!”
后面的人催促。
这时,两个黑衣人缓缓地转过身,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同伴。
“你们……你们要干嘛?”
铿、铿……
两个黑衣人机械地抬起枪口扣动扳机,向着门外射击。
两个紧跟在身后的同伴,应声倒在了血泊中。
其余跟在门口的同伴纷纷散开,也开始射击反击。
“他们是中了邪了!”
“杀无赦!”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两个人的身上鲜血喷涌而出。
两个人只是身体哆嗦着,嘴里头连一声闷哼也没有。
正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可两个人依旧动作机械。
甚至,主动向门外走出来。
子弹再次向两人射击过来,都快要将脑袋给打烂了。
终于,这两人倒在地上。
在他们的脚底下,一条黑色的丝线快速地被抽走。
“老子特么就不信邪了!”
又有两个人黑衣人当先冲进了房间里。
气势汹汹的进来。
结果马上动作就变得呆板、机械,和之前的两个人一样。
身后的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人,算上楼下包围的,至少有三十个。
但解决了这两个人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进房间了。
这是一间很邪乎的房间。
好似任何冲进去的人都会被操控,变成行尸走肉。
门外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直到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摸着自己的两道八字胡走出来。
“不要担心,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傀儡术罢了。”
灰袍老者个头瘦下,声音尖细,眯着眼睛冷笑道:“这种傀儡术最多一下子控制五个人,被控制者的内心越是恐惧,他越容易成功,只要胆子足够大,这种邪魅之术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正对着门口,就便显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我来!”
“我也来!”
“我从小胆子就大,我要替刚刚的四位兄弟报仇!”
……
立马有人站了出来,刚好凑够了五个人。
而后,又站出来了一个,被灰袍老者给主动拎出来的。
六个人一起冲了进去。
除了被拎出来的那个,都带着一股子誓死的决心。
结果刚踏进门槛,六个人就一起定在了那里。
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不是说好的五个人么?
余下的众人心里头骂娘,恨不得把灰袍老者大卸八块。
这不特么的让自己的弟兄去送死们。
就在众人准备子弹上膛,像刚刚一样解决掉这六个人。
“给我破……”
灰袍老者陡然一声厉喝,抬手向前一甩,数道寒光划过。
铿、铿、铿……
六根钢针落在地上,恰好落在六个人的脚底下。
那肉眼难以看见的黑线,被钢针一下子切断。
六个人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们脸上的表情茫然,似乎根本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记得自己冲进来是为了什么,抬起枪便是一通射击。
通往卧室的木门,上面还镶嵌着老式的玻璃。
噼里啪啦的一顿声响过后,门板都给打烂了。
六个人向里面冲进去。
忽然间,有人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啊的一声痛叫。
其余的几个人也跟着中招。
地上散落了一片透明状的图钉,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图钉被扎的确疼痛。
可六个人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子来自灵魂的剧痛。
仿佛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被扯断、被燃烧、被撕咬……
而这时,更加诡异的一幕,让其他人噤若寒蝉,汗毛倒竖。
这些黑衣人的皮肤开始变黑。
而后,在那黑色的皮肤上,开始鼓起了大包。
噗……
大包噗的一声破了,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这些小黑虫看起来像蚂蚁,但尺寸绝对比蚂蚁大了数号。
如同潮汐一般,向门外的众人涌了过来。
“大先生,救命啊,这些虫子看起来会吃人!”
“大先生,这是什么虫啊?”
“邪恶虫,我过去在新闻上看到过,不过应该是存在在非洲,怎么会突然繁殖出来这么多!”
门外的众人全都惊慌了。
他们手中的枪对人可以,可面对这么多的虫子。
就跟拿子弹打蚊子差不多了。
再说了,这些小虫子密密麻麻,都能有几十万只了。
就他们手里的那点子弹……
灰袍老者丝毫不紧张,两根手指捏着八字胡的两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来得正好啊!”
“正好我的小崽子们饿了,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灰袍的袖口突然一扬。
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老鼠,向着那成片的小虫子涌了过去。
这些虫子看起来吓人。
可在这些小老鼠那兴奋地吱吱叫中,变成了美餐。
很快,一个个小老鼠的肚子就吃的撑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撑爆了,这些小老鼠的身材忽然发生变化。
一个个的皮毛变得油光锃亮,而后迅速变大起来。
正常老鼠需要长三个月的身形。
这些小老鼠貌似只用三分钟,就由幼崽变成了成年老鼠。
黑虫不断地涌出来,这些老鼠不断饱餐,不断变大。
地上的六具尸体,快速变得干枯起来,不再又小黑虫涌出。
已经变得至少有二十厘米长的大老鼠们,围着尸体的白骨,叽叽喳喳地啃了起来,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门外的一群黑衣人忍不住地想要吐。
这时……
那扇被打烂的卧室门后,传来了金三明的声音,“真没想到,朴家竟然把凉西鼠王请了过来。”
灰袍老者咯咯笑道:“这江湖本来就不大,今天能对上驭兽之王的金三明,我也很兴奋呢,我的这些小老鼠就当是见面礼,还请收下。”
灰袍老者一挥手,大老鼠蜂拥向前,冲进了房间……“那是什么情况?”
老楼的正对面,三楼的房间里,一伙人聚集。
这些不是旁人。
中央为首的是谢般若、韩小袄,其余的是摘星楼的十八星宿。
“是一种古代流传下来的邪魅术,利用特殊的办法,将老鼠从刚生下的时候就用禁术炼化,这些老鼠表面上是老鼠,实际上已经变成恶魔了。”
韩小袄语气平静地道。
众人皆是诧异。
从他们的角度,几乎可以将对面的情况看得清楚。
为了避免不被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
韩小袄继续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金三明有后手。”
……
一群老鼠蜂拥而至,瞳孔血红。
细数之下,少说也有三五十只。
这些老鼠,就跟疯了一样。
灰袍老者站在门外,捋着胡须一脸的悠然得意。
跟在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也都翘首看过来。
“喵儿!”
忽然,门后传来一声响亮的猫叫。
“吱吱吱……”
一片老鼠躁动的声音随之传来。
猫是老鼠的天敌。
不过听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老鼠似乎并不落下风。
在老楼的对面。
谢般若、韩小袄等人,可是将房间里的情况看得清楚。
一只将近半米长的黑色大猫,被一群老鼠团团围住。
老鼠根本不管眼前的是不是猫,块头有多大。
发了疯似的往上扑。
可这大黑猫也是不简单,上蹿下跳,每一次都轻巧的避开。
避开的同时,那一双利爪向着扑过来的老鼠拍去。
被它拍中的老鼠,轻者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重者直接一大块皮肉被剐下来。
但不管如何,只要这些老鼠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张开那伶牙俐齿咬过来。
大黑猫在半空中连连躲闪之后,开始反击了起来。
它抖落了身上的黑色毛。
一瞬间那黑帽如同钢针一般倒立,像头发威的老虎。
大老鼠只要是扑过来的,全都被它一口给拦腰咬断。
眨眼的功夫,一群大老鼠有一半被咬死了。
现场浓烈的血腥弥漫。
剩余的大老鼠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不太敢往前扑了。
大黑猫根本不给这些老鼠退缩的机会,它直接扑进鼠群。
老鼠们终于开始逃窜,但却没有一个能逃得了。
战斗结束了。
满地的老鼠尸体。
有的老鼠被咬成了两段,但还没有完全死绝,在那吱吱吱地叫唤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凄惨。
灰袍老者眉头轻轻一皱,冷笑着冲门后道:“金三明,你果然是可以啊,连性子最野的东北黑虎王都驯服了,这一局我技不如人。”
金三明没有回答。
但一阵笛子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笛子的声音断断续续,满含幽怨,仿佛是怨鬼在哭。
“雕虫小技。”
灰袍老者鄙夷地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捏了一小把撒在了地上,然后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他的嘴唇张合速度十分快,古怪的音节很难听懂。
喵儿……
窗外传来猫叫的声音。
并不是房间里的那只东北黑虎野猫。
紧跟着,猫叫的声音越来越多,来自四面八方。
“凉西鼠王,呵呵呵……”
金三明冷笑的声音传来,“你不应该来与我为敌。”
灰袍老者睁开了眼睛,微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贪财好色,朴家开出的条件,我实在拒绝不了。”
吱吱吱……
房间内那老旧的地板,忽然蠕动起来。
一些站在上面的黑衣人,全都紧张地往后退。
他们都有些站不住了。
砰……
一块地板崩开了,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大耗子。
紧跟着地板就像是被传染一样,全都崩开了。
每一块地板下面,至少有一只大耗子。
黑衣人们开始退到楼道里。
楼道墙角的缝隙里,这时也不断有大老鼠蹿出来。
楼上、楼下,窗前、窗外……
似乎,只要是有角落的地方,就有数不清的大老鼠。
与此同时。
猫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了。
成千上百的老鼠,对上了成千上百的猫。
老鼠看起来都大的惊人,猫倒大多都是普通的流浪猫。
对面老楼的二楼。
摘星楼十八星宿之首的铁手,冲谢般若问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了,这是猫和老鼠大作战?”
其他人被铁手的耿直逗笑了。
谢般若淡淡地一笑,“猫和老鼠,不是一样很精彩么,而且那些人应该都是朴家派来解决金三明的,呵呵……朴家的血金,其实那么容易拿的。”
摘星楼十八星宿的阿粉道:“小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现在这么等着,确实很无聊呢。”
谢般若没有继续说话。
韩小袄开口了,“凉西鼠王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但金三明好像只是常规操作,我们必须等下去。”
说完,她又看向谢般若,“般若姐,我们最好封住这一片小区所有可能的退路,防止金三明逃跑。”
谢般若莞尔一笑,“没问题……小袄,你是更看好金三明了?”
韩小袄道:“凉西鼠王会死,其他的所有黑衣人会死。”
……
“啊!”
几乎韩小袄的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黑衣人惨叫的声音。
一只体型肥大的流浪猫,突然冲他扑过来,咬在他的脖子上。
这猫咬的十分精准,直接将黑衣人脖子上的动脉咬断了。
“啊!”
又有惨叫响起。
很快这惨叫声此起彼伏。
聚集而来的流浪猫,并非全都对付凉西鼠王的老鼠。
趁着这些黑衣人分心愣神的功夫,对他们下手。
黑衣人开始反击,可这些流浪猫太多,而且太狡猾。
可能这些黑衣人从来没料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流浪猫给干掉。
这些生活在城市脏乱差角落里的流浪猫,尽是如此难缠!
猫鼠大战开始了……
附近的老百姓听到了动静,纷纷向外张望,可当看到那满地黑压压的老鼠,以及四面八方的流浪猫。
全都紧闭门窗,生怕紧跟着遭殃。
猫和老鼠斗的难解难分……
双方一时间旗鼓相当,各有损伤。
金三明轻轻地拍了拍东北黑虎野猫的脑袋。
这猫仿佛具有灵性一般,噌的一下冲向了鼠群中间的一直大老鼠。
这大老鼠格外的肥腻,皮毛也是格外的发亮……、大老鼠察觉到了危险,但并未流露出胆怯。
反倒是吱吱吱,很兴奋!
周围的其他老鼠,见有危险逼近他们的鼠老大。
一窝蜂地涌过来,张开嘴亮出獠牙,黑夜毛咬过来。
一片‘吱吱吱’的惨叫声响起。
这只东北黑虎王野猫,根本不给这些老鼠小弟留活口。
大爪子横劈竖挠,一只只肥大的老鼠,不是被它给拍飞了,就是直接挠下一块带毛的皮肉来。
有那么几只鼠小弟不顾生死,决然地向它要过来。
黑虎野猫一口下去,直接将鼠小弟给咬成了两截。
“嗷哦……”
忽然,那只皮毛锃亮的鼠大哥动了,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叫的低吼,高高跃起扑向了黑虎野猫。
东北黑虎野猫的身形很大,同样也十分的矫捷。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这只大老鼠斗了个猝不及防。
嘭!
大老鼠那肥大的身体,整个撞在了黑虎野猫的身上。
由于黑虎野猫临危不乱的躲闪,大老鼠并未咬中。
但即便如此,黑虎野猫还是被撞了一个大趔趄。
一群鼠小弟趁机扑过来,将黑虎野猫压在了下面。
其他的猫都是被临时召唤来的,凝聚力自然不如这群老鼠。
猫们根本不认同黑虎大野猫,所以根本不上来帮忙。
皮毛锃亮的鼠老大,冲向了离它近的几只猫。
张开了大嘴巴,冲着这些猫便是狠狠地咬了下来。
虽然是鼠,可杀起猫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很快就有七八只猫遭了秧,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嗅到了血腥气味儿的老鼠们,一窝蜂地扑过来。
眨眼的功夫,这些个受了重伤的猫,就变成了一地骨头。
其余的猫见此状,马上就流露出了胆怯。
一些个胆子小的,干脆直接夹起尾巴跳向了墙头。
很快……
这一出猫与鼠的争斗,竟然以鼠逆袭的势头不可阻挡。
越来越多的猫溃散而逃。
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猫,瞎了一只左眼看起来很狰狞。
并且,它有一对很锋利的獠牙。
接连击退了扑上来的老鼠们,已经是斗志昂扬。
可越来越多的队友逃走,导致它身边的老鼠越来越多。
最开始的两三只……
之后的三五只……
到此时,十几只大老鼠一起向他撕咬了过来。
“喵儿!”
这大猫一声惨叫,后腿硬生生被叨下来一块肉。
这一块肉可不简单,直接伤到了筋骨。
大猫回过头,一口咬向了老鼠的脖子,将其毙命。
“喵儿!”
可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大猫的屁股上被咬下了一块肉。
鲜血喷溅而出,屁股、腿上的毛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继续扑过来的老鼠,嗅到了血的味道就如同发了疯一样。
这只在一群野猫当中,算得上是精英级别的大猫,很快就被潮水一般的老鼠给淹没了……
“喵……儿!”
无力的一声惨叫,大猫的独眼瞪大,然后消失……
“金三明,术业有专攻,你的驭兽之术虽然强劲,但比起来真正的操控作战,遇到了真正的大师级别,你更像是一个精通百家的跳梁小丑。”
“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都一起亮出来吧,哈哈!”
灰袍老者猖狂地大笑。
“胜负还未分吧?”
金三明淡淡地道。
“还未分?金三明,难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么?”
“你的野猫军团已经全军覆没,那些猫都跑了,至于你的那只东北黑虎野猫,也变成了一堆骨头。”
灰袍老者冷笑,“待会儿,我的这些凉西鼠,便会把你也像你的那些猫一样,啃成一堆白骨。”
“可惜啊,即便你到死了,也没人替你收拾,这里的三个牌位,都是你儿子的吧,真是让人悲哀啊。”
“凉西鼠王?”
金三明冷笑了一声,“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吹牛?”
灰袍老者冷笑讽刺,“驭兽之王,只剩下爱吹牛皮的本事了么?”
“喵儿!”
忽然……
被一群老鼠里三层、外三层堆起来半天的东北黑狐王野猫,凄厉的一声吼叫,猛地从坑里跳了出来。
肥肥大大的老鼠小弟,被它撞得七零八落。
东北黑虎王野猫站在原地,抖落了一下身上的毛。
被围了这么老半天,它竟然一丝毛发都没伤到……
嗖!
东北黑虎王野猫忽然一个跳跃,直奔那只皮毛锃亮的鼠老大。
噗嗤……
鼠老大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可根本来不及了。
东北黑虎王野猫的爪子,直接从它的脸上拍下来一块皮肉。
紧跟着一口咬中它的脖子,将其高高地抛了起来。
“吱吱吱……”
鼠老大发出一阵惊慌凄厉的惨叫,不等它落下。
东北黑虎王野猫直接张嘴把它咬住,噗嗤的一声……
老鼠大军的中央,只剩下东北黑虎王野猫一只猫了。
东北虎王昂首而立,气宇轩扬,竟真有几分猛虎的模样。
一只野猫,瞬间将成百上千只老鼠都震慑住了。
老鼠们开始往后退……
忽然,一阵笛子声音响起,金三明又吹起了新的旋律。
声音抑扬顿挫,传入漆黑的夜色中。
过了十几秒钟。
窗外,忽然一团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黑影的头部,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猫头鹰咕咕地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盯着地上的老鼠群。
“哇、哇……”
猫头鹰兴奋的叫了起来。
下方的一群老鼠害怕东北黑虎王野猫,却并不怕这一只猫头鹰。
一个个呲牙咧嘴地冲猫头鹰开始叫嚣。
但很快,窗外密密麻麻飞来了一群猫头鹰。
最先飞过来的这只猫头鹰的身形,与紧随着而来的这群猫头鹰比起来,就好像是幼儿园与大学生。
金三明的笛音停了下来。
真正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现场所有的老鼠都被击毙了。
一群猫头鹰意犹未尽。
东北黑虎王野猫,舔了舔它自己沾满血腥的爪子。
灰袍老者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这,这……”
扑棱棱!
周围,一群至少百余只的猫头鹰,齐刷刷地扑棱起翅膀。
在房间的空中盘旋,仿佛一团巨大的天然漩涡。
黑虎王野猫,一边舔着嘴角,一边向他走了过来……战况很惨烈……
凉西鼠王落荒而逃,他使出了浑身的本领,才从那一群红着眼睛的猫头鹰手底下逃掉。
如此,也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至于朴家派来的那一群黑衣人,可就倒了大霉。
他们手里的枪是装了消音器。
临出发之前,朴家的大管家李忠仁叮嘱他们——
“切记,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李管家那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这群黑衣人……
枪上装了消音器,可是喉咙里没装啊。
这一声声的惨叫,都快要将这郊外小镇的夜空撕开了。
附近的楼区……
不远处的家家户户。
这镇子本来就不大,几乎挨家挨户都听到了。
老百姓们的门窗关进,家里的灯也全都闭了。
暗处的一双双眼睛注视着窗外,好奇心、恐惧心……
空气中血腥的气味,从那些沾染着冷霜的枯草上划过。
“喂,警察局么,我有情况要举报,在我家斜对面的楼……”
“警察局么,杀人了!”
“警察同志,这边发生了吃人事件,我看到那么大的一只老鼠!”
“不,天上到处都是会吃人的鸟儿,太可怕了!”
……
老百姓们纷纷拿起了手机报警。
镇子上的派出所里。
所里的电话都快成市民热线了。
值班的络腮胡子民警,嘴里叼着一根烟,操着一口当地的口音,“三舅啊,你就别跟着掺和热闹了,杀人有可能,可一下子杀这么多的人……
对,这又不是战争年代。
还有啊,什么动物会吃人,看到大耗子的,咱们都是现在唯物主义者,又不是聊斋神话。”
挂了电话。
络腮胡子警察一口吐掉了烟头,干脆拔了电话线。
“你们几个也把电话线拔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所里的电话得被打爆炸了,这些老百姓太能扯了。”
“队长……”
另外的几个民警照做,“这事好像不太正常啊,那声音咱们这儿也能听到,这叫的可真像是杀人。”
“对对对……”
又有人跟着附和,“听外面这扑棱扑棱的声音,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飞啊,这声音像是……”
“猫头鹰?”
又有其他人附和。
“行了,你们就别瞎猜了,难不成还世界末日啊。”
络腮胡子站了起来,“老子要出去撒尿,有一起的么?”
络腮胡子吹着口哨来到了外面,其他人都没跟出来。
屋里头有厕所,但堵了一直没修好。
站在了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下,脱下了裤子尽情释放。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树上盯着自己,一双眼睛红红的。
他皱着眉头看去,忽然就见一张大脸冲他扑了下来……
“啊!”
惨叫。
……
金三明点了一根烟,靠在窗台上吐出了一个烟圈。
他望向了对面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漆黑的窗户后。
谢般若正好与他的目光相对。
方圆几百米的夜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
漫天都是黑色的翅膀密密麻麻。
忽然,金三明的手指头轻轻的一弹,一片烟灰落地……
夜空中的那些黑色的翅膀,向着窗户便撞了过去。
“不好,快撤!”
阿粉突然大叫一声,同时拉着谢般若向她身后躲避。
摘星楼的十八星宿一起上前,挡在了窗户前面。
喀嚓……
轰!
窗户轰然倒塌,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一个个红着眼睛的巨大猫头鹰,扑了进来。
咣、咣……
枪响的声音,伴随着其他武器的挥舞的声音。
房间里乱做了一团。
摘星楼的十八星宿奋力地抵抗着。
这种小范围内的战斗,越是拥挤越不利于发挥。
并且这种情况下,枪械的威慑力连三成都不到。
并且……
外面的猫头鹰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啊!”
“给老子滚开!”
“杀!”
……
阵阵的喊杀声,十八星宿当中已经有人受伤了。
这些猫头鹰,完全就是疯掉了……
“小姐,你先走!”
阿粉用身体死死地护住谢般若,她一只手里握着袖珍手枪,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把两尺余的砍刀。
嗤啦!
一头扑过来的黑色猫头鹰,被砍断了翅膀。
鲜血喷在了阿粉白皙的俏脸上,染红了她的睫毛。
这猫头鹰落地之后,仍然不死,依旧要扑过来。
咣!
阿粉又一枪打在猫头鹰的头上。
谢般若的双手在背后一抄,两把闪烁着银光的小短戟握在手中,嘴角媚然一笑,“弟兄们在这里拼命,我怎么能一个人退去,千杀的一群畜生!”
嗤啦……
银色的短戟戳进了扑过来的一只猫头鹰的胸部。
鲜血顺着短戟滴落下来……
猫头鹰那闪闪发亮的爪尖,距离谢般若白皙透粉的脸颊,不足半厘米……
金三明长身而立,嘴角含笑地望着窗外,“儿子们,你们都看到了么,父亲正在给你们报仇!”
“这郊外的镇子,十八年前就已经被父亲开发成了生死地,只要是入了这个镇子,我就是主宰!”
“来一个,死一个,来一万,死一万!我要让所有与你们的死相关的人,全部都葬身在这里……”
“那三个小畜生,我会扒了它们的皮,抽出它们的筋,把它们的骨头搓成灰,撒在你们的坟前!”
楼下……
对面的楼道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乌黑的秀发挽在脑后,一身黑色的衣装性感婀娜。
韩小袄左手拿着一个转铃,右手握着一把红色的筷子。
“嗯?”
金三明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韩小袄左手的转铃上,眼神中忽然焕发出了光芒。
“鬼门转铃……鬼门审判!”
“鬼婆婆?”
韩小袄抬起头,金三明与其目光相对,眉头再次一皱,旋即冷笑起来,冲着楼下道:“鬼婆婆死在了海市,听说是被她唯一的关门弟子出卖,与此同时鬼门相传的两大法器也一并下落不明……”
“江湖中但凡与玄门中相关的人,都在找寻这两样法器,鬼门的人也一直在暗中查找,看来……今天,你这个判门的逆子,是要主动把它们送到我的手上了……”呼啦啦……
一阵如丧哀怨的笛音,飘扬在了夜空之下。
金三明手里捏着一个形状诡异的小笛子。
黑色的虎王野猫站在他的肩头,双眼泛着绿光。
夜空中,那些盘旋的猫头鹰,向着韩小袄就俯冲而下。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一只只锋利闪烁着寒光的爪子……
嗡!
空气中忽然一阵嗡鸣。
声音不大,却是极其清晰地向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韩小袄手中的转铃转动,一道道无形的声波蔓延……
夜空中俯冲而下的猫头鹰们,在快接近韩小袄的一瞬间,仿佛忽然遭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竟直接被弹开了……
其余的猫头鹰们,在半空中僵持了几分钟之后,也开始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发出惊慌般的哀鸣。
“呵呵,有点意思。”
金三明淡淡地一笑,随手轻摸了摸趴在他肩上,此刻躁动不安,也是满副恐惧的东北黑虎王野猫。
“喵儿……”
野猫叫了一声,马上安静了下来。
金三明又将小笛子放在了嘴边,如丧哀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笛音比之前更加急促,音调的旋律也更加的深入耳膜……
那些扑棱向半空中逃走的猫头鹰,马上全都停下来了。
它们瞳孔中的红芒大盛,瞳孔也是尽可能地睁大,眼球上出现了一道道密布的血丝的痕迹。
大群的猫头鹰抖动着翅膀,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终于……
这些猫头鹰们慢慢地调转了身体,那几乎要睁裂的瞳孔,瞄准了下方的韩小袄。
“嗷……”
一片凄厉的猫头鹰叫声响起。
继而,密密麻麻的猫头鹰们,比之前更加猛烈地俯冲下来。
嗡嗡嗡……
韩小袄手中的转铃,频率转得更快了,声音也更急促。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猫头鹰,瞳孔直接爆裂开来,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哀叫,坠落在了地上。
猫头鹰们,就像是坠落的滑翔机一样,大片地落了下来。
韩小袄目光平静地抬起头,看向楼上的金三明。
“我是判门逆子,但也要替婆婆了却心中的仇恨,当年你的欺骗,害得婆婆痛苦了大半生,她早就想亲手杀了你这恶魔,这些年你销声匿迹,今天……就让我代替婆婆割下你的头颅!”
韩小袄右手一甩,十余根筷子连成一条线,飞向金三明。
叮叮叮……
金三明一扬手,手中的一捆黑色细线凝成了一股,如同一根铁杵一样挡在面前,将筷子弹开。
“呵……”
金三明冷笑,“你果然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连这些足够让她平生悔恨难以启齿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鬼门的各种绝学,我几乎全都掌握,熟练了这么多年,早就与我驭兽一门的各项绝学融合。
就算你是外界所传的鬼门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女,以为就凭你,能摘下我的项上人头么?”
笛音还在继续,这时又变得更加急促尖锐起来……
夜空中的那些猫头鹰,不等俯冲到韩小袄的近前,就已经爆掉了瞳孔坠落而下。
漫天的血雨挥洒……
很快,夜空中又传来了一片乌鸦的叫声,同时又有麻雀、山鹰等的叫声传来。
刚刚要见月光星光的天空中,再一次拥挤笼罩下来。
同时,那些逃走的猫也都回来了,伴随着的还有发了狂的狗们。
镇子上的家家户户,所有人家的狗这时都不受控制了。
养在院子里的,将绳子挣脱,养在家里的撞破了门窗出去。
不光如此,镇子上的所有动物,不管是家养还是野生的,全都四面八方地涌出来,奔着金三明所在的老楼而去。
派出所里。
刚刚出门撒了一泡尿,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络腮胡子队长,好不容易刚提上了裤子,挪腾着就要向屋里逃去。
嘴里头碎碎念,“MD,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听到了老子的惨叫,都不知道出来招呼一下,看老子怎么……”
忽然,院子里就拴在大树旁边不远的大狼狗,呼的一下蹿了起来,一把拽断了脖子上的绳子。
嘭……
大狼狗的势头凶猛,直接把刚提上裤子的络腮胡子队长给撞翻了。
“哎哟……”
络腮胡子队长倒在了地上,“我的腰啊。”
他嘴里头骂骂咧咧,回头要把这大狼狗给杀了吃肉。
忽然,夜空中一坨热乎乎带着酸臭味的东西掉进了他的嘴里。
络腮胡子队长本能地咂巴了一下嘴……
“这是鸟屎!”
……
铺天盖地的各种家禽野兽涌来,密密麻麻地将韩小袄围住。
不断的有野兽家禽扑过来,同时不断地惨叫落下来。
韩小袄左手转动转铃,右手腕抖动,手中那一把红色的筷子,在她的周身四处落下了阵法。
阵法本是牢不可破,再加上她左手的转铃咒。
可这两个对付所有家禽野兽的招数,却显得愈发吃力。
噗……
韩小袄的脸色红白交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的身子有些摇晃。
这看似只用转铃和阵法来抵挡,实际上是在耗费精神力。
华夏的玄门诸多,天赋佼佼者,必定都是精神力异于常人。
不断地摇动转铃,不断地催动着伏兽阵,她的精神力被快速消耗。
脚底下一软……
扑腾!
单膝跪下。
韩小袄依旧在强撑,她的绝学招数自然不至于于此。
可此刻被金三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压制着。
她即便有心使,也无法使出了。
“婆婆,你对我有养育之恩,又传了我一身的本事,最终我选择的是正义,背叛了你……”
“今天我本来想替你报仇,了却你心中的遗愿,可我还是太年轻了吧,呵……我们地下见。”
韩小袄的目光决然,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但她仍旧没有放弃。
噗嗤……
一根红色的筷子,插入了她肋下的大穴……
“啊!”
疼痛剧烈,韩小袄口中大叫,但手下却没停。
第二根……
第三根……
红筷子一根接着一根,扎进了她身上的各大要穴。
猛然间,她的双目愈发明亮起来,爆射出精光……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奔着韩小袄过来……
天上、地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那城门欲摧。
谢般若和她的十八星宿手下压力骤减。
望着陷入绝境的韩小袄,谢般若急着想要过去帮忙。
可那一片黑压压的飞禽走兽,根本无法突破。
子弹,这个时候完全没用了……
一发子弹,穿透力再强,打穿三五个飞禽走兽。
打穿并不一定死亡。
何况,就算是死亡,还有更多的飞禽走兽涌来。
金三明站在窗前,他的笛音变得绵绵细长。
疯狂扑向韩小袄的飞禽走兽,随之放慢了节奏。
第十根筷子……
此刻的韩小袄,站了起来。
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婀娜的身子英姿飒爽。
红色的头绳脱落……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双眸之中,爆射出精光。
铃铃铃……
左手的转铃,声音变得急促、激昂。
一下子,那些笼罩在四周的飞禽走兽被荡开。
地面上又多了一层尸体。
尸体……
这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尸体。
韩小袄一个转身,那扎进皮肉、深入穴位的十根筷子拔出。
嗖嗖嗖……
十根筷子方位摆好,形成了一个新的阵法。
手中的转铃疯狂摇动,她静立在原地闭上双眼,同时嘴唇快速地蠕动。
正在奋力突破的谢般若等人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景象诧异。
地上无尽的飞禽走兽的尸体,将缓缓地站了起来。
就像是人类的丧尸一样,动作缓慢,模样呆滞。
身上的血液都已经快要流干,却重新焕发了生机。
紧接着,更可怕的一幕出现。
这些个如同丧尸一样的动物,快速地冲向了那些正常的飞禽走兽。
撕咬、惨叫……
层层叠压而来的飞禽走兽,在这些丧尸般的同类面前,一下子变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也是情有可原。
活着的飞禽走兽有鲜血,有生命。
这些丧尸的飞禽走兽,完全就是打不死、咬不烂。
碰上这种已经死过一次,可以说死得透透的。
你能把他们怎么着?
“如果有地狱,就让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韩小袄目光凌厉地看向金三明,嘴角的笑容狰狞。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个被魔化的人。
金三明依旧不慌不忙,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琵琶古琴。
这古琴周身漆黑暗淡,上面的琴弦深黄如蜡。
“嗡……”
手指在上面轻轻地一弹,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这声音低沉沙哑,又仿佛凝聚了无数的亡魂哀怨。
马上,那些个发了狂一样的丧尸飞禽走兽微微一怔。
韩小袄的身体也随之一颤。
……
“不好了!”
陆婷匆匆地来到凉亭里,打开了电脑,摊在了林昆面前。
“金三明十几年前就已经在水合镇开始布局,整个水合镇已经形成了一个生死局,只要他待在里面,就会成为其中绝对的主宰,无人能够生还。”
“这涉及到鬼门玄学、驭兽玄学、八卦玄学,总而言之,般若和小袄等人现在有生命危险。”
“陆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去救人?”楚静瑶问道。
“这是水合镇现在的情况……”陆婷在键盘上拍了一下。
电脑中出现了画面,是来自水合镇的一处监控摄像头拍摄。
乌泱泱的一片飞禽走兽,如同发疯了一般向镇子中央汇聚过去。
楚静瑶皱起了眉头,凉亭里的其余几人也是同样。
“这是驭兽一族的终极杀招,历史上出现不超过三次,前两次被针对的人,最终连骨头都找不到。”
陆婷的声音中充满着绝望。
“你要干嘛去?”她忽然又大声地冲林昆喊道。
林昆向停在路边的野马车走去,“救人。”
“你知道该怎么救人?”陆婷焦急地道:“或者,你知道目前的情况有多严重么!你这么盲目的过去,简直是胡来,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林昆脚下微微一顿,笑着道:“我只知道,我不过去,他们马上连命都没有了,这就足够了。”
说着,他看向楚静瑶和澄澄,“我会回来的。”
嗡!
野马车一声咆哮,蹿了出去。
小海东青飞在半空中跟了上去,小灰灰也跟在后面。
大蛇则趁着发动车子的一瞬间,整个钻到了车里。
车子的空间面积,对于它来说确实拥挤了一些。
“这个家伙简直是乱来!”陆婷恨恨地一咬牙。
牛大壮把SUV开了过来。
“去水合镇!”
陆婷坐进了车里,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个人也跟着上车。
楚静瑶静静地站在亭子里,望着远去的车尾灯。
“妈妈,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澄澄仰起小脸问。
“是呀,爸爸一定不会有事,他是去做该做的事了。”
楚静瑶微笑着说。
“什么是该做的事呀?”澄澄不解地问。
“就是帮助别人的事呀。”耿乐乐在一旁道。
“帮助别人……”
澄澄恍然大悟,“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守护需要守护的人!”
耿乐乐站在澄澄身边,拉起了澄澄的小手,“澄澄,我会守护你的,有人欺负你了,可以告诉我哦。”
苏有朋、刘小刚、孙亮三个也站了过来。
“我也会守护你们的!”耿乐乐一副坚定的小模样。
四个小男孩都不说话,隔了片刻道:“乐乐,只要你以后不抢我们的糖果,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
特别的行动处的情报,向来堪称变态。
在华夏的大地上,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他们。
只要是他们想知道的。
林昆的野马车一路向前,水合镇上已经成为一片灾难。
仿佛所有漠北的飞禽走兽,全部聚集在此。
野马车冲进来,改造后的车身,被乒乒乓乓撞出了一片大坑。
看到了有外来物,这些个飞禽走兽似乎格外被激发了野性,不顾一切地撞击过来。
林昆连续按了两个方向盘下隐藏的按键,野马车的装甲程序启动,同时激发出了最大的发动机马力。
再一次的乒乒乓乓声音响起,扑过来的飞禽走兽瞬间被撞碎。
牛大壮的SUV紧跟着而来。
车上,陆婷的电脑里刚刚接到了一条最新传来的情报,阅读之后,她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了。
“金三明的这个圈套,就是特意为小袄埋下的……”陆婷脸上的神色更是凝重。
从最新得到的材料来看,水合镇上的这个局,不光是针对韩小袄设下的,而是要将她彻底炼化。
传说,鬼门的两样重要的法器——鬼门轮回、鬼门审判,是需要囚禁主人的灵魂才会变得更邪恶。
也更强大。
金三明将会耗死韩小袄,然后让其灵魂被囚禁。
本来这个局是针对韩小袄的师傅鬼婆婆。
鬼婆婆已死,两样鬼门的法器在韩小袄的手中。
所以,就成了针对韩小袄。
相关的材料,特别行动处方面已经传给诸多华夏的玄学大师。
诸多玄学大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马上开启视频会议研究。
结果给出的答复:局可破,但却要耗费极大的精力与人力。
很现实的问题是,这些个玄学大师没办法立马出现在漠北。
再者,即便他们出现在了这里,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
这或许真的就是一个死局,入者有来无回。
金三明手中的琵琶古琴,不断拨弄出诡异的音符。
谢般若等人捂着耳朵,脸上渐渐一片痛苦的表情。
他们的眼前天旋地转,脚底下似乎陷入了泥潭之中。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之中万古枯,阵阵鬼哭哀鸣的声音跌宕溢出。
自己的神识灵魂,仿佛渐渐从身体中脱离,陷入了进去。
精神攻击?
灵魂攻击?
在过去,谢般若和她手下的这十八卫星宿一定不相信。
但这一刻,他们一起承受着灵魂被从身体里剥离的痛苦。
“噗!”
韩小袄口中喷出一团鲜血,身体再次遭受了重创。
眼神中的精光依旧,只是这精光中泛起了一抹死气。
死气无形化有形。
有形之气渐渐地向左手转铃、右手的筷子萦绕而去。
转铃——鬼门轮回。
筷子——鬼门审判。
“啊……”
“啊!”
韩小袄彻底地跪在地上,转铃和筷子一起颤抖起来。
发出一阵如风般的嗡鸣声。
所有的丧尸飞禽走兽,与活着的飞禽走兽都停了下来。
乌泱泱的一片,以韩小袄为中心驻足凝望。
而后齐刷刷地跪下或是低下透露,行跪拜之礼。
拜的不是韩小袄。
而是她手中的两把法器。
这是一种古老传统的灵魂囚禁仪式,跪拜的飞禽走兽越多,越会加持法器的囚禁之力,也更会提升灵魂被囚禁以后的戾气与桀骜。
嗡……
野马车快速地开过来,一路上碾压撞飞飞禽走兽无数。
直接一个大甩尾,横在了韩小袄的身前,将一大片的飞禽走兽撞飞,荡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路。
“昆哥,你……你怎么来了?”韩小袄艰难地抬起头,她的嘴角在淌血,身上的伤口也在流血。
林昆从车上下来,眼前天旋地转,两条腿如同灌铅一般。
他冲着韩小袄一笑,“别人欺负我妹妹,怎么能行?”
韩小袄的眼眶湿润了。
千言万语,不及危难绝望之刻的并肩而行。
嗡嗡嗡……
金三明看到林昆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狂热起来。
手中弹奏琵琶古琴的力道,明显加大了,频率也更快。
受到琴声的影响,大片的飞禽走兽,重新焕发了狂热。
“噗……”
不远处的谢般若等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琴声压抑,纷纷吐出鲜血,而后全都瘫软地跪在了地上。
林昆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他右手一扬,银色的沙漠鹰王握在手中,冲着楼上的金三明开枪。
咣、咣、咣……
一连三枪,子弹全都高高地打偏,根本无法瞄准。
嗡……
林昆左手中握紧了黑鬼畜,准备向扑过来的飞禽走兽劈去。
而这时,鬼畜忽然颤抖起来,发出了阵阵的嗡鸣声。
马上,金三明手中琵琶古琴的诡异声音受到了压制。
琵琶古琴的声音中仿佛藏了万千冤死的孤魂,在声嘶力竭的咆哮、哀鸣、愤怒与呐喊……
仿佛全世界都该死!
黑鬼畜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尸山血海,仿佛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将所有的冤魂都吞入进去。
“华夏十大凶器之首的地狱龙牙?竟真的存在!?”
金三明的脸上又惊又骇。
铿锵……
黑鬼畜的声音更加强烈。
金三明手中的琵琶古琴的琴弦崩断了一根。
曲音儿马上不连贯。
谢般若等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口地呼着气。
韩小袄也渐渐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那些被控制的飞禽走兽,双目之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竟,竟真的是地狱龙牙?”金三明喃喃自语。
他轻轻的抚摸着崩断的琴弦,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狂热。
“哈哈哈……”
金三明忽然大声狂笑,“看来,今天我不光能收到鬼门的两样法器,更能得到华夏十大凶器之首的地狱龙牙,这一次重出江湖,看来是上天的安排……这是上天要成全我金某人冠绝天下!”
嗤啦……
金三明撕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副结实的身板。
明明已经是六十多岁,可身体竟然如同二三十岁一般。
古铜色的身体上,刺青着各种古怪的图案。
金三明双手合十,念动着一连串的古怪的音节。
奇迹再次发生。
他身上的古怪图案,竟然萦绕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就好像是用的荧光刺青原材料,在夜里会发光一样。
这些发光的图案,渐渐向虚空中浮去。
竟引来了天上的大片乌云,与那云中阵阵的电闪雷鸣。
“昆哥,小心,这是鬼门的绝学,鬼母千杀……是他当初从是我师傅的身上夺去的,他这是要屠掉整个镇子!”
韩小袄奋力地大声喊道。
林昆不敢怠慢,冲上前去,想要阻止金三明。
可金三明在楼上,这高度根本没办法一击必中。
“你们都得死!”
金三明睁开了眼睛,如同地狱修罗一般俯视而下。
他此刻眼白全无,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死亡之气。
飞禽走兽们见此,又都纷纷地行跪拜之礼。
驭兽与鬼门的完美结合。
“地狱龙牙,是我的……”
“吼!”
金三明刚刚伸出手,隔空向林昆手中的黑鬼畜抓来。
忽然头顶一道黑影落了下来,大蛇的血盆大口,直接将他整个人给吞进了肚子里……
嗝!
大蛇打了个饱嗝……天地间……
一下子恢复了清净。
那些躁动的飞禽走兽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
扑棱棱……
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腾空而起,冲着夜空鸣叫。
紧跟着,一大片的飞鸟腾空而起,四面八方散去。
被遮阴的夜空,终于透出了星光。
地上的走兽,脱离了控制后,也是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这主要也跟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有关。
小灰灰一身狼王的气势,绝对是所有走兽惧怕的对象。
甭说是这些个头不算大的,哪怕是漠北山中的老虎出来了,碰见了咱们这位,也得俯首喊上一声‘灰爷’。
金三明的那只东北黑虎王野猫,这会儿呲牙咧嘴,压低着脑袋发出阵阵吼叫,一副随时要进攻的模样。
虽然是野猫,但能被称作东北黑虎王,可见其威猛的一斑。
主人被生吞了,它不断挠着前爪子想要报仇。
大蛇看都懒得看它一眼,扭过头向林昆走了过去。
肚子里吞下了一个人,大蛇看起来略有些笨重。
小灰灰歪着脖子看着这只东北黑虎王野猫。
“喵哦!”
野猫发出了一声威势凛凛的尖叫,亮了亮锋利的爪子。
砰……
小灰灰直接一爪子拍下,东北黑虎王野猫的脑袋撞在了地上。
这位兄弟的自信心爆棚,似乎不服气,扬起头就要反击。
“喵哦!”
砰……
嘴里头刚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脑瓜子上又挨了一巴掌。
“喵哦!”
砰……
再愤怒吼叫,脑瓜子上继续挨巴掌。
反复了五次之后,这只集傲气于一身且有东北黑虎王之称的野猫,脑瓜子贴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了。
半边的脑瓜子被拍得凹陷下去了一大块,鲜血混着脑浆子黏在地上。
嗝屁了。
小灰灰又是一爪子抡了下来,黑虎王野猫的尸体转了几个个。
小灰灰一副无奈的模样摇摇头,这也太不经拍了吧。
韩小袄早已经泪流满面,强撑着站了起来。
望着大蛇那圆鼓鼓的肚子,“婆婆,我替你报仇了。”
回忆逆流……
曾几何时,鬼婆婆端着热乎乎的饭菜,放在桌上。
往韩小袄的碗里夹肉。
她是别人眼中的鬼魅邪恶,但却是韩小袄眼中慈祥的婆婆。
就算婆婆对韩小袄有叵测居心,至少那个时候她不知道。
她将鬼婆婆当成唯一的亲人。
“小袄啊,婆婆有一个仇人,如果婆婆又一天不在了,这个仇人还没死,你一定要帮婆婆报仇。”
还是天真小女孩的韩小袄,眨着大眼睛,“婆婆,仇人又是什么人呀,是坏人么?”
“仇人呀,就是必须要杀死的人,比坏人还坏,因为这个仇人,婆婆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咳咳咳……小袄,你是最听婆婆的话吧。”
“嗯,婆婆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杀仇人!”
“好,乖孩子,记住,他叫金三明,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
林昆给高雄打去电话,从市区调来了一批人善后。
官方给出了答复,来安慰受惊的镇上老百姓。
就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物种泛滥,已经被压制下去了。
往后,漠北各方面会加强安保,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再发生?
除非又蹦出来一个金三明,又把这水合镇做成了个局。
那这镇子得多倒霉啊。
韩小袄身受重伤,梅玉和胡瑶一起帮她处理伤口。
患者是病不讳医,可梅玉这名医生,却要忌讳男女。
瞧瞧,咱身边的这位胡瑶大小姐,那冷巴巴的眼神。
谢般若等人受伤不严重,但精神上的创伤需要调理。
……
漠北的天空阳光明媚。
林昆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着安静的上午茶。
唐小梨在办公室沏茶、打扫。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勤快过。
在家里都是被人伺候,甚至读书的时候也有随从陪伴。
住的房子呢,卧室就没有小于50平的。
随从的佣人呢,男女搭配,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
甚至就是学历,至少也得是986、211占了一个。
可不么,这才干了多大一会儿的活儿,就累得手腕疼了。
“领导,您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家呢?”
“怜花惜玉呀,你可真是太不称职了。”
“哼,人家要判你一个不及格啦,不及格,不及格……”
唐小梨坐在办公桌的对面撒起娇。
美女就是天生的风景线。
撒娇、卖萌、耍小脾气,总会让人发现不同寻常的美。
俏皮、可爱、小任性……
要是一个胜似母猩猩的女人,坐在对面撒娇任性。
林昆保证不会打死她,但肯定一脚给踹出办公室。
一杯茶递了过来。
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
唐小梨那张元气美少女一般的俏脸上,立马满是欢笑。
“领导,您可真贴心呀,能做你的秘书,真是太幸福啦!”
哧溜……
两只手捧着杯子,浅浅地捱下了一小口的茶,“领导,您泡的茶真是太好喝啦,一百分哟!”
林昆愁的摸了摸脑门儿,“这茶是你刚刚给我泡的。”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花痴到这种程度?
“这样呀……”
小丫头毫不在意,甜甜地一笑,“茶是我泡的,可是领导您倒的呀,您倒的茶,就是味道不一样呢。”
啪、啪……
林昆在心里头拍了拍了脑门儿,脸上表情严肃,“好好说话!”
“嘻嘻嘻……”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昆端起了茶杯,不再去看这小丫头,摆出一副领导的严肃。
“报告领导!”
唐小梨站了起来,“我确实有事要向领导汇报……不,是有事要拜托领导,希望领导你不要生气。”
“我,我爸以这个月不给我零花钱为理由,让我来向领导您求个情,他……他想要进驻二塱山新型商业区……”
唐小梨的声音渐渐变小,微微低头,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昆,然后瘪着小嘴,委屈巴巴:“我知道不应该把个人的利益带入到工作当中,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呀,姑娘家用的化妆品很贵的,还要开车上下班,这加油呀、保养呀,再说现在物价都上涨了,吃火锅都贵了呢。”
“我知道领导您可能会为难,这相当于以权谋私嘛,领导您也可以不答应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吃不上饭,开不起车,没有钱买化妆品和名牌的包包什么的,就去领导家里喽,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就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所以才会被我爸揪住小辫子,所以我就当领导的女朋友啦,领导你放心,我吃得不多,而且我还会做家务呀,更重要的是,人家可以做小的嘛……”
噗!
林昆是真的忍受不住,胸腔里的一口老血,嘴里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唐小梨尖叫着离开了办公室,小丫头兴奋极了。
这让林昆又是一阵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这小丫头怎么样了呢。
“切,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张琴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不屑地嘀咕了一声。
她现在隐忍着呢。
迟早有一天,邛领导会重新坐在一号领导的位置上。
到时候……
唐小梨、汤雨珍等等,她要让所有的人后悔。
砰砰……
张琴的心中正暗暗得意呢,办公桌被唐小梨敲响了。
张琴满是敌视地看过来,“唐小梨,你有事么?”
“事倒是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徐俊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爸手底下有一个人,和徐俊的关系……”
“唐小梨,你有病吧,徐俊是不是好人,跟你有关系么?你跑到我面前来说什么意思?”
“张琴,你吃错药了吧!”
唐小梨也不好惹,“我好心提醒你,别被渣男给骗了,你别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行么,要不是看在过去我们之间关系不错,喊你一声姐,我才……”
“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姓林的位置坐不了几天了,你之前就对徐俊一直有好感,夸他长得帅,你是想趁着姓林的滚蛋之前,傍上徐俊这个邛领导的一号大秘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张琴嘴角上扬,十分得意,“我和徐俊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的男朋友,没人能夺得走。”
“你好自为之!”唐小梨愤然离去,简直没办法沟通。
“谢谢!”
……
林昆继续坐在办公室里品茶,顺便给蒋叶丽打了个电话。
二塱山的项目目前加快了进步,已经初见规模了。
外面的投资商来了几个到漠北考察,但是兴趣都不大。
蒋叶丽邀请的基本上都是东北的熟人,大家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不管多远,人必须亲自到场。
但一提到合作,对漠北当地民风以及江湖规矩略有了解的大老板们,纷纷推脱起来。
他们担心钱投到了漠北打水漂是一方面,更是担心惹上麻烦啊。
这漠北属于边疆地域,从古至今就没有太平过。
而且当地实行自治,国家的法律法规只能宏观影响。
真要是和漠北当地的利益团体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伙甚至还奉劝蒋叶丽早点离开这儿,几十亿的项目投资可以不要,可继续下去容易陷得更深。
蒋叶丽接到林昆的电话,得知漠北唐家要入住新型的商业基地,这自然是好事,痛快地就答应了。
林昆挂了电话,想到唐小梨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地一笑。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开了一道小缝。
苏沫那半张漂亮的脸颊,探了进来,而后慢慢挪腾进来。
“领导,有件事情,我想跟您汇报……不,是请求一下。”
苏沫的性格小内向,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羞涩。
“哦?”
林昆开起了玩笑,“小梨刚刚把办公室整个收拾了一遍,你要不要也做点什么,然后我们再谈?”
“哦……”
苏沫低着头走过来,绕到了林昆的身后,张开了十指。
她的手指细长,很白,放在肩上软软的。
“等等,你干嘛?”林昆道。
“领导,这房间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我就给您按按摩吧。”苏沫红着脸道。
“行行行,按摩还是免了,有什么事直说吧。”林昆苦笑道。
“领导,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好意思向您开口的,您在漠北的这段时间,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建树……”
“嗯?”
“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您在漠北的这段时间,有很多的建树,比如说……比如说……”
苏沫吞吞吐吐。
这不是因为犯了结巴,而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大的功绩。
“说事吧。”
林昆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心累啊。
“这件事其实是私事,但我爸以不给我零花钱为理由,领导你可能也是知道的,女生的零花钱开销是很大的,新款的包包、新款的时装、火锅店呀、口红呀、水果呀、休闲SPA啊……”
苏沫掰着手指头,十根手指头都掰完了,也没说完。
“领导,我爸他向进驻二塱山的新型产业园区,希望领导您能打一声招呼,这样能享受到很多的优惠政策,而且目前蒋董还没考虑与本地的商人合作。”
“不过领导你放心,我爸他绝对是真心合作,不是跟在其他大家族的后面来扰乱秩序的。”
苏沫一脸认真。
“耶!”
苏沫也是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林昆的办公室。
本以为要大费周章的事情,林昆答应得太痛快了。
这让小丫头准备好的其他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哼,吞了春药呀。”张琴不屑地小声骂了一句。
办公室里。
林昆又拿起了手机,给蒋叶丽打了个电话过去。
蒋叶丽笑着说:“怎么,又是你手下的小秘书拜托的?目前的确没有对本地商人开放,信不过他们,不过要是知根知底的,越多越好呢。”
结果……
还真就应了蒋叶丽的这句话。
林昆整个上午没干别的,他手下的这几个小秘书,每个人都来了一趟办公室,除了还在医院的李楠。
这些小丫头的说辞都差不多,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一样。
林昆揉了揉太阳穴,难不成这些个富二代的小秘书们,她们的软肋都是一样——零花钱?
蒋叶丽的电话打了过来,笑着说:“告诉你一件好事,在唐氏集团、苏氏集团、石氏集团等几个公司的加入,带动了漠北当地的一些二、三线的小团体,目前都纷纷地提交了入驻申请。
我已经让人去查过底细了,所有的神情当中,百分之九十是真心合作,其余的暂时还不好把握。”
林昆笑了起来,“这么说,这些小丫头帮了我的大忙了?”
蒋叶丽道:“可不止于此呢,你真以为是她们的家里主动要入住新型产业园么?”
林昆道:“那是?”
蒋叶丽笑着说:“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唐总亲口跟我说的,只生了一个女儿,只能由着女儿来了……”汤雨珍一脸兴奋地走进办公室,又是抱着一堆材料。
林昆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堆材料,几乎是这个被他改造过的女人的标配。
每次不管说上几句话,她的身边都离不开一堆资料。
似乎只有一堆资料被抱在怀里,她才会有安全感。
“领导,根据数据表明,二塱山一代的新兴产业园区,目前上升的势头是之前的百分之七百还要多!”
“不看之后的发展,单看现在的规模,也足够将产业园区的前期业务给支撑起来,如果后续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势头,漠北的新局面就将到来了!”
汤雨珍汇报完,却发现林昆的脸色很平静。
“汤秘书,你不用每次都抱着这么多的材料,即便没有数据表明,没有这么多的材料,我也相信你说的。”
林昆笑着说。
“这……”
“你之所抱着这么多的材料,是担心别人不信任你吧,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应该是在上学的时候,就在你的内心里形成的,你成绩优异,但是人缘并不好,你一定有喜欢的男生,可感觉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在一群人当中,你总是很孤独不被接受的那个人,自卑感导致了害怕不被信任,这其实就是一种变向的自卑。”
林昆微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
汤雨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紧接着变得愤怒,“你当好你的领导就可以了,管别人的闲事干嘛!”
汤雨珍气呼呼地转身离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
抱起桌子上的一堆厚厚材料。
“还有,你不要以为自己多聪明,能看透别人的内心,我是自卑?那就是自以为是,过度的自以为是!”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这……”
林昆无奈苦笑,喃喃自语,“吃枪药了?”
……
哗啦!
朴家的议事大厅内。
朴老爷子一把将桌上的杯盘全都掀翻在地。
玻璃碴子迸溅。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找来的凉西鼠王,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人间蒸发了?”
“还有那个金三明,拿了我们朴家的血金,折了三个徒弟之后,便开始藏匿起来,我朴家的钱岂是那么好赚的,必须让他把这钱吐出来!”
朴老爷子大声怒吼。
朴家家大业大,可对于吝啬的老爷子来说,四千万的现金,如果买不来他想要的,对方必须死。
临死之前,必须把钱给他吐回来!
金三明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会恭恭敬敬。
但金三明如同那落了毛的凤凰之后,他会立马痛下杀手。
朴家的一干人等噤若寒蝉。
“都哑巴了么,谁能告诉我昨天晚上水合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朴老爷子大吼,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翻了。
这老爷子的岁数不小了,但脾气还是暴躁的很。
朴家长孙朴俊杰开口道:“爷爷,我昨天晚上派人去跟踪了,但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
水合镇的四周,群兽并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加在一起没有一万,至少也有七八千了。
而且那些动物极具攻击性,伤了我好几个手下,他们没敢继续跟踪,半路上都折了回来。”
“废物!”
朴老爷子怒骂,“这样的废物,你还养着干什么?”
朴俊杰道:“禀报爷爷,我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双手双脚,把他们对到郊外了,我们朴家不养废物。”
朴家的次孙朴俊东站出来,“爷爷,我一早上便找人去打听,镇子上的老百姓昨天晚上都吓得够呛,几乎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枪声,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相关的民警工作人员在驱赶动物,至于那群动物,官方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兽灾,至于为什么出现在水合镇,官方没有说。”
朴家长子朴和昌道:“官方给出的解释,肯定是往合理化上靠,实际上一定是凉西鼠王与金三明在斗法,金三明虽然身受重伤,但肯定还有后手,我们朴家派去的杀手全都消失无踪,金三明和凉西鼠王也一同消失了,这很蹊跷。”
“和昌,你的意思是?”朴老爷子看过来。
“金三明和凉西鼠王串通好了,制造了混乱之后,两个人一起逃走了,带着我们朴家的4000万血金。”
朴和昌神情笃定,“凉席鼠王固然厉害,这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的,可金三明驭兽之王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两个人应该都知道难以从对方的手里讨到好处,不如干脆各退一步把钱分了。”
“他们这些江湖人,虽然都有着一身本事,但如果没有雇主请他们出山,他们根本不会有多少钱,四千万对于他们来说,足够花一辈子了,两个人一人两千万,也可以逍遥到老了。”
朴老爷子的瞳孔猛地缩了缩,恶狠狠地道:“他们连我们朴家的钱都敢黑,真以为我们朴家无人了?”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所有人准备一下,迎接老祖宗出关,老祖宗闭关三十年,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他更厉害,先解决了姓林的,再把那两个吞了我们朴家钱的混蛋,给大卸八块!”
“父亲,老祖宗真的要出关了么?”朴和昌一脸激动。
“是啊,爷爷,老祖宗闭关三十年,难道是又有突破了?”
朴家的几个孙子也是一脸激动。
朴老爷子阴霾的脸上,终于重现出了笑容,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属于我们朴家的时代要来了!”
“老爷……”
管家李忠仁,忽然疾步地走进来,脸上慌慌张张。
“什么事?”
“出事了……”
李忠仁扫视了一眼四周,都是朴家的子嗣,不用遮遮掩掩,道:“咱们家族企业名下的各个公司刚刚传来消息,员工们开始强行离职!”
“离职?”
朴家所有人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人难不成是觉得吃政府的低保很划算?都想着没有了工作之后,去社区里领补助金?”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啊,也难怪他们一辈子只能在工厂里,受我们这些大家族的剥削,这些个人都是社会的寄生虫,我们赏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能活到现在,否则早就饿死了。”
“对啊,这些个贱民,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们朴家难不成还怕他们离职不成?”
一群人纷纷议论。
朴老爷子没有直言表态,但对众人的说法已经默认。
只有管家李忠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支支吾吾,“其实……”朴家下属的公司一共三十几家,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辞职。
之前已经无故停工辞退了一部分人。
剩下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目前公司运转所必须的。
就算有可以再进行裁员的空间。
可怎么着也不能再裁个百分之八十吧。
人都没有了,公司还运转个屁啊,又不都是空壳公司。
朴家所有人听李忠仁说完,一下子都还不相信呢。
很快,他们各自负责的公司打来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不光是普通的员工辞职,就连公司里的高管、人事部都辞职了。
之前是朴家强行开除员工,不给任何的赔偿金。
现在是员工炒朴家的鱿鱼,赔偿金老子不要了!
原因很快查明了。
二塱山的新兴产业园,最近建设的速度,已经有大批量的企业开始入驻,目前正继续招人。
产业园自身给予入驻的企业补助,在招聘员工上,也是拿出了一大部分的启动资金。
简而言之,员工在二塱山一代的产业园里的工资,会是在朴家公司里的二倍还多。
谁会跟前过不去?
漠北的工资本来就低,达到二倍也不及华夏的二线城市。
蒋叶丽的这种运作方式,是楚静瑶亲自操持的。
此刻的楚静瑶就在产业园的临时办公室里。
与蒋叶丽一起,刚刚和二十多家的老板们签下了合同。
合同是双方互利的,由园区承担了企业们大部分的开销,几乎占总开销的百分之六十,但园区只占企业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
这对于各大准备入驻园区的企业来说,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是出去找合作商,也不见得会找到条件这么丰厚的。
掌声热烈。
所有人一一过来跟楚静瑶、蒋叶丽握手,说着一些吉祥话。
当所有人依次离开之后,蒋叶丽跟随在楚静瑶的身后,来到了园区最高的一栋大楼前。
这大楼盖的飞快,马上就要封顶了。
楚静瑶笑着说:“把莫塔城建设成华夏一流的大城市,那是夸大了,但建设成第二个中钢是,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当这个产业园区形成规模之后,将会辐射到整个漠北的其他区域,到时候这一方的老百姓,将会将生活提高。”
蒋叶丽笑着说:“静瑶,你这是在创造一个商业帝国,这一片大地上的所有产业,都将有朱家的股份在里面。”
楚静瑶微笑道:“我这也是在给自己和林昆留一个退路,如果燕京皇城的风风雨雨太过凶猛,至少还有漠北这样的一个地方可平静一些。”
蒋叶丽望向远方,道:“是啊,现在的漠北一片混乱,但很快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太平盛世了,只是那些个大家族,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
楚静瑶微笑说:“这些,就交给林昆来处理吧。”回过头看向蒋叶丽,“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庆祝一下,就去如烟那里吧,她那里有漠北最好的酒。”
蒋叶丽笑着说:“好是好,不过要提前给如烟打一个电话,她最近可又痴迷于研究新的配方,收集了漠北十几种酿造烈酒的方子,能把方子卖出来的,大多数不会是精品,可她却不在乎。”
楚静瑶笑着说:“对于她而言,任何一种酒,都有存在的原由,这天底下的酒本就是一类,只是酿造的原材料与过程的不同,产生出了不同的味道。
这么一说,我们更要去她那里了,说不定能喝上新的酒呢。”
……
柳如烟的确在研究酒。
漠北谭家的手中,掌握着最精品的烈酒酿造方子。
自从上次谭千军和其他人一起来夺柳家女儿红的酒坊与这刚建起的酒厂,谭家遭受了残酷的打击。
柳如烟完全可以带上人把谭家的方子给霸占过来。
但她没那么做。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和谭家以及其他诸多的大家族有什么区别,土匪的本性,只想着掠夺他人的成果。
这世界上的奇葩很多,谭家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柳如烟的仁慈,并没有换来谭家人的感激。
相反,谭家号召了漠北酿酒行业的几个大佬,向柳如烟立下了赌约。
每个行业都有它的组织,酿酒也是同样。
谭家的老字号,在漠北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十几家的酒厂大老板,今天齐聚在了刚刚建起一点规模的柳家女儿红的酒厂里。
大家品酒论英雄。
如若柳如烟的酿出的漠北烈酒,比不过谭家的漠北烈酒。
输了以后的柳如烟,从此不许染指漠北烈酒,并且要将柳家女儿红的方子,至少共享一半出来。
被林昆吓破胆子的谭家,如今能有这底气,全都是因为林昆根本没继续把他们放在心上。
否则小指头一动,早就把谭家给灭了。
可人家谭家不这么认为啊,在燕京有一个身居高位的同族。
林昆之所以不敢太过分,一定是顾忌那位同族的身份。
召集其他的十几家酒厂,谭家也都提到了这位有能力的同族。
“柳总,这可是你酿造的模杯烈酒?”
谭家派出的代表,谭家老爷子的长子谭国雄道。
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壶,盘子里整齐摆放了十几个小酒盅。
十几个酒厂的大老板又或者是代表人,全都吸了吸鼻子。
而后一起点点头。
这味道的确是漠北烈酒独有的冲劲儿味道。
“谭先生,诸位先生,按照我们的约定,今天如果我赢了,那你们可是要交出酒方哦。”
“愿赌服输,好过于强抢,那是土匪才干的事。”
柳如烟看向众人轻轻笑道。
“柳姑娘,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我们好歹是大男人,怎么会言而无信,欺负你一个女人呢。”
“对啊,你可别把我们瞧扁了,哪怕之前有误会,那也是我们的一时糊涂,现在起我们要光明正大的比一比。”
“我们说了的都不算,今天请来的是三位品酒大师,这三位可都是有国家证书的,冯老、丁老、房老。”
所有人让开,三位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了出来……楚静瑶和蒋叶丽,在王福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酒厂。
初具规模的酒厂,品酒室还是很气派的。
柳如烟喜欢酿酒,对酒有着超乎常理的痴迷。
但她却从来不酗酒、醉酒。
酒带给人欢乐的同时,也会让人的味觉渐渐麻痹。
这种麻痹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微量的,不足影响。
可对于柳如烟来说,却如同死刑。
顶级的酿酒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品酒大师。
走进来的这三位,冯老、丁老、房老,都是顶级的品酒师。
他们祖上没人酿酒,自己也没那手艺。
但凭着味觉与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吃的就是这品酒的饭。
一年下来至少有百余场的品酒,每场都能收不少钱。
冯老今年块七十岁了,在外头还包养了两个小姑娘。
丁老今年也是六十多,出行豪车,住的是洋房别墅,据说家里的小保姆刚十八岁,陪吃又陪睡。
至于这位房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一身的名牌,发型是很时尚的波浪小卷发,涂着一个与年龄严重不相符的红嘴唇,怎么看都很嘚瑟。
三人出现,在场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这三位可是今天的主角,这一场对决的生死判官。
酒倒了三杯又三杯。
三杯是柳如烟新研究出来的漠北烈酒,简称柳氏烈酒。
另外的三杯,是谭家的烈酒,简称为谭氏烈酒。
三个人落座之后,端起了杯子品尝。
浅浅地抿上一小口。
冯老是闭目抿嘴。
丁老摇头晃脑,同时舌尖在嘴里不停地打转咀嚼。
至于房老么,她的表现很平静,只是眉头微皱。
冯老先开口,“呛而不辣,辣中带柔,无柔无刚,乃是上上的绝品……这谭家的烈酒,比我上次喝过的时候,又提升了一个很大的档次。
除了待会儿必须喝的柳氏烈酒,其余诸位家的酒,就不用端上来了,我品了这么多年的酒,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们现场不会再有烈酒比谭家的更好了。”
“多谢冯老的谬赞,我们谭家一定再接再厉,能够得到冯老的称赞,我们全家上下都很激动啊。”
谭国雄奉承道。
“听说谭家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偌大的一个大家族几乎要被打散了,剩下了了了几人,你们可千万不要放弃酿造我们漠北的烈酒啊,不然我们漠北日后,可就少了一样精粹。”
冯老叮嘱道。
“口感醇香,细腻光滑,在这细腻光滑之中,又带着一股子别样的辛辣,充满了我们漠北的狂野……”
丁老停下了摇头晃脑,瘪着嘴把话说完,眼睛猛地一亮,兴奋道:“好,好,好啊!这是我今年品过的一百零八杯酒当中,最为惊喜的一杯,真没想到我们漠北的烈酒,竟能有如此进化。”
“丁老的称赞,谭某人倍感荣幸,我谭家人更是为此荣耀。”谭国雄双手冲丁老行了拜礼。
“我也还是老冯的那句话,不管谭家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都要挺过去,你们的存在,是漠北烈酒之幸,是我们这些爱酒人士之幸啊。”
丁老继续给予极高的评价。
“像是一团火,火种似乎有藏着一团冰,像是一团冰,似乎又在被高温所融化,高山之上有瀑布,溪水之中有游鱼,最终一团漫天的火焰,席卷了整个苍茫大地,带来的是无可阻挡的摧毁之势……”
“这酒,刚;这酒,烈;这酒,足以载入史册!”
房老的语调阴阳顿挫,极具感染力,排比句都用上了,给予的评价,绝对不比前两位的低。
“感谢,感谢……”
谭国雄又是一连串感谢的话,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喝完了谭氏的烈酒,接下来就轮到柳氏的烈酒了。
三位品酒界的泰山北斗,用清水漱了三遍的口。
等到嘴里的味道完全正常,才端起杯子来品柳氏的女儿红。
三人脸上的表情以及肢体语言来看,似乎对柳氏的女儿红很抵触。
都是因为事先品尝了谭氏的烈酒,这谭氏的烈酒太过惊艳。
导致他们没什么心情对柳氏的烈酒抱有期望了。
噗……
冯老直接将一口酒吐在了地上,杯子往桌上一砸,怒道:“这是什么酒,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
“又呛又辣,喝在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把剑,我们漠北烈酒的精髓是烈,但不是胡乱的烈!”
“失望,太让我失望了,这是我今年品过最差的酒!”
冯老喋喋不休,说了这么长的一大串,正眼都不看柳如烟一眼,话里头除了批评就是讽刺。
好似这一口酒,还不如尿来的实在。
“呸呸呸……”
丁老也将嘴里的酒吐出来,大声怒道:“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啊,酒中带算是禁忌,一味的想要突出一个‘烈’字,将就发酵的时间增长,这是犯了我们漠北烈酒酿造中的大忌。”
“哼哼……”
丁老冷笑地瞥了一眼柳如烟,“柳姑娘是吧,你们柳家的女儿红的确出名,但在华夏也就能派上个前十,你或许在酿酒方面很有天份,但你的狂妄恰恰害了你,以你的资质,根本无法来钻研我们漠北的烈酒,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岂能让你一个外人,轻易地就钻研透了?
以后啊,你还是滚出我们漠北比较好,这里不适合你。”
“咳咳……”
房老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嗽了一连串,眼泪都要出来了。
啪!
房老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怒目瞪向柳如烟,“你这到底是给我喝的酒,还是毒药!是想要我的命么?”
“别说你这酒要跟谭氏的烈酒比了,就是比漠北最脸颊的酒,也比不上,垃圾,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三个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
柳如烟始终保持着微笑。
礼貌,是一个女人最基本的优雅,柳如烟从来没忘过。
所有人幸灾乐祸地看过来:
“柳小姐,按照愿赌服输,你可是输给了我们漠北的谭家,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应该在怎么办?”
“滚出漠北,交出柳家女儿红的配方。”
“赶紧交出来!”
所有人纷纷起哄。
楚静瑶和蒋叶丽站在门口处看着。
蒋叶丽眉头轻轻一皱,就要上前,被楚静瑶给拦住。
“放心,如烟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我们再看看……”三位品酒师。
名声可是实打实的,人家的手上有国家颁发的证书。
红本,金字,盖大章……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
柳如烟酿造的漠北烈酒,被变得一毛钱都不值。
失败……
太失败了!
所有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话也是越说越难听。
“呵呵,柳家的女儿红的确不错,可真当我们漠北的烈酒,是谁都能伺候得了的?”
“咱们漠北的烈酒,那可是铁铮铮的汉子,想要伺候好它,首先得把怎么伺候男人整明白了。”
“柳姑娘这么漂亮,伺候男人应该不算难吧?哈哈……”
“就凭这两下子,还想要我们漠北的烈酒配方,笑话,简直是太笑话了,漠北烈酒的酒方没有,漠北的老爷们儿咱们这多的是,柳姑娘觉得咋样啊?”
……
一群臭男人嘻嘻哈哈,揶揄、讽刺、耍流氓。
于清、黄茉莉两个要上前,被柳如烟给挡下了。
柳如烟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看向了众人,目光最终落向了三位品酒大师。
“冯老……”
“丁老……”
“房老……”
“谢谢你们给出的评价的,没能让你们满意,我心里也十分的难过,在你们的批评与督促下,我们柳家酒坊日后在酿酒上,一定更尽心尽力。”
柳如烟恭谦地道。
“算你说话客气,这倒是让我高看一眼,遇到了别人,被我们这么抽筋扒皮的品评之后,怕是都要骂人了,一些心理素质差的,被刺激疯了也是正常。”
冯老一脸的正气凛然,“但我们的心中从来也不会觉得愧疚,既然身为品酒师,就一定要给出最直接、肯定的评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我的个人观点,柳小姐你还是比较适合酿造柳家的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这些酒目前的名气都不错,至于其他的酒么,你还是放弃吧,根据我所了解的,柳家的女儿红、女帝红、女皇红,之所以这么成功,是因为这柳家数代人传下来的精粹,换一个傻子得到了配方都能酿的出来。”
冯老半眯着眼斜睨了柳如烟一眼,满满的鄙视嘲讽。
“冯老的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很容易伤害后辈人的自信心,但我同意冯老的观点,也赞同冯老对待事实的态度。”
丁老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子,冷笑道:“我们既然是吃这口饭的,就要担起这个责任,为华夏的酒水行业尽我们该尽的力气,其实现在不光是柳小姐,很多大的企业家,只要是和酒水沾上点边的,都以为自己也可以酿出好酒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拿自己的业余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当然了,柳小姐和这些人不一样,你是开酒厂的,但柳家的女儿红到底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劳,还是柳小姐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业内的人都知道。”
丁老呵呵一笑,继续道:“柳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过去没有人打击你,那是因为那些人不喜欢说实话,今天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酿出来的酒,喝在嘴里就跟尿一样。”
“哈哈……”
所有人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漂亮的女人要么得到,要么就狠狠地糟蹋。
他们得不到柳如烟这个漂亮倾城的女人,现在能一起冷嘲热讽,看着她被数落的狗血淋头。
也很爽啊!
“你们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还约了今天下午的皇家SPA,可没有时间跟出们在这里瞎耗了。”
房老眯着她那一双微微有些下垂的眼睑,冷漠地看着柳如烟,“愿赌服输,你答应我们漠北酒水行业的赌约,现在就当着众人兑现了吧。”
“兑现,赌约当然要兑现了。”
柳如烟微笑说:“不过,我还是要再确认一下……我酿造的漠北烈酒,真的有这么难喝么?”
冯老、丁老、房老三人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柳小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的专业么?”
“还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我们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肯定,很肯定!”
三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态度也变得极其严厉。
其余的人走过来,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我呸!这也叫酒呢,怎么能这么难喝。”
“这种酒喝在嘴里,完全就是奔着要人命来的吧。”
“难喝,难喝死了!”
一群人纷纷起哄,恨不得把柳如烟给彻底贬入18层地狱。
“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跑过来,站在柳如烟的面前不停道歉,一边道歉还一边流下了眼泪。
“柳总,实在抱歉,刚刚我在准备酒水的时候拿错了……”
“闭嘴!”
不等这个小姑娘说完,谭家的代表谭国雄大吼一声,冷冷地看着小姑娘,又看向了柳如烟,冷笑道:“柳小姐,你该不会是输不起,故意安排的这一出,说是自己的酒水拿错了,要再比试,咱们大家伙这么多人见证着,你最好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这里是我们漠北的地盘,就算你不愿赌服输,至少也要想一下后果吧?”
“把话说完。”
柳如烟没有理会谭国雄,微笑地看着小姑娘。
这小姑娘是她酒厂的服务员,是从燕京跟着一起过来的。
聪明能干,机灵乖巧,怎么可能真的拿错了酒。
“我,我把酒水给拿颠倒了,其实这边的是您酿造的漠北烈酒,这边是谭家人送来的谭氏漠北烈酒……”
小姑娘低着头说完,脸上是一副害怕极了的表情。
谭国雄等人都愣住了,紧跟着怒不可遏,“柳如烟,你什么意思,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强行女票窃你知道么!”
“真当我们这么多人雪亮的眼睛是瞎子,可笑至极!”
谭国雄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
柳如烟微笑说:“谭先生,诸位,话到这个时候还太早了点吧,大家不相信我能够理解,为了更公平公正,谭先生可以再拿出一坛子酒,我也从酒缸里再重新接一坛子出来,如何啊?”
“拿就拿!”
谭国雄信心高涨,必须要让柳如烟彻底死了心。
“三位品酒大师,也烦劳再耽误你们一点时间。”
柳如烟微笑道……谭国雄信心满满。
本来……
他心里头还是有些打怵,毕竟柳如烟的名声在外。
谭家的烈酒虽然出名,但近些年明显走了下坡路。
酒方还在。
可酿酒的人已经今非昔比,没有祖先的本事了。
仗着家里窖藏的老酒,勾兑着酿出新的酒。
多亏了祖先们有远见,家里头藏满了三大酒窖的老酒。
如今这老酒消耗殆尽,所以谭家急需想出的新的办法。
如果能获得柳如烟的柳家酒坊,那必定是转机。
哗啦啦……
谭国雄让手下的人,新搬来了一坛子刚出炉的烈酒。
三杯倒满,摆放在三位品酒大师的面前。
柳如烟也拿出了一坛子新的烈酒,斟满了三杯。
冯老端起杯子,还是先尝的谭国雄带来的谭氏烈酒。
丁老、房老也是如此。
品酒之人爱酒但不能贪杯,能再次品尝这极品的美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奢求的享受。
只是……
先是一大口闷下去的冯老,脸色有点不对劲儿。
刚刚还是一脸的阳光灿烂。
怎么这么快就变得青红不接?
他咬紧着牙关,绷紧着腮帮子的肌肉,好像是便秘了。
所有人诧异……
噗!
收了谭家三十万。
为了三十万,他可以昧着良心,说一大堆胡诌乱捧的话。
为了这三十万,以他的嘴皮子,把尿说成甜的都没问题。
有了这三十万,嫩模、会所又可以畅快地玩上一把。
三十万……
真不少了。
可嘴里的这股子东西实在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啊……
他已经尽力了。
可这玩儿实在是太难喝了,简直比尿还过分啊!
老子不忍了,三十万……三百万也吞不下去啊!
噗……
噗……
丁老和房老的出场费也是一样,三十万的现金。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先拿了十万回家热炕头。
余下的二十万,当今天表演结束,去谭国雄的车上拎。
丁老的三十万用来老当益壮,包养小老婆。
房老可是答应了她那孙子辈的小情人,给他买辆车。
小情人白天开车,晚上开她,其乐融融、快乐无极限。
可再多的快乐,也没办法抵消此刻嘴里这难以忍受的……
“咳咳咳!”
三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瘠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夸张。
他们刚刚喝过这酒,就是以为是柳如烟的那三杯。
也是因为这三杯酒,他们对柳如烟一顿疯狂地攻击。
连同柳如烟的人和酒,一起贬的一毛钱都不值了。
要命的是……
刚刚只是抿了一小口,这次是喝了一大口。
噗!
谭国雄不信邪,也过来喝了一口,结果也是全都喷出来。
其他的一干人等本来想要尝试,但见此情形全都打住。
这没事喝比尿还难喝的东西玩,这得有多自虐啊。
“这,这怎么可能?”谭国雄一脸的不愿意相信,“我们谭氏的烈酒,就算不是顶级,也不至于……”
“不,不可能!”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柳如烟微笑着道:“你们谭家拥有着漠北烈酒的最佳酒方,却一直没有办法酿出递到的漠北烈酒。
世面上的谭氏烈酒,都是用窖藏的老酒勾兑酿造出来的。
酒是越藏越老,极品的老酒用来做酒引子可遇不可求,但你们谭家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环。”
“老酒固然精贵,有越藏越香之说,可真正藏上了一百年的酒,谁敢保证它不会发生变质?即便不是毒药,当它达到了变质最大化的临界点以后,还拿它出来做酒引子,后果就不一定是好的了。”
“谭家藏酒到目前已经有近百年了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养活了一大家子这么多年,是你们一直没能酿造出属于自己的谭氏烈酒,现在不光这一坛子的老酒变质,怕是所有的老酒都……”
“你胡说!”
谭国雄大声反驳,眦目欲裂恨不得要吃人,“我们谭家的事情,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来胡说!”
“对,她是在胡说!”
咳嗽了好一阵,胃都要咳嗽出来的冯老稳住了一口气,恶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道:“谁说这酒味道不行的,这酒明明就是……明明就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我刚刚只不过是太……太激动了。”
丁老也马上直起腰说:“对……咳咳,我就是太激动了,从来……从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房老的腰比较难抬,昨天晚上已经被小情人折腾得够呛,她的脸色苍白,但说起假话来,依旧是一点也不含糊,“这酒,值得称赞,咳咳咳……”
这三人又拿起了桌子上,柳如烟的那三杯烈酒。
哧溜……
三个人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按照三人心中的默契与本来想法,是要狂吐出来的。
至少要比喝了谭氏的‘尿’要吐得更凶猛一些。
可这酒到了嘴里之后,三个人实在是忍不住。
咕噜……
全都咽下去了。
喝过了谭国雄的‘尿酒’之后,再喝柳如烟酿造出堪称完美的漠北烈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感觉真要是把这一口酒喷出去,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可即便如此……
这三位还是嘴硬呢。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能算是酒么,简直还不如洗脚水!”
“我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还是谭氏的烈酒正宗!”
“呵呵,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难喝的东西,这简直不能称作是酒,比尿还不如!”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三位展现得就是这么淋漓尽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其他人马上也跟着要起哄。
大概就是一种态度:在老子们的地盘上,吃定你柳如烟了!
“你们都是这么不讲理么?”人群最后的楚静瑶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纷纷回过头,
楚静瑶微笑着走上前来,“明明是柳如烟酿造的烈酒更胜一筹,你们却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大白天这么说谎话,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噩梦么?”
“尤其你们三位,都是知名的品酒师,说真话是你们的态度,说谎话则是违逆了职业道德,如今华夏越来越多的专家失信,都是你们这种人导致的。”
楚静瑶微笑大方,站在了柳如烟的身旁……所有人看向楚静瑶。
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如此赛天仙一般的女人,如果能够据为己有,那简直……
“愿赌服输,你们这么多大男人,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吧?”
楚静瑶微笑着道。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唯美,让眼前的众人失去了危机意识。
他们开始大放厥词。
就连刚刚被严重打击的谭国雄,也冷笑着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少掺和这事。
再说了,女人天生就是给男人欺负的,你难道向一起么?”
“哈哈哈,对呀,美女你想一起被欺负么,我欺负女人最在行啊,床上的十八般武艺,我都练成十九般了。”
“美女,不要害羞嘛,既然来了咱们漠北就要入乡随俗,咱们这里民风彪悍,老爷们儿的性子也都野,不过在对待女人上,咱们各个都是温柔的好郎君啊。”
……
“和这些人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楚静瑶微笑着对柳如烟道。
“是啊,我早就发现了。”
柳如烟微笑着说。
“那你还忍他们到现在?”
楚静瑶笑着问。
“我是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会有多么的无耻。”
柳如烟笑道。
蒋叶丽走了过来,“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是该让这些个喜欢仗势欺人而又口出狂言的男人付出点代价了吧。”
楚静瑶微笑道:“我有一个提议。”
柳如烟道:“我也有。”
两个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了冯老、丁老、房老三人。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们,我们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信不信马上让警察抓你们。”
“对,你们要是敢对我们不敬,整个漠北的上层名流都不会同意!”
“我们是有国家授予荣誉的品酒大师,半个社会名流,你们如果真相要对我们怎么样,可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社会舆论媒体的口水,就能把你们淹死。”
冯老、丁老、房老三个人一人一句,气势都挺傲气。
“动手吧。”
楚静瑶微笑地看向蒋叶丽。
“你早就该下这个命令了,看了半天的无耻至极。”
蒋叶丽笑着应道。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三个人很快就被王福带着人给控制住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说谎话,还这么喜欢大言不惭,就把他们的舌头给割下来,但也不能亏待了他们,不是喜欢喝酒么,就把割下来的舌头泡在酒里吧。”
蒋叶丽微笑着说,又看向楚静瑶和柳如烟,“这么处理可好?”
“笑话,简直是笑话!”
冯老大声喊叫:“我就不信你们真敢割下我的舌头,知道我侄子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们,他是……”
噗嗤!
“唔……唔!”
凄惨的嚎叫应声响起,不过所有的声音都好像梗在喉咙里。
王福亲自操刀,捏开了冯老的嘴巴,揪出了舌头……
鲜血从冯老的嘴巴里喷涌而出,他疼的翻了个白眼,但暂时没有晕死过去,张开的嘴巴哇哇地向外喷血。
丁老和房老本来也是嘴硬。
可此刻一看没了舌头的冯老,他们的两条腿都软了。
这三位品酒师的舌头,被装进了泡酒的器皿里。
其余的一干人等,脸色皆是煞白。
他们带了保镖过来。
可不等这些保镖咋咋呼呼,王福已经将他们全都收拾了。
楚静瑶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按照柳如烟与这些人的赌约,收了他们各自家族里的烈酒酒方。
这些人不想交出酒方。
可一看到冯老、丁老、房老三人的下场,哪还敢呢。
知道配方的当场就交出来了。
不知道配方的,给家里头打电话,也得把配方给送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
柳如烟将所有的酒方点着了,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就连谭家引以为傲的酒方,也是如此。
“柳如烟,你欺人太甚,你既然看都不看一眼我们的酒方,为什么还要要挟我们交出来!”
众人顿时愤怒,不敢大声的发作,窝在人群中小声抱怨。
“并不是我要挟,而是按照我们立下的赌约,谭氏的酒方交出来,你们其他人也要跟着交出来。”
柳如烟微笑道:“至于为什么烧了,是要告诉你们,以及你们背靠的家族,从今晚后漠北的烈酒,只有我柳家酒坊出的最正宗,漠北的酒水行业,我将重新定下规矩,你们可以不参与,但最好不要违背。”
柳如烟这是要做行业的龙头老大,相当于绿林好汉的第一把交椅。
既然已经身在漠北,那不如把自己的产业做到最极致。
所有人脸上刚刚有过的愤怒,这会儿彻底变成了绝望。
论江湖实力,他们不如柳如烟。
论酿酒能力,他们更是差了好几条街。
在漠北的酒水领域,若是不讨好眼前的这个女人,怕是他们都将没有活路。
接下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所有人放下了他们的骄傲,向这位行业里新起的女王低下头颅。
谭国雄受到的刺激太大,直接一口血水喷出来,晕死了过去。
临时的会议室里,柳如烟微笑着对楚静瑶和蒋叶丽说:“我最新的计划,在漠北建起最大的名酒帝国。”
……
柳如烟的酒厂还没完成建设,便开始了新的扩建。
酒厂提前开始招人,并且在这附近城里了名酒产业园。
新的产业园兴起,自然是需要招人的。
高薪的待遇,马上吸引了众多的酿酒行业的从业者。
一下子整个漠北酒水的行业,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动荡。
柳家的酒坊还没正式投入生产呢,就已经是规模最大了。
受到影响的,不光是这些小型的酿酒家族,还有葛家这些个大家族。
大家族的手底下,虽然主要以矿源开采为主,但也会有其他的产业。
酿酒在漠北就是一项很流行的产业。
大家族的手里头,几乎都掌握着两三个酒厂。
葛家最近几天很平静。
自从葛老爷子召集了鬼甲卫之后,他每天喝茶、养花、逗鸟。
坐等鬼甲卫拿下林昆的消息传来,他将举全家庆祝。
管家急匆匆地来到院子里,好消息没带来,倒是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葛家、朴家当下所面临的困局,其他的诸多家族也遇到了。
本来是占据着主动权的一方。
将厂矿里的工人强行赶走,还不提供任何的裁员补助。
结果现在。
不单单是厂矿上的工人们主动辞职,其余产业的员工也纷纷离职。
朴家、葛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还算能勉强挨一挨。
可对于其他家族而言,这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本就是矿源销路没了着落。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其他的产业眼瞅着就要因为缺人运转不下去。
过去,这些大家族压榨着漠北这一方老百姓。
如今,老百姓们终于看到了翻身的机会,必然狠狠地反击。
葛老爷子听完了老管家的汇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安达去夏东找关系,已经走了三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葛家三代的葛安达,与夏东地区的几位矿老板的日子是朋友。
昔日里一起出国留学,交情不浅。
“安达少爷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管家道。
“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是,老爷。”
管家道:“安达少爷这次不是一个人去的夏东,除了和他的随从助理,还从艺术学校带了几个姑娘。”
“人不风流枉少年,谁年轻的时候都会搞点风流债,这没什么。”
葛老爷子不以为意。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管家葛廷又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葛老爷子神情不悦。
“老爷,我还是觉得,您把葛俊少爷给冷落了……老爷你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观点,我是觉得葛俊少爷做事一向稳妥,在葛家的一干年轻人当中,也是最可以当大任的,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的川市之行,唯独我们葛家没有被踢出局。”
“哼,是啊,这小子的确为我们葛家谋了好处,可同时也带来了麻烦,他难道就不知道,唯有我们葛家可以继续给第三能源集团供货,会使得我们葛家在漠北不得人心,为了挽回诸多的漠北人心,所以才会让安达去夏东走访,争取到大份额的合作。”
葛老爷子兀自的一笑,“如果这次安达能够谈判顺利,从而打开了新的矿源销路,相当于握住了诸多家族的命脉,以后我们葛家在漠北的地位,会再上一层楼。”
管家葛廷不再多说,躬着身就准备退下去。
这时,手机响了。
葛廷一看是从夏东打过来的,便向葛老爷子征询。
地道了葛老爷子的点头同意,他才接听了电话。
“我是葛廷……”
“什么?”
管家葛廷的脸色忽然大变,“好,我知道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安达少爷,要是少爷有什么闪失,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怎么回事?”
葛老爷子皱着眉头问过来。
“是,是安达少爷他……他在夏东惹上了麻烦……”
葛廷如实汇报。
葛安达在夏东的确惹上了麻烦,和他的几个留学时候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多了酒,把一个黑白两道大人物的儿子给打成了重伤,并且把对方的女朋友给上了。
目前人已经被警察局扣下来。
那位大人物的儿子躺在医院里。
大人物放话了,每个人赔偿三个亿,再留一下一只手才算完。
不然的话,人死不了,但两只手和裤裆里的老二是保不住了。
也就是说……
三个亿,买了一只手和裤裆里的老二。
“这,这……”
葛老爷子一连说了两个‘这’,脚底下来回地踱了两步,回过头看向管家道:“联系夏东方面的熟人,先摸清楚那位大人物的底细,我们再想办法。”
“马上召集家族里所有的人,来议事堂!”
嗡……
管家刚领命要退下,手机这时又响了。
他接完电话,看向葛老爷子,变得更吞吞吐吐起来。
“老爷……”
“又怎么了?”
葛老爷子挑起了眉毛。
“夏东的警方昨天夜里,在一个污水沟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这女尸生前遭受过暴力的猥亵,意外死亡后被抛尸,警方在女尸的身体里发现了多名成年男子的DNA,目前已经破案,几名重大的嫌疑人里,就有安达少爷……”
扑腾!
葛老爷子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脸色苍白有些茫然。
管家葛廷继续道:“死亡姑娘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是安达少爷带去夏东中的一个,是我们漠北一个艺术学校里的学生。”
“作孽啊。”
葛老爷子语气悲愤。
打伤了人可以赔钱,可以谈判协商,破了财有可能免灾。
可闹出了人命,进了铁牢,就不是那么容易救出来的。
更何况是轮番……
而且还抛尸。
种种恶劣的罪行加在一起,都指向一个结果——死刑。
“爸,爸……”
门外传来了大呼小叫。
葛家的老三葛忠邱,跌跌撞撞跑进来,不等进门,脚底下绊了一个趔趄,但这位素来注重自己言行举止的葛家老三,这会儿完全顾不上这么多,直向葛老爷子奔来。
“爸,你可一定要救救安达啊,这个混孩子,得罪了谁不好,得罪了夏东的那位大人物,那边已经传话过来了,要三个亿和安达的一只手,不给的话就……”
“爸,安达可是你的亲孙子,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混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门可就是绝户了。”
葛忠邱声泪俱下,抓着葛老爷子的手,说着就跪下了。
“救不了了。”
葛老爷子面无表情。
“爸,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安达是你的亲孙子,三个亿……三个亿换你的亲孙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葛忠邱大声地道。
葛老爷子并不做声。
“爸,你一向偏向大哥一家也就算了,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不能舍不得钱啊,三个亿不是小数目,可这是安达的命啊,再说了钱再多又能怎么样,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难道比你的亲孙子还重要么!”
“爸,你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贪财的一个人,你不救安达是吧,那我去找我妈,我妈疼安达!”
啪……
葛老爷子竖起眉毛,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葛忠邱的脸上……啪!
一巴掌……
葛忠邱微微错愕了一下之后,变本加厉的反驳起来。
他不敢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可嘴上充满了不服气。
凭什么!
父亲时常偏袒大哥一家,大哥去年赌钱输了三千万,父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以后注意就行了。
凭什么!
大哥长子葛无忌,去年在酒吧里强行了一个白领,老爷子亲自出面托关系,又花了三百万把事情摆平。
凭什么!
大哥的次子葛有忌车祸撞死了人,葛家拿出了五百万平事。
凭什么……
葛忠邱大放厥词!
啪、啪、啪……
葛老爷子一个耳刮子,接着一个耳刮子的抽下来。
直到老爷子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葛忠邱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唤了,他的腮帮子肿高,嘴角淌着鲜血,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里面混着两颗牙。
“你真以为是三个亿能解决的么?”
“你真以为我的这张老脸,能换回这个混小子的命么?”
“他犯的是死罪,谁都救不了!”
葛老爷子大声地咆哮着。
得知了真相后的葛忠邱,车窗的瘫软在地上,“这,这可怎么办啊,这个混小子,怎么就,怎么就……”
……
夏东距离漠北相隔千里,可消息不胫而走,传得飞快。
漠北的大家族们得知以后,纷纷在内部开始炸开了锅。
本来还寄希望在葛家的身上,到头来葛家都要自身难保了。
纨绔子弟,有几个不嚣张跋扈的,只是这葛安达这次玩大了。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
邛白撞开了林昆办公室的门,气汹汹地站在林昆面前。
“林领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把漠北的哥大家族,都折腾个翻天覆地,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在燕京、东北、东山省,有数不尽的产业与财富,漠北土地上的这一疙瘩财富,你根本看不上才对吧!”
“现在大家族们被你折腾得活不下去了,漠北的大部分老百姓不是失业就是在待业,你一个人来去不受束缚,最多就是被上级大领导批评两句,可现在的这一堆烂摊子,你这是要所有的漠北百姓给大家族们陪葬么!”
哗啦啦……
林昆倒上了一杯茶,推到邛白的面前,笑着说:“邛领导,你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邛白拿起茶杯一口喝光,“当然是真话了,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瞎扯,你这是在让漠北走向彻底的衰败!”
“衰败?”
林昆笑着说:“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说扣就扣下来了,邛领导可真是太抬举我林某人了,不过说到衰败,你在这里从政也有五年了,这里什么时候繁荣过?”
邛白大声反驳:“就算没有繁荣过,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糟糕,现在……现在是雪上加霜,让本来就不繁荣的漠北,彻底走向了绝望与毁灭,你这是在坑漠北!”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对各大家族下手的原因么,其实很简单,我看他们不顺眼了。”
“你……”
邛白被气得脸色发白,“你身为一方的父母官,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荒诞么,就因为你的一人私怨,就让整个漠北跟着一起遭殃,我要向上级投诉你!”
“荒诞?”
“投诉?”
“我不可理喻?”
林昆哈哈地笑了起来,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漠北百分之九十的资源,把握在那些大家族的手中,他们无情的压榨老百姓,我现在给他们一点教训,是荒诞了?
老百姓们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卖命的活儿,像曹刚这样受了重伤,没办法继续在矿上工作,就被一脚踹开的大有人在,这些大家族何曾给过应有的补偿?
漠北的各大商场、酒店、娱乐场所等等,有几个与大家族无关?
老百姓从他们那里赚到的是微薄的收入,可开销出去的却是大把的钞票,他们可曾有过丝毫的怜悯与羞耻?”
林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逼视着邛白,“你不要忘了,你拿的是国家的俸禄,做的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而不是那些有钱有势大家族的狗腿子!
漠北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母官,老百姓们的生活看不到希望,这么多年生活在这里,当没有能力走出去,所以才会鼓励自己的孩子将来永远地离开……”
“你,你胡说!”
邛白的脸色难看,林昆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额头上渗出细汗,“漠北……漠北这里的政策特殊,自治的区域最重要的就是维稳,老百姓虽然活得辛苦,但至少可以安居乐业有饭吃,这比什么都重要,这……这也一直都是上级领导们希望看到的。”
“这是你自己希望看到的吧……不破不立,这一次我要彻底改变漠北,让这些个大家族尝到苦头,也让他们明白,漠北是人民的漠北,不是他们的漠北!”
“你,你这样会让漠北陷入大乱的,这些大家族一旦暴动……”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汤雨珍急慌慌地冲了进来,她终于不再抱着一堆厚厚的材料。
“领导,不好……”
汤雨珍看了一眼邛白,马上将后面的话给忍住了。
“邛领导不是外人,说吧。”林昆微笑道。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闹事的。”汤雨珍气喘吁吁。
“那些被迫下岗的市民么?不是已经开始安置了,这又是碰上了什么事儿?不管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困难解决困难。”
“不是……”
汤雨珍道。
林昆亲自来到了行政大楼的楼下。
此刻院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多大的年纪都有,有看起来六七十岁,也有十八九岁,中间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四十多岁也都有。
自称是来自二塱山。
二塱山的新兴产业园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存,要来讨一个说法。
这些人指名道姓要林昆出来。
因为这产业园是林昆带头搞的项目。
“姓林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就算你想要政绩,可也不能不顾忌我们这么多人的死活!”
“以前我就靠在山上挖草药,现在山被你们给占了!”
“工地的噪音太大,严重影响我的身体健康,必须马上停掉!”
……行政大楼的院子里,来了一群吵吵着要维权的人。
可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二塱山一代的老百姓。
更像是一群痞子氓流。
行政大院里的保安们,按说这个时候应该过来维护秩序。
可根本没一个人靠前。
保安队长徐才有,带头靠在不远处的墙根看热闹呢。
“姓林的,还我们公道!”
“你为了政绩,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良心何在!”
“二塱山的项目必须马上停!”
……
人群群情激昂,中间的几个人拉起了一条大大的横幅。
行政大楼外。
吸引了不少的路人驻足观望。
“听说二塱山那边出事了,搞什么旅游景区建设,又搞什么新型的产业园区,可把当地的老百姓害惨了。”
“是么?前段时间不是宣布,二塱山那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会变成我们漠北新的经济核心么?”
“嗨,官方的话你也能信,那就是用来骗我们老百姓的好吧,我三舅就住在那儿,房子没了也没见拆迁款。”
……
路人纷纷议论,立马一片指责,冲林昆针锋相对。
林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毁誉参半。
对于他曾经的沙场热血,他是老百姓心目中不朽的图腾。
对于他管理漠北,只能说差强人意。
“请问,你家住在二塱山哪个地方,具体的门牌号是多少,家里的户主是谁,你与户主是什么关系?”
汤雨珍冲人群中,一个吵吵的最欢的小平头道。
她也看出了端倪。
“你管我是谁啊,我代表的是我们二塱山的所有百姓!”
小平头语气嚣张。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二塱山的老百姓,二塱山的安置工作,我亲自去走访调查过,老百姓们很满意!”
汤雨珍冷冷地道。
“满意?”
小平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在这儿两瓣嘴唇往一起一碰说满意,你问过我么,你要是问我,我肯定不满意!废话少说,林昆,赶紧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昆想要拦住汤雨珍。
汤雨珍的倔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针锋相对地看着小平头,“你不报出名字和家庭地址,那只有一种可能,你不是二塱山的百姓,你是故意来闹事的!”
小平头的脸上马上一慌,强词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为我们老百姓考虑,我们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你们在找各种理由推脱,这就是你们的嘴脸!”
“表面说是一心为民,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问题,却在这里怀疑我们的身份。”
小平头一脸的悲壮,“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所有人又跟着起哄。
“我现在就给鲁大有打电话,看镇子上到底有没有你们这些人……”
汤雨珍拿起了手机。
“弟兄们,她这是叫人来对付我们,不能让她打电话!”
小平头振臂一呼。
马上有人附和:“对,我们今天必须讨一个说法,不然我们祖祖辈辈的财产,就要被无情地掠夺了!”
站在楼上的邛白,望着楼下的乱哄哄,嘴角微微翘起。
“领导,这姓林的这下又惹麻烦了,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逢凶化吉,让上面至今都能把他保住。”
徐俊站在邛白的身后道。
叮咚……
邛白的手机上接到短信,“邛领导,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邛白的眉头立马一皱。
这时,他看到楼下簇拥的一群人当中,有两个极其可疑。
两个人夹在人群中,紧紧地护住胸前。
胸前的衣服被撑得鼓鼓的。
两个人鬼鬼祟祟,一直在东张西望,并趁机向林昆靠拢过来。
邛白眼睛微微一眯,紧跟着脸色一白。
……
没有保安的阻拦,这些人很快就挤到林昆的跟前。
曹刚一个人拦着也拦不住。
被眼前的两个男人,一把给推开了。
汤雨珍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在大院里动粗。
即便知道林昆身手不简单,可对方这么多人呢。
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汤雨珍一咬牙,刚准备挡在林昆的身前,被人拽了一下。
等她在反应过来,林昆已经把她挡在身后了。
“男人岂有让女人挡在身前的道理。”林昆笑着说。
他的目光陡然一冷,直接两记大耳刮子抽在了最前面的两个男人的脸上。
啪、啪!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凛冽。
两个男人应声闷哼,眼前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别说这巴掌的力道大。
就算是随便给他们挠个痒痒,这会儿也要趁机躺在地上。
“这姓林的打人了!”
“当领导了不起啊,就可以打人啊!”
“咱们一起上!”
小平头吵吵得最大声,旁边有几个人跟着大声附和。
一群人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扬起一双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靠近……
再靠近。
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不管身边的人如何躁动。
他们都在尽力保持着冷静。
挤在人群中向前。
不时地观察四周。
双手抱紧胸前,用力过大,整个人都微微哆嗦起来。
腿也哆嗦了……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也因为用力咬紧而泛白起来。
嘀嗒、嘀嗒……
怀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这声音旁人难以听到,可落在他们自己的耳朵里。
却是那么的清晰。
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如同黑白无常前来催命的脚步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啊’的同时大叫一声,奔着林昆就扑过来了。
……
行政大院的对街。
一来能黑色的轿车,停在枯叶满地的大树下。
车的前排坐了两个人,后排一个戴着玉扳指的手,捏着雪茄。
这人隔着车窗望向了行政大院,阴测测地笑道:“林昆啊林昆,你一世狼王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要死的很惨,真是有些期待,你被炸烂的模样呢。”
副驾座上,黑衣大汉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平板电脑一样的操控台。
上面显示着两个按钮。
大汉眯着眼睛看着向林昆跑过去的两个男人,手指就擎在操控台的双方,“我好想有点迫不及待了……”现场一片混乱……
这些个‘镇民’一起涌向林昆,甚至扬起了拳脚。
确定这是来讨公道。
不是公报私仇?
“砰、砰、砰……”
林昆也是没惯着毛病,扬起了拳头就是一顿暴削。
这些人,听过漠北狼王的名号,可从来也没见过。
在他们多数人的眼里。
漠北狼王就是一个虚名,是军方故意捧出来的英雄。
以此让老百姓崇拜个人英雄的同时,也崇拜整个军方。
呸,都是狗屁!
他们才不相信,一个人能有抗衡千军万马的实力。
扯特么犊子呢……
但很快。
这些个地痞流氓就惊掉了下巴,裤裆里一层的冷汗。
次奥!
眼前的这个,是人么?
禽兽啊!
左一拳,右一拳……
一拳撂倒了一个,再一拳撂倒了两个。
冲过去的兄弟,都是呲牙咧嘴,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可拳头连人家的汗毛都没碰到,牙已经被打飞了出来。
怒吼咆哮变成惨叫,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不,半秒钟。
眨眼的功夫,已经倒下五十个了。
剩余的人都慌了。
回头看一看身后,咱们还有三四百个弟兄。
可照着眼前这位煞星这么打,还不分分钟全都over!
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这来闹事当托是能赚钱,可二百块钱的辛苦费,不够医药费啊。
特么的,下次再有人找咱来行政大院闹事,两千也不干。
还是售楼处好啊,走一走,看一看,咖啡喝着,茶水泡着,还有那热情洋溢的售楼处小妹妹招待……
同样是二百块钱,差距咋这么大呢?
“上啊,都上啊,怕什么怕,他一个当官的还敢打我们不成……”
小平头挨过了一拳,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瞪着眼睛说瞎话。
这都被打成什么鸟德行了,还谈狗屁的当官的不敢动手?
“那你上吧!”
身后的人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我次奥你……”
小平头骂骂咧咧,人已经扑到了林昆面前。
林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大,大哥……”
“不,领导!”
“我,我……”
小平头哆嗦的要命。
两条腿打着颤儿,继续下去,感觉裤裆都要湿了。
“你错了?”
林昆笑着说。
“是是是,我错了……”
小平头忙不迭地道。
人在江湖走,哪能没有几分英雄豪气,小平头也想大声地嚎叫一声,扯着嗓门儿,把心中的霸王之气喊出来。
可现在,真不是时候啊。
“这都是误会了?”
林昆继续微笑。
“是是是,这都是误会,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谁让你们来的?”
“这……”
小平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决地摇头,“没人让我们来,是我们自己为了维护利益来的!”
啪……
啪、啪!
一连串的大耳刮子抽下来,小平头被打得彻底冒了烟。
林昆嘴里叼着雪茄,微微侧头,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
“怎么,这么就怂了?”
“刚刚不是挺有威慑力,看起来要一起把老子给活剥了么?”
“你们是来维权的?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核实后再重新谈补偿,如果真的是老百姓吃亏了,那是我的责任。”
林昆往前走一步,所有人往后退两步。
“你家里的赔偿少了多少,说出来我听听,只要能对得上,我立马让财政司给你打钱。”
林昆抓住了眼前一个小青年。
“我,我家里……”
砰!
林昆一拳砸了下来。
“啊……”
小青年惨叫一声,捂着被砸塌下的鼻梁倒在了地上。
“回答得太慢了,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林昆笑着说。
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个。
被盯着的这位是一个老大爷。
但不是普通的老大爷。
大冷的天穿着一件黑背心,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
一身威风凛凛的刺青。
无一不昭示着,大爷年轻的时候是一条江湖好汉。
但可能没太混明白。
所以到老了,除了这些皱巴巴的刺青贴在身上,毛都没剩下。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岁数了,还凑热闹来当托。
“大爷,你家主哪呀?”
林昆笑着说,脸上的态度,可比对小青年的时候和气多了。
尊老爱幼么,虽然眼前的这位一看就是个老混蛋。
“哼,我就不信你敢打我!”
“我现在领着低保,正愁没地方吃饭,也没个儿子、闺女。”
“你最好是把我给打残废了,这样我以后就有人养老了……”
老大爷的脖子一梗,摆出了一副老无赖的糟德行。
人家牛皮啊。
年轻的时候一地痞流氓,老了成一老炮外加无赖。
打,看你敢打!
老大爷很提士气。
一起的还有好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油子。
这会儿也都凑了上来。‘
“打,你打啊!”
“你不是很能打么!”
“你打一个试试啊!”
其他人跟着起哄。
……
而在大院对面的街旁树下。
黑色的轿车里。
司机、副驾驶、后座上,三个男人的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靠,这群人聚在一起,看不到那个姓林的了。”
“咱们的人呢?”
“也看不到,不过从雷达上显示,这两个人没有继续往前。”
三个人对话道。
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别管那么多了,只要你这按钮一按下去,那姓林的马上就完了,也就是多崩死几个人,反正又不用我们负责,让他们漠北高层自己处理吧。”
副驾座上的男人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这炸弹的威力有限,这里可是高层的办公大院,真要是把动静闹大了,万一查到我们的头上?
这炸弹只有靠近姓林的,最好是把他给抱住,才能万无一失!”
后座上的男人捏了捏手上的玉扳指,淡淡地道:“等。”
车里马上恢复沉默……
啪!
老大爷腆着一张脸,只是还没流氓出多大一会儿工夫。
林昆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下来。
“啊哟!”
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抽,满嘴的牙都不行了,一巴掌拍下来七八颗。
“你,你敢打……”
砰!
紧跟着又是一脚踩在了脸上,结结实实,鼻血喷溅。
“你竟然敢打老同志!”
其余的老大爷们动了真怒,“有本事把我们也一起打了……”老大爷们很团结。
就像是年轻的时候一起喝过血酒,一起上过山,一起女票过女昌。
一个个抻着个脖子。
林昆很礼貌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很果断地就抡起了拳头。
砰、砰、砰……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一群老大爷就算尝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绝望的好悲伤。
这个混蛋……
不,这个畜生!
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啊。
肋骨打断了……
疼!
胳膊打断了……
疼!
腿也特么的打断了……
“哎哟哟……”
“姓林的,你不得好报,你以后……你以后有爹养了!老子讹死你!”
“老子也讹死你,老子以后就在医院里躺着了,你就伺候老子吧!”
……
一群老大爷哀嚎着。
“你们叫什么叫!”
汤雨珍气呼呼地走过来,“是你们自己来找事的,林领导这是……这是正当防卫!”
“你们想讹林领导,我不同意!”
“对待老百姓,别这么粗鲁么。”
林昆回过头笑着对汤雨珍道。
粗鲁?
汤雨珍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昆,我这叫粗鲁了?我这是在维护你好吧。
再说了,粗鲁……比得过你么?
“马上打120,给这些英勇上访,并且身负重伤的老英雄们安排病房。”
林昆笑着道。
“啊?给他们安排病房?”
汤雨珍怀疑自己听错了。
“必须选择对的医院,选择对的医生,来为老英雄们治疗,所有的费用我个人来出,老英雄们想在医院住多久就住多久。”林昆一脸认真。
“啊?还要让他们爱住多久住多久?”汤雨珍再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并诧异地看着林昆。
怎么感觉,这人不是他打的。
并且,这一地的老无赖,好像真的是为人服务的老英雄。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年底召开总结大会的时候,给他们颁发英雄勋章?
“汤秘书,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林昆委以重任地道,单眼睛冲汤雨珍很隐晦地眨了一下。
“好的领导!”
汤雨珍终于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安排。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又说不太好。
地上的这群‘老英雄’们,一个个都忘记了惨叫,怔怔地看着林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该你们了。”
林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其他人。
“就你了,你家是住哪里的,门牌号说一下,户主也说一下。”
“我,我……”
被叮嘱的小青年打着寒颤。
砰!
林昆一拳撂倒,“回答得太慢。”转而看向下一个,“你呢?”
“我家是住在……”这一位赶紧说。
砰!
林昆的拳头还是招呼下来,“我还没开始问你呢,你着急个毛。”
“啊……”
小青年痛叫着躺在地上,心里一万头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太欺负人了吧!
“谁让你们来的?”
林昆看向了第三个。
“是渣崽亮……”
林昆并没有理会说话的小青年,可这位兄弟已经跪下来了。
他不怕疼。
可是怕打。
被打的这几位,脸都被打歪了,颧骨都碎了,门牙也掉了。
太特么吓人了。
林昆佯装着挤进了人群,所有人这时全都自行往后退。
除了两个人。
同时,林昆向行政大院的外面望去,隐隐看到了那辆停在树下的黑车。
当所有人散开之后。
只剩下林昆与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对峙。
两个男人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他们双手抱在胸前。
胳膊很僵硬,掌心里的汗,也已经将衣服都湿透了。
……
“往前……扑上去啊!”
“两个废物!”
黑色的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握紧着拳头闷声喝道。
平板电脑上的按键近在咫尺,他似乎马上就能要了林昆的命。
与林昆对峙的两个男人,脚底下终于挪动。
“你们上过战场么?”
“你们知道人在被炸死的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林昆看着两个男人笑着问。
两个男人的脚底下迟疑了,本就紧张的脸上,更是慌张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上有……”
“你胡说什么!”
两个人开口道。
“嘭……”
林昆笑着说:“就是这个声音,然后人就被炸的稀巴烂,在临死前的几秒钟,还是有知觉的,要是眼神好的话,恩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碎片飞起来,你可能会想要惨叫,但那时候绝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因为……你的喉咙也被炸碎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卡在里面,可能有你心肝脾肺的碎片,也可能有你的肠子或者是屎……”
“你,你别说了!”
两个人大声喊道,脸色本来就煞白,这一刻更是汗如雨下。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林昆笑着说:“如果炸弹的威力大,一下子被炸死了还好,可要是炸不死呢,少了胳膊或者是腿,那就变成残疾了。
要是肠子被炸断了,很有可能去截肠,小肠被截掉了,整个人会营养不良,瘦的跟骷髅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法看。
要是大肠被炸断了,拉屎都成问题,以后说不定就会在肚子上开一个洞,屎尿从里面拍出来,那也是真痛苦。”
“你,你……”
两个人浑身哆嗦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脚底下已经要往后退了。
可这时,他们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声音。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欠下的债,下辈子都还不完,要是不想连累你们的家人,就马上扑上去把他抱住!”
“快扑过去啊!”
声音极其冰冷。
“死……死就死!”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能和这么漠北狼王一起死也值了!”
两个人冲着林昆就扑过来。
林昆原地站着没有动。
两个人很顺利地将他抱住,胸前捆绑的炸弹,隔着衣服贴紧。
“啊!”
两个人大声地叫唤着。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黑色的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这个漠北狼王,我呸,狗屁的漠北狼王,这么轻易就要嗝屁了,哈哈哈……”
啪嗒!
他的手指头,在屏幕的开关上戳了下去……汤雨珍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
曹刚已经冲过去,想要将两个人从林昆的身上给挪开。
但这一切都晚了。
黑色轿车里副驾座上的大汉,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开关。
嘀嗒……
平板电脑发出声音。
大汉闭上了眼睛,脸上涌现出一股陶醉般的神色。
开车的司机嘴角冷笑。
坐在后排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望向窗外。
嘭……
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
漠北的神话将彻底瓦解。
活狼变死狼。
“怎么回事?”
副驾座上的大汉忽然睁开眼睛,眉头皱作一团望向窗外。
抬起手,又在那开关上戳了几下。
滴滴滴……
司机和坐在后排的男人,也一同皱起眉头。
后排的男人冷冷地道:“老余,你确定炸弹和设备没问题?”
副驾座的大汉道:“确定,这炸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后排的男人不悦地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副驾座的大汉皱着眉头,“我,我也不知道……”
街口。
两辆黑色的SUV缓缓地开过来。
司机眉头轻轻一皱。
后视镜里,街口另外的方向,三辆黑色的SUV也缓缓开过来。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坐稳了!”
司机推上车档,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迎面的两辆SUV也马上狂躁起来,想要拦住黑色轿车。
结果黑色轿车势头凶猛。
也是两辆SUV没料到这辆黑色轿车会突然就启动了,还想着要慢慢靠近。
SUV马上拉响了警笛声,五辆SUV奔着黑色的轿车就追了过去。
而在街口的另一边,一队警车已经埋伏。
“前方来车请注意,请立即停车!”
“停车!”
“立即停车!”
支起的路障后面,戴着大檐帽的民警拿着高音喇叭喊道。
周围,一队真枪实弹的民警严阵以待。
黑色轿车的车速不减。
后面的五辆SUV也在快速地追过来。
吱嘎……
突然,黑色的轿车来了一个横向的甩尾漂移,停在了路中间。
喀喀喀……
民警们手中的枪举起来,瞄准向黑色的轿车。
隔着黑色的隐私玻璃,轿车后排的男人,嘴角淡然一笑。
他拿出手机,“来接我们。”
紧跟而来的五辆SUV停了下来,前后两层拦在路中间。
车门打开。
真枪荷弹的警察们下车。
高音喇叭继续……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即下车投降!”
“这里是莫塔城最高特警队虎豹队,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请立即下车!”
噔噔噔……
黑色轿车的车窗玻璃突然摇了下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丢了出来。
正好滚到了拿着高音喇叭的民警脚底下。
“炸弹,卧倒!”
高音喇叭民警大声喊道,自己直接趴在了炸弹上面。
噗嗤……
没有爆炸的声音。
一股子浓烈的白烟,从高音喇叭民警的身子底下弥漫开来。
紧跟着所有人反应过来。
这是烟雾弹!
噔噔噔……
又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丢到了SUV方向的人群脚下。
“小心,烟雾弹!”
当前的一个警察,纵身一跃,将烟雾弹给压在了身子底下。
轰!
直接一朵爆炸的蘑菇云升起来,将这名民警给炸飞了起来。
“傻逼。”
司机嘲弄地笑了一声。
警察们立马被惹恼了,端着枪就准备扣动扳机。
而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一股巨大的风席卷而下。
风沙卷起,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一把黑洞洞的旋转机关枪探了出来,飞机上的男人扣动扳机。
嗒嗒嗒……
一阵激烈的枪响声音,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扫射而下。
下方的警察们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时间。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鲜血喷溅。
子弹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痕。
轰!
一辆着火的警车爆炸,连带着将四周的商铺玻璃震碎。
轰!
又是一辆警车爆炸,浓烈的火光与硝烟一起冲天而起。
警察们躺在血泊中。
身上着了火的。
一队三十几名民警,转瞬之间死伤大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直升机降低,一条绳索丢了下来。
轿车里的三个人抓住绳索。
地上警察队长,用力举起了枪,对着直升机扣动扳机。
咣!
一声枪响。
紧跟着,直升机上立马传来回应,那疯狂的机关枪扫射下来。
警察队长的身体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
……
行政大楼的院里。
隐隐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林昆的眉头皱起来,向着声音爆炸的方向看去,心里有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身上缠着炸药的男人,已经被曹刚用绳子给捆起来了。
行政大院里的保卫科很嚣张,连个手铐都不肯借。
曹刚和保卫科的人争吵了几句,可人家就是不借怎么着。
几个人靠在墙边,以徐才有为中心,还在那嗑着瓜子呢。
至于除了地上两个男人之外的那群来闹事的,刚刚一看有炸弹全都跑了。
要是保卫科的人能拦一下,这些人肯定没这么容易逃走。
“你们被开除了。”
林昆来到了徐才有几个人的面前,笑着说。
“林领导,你说这话不合适吧,凭什么开除我们啊,我们可都是有正规编制的,开除可是需要正当理由的。”
徐才有歪着脑袋冷笑。
“对,领导也不能欺负人啊,刚刚那群人来讨说法,人家是无辜百姓,是弱势群体,我们总不能去打人家吧。”
“林领导你欺负老百姓,总不能拉上我们一起吧,把人家逼的都要用炸弹跟你同归于尽,你这领导当的啥意思啊。”
其他人跟着附和。
“都不想走是吧?”
林昆笑着问。
“对,不想走!”
所有人一起道。
“你们别太过分了,领导说话都不好用了么!”曹刚生气地道。
“曹刚,你嘚瑟个瘠薄毛啊,谁不知道你啊,腰不好的废物一个,你再怎么嘚瑟,也就是一个司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再特么跟我的人瞎吵吵,信不信我抽你!”
“之前我打过你一次,现在还能再打!”
徐才有大声怒道。
砰!
不等曹刚再开口。
林昆的一拳,已经打在了徐才有的鼻梁上。
隐隐伴有喀嚓的一声脆响,鼻骨断裂,鲜血喷溅出来。
“你,你敢……”
砰!
林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徐才有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回过神。
但林昆也没惯着他们,从地上拎起了一根棒子就抽下来……
最多半分钟。
这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身上多处骨折,还有骨头断裂。
林昆笑着说:“都不想被开除是吧,那就工伤假吧……汤秘书,你再好好的安排一下,这些可都是我们大院里的老员工,待遇可不能比那些老大爷低了。”
“还有啊,所有开销算我的!”
……以徐有才为首的保卫科,全都被120的救护车给拉走了。
这些人咿咿呀呀痛叫。
嘴里头还不服气呢,领导打下属,吵吵着要去燕京告御状。
什么待遇不能比那些老大爷低了?
当被抬进120的急救车,胡有才等人更是大声骂娘。
这是急救车?
担架脏了吧唧的不说,上面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在一旁居然还放了一口棺材!
还是铁的……
“咦,不对啊,咱们不都是接重大死亡的单子么,这些人……”
一名身穿脏了吧唧白大褂的医生,冲另外一名年纪大的问。
手捧武侠小说,戴着厚厚大花镜的老医生,用手扶了扶境况,看了一眼躺在车里的徐有才和另外两个,“急啥咧,以我这些年的跑车经验,一些重大事故的灾难现场,有些人当时看起来挺好的,但没多久就挂了。”
“不过这几位……”
老花镜又向上扶了扶,还伸出手在徐有才几个人的鼻尖前探了一下鼻子,微微皱眉,“这几位的红光返照时间有点长啊,不过也不用着急,说不定很快就有……”
噗!
一位小保安年纪轻,经不住这灵魂般的对话折磨,一口来自于胸腔肺腑的老血,很干脆地喷了出来。
“瞧,这不死一个了么!”
“嘿,徐老,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这么快就挂一个了!”
噗!
又有年轻的小保安承受不住,脖子一歪晕死了过去。
徐有才脸色发白,咬着牙哆嗦着:“林……林昆,我……我次奥你大爷,你……你可坑死老子了……”
……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一点掀翻了病房那脏了吧唧的棚顶。
那么长的一大根针,扎进了血管里。
配的是那么大的一大瓶葡萄糖,边上还有两个同样大号的生理盐水。
把这些水挂在一起,至少能有一个半的大瓶可乐了吧。
“这些只是前两个小时的量,待会儿再跟我去处置室,病人的病情很严重,必须要加大药量才可以。”
医生神情严肃。
小护士在一旁认真地做笔记,附和一句:“医生英明。”
“大夫,我三大爷这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吧?”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问。
他刚刚跟医生硬杠,换来的是被医院保安一顿拳打脚踢。
愣是一个小流氓,被打成了一个毛脾气都不敢有小氓流。
“你也想挂上水?”
医生冷冷地看过来。
“不,不……”
小氓流连忙摇头,吸了吸即将流出来的鼻血,“听医生的。”
躺在漆黑生锈病床上的老大爷,睁开了刚刚晕死过去的肿眼泡,一脸乞求地看向医生,声音颤抖,“大……夫,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人又不是牲口,你这么往我的身体里打水,我……我承受不住啊。
你看,咱们也没什么恩怨,你何必跟我一个老人家过不去呢?”
医生冷笑一声,“这你可说不算,我们医院是正规化管理,只要是入院了的,想要出去需要层层审批,至少也需要一个月,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
另外,你还有其他那些位的医药为,已经预存进来了,第一笔100万已经到账,第二笔正在洽谈中。
林领导可真是一个大方负责的人啊,我们医院本来只要50万,他为了给予你们更全面的治疗护理,硬是将价格向上抬了一倍,我们院长就是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个三五十年,都想要给他当小三了。”
“这,这……”
老大爷泪眼汪汪,嘴唇不断地哆嗦着,“作孽啊。”
不过,再一看医生声旁这小护士,长得还算白白净净。
尤其那一对饱满的胸脯,都快赶上小山丘了。
或许……
能被这种小护士照顾,也算是一种艳福。
先忍忍吧……
“马上安排咱们医院里最优秀的护工过来照顾。”
医生留下冷冷的一句话,扯着小护士的手就离开了。
小护士扭扭捏捏,欲拒还休。
这是公然的在上班时间调情搞对象?
这特么神马医院啊!
“翻身!”
左胳膊五十斤,右胳膊五十斤,脸黑眼大的护工闯进来,用她那厚重结实的大手掌,直接翻了老大爷一个跟头。
老大爷只闻到一股浓浓的狐臭,被熏的差点翻了白眼。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上骨折十三处,断了三处。
被这么粗暴的一掀。
疼……
钻心的疼!
……
徐有才刚刚在救护车上还想着骂林昆呢,嘴里嘟嘟囔囔。
当被抬进病房里,看到老大爷如此凄惨的遭遇之后……
“翻身!”
左右八十斤,右手八十斤的超壮女护工来到近前。
徐有才哆哆嗦嗦地看向女护工。
那一对裸露出来的大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腰间应该还有老牛吧?
欲哭无泪……
徐有才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林昆打电话,乞求他的原谅。
不……
赵司长是我表姐。
表姐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
表姐……
我在这里,你在哪儿?
……
“我是税务司的赵风月,我要见你们院长!”
赵风月语气冰冷,但眼前的两个小保安根本不买账。
“啥?我们院长,你知道我们院长有多忙么?”
“就是,见我们院长得有预约,提前半年预约!”
两个人嘻嘻哈哈,色眯眯的眼神在赵风月身上乱看。
“信不信我向卫生司、工商司的人举报你们医院!”
赵风月语气冰冷。
“举报?”
两个小保安有恃无恐,“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医院的靠山是谁,就凭你也想在这里撒野,赶紧滚吧!”
“看在你好看的份儿上,我们就不为难你了,赶紧滚!”
两个小保安来了脾气。
赵风月身旁的秘书实在看不过去,上前就要与这两个小保安理论。
结果这两个小保安直接动手打人。
警察来了。
赵风月气愤地冲警察道:“就是他们打的人,你们快处理!”
警察摇头道:“赵司长,很抱歉,我们处理不了他们,他们有精神病证书,是你们主动向他们寻衅,按照正常的法律规定,你们属于扰乱人家办公,人家属于正当防卫……”漠北最出名的黑心医院里,正发生着滑稽搞笑的一幕。
赵风月吃瘪,险些气得要砸医院牌匾的同时。
漠北最高行政大院里的氛围一片凝重。
高雄灰头土脸地站在林昆面前,汇报情况后恳请林昆惩罚。
林昆一言未发,向着大院外走去。
曹刚连忙去开车。
汤雨珍马上跟上去。
高雄也急匆匆跟上去,上了警车在前面开路。
行政大楼的楼上。
无数人张望着楼下。
对林昆刚刚对那群来闹事的混混,以及保卫科的保安们,感到由心的敬佩。
二塱山一代的新型产业园区,以及旅游产业的开发。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巨额投资的打造下,一个新型的经济产业园将呈现在漠北。
本来占尽优势的葛家、朴家等大家族,明显出于劣势。
甚至,骆家已经没了。
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如今这处行政大院里。
越来越多的人,心里的那杆天平已经开始偏向林昆了。
邛白站在落地窗前。
林昆的背影在他的注视下上了车,车又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徐克忠站在邛白的身后,将刚刚警方发生的惨案叙述了一遍。
年过五十,正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年纪。
又是在漠北这一方土地上,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秘书。
徐克忠一向气定神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仿佛天塌不惊。
但这一刻,他的声音动容了。
“凉西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吧。”邛白忽然问道。
徐克忠道:“的确,凉西的大山,比我们漠北的大山更有气势,那里的海拔也更高,距离天空更近。”
邛白道:“离天空太近,离子民太远,凉席比漠北更甚啊。”
徐克忠道:“邛领导,恕我老徐直言,林昆在漠北已经要成势了,如果这么一直发展下去,你的地位更危了。”
顿了一下,继续道:“上级的态度,本来是要让林昆来试试,大领导青睐林昆,不过是想让他来搅浑漠北这湾水,现在这湾水已经被搅浑了,这个时候该邛领导出面,让这一湾水重新恢复清澈、平静。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林昆给搞定了,上级的诸位领导们,将会更坚定,林昆适合这里,而您不适合。”
“呵呵……”
邛白苦笑了一声,“老徐,你说实话,你真觉得我适合这里么?五年内毫无建树,地方上只能算得上一个稳,GDP看起来可怜也就算了,老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官之道,要么是面子工作上好看,要么是让一方百姓得到实惠,我两个都没有做到啊。”
“相反,这林昆看起来莽夫一个,可他有背景有靠山,有从战场上磨练下来的胆识与魄力,这些都不是我所具备的。”
徐克忠眉头轻蹙,“领导,你这是向林昆认输了?”
邛白笑着摇头,“不,我只是在慨叹命运不公,让我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对手,我根本就不可能赢嘛。”
徐克忠道:“不过,这次警方遇到的惨案,姓林的怕是有麻烦了,高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指挥行动不当,您马上可以让高雄从位置上下来,换上我们的人。”
邛白眯着眼睛沉思,“我们的人……靠得住的人。”
……
莫塔城市中心的医院里。
重伤的警员正在抢救。
这一次遭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死亡13人,重伤17人,轻伤23人……
整个莫塔城内,级别最高的特警队,居然一战全部损伤。
林昆脸色铁青地走进医院大厅。
汤雨珍跟在身后,小声地道:“领导,要不让记者们不要乱写,这件事传出去,整个漠北警察司的脸都要丢光了,而且高司长是您新提起来的,对您的面子也……”
林昆打断道:“家属们都安置得怎么样了?”
汤雨珍微微一愣,道:“赶过来的家属已经安置,还有一些在外地的家属,也正在赶来的路上,目前家属的情绪很激动,领导您还是不要去探视比较好。”
高雄急忙跟上来,“领导,我认为汤秘书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是家属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只怕万一……”
林昆大步地里面走去。
高雄还想要说什么,被汤雨珍示意拦住,两个人又急匆匆跟上去。
急救手术室的外面。
已经是哭声一片,家属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泣不成声。
林昆走了过来。
家属纷纷看过来,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敌意与愤怒。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我的孩子才会……还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混蛋,什么时候替老百姓想过,我们的孩子在你们手底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混蛋,还我的孩子!”
一群家属很快将林昆围住。
“大家不要激动,这件事林领导事先也不知情,凶手我们目前正在调查,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高雄连忙挡在林昆身前,另外又有几名民警过来协助。
汤雨珍紧紧贴在林昆身旁。
“人都没了,要公道有什么!”
“我儿子下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他还这么年轻,公道能让他站起来么!”
“我们一家八口人还指着我男人养,可他……可他……”
众人再一次情绪激动。
林昆分开了高雄已经面前的民警,直面一干家属。
“诸位家属,我是林昆,身为漠北的一号领导,在漠北的地面上,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我有推脱不掉的责任,公道换不回生命,也不能让重伤者康复,更不能变成真金白银,养活一大家子的人。”
“我不乞求你们的理解与原谅,但我还是坚持将公道带回来,这公道不光属于牺牲、受伤的战士,更是属于整个漠北,在这里就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任何的一切犯罪,在漠北都将受到最残酷的打击!”
林昆面色铁青,掷地有声。
所有人家属一瞬间愣住了。
所有的愤怒暂时消失,他们怔怔地看着林昆。
过了数秒钟,站在家属最后的一个老大爷,佝偻着要走上前来。
“你就是漠北狼王?”
……老人佝偻着腰,一身朴素的穿着,年纪少说也有七十。
所有人为老人让开了路。
老人红着的一双眼睛看着林昆的,眼眶中充满凌厉之气。
“陈童父亲,你想干什么?”高雄马上冲老人问道。
“让开!”
老人的语气更严厉,嘲讽道:“怎么,高司长,你还怕我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对林领导有什么威胁?”
高雄的脸色立马一红。
“我是林昆。”
林昆站在老大爷的身前,“过去,别人都叫我漠北狼王。”
“是啊。”
老大爷笑着道:“狼是我们漠北人的图腾,狼王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打得那些个邪恶的犯罪分子不敢进犯,有他在的几年里,漠北的犯罪率直线下降,因为那些犯罪分子知道,一旦踏入了漠北大地惹下了事,就很难活着离开了。
陈童过去最崇拜的就是漠北狼王,想要成为狼王一样的英雄,守护漠北,别人说狼王的传说是假的,他会和人动手,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警校毕业三年,就进入了漠北最高的特警战队虎豹队……
他跟我说,因为心中有方向,所以才能一路走到现在。
我也跟他说过,漠北光需要一个战无不胜的英雄还不够,还需要一个能够带领老百姓走向繁荣的英雄,狼王只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却不能让所有的百姓过上富裕的生活。”
老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今天,我要向你道歉。”
老大爷目光如炬,却是突然弯下腰,向林昆鞠躬。
所有人愣住……
也包括林昆。
“我家就住在二塱山附近,二塱山有着天然的风景,如果说终日因为开采矿源而雾霾的漠北,想要有一个全新的发展,那就必须要从二塱山的旅游业开启。
可是这么多年了,来二塱山一代开发的商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坚持下来。
为什么?
各大家族的保持,不允许漠北存在旅游性的标志,一旦漠北的旅游业让老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被更高层的领导们看到新的突破,矿业因为污染,将会受到严重遏制。”
“我曾在漠北的新闻早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论漠北旅游业,结果就被请去了警察局喝茶。”
“最近,二塱山一代的崛起,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有目共睹的,新型的高新产业园,也将彻底脱离传统的矿业开发,对于那些个被大家族们强行裁员的老百姓,高层也给予了妥善的安置……
这一切都让我们漠北百姓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与未来,是林领导你给我们的。
过去我只认为你只有战场上的杀敌之勇,并无行政领导的才能,对你的误解,我必须向你道歉。”
老大爷再次鞠躬。
但被林昆给扶住了。
“林领导,我儿陈童因出任务丧命,这是他作为警察的天职与荣耀,我不怪罪于你和其他人,但我有一个恳求。”
“无论如何你都要将凶手给找出来,敢在城市里用直升机和机枪行凶,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你都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给所有牺牲的孩子以及整个漠北老百姓一个交代!”老大爷态度坚定。
“林领导,拜托了!”
其余的人也一起大声地道。
……
燕京。
周卫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烟卷。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手下的人站在办公桌前,已经持续有半个钟头了。
周卫国面色凝重。
他不开口。
手下的脚都站酸了也不敢吱声。
身为特殊部门局长的周卫国,已经很久没如此的状态了。
终于……
他开口了。
“能够出动直升飞机,并且在莫塔城内来去自如,对方的藏匿能力,以及对莫塔城的地形熟悉都是顶级的。”
“想要在一个城市里藏一架直升飞机不难,对城市熟悉也不难,可敢大白天当街行凶,对特警队下手……”
周卫国磕了磕烟灰,继续道:“要么是对方的胆子大,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被困的人物重要,让他们不计后果。”
手下道:“局长,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周卫国摇摇头。
手下道:“那是前者?”
周卫国还是摇头。
手下茫然了。
周卫国吸了一口烟,道:“你们的调查方向错了,不可能是漠北的大家族,他们没有这个胆量,之前的破夜组织,他们都不敢靠拢,更别说是动用飞机机枪了。
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
手下马上道:“什么可能?”
周卫国站了起来,道:“这一次事件之后,谁被影响最大?”
手下略微思忖,道:“是林先生!警察司的前任司长被他给拿下,换上了新的司长高雄,高雄过去只是一个辖区队长的级别,一下子跨度这么大,本来就容易惹争议,现在高雄又出了这么大的状况,所有的矛头看似指向高雄,实际上指向的却是林先生!”
周卫国道:“马上通知陆婷,让她围绕邛白调查,算了,有你通知她的这个功夫,她早就开始调查了。”
“局长,你这是要去哪?”
“呵……”
周卫国冷笑一声,“在漠北藏匿了这么多年的那条大鱼,终于露出头了,它感受到了如今漠北的压力,也清楚的知道,漠北的那些大家族,根本不是林昆的对手,他们不惜铤而走险,终于可以把他们揪出来了!”
“高层的那些领导,还在等着我的答复,我必须马上赶过去,不然的话,林昆这次在漠北的局面要紧张了。”
……
“领导,我辞职谢罪。”
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高雄站在林昆的面前,低着头。
办公室是临时借用。
汤雨珍在这里现场办公,给予牺牲、受伤的家属制定抚恤方案。
林昆也在这里。
“为什么要辞职?”林昆看着高雄。
“我,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如果不辞职,这一切矛盾都会指向您,对您极其不利。”
高雄咬着牙道。
“你辞职了,那些想要针对我的人会放过我?”
林昆笑了一下,道:“你觉得针对我的是谁?邛白?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真正的大鱼根本就不在漠北……
这次的意外,主要责任不在你,而是对方的丧心病狂,在华夏建国以来,恐怕还没有歹徒这么嚣张。
如果这个时候你辞职退缩了,那你的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懦夫,可你愿意做懦夫么?”
“不愿意!”
高雄语气坚决。
“那就和我一起把歹徒给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邛白在办公室里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挥笔泼墨,一气呵成。
他端详了两秒钟,抽下了宣纸,又写下了一个‘忍’字。
同样的一气呵成。
徐克忠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气势如龙,却藏于山河,潜龙在渊,只为一朝破空……”
“好!”
“好!”
“好!”
徐克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却发现邛白的脸上并无喜悦。
徐克忠的夸赞并非拍马屁,也不是毫无技术含量。
漠北书法协会副会长,他在挥笔泼墨上极具造诣。
他从不违心夸赞,邛白写得是真的好!
“领导,你是因为林昆而烦心?真没想到,他这次居然遇到了贵人,没有被那些家属给生吞活剥,反倒是被肯定,这或许就是狗屎运的一种吧。”
徐克忠淡淡地道:“不过,他虽然躲过了这一关,但是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燕京方面不会没有动作。”
铃铃铃……
徐克忠的话音刚落。
邛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邛白接听了电话,‘嗯’了两声之后,说了一声‘知道了’。
徐克忠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问道:“是上级打来的?”
邛白点了一下头,“林昆一意孤行,用人失败,但拒绝悔改,上级决定由我暂代漠北一号领导之职。”
“哈哈哈……”
徐克忠大笑起来,“我就说么,这姓林的肯定会出事,邛领导,你有什么指示,我马上带着小俊下去安排。”
邛白略微思忖一下,“老徐,麻烦你提醒徐俊,和张琴之间不要太过分了,张琴可是自己人。”
徐克忠微微一愣,“领导,这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算了,既然领导你开口了,我自然会提醒小俊,这孩子完全被我哥哥和嫂子惯坏了。”
邛白点了点头,道:“关于高雄的处理,马上发通报,必须要让整个行政系统知道,这里是属于我的。”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陡然间闪烁出一抹凛冽之色……
……
“这不公平!”
医院里。
当接到了暂时停职消息后,汤雨珍第一个为林昆鸣不平。
众多的家属得知后,要一起联名上访。
高雄的态度也很坚决,要以自己的辞职来换林昆的停职。
可他心中也清楚,他的能量有限,根本无法兑换。
没隔上半个小时。
高雄被停职的消息就传来了。
林昆的停职是上级所使,高雄的停职是行政大楼的秘书办公室发布的,并且高雄的停职是直接断送职业生涯。
在任期间出现这么大的事故,铁定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本来以为某些人,坐上了这漠北最高公安司长的位子,便会一跃冲天,可没想到却是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高雄正在收拾东西,冷嘲热讽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口传来。
从他返回这漠北最高的行政大楼,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数异样的目光。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站出来的这位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老同学,目前漠北公安司副司长尹良才。
高雄抱起了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
尹良才挡在了他身前,冷笑道:“怎么,不喜欢听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条龙,可以一跃冲天,真是可笑啊。”
高雄冷眼看着尹良才,“你不要没事找事,滚!”
“你和谁说话呢?”
尹良才的脸色陡然一冷,身后跟着的两个手下上前。
嘎嘣、嘎嘣……
两个身材高大结实的手下,将拳头握得嘎嘣响。
扭了扭脖子。
漠北的民风彪悍,可不仅仅地存在于民间。
在这行政大楼里也是同样。
“怎么,你们想动手打架?”高雄目光冰冷地看向两人。
“是,又怎么样?”
尹良才替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回答,同时,又多了几个人走过来。
皆是一脸不善地看向高雄。
“高雄,上学的那会儿,你就自视甚高,你的成绩的确很优秀,铁人三项你在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其他的文化课成绩,我们同届的也没人能比得过你。”
“老师们都喜欢夸赞你,说你是我们警校里十年来难见的刑警天才。”
“呵呵,可到头来怎么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直窝在一个辖区的小派出所里,当一个小小的队长,芝麻粒儿大小的角色,这就是所谓的刑警天才。”
尹良才冷嘲热讽,冷笑道:“要不是碰上了林昆那个傻缺,怎么可能把你这个郁郁不得志二十年的小芝麻绿豆,一下子提到最高公安司司长的位子上,这下可倒好了,你闯下了大祸被停职,他也跟着遭了殃。”
“你说我可以,不要说林领导!”高雄怒目圆瞪,一把抓住尹良才的衣领。
“松开尹司长!”
“立即马上!”
“警告你,松开尹司长!”
……
尹良才身后的几个手下,一起就要冲上来。
“高雄,读书的时候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吧,我们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只有傻缺大家才会单枪匹马,从林昆那个傻缺那里看来,单枪匹马的都是不会动脑子的莽夫。”
“他但凡会动点脑子,也不会栽在你的手里,真是个大傻缺啊……”
砰!
高雄直接一拳打在了尹良才的脸上。
尹良才吃痛地往后退,可衣领子被高雄紧紧地攥住。
砰!
又是一拳砸了过来,高雄的一双眼睛眦目欲裂,怒吼:“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林领导!”
“给我打他!”
尹良才愤怒地大吼,身后的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
高雄过去在警校的时候,擒拿、格斗都是一把好手。
可岁月不饶人。
当初的精神小伙,如今变成了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嗓门儿依旧很大,胳膊也很粗壮,但腰腹的力量明显大不如前。
高雄倒在了地上。
被尹良才的几个年轻力壮的手下围殴。
东西散落一地……
高雄除了抱着头蜷缩着身体,没有任何的反抗。
女儿的相框从箱子掉出来。
“别碰我女儿,别碰……”他忽然发疯一样地扑过去。
喀嚓……
相框被踩裂了。
高雄整个人立马如同疯掉一样爬起来,开始拼命地还击。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尹良才迎面一拳砸过来,正中高雄的面门。
嗡……
脑袋里一阵嗡鸣,眼前天旋地转,高雄重重地摔倒……行政大楼起了一阵骚动……
引来无数人围观。
公安司的办公区,更是如同烧沸的水,顶开了锅盖。
高雄到任的时间不久。
他一扫过去公安司内懒惰相护的习气。
整个办公区的工作面目焕然一新的同时,他也得罪了诸多的人。
所以,此刻更多看热闹的人,都是拍手叫好。
林昆的办公室里。
邛白自然不敢像尹良才一样,针锋相对、冷嘲热讽。
不管是邛白,还是跟随在他身后的徐克忠、徐俊都很清楚。
他们要是敢大言不惭,林昆的巴掌绝对能抽在他们脸上。
斯文人不和莽夫一般见识?
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汤雨珍、唐小梨、苏沫、石晓婉等几个秘书,全都恋恋不舍。
汤雨珍的态度也很明确,林昆停职期间,她也申请了停职。
听到楼下有动静。
熟悉情况的曹刚,第一时间向林昆汇报。
林昆眉毛一挑,立即小楼。
徐克忠拦住了想要跟随林昆一同下去的曹刚,“曹刚,你等一下。”
“曹刚,邛领导的司机最近家里有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给邛领导开几天车,待遇绝对不会低,你……”
“不必了。”
徐克忠的话不等说完,曹刚便坚决地拒绝,“我也申请停职。”
徐克忠脸上的表情一冷,“曹刚,你好像还没认清楚情况,你只是我们这里的合同工,说白了就是临时工,你觉得你有资格申请停职?”
曹刚深呼一口气,脸上的态度依旧坚决,“那我就申请离职!”
说罢,转身离去。
“这……”
徐克忠脸色难看起来。
“曹刚,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啊,这么个态度跟我叔说话!”
徐俊大声地嚷嚷。
……
拳脚挨在身上,高雄已经有些麻木,他紧紧抱着女儿的相框。
相框被踩碎,里面女儿的笑容似乎也碎了,他的心也一起碎了。
砰!
忽然的一拳,打在了一个年轻民警的脸上,这民警应声倒地。
砰!
又是一拳,抡在了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脸上,后者同样倒地。
林昆的动作很干脆,将眼前的十几个人统统放倒了。
高雄被曹刚和汤雨珍扶了起来。
唐小梨几个姑娘站在一起。
尹良才脸色一白,尤其林昆向他看过来,他更是心底发凉。
“林昆,你已经不是领导了,已经被停职了,你可别乱来啊,这里是公安司,我们特警的腰上都是有枪的!”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绝对会后……”
啪!
林昆一巴掌抽在了尹良才的脸上,尹良才被打的一愣。
“听说,你刚刚说我是傻缺?”林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我说了又怎么样,你竟然敢打我,来……来人啊!”
啪!
林昆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下来,尹良才再次一趔趄。
嘴角溢出血……
“姓林的,你别欺人太甚,来……来人啊,给我拿下他!”
尹良才大声吼叫。
凭他和邛白的关系,接下来被任命公安司的司长,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他的号召力是绝对有的。
马上就有手下真的要拿枪过来拿下林昆。
“别动,把手举起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名特警的手摸向腰间。
啪……
林昆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很干脆的打掉了尹良才的门牙。
而后猛地一转身,一把抓住了拔枪的特警的手腕。
“你,你敢袭警……”
轰!
这名特警的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林昆过肩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到最后一个特警面前的时候,这名特警干脆举起了手。
“林领导,我,我没有想要拔枪……”
“姓林的,你别走!”
尹良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呲牙咧嘴大声怒吼。
门牙掉了,有些漏风。
砰!
最后的这位特警,直接一拳打在尹良才的脸上,将其击晕。
“领导,你看行么?”
……
高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便看到了林昆。
他的热泪流下。
胸腔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能起来喝酒么?”
林昆笑着说。
“能……”
千言万语忍了下去,高雄用力地点头。
暮色下的莫塔城,有着一股浓郁的古朴色彩,看起来有诗意,可归根到底还是贫穷限制发展留下的症结。
老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被压迫。
被贫穷。
被剥削。
因为林昆的出现,以及新型产业园区等等的建设。
本来已经看到了希望。
可随着行政大楼里发出的通告,林昆被暂停职务。
这一切的希望马上烟消云散。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老百姓们和还过去一样,下班回家,晚饭后溜达或是看电视。
路边摊依旧热闹,砍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相比于昨天而言,似乎少了一种生气。
是希望。
没了希望之后,连眼神都变得空洞。
路边摊看起来不卫生,可这座城市里的很多美食,就是被端在这样一张张看起来油叽叽的临时小方桌上。
经济,实惠,味道好。
只有林昆和高雄两个人。
两小瓶的漠北烈酒。
叮……
碰了一下之后,两人同时喝了一小口。
高雄的皮肉伤并无大碍,却是被这一口烈酒呛得咳嗽。
“林领导,实在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高雄开口道。
“老高,你觉得漠北的治安方面,还有可以提高的地方么?”
林昆笑着打断。
高雄的脸上一愣,如实地说了起来,总结出了十多条。
恰好,邻桌两个喝醉的汉子起了冲突,带着两桌的人一起吵吵起来。
论民风彪悍,漠北和东北绝对有一拼。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
高雄站起来走过去,“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坐下!”
本来吵着的两桌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高雄。
“你特么谁啊?”
吐着满嘴酒气的汉子问。
“我是警察!”
高雄大声地道。
“警察?”
这满嘴酒气的大汉一愣,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兄弟们,是警察啊,我们是不是要倒大霉了?”
“哎呀,我好怕怕呀,我会不会被抓进去判无期啊……”
“警察都是很凶的,怎么办呀!”
……
“哈哈哈……”
一群人立马很夸张地大笑起来。
林昆看到了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巧克力色头发的小女孩,急匆匆地躲在人群中。
小女孩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男人却是鬼鬼祟祟……这一群喝醉了酒的社会汉子,并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很明白。
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警察最多把他们抓进去拘留24小时。
到时候有地方睡觉,还能管个三顿饭,不也挺好的么。
甚至,在漠北专门有那么一群闲散的汉子,隔三差五找机会进拘留所。
混吃混喝,乐乐呵呵。
林昆没有在乎这群喝醉了的汉子,高雄也应该能处理得好。
这些人就算是再混,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不能和警察动手。
袭警可是重罪,不是蹲几天拘留那么简单,是要坐牢的。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鬼鬼祟祟。
小女孩天真无邪,脸上满是笑容。
而男人左顾右盼,找了个空档,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包子铺里。
包子铺是摆在路边的,支起的大苫布帐篷,后面通着的是条巷子。
“陈锋叔叔,我们走了这么远,妈妈一定找不到吧。”
“嗯,不过咱们还需要再好好藏,被妈妈找到,就输了。”
男人回过头,冲小女孩露出笑脸。
小女孩一点戒心也没有,脸上满是兴奋的小表情,“陈锋叔叔,这是我玩过的最棒的捉迷藏游戏了,你真棒!”
巷子里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这一对大人和小孩。
陈锋放慢了速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常起来。
外人看来,这是一对父女。
嗡、嗡……
手机振动。
“陈锋叔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是妈妈打来的么?”
小女孩仰着小脸说。
“不是妈妈,是骚扰电话,麦粒儿,我们必须快点藏好,不然就被妈妈发现,输了可就没玩具了。”
陈锋笑着说。
“陈锋叔叔……”
麦粒儿突然停下来了,“我不想再藏了,万一妈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想妈妈了。”
“不行!”
陈锋的态度极其严厉。
“为,为什么呀……”
麦粒儿的小嘴瘪起来,大眼睛马上出现了一层泪光。
“麦粒儿,不是说好了么,我们在做游戏,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赢了,赢了有大公仔玩具哦。”
陈锋的态度立马变得温和。
“我不要大公仔玩具,我只要买卖,我要回去。”
麦粒儿倔强地道。
巷子的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向这边招手。
陈锋暗暗地一咬牙,回过头还是一副笑容的模样冲麦粒儿道:“麦粒儿,咱们换一个游戏玩好不好?”
“不好,我要……唔!”
麦粒儿不等说完,陈飞就一把把她给抱了起来,同时捂住嘴巴,奔着巷子另一边的商务车飞奔而去。
……
“麦粒儿,麦粒儿……”
“陈锋!你们在哪?”
从商场出来的唐冰一脸焦急,她一边找女儿和陈锋,一边拿出手机拨打陈锋的电话。
可响了好半天,没人接。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第三遍还没人接听的时候,唐冰意识到了危险。
陈锋和麦粒儿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冰拨打了报警电话,对方给出的答复是失踪至少48小时才能立案。
周围是闹市区,找了一大圈也不见踪影,唐冰急得要哭出来了。
“麦粒儿,你到底在哪啊,你别藏了,快出来吧……”
“快别和妈妈玩捉迷藏了,麦粒儿,听话,快出来……”
“陈锋,快别闹了,赶紧出来吧!”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唐冰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喊。
“唐司长?”
高雄走了过来。
他不管那两桌吵吵着要动手的醉汉了,这些人吵吵着也不动手,十有八九是打不起来了,最多互相说几句狠话。
啪……
结果他刚向唐冰走过去,双方就抄起了酒瓶子动手。
“高司长,你在这里,太好了!”唐冰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我女儿和朋友突然不见了,能麻烦你帮我找找么……”
“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求求你。”
“唐司长,我已经不是司长了……”
“这是我女儿!”
唐冰根本不在乎高雄说了什么,拿出手机翻照片给高雄看,“她今年只有五岁,正在读幼儿园……”
“林领导也在,我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高雄道。
结果回头一看,林昆不知道去哪儿了。
“高司长,你快帮我找女儿吧。”唐冰哭声催促道。
高雄和唐冰沿街寻找,可街上人来人往,哪是那么好找的。
……
哗啦!
商务车的车门拉开,陈锋抱着麦粒儿快速钻了进去。
就在他们钻进去不久,高雄和唐冰刚好从巷口路过。
“啊!”
陈锋突然一声痛叫,捂着麦粒儿的手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敢咬我!”
陈锋怒骂了一声,扬起巴掌就抽下来。
啪……
不等陈锋的巴掌落下,迎面的壮汉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壮汉穿着一身西装,肌肉把衣服撑得满满的,怒吼道:“这是我们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敢打小姐!”
陈锋满肚子的怒火,不是他,这些人能这么轻易得逞?
可车里头全是对方的人,他有火也得憋着。
“我的钱呢?”
陈锋强自陪着笑脸道。
“只认钱的黄皮猴子。”
壮汉嘲笑了一声,拿出了一个箱子。
陈锋马上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全都是整齐的现金。
壮汉以及身边的两个壮汉,一起伸手拿箱子里的钱。
“你们干什么!”
陈锋连忙护住,并像是一个被夺食的野狗一样愤怒。
“你刚刚要冲我们小姐动手,我没开枪崩了你,你已经应该感到庆幸,拿你一半的钱,就当是对你的惩罚。”
“你们……”
“你不能说NO!”
左手边的壮汉,拿出手枪顶在了陈锋的太阳穴上。
“好,好吧……我认了。”陈锋咬着牙,只好认怂。
“哈哈,黄皮猴子,果然是胆小怕死,咱们分了他的钱。”
“黄种人都是傻缺,他们贪婪,又缺少勇气,懦夫。”
三个壮汉一边分钱,一边嘲讽道。
咚咚咚……
这时,车窗玻璃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三个壮汉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恢复紧张。
陈锋赶紧趁机合上了钱箱子,伸手摸向了门把手就要逃……拎着警棍的保安,一边拍着车窗,一边抻着脖子往里头看。
车窗摇下来。
一张凶神恶煞的西方面孔,挡住了整个车窗,用有些拗口的华夏语,冷冰冰地道:“有什么事情么?”
保安吓了一跳,“你……你们的车停错地方了,这儿是我们洗浴中心的车位,你们不洗澡不能停。”
粉红色的霓虹灯。
门口坐着两个衣着暴露性感的年轻女人。
西方大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淫笑,“看起来还挺不错,不过今天有事,改天一定来。”
说着,大汉冲那两个姑娘吹了一声口哨,“嗨,小妞!”
车里的另外两个大汉,这会儿也挤着探出头吹口哨。
“傻逼……”
两个女人手里捏着烟卷,脸上微笑着,嘴里却骂了一句。
就是现在……
陈锋凭借他的敏锐与机警,抓住了时机,呼啦一下拉开门。
“哈喽!”
脚还不等迈出去呢,外面站着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昆一脸微笑。
“你,你谁啊?”
陈锋一下子愣住。
车里的几个外国大汉,一起回过头恶狠狠地瞪过来。
“小女孩呢?”
林昆抻着脖子就要往车里看。
“滚开,跟你有什么关系!”陈锋立马横眉怒道。
心跳砰砰加快。
他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
林昆一把扒拉开了陈锋,可马上又被西方大汉挡住。
“黄皮猴子,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跟你没关系!”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西方大汉摸向腰间。
匕首……
黑色的手枪。
林昆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的笑容更饶有趣味起来。
“原来是一伙跨国人贩子啊,好像有点意思了。”
“开车!”
西方大汉们不想过多纠缠,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回去就可以领大笔的赏金。
没必要因为一个普通的黄皮猴子节外生枝。
砰……
司机刚要开车,车窗玻璃一声闷响,直接被砸了个窟窿。
不等这司机反应过来,忽然就觉得脖子被紧紧地箍住,然后拽着他整个人,重重地就向车窗撞了过来。
本来就已经龟裂的车窗玻璃,一下子更是碎得稀里哗啦。
司机那光脑壳的头皮,被玻璃剌开了数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啊!”
司机惨叫。
副驾座上的大汉反应够快,抄出了枪就冲林昆扣动了扳机。
咣……
林昆一闪身,子弹贴着脸颊飞了过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西方大汉持枪的手腕,猛地一发力,就听嘎嘣一声。
“啊!”
手腕直接被拧断了。
后排的三个大汉冲了出来,冷冰冰的刀子向林昆扎过来。
嗖、嗖……
林昆脚底下后退,然后突然一记凌空飞踹,44码的大脚板子,直接在迎面的西方大汉的脸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
后者直接呜嗷一声痛叫,感觉半边脸像是被锤子砸了一般,扭着半边身子,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另外的两个大汉稍稍一愣,知道这是碰上了硬点子。
华夏的功夫不都是花拳绣腿么?
那个传统的武术大师马保国,不是一个臭傻缺的笑话么?
跟马保国练武术,强身健体是够呛,变逗逼倒是有可能。
怎么眼前的这个……
“小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欺人太甚!”
“奉劝你一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两个西方大汉要挟道。
“怎么,打不过了就说‘无冤无仇’,你们的骨气呢?”
“跟不跟我有关系,这事儿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吃饱喝足了,就喜欢管点闲事。”
林昆淡淡地笑道。
“MD,去死吧!”
两个西方大汉一咬牙,干脆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在华夏持枪就是违法。
持枪杀人罪加一等。
但他们顾不了这么多,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们的下场一样会很惨,两者相选权衡利弊……
弄死他!
两个西方大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同时抬起手枪,同时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林昆一个箭步蹿过来,速度快得带着了一阵风声。
枪响了……
枪口却是冲着空中。
两个人的手腕被林昆紧紧攥住,高高地举起来。
这里是闹市区。
围观的老百姓众多,子弹若是伤及无辜轻而易举。
嘎嘣、嘎嘣!
几乎同时的两声脆响,两个大汉不等反应过来,手腕已经严重扭曲。
砰、砰……
林昆手上两记掌刀,直接劈在了两个人的喉结上。
两个西方大汉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努力地瞪大着眼睛,但还是闭上眼睛晕死了过去。
……
“有枪声!”
唐冰听到了枪声一脸紧张,冲着高雄道:“我们去看看!”
高雄的脸上也是神色凝重。
漠北的治安再差,最多也就是当街打架斗殴动刀子。
动枪,性质就不同了。
……
砰!
陈锋的脸上挨了一拳,脚底下踉踉跄跄往后退。
“你,你凭什么打我……”陈锋嘴角噙血冲林昆喊道。
“我不光要打你,还要打死你。”林昆笑呵呵地说。
“疯子,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受害者!”
陈锋大声地喊叫着,两只手却是紧紧地抱着钱箱子。
啪!
林昆一个大嘴巴子煳过来,陈锋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
“你有病啊,我要报警,你这是伤害无辜市民……”
陈锋依旧嘴硬。
“陈锋!”
唐冰急忙跑了过来,扶住了陈锋,并挡在他和林昆的中间。
“林昆?”
唐冰诧异地看着林昆,而后眉头皱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你凭什么要打陈锋,这些人跟你什么关系!”
唐冰语气凌厉。
陈锋见到唐冰,脸上立马一慌,紧跟着指着林昆喊道:“唐冰,快报警,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想要抓麦粒儿……”
“高司长!”
唐冰冲着高雄喊道。
“林领导,这……”
高雄诧异地看着林昆,但他绝对不相信林昆会干这种事。
“唐司长,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吧,林领导他……”
高雄想要解释。
“高司长,证据已经摆在这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唐冰语气坚决,“我知道你跟他关系走得近,可前段时间我拒绝了帮他做事,他这是在报复我!”
并不是唐冰太傻,而是她太过相信陈锋了。
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有理由怀疑陈锋,而相信林昆……围观的人群只顾着看热闹,大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躺着三五个西方壮汉。
看着这些洋垃圾被收拾,大家伙心里头都很痛快。
不过……
那是林领导?
好像真的是啊!
事情的关注焦点,一下子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林领导拐卖儿童?
这特么的不扯犊子呢。
唐冰一脸笃定,陈锋继续往林昆的身上泼着脏水。
但很快就有老百姓站出来。
“林领导不可能拐卖孩子,你这女人是猪脑子么!”
“对,我们相信林领导,他是我们漠北的英雄!”
“林领导一定是在见义勇为!”
大家伙纷纷大喊。
唐冰冲着众人大声道:“你们不要被他的表面蒙蔽了,他真的有那么好么?你们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委……
并且,我身边的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是他想拐卖我的孩子?”
老百姓们安静了片刻。
但很快又有人站了出来,“美女,你这话说得也太荒谬了吧,林领导那么大的领导,工资都够花了,卖你的孩子很值钱么,人家林领导根本看不上好吧!”
“对,林领导是富二代,这我可听说了,富二代还差卖孩子的钱?”
“真是荒谬!”
众人的情绪再一次高涨。
关于林昆的身份背景,大家更多的只是听传言。
反正他们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漠北英雄,会干这种事。
所以,不管什么借口理由,只要是能开脱的都拿出来。
“谢谢大家。”
林昆微笑着看向大家,示意大家安静,“这孩子吧长得可爱,的确很值钱,估计少说也有三十万美金吧。”
众人皆是一愣。
“看,他自己承认了!”唐冰终于抓住了反驳的机会。
“他是坏人!”陈锋大喊道。
林昆向前走过来。
唐冰依旧死死地挡在陈锋的面前。
她知道林昆是个混不吝,动手打人不在话下,但不至于打她一个女人吧。
陈锋将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
林昆笑看着唐冰,摇摇头道:“你啊,还真是个猪脑子,是不是高材生的女人,总有某一方面的智商特别低。”
“你,你什么意思?”
“问他喽。”
林昆的胳膊直接绕过唐冰,一把将陈锋给抓了出来。
啪!
啪、啪……
一连串的大嘴巴子就抽了下来的,而后飞起一脚。
“啊!”
陈锋一声惨叫,脚底下根本站立不稳,扑腾的摔在地上。
箱子掉在了地上,摔开了。
那一沓沓整齐的钞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哇……”
围观的人群惊呆,那可是一张张西方的大钞啊。
可特么值钱了!
三十万……
只多不少啊!
普通的老百姓,每个月的工资三两千,在漠北这地方,三千的工资都是高的,一千五六百倒是常态。
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多钱啊!
“陈锋,这……”
唐冰惊呆了,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锋。
“冰,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这样的,其实是他……”
“这钱是他的!”
陈锋咬紧了牙,决定要一路黑到底。
“是么?”
高雄走过来,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冷冷地道:“我现在就可以拿这钱回公安司的检验科检验,看上面都有谁的指纹,如果有你却没有林领导的指纹……”
见高雄要弯腰捡钱。
陈锋立马像是疯了一样,“别碰我的钱,这是我的钱!”
他将所有的钱往一起聚拢,并冲周边的老百姓们要挟,“你们看什么看,这是我的钱,你们都别看!”
说完……
他整个人忽然一愣,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异样。
脖子僵硬地回过头。
唐冰正一副目光冰冷、错愕的模样看着他。
“冰,不不不,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钱……”
“呵……”
唐冰冷笑了一声打断,“是啊,这钱不是你的,那是我的?”她弯下腰来捡钱,“反正这些钱,是那些坏人用来买麦粒儿的,我现在拿了也是正常。”
一沓……
两沓……
三沓……
唐冰有条不紊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陈锋咬紧着牙,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这些钱。
可眼睛却控制不住。
终于……
在唐冰把第五沓钱放进箱子里的时候,他暴走了。
“滚开,这是我的钱,你们谁都不能碰我的钱!”陈锋一把推开了唐冰,拼命的把钱拢向自己的身边。
“啊!”
高雄的一只脚踩在了陈锋的手上,死死地踩在地上。
高雄冷漠地看向唐冰,“唐司长,你不该向林领导道歉么?”
唐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有去看高雄,也没有去看林昆,而是盯着地上的陈锋。
“为什么?”
她语气冷漠,又带着一抹深深的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伤害麦粒儿。”
“你喜欢钱,可以跟我开口,我可以借给你,也可以给你!”
“哈,哈哈……”
陈锋忽然笑了起来,“你给我,你借给我?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的债么,不,这跟钱已经没什么关系,我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如果不把麦粒儿交出去,我的一双手就保不住。
我们是朋友?多年的交情?可你也只把我当成朋友,我这些年对你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么,可你一直拒绝我!
我为了你苦等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所以你一直不肯跟我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跟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难道有错么?
既然都是因为这个小拖油瓶,那我就把她给卖掉,不光能抵消我被抓住的把柄,还可以扫清我们之间的障碍,我……”
啪!
唐冰一耳刮子抽在了陈锋的脸上,“陈锋,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跟麦粒儿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的心里你只是一个好朋友,从小到大的发小,我最值得信赖的人。
我也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你也答应过我,不再有其他的想法,可你现在却这么说,你让我感到恶心!”
“高司长,请你把他抓起来吧!”唐冰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妈妈……”
麦粒儿从车里探出小脑海,脸上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妈妈在,没事了。”
唐冰抽泣了一下鼻子,将眼眶中要溢出的眼泪忍住。
她张开手把麦粒儿抱起来。
“妈妈,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麦粒儿大眼睛里也满是泪光,但小丫头忍着不流出来。
“叔叔,谢谢你。”
麦粒儿突然看向林昆……“乖,没事了。”
林昆笑着从兜里摸出了一块糖,“好像很甜哦,不过哭鼻子的小朋友没有奖励,坚强的小朋友才有。”
“那……”
麦粒儿用力地抽吸了一下,“我要做坚强的小朋友。”
“可是……”
小丫头的脸上又犹豫起来,“妈妈说了,不让我要陌生人……不,叔叔不是陌生人,是救了我的大英雄。”
“谢谢叔叔!”
小丫头将糖含进了嘴里,“叔叔,你还有糖么,真甜。”
“哦?”
“我让妈妈担心了,我也想给妈妈一块糖,你可以借我么?”
麦粒儿一脸认真。
林昆笑了笑,看向唐冰。
唐冰抬起头与林昆对视,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
但伪装居多。
“谢……”
唐冰开口道。
“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一个大楼里的同事,这种矫情的话既然说不出口,就留着以后再说吧。”
“谢谢你!”
唐冰咬着牙道:“我不想欠你人情,该说的一定要说。”
她主动伸出手,将林昆又掏出的糖拿过来,含在嘴里。
哗啦啦……
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大家伙纷纷为林昆叫好。
片区的民警赶了过来。
将陈锋几个人都抓起来了,也将唐冰和麦粒儿带回去做笔录。
按照正常来说,林昆和高雄也要一起过去的。
林昆虽然被停职,可下面的这些警察还真没胆量去忤逆。
林昆简单许叔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且洗浴室的门口有监控可以调。
林昆和高雄重新找了个地方吃饭喝酒。
经历了这么一出之后,高雄的心思不在官场的得失上了。
开了怀,喝了酒。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高雄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事一一道出来。
他今天之所以那么拼命地护着相框。
他之所以和尹良才不合。
是因为他的女儿多年前就去世了,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离开了他。
说到女儿的死是意外,却是被策划的一场阴谋。
只因他办案得罪的人太多。
“要说,我们做刑警的,其实根本不适合成家,一个人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来生还是好汉。”
“可结了婚成了家就不同了,就有了牵挂,有了软肋。”
咕咚……
一大口酒喝完。
眼前这个昨天还意气风发,行事雷厉风行的男人,仿佛一下子变得苍老,鬓角上的白霜格外浓了几分。
至于尹良才,那本就是一个小人。
但这个社会上,并不是慷慨而又深明大义的人,就一定会有好报。
职场之上,那些有着小聪明小狡猾的人,往往比忠厚老实之人,吃得更开。
上学时候,高雄处处压着尹良才,又将尹良才暗恋的女神娶回了家。
这些事,尹良才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这些年,只要是尹良才在职场上混得越顺,他就越会给高雄找麻烦。
这也是高雄为什么一直在小辖区只当一个队长的缘故。
秋风的凉,已经投过肌肤,侵入了骨子里。
哈一口气,已经可以在路灯下结成白雾。
高雄坐上了出租车离开。
林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他的身后,陆婷摇下了车窗。
“你似乎很看重这个高雄。”
陆婷开着车问。
“漠北的外患有老胡镇压,就是一百年也不会有问题,可漠北的内忧,却是要有一个体制内的人把持。”
林昆望着窗外道。
“漠北长期以来,都把持在各大家族的手里,建国初期的稳定安抚,反倒是成了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陆婷淡淡地笑道:“在这种社会情况下,忠臣反倒是没有发挥的空间,而那些奸佞之辈,倒是如鱼得水……”
“你的眼光不错,这是高雄的详细资料,他是一个可以栽培的人,未来你离开漠北之后,这里的治安交给他,犯罪不可能一点也没有,但犯罪率会下降。”
“另外,一座城市的犯罪率和警方部署有关,也与当地的民生有关,老百姓真要是安居乐业,谁愿意行走在法律的边缘。”
“是啊……”
林昆笑着说:“是家里的酒不好喝,还是热炕头不舒服。”
打开了陆婷递过来的档案袋,里面厚厚的一沓纸,都是高雄的资料。
其中有一项,是关于高雄妻子的。
这是一段典型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也算不上贫贱。
只是读书的时候,成绩优异的高雄吸引了妻子,警校毕业后捧的又是国家的铁饭碗,并且被誉为前途无量。
可结婚之后,性格与为人处世,与漠北官场格格不入的高雄,熬了多少年,一直都是普通队长的小角色。
夫妻间的矛盾与日俱增。
孩子的意外去世,成为了压垮他们夫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妻子离家出走。
高雄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雄表面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可内心里的伤痕与苦痛,只有自己知道。
作为一个男人、丈夫、父亲,亦或者是一名警察,他都是失败的。
他的性格渐渐有些孤僻,做事情也习惯性的极端。
林昆看到有关高雄妻子的最新档案消息,脸上微微一凝。
陆婷开着车,道:“我觉得,这些还是不要告诉高雄比较好,这打击远比妻子离家出走要大得多,他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担不起漠北公安司的大任,除非……”
陆婷回过头看向林昆,“你还有另外合适的备用人选。”
“另外,周局传来话了,你不用太芥蒂暂时对你的停职,这只是上面领导做做表面上的文章,堵堵一些人的嘴。”
林昆伸了个懒腰,“我倒是希望,这是真的停职,可以彻底地放松一下……直升飞机事件,有什么进展么?”
陆婷道:“按照利益最大的原则去调查,邛白是第一嫌疑人,可通过对他的调查,目前毫无进展,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个邛白看似不是个东西,却是一个明明白白的清官,名下的财产和账目一目了然,
而且我对他家里的状况也调查了,老婆做了点生意,年收入很可观,接的项目与各大家族有关,但却很公正。
当然,也并不是说一点污点也没有,他也收了不少的钱,但这些钱一分也没有花,全都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
正常来说,他是要向上级申报的,这样才能彻底洗清嫌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也没动这个钱,要是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想要等到退休以后再花这笔钱吧……”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陆婷回过头,脸上有些诧异……葛家,深院中堂。
葛老爷子推开门,在并不是很宽敞,但灯光明亮的堂屋中央,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灰衣人,微微地躬着身子,他那灰色的头发披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一只眼睛满是凶光闪烁。
在他的左右两边,各自坐了四个人。
扑腾……
跟在葛老爷子身后的管家葛廷,刚一迈进来,脚下便是一软。
房屋还是那个房屋,他过去经常亲自带人过来打扫。
可此刻这屋子与往常不同。
才刚迈步进来,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压抑。
葛老爷子大步走向前,冲灰衣人拱了一下手,“韩兄,今天三日斋毕,是不是可以出手对付姓林的了。”
灰衣人冷笑了一声,“葛老鬼,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大晚上的登门过来,只为让我去替你杀人。”
葛老爷子道:“韩兄,实不相瞒,这姓林的已经给我们葛家惹来了大麻烦,如果不早日除掉他,我们葛家会越来越陷入被动。”
“人,一定要杀,我的鬼畜也一定要夺回来!”
灰衣人长身而起,眯着独眼道:“不过不是现在,也不在今天,在迎回我的鬼畜之前,我要先祭一下我的鬼刀。”
其余的四个人也纷纷道:“我们也要祭一下我们的刀!”
葛老爷子道:“莫塔城杨家,一直与我们葛家为敌,目前又是站在林昆那一边,是该给点教训了。”
……
临河的别墅区。
杨虎诚刚刚送柳如烟离开。
目送着离去的车尾灯,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
跟随在杨虎诚身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次子杨俊德。
另一个是伴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老师傅将沈庐山。
杨俊德与大哥杨孝东不同,大哥身材挺拔,孔武非凡。
他身高将近一米七,中年微微发福,戴着个金丝镜框。
杨虎诚一共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长子杨孝东执掌企业内的大小事务,相当于三军统帅。
次子杨俊德高学历出身,相当于家族企业内的一把金算盘。
大的事情杨孝东主持,一些细节全凭杨俊德把持。
另外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也都在家族内各有建树。
“父亲,柳小姐邀请我们加入烈酒协会,这对于我们杨家来说,是一次质的改变,柳小姐更是希望我们能参股到她的柳家酒坊当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俊德一脸兴奋,同时眼底闪烁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杨虎诚没有看儿子,这好事来得太突然,他也是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俊德,你给我记住了,参股到柳家的酒坊当中,是柳小姐给我们的情义,我们断然不能因为股东的身份,而觊觎柳家酒坊的秘方,确切的说是柳家女儿红的配方,如果我们真是如此,那无异于狼心狗肺。”
杨俊德笑着说:“父亲,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参股进去,柳小姐的本意是让我们可以用柳家酒坊的先进生产设备,生产我们杨家祖传的酒水,可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不小心得到了柳家女儿红的奥妙,加入到我们杨家的酿酒之中,这不是不可以吧?”
杨老爷子态度严肃,“俊德,你马上打消这个念头,柳小姐之所以邀请,是在为未来铺路,她信得过我们杨家,一定是林先生的意思,未来林先生会离开漠北,而柳小姐到时候想必也会跟着一起离开,柳小姐的最终意图,是让我们杨家守着漠北的酒坊。
如果我们做不到泾渭分明,克制不住贪婪的内心,将柳家女儿红的酒方窃取过来,这与毛贼小偷有什么区别?”
“父亲,可是……”
“别再说了,这个念头你必须打消,这是命令!”
杨虎诚态度坚决。
“虎诚啊,我觉得你是太过愚忠了,做人太老实了,俊德刚才说的没错,既然酿酒的生产线都在一个大院里,就算我们不惦记,可手下干活的人之间互相沟通,得知了其中的一二,明明知道可以改善我们杨家的酿酒,却不使用,这未免也太过执拗了吧。”
“再说了,哪怕不从柳家的女儿红当中地道提示,我们也会从其他的地方得到,道理都是相同的,何必太过计较。”
“而且……”
沈庐山脸上神情认真:“杨家在漠北扎根的这些年,实体产业少之又少,漠北的烈酒也算全国闻名,杨家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有了自己独到的酒水配方,留给后人的可就不单单是万贯家财那么简单了,这是可以让后辈人祖祖辈辈都靠一个方子富足下去啊。”
“可是……”
杨虎诚道。
“你先别急着做出决定,深思熟虑再说。”沈庐山微笑道。
忽然……
沈庐山的眉头一挑,抬头望向站在前面路中央的一个人。
杨虎诚和杨俊德这时察觉到,也停了下来。
父子俩的脸上疑惑。
可从沈庐山脸上的凝重之色来看,对方来者不善。
他们杨家居住的别墅区,在漠北绝对是位列前茅的。
治安管理等各方面,一直都是极其严格。
就拿柳如烟刚才进入来说,必须有他们杨家人亲自接送。
并且还需要做各种严格的登记。
这些过程看起来麻烦,不过也受到了业主们一致的肯定。
按说,这别墅区里,是不该出现不相关的人。
“沈老,什么情况?”
杨俊德冲沈庐山问道。
“不确定。”
沈庐山摇摇头,然后大步向前走去,“朋友,敢问为何拦在这里,是我们杨家有什么事情得罪了?”
“没什么得罪,只是今天晚上无聊,出来散散步,恰好来到了这里,又恰好碰见了几位,就想祭一祭我的刀。”
唰……
说话的同时,人影的左手一甩,一把寒光闪闪地刀出现在手中。
这刀身并不长,可却是极其的雪白明亮,泛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杨虎诚、杨俊德都不是习武之人,但即便是他们这种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那股子逼人杀意……寒光凛冽的刀子,似乎一下子让夜空中的月光也失去了颜色。
沈庐山脸色凝重,他抬起手示意让杨虎诚、杨俊德站在身后。
“在下沈庐山,江湖上别人赏了个名号铁爵爷,不知道这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可否通一声名号。”
沈庐山拱起双手道。
“铁爵爷?呵呵,就是那个号称漠北第一铁拳,曾一人击溃河西十三太保、南州十八骑、铜陵曲老九的铁爵爷?”
灰衣人背着身笑道。
“不错,正是在下!”
沈庐山豪气迸发,“这江湖有山有水有规矩有道义,没有毫无原因结下的仇,也没有化解不了的干戈,除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这两点,我快车用脑袋上的人头保证,杨家府邸没有人做过此类畜生之行。”
“铁爵爷?不过是虚名罢了,真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与我说话?你说化干戈就化,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灰衣人冷笑道。
“话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想我们是做不成朋友了。”
沈庐山向前一步,满是皱的脸上,掀起了一层冰霜。
“呵,呵呵……”
灰衣人笑声很大,“朋友?我说过要和你做朋友么,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一点挑战也没有,碰上了一个铁爵爷,倒是有了点意思,行吧,就用你的血先祭我的刀,也试试看传说中的铁爵爷到底有几把刷子。”
灰衣人声音一冷,刚要动手,不远处传来声音。
“师傅……”
“师傅,我们来了!”
……
八名身形矫健的男人,踏着急促的步伐赶了过来。
这把人是沈庐山的关门弟子,每一位都得到了他的真传。
杨俊德趁着沈庐山与灰衣人对话的功夫,悄悄发的短信。
看到这八人赶过来。
杨虎诚的心头稍稍一宽,有了这八位助阵,沈庐山必胜。
杨俊德的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他明明是给别墅的保安部发去信息。
这别墅区的开发,有他们杨家30的股份在里面。
物业一直都是他们杨家把持。
关于物业安保的这一方面,他是严格按照高标准来执行的。
请的不是这莫塔城内的真高手,就是有退伍身份背景的。
担任保安队长的,更是他自行组建的安保公司里的顶级高手。
这些人对他唯命是从,按道理接到消息,应该立马奔来。
可现在,连一点的动静也没有。
身后,距离百米远门卫室亮着灯,依稀能看见坐在玻璃后的人。
杨俊德心中焦急,他是杨家的金算盘,做事情向来无比谨慎。
明知道沈庐山的八位关门弟子前来,灰衣人必败。
可他还是想要将必胜的等级提到最高。
又一条消息发出去……
门卫室的里间办公室里。
保安队长陈星瘫坐在地上,他还有一口气,浑身是血。
在他的面前。
一个相貌英俊,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正微笑地蹲在他面前。
另外,还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刚刚将刀子扎进了一名保安的胸前。
陈星挣扎着,想要将手机摸出来,给杨俊德报信。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要在临死前,把这个危险的消息传出去,可手就是不听使唤。
“唉,这么一个皮肉紧绷的男人,就这么杀死了真是可惜。”
方休一脸惋惜,手中的刀子,又在陈星的身上戳了一下。
噗嗤……
锋利的刀子扎进身体里,陈星的身体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老四,你快点吧,别他娘的墨迹了,难不成你还想爆他的菊花?你他娘的就不能做一个正常的男人,这天底下的女人不香么,你非要当那搅屎棍!”
鬼老五李残不满地道。
“唉,要么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俗呢,男人和女人那是为了传宗接代,男人和男人才是真爱。”方休一脸憧憬。
“我呸!”
鬼老五李残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变态也就算了,还在这里给我整什么爱情,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瞧瞧,你们这些臭男人啊,性格就是暴躁,一点也不讨喜。”方休伸出手抚摸着陈星苍白冰冷的脸颊,“你说说你这个小可爱,为什么这么执拗,非要跟我动刀子呢,你要是静心下来跟我谈谈,我也可以送你豪宅豪车啊,也省得你在这儿干这脏活累活了。
瞧瞧吧,这脏活累活干的,一不小心把小命都给搭上了。”
噗嗤……
方休手上的刀子,又在陈星的胸前戳了一个血窟窿。
“你……”
陈星咬紧着牙,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变态,死变态!”
说完,脖子一歪,死了……
“MD,臭男人,给脸不要脸!”
方休勃然大怒,手里的刀子快速地在已经变成尸体的陈星身上插。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在陈星的身上,扎下了一连串的窟窿。
“哈哈哈……”
李残哈哈大笑,“狗屁的真爱,还不是被你给戳成了马蜂窝。”
方休一脸正义凛然,“我这是在惩罚负心汉!”
“呕……”
李残一把年纪,但也受不了,干呕了一声赶紧离开。
……
杨俊德看到了保卫室的方向出来了两个人,立马精神一抖擞。
“沈老,别跟他多废话了,我们的人已经到齐了,动手吧。”
杨俊德冲沈庐山道。
他误把保卫室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当成了陈星和手下。
也是夜晚的光线不够明亮。
沈庐山向八名关门弟子递了一个眼神儿,八个人一起动了。
铿、铿……
八名弟子戴上了钢制的拳套,向着灰衣人就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
“一群没用的臭虫,竟然还妄想着螳臂挡车!”
灰衣人突然转过身,手中的刀子寒光一闪,隐隐之中竟伴有血色弥漫。
就听‘铿锵’的一声……
血光凛冽的刀子,直接劈在了其中一名关门弟子的拳套上。
“啊!”
关门弟子一声怒喝,浑身的战意更是达到了极致。
只是,还不等到下一秒,这名关门弟子便是整个人一愣,紧跟着满眼恐惧,那一声战意高昂的怒吼,马上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拳头,竟然被切下了一半,由于速度太快,竟丝毫没察觉到疼痛……扑腾……
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跪倒在地上,铁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
沈庐山还未出手。
八名关门弟子,卒……
灰衣人韩凶,目光淡然地看向沈庐山,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铁爵爷?呵呵,你的这几个弟子好像不怎么样嘛……”
“我的刀,才刚刚尝到了点血腥,它还没吃饱呢。”
闪亮的刀刃透着红光,那红色的光芒越是耀眼了。
“混……混蛋!”
沈庐山脸上的肌肉狂跳,他还没有出手,不,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八名弟子就全部死在了韩凶的刀下。
冷汗,渗出额头……
吧嗒!
滴落在了地上。
“杨先生,俊德,我缠住他,你们两个尽快离开!”
沈庐山声音低沉。
“沈先生,这个人什么来头?”杨虎诚保持着镇静。
“我如果没看错……”
沈庐山看向韩凶,“他应该就是江湖上隐匿多年的鬼域六将的鬼王韩凶,我……不是他的对手。”
让沈庐山这样一个德高望重,而又自视甚高的人认输。
比登天还要难。
杨虎诚、杨俊德的脸上,一下子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不能把沈先生一个人留在这儿。”杨虎诚语气低沉,同时他的手摸向了腰间,那儿别着一把袖珍手枪。
“走!”
沈庐山低声喝道,同时抬起手按在了杨虎诚老爷子的手上。
噗嗤……
一把刀子,刺穿了转身就跑的杨俊德的胸口。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鲜血顺着刀尖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我……”
杨俊德张开了嘴,大汩的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李残将刀子往外一拔,又是一股子血浪喷射出来。
扑腾!
杨俊德倒在了地上,身体抖动了一下,死不瞑目。
“俊德!”
杨虎诚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被沈庐山一把拉住。
“杨先生,我拿了杨家这么多年的俸禄,你待我一向不薄,从来没把我当做外人,按道理我应当舍弃性命,也要保你们杨家的平安,但是今天恐怕……”
“恐怕就算我有舍弃性命的决心,也保不住了。”
沈庐山脸上的神色陡然一横,“但即便如此,我也会拼尽全力,杨先生对我沈某人的恩情,只有来生再还!”
话毕。
沈庐山一把将杨虎诚掀开,转过身亮起一对铁拳,就冲着韩凶冲了过去。
叮铛……
血光闪烁的刀子,与银光嚯嚯的刀子撞击在了一起。
迸溅起一片火花儿。
韩凶脸上的笑容轻佻,讽刺揶揄,“狗屁的铁爵爷,弱的跟菜鸡一样,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传说,根本没一个货真价实的,只能说过去被你灭掉的那些人呢,他们的虚名比你更厉害,根本没有一丝本事,呵呵……”
嘭!
沈庐山一拳砸在韩凶的胸前,怒喝道:“去死吧!”
他这一拳极其高明,眼花缭乱的拳法中,猛地一发力。
拳头势如破竹,如同闪电!
韩凶眉毛一挑,拳头已然来到近前,根本无法躲避。
噔噔噔……
韩凶脚底下往后退,一口气退了七八步才停下来。
沈庐山的铁拳早已经紧追而来,又是嚯嚯嚯地挥出。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闷声响起,韩凶的胸前又挨了三拳。
脚底下再次倒退。
铿!
韩凶突然抬起刀子,顶在了紧跟着而来的铁拳上。
“滚!”
方休和李残要上前帮忙,被韩凶一声厉喝喝住,“用不着你们,我要是连这么一个老东西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做你们的老大,只不过是跟他多玩玩罢了。”
“哈哈哈……”
韩凶狂笑起来,浑身上下的衣服无风自动,头发被掀起来,露出了那半边凹陷下去的眼眶,上面一层黑色的毛。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溢出的鲜血,竟有逆流了回去。
胸前被沈庐山砸瘪的地方,这时又重新鼓了起来。
“传说中的鬼门宗的九鬼护体真的存在!?”沈庐山诧异。
传说中,鬼门宗的九鬼护体,是一门不出世的绝学。
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来也没有人真的见过这门绝学。
不管伤势多严重,九鬼护体都能将其修复、摒除。
“现在,该我了。”
韩凶残忍地一笑,扬起了手中的刀子,凛冽地劈下。
速度太快了。
白光一闪,红光一缕……
沈庐山完全凭借本能,抬起双拳迎了上去。
铿锵……
火光迸溅!
不给沈庐山任何反应的时间,紧跟着的又一刀劈了下来。
沈庐山只好再次挥拳格挡。
铿锵……
铿锵……
铿锵……
如此反复。
当第五刀力劈而下之后,沈庐山再抬起双拳,发现拳头上的那一层极铁锻造的圈套,已经完全崩裂。
只留着几块碎片,嵌在肉里。
眼睁睁……
看着,那血光炙热的刀子,硬劈在了手背上。
嗤啦!
隐隐中伴随着喀嚓声音,半只手被硬劈了下来。
唰、唰、唰!
又是三刀下来。
沈庐山引以为傲,名震江湖多年的一双铁拳,只剩下手腕。
“啊……”
惨叫声凄厉。
沈庐山的脸上,因痛苦而扭曲,汗水湿透的脸颊。
看着自己那血糊糊光秃秃的手腕,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太弱了。”
韩凶笑着摇头,“江湖上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了,你们这些人说我们是歪门邪道,可你们凭着一身假货的武功,骗了老百姓,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哈哈哈……”
“这一次我们鬼域六将重现江湖,你们这些传统的正义之士,倒霉了,整个江湖也将腥风血雨,哈哈哈!”
沈庐山倒在了地上,他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涣散。
胸口的血洞,汩汩向外流血鲜血,冰凉,而又刺骨。
在他的不远处,杨虎诚老爷子倒在地上。
德高望重的杨老爷子,瞪大着一双眼睛,死也不瞑目。
而在百米开外的杨家别墅里。
正在进行着一场屠杀。
躲在桌子下的一只德国大黑背,瑟瑟发抖不敢不出来。
男人们倒在血泊中,女人年纪大的死掉,年纪轻的漂亮的,被就地扒光了衣服。
鬼域六将不是善辈,他们的喜好各不相同,但有一点除了方休,其余人都是相同——变态的好女人。
“汪……”
大黑贝终于看不下去去了,猛地向眼前正在行苟且的驼背老人扑了过来……
畜生不如!
畜生都看不下去了……咕咕咕……
夜里,夜鹰的叫声徘徊。
梁鸿昌的司机将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梁家的车库外面。
梁鸿昌在职场不得志。
这么多年一直在没什么真实权力的衙门里当着闲差。
挂着一方司长的名头,可整个漠北上下有谁把他放在眼里?
再者说了,他每天面对的那些问题,真要处理起来,都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在背地里骂祖宗的。
梁鸿昌的心情不错。
林昆虽然被暂停了职务,但他相信上级领导不会真的严惩。
漠北这一湾水已经开始混了,这不是上级正希望看到的么?
等到林昆再复职的之后,这一湾水很快就能变得清澈!
他们梁家的家底殷实,他梁鸿昌是真心想要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
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漠北真的可以安居乐业奔小康。
晚上,约了几位老友喝酒。
心情一好,就多贪了几杯。
身体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可以畅饮不醉,但心却是不老。
“梁司长,到家了。”
司机小声提醒道。
“嗯,到了?”
梁鸿昌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司机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
梁家住的是别墅。
这与梁鸿昌当差没有一毛钱关系,要是凭他的工资收入,一年下来怕是连交物业费都不够。
叮咚……
已经懒得掏钥匙,按响了门铃。
可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吱嘎……
司机发现院子的门虚掩,于是上前推了一把,门开了。
“梁司长,您小心点。”
“小刘,你回去吧。”
梁鸿昌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摇摇晃晃地去拍门。
司机小刘望着眼前这栋黑漆漆的别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坐进了车里,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
同时,一只夜鹰落在墙头上,咕咕咕地叫着,明亮的眼睛向他看过来,小六顿时被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嘀嘀……
按了喇叭,可眼前的夜鹰就是不飞走,还在歪着脑袋看着他。
小刘确定刚刚听到的尖叫是从别墅里传来的,于是撞起了胆子,从车里抄出了一根棒球棒握在手里。
“滚开!”
扑棱棱……
夜鹰拍打着翅膀离开。
小刘继续提着棒球棒,向黑漆漆的别墅院子走去。
铁门没有关。
别墅的防盗门也没有关。
门敞开着一道小缝,凑近之后,里面一股刺鼻的气味溢出。
小刘皱了皱鼻子,也没有多想,就将防盗门给推开。
吱嘎……
门敞开了,里面那浓烈刺鼻的气味,更加的明显了。
是血腥的气味!
小刘的脸色煞白,这时别墅大厅内的感应灯自动亮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
“啊!”
……
漠北环境司司长钱朝森,晚上参加了梁鸿昌的酒局。
他多年前丧偶,一直过着单身的生活。
有一双儿女,早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漠北的另外一个大城市古苏城。
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一家四口的合影,他的眼眶忍不住就湿润了。
“孩子他妈,咱们的儿子和女儿现在都出息了……”
“这两个孩子随我啊,读书那叫一个优秀,名牌大学毕业之后,我让他们回来了,咱们漠北这地方,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我还是要劝回来的,学了知识成为人才,就要回到故土来嘛。”
钱朝森手里拿着相框,轻轻地擦拭着,心中有对已逝妻子的思念,也有作为一个父亲的自豪。
“女儿现在在国有的XX厂里做会计,这小丫头可不得了,短短两年的功夫,就已经升任部门经理了,这孩子的手巧,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比我年轻时候还快呢。”
“儿子啊,选择了自己创业,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为社会做出了贡献,去年告诉我说赚了八十万呢。”
“我一直教育两个孩子,做事情切记不要损人利己,更不能损人不利己,最好是利人还能够利己,现在这两个孩子都做到了,你在天上都能看到吧?”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
已经快午夜了,这个时间不应该再有人来拜访了。
“谁啊?”
没有回应。
钱朝森放下了相框,走过去开门。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这些年做人待事都无愧于心。
门外并没有人。
只有一个大大的纸壳箱,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钱朝森收!
箱子搬进屋里,拆开……
里面是两个小箱子。
“呵,难不成还能是有人给我寄的定时炸弹?”
钱朝森笑了一声,继续拆开。
结果……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他整个人崩溃地倒在了地上。
……
赵锐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在漠北的行政大楼里,也是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副司长的位置上。
上级的领导时常压着他。
可也因为他有独到的处理事务的能力,而一直被高看一眼。
今天晚上,梁鸿昌摆下的酒宴,他也应邀参加了。
宴席上他的年纪最小,喝的酒自然也是最多。
一群老家伙都敞开了喝,表达敬意,他只能比老家伙们喝得更多。
回到家,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在卧室里早已经睡着了。
他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生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儿子。
人生可以说是很圆满了。
他与妻子的感情很好,为了不打扰老婆孩子休息,去了书房。
脑袋昏昏沉沉,本来想着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可根本坚持不住,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困意就袭来了。
嗡……
嗡……
嗡……
手机不断地振动着,也不知道振动了到底多久。
赵锐揉着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老家打来的电话。
“喂……爸,什么事啊,这都半夜了还打电话,明天说不行么?我这……”
“什么!?”
赵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顿时半点醉意与困意都没有了。
……
同样半夜惊醒的还有人事部的刘南生,他接到的是远在燕京的妻子的电话,同样一身醉意与困意,马上没有了,整个人脸色苍白,久久不能回过神……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高雄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月湖山庄。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坐在山庄的茶室里,一口气喝下了三碗凉茶。
“梁司长家里上下二十余口人,昨天夜里遭到了屠杀……”
“钱司长昨天晚上接到了女儿的一双手和儿子的一双脚……”
“赵司长在老家的弟弟,居然跑道了甲木城赌钱,输光了所有的家底,还以他的名义欠下了2000万……”
“刘司长的老父亲,昨天晚上在外面遛弯,被人给撞了一下,现在躺在燕京人民医院里急救,估计是……”
高雄将他掌握的情况一一说完。
他目前是辞职状态,但在体系里这么多年,也有些人际关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很快就知道了。
林昆的脸色不好看,这四位司长都是与他关系近的。
他在这漠北的体系当中,没有什么助力,除了这四位。
在他没有暂停职务之前,已经有很多的官员,在见证了他一步步改变漠北局面之后,打算向他倾斜。
现在,与他关系最近的四位司长相继出事,这怎么可能是偶然?
可以想象,在他官复原职之后,整个漠北的行政大楼内,将对他噤若寒蝉,只要不想死,绝对不会有人敢向他靠近。
“他们现在在哪?”
林昆语气冰冷地问道。
“刘司长已经买了票回燕京,赵司长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变卖家产,钱司长也在去古苏城的路上,梁司长承受不住打击,现在正在医院里接受治治疗……”
“你昨天晚上?”林昆问道。
“我昨天晚上没回家,而是去了河边的公园,我女儿之前喜欢去那里玩,我在河边凑和了一个晚上。”高雄道。
“今天起,你就先留在山庄里,等到这件事真相大白,再……”
“不!”
高雄打断道:“我不能害怕丢了命就不出去,真要是有人要冲我动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想要杀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
林昆见高雄的态度坚决,没有再坚持,同时心中对高雄又高看了一眼,这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男人。
如果未来,他成为了漠北公安司的一把手,这一方面治安一定会得到彻底地改变。
柳如烟得知杨家几乎被灭门后,便匆匆地来找林昆。
“是不是因为,跟我们合作,所以杨家才遭遇了不测?”
她的脸上极其悲伤,内心里也在深深的自责。
“和你没关系,暗中的人是盯上了我,在漠北只要是和我关系近的人,他们都要除掉。”林昆道。
林昆已经吩咐下去,所有人近几日暂停外出,留在山庄里。
陆婷也已经安排下去,全力调查昨天晚上的累累惨案。
与此同时……
邛白的办公室里,徐克忠坐在沙发,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下可好了,可不光是树倒弥孙散那么简单了,看接下来还有谁敢和姓林的靠近,就算姓林的未来能够复职,但在这栋行政大楼里,已经彻底孤家寡人了。”
徐克忠的心情大好。
可邛白却是眉头紧皱,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却没有喝一口。
“他们过分了。”
邛白冷冷地道。
……
葛家内院的中堂里。
葛老爷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眼前的灰衣人韩凶道:“韩兄,你们也太过分了,屠了一个杨家也就算了,竟然还对其他几位司长动了手,这是触犯了禁忌!
就算燕京的高层对漠北当地的势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触碰到了底线,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不是在帮我们葛家,而是让我们葛家陷入绝境!”
韩凶冷哼了一声,目光轻蔑地看了葛老爷子一眼,“你这副态度和我说话,就不怕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怔,变得难看起来。
“我既然是拿了葛家的俸禄,这些年接受葛家的供养,就不会干出这种明显损害葛家利益的事。”
韩凶冷冷地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
葛老爷子脸上再次诧异,“难道刘司长、梁司长、赵司长、钱司长他们家里的事,不是你们做的?”
“我既然称是葛家的鬼甲卫,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损害葛家,但对葛家又没有直接好处的事情?”
韩凶脸上的神色极度冰冷,“你这是在诋毁我的人品么?”
葛老爷子彻底愣住,“刚刚邛白打电话过来,质问了我,我还以为昨天晚上,你们弟兄几个一起……”
韩凶道:“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对姓林的动手了,拿回属于我的鬼畜,杀了他,我们鬼甲卫肯定没办法继续留在漠北,也不能留在华夏,你马上去给我和几位弟兄办理手续,出国。”
葛老爷子目光坚定:“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韩凶淡淡地道:“今晚。”
……
“澄澄,你慢点,等等我呀……”耿乐乐在后面追。
操场上,满是绿茵。
上等的草皮,给孩子们玩耍刚刚好,给国足踢球就是糟蹋。
孩子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能为国家与社会创造价值。
国足呢?
除了到场上输球丢人,都把人丢到国外了,还能干啥?
这一节是体育课。
孩子们做完了统一的游戏后,便开始自行活动。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三个,跟在耿乐乐的身后。
其余的孩子也跟着一起玩。
一个巧克力色头发的小女孩,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已经坐了很久了。
澄澄跑了过来,笑着问:“小妹妹,你在等人么?”
唐麦粒儿抬起头,一副警惕的模样看着澄澄。
“澄澄,你别吓到小妹妹,她应该是幼儿园的吧?”耿乐乐道,从兜里拿出了一粒糖果,“小妹妹,你吃么?”
“妈妈不让我要陌生人的东西。”唐麦粒儿摇了摇头。
孙洋、刘小刚、苏有朋三个跑了过来,也拿出好吃的分享。
但唐麦粒儿都是拒绝。
“这是你的飞机么?”澄澄看到唐麦粒儿手里紧攥着的玩具飞机。
唐麦粒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嘟着小嘴道:“你们也要抢我的小飞机么?你们都是坏人,不许抢我的飞机。”
“不不不,我们不抢你的飞机,我只是看这飞机好像坏了,要不我帮你把它修好吧!”澄澄微笑着道。
几分钟后,飞机真的修好了。
唐麦粒儿高兴了起来,并突然在澄澄的脸上亲了一下,“大哥哥,你真好,要不……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啊?”
澄澄诧异了一声。
耿乐乐不高兴了,一把贴在澄澄的身上,“我是他女朋友!”
唐麦粒儿也不服输,也站起来贴在了澄澄另外的胳膊上。
两个人争执不下,最终达成了和解,唐麦粒儿只能做二号女朋友。
澄澄尴尬了……
而这时,在操场的铁栏杆外面,一辆大卡车正在靠近……学校外面的垃圾箱,每天都有环卫的垃圾车前来清理。
都是在早上。
此时阳光正好,这么一辆大卡车停在路边,有些不合时宜。
……
“就是他们!”
唐麦粒儿指着眼前的几个小男孩,对澄澄和耿乐乐说。
几个小男孩围坐在幼儿园操场的一角。
楚静瑶投资的这所学校,是从幼儿园一直初中结束的。
幼儿园与小学之间隔着一道围栏,中间有一个小铁门。
小铁门今天因故障一直开着。
“哼,唐麦粒儿,你不做我女朋友,还去喊人来帮忙?”
几个小男孩里,站出来一个个头很高、很胖的胖小子。
胖小子穿着一件印有超人图案的衣服,肚皮处鼓鼓的,说话的时候仰着小脑袋,下巴至少有三层。
胖小子一起的其他几个小家伙也站了起来,凶巴巴。
“谁要做你女朋友,你长的这么胖,还没有猪八戒好看!”
唐麦粒儿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
“你敢说我是猪八戒,看我怎么把你的飞机扯坏!”
胖小子根本无视澄澄和耿乐乐几个,伸手便要夺唐麦粒儿手里拿着的飞机玩具。
“你干什么呢!”
澄澄马上挡在了胖小孩的身前,他年纪比胖小孩大个一两岁,可这胖小孩特别高壮,和澄澄差不多的个头,但却是要重得多,两人的身位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你是谁啊,唐麦粒儿跟你什么关系,他是我的女朋友!”
胖小子咄咄逼人,身后的几个小子也都向澄澄围了过来。
“你不要脸,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呢,猪八戒!”
唐麦粒儿嘟着小嘴。
“你给我让开,我教训我的女朋友,不用你插手,除非你想跟着一起挨揍,那我就成全你!”胖小子亮起拳头。
砰!
澄澄一点也不手软,直接一拳招呼在了胖小子的脸上。
“哎哟,你敢打我……”胖小子捂着被打中的眼眶骂道
“我还敢踢你呢!”
澄澄马上又是一脚,踹在了胖小子的小肚子上。
胖小子嗷的一声痛叫,又捂着小肚子倒退了两步。
“你们是不是傻,给我打他呀!”胖小子冲着同伙招呼。
几个同伙向着林昆扑过来。
小孩子打架么,看起来挺幼稚,但也有一定的江湖气质。
孙洋、苏有朋、刘小刚几个要上前来,被澄澄给拦住。
接下来……
惊呆了小胖子一伙,同时也惊呆了唐麦粒儿的一幕出现。
澄澄脚底下扎着一个马步,然后打出了一套铿锵有力的军体拳。
拳风霍霍……
扑过来的几个小胖子的同伙,一并都被撂倒了。
躺在地上痛叫着……
“你欺负我们小,我们给你告诉老师去!”小胖子几人哭着道。
“不,我要给你告诉我哥!”小胖子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小子拿出了电话手表。
很快……
几个正在上体育的三年级男生过来了。
“谁敢打我弟弟!”
带头的是一个比小胖子要大上一号的大胖子,还真是兄弟俩。
“我!”
澄澄回过头道。
“啊……”
大胖子小男孩,立马惊叫了一声,“澄……澄澄大哥!”
“澄澄大哥,我这里有糖,您吃一块?”
“我让人给您买汽水?”
……
阿谀谄媚。
小胖子在一旁急忙道:“哥,就是他刚刚打的我!”
啪……
大胖子在小胖子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赶紧叫澄哥。”
“澄……澄哥?”小胖子惊住,他听说过这个名号。
在学校里,一年级打到六年级的传奇大哥大。
平常很低调。
据说……
这所学校就是人家家里开的,只不过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
……
小胖子服了软,并保证不再骚扰唐麦粒儿了,还向唐麦粒儿道了歉,并拿出了十块糖做为弄坏玩具飞机的补偿。
经历了这件事。
唐麦粒儿对澄澄的崇拜更深了,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轰隆隆……
一直蛰伏在外面的大卡车,终于瞅准了时机,突然发动起来,如同发了疯的野牛一样,撞向了于校园院墙。
一声沉重的闷响,闷响被撞开了一道大窟窿。
大卡车上跳下来了两个人,快速地向澄澄几个小孩子跑过来。
“哇,哥,是不是咱爸欠的高利贷,又来抓我们,呜呜呜……那些叔叔可吓人了,拿毛毛虫吓我。”
小胖子吓得哇哇哭。
“别,别怕……有哥在呢。”当胖子声音哆嗦,但还是倔强地挡在了弟弟的身前,并冲冲过来的两个人道:“你们别过来,不……不许伤害我弟弟!”
“滚开……”
冲过来的男人,直接一把推开了大胖子,大胖子小胖子摔到一起。
“你们放开我!”
澄澄被抓住了,他的武功对于比他高太多的大人来说没有用。
孙洋、苏有朋、刘小刚、耿乐乐、唐麦粒儿几个过来帮忙,直接就被眼前的成年男人给推开了。
学校的保安和老师注意到了情况,赶紧跑了过来。
敢在大白天来学校里抢孩子,还是校董的孩子……
咣!
抢孩子的匪徒掏出枪,冲着冲过来的保安就是一枪。
后者闷哼一声倒地。
其余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两个男人抱着澄澄回到了大卡车里。
大卡车轰隆隆,就往后倒。
砰!
结果一声巨响,后面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等车里的三个人反应过来,就听外面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同时,卡车的车屁股被掀了起来。
一辆巨大的大铲车,正在大卡车的后面。
卡车里的三个人立马惊了一跳,这哪里冒出来的大卡车。
三个人只好弃车下来,夹着澄澄。
“让开!”
其中的一个满脸虬髯胡子的男人,用枪指着大铲车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男人,从里面跳了出来,向着三人走过来。
慕容白一脸的微笑,“这孩子是你们的么,你们就要带他走?”
“小白叔叔,救我!”澄澄一边挣扎,一边叫喊着。
“澄澄,不用怕,有你小白叔叔在,他们伤不了你。”慕容白笑着说。
“去死吧你!”
持枪对着慕容白的男人扣动了扳机。
嗖……
慕容白歪脖子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同时他脚底下猛地向前一窜,就来到了为首男人的近前。
为首男人脸上顿时大惊,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持枪的手腕已经被慕容白扣住,冰凉的刀刃在他的手腕上一绕……“啊!”
男人一声痛叫,只感觉手腕上一凉,枪便握不住了。
动脉被切断。
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恐惧之色不等弥漫开来,脖子上又是一道冷光划过。
铃铃铃……
学校忽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这是危险紧急铃。
老师和学校的安保们迅速出来,将孩子带回到教室内。
胖子兄弟俩也被老师带走,不过这兄弟俩却是拼力挣扎。
“不,澄哥有危险,我不走!”
“我哥不走我也不走!”
与此同时,刘小刚、苏有朋、耿乐乐、孙洋、唐麦粒儿也都不走。
可现场的画面太血腥,担心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老师们只好动了强。
慕容白快速地解决掉了一个男人,又饶身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前,他手中的刀子嗖嗖嗖地一绕。
这个男人第一时间想要扣动扳机,结果手腕一凉,整只手都使不上力气,眼睁睁地看着枪掉在了地上。
嗤啦……
冷刀子贴着喉咙一划。
慕容白连惨叫的机会都不给这个男人留。
这个男人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被割开的喉咙。
噗嗤、噗嗤……
喉咙里的鲜血向外喷溅,一股股从指缝间喷了出来。
扑腾!
双膝跪地,死了过去。
“别,别过来!”
夹着澄澄的男人大声喝喊,手里的枪顶在澄澄的脑袋上,“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打烂这个小杂种的头!”
慕容白淡淡地一笑,“别冲动,我听你的不乱动。”
男人凶狠地道:“把手举起来!”枪筒狠狠地抵着澄澄。
“OK……”
慕容白笑着将手举起来,手里的那把刀刃窄细的刀子在滴血。
“把刀子丢了!”
“OK……”
铛啷……
慕容白手里的刀子掉落在地上,并向旁边踢了一脚。
“哥们儿,不要紧张,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还主动把刀子给踢开,诚意看得到,咱们要不要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马上让开,我要离开这里,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立马就打烂这小崽子的头!”
男人满脑门子都是汗,手上的枪在不断地哆嗦着,他越是紧张,胳膊就越是用力,紧紧地箍住澄澄的脖子。
“小……小白叔……”
澄澄的脸憋得发紫,声音微弱地喊道,马上就要窒息了。
“后退!”
男人大声地喝喊。
“好,你先把孩子松一点,再这样下去,孩子受不了了。”
慕容白后退着说。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我才不管这小东西的死活,你要是想让他死的快点,就继续磨蹭,反正我是贱命一条。”
男人大声地吵吵着。
慕容白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几乎与此同时……
噗嗤!
一声轻响,透过男人的后背穿透。
男人整个愣在原地,白色黏带着鲜血的刀刃透了出来。
他低着头向下看,嘴唇微微地蠕动着:“为,为什么……”
嗤啦!
司蓉儿拔出了刀,刀身上的倒刺剐下来了一大块的肉。
男人浑身哆嗦着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了身后的那张绝美的脸。
脸上挂着笑容,颠倒众生,却是那来自地狱深处的锁魂使者。
“蓉儿小姨!”
澄澄一把扑进了司蓉儿的怀里,眼睛里闪烁出了泪花儿。
刚刚可真是把宝宝吓死了。
“哟,小英雄居然要哭鼻子呢。”司蓉儿笑着逗道。
“才没有呢!”
澄澄倔强地抽吸了一下鼻子。
“澄澄,救你的,小白叔叔可是占了主要功劳,你只给你蓉儿小姨拥抱,不给小白叔叔拥抱不太对吧。”
慕容白笑着走过来。
“小白叔,爱死你了!”澄澄扑过来,把眼泪鼻涕全都曾在了慕容白的白衬衫上。
“你,你这小东西……”慕容白简直要抓狂了。
他可是一个强迫症的洁癖患者。
再说,他这一身可是高档货,XX品牌的最新时尚款啊。
嗯,如果不是亲哥的亲儿子,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澄澄很快恢复了正常,这已经不是小家伙第一次经历绑架了。
铜山、铁山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外围还埋伏了两辆车,一共六个人,全都被拿下了。”铜山道。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些虾兵蟹将,这幕后的主使是在侮辱我们的能力么,挑了这么一群废物过来。”铁山道。
慕容白笑着说:“或许,对方根本不会料到,有我们守在这里吧。”
“不对……”
司蓉儿脸上的表情忽然警惕起来,秀眉轻轻一蹙,“对方不可能想不到澄澄身边有人保护,所以……
他们不是奔着澄澄来的,这些人真的只是炮灰,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们的真正目标……”
司蓉儿回过头向学校的大楼看去。
慕容白、铜山、铁山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乐乐他们有危险……”
澄澄紧张地喊了一声,率先就向教学楼里冲进去。
教学楼高大宏伟。
内部的装修亦是与时俱进的宽敞明亮。
此时,走廊里一片乱哄哄。
没人注意的拐角里,一名女老师捂着肚子上的伤口。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脸上满是豆粒儿大小的汗珠。
“来,快来人……”
她声音虚弱地喊着,很快就被外面那嘈乱的声音掩盖。
这里是三楼。
就在刚刚,四个黑衣人,将耿乐乐、孙洋、刘小刚、苏有朋给夺走了。
四个孩子被四个黑衣人抱着,从窗户跳了下去。
她奋力阻拦,结果肚子上挨了一刀子坐在了这儿。
“倪老师,你怎么了!”
一个男老师路过,发现了女老师。
“我,我……别管我了,快报警,孩子们……孩子们出事了……”
……
慕容白、司蓉儿、铜山、铁山四个人赶过来,也没能追上凶手。
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凶手带了跳楼的装备离开后,穿过了这片空地逃走了。
监控的画面里只拍出了大概的轮廓,这些人都蒙着脸。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消息传回了月湖山庄。
刘刚、耿军狄、苏杭明、孙志以及他们四个的妻子都急坏了。
男人的焦急暂时可以被压制,可女人的泪水很快就决堤了……林昆接到了电话。
是唐冰打过来的。
唐冰在电话里很气愤,“林昆,你儿子作死,别拉上我女儿!我女儿今天在学校里,也被人绑架了!”
啪……
林昆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管因为什么,唐冰的女儿被绑架,他应该给予安慰。
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澄澄,他接受不了。
自己的老婆孩子,岂是旁人所能说的?
手机再次响了。
林昆没接。
一直响。
林昆果断地挂断。
接下来又响了几次。
“林昆,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也向你儿子道歉……可我女儿真的被绑架了,她现在下落不明,我知道你本事大,求求你千万要帮帮我。”
电话里,唐冰泣不成声,没有了刚才的蛮横不讲理。
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单纯可怜的母亲。
林昆没有说话。
楚静瑶把手机接了过去,安慰道:“唐司长,你别紧张,孩子的事情,我们会马上处理的,你要坚强。”
对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钟,唐冰忍住哭声道:“我,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也没有人为我着想……”
楚静瑶派了车去接唐冰过来。
“她也是一个母亲,碰上了这样的情况,你让她怎么办?算了,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她置气了,况且她女儿的被绑架,说不定真的和我们有关呢。”
楚静瑶劝林昆道。
月湖山庄内。
气氛一度处在极其压抑当中。
风景依旧,笑颜不再。
就如同这一方的天空之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铅云。
“姓林的,你如果想这几个孩子没事,就按照我说的做。”
林昆的手机视频里,传来了一段画面。
一个蒙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刀子,指着身后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被捆住,嘴上贴了胶带。
满脸紧张,呜呜地哽咽着。
林昆避开了孩子们的母亲,单独把耿军狄几个叫到了一起。
“不行,昆子,你不能去!”耿军狄第一个反对。
“这就是一个陷阱,他们要用孩子,威逼你掉进圈套。”刘刚道。
“可是……”
孙志犹犹豫豫,“如果林昆不去,孩子们怎么办?可林昆要是去了,这里面一定是刀山火海,危险重重。”
苏航明沉默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我和嫣然商议过了,不管发生什么,要以大局为重。”
他抬起头看着林昆,“目前所有的大局,就是林昆你,你在漠北并不是为了你自己,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你在漠北取得了成功,李家会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我们不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的孩子,让你犯险。”
林昆笑着说:“你们可能误会了,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不是和你们商议,也不是寻求你们的意见,而是要告诉你们,孩子们现在是安全的,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昆子,你……”
“昆子!”
“林昆……”
“林昆,你不能冲动!”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昆笑着说:“这不是冲动,这只是我该做的事情,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必须做出一个了解,孩子们叫了一声叔叔,我这个叔叔总不能怂吧。”
“不过,有件事你们要处理一下,就是唐冰的女儿……”
……
黑夜的一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天地间的一切笼罩。
黑色的野马车,融入了这无尽的夜色里,向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车子疾速行驶,发动机的那咆哮轰鸣的音浪响彻街头。
出了城西的闹市区。
林昆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这一路上不断地改变路线,按照着对方指出的道路行驶。
对方来回变换着路线,直到将近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
才让林昆穿过城西郊外的一条河流,直奔西山杵的一片废弃矿区。
行走在山路中间。
野马车的低底盘肯定是不行的,林昆调高了底盘高度。
嗡……
手机里又收到了信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这几个孩子会立马没命,你好自为之。”
野马车上装有高科技的追踪器。
在城西郊外的一处隐秘角落,一辆改装的商务车内。
陆婷正对着电脑进行锁定。
特别行动处在漠北的所有人手,今天晚上全部待命。
只要她一声令下,会出动直升飞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山区。
牛大壮擦了擦枪管,将一堆手枪的零件快速装上。
反反复复,打发着时间。
也准备大干一场。
“唉,还是慢三秒钟,我就不信我比不过林昆那家伙!”
牛大壮嘴里头叼着烟卷,但并没有点着。
陆婷不喜欢烟。
牛大壮手上重新组装着枪,脑门上已经是一层大汗。
陆婷白了他一眼,“牛队长,你要清楚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要是再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等待会儿需要你往上冲之前,估计已经把自己累瘫了。”
牛大壮干咂巴了一口烟,笑着说:“瞧瞧,你这是替林昆紧张了,放心吧,这世界上没人能打得死林昆。”
陆婷更是白了他一眼,“乌鸦嘴!”
嘀嗒……
忽然,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消失了。
陆婷的神色紧张,赶紧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进行技术性搜索。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进度条。
一连搜索了三次,都没办法进行恢复。
牛大壮皱着眉头道:“这是啥情况啊,设备出故障了?”
陆婷不死心,还在尝试,同时道:“我们的设备都是世界级的,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是遇到强屏蔽了。”
牛大壮道:“什么是强屏蔽?”
陆婷道:“对方当中有一个电气方面的高手,破坏了我们的信号传输……这一下,林昆恐怕有危险了,牛队长,你马上召集所有的弟兄,沿着林昆刚刚行驶的方向进行向里面搜索,一旦发现情况,立马汇报!”
……
西郊外的山巅。
一个披着黑色长袍,披散着长头发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目光如电,气势如松。
静立在这山巅之上,如同与这天地间融为一体一般。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材瘦小佝偻着腰的男人道:“师傅,那个姓林的已经进来了,他逃不掉了……”外面看似葱葱郁郁的大山,到了里面,变成千疮百孔。
矿源的开发,并不是无休无止。
国土矿源的相关部门已经明确规定,对本有山体的保护。
显然,漠北的这些附属在各大家族名下的公司在违规操作。
野马车一路疾驰。
借着车灯明亮的光,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切。
林昆心中暗骂了一句娘,这些个混账的大家族。
不光是压迫着一方的老百姓几辈人都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也将这漠北本有的大山资源,给祸害的不成样子。
跟这群人将道义、规则、良心?
还是省省吧。
一句话,干就完了!
野马车停在了一处临近大坑的边缘位置。
漆黑的大坑,呼呼地向外冒着风声,如同野兽的大嘴。
也像是通往地狱的深渊。
手机上再没有收到消息,最终的坐标地点指向了这里。
林昆摸出了半截雪茄叼在嘴上,按下了车窗,腥冷的风声划过耳畔,四周的黑暗中藏着嗜血的肃杀。
喀嚓……
打火机点着。
一瞬间的光芒,被这无尽的黑暗与肃杀吞噬得干干净净。
要开始了?
……
山顶上。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向面前的老者请示,“师傅,可以动手了么?”
黑袍散发的老者,沉声道:“还要等着天亮么?”
“动手!”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
马上……
山谷里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嘿嘿笑道:“漠北狼王,应该会喜欢这一道菜吧,百年深坑,粉身碎骨,哈哈哈……”
黑袍老者眯起了眼睛,“黑德,师傅来给你报仇了!”
这黑袍老者与身材瘦小佝偻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骆家姐妹俩从湾岛带回来的护卫队长黑德的师傅与师兄。
四周一片轰隆隆的压抑之声碾压而来。
没有灯光……
只有大地不断的震荡摇颤,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
野马车的车神猛烈抖动,仿佛都要被震得散架了一样。
林昆马上关闭了所有车灯,同时脚底下的油门猛地一踩。
方向盘急打。
车子原地来了一个绕圈漂移。
一瞬间,野马车的屁股似乎都甩进了深渊的正上空。
嗖……
野马车一下子蹿了出去,原地消失了。
合围过来的八辆巨大的铲车,越来越小的缩着包围圈。
忽然……
其中两辆车上的司机,感觉下面有一道黑影闪过。
这黑影极其鬼魅。
又是在这样漆黑如墨,而又临近有百人坑之称的大坑。
这些司机可不是普通人,敢出来杀人的,都不是善茬。
可即便如此,两辆大铲车上的司机,掌心还是冒出了冷汗。
之所以叫百人坑。
当初这里发生过一场严重的事故,被活埋了几千人。
但为了逃避重大事故的责任,公司与上级伙同,只报了个基本数。
死者的家属大多没领到正常的抚恤赔偿。
每到了深夜的时候,这大坑里就会发出鬼叫一样的声音。
都说这坑里的亡魂死的冤枉,深夜嚎哭,是为了抓替死鬼。
吱嘎……
八辆大铲车整齐地停下了。
眼前连个影子都没有。
开车的八个人,副驾座上也坐着八个人,真枪荷弹,以防万一。
十六个人全都懵了,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打开了车灯。
铿!
明亮的车灯如同阳光一样刺眼,将眼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喂,老板,没有看到目标……”为首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男人,拿起了对讲机汇报。
“什么?”
对讲机里的男人一声惊吼,“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老板,的确不见了,地上倒是有车胎印,好像是……”
轰隆!
安全帽男不等汇报完毕,忽然他的大卡车猛地一晃。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屁股撞上了。
安全帽男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大铲车的吨位,那绝对不用多说,能把它撞成这样,那得是啥啊?
“谁特么地撞到了自己人!”对讲机里传来咆哮的声音。
安全帽扶了一下安全帽,副驾座上的持枪男人也是脑门磕到了。
两个人同时诧异,可不等他们搞清楚怎么回事。
轰!
这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两个人又是猛地向前一扑。
能明显感觉到,停在大坑边缘的大铲车,在往前挪动。
轰隆隆……
持续的力道蔓延推进。
已经停稳地大铲车向前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大坑的边缘,最多也就十几米了。
这坑的深度少说也有上百米,这要是摔下去,必定成为肉饼。
吱嘎!
开车的安全帽男,赶紧拉紧了刹车,同时踩死了脚刹车。
可根本没用。
后面的那股子力道越来越凶猛。
任凭安全帽男怎么嗷嗷怒吼,“哪个孙子撞了自己人,快停下!”
“MD,快停下!”
持枪的男人也是大声吼叫。
其他的几辆大产业,这时也都疑惑地向大铲车的后屁股看去。
不见有什么东西啊。
直到轰隆的一声,大铲车整个被撞进了大坑里。
其余的几辆大铲车才发现,原地多了一亮黑色的野马车。
野马车没有开车灯。
那磨砂黑的颜色,在夜里格外的隐蔽。
刚刚在大铲车的后面又是视觉死角。
“在那儿!”
一个持枪的男人大喝了一声,扣动了扳机就扫射过去。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脚下油门与手上的方向盘同时操作。
野马车原地一个甩尾,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剩下的七台大铲车,十四个人。
脸上全都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哆嗦着说:“MD,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能这么快,早就听说这百人坑邪乎,还真……”
另外的人附和说:“哪有什么邪乎,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鬼,干就完了!”
又有人道:“不,我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我,我特么不干了!”
说话的这位是个开车,他转过身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咣!
枪响,这位的脑瓜子被打爆了,脑浆子喷溅了一玻璃。
开枪的是副驾座上的同伙,也是他们彼此互相监督的……
“谁都不准退,把那个混蛋揪出来,把他给我碾死!”
众人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轰!
但紧跟着,跑车那发动机嘶吼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像极了一头野兽!轰隆隆……
低沉的咆哮声,如同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野兽,在对着夜空吼叫。
大铲车上的所有人心里头一阵冰凉。
同时,他们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一辆普通的车,能把重几十吨的大叉车给撞到深渊大坑里。
哪怕,刚刚的那辆同伙大铲车,就是如此硬生生地被撞进去。
“准备……射击!”
“就算它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子弹!”
“先打烂它!”
……
车上持枪的几个男人,纷纷大喊道。
同时,打开了红外线瞄准仪,不断的向黑暗中锁定目标。
“它来了!”
“瞄准,开火!”
“打烂它!”
……
嗒嗒嗒……
一连串子弹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枪响,阵阵火光在这一片漆黑的山谷中央闪耀。
依稀看见疾驰而来的黑影。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漆黑的车身上,激起了阵阵的火光。
轰!
其中的一辆大铲车的车屁股被撞。
那份量十足而又坚硬非常的车屁股,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几十吨吨位的大铲车,轮胎摩擦着地方,发出一阵‘吱嘎’声响。
然后整个被掀进了深渊大坑里,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轰隆!
地面一阵摇颤,这是大铲车掉进了深坑里发出的声响。
子弹依旧如同雨点一般扫射……
让大铲车上的这些人绝望的一幕还在继续。
他们的子弹打在车身上,除了噼里啪啦响,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车到底是特么什么做的?
明明已经把大铲车给撞到了深渊大坑里,可它毛事都没有。
子弹对于它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
甚至,车上剩下的男人们开始怀疑,这辆车到底是不是车。
不,是从地狱深渊里钻出来的鬼车吧!
现实中不管哪个公司产的车——长城、吉利、奇瑞、长安、荣威……
就是把华夏这所有的知名大车企加在一起,也生产不出这种禽兽的车来吧。
所以说,这车不应该是存在人间的,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
砰……
轰!
轰隆……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围在大坑周围大铲车,一台接着一台被撞下去。
有的大铲车调转方向,想要远离大坑。
结果被拦腰撞中,整个还是被硬生生地撞进了深渊大坑里。
“别,别过来……”
剩下最后一辆大铲车了,就是驾驶员想要逃,被枪毙的那个。
持枪的男人裤裆都湿了。
手里的冲锋枪打到子弹卡壳。
冷汗渗出脑门儿,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淌,就跟刚洗过澡一样。
嗡、嗡……
野马车停在距离大铲车十米远的地方,不断低声咆哮着。
“你,你给我滚开!”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
“我就杀了我自己!”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着前方挥舞两下。
野马车慢慢靠近。
“别过来!”
噗嗤……
男人挥舞着刀子,在自己的肩膀上扎了一记。
这是真的扎。
见血了都。
“我让你别过来!”
噗嗤……
又是一刀子。
有这种强烈自残倾向的,应该属于某种应急性精神病吧?
噗……
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身上扎了十几刀,要死翘翘了。
“别,别过来……”
铛啷!
刀子从手里滑落。
林昆实在看不下去了,果断的一脚油门踩下,撞了过去。
……
山顶。
“喂,什么情况,收到请回答。”身材手下佝偻的男人道。
“喂,说话!”
“你们特么都死哪去了!”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可耳机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山谷里传来的枪响是那么清晰,伴随着夜风回荡。
那轰隆声同样清晰。
按道理说,八辆大铲车围上一辆普通的车,绝对十拿九稳了。
“师傅,我下去看看,情况好像不太对。”瘦小佝偻的男人道。
“呵……”
黑袍散发的老人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山谷深处,淡淡地道:“急什么急,这慢慢的长夜才刚刚开始,既然是称作漠北狼王,既然能够让黑德折在漠北,又让蔡家的双儿媳妇红颜薄命,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对于到达了大宗师境界之上的我来说,或者是达到大宗师境界的你来说,杀死他易如反掌,可如此的深仇大恨,只这么轻易地杀死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黑德……”
黑袍老者目光中闪过哀思,“那是我最不得已的弟子,也是你最不争气的师弟,我手下弟子九人,他的资质最差,勉勉强强才提升到大宗师的境界,根本不值得栽培……
可即便如此!我单上虎的徒弟,其实别人能说杀就杀的,大狗还要看主人,我的一条狗都不允许别人碰一根毫毛,更何况是喊了我十年师傅的徒弟……这姓林的,该死!”
嘎嘣、嘎嘣……
黑袍老者的一双拳头我得嘎嘣响,肩膀微微抖动。
身材佝偻的男人道:“师傅,我让几个师弟都打起精神。”
黑袍散发的老者昂首挺胸,“对于姓林的来说,死亡是必然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把他折磨进十八层地狱,就是失败的,留他一口气,带到我的面前,我要亲自捏爆他的眼球,让他明白,得罪我单上虎的下场,也要让整个大陆的江湖明白,我们湾岛的江湖人惹不得!”
“是,师傅!”
身材佝偻瘦小的男人,微眯着眼睛,开始给几位师弟发消息。
“所有师弟已经就位,就等着姓林的一步步走进地狱。”
“记住,要留他一口气,带到我的面前。”单上虎向着山谷外的入口看去,冷冷地道:“有人跟着闯进来了,吩咐下去,不要让这些不速之客,坏了我们的好事,必要的话,一起给杀掉吧,就像捏死一群臭虫一样。”
……
林昆没有信号的手机,又接到了一条消息,里面有几个孩子的照片,还有额外的一段话:“第一层考验通过,你果然有两下子,如果不想让这些孩子被丢进深渊,就继续往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昆嘴角默然地一笑,开着野马车沿着给出来的路线继续向前。
穿过了一片密林,头顶的夜空漆黑一片,星光灿烂。
眼前是一条很窄的峡谷,完全就是开采矿源留下的。
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标明的地点,可根本看不见任何一点孩子们的踪迹……
林昆的心里有些恼火了,光明正大一点能死么,非要整得这么二百五?
次奥……山顶上……
摆放着一块块巨石。
分别立在峡谷两侧。
一个身材铁塔一般的大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左手抓着一只火鸡,火鸡这东西一只足够一家五口人吃。
右手拎着一坛子老酒。
老酒发酸,酒水已经浑浊。
不知道谁说的酒越藏越香,但总觉得这玩意儿喝了能坏肚子吧。
咕咚咕咚……
牛饮。
嗤啦一声……
一大块鸡肉咬了下来,如同饿狼吞食一般咽了下去。
“犬莽,打起点精神,记住师傅的话,要留一口气,不要把他打死了,要慢慢的折磨死他,让他死了以后,灵魂都不敢下地狱。”
耳机里传来声音。
“大师兄,墨迹个屁啊!”
啪……
大汉扣下了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拍碎在了石头上。
“都特么打起点精神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抓来了几个小崽子,把那姓林的引到了这里,干脆杀上门多简单。”
“呸……”
大汉啐了一口唾沫,问向身旁的人,“怎么样,那姓林的到哪了?待会儿等他一进到这峡谷里,就落实砸扁他。”
咕咚、咕咚……
大汉仰起头又是灌了自己两口酒,喝的真舒爽呢。
忽然,他的眉头一挑。
身边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这群手下的小崽子,还真是反了,还特么有没有大小了?
啪……
酒坛子摔在了地上,这位名叫犬莽的大汉是个暴脾气啊。
鼻孔大,鼻毛浓,还有着重重的抬头纹。
扯着嗓门儿刚要发怒,“次奥,你们特么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一把冷飕飕的刀子,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冷刺骨。
空气中有血腥的气味。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趴在那巨大的石头上,瞪大着一双眼珠子,喉咙处开了一个大血洞,汩汩往外流血。
还没死透,身体抽搐了两下。
在其他的几个地方,十几具的尸体死状几乎一个样。
都是喉咙被洞穿,身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伤痕。
这是一击毙命!
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不说是顶级的江湖高手,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被杀死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你就是姓林的?”
林昆嘴里咬着半截雪茄,“你都快死的人,废话挺多?”
犬莽道:“湾岛的江湖,面积不如华夏大,可传承了多年的武道,绝对不比华夏大陆弱,甚至其中融合了岛国浪人、忍者留下来的绝学,比华夏的武学更上一层……”
林昆笑着打断:“你能这么说,证明你是一个十足的汉奸,竟然会以岛国留下的东西,而感到荣耀……
所以,去死吧!”
林昆的目光陡然凛冽起来,手中的白鬼畜嚯的一下就扎了下去。
他的动作快。
手上的力道足。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白鬼畜竟然第一次没能刺破,还发出了铿锵的一声。
钢板都能刺穿……
却刺不穿皮肉?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林昆的胸口。
林昆胸腔里一阵憋闷,同时脚底下快速地向后倒退。
整个人像是断了弦的风筝。
“哈哈哈……”
“狗屁的漠北狼王,你也就在华夏大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才能称作王,你要是在我们湾岛,分分钟被灭了。”
“像你这种本事的,我们湾岛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嚯!
又是一拳抡了下来。
硕大的拳头如同碗钵,刚猛威烈之势如同一颗导弹头。
砰!
再次砸在了立足未稳的林昆胸前。
一下子,胸前似乎凹下去了一大块,整个人向后翻飞。
“哈哈哈……”
“你太弱了!”
“我还以为你能和我过上三招呢,看来你就要这么死翘翘了。”
犬莽满脸的狰狞与兴奋,亮出的一对拳头再次砸过来。
砰砰砰……
这次来了一个三连击。
一拳都能把人砸飞了,这三连击就是一头大象也能给砸死了。
林昆的身后就是被开开采出来的大峡谷,怎么着也有五六十米高。
就算没有被砸死,而是这么掉下去,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嗯?”
单上虎的三徒弟犬莽愣了一声,狰狞兴奋的脸上不可思议。
“你……”
砰!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胸前就挨了结实的一拳。
“嗷……”
整个人一声痛叫,脚底下铿铿地往后退。
“你怎么……”
砰!
紧跟着又是一拳砸过来。
犬莽这将近三百斤的大体格子,硬是坚持不住,往后倒退。
“不可能……”
砰!
还是一拳砸过来。
犬莽后退了七八步之后,干脆跪单膝跪在了地上。
“啊……噗!”
没忍住,一大口浓浓地血水喷了出来,紧跟着又一口。
吐了两口之后。
终于神清气爽,胸口不再憋闷了。
眼前有烟灰散落。
犬莽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林昆,“你这是什么路子?你挨了我两拳,又挨了三记连环拳,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你的胸前刚刚明明凹下去了,你受了这种重拳,不可能……
说,你到底是什么路子!”
林昆呵呵一笑,“东北的路子,人狠话不多。”抬起脚,砰的一声,把犬莽踢翻在地,踩着他的脖子。
“湾岛有一种黑气功,祖师级的人物应该叫犬石,差不多三年前,突然死在了公海上,四肢尽断,身上被戳出了一百零八个血窟窿,彻底了散了他的一身黑气功。”
“犬石也喜欢吹牛逼,再打残废了华夏江湖上的三位大师级人物后,便宣称要踏平华夏江湖,所有人都猜测他是被华夏江湖中的高手杀掉,你也一定认为是吧?”
林昆微笑着道。
犬莽的脸色格外难看起来,“难道不是么?”
林昆笑着说:“犬石,是湾岛的十大凶人之一,他这一辈子干过很多坏事,但唯独有一件事他不应该去做……
在公海上遇到一艘华夏的商船,因为是贵重物资,他便占为己有,事后将这口锅丢给了海域内的海盗团体。
不出三个月,整个海域内的海盗团体被肃清,接下来不到半个月内,犬石被发现惨死在了公海上。”
“是,是你?”
犬莽惊讶地看着林昆,“不可能,那些海盗被肃清可以理解,华夏的特种兵所过之处,必定是腥风血雨,犯罪分子鬼哭狼嚎,可我叔叔的黑气功登峰造极,他是死于一个人之手,就算你现在很强,那个时候的你……”嘎嘣!
犬莽还想要反抗,他愤然地跳起来,想要为叔父报仇。
叔叔犬石意外死后。
犬家一下子没落了,在江湖上的地位直线下降。
如果不是有他在师傅单上虎的手下,怕是早就被分割吞并了。
一直认为,杀死叔叔的是华夏江湖上的人物,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漠北狼王。
如果是华夏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或许他心里还能平衡一些。
关键这个狗屁的漠北狼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脖子被拧断了……
被这个被他称之为狗屁的漠北狼王扭断。
直到临死的一刹那,犬莽才意识到一个致命的危机。
这个林昆能如此轻易地扭断他的脖子。
那么他的师傅与另外的几位师兄弟,只怕也难逃厄运。
他可以背叛全世界。
但唯独不会背叛师傅。
这一刻他心中有一万个念头,想要将情报传出去。
告诉师傅危险。
不要再妄想着什么打不死留一口气慢慢折磨。
集结所有的师兄弟,赶紧一起合力将这个漠北狼王彻底铲除吧。
“你,你……”
嘴唇子哆嗦了两下,一万个念头,很快变成了一万个灰烬。
“的确,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犬石的对手,为了杀死他,我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可终究还是杀死他了。”
林昆转过身,继续向黑暗深处行走。
山顶上……
负手而立的单上虎,披散的头发被夜风轻轻地吹动。
身材佝偻瘦小的大徒弟索堃,拨弄着耳机反复呼叫了几次,里面一直都是信号突然中断的沙沙声。
“师傅,老三这混蛋,又开始不听指挥了,这个混蛋一发起火儿来,那姓林的肯定不是对手,估计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哼!”
索堃冷哼了一声,道:“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谁的命令违抗都可以,唯独不能违抗师傅你的命令!”
“呵……”
单上虎苦笑着摇头,“索堃,你也不必自责了,这件事说来也怪我,峡谷是一处要塞,任何人进去都没有活路。
我又点名让老三去那儿守着,我早该料到,老三的暴脾气上来了,那姓林的脑浆子怕是都要被砸出来了。”
“唉……”
单上虎轻叹了一声,“看来,这也是那林昆的福气,不用接受摧残与折磨,直接就可以下地狱见阎罗王了。”
索堃昂起了脑袋,道:“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行善积德,师傅你也不必自责,那姓林的也算是为漠北的老百姓做过不少的好事,这或许就是他得到的福报,临死之前,能够来一个痛快的,免除了摧残与折磨。”
“嗯,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单上虎微微颔首。
“师傅,那几个小崽子该怎么处置?”索堃问道。
“这大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挖好的坑,随便埋了吧。”
“是!”
滋啦啦……
索堃刚要下达命令,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信号声音。
很快,接通了。
“大师兄,三师兄搞的什么飞机,怎么让那姓林的过来了,我们的计划不是把他困在峡谷里先玩上一玩么?”
“一定是三师兄疏忽大意,又只顾着吃鸡喝酒了吧。”
“大师兄,你可要好好管管三师兄,他也太无组织纪律了。”
电话里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当心一点,情况我会向师傅说明的。”
“另外,这姓林的不简单,你可千万不要轻敌。”
索堃叮嘱道。
他不把林昆放在眼里,可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
“呵,师兄,你是太看得上那姓林的,还是太瞧不起你师弟我了,我肥九一屁股,就能把他给坐成个肉饼。”
“我随便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他给淹死。”
“我吹一口气,他就得像塑料袋一样飞起来!”
“我打个哈欠……”
……
不等对方说完。
索堃就挂断了。
他实在听不下去,自己的这个四师弟就是个话痨子。
全湾岛最出名的话痨子。
死人说活的功夫那是扯淡,把活人说死了倒是经常。
简称,口活一绝啊!
“师傅,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儿。”索堃向师傅汇报:“姓林的没有被老三给拍死,而是出现在了老四的领域内。”
单上虎眉头稍稍一皱,“你的意思是,老三没能拦住?”
索堃的面色凝重起来,“我是担心,老三已经被姓林的给……毕竟,姓林的是一个狡猾之辈,他会使阴招!”
“呵,呵呵……”
单上虎笑了起来,“索堃,你是不是太瞧得起姓林的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老三和老四两个最近很不对付,一起看中了一个风月场所里的姑娘,争风吃醋呢。”
索堃立马恍然,哈哈笑道:“老三,他居然也会用计谋了,不管是大计谋还是小计谋,这都是好事啊!
他故意通讯耳机给砸了,让我们误以为他要孤注一掷,实际上是把我们和老四一起迷惑了,然后再把姓林的给放过去,这样一来就打了老四一个措手不及。”
单上虎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得意地笑道:“什么漠北狼王,我的徒弟随便把他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
索堃笑着说:“到了老四这儿,姓林的将见识到另一种杀人方式。”
单上虎笑着说:“老四会给他流一口气的,老四还是比较听话的。”
走过峡谷,便是一块平地。
平地只是相对而言,中间有一个很深很大的潭水。
这潭水并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后天挖矿挖通了地下的泉眼。
潭水的前面有一块大石头。
上面蹲着一个一身白色衣服的胖子。
圆脸小眼睛,脖子上的肉叠成三层。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即将熄灭的篝火,上面架着一个破水壶。
咕噜噜……
水壶里冒着气泡声。
胖子拿起了一只破碗,从壶里倒了半碗出来。
居然是黏汁汁发黑的血。
“狼王先生,喝点?这可是我精心熬制了一百零八个小时,放了一百零八种野生药材,又念了一百零八遍经文,吹了一百零八口气,摸了一百零八下壶把手……
才拎起来的旷世神药!”呼……
单上虎的四徒弟白婪,向那脏乎乎的破碗吹了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
这股子气味太浓。
周围方圆十米范围内,都充斥着这股子刺鼻的味道。
哧溜……
白婪对着碗口喝了一口,一脸陶醉的模样,打了个响嗝。
“忘了说了,这里面还有一百零八个小孩的血,这东西可是宝贝,要八岁以下,这样的童子血最是大补……”
“你想知道怎么个补法么?你肯定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是个万年热心肠,知道的就一定会告诉你。”
“人之初,性本善……这身体也是一样,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欲念变得越来越多,将身体给污染了。”
“癌症是什么?就是身体被污染以后,产生的病变……”
“脑血栓是什么?就是身体被污染的杂质堵住了血管……”
“老眼昏花是什么?就是污染身体的杂质压迫了神经系统……”
“还有啊……”
嗖!
白婪正说得起劲儿,一把冷飕飕的刀子,忽然刺向他的喉咙。
白鬼畜的速度极快。
只是,寒光闪烁而又内敛的刀子,居然凭空穿了过去。
眼前的白婪,竟只是一道影子?
“额啊……”
白婪的眉头皱了起来,紧跟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整个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噗嗤的一声消失了。
林昆的眼底闪过诧异。
脸上更是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篝火那残余的火苗儿在跳动着。
锅里那黏糊糊发臭的东西在不断扑腾着,鼓起一朵朵红色的气泡。
的确有血的味道,极其浓烈。
“唉……”
一声叹息,从林昆的背后传过来,白婪笑呵呵地站在那儿。
“要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太粗鲁了,尤其是当兵的,这一身的火爆脾气,哎哟喂,可真是吓死老娘了。”
白婪变成了娘娘腔,还捏起了兰花指,手中依旧端着破碗。
咕噜……
又是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喋喋不休,“我的话还没说完,必须要说完……小孩子的天性都是单纯的,八岁以下的孩子,就算是有复杂的小心思,那在大人们看来也是幼稚、可爱的。
用小孩子清澈的内心与血液熬出来的药,具有清澈一切身体杂质的功效,人的寿命长短,就是由杂质积郁的多少有关,把这些杂质都给清除掉,寿命就加长了。
同时,也可以强身健体,让自身的各项能力都有所提升……”
噗嗤!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又扎了过来,这一次刺穿了白婪的胸腔。
“额啊……”
白婪又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然后整个人再次凭地消失。
林昆面色凝重起来。
此刻天上的乌云,将月光完全遮掩住,四周毫无光亮。
黑暗浓稠如墨。
只有那一小堆残存的篝火,在那儿噗嗤噗嗤地蹿动着小火苗。
诡异……
这火苗与黑暗仿佛融为一体,周围方圆的一毫米都照不亮。
锅里的血药开始沸腾地剧烈,开始大汩地流了出来。
那血药落在了火苗上,发出一阵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红色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快速地被黑暗给吞噬了。
反常……
眼前的这一切太过反常了。
砰噔!
林昆一脚踢向了篝火上的破锅。
破锅并没有被踢翻,而是凭空闪烁了两下,也消失了。
地上的篝火还在。
林昆又一脚踢过去,篝火也是闪烁了两下,凭空消失了。
“唉……”
声音又从林昆的左后方传来,白婪的一脸无奈,“我刚刚都说过了,你这个人太粗鲁了,当过兵的脾气都这么臭么,一言不合就要拆人家的家伙什,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杀了一百零八个孩子来熬血药,可我又没消气地不请你喝,再说这一百零八个孩子和你也没关系,都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咱讲讲道理好吧?”
呼啦啦……
白婪随手一抬,在旁边又是一堆篝火燃烧起来,上面架着破锅。
锅里头依旧有血药在噗嗤噗嗤的冒着泡。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分享这血药呢,是因为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咱别的就不说了,你能干掉黑德,就证明你很厉害的,黑德是我们的八师弟,资质最差,可那也是新晋到大宗师级别了,一个打一百个都不成问题。
你能杀了这小子,而且还是以正义的名头,我佩服、佩服……”
“既然大家无冤无仇,又互相敬佩,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好朋友有什么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的。”
“对了,听说你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还有很多个漂亮的红颜知己,都是一等一的女神,我也不要多了,你给我三五个的,这种血药大补汤,我让你喝个够。”
“用你们的东北话,管饱!”
话痨子,喋喋不休,不管林昆怎么黑着脸,白婪自己是眉飞色舞。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尴尬的脱口秀演员,反正先把自己说高兴了。
至于观众么……
那都是他碗里的菜。
嗖!
一阵冷风,忽然在林昆的背后袭来。
眼前的白婪忽然大声尖叫,“小心,有刀子,有刀子啊!”
林昆眉头一动,赶紧侧身躲闪。
而就在这一刹那……
左肩处,斜的一道冷光袭来。
叮铛……
林昆反应及时,手中的白鬼畜格挡上去,迸溅起火花儿。
这一股子力量极大。
林昆脚底下铿铿铿地向后退。
身子还不等站稳。
背后又是一道冷光袭来。
他立马反身格挡。
结果那刀子化作虚无,直接从他的刀子上掠了过去。
嗖、嗖……
又是两道冷光,从左右袭来。
林昆快速地格挡,结果都是‘噗噗’的两声,两把刀子都是虚无的。
嗖……
长驱直入的一刀,刺向林昆的胸口。
……
“小心胸前……”
“小心脚下……”
“小心后背……”
“小心右边……”
“小心左边……”
……
每一次,白婪都大声地提醒着。
可一连串十几刀过去,只有最初的第二刀是实的,其余的都是虚的。
“你是虚刀门的人?”林昆冷冷地看向白婪,问道。
“哦?”
白脸呵呵一笑,“没看出来,你还是有点见识的,虚刀门是一个小门派,就是过去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也不会达到我现在的地步,多亏了我师傅的提点……
今天你能对上我这样一个高手,应该是你的荣幸,放心,我不会杀死你的,会给你留一口气,让你晚一点见阎王爷。”
“别害怕,”
白婪的脸上依旧嘻嘻哈哈,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阴狠之色,他的浑身上下,杀意陡然之间暴涨而起……嗖、嗖、嗖……
四面八方,至少有百十余把刀子,一并向林昆刺杀过来。
刀子寒风凛冽,呼啸嘶鸣。
这些刀子当中,最多只有三把是实,其余的都是虚象。
林昆没有抵抗。
呆立在原地。
如同放弃。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开口:“从我们刚一见面,你就用血药的味道,给我下了第一个降头,这是一种超级致幻的药物,但威力不足以让我产生这么强烈的幻觉。
你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的话音阴阳顿挫,带着一股子节奏,这节奏是第二个降头,打破我所有的精神反抗。”
“你看似好心的不断提醒,其实是让我在你设下的精神陷阱里越陷越深,到最后完全不能自拔,就是你杀我的最好时机……”
林昆的四周,刀光由百道,变成了千道,由千道变成了万道……
一下子这天地间,仿佛一切都被刀光主宰了。
那些密布透风的黑暗,如同被强行撕裂一般发出哀嚎。
嗤啦……
嗤啦……
天地间万物失去颜色。
一阵阵刀光,从林昆的身上传过去,但都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这些刀都是虚的。
从一百道刀光之中,寻找出三把刀实质的刀,就已经够难了。
一千道难上加难……
一万道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
白婪放声大笑,“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呀,可你知道又怎么样,你知道了也没办法破解我的无敌虚刀域……
所以,带上你的传说去死吧!地狱下面有你的家园,你可以去找你那些死去的战友、兄弟,至于你的老婆和女人们,白爷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儿子、女儿,还有你朋友的几个孩子,我会用他们的血增添几分药。”
“华夏,可真是好地方啊,一个漠北就有这么多的宝藏,看来我接下来要多走几个地方,多杀几个你这样的人。”
“嘿呦嘿……”
白婪放声地唱起了歌,嚎叫的嗓门儿,就像是鬼叫一样。
甚至还不如鬼叫好听呢。
“不……”
林昆嘴角淡淡地一笑,“你太过自信了,比你们虚刀门所有的人加在一起,还要自信,可终究是井底之蛙。”
嗤啦……
白鬼畜在林昆的左手掌心上剌了一下,顿时流出鲜血。
血水裹在白鬼畜的刀身上,散发出阵阵鲜艳凄迷的光芒。
白婪哈哈大笑:“没有用的,姓林的,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能破解得了,我的绝学早就登峰造极,我从我师傅那里得到了真传,你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地狱是你唯一的归途……”
“当三把刀将你的身体洞穿,但你的鲜血挥洒出来,嘶,被刀刺穿身体的滋味,就像是用火烧了一样,疼啊!”
“想到让漠北的狼王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的心情还真是爽呢!”
“啊,哈哈哈哈……”
……
林昆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割下这个二逼的舌头。
“你本来只是两把兵器所容,出身高贵,难得一见的玄铁所铸,没有灵性的武器,会随着时间的积累增加……
你与其他的兵器不同,其他兵器身边,绝对不会有鬼畜这样的好大哥,我相信你应该从它的身上学到了很多。
现在,不要藏着你的灵性,让后感受到你的灵性吧。”
林昆看着手中的白鬼畜道。
哧溜……
忽然,白鬼畜刀身上沾染的一抹鲜血,消失不见了。
刀身微微发红,不过光亮一闪而逝……
紧跟着,林昆掌心淌出的鲜血,开始疯狂地涌向白鬼畜。
然后这些血光都消失了……
白鬼畜的刀身渐渐泛红,最终红得妖艳。
一股子滚蛋的感觉,触碰在林昆割开的伤口上。
这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林昆闭上了眼睛。
右手中白光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很快就如同太阳一般闪亮。
四周那浓密的黑暗,在被万道刀光切割分裂后,在遇到这红光闪耀,快速地开始消散。
嗡……
白鬼畜发生一阵嗡鸣,这嗡鸣声不强烈,但清晰入耳。
林昆闭上眼睛。
四周一瞬间安静的如同窒息,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
噗嗤……
一道极其炽烈的刀光向着林昆的背心刺杀过来。
藏匿在千百道刀光之中,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随着这‘噗嗤’的一声响起,整个刀光忽然间停住了。
“额……”
刀光的背后,是一个持刀的男人,白胖的模样,嘴角挂着冷笑
只是嘴角这一抹冷笑,此刻正在快速地消失,变成痛苦的狰狞。
嗤啦!
白鬼畜向上一挑,直接开膛破肚,将一颗赤红的心脏挑出来。
扑腾、扑腾……
心脏还在跳动。
男人瞪大着眼睛,嘴角淌着鲜血,嘴唇不断地蠕动着。
似乎想要开口。
扑腾!
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不……”
白婪大声地喊道:“大哥,大哥,大哥……不!!!”
“姓林的,我要杀了你!”
“啊!!!”
白婪疯狂地大叫。
四周的刀光更是密集。
噗嗤……
很快,又是一声轻响,一把炽烈的刀光停住,刀后有是一个人。
嗤啦!
撕裂的声响,白鬼畜再次挑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我……”
被挑出心脏的还是一个白胖的男人,捂着往外喷血的胸前大窟窿,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不想死啊……”
呼通!
整个人摔在地上,脸上保持着死不瞑目与不甘心。
“不,不,不……”
白婪再次大声喊道:“二哥……不,不,不!!!”
“姓林的,我次奥你大爷!”
白婪向着林昆就扑过来,手上多了两把刀子。
林昆根本无视。
两把刀子以及白婪整个人,虚空一般从林昆的身上传过去。
林昆突然转过身,在他身后的一万把刀光之中,有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刀光,忽然间停滞了一下。
呼啦!
白鬼畜凌空划过一道巨大的弧度,凝聚成了一条刀光白练。
铿锵的一声,火光迸溅。
这一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一样,令所有的刀光失去了颜色。
被击中的刀子快速后退。
铺天盖地的刀光在迅速地散开。
白婪手中提着两把刀子快速撤退。
他最引以为傲的杀人手段被破解,他是一个惜命的人,绝对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更何况已经死了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都不是善茬。
林昆手中的那把刀子太过邪气,似乎就是为了破解他的降头而生。
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往后几百米,就是五师弟的地盘……
跑,快跑!
绕过了这一湾深潭,就可以看到五师弟。
“五师弟……”
白婪心中不断大声呼喊,嘴里喘着粗气,回过头看去,不见林昆的踪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冷笑道:“姓林的也怕死,担心这是圈套,哈哈哈……”
笑音未落,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了下来……林昆白婪的面前,嘴里叼着半截雪茄,脸上挂着笑。
这笑容平静。
像是湖水。
云淡。
如同山间的一缕清风。
……
可落在白婪的眼里,却好比来自地狱深处的修罗笑容。
“嘘!”
白婪要开口之前,林昆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堵住他的嘴。
“说了那么多,也该让我说一句了吧?”林昆笑着说。
“我不像你那么话痨子,我只有一句,我要割下你这二逼的舌头。”
嗖……
刀子冷光一闪。
“你想得……”
“啊!”
白婪脚底下向后倒退,忽然大声地惨叫,他手中的刀子来不及挥起,目光愤怒怨恨地瞪着林昆,另一只手捂着耳朵位置,一大股子的鲜血,正顺着指缝向外流淌。
“你不是说要割我的舌头么,你……你怎么割我的耳朵!”
“你这个人言而无信,怎么配得上漠北狼王的名号!”
“你就是一个卑污无耻、龌龊的贱人!”
……
白婪又开始了他的话痨子模式,嘴里头不断地发着牢骚。
看似简单的发牢骚。
他的语调阴阳顿挫,真形成了一种干扰波来影响着林昆。
“唉……”
“我只不过是试试刀,看我的刀够不够锋利,也看看你的耳朵硬不硬。”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这一套精神干扰的攻击已经没用了,你还这么卖力,岂不是临死也毫无觉悟?”
林昆看着面前的白婪,微笑道。
他的手,却是突然地向左边一抓,抓住了握刀子的手腕。
眼前的白婪消失。
真正的白婪在他身旁。
“啊!”
林昆手上用力,白婪发出惨叫,手里的刀子铛啷的一声落地。
噗嗤……
林昆手里的白鬼畜,冲着他的嘴里头一挑,新鲜的舌头割下来了。
紧跟着白鬼畜红光闪烁,在白婪的手腕、脚踝上挑了一下。
林昆大步地向前走去。
白婪身子摇摇晃晃,这一次没有像最初那样消失。
而是单膝跪在了地上。
嘴巴里大口的鲜血涌出来了,痛苦地发出一阵唔唔声。
……
山谷里蜿蜒曲折,前面是一片半山坡。
山坡静谧。
在夜里只有夜鹰的叫声。
夜鹰并非吉祥之鸟,在东北更是有叫丧一说。
林昆小的时候就听过传说。
夜鹰晚上鸣叫,是地狱鬼差要来拿人的信号。
也曾有村里的老百姓不信邪,用土枪崩了夜鹰。
结果不出三天,就死了。
很多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传来传去就被鬼怪化了。
林昆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然知道这里要死人。
半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披散着黑色的头发,脚上蹬着的是一双红鞋。
红的还不够鲜艳。
他嘴上涂抹的口红,那才叫红得鲜艳欲滴。
这么一副打扮。
不是在扮鬼,就是真的鬼。
“你的身上有血气。”
半山坡上的人先开口,声音不男不女,其实是个男人,不过喜欢扮作女人说话,应了那句——老夫的少女心。
我呸……
这就是一变态!
“孩子们在哪?”
林昆没有什么废话,大步地向前。
“孩子?”
单上虎的五弟子甲由咯咯地笑道:“我哪里知道什么孩子,我又不喜欢那些小崽子,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你嘛……身材不错,看起来挺结实,我们坐下来谈谈?
或者……
躺下来谈谈也行。
你放心,我绝对是一个体贴的人,会给你不一样的人间真爱的感觉,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其他的么……”
“去尼玛的!”
林昆真是恶心的够呛,脚尖向前一踢,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嗖的一下就飞向甲由。
砰!
一声闷响。
甲由随手一抬,两根手指头,直接将石头给戳穿了。
哗啦啦……
手指头捻了捻。
坚硬的岗岩,立马化作一堆碎渣渣。
“脾气这么暴躁,哎哟喂,瞧瞧你的这点度量……”
甲由咯咯地笑道,不恼也不怒,“你能从前面过来,看来白婪那个肥仔,已经被你解决掉了,人家可真要谢谢你,师兄弟几个当中,这个胖子是最让人恶心的了。”
嗖……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刺杀过来,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声。
甲由立马大惊,脚底下后退的同时,依旧娘们唧唧地说道:“太粗鲁了,你们这些臭男生,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呕……
月光不算明亮,星光也很惨淡。
林昆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险些被这个阴阳货给恶心死。
赶紧弄死他算了!
刀子眼看着就要刺中甲由的喉咙,就算杀不死,先让他别出声也成。
呼啦!
忽然间一阵破土的声音,一阵砂石的碎片迸溅。
林昆的眼前忽然被两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给挡住。
铿……
白鬼畜戳在了庞然大物上,没入了进去至少一半。
呼啦、呼啦、呼啦……
四周更是密集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朦胧的身影矗立起来,把林昆合围在了中间。
密不透风。
只有头顶上的一点星光。
“哈哈哈……”
甲由大笑起来,“太容易了,太容易了……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哎呀,看来人家的个人魅力,还是很有用处的哦。”
“不好意思了哦,帅哥,你搞死了我最喜欢的黑德师弟,我只能让你尝尝地狱烈火的滋味,把你给烤熟了。”
“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要是同意和我躺下来谈谈的话,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哟,也可以向师傅求个情,毕竟能让我看上的男人不多……”
甲由一边一说,一边开始舞舞喳喳比划着手势操纵。
看起来就像是在结印,实际上他的手上缠着一条条黑丝线。
这些黑丝线透过了缝隙间,蔓延在林昆的脚底下。
“起!”
甲由喝喊一声。
马上一张无形般的大网,整个将林昆给束缚起来。
空间狭小。
林昆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网合拢而来。
林昆被兜了起来。
如同被困缚住的猛虎。
与此同时……
滋啦!
一阵火苗从外围蔓延了进来,向着他的脚下快速燃烧过来。
兜成大网的黑线上,是沾染了煤油的。
遇火则燃。
几乎眨眼的功夫,就烧到了脚下,马上就将林昆点燃。
浓浓的黑烟冒起。
蹿上了广袤的夜空。
“哈哈哈……”
甲由狂声大笑,“姓林的也太好搞定了,就这点能耐呢……”火光熊熊……
浓烟冲向夜空。
山巅上的单上虎和索堃两个人本来难看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如果说林昆突破了三弟子犬莽,是犬莽故意放过去的。
那林昆突破了白婪,现在来到了甲由的面前,绝非偶然。
白婪联系不上了。
这个擅长用说话的节奏迷惑对手,杀人于无形的弟子。
此刻,已经躺在了冰冷的血泊中。
没有了舌头。
手筋脚筋被挑断。
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汩的鲜血从嘴里里涌出来。
靠话痨来杀人,临死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报应?
“看来,甲由是替白婪报仇了。”单上虎语气淡然道。
他只在乎成败。
至于几个弟子的死活,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波动。
索堃道:“师傅,甲由的地狱黑火,就是铁都能给烧化了,姓林的这一次绝无生路了,就算留下了一口气,也将变得面目全非,也算是替黑德和白婪出了一口气。”
“山谷外的那群人怎么样了?”单上虎望向入山的方向。
“老六和老七已经将他们捆住了,这些人是特别行动处的人。”索堃道。
“特别行动处?量力而行,尽量不要伤这些人的性命,惹到了华夏的高层,麻烦是肯定会有的,可如果这些人不识好歹,该动手就动手,但不能留活口,一个也不能。”
单上虎漠然道。
索堃道:“我已经叮嘱老六、老七,绝对不能留下痕迹。”
单上虎冷笑一声,“大陆的这些人,总是喜欢自寻死路。”
……
甲由不断地操控着手上的黑线,从他的袖口里,也不断地有的黑色的煤油,沿着黑线向巨石围绕的中央传递过去。
这不是普通的煤油。
能被称作地狱之火,那是带着即将焚尽一切的威力。
“嗯,差不多了。”
甲由的手上一收,巨石围绕中央的大火,马上就熄灭了。
吹起口哨。
走上前来查看。
“唉,师傅、师兄,罪过罪过啊,这一不小心,肯定是烧焦了,你们让我悠着点来,可我还是把他给烧熟了。”
“咦?”
甲由的眉头一皱,看了看四面上的一摊黑灰,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何止是烧焦,直接烧成灰了呀,看来这漠北狼王也不怎么样嘛,不是什么钢筋铁骨,也不扛烧啊。”
拨弄了两下耳朵上挂着的耳机,道:“师兄,抱歉啊,我的地狱之火又猛烈了,姓林的已经变成一地灰烬了。”
“你跟师傅解释一下,我马上过去亲自向他老人家道歉。”
挂断了耳机的通话。
甲由兴高采烈。
江湖中的人么,都是为一个名号。
烧死了漠北的狼王,虽然在他的心里头这个狼王没什么特别。
可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势必会在江湖上引起轩然议论。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到他甲由,他的名号会响彻华夏江湖。
“唉……”
甲由矫情地叹了一口气,“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吧。”
他随手一挥。
本来矗立着的大石头,砰砰砰地重新落在了地上。
“嗯?”
甲由的眉头忽然一皱,身后居然站着一个人,他立马问道:“你是人是鬼?”同时,手上的黑线攥紧了。
“你说呢?”
是林昆的声音,嘴角微微裂开,露出整齐的白牙。
“鬼?”
甲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可真的无神论,如何解释眼前的这个人?
“你的火苗还是不够火候,我是孙猴子转世,你烧不死我。”
林昆笑着组向前来。
“你先别过来!”
甲由眉头皱紧,脚底下快速后退两步,“我不怕人,倒是怕鬼,你如果死不瞑目,我回头找两个法师超度你,让你下辈子做一个普通人家的花花公子,不必惨死。”
他嘴上说着话,一双手背在了身后,却是在不断地比划着。
林昆继续向前。
“我让你停下!”
甲由忽然一声厉喝,左臂猛地抬起来。
呼……
在林昆的面前,一道巨石猛地就竖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紧跟着……
呼呼呼……
周围的其他巨石也竖起来了,再次成了合围的架势。
呼啦……
一道滔天的火焰,直接蹿上了广袤的夜空。
火光噼里啪啦。
将一圈的大石头都烧得滚烫,仿佛随时都能崩开一般。
“哼,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你给烧成渣,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儿!”
甲由得意地道。
“你这么喜欢玩火?”
玩味的声音,从大石头的后面传来。
林昆将本来掐灭的雪茄,伸进了石头缝里点着,咂巴了一口。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甲由。
“你……”
甲由面露惊慌,“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从我的石牢里逃出来,我的石牢能锁住一切,你……你真的不是人?”
“你骂谁呢?”
林昆翻了个白眼,同时快速地来到了甲由的面前。
他的速度太快。
原地仿佛留下了一道虚影。
甲由的反应速度也很快,直接手上一撩,原地起了一大块石头挡在眼前。
砰……
这大石头看起来至少千斤重,厚厚的一层挡在了面前。
进可碾压攻击,退可防守。
结果伴随着一声闷响,这块大石头直接崩成了碎渣。
稀里哗啦……
林昆大步向前走了过来。
“起!”
甲由再次抬手,又是一块大石头竖起来。
“起!”
再抬手。
“起!”
再再抬手。
一块接着一个快的大石头挡在眼前。
紧跟着的是一阵阵撞击破碎的声音,将大石头给撞碎。
林昆仿佛入了无人之境。
冷汗,顺着甲由的脸颊淌了下来,他是真的怕了。
“这……”
“这是你逼我的!”
甲由脚底下快速倒退,同时大声地喝喊。
他的双臂张开,手指头上结成了一连串的诡异的动作。
脚底下猛地往地上一踏。
砰……
周围以他的脚为核心,荡开了一圈气场,崩飞了一片碎石。
“石,甲,卫!”
甲由大声喝喊。
与此同时,周围一大片的碎石蹿了起来。
这些碎石窜起来之后,竟然自行地结成了一具具石头人。
虽说轮廓很糙,但能看得出有胳膊有腿儿的,还有手里拎着武器的。
“去,死,吧!”
甲由站在这一群‘石头人’的身后,奋力地挥舞着双臂……甲由挥舞起了双手。
石头人动了起来。
这绝对是奇幻的一幕。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
轰隆隆……
身形高大的石头人动作缓慢,但只是抬起胳膊的一瞬间。
但这些石头人挥下胳膊的一瞬间。
空气风声呼啸。
带着一股子强大窒息的威压。
狠狠地砸向了林昆。
如果只是一个方向砸来,林昆随意跳开就能躲闪。
可这挥劈而下的拳头足足有八个。
并且这拳头可不是普通人的拳头大小,都是实打实的磨盘大小。
挤压空间,根本就是无处可避。
“我去尼玛的!”
林昆干脆不避了,你们喜欢硬杠是吧,老子特么的也不怂。
铿锵的一声闷响……
白鬼畜寒光闪烁,劈在了迎面而来的石拳上。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大股子反弹的力量,冲击胳膊。
持刀的虎口一阵剧烈的疼痛,都震出血来了。
半边身子也跟着麻了。
呼啦啦……
但白鬼畜依旧勇往直前,硬生生地将眼前的石头人给劈开了。
惊呆了……
小伙伴惊呆了!
一瞬间,甲由甚至顾不上去操控其他的石头人,彻底惊呆。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这是他娘的什么刀!
这他娘的是什么路子!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这他娘的……
心里头爆起了一连串的粗口,当甲由反应过来的时候。
白鬼畜那犀利的光芒,已经到了近前,直逼他的胸前。
甲由惊慌回过神,脚底下后退,同时两只手快速地舞动。
一下子,所有的石人拥挤过来,挡在了他的眼前。
“哼!我就不信你能破开一个石甲卫,还能破开这一堆的石甲卫!”
“任凭你手中的握着的是何等利刃,今天你都必须给我死!”
“杀!”
甲由怒喝一声,将身体内百分之二百的力量调动出来。
呼啦啦……
石甲卫动作快到了极致,看起来根本不似刚才的笨笨重重。
所有的石甲卫一起举起了拳头,向着林昆就砸了下来。
“哈哈……”
甲由的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我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在我石甲卫的面前,都得变成肉饼,不,是肉沫!”
轰轰轰……
一阵沉闷呼啸的声响。
整个山谷的大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
“看来,战斗很激烈啊,甲由应该是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索堃望着山谷下方道。
“可能,我们真的低估了姓林的,也有可能,是我们太高估了大宗师的力量,说不定那姓林的已经是大宗师的实力,只不过华夏的江湖上,从来没有这种说法罢了。”
单上虎淡然地道。
“林昆也是大宗师?”索堃不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不可能几位师弟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车轮战,到了甲由这里,也该完结了。
师傅,你放心,甲由很快就会传来胜利的消息,姓林的死定了。”
……
尘埃落定。
甲由走向前去,冷笑道:“我要看看你这漠北狼王,被砸成了肉饼是什么模样。”
地上深凹着大坑。
甲由向这坑中看去,哈哈笑道:“看来,你的骨头不够硬啊,连骨头渣都不见了。”
甲由抬手拨弄耳朵上的耳机,刚准备接通索堃汇报,忽然他的手臂被猛拉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黑线被抽了出来。
哗啦啦……
一阵绳索被拉动的声音。
这沾染了黑油的细绳,从身后绕着他的身体开始捆绑起来。
林昆的动作飞快,根本就不给甲由丝毫的反应时间。
“放开我!”
砰噔……
甲由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瞪大着眼睛,怒狠狠地道:“姓林的,你赶紧放开我,不然的话有你后悔的!”
“我的师兄和师傅都在,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那几个孩子保不住了!”
“识相的话放开我,你不是一向侠义著称么,那几个孩子都是你朋友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朋友的孩子死亡?”
林昆手上迟疑了。
甲由有恃无恐起来,一副吃定林昆的模样,“男人,你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替你向我师傅求一个情,饶了你这一回,黑德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角色,我师傅也不是完全听命于湾岛蔡家,只要你给的价钱合适,他可以不与你计较。
我知道你的家底,拿出个十亿八亿就跟玩似的,花钱可以消灾,这不是你们有钱人一向喜欢的买卖的。
听我的,别和自己过不去,我师傅一旦出手了,你根本不是对手……”
“你要怎么替我求情?”林昆笑着问。
“我怎么求情你不用操心,倒是怎么让我替你开口,这个我们可要好好的谈一谈,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喜欢男人,尤其是高大健壮的男人,只要你肯陪我,疯狂的进入我……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一切都好谈。”
甲由扭着脖子,冲林昆媚笑道。
这要是一个美女,可以说是风情万种,可是这么一个同性恋。
还示意着林昆去看他的屁股。
“呕……”
见惯了腥风血雨,经历过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林昆,此时打心底里一阵恶寒恶心。
直接将那黑色的线头拧成一股,顺势往甲由的屁股里一插……
打火机喀嚓地点着。
“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能对我下手!”
“你难道想要看着你朋友的孩子们因为你而死去么?”
甲由大声喊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被别人搞你的屁股,我就成全你,给你玩点不一样的刺激。”
黑色的绳子被点着了,火苗噌的一下就蹿向了甲由的屁股。
“啊,啊……”
甲由大声的惨叫,嘴巴里却是被塞上了一块硬石头。
火势一下子蔓延全身。
甲由唔唔地低吼着,“你完蛋了,你朋友的孩子们都得死……”
“他们不会原谅的,你这个小人!”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
“你!!!”
甲由的双眼忽然瞪大,在他的面前,林昆的身形容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在甲由被大火吞尽的一瞬间,他惊恐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这时,林昆刚好在自己的身上,下完了最后的一根针……山顶有风……
单上虎与索堃,对下方的战况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
单上虎转过身道:“走吧,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结束。”
索堃道:“师傅,那四个孩子怎么办?”
单上虎道:“杀了,难不成还要把他们送回去?”
索堃道:“好!”
半山坡的地方,有一处山洞。
四个黑衣大汉蹲守在洞口。
洞内空间宽敞。
四个孩子被捆在地上,嘴里头都用破布给塞住了。
四个黑衣大汉,蹲在洞口处吃肉喝酒,时不时地讲着荤段子。
他们这个级别的,还接触不到那些顶级漂亮的女人。
花个三五百块钱,吃个快餐倒是经常。
四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嘴巴被塞住了,但还是抿了抿嘴。
从被抓来到现在,四个孩子滴水未进,早就又饥又渴。
其中的一个三角眼,斜眼往洞里头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脸上勾起猥琐的笑容,抹了一把嘴,就向洞里走去。
其他的三个大汉马上会意,留一个守住洞口,其他的跟着进来。
三个人来到了耿乐乐的身前,眼神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你们都不许跟我争啊,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先来后到。”
三角眼嘿嘿地笑道。
“次奥,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就你先来了,划拳定输赢!”
“对划拳!”
另外的两个大汉抗议。
二比一。
三角眼不满地开始跟两个大汉划拳,结果一把就赢了。
“哈哈哈,看到没,今天晚上注定是老子先上!”
三角眼眯着眼睛看向耿乐乐,伸出手在耿乐乐的小脸上轻轻地摸了摸,嘿嘿笑道:“小丫头别害怕,叔叔不是坏人。”
耿乐乐用力地往后挪动。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三个,也是一脸害怕地往后挪腾。
他们不知道这三个坏叔叔要干什么,但一定没有好事。
“喂,还有呢!”
守着门口的大汉,这会儿也跟了进来,“带我一个啊。”
“你最后一个。”
三角眼回过头道。
“凭啥我最后一个,让我给你们刷锅,咱们俩先划拳!”
平头大汉态度坚决。
“滚蛋,我是第一个,你要划拳,跟他们两个划去。”
三角眼不理会,手又在耿乐乐的脸上捏了捏,“小妹妹不用怕,叔叔呢跟你玩一个游戏,你以前没玩过的游戏。”
平头大汉畏惧三角眼,便跟另外的两个大汉划拳去了。
平头大汉对另外的两个大汉说:“咱们在这里升起篝火,好像不太对吧,外面乌漆嘛黑的,还不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另外的一个少了半边耳朵的大汉道:“怕个屁,有师傅们镇守着,就算有人想要来救这几个小东西,也得有命进来。”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冷笑道:“就是,瞧你这点小胆子,点个篝火你就害怕了,你还是赶紧去洞口蹲着吧。”
“我不去,我要等着玩呢,这小丫头看起来这么正点。”
平头大汉猥琐地一笑。
“呜呜呜……”
耿乐乐大哭起来。
三角的手开始向她的两条腿中间摸去,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恐吓道:“老实一点,否则的话,好玩的就不好了,我还会把你的脖子扭断,你不想死吧?”
耿乐乐继续用力挣扎,可她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哪能挣脱得了。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三个见状,都被吓住了,愣在一旁。
“唔……”
刘小刚第一个挣扎着撞向了三角眼大汉。
“唔!”
孙洋紧跟着。
他们撞在三角眼的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三角眼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
“MD,找死!”
三角眼一巴掌拍向了刘小刚和孙洋,直接将两个小家伙打翻。
“你也要来?”
三角眼瞪向了愣在一旁的苏有朋。
苏有朋紧张地发抖。
三角眼转过身,继续对耿乐乐上下其手。
“唔!”
苏有朋用力地一甩头,把嘴里塞着的烂布给甩掉了。
“放开乐乐!”
他扑过来,一口咬在了三角眼的胳膊上,用尽了力气。
“啊!”
三角眼猝不及防,用力地一甩胳膊,结果被咬下来一块肉。
啪……
重重的一个大嘴巴子抡在了苏有朋的脸上。
“啊……”
苏有朋一声痛叫,直接被抽晕过去,躺在了地上。
三角眼直接掏出了枪,对准着了苏有朋就要设计,“MD,小兔崽子,敢特么地咬老子,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咣……
枪响了。
几乎与此同时,孙洋和刘小刚一起跳起来撞了过来。
三角眼的子弹打偏了。
“次奥,两个小逼崽子,你们也急着去见阎王爷么!”
三角眼的钱够对准了刘小刚和孙洋,就准备扣动班级。
嗖!
空气中忽然冷光一闪。
噗嗤……
一声轻响。
三角眼的左眼眶,被一把雪亮而又泛着红光的军刺给刺穿了。
军刺从眼眶进入,从后脑勺出来。
吧嗒……
三角眼手里的手枪掉在地上,紧跟着整个人僵硬地倒地。
其他的三个大汉一愣。
腾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什么人!”
“敢杀我们的兄弟,找死!”
“弄他!”
三个人几乎同时拔枪。
只是,不等他们扣下扳机。
林昆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近前,黑鬼畜果断地挥起。
嘁哩喀喳……
三个大汉只能听到一阵的声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指头猛地扣动扳机。
却是没有丝毫感觉。
等他们低下头往地上一看,顿时吓的魂儿都没有了。
三只握着枪的手掉在地上。
“都闭上眼睛。”
林昆笑着四个小孩子说。
四个小家伙紧张地看着林昆,此时的林昆是甲由的模样,他们不知道这位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还是照做了。
噗嗤、噗嗤、噗嗤……
三个大汉的包子上,多了三道大口子,鲜血喷了出来。
三个人如出一辙地捂着脖子,跪倒在了地上。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索堃人未到,但声音先到了:“都别磨蹭了,宰了这四个小崽子,我们离开这里。”
索堃并未进来,而是站在了洞口。
四个孩子脸上表情紧张。
林昆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替他们松开了身上的绳子。
“我是林叔叔。”
林昆对四个孩子道。
四个孩子满脸诧异,但声音不会错,确实是林叔叔。
“老五,你怎么在这?”
走进来的索堃,一脸不解地道……索堃走了进来。
看到了易容后的林昆。
匆忙的易容,必定会出现一些小瑕疵。
好在光线黯淡,索堃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端倪。
“老五,回答我的问题,这四位外门师弟怎么回事?”
索堃皱起了眉头。
林昆不能开口,容貌可以通过易容改变,声音也可以。
但他刚才易容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改变声音。
声音的改变不同容貌,再高明的手段,也会存在瑕疵。
“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索堃脸色极其不悦起来,并且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上下地打量着林昆。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管这四个外门师弟的死活了,你赶紧解决了这四个小崽子,我们该走了。”
索堃冷冷地道,他已经注意到死掉的三角眼眼眶里插着的白鬼畜。
那是军刺。
根据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林昆的冷兵器就是军刺。
心中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
索堃转过身向外面走去,眼角地余光始终注视着侧后方保持警惕。
林昆的手里举起了枪,银色的沙漠鹰王。
咣!
扳机扣动,炸裂般的声音响起。
四个小家伙同时捂住耳朵。
林昆在开枪前给了他们示意。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
早有提防的索堃,猛然间转过身,同时手里多了一把钢铁制的鞭子,向着林昆狠狠地抽打了过来。
啪!
鞭子抽打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砂石。
仔细看去。
这鞭子长有三米,每一环都有着锋利的三棱刀刃。
刀刃雪亮……
落在地上之后,那些小石头块,立马被碎的一片渣滓。
嗖……
鞭子再次抡了过来,横的掠向了林昆。
林昆脚尖点地,一个翻身高高跃起,凌空躲避过去。
手中的沙漠鹰王收了起来,同时拔出了三角眼眼眶里的白鬼畜。
鞭子紧随而至……
啪!
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这声音在整个洞中回荡。
索堃的这一手鞭子攻防一体。
根本不给林昆靠近的机会。
林昆几次想要绕到前面,与索堃近距离厮杀都被逼了回来。
“你杀了老四和老五?你是怎么变成老五的模样!”
索堃厉声问道。
“少了,我一共杀了三个人。”林昆笑着道。
“老三也死了?”
索堃面露惊讶,但紧跟着更是勃然大怒,鞭子猛挥而下。
啪、啪、啪……
鞭子不断地进攻。
将林昆逼得向后倒退。
很快就没有退路了。
但这时,索堃突然收了鞭子的攻势,向着另一边的四个孩子就抽了过去。
这节节带着刀刃的鞭子,若是抽中了孩子们,少说也是重伤。
甚至致残、丧命。
林昆见状立马冲过去,手中的白鬼畜甩了过去,撞开了鞭子。
鞭子的尾梢,擦着苏有朋的头皮飞了过去,扫掉了一撮头发。
索堃将鞭子往回一收,白鬼畜直接被带着回到他的手中。
“呵,果然是好军刺啊,玄铁打造,锻造极其精良。”
索堃得意冷笑。
林昆奔着索堃就要冲过来。
啪……
索堃抓住了林昆的软肋,又是向四个小家伙抽出了一鞭子。
林昆又是甩出了一把刀,这次甩出的黑鬼畜。
“怎么,又给我送刀?”
索堃得意地冷笑。
铿!
黑鬼畜落在了地上,扎进了岩石里。
索堃向后一抽鞭子。
结果,鞭子绷紧,纹丝未动。
索堃脸上微微一惊,再次发力向后一拉,结果还是同样。
对于自己的力道,以及对鞭子的操控,索堃极有把握。
哪怕那黑鬼畜是钉在了石头当中,又能有多大的力道。
可此刻,那黑鬼畜就仿佛有千斤重的力道压在鞭子上一样。
林昆来到了近前,张开一双拳头,就砸向了索堃。
索堃的个头不高,而且驼背瘦小,身手却是极其的灵活。
左右闪躲了两次,紧跟着就用白鬼畜向着林昆抹杀过来。
唰、唰、唰……
白鬼畜抖落出一连串的刀花儿,大有一股铺天盖地之势。
“哈哈……”
索堃大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能轻易地拿下我的三位师弟了,有这种得心应手的宝兵利器,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战斗力。”
索堃干脆弃了鞭子,挥舞着白鬼畜,冲着林昆步步紧逼。
他的鞭子技艺高手。
刀子的技艺也差不多。
一口气逼得林昆倒退了六七步,
索堃越战越勇,白鬼畜在他的手里,几乎是与他融为了一体。
苏有朋、孙洋、刘小刚、耿乐乐四个孩子靠在了一起。
脸上都有担忧与害怕。
“怎么办,林叔叔好像打不过那个坏人。”耿乐乐小声地道。
“那个坏人的手里有武器,林叔叔恶手里没有。”刘小刚道。
“我们……”
苏有朋看向了一旁插在石缝里的黑鬼畜。
四个孩子彼此心领神会。
开始去拔黑鬼畜。
林昆的确被逼的有些狼狈。
索堃之所以能是单上虎的大弟子,诸多师弟佩服的大师兄,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的常用武器是索魂鞭,但对于其他的武器,也是样样精通。
单上虎最得意的弟子有两个,一个是大弟子索堃,另外的一个是九弟子詹昂,还有一位二弟子也是出类拔萃,不过却是与江湖武道没有关系。
索堃的长处是精通百家武学,各路的拳脚,包括各种兵器都能得心应手。
但也有不足。
会的多了,都能达到精通容易,可要想达到极限就困难了。
此刻,白鬼畜在他的手中,倒是弥补了他这一缺点。
白鬼畜的杀气凛人,刀子握在手中,就仿佛有了灵魂一样滚烫、疯狂。
一刀子出去,正常情况下有九分的力道,在经过加持之后,很有可能就是十二分的力道,再加上十二分的杀意。
林昆手中没有兵器,自然不敢正面迎其锋。
说来也是奇怪。
刚刚索堃强行拽,没能拽出来的黑鬼畜,居然被四个孩子一拽就出来了。
费了一点力气,可四个孩子就算费力气能有多大的力气?
“我们成功了!”
耿乐乐满脸的兴奋。
“快把刀子给林叔叔!”
孙洋大声道。
苏有朋和刘小刚对视了一眼,却是沉默了。
这要怎么给林叔叔?
刘小刚一把抓过了黑鬼畜,向着林昆冲过去,“林叔叔,接住……”
嗖!
黑鬼畜凌空划过一道弧度,向着林昆飞了过去……“林叔叔,接住……”
刘小刚和苏有朋同时大声喊道。
孩子是好孩子。
孩子是真着急。
可不喊倒还好,这一喊提醒了林昆,更提醒了索堃。
黑鬼畜在半空中旋转着。
嗖嗖嗖……
进入慢动作。
从索堃的肩膀侧后方飞过。
索堃微微皱起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微笑。
这孩子虽说不是他亲生的。
可瞧这架势,比亲生的还亲。
亲儿子能这么帮他么?
随手一抬,就将黑鬼畜给抓在了手里。
一把白鬼畜已经够肆虐了,这又来了一把黑鬼畜。
此次前来漠北,师傅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得到这把传说中的凶兵。
漠北狼王的手里有一把非同一般的凶兵,这是被很多江湖人知道。
有能力的大多觊觎,没有能力的心里头也幻想着会把它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个江湖人变得这么有自信了。
是林昆最近的这些年,不以漠北狼王的名义征战四方。
所以这些人就当江湖上没有狼王的传说了?
“哈哈哈……”
索堃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林昆,你的两把宝兵利器可都在我的手里了,你还怎么玩?”
“嗯,白鬼畜轻盈,戾气十足,黑鬼畜更加沉稳,内敛强大杀意,白鬼畜还需要再精养,黑鬼畜已然如日中天。”
“既然天意如此,今天就该命丧于此,可不要怪我了!”
索堃一脸自信,脚下步子都格外的方。
“林叔叔,对不起……”
李小刚、苏有朋都快要哭出来了,“是我们害了你。”
林昆冲两个孩子微笑,“男孩子,哭鼻子,可是怪丢人的哦,你们看,乐乐都没有哭,你们好意思……”
“哇……”
耿乐乐大哭起来,“林叔叔,你不要出事啊,不要啊。”
林昆:“……”
“放心吧,林叔叔不会有事的。”
林昆说完,转过头看向索堃,笑着摇头,“是你太单纯,还是盲目的自信与自大,让你的智商都跟着不够用了。”
“你只是夺去了我的两把兵器,就真的能杀死么?黑白鬼畜的确出类拔萃,拥有着寻常利器没有的杀意。”
“可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两把利器你能……”
“废什么话,受死吧!”
索堃挥舞起了黑白鬼畜,脚底下腾起了一阵疾风,两把军刺变换着招式,分别刺向林昆的喉咙与胸前。
林昆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脸上的笑容如同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好像整个人此时中了定身咒一样。
“林叔叔,快躲开呀!”
“坏人叔叔过来了!”
“林叔叔,不要出事呀!”
……
四个孩子急得叫。
甚至,这四个小家伙,一起拿起了地上的石头,就向索堃丢了过来。
他们要帮忙。
嗖……
黑鬼畜奔着林昆的喉咙刺杀过来,这一下绝对能够穿透。
白鬼畜冲着胸前。
这一刀子下去,林昆的心脏将多出一个偌大的血窟窿。
“去死吧!”
索堃大声喝道。
嗡……
可就在两把军刺,眼看着就要刺中的一瞬间,忽然一声嗡鸣。
黑白鬼畜之间仿佛产生了相排斥的力道一样,猛地改变了方向。
黑鬼畜贴着林昆的脖子擦过去。
白鬼畜贴着林昆的肋下擦了过去。
脖子上留下一道隐隐的红印,衣服上留下了一道小口子。
嗤啦……
声音清脆。
并不是皮肉被剌开的声音。
“这……”
索堃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两把军刺。
他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林昆的近前,想要再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
抬起头……
林昆的笑脸就在眼前。
不等索堃的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悲鸣,林昆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前。
砰、砰……
声音沉闷,力道十足。
“啊!”
索堃一声惨叫,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双手依旧紧紧地攥着黑白鬼畜,他绝不舍得放手。
刚刚?
那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噗……
索堃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MD,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脚底下迈开步子,身形来回变换着,忽左忽右,手中的招式更是刁钻诡异,再次向林昆奔杀了过来。
四个字形容:气势如虹。
身高矮不要紧,气势来凑!
驼背也没事,气势来凑!
索堃的气势是真的足。
手中的黑白鬼畜,也跟着爆发出了最炽烈的战意与杀气。
“死,去,吧!”
一字一句,索堃面目狰狞的一声大喝,必杀的招式来了。
来了……
真的来了!
嗡……
眼看着黑白鬼畜马上就要刺穿林昆的胸前,嗡鸣声又响起来了。
强大的排斥力,改变了刺杀的轨迹。
索堃脸上的表情彻底愣住,那一脸高昂的战意与狰狞的杀气,很快就化作了比哭还难看,要骂爹娘的表情来。
次奥……
这瘠薄玩意儿也太坑爹了吧。
狗曰的宝兵利器啊!
砰、砰……
砰砰砰!
林昆先是两拳砸在了索堃的胸前,力道沉稳内敛,紧跟着凌空高高跃起,脚底下来了个霸王三连踹。
身高矮,气势来凑?
佝偻腰,气势来凑?
可别特么扯犊子了。
肠子都要被踹出来了,还谈个屁气势啊。
索堃凌空高高飞起,他感觉自己的头皮,贴着洞顶是那么近。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虚幻模糊。
耳边的风声……
……
单上虎很不满意,自己的徒弟今天晚上至少有两个被干掉了,让索堃下来办点事,却又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他干脆自己进洞来看看。
可刚到了洞口就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不等反应过来,一团黑影便飞了出来。
单上虎侧身躲闪,这团黑影擦着肩膀就飞了过去。
呼通的一声……
摔了个结实。
“索堃!?”
单上虎脸上大惊。
“师……师傅,姓林的有诈,他有诈……我,我还能再起来。”
索堃努力挣扎着,可就是挣扎不起来。
他的心肝脾肺,皆是重伤,能保住命都是万幸的了。
“没用的东西,还要为师亲自动手!”单山虎黑着脸,就要闯进洞内。
“上虎胸请留步……”
身后的沙坡下,一个人影冒了出来,笑着道:“擒狼岂是那么容易的,不如我们互相助一臂之力如何啊?”
嗷哦……
这人的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蜥蜴,而在蜥蜴的后面……叮铃铃……
巨大陆地山龟的鼻子上,拴着一个铜铃铛。
它缓慢地趴着,那铃声轻灵。
一下子……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
山里的虫鸣鸟叫全都消失。
巨大的蜥蜴能有三米长,长长的嘴巴,牙齿发黄发黑,不断地向外探着舌头,一滴滴浓稠的哈喇子就淌了下来。
地上的昆虫蚂蚁……
恰好一滴哈喇子,落在了一个高高筑起的蚂蚁窝上。
眨眼的功夫,蚂蚁全都翻了身。
死了……
大蜥蜴面前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破布烂衫,右边的袖口是空的。
“古蜥,独臂,藏西三品李道行?”
单上虎看了一眼独臂男人,又向巨大陆地山龟背上的女人看上去。
“青铜龟,铁梓棺,藏西獭祭婆?”单上虎眯起了眼睛。
脸上古井无波,内心里却是极度震惊。
“呵呵呵……”
独臂男人笑道:“单上虎不亏是单上虎,虽然不在我们华夏的江湖圈子里,但对我们的江湖还是很了解嘛。”
不笑的时候还好,这一笑起来,满口残次不齐的黑牙。
独立男人抬起单手,“闻名不如见面,上虎兄,幸会幸会啊。”
单上虎也拱起了双手,脸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咯咯咯……”
坐在铁梓棺上的黑纱女人笑了起来,“单上虎,行走江湖的人里头,绝大多数都怕碰到我们这些旁门左道。
拳头硬在江湖里象征地位,这再硬的拳头也怕中了我们的招子。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今天是为了杀死林昆来的,何况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们又有着共同的敌人。”
笑声苍老,可黑色的头纱下,却是一张年轻貌美的脸。
单上虎道:“早就听说,藏西三品李道行与獭祭婆是奇人本领高,当初湾岛的最高机密文件中,有对华夏江湖上诸多门派的描述,二位可都是奇人中的代表。”
“呵呵呵,不敢不敢啊。”
李道行笑道:“我们本来不属于藏西,只不过后来藏匿到了那儿,今天我就是来讨五年前一条胳膊的血债。”
“你的这条胳膊?”
“五年前,遇到了还没封王的漠北狼王,丢了一条胳膊,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我今天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李道行阴恻恻地望向洞口。
巨大的蜥蜴,已经爬到了洞口,正向里面吐着舌头。
一股子湿乎乎的发霉臭气,向洞中弥漫。
“金三明发布了五湖四海令,接到五湖四海令,我们不远千里也要赶过来,尤其要对付的是漠北狼王,就更要来了。”
獭祭婆笑道。
单上虎不解道:“獭祭婆,你与林昆有什么恩怨?”
獭祭婆从铁梓棺上下来,她的身体轻飘飘,落地无声。
摸了摸巨大陆地山龟的脑袋,“我唯一的亲妹妹,就是死在他的手里,这的确不是恩怨,是深仇大恨。”
“妹妹?”
“中海市,江畔的鬼婆婆……”
……
巨大的陆地山龟缓缓向前趴,它的速度慢了极致。
那一口巨大的铁梓棺,似乎压得它喘不过气。
“别,别过来……”
躺在地上的索堃大声喊叫,比人脑袋还大的龟头越来越近。
“它要干什么?”
单上虎脸色冰冷起来,唰的一声,手中多了两把刀子。
刀光冷冽逼人。
“咯咯咯……”
獭祭婆笑道:“不要紧张,我这大宝贝啊,能够吃人,也能够救人,可不要小瞧了它,将死之人只要是能救得活,只需要它的一滴经血即可,可如果救不活……”
吼!
看似苍老温驯的陆地山龟,忽然间面目狰狞,张开了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向着索堃的脑袋就吞了过去。
“师傅……啊!”
……
惨叫。
原地只剩一具无头的尸体,血水从脖子喷涌而出。
“我宰了它!”
单上虎挥着刀子就要劈下去。
“上虎,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要是碰上了救不活的,我这大宝贝也会出于仁慈之心,吞了对方的脑袋,让对方少受死亡前的痛苦折磨,你应该谢谢它才对呀。”
獭祭婆道。
陆地山龟的大脑袋看着单上虎,模样又恢复了温驯。
仿佛刚刚的一切与它无关。
它就是一个又笨、又大、又慢的老龟,背着一口铁梓棺。
……
嘶、嘶……
吼!
巨大的蜥蜴,蹲在洞口处,不断向里面释放着毒液。
三米多长的身体里,有一半都是毒液。
它的眼神锐利无比,浑身散发出一种剧毒的气味,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一种超级大的剧毒蜥蜴!
轻则麻痹人的神经。
重则导致身体种种毒性反应的不适,七窍流血而亡。
“林叔叔,好害怕。”
耿乐乐和其他三个小家伙靠在林昆的身旁,望着洞口的大蜥蜴。
这大蜥蜴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大鳄鱼。
身材庞大臃肿。
它的舌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脓包一样,舌尖呈三角瓣……
嗤啦!
林昆撕下了衣服,在洞内沾了水,让四个孩子捂住口鼻。
“你们在这里等叔叔一会儿,叔叔马上就回来了,记住,不要把这块布拿下来,谁先拿下来谁就输哦。”
林昆微笑道……
“谁先拿下来,谁就输了哦,都听的明白了吧?”
林昆笑着说。
“嗯……”
四个小家伙用力地点头。
“林昆叔……”
耿乐乐忽然抓住林昆的衣襟,一双小手紧紧地捏着。
“你千万要小心呀。”
小丫头仰着小脸,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光。
泪水忍不住……
吧嗒!
顺着脸颊淌落。
“林昆叔……”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三个小家伙,也一起抓了过来。
“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嘛?”
“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
林昆笑着,大手掌从四个小家伙的脸上一一摸了过去。
呜呜呜……
望着林昆的背影。
四个小家伙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蜥蜴不断地伸缩着舌头,幽绿的眼睛望着眼前走出来的人类。
嘶……
伸出的大舌头吸进了嘴里,它开始向林昆主动爬过来。幽绿的双眼,更是多出一抹贪婪。
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醒。
这种巨蜥口腔里散发出的毒素,已经完全在山洞里弥漫。
恶臭、发霉、腥冷……
“我的这只巨蜥,养了三十年,已经老成精了。”
“从西伯利亚、阿马河州、非洲、索马里等十三个地方挑选出的千蜥之王,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林昆,五年前的一臂之仇,今日你该偿还了!”
藏西三品李道行,神情漠然,嘴角勾起着一抹狞笑。
单上虎站在李道行的身侧。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不相信,就凭这么一个大块头的蜥蜴,能把林昆给拿下。
“上虎兄,你可不要小瞧了李道行的这头千蜥之王。”
獭祭婆笑着道:“只有在最阴暗、最邪恶的地方,才能诞生出身具剧毒的蜥蜴,一千头剧毒巨蜥被囚禁在天笼里,最终肯定会剩下一雌一雄的两头。
然后,这两头巨蜥诞下一窝幼崽,幼崽之间自小便会互相残杀,最终只剩下天赋最强大的一头,这一头小蜥蜴的第一餐,就是它父母的肉。
再之后,每顿吃的都是用五毒浸泡过的腐肉,一直到现在……”
单上虎脸上惊讶。
再看向巨蜥,目光都变了。
他开始相信这头巨蜥能干掉林昆了。
……
“李道行,五年前我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否则,你的这条胳膊也保不住。”
“看来,你真是把我说过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林昆望着李道行,淡然笑道。
“哼!那是五年前了,我的千蜥之王受了伤不再身边,如今这今年过去,我的千蜥之王比过去更强大了。”
“你,那什么跟我斗!”
“我也说过,我的一臂之仇,肯定会向你讨回来的!”
李道行冷冷地道。
他手中的一个黑色的小笛子,含在嘴里吹出了声音。
声音轻盈,而又狰狞。
转瞬即逝!
本来缓慢爬向林昆的巨蜥,忽然微微一愣,紧跟着变得狂暴起来。
“吼!”
巨蜥张大了嘴巴,扑向林昆。
三米多长的身躯,浑身上下,泛起一层黝黑冰冷的光芒。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连忙侧身躲闪。
轰!
气势沉闷的一声响。
地面剧烈摇颤。
巨蜥扑了个空,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它的一双眼睛,冰冷地瞪着林昆,很快就甩起了尾巴,发动第二次进攻。
呼……
风声呼啸。
硕大的尾巴挥动起了一层气浪,搅动了地面上的砂石。
砰!
林昆眼看着大尾巴甩过来,可脚底下却偏偏慢了一拍。
大尾巴拦腰抽了过来。
林昆只好抬起了双臂格挡,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双胳膊如同被抽断了一般。
整个人也凌空向后倒飞。
同时,胸腔里一阵憋闷,噗的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吼!”
嗅到血腥。
巨蜥更是狂暴起来,野兽一般的低吼,张开了一双爪子紧跟而来。
它这一声吼。
不光气势十足,空气中立马又多了一股子浓烈的腥臭之气。
臭气中……
看不见的毒液分子弥漫。
林昆已经尽量屏住呼吸,可身体四肢,依旧变得沉重缓慢。
神经被麻痹了。
叮铛……
巨蜥的一对锋利前爪,拍在了林昆挥起的黑白鬼畜上。
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火星迸溅……
一股子巨大的力量,透着黑白鬼畜狂涌而来。
虎口被震裂。
胳膊也几乎彻底失去了知觉。
铿锵!
巨蜥如同那攻无不克的常胜将军,又是一双利爪拍了过来。
同样是巨大的力道……
同样是火光迸溅!
它的一双爪子,就像是钢铁利刃一样。
林昆咬牙抬起黑白鬼畜格挡。
他退……
再退!
他低估了这头巨蜥的威力。
海底斗过鲨鱼,湖底宰过吃人的鳄鱼。
但眼前的这头巨蜥,要比那所有的鲨鱼与鳄鱼加起来更恐怖。
何况……
在这头会放毒的巨蜥后面,还有一只巨大的陆地山龟守在那儿。
吉森省中过剧毒,又在刘曼家的养蛇窝里,化解了一身剧毒。
林昆的身体已经是百毒不侵。
但这巨蜥嘴里流淌着的哈喇子里的毒素,却是一种新的毒素。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适应。
林昆体内的血液,应该可以适应这种毒素,并自行排解掉。
可没有时间……
更没有退路!
再往后就是四个孩子了。
“林昆叔……”
“叔,你没事吧……”
“叔,我怕……”
……
四个孩子大哭,他们的声音隔着捂在嘴上的布,呜咽起来。
他们怕,害怕极了!
巨蜥张开大嘴,黏汁汁的哈喇子,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滋啦、滋啦……
地面上立马冒起了一团黑烟,弥漫开一股子烧焦的气味。
“别过来!”
林昆单膝跪在地上,向后伸出手,拦住要向他跑过来的四个孩子。
“记住林昆叔刚才跟你们说过的话,谁下拿下来,谁就输了。”
“林昆叔是你们的大英雄,会带着你们平安地离开这里。”
“你们……要听话!闭上眼睛……”
……
咳咳!
林昆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深呼了一口气,这股子弥漫着烧焦气味的空气,吸进了胸腔里,如同无数把刀子剐过一般。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渗血……
“畜生,来啊!”
林昆陡然睁开了双眼……
“畜生,来啊!”
林昆陡然睁开双眼。
精光爆射……
双目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发出一阵嗡鸣。
与此同时。
周身上下,一股子强大的气焰弥漫袭来,化作一阵冷风。
内家功夫,第三层!
“吼!”
巨蜥发出一声愤懑的低吼,幽绿的双目中,狰狞更浓。
一双前爪拍在地面上。
轰隆!
整个山洞仿佛都跟着摇颤。
三米多长的巨大身形,高高地跃起,张开大嘴扑向林昆。
铿、锵……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劈在了巨蜥的大嘴上。巨蜥的大嘴皮肉坚厚,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巨蜥遇到了挑衅,更是勃然大怒。
三十年的巨蜥,早就通晓了灵性。
它根本没有把眼前的人类放在眼里。
遭遇了如此剧烈的反抗,一下子激发出它体内最狂暴的一面。
它嘶吼着,挣扎着,将它的远古凶性,彻底地宣泄了出来。
这时候,它远古巨兽的霸气散发无疑!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吼……”
愤懑的低吼再次响起。
整个山洞都颤抖了起来,被巨蜥的吼声给震惊了!
巨蜥顶着林昆向前。
再往后退,后面就是四个孩子了。
林昆咬紧了牙关,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暴凸起来。
双脚死死地扎在地面上。
“啊!”
林昆拼命地想要抵住,可两只脚拖在地面上被推着向后。
忽然,背后一只小手搭在了背后。
紧接着……
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林昆回过头。
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四个小家伙一只手捂着嘴上的布,一只手抵在他的后背上。
小手上有力量传来。
四个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
“林昆叔,我们没输!”
“林昆叔,我们帮你!”
“林昆叔,跟它拼了!”
“林昆叔,加油啊!”
……
嚯!
林昆猛地发力,一瞬间几乎将体内的所有力量掏空。
人的力量再大。
也不及蛮兽。
不过,这一瞬间,三米多长的庞大巨蜥,直接被掀翻了。
铿、锵……
紧跟着,林昆抡起了黑白鬼畜,向着巨蜥的身子底下就劈过来。
皮糙肉厚,如同钢甲。
竟激起一层火花儿。
也只在巨蜥的皮肉上,留下了两道很浅的印记。
巨蜥整个摔在地上之后,更是勃然大怒到了极点,再次狂吼地冲过来。
林昆不等它冲到近前,便主动迎了上去。
为了保护孩子。
……
“咯咯咯……李道行,你的千蜥之王是不是老了,一时半会儿好像拿不下林昆啊,还是让我的小青铜去助它一臂之力吧。”
獭祭婆咯咯笑道,摸了摸陆地山龟的鼻子,“小可爱,去吧。”
陆地山龟驮着阴森的铁梓棺,一步步向山东里挪腾进去。
“哼,獭祭婆,就你这青铜龟的速度,等它挪腾到里面,我的千蜥之王已经解决战斗,把林昆的脑袋摘下来了。”
李道行不屑地道。
轰隆!
山洞里传来一声巨响。
林昆趁着巨蜥立足维稳,直接高高跃起,一脚踏在它的脑门上。
巨蜥的那硕大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咯咯咯……”
獭祭婆笑得开心,“老李,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战斗?你应该祈祷我的小青铜早点爬过去,不然你的千蜥之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巨蜥被踩了脑袋勃然大怒,只是它刚要抬起头反抗。
林昆44码的大脚板子再次从天而降。
轰!
巨蜥再次想要抬起头来,嘴里发出低沉愤懑的吼叫。
林昆44码的大脚板子又落下来。
轰!
抬起……
落下……
接连反复了三次。
巨蜥被踩得嗷嗷乱吼,却也是没有脾气。
林昆身体的麻痹感依然还在,不过却是慢慢适应了。
他身体的抗毒性正在慢慢发挥作用。
并且,三层的内家功夫,这一刻被他发挥出了四层的威力。
林昆的眉头忽然一皱。
身后一股子强大的窒息感袭来。
他快速地转过身,同时向后躲闪,从巨蜥的脑袋上跳了下来。
陆地山龟那满是獠牙的嘴巴,喀嚓地一下咬了下来,扑了个空。
这陆地山龟是典型的两面派。
不张嘴的时候,看似一副和普通小乌龟没什么两样的憨厚。
最多也是块头大了太多倍。
可当它一张开嘴,那满是獠牙的嘴巴,充满了凶残气息。
巨蜥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一双幽绿的眼睛瞪着林昆,大嘴巴里的哈喇子哗哗往外流。
这是动了真怒了。
它的牙不及陆地山龟的牙齿那般尖锐夸张,但它的哈喇子是致命的。
一旦被咬中感染,神仙也救不活。
左巨蜥、右山龟……
两个大块头的凶兽,一起向林昆扑了过来。
林昆挥舞起黑白鬼畜抵抗。
身体渐渐适应。
却没有完全达到巅峰。
内家功夫四层的威力,绝对比三层要高上一个量级的。
内家功夫修行有八层。
越是向上,越是难于登青天。
林昆左右支撑,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是被逼得越来越靠后。
靠后,是他的禁忌。
四个孩子在那里。
他咬紧牙关想要站稳脚跟,将此刻这被动的势头扭转。
然而,只是徒劳……
这巨蜥与山龟的硬实力摆在这儿,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李道行又吹动了他手中的黑色短笛。
抑扬顿挫的笛声。
带着一股子幽怨哀伤,又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一首葬曲。
獭祭婆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晃动着她手中的铜铃铛。
铃铛的声音清脆。
巨蜥在笛音的催动下,一双幽绿瞳孔中的光芒更是大盛。
陆地山龟在铜铃的催动下,它口中的獠牙正变得越来越长。
这都是什么鬼?
眼看着林昆就要退到最后,败势似乎很难有什么转机了。
轰隆!
忽然,旁边的山壁一声巨响,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一个大洞。
紧跟着,一颗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如同夜明珠一样的双眼,寒光闪烁地望着陆地山龟和巨蜥……
嘶、嘶……
腥红的蛇信吐露在空气中。
一下子,整个山洞的气温仿佛降低。
这股子冰冷直入骨髓。
大蛇那磨盘一般大的脑袋探出来,紧接着是硕大的身躯。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
巨蜥与陆地山龟一起看过去,它们的眼眶里闪过了一抹惊异。
但很快,变成了高昂的战意。
“吼!”
巨蜥冲着大蛇,发出一声低吼。
“嗷!”
陆地山龟也发出一声长音儿嗷叫。大蛇来到了林昆的身边。
低下头颅……
用它那大脑,在林昆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看到林昆的一身狼狈,满脸的汗水,双手上的鲜血……
“吼!”
大蛇勃然大怒,一声怒吼,那幽绿的一双眼睛里寒光更盛。
“大龙,淡定点,我没事。”
林昆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雪茄,笑着摸了摸大蛇的鳞片。
大蛇死死地盯着巨蜥与陆地山龟。
它的头颅高高地昂起来,距离里面两米多高,快触碰到洞顶。
洞外……
李道行、獭祭婆都是一惊。
好巨大的一条蛇……
听说过林昆身边有三个非同一般的战宠,去没料到如此巨大。
这还是蛇么,这特么是龙吧,哦!不对,龙也不会有这么大啊!
这真的是太惊人了!
太夸张了啊!
“咯咯咯……”
獭祭婆当先笑了起来,“天地万物,凡大者必定有灵,这条巨型的畜生知道护主,还会发出吼声,也算是极品了。
我的青铜龟三百余岁,传承了几代人,如今卡在晋级的关口已有快五十年,今天终于找到能让它晋级的材料了。”
“嗯……”
獭祭婆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嘴角的笑容格外阴森,“咯咯咯,喝了这条畜生的血,应该也能驻颜不老吧。”
“獭祭婆,你的青铜龟到了突破的关卡,我的千蜥之王也是同样,今天这机遇可不光属于你的青铜龟,还属于我的蜥王!”
李道行也是一脸兴奋。
单上虎站在一旁,想要提醒两人什么,但还是保持了安静。
他忽然感觉头顶有风袭来。
抬起头向夜空中望去。
除了惨淡的星光与月光,一贫如洗。
单上虎心中的预感有些不妙,具体不妙在哪里又说不出。
眼下,那头巨大的山龟与蜥蜴,最好能快速地解决战斗。
拿下林昆的脑袋。
再设法将他手中的黑白鬼畜据为己有。
至于……
单上虎眼角的余光看向獭祭婆和李道行,闪过一抹杀意。
铃铃铃……
獭祭婆手中的铜铃晃动,一阵清脆悦耳而又诡异的声音发出。
山洞中的青铜龟,那本就瞪大的瞳孔中,瞬间血丝密布。
像一层浓烈的蜘蛛网。
与此同时。
藏西三品李道行的笛音响起。
山洞中的巨蜥,嘴巴里那带毒的哈喇子,更是汹涌往外流。
哈喇子的颜色越来越深。
毒素越来越强!
从洞中,到洞外。
周围方圆三十米内,无数的飞虫蝇蚁,触碰到毒气尽皆毙命。
李道行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地道:“狂躁吧,我的蜥王!”
吼……
巨大的怒吼声。
震颤的整个山洞摇晃。
巨蜥率先冲向了大蛇,每一步都将山洞踩得猛烈摇晃。
哗啦啦……
洞顶的砂石落下。
噼里啪啦。
背驮铁梓棺的青铜龟,也动了起来,庞大笨重的身躯,如同卡车一般从地面上碾过,轰隆隆地向大蛇撞了过来。
左右开弓……
两侧夹击。
林昆与这两个大块头战斗过,自然知道这两个大块头的不一般。
大蛇一个恐怕难以应付。
只是,当他要冲上去之际,大蛇的尾巴一卷将他给拦住了。
大蛇回过头看了林昆一眼,咧开的大嘴巴仿佛在笑。
“小心!”
林昆大声喊道。
轰……
但已经晚了。
巨蜥那张开的大嘴巴,整个咬在了大蛇脖子下的七寸处。
打蛇打七寸!
显然,巨蜥深知这一点。
几乎与此同时,青铜龟的那巨大铁榔头一般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大蛇的腰身处。
强大的冲击力,马上就让大蛇的身体扭曲变了形状。
“吼!”
大蛇高高的昂起头,发出一声痛苦般的嘶,蛇身猛烈地蜷缩起来。
“哈哈哈……”
李道行大笑起来,“这也太容易了吧,被我的蜥王拿住了七寸,任这条巨蛇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等着被宰。”
獭祭婆笑道:“我的青铜龟,之所以被称之为青铜龟,是因为它的浑身上下,比上古最坚硬的青铜还要刚硬,再配上当世一品的绝对蛮力,这条巨大出声的脊椎已经被撞碎了吧。”
巨蜥咬住大蛇,两只锋利尖锐的爪子,死死按住大蛇。
呼通!
大蛇整个蛇身被摁在了地上。
巨蜥的嘴巴不断用力撕咬,似乎要将大蛇的蛇身给撕裂。
青铜龟也张开了它的獠牙,冲着大蛇的蛇身就咬了下去。
大蛇处于被动。
似乎马上就要彻底落败。
战局太过明显了。
就连躲在后面的苏有朋、刘小刚、孙洋、耿乐乐几个小孩子都看得出。
林昆却没有动。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大蛇,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要给这家伙颁发一个最佳演员奖?
巨蜥撕咬了半天。
嘴巴里一股腥冷的鲜血流了出来,混着它嘴里的哈喇子。
它的瞳孔中忽然满是惊恐。
这血黏糊糊的,乍一看像是它将大蛇的皮肉给撕裂开了。
可它自己却是清楚,这是它嘴里头的皮肉被鳞片反割开了。
它的牙齿锋利,毒素强悍。
可大蛇的皮肉,就像是覆盖了一层破不透的绿色银甲一样。
如此惊恐的还有青铜龟。
它的身体、嘴巴、舌头等等,因为苍老,就仿佛龟裂的石头。
可此刻,那龟裂的缝隙中,也是流淌出了发黑的鲜血来。
吧嗒、吧嗒……
鲜血染红了地面。
青铜龟满是血丝密布的眼眶里,闪过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青铜龟和巨蜥同时想要逃……
眼前遇到的这条大蛇,绝对是它们有生之年遇到过的最强悍的对手。
邪气、恐怖、惊慌……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大蛇那鳞片幽绿的蛇身,已经将巨蜥和青铜龟紧紧地缠住。
任凭如何挣扎。
都难以挣脱。
越箍越紧……
巨蜥翻起了白眼,嘴角的哈喇子与血水汹涌地往外流。
连嘶吼声都变得虚弱起来。
青铜龟频频低吼,后背上的铁梓棺,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仿佛马上就要崩开。
“唧唧唧……”
一阵窸窣而又尖锐的声音,从铁梓棺中发出,像群鬼在叫……
洞外。
獭祭婆面若寒霜,目光死死地盯着铁梓棺,“要出来了么?”
……
一直神色嚣张的李道行,此刻安静下来,目光中出现骇然。
“獭祭婆,你说的是……”
“在铁梓棺中封印百年的怪物,不,是神物,要出来了!”
獭祭婆一脸亢奋。
“关于铁梓棺的传说是真的?”李道行的目光中惊恐更甚。
“封印百年,我也只是听说,但现在来看,是真的……”
“腥风血雨,这江湖注定要因我不平静了,咯咯咯!”
獭祭婆大声冷笑。
……
“唧唧唧……”
铁梓棺中的声音密密麻麻,并且越来越尖锐。
听在人的耳朵里,如同挠在心里。
本来还在挣扎反抗的巨蜥,听到了这声音马上不动了。
那一双幽绿的双眼中满是恐惧。
青铜龟也是放弃了防抗,干脆将脖子和四肢全都缩进壳里。
“呜呜呜……”
青铜龟浑身哆嗦着,并发出了一阵类似乎低声哭泣的声音。
林昆的神色凝重,将四个孩子护在身后。
四个孩子捂住嘴巴的布,并不是普通的布。
上面涂有梅玉给林昆特殊调制的百毒灵,可解世间百毒。
四个孩子浑身发抖。
在那‘唧唧唧’声音的影响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林昆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这声音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
他赶紧再次从身上撕下布条,塞进了四个孩子的耳朵里。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同时颤抖起来,前所未有的狂躁与不安。
现实的生活并不是玄幻神话。
但世间的万物,蓄养到了一定程度,很多便会沾染了灵性。
黑白鬼畜颤抖的声音。
让林昆的意识保持着一份清醒,同时恐惧与高昂战意的两种意念传来。
林昆盯紧着铁梓棺。
嗤啦……
一道巨大的细纹裂缝,在铁梓棺的表面上裂开。
紧跟着,更多的细纹就如同打碎的玻璃一样蔓延开来。
密密麻麻!
像是一个已经顶住了千年洪水的大坝一般。
终于耗尽了它最后的生命。
顶不住了!
龟裂开来!
哗啦……
终于,铁梓棺承受不住大蛇的紧箍,彻底地破裂开来。
一团浓黑的东西,驮在青铜龟的背壳上。
“吼!”
大蛇不惯毛病。
张开了仿佛能吞下宇宙的大嘴,向着这团黑东西便咬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咬中……
呼啦!
忽然,一对巨大的敖钳忽然张开,冲着大蛇的大嘴夹了过来。
速度极快。
大蛇完全猝不及防。
嗤啦……
大蛇嘴上的一块血肉,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送到了这团黑东西的嘴里。
喀嗤、喀嗤……
一阵瘆人的声音响起,那一大块的血肉,就这么被吞了下去。
“嗷!”
大蛇疼的一声嗷叫,赶紧松开了身体,就想要向一旁躲闪。
“唧唧唧……”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忽然间,那团黑色的东西,一下子探出四对敖钳,夹住了大蛇。
大蛇拼命地抽动着身体。
那坚硬不可破的鳞片,被那一对对红色的敖钳给夹出了血。
淌出的血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通过那敖钳被吸了进去。
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忽然间闪闪发亮,浑身上下开始变红。
“觉醒了……”
“复苏了……”
“传说是真的!”
洞外,獭祭婆满脸的兴奋,她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向着一团不明生物行跪拜之礼。
彼时……
泪流满面。
“伟大的神物,请求你赐予我真正的长生不老吧。”
“我要青春永驻!”
“我要容颜不老!”
……
“唧唧唧……”
声音愈发的尖锐,一下子整个山洞、周边的世界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林昆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立身在一片高峰之上。
嗡!
手中的黑白鬼畜剧烈震动。
林昆的眼前马上恢复了正常。
身后的四个孩子,神情又变得呆滞起来,竟主动向前走去。
前面,就是那团不明生物。
林昆来不及多想,赶紧心生一念,将四个孩子全都拍晕。
“哇,我年轻了,我真的重回到十八岁了!”獭祭婆兴奋大喊。
她的头不断地磕在地上。
很快,额头那看似白皙光滑的皮肤,便出现了一块破损。
那是人皮面具。
李道行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蠕动,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模样近乎癫狂,“我藏西三品李道行,有了通天的本事,我可以统御世间万物,我是真正的主宰,哈哈哈……”
大蛇痛苦地嘶嚎着,它的身躯不断地扭动,却怎么也逃不开。
那八对巨大的敖钳,就像是铁索一般,紧紧地把它所住。
“吼!”
大蛇嘶吼着。
“嗷!”
洞中,一声狼叫,从大蛇刚刚撞开的窟窿里传来。
小灰灰嗖的一下,从里面蹿了出来,向着那一团神秘物种撕咬下去。
两只敖钳夹向了小灰灰,将小灰灰锁住。
小灰灰身上的皮肉被夹开,腥红的血水,同样被吸了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嗤啦……
林昆握着黑白鬼畜冲了过来,冲着向他夹过来的一对敖钳就劈了过去。
叮铛……
黑白鬼畜如同劈在了钢铁之上。
巨大的反弹力,震得他半个身体发麻,同时倒飞了出去。
这神秘的东西,猛地舒展了开来。
竟是一只巨大的黑蝎子。
但与正常的蝎子不同,它的每一对脚都是巨大的敖钳。
这蝎子的个头太大。
大蛇已经很大了,但是这头蝎子和大蛇相比,还要更大!大地超过了想象!
长得也太过诡异。
要说是什么神物,那纯特么的扯淡,是一个变异的玩意儿倒是真的。
喀嚓、喀嚓……
黑身红钳的大蝎子,一边拖着小灰灰与大蛇,一边向林昆扑过来。
这蝎子的身体仿佛嵌在青铜龟的后背上,两者是寄生的关系。青铜龟伸出了四条腿和脑袋,配合着大蝎子向林昆冲过来。
铿锵!
叮叮铛铛……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不断地格挡着,却也不断地后退着。
噗……
终于,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陆地山龟,还有这个浑身都是敖钳的怪物……
林昆恨自己的身上没有带两颗闷雷,这样就可以炸它丫的。
身上真的没有力气了。
老子战场上横行无阻,九死一生,闯下了漠北狼王的名号。
今天却要死在一个怪物的手里?
他不怕死。
可身后的四个孩子,还有大蛇、小灰灰,难道他们也要陪自己一起死?
不甘心呐!
巨大赤红的敖钳,高高地从头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力。
林昆目光如炬,却无能为力。
而这时……
一股子狂躁灼热,顺着黑鬼畜滋生,嚯的一下蔓延而至……
一股子狂躁的灼热,顺着黑鬼畜,嚯的一下蔓延袭来……
林昆的眼睛瞪大。
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遥远。
当初他刚得到黑鬼畜,那时候它还是一个看起来如同锈铁棍一样的东西。
其实,是外表的包裹的一层铁锈。
在沙漠中与当时的悍匪乔三战斗。
乔三的手中一把悍世的凶刀,那凶刀的威力称得上杀气滔天。
但最终被黑鬼畜给的破解、斩断。
当时,黑鬼畜第一次沾染到他的鲜血,传道而来的就是这种感觉。
事后,林昆一直当做是错觉。
如今,这熟悉而又久远的感觉回来了。
比过去更加强烈。
铿锵!
本来是要被毙杀的局面。
林昆忽然一跃而起,挥起了黑鬼畜,迎上那巨大的敖钳。
一声震荡的脆响。
巨大的敖钳被弹开。
大蝎子的一双眼睛里寒光更盛,再次挥舞着敖钳劈了下来。
嗤啦……
不等这敖钳落下,林昆一跃而起,挥着黑鬼畜砍了过去。
一气呵成,气势如虹!
那巨大的敖钳,直接被砍了下来。
断口处,喷溅出一片浓烈的血腥。
“唧唧唧……”
大蝎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它仿佛更愤怒了,挥着敖钳再次攻击下来。
嗤啦……
又是一声劈开的声响。
又一只敖钳落在了地上。
大蝎子终于意识到危险,丢掉了小灰灰与大蛇就要逃走。
嗤啦……
嗤啦……
嗤啦……
可林昆怎么会给它机会,追上果断的几刀劈下,又是三个敖钳落在了地上。
本来这只大蝎子还能挥起敖钳抵挡,可到最后根本不敢了。
浑身上下的八对敖钳,已经被干掉了快一半,相当于残废了。
穷途末路。
大蝎子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干脆也不跑了。
“唧唧唧……”
只听它有发出了一阵怪叫。
这时,它身子下面的陆地山龟,立马一副痛苦的模样。
“嗷……”
山龟发出惨痛的嗷叫,它的脑袋、四肢,只要是能看得到的地方,就像是被抽干了水份一样快速地干瘪了下去。
相反,大蝎子被砍掉的敖钳在恢复,不光伤口愈合,并且隐隐要有新的敖钳长出来。
本来的敖钳是赤红色的,新长出来的敖钳,泛着一层金色光芒。
比之前的敖钳看起来更加坚韧了。
巨大的陆地山龟,看起来越难越痛苦难熬了。
可面对大蝎子的反噬,它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任其宰割。
大蝎子的敖钳在恢复。
这恢复速度,真的很让人惊讶,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恢复速度,只有大蛇,或者蜥蜴才有。
但是这只恐怖的蝎子,却仍然在以超过大蛇的恢复速度,疯狂地恢复着!
并且,它镶嵌在陆地山龟后背上的部分,正在生出触角。
“要脱离了,要脱离了!”
獭祭婆的脸上狂喜,脑袋磕在地面上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传说是真的……”
“只要神物脱离,那将无敌于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挡它!”
“咯咯咯……”
……
噗嗤!
突然的一声响。
黑鬼畜贴着陆地山龟与大蝎子连接的地方斩了过去。
一股子热血喷涌……
大蝎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唧唧唧’叫声,疯狂胡乱地挥舞着敖钳。
砰……
林昆原地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了大蝎子的身上。
轰!
大蝎子摔落在了地上。
由于身子底下的触角根本没长成,所以根本站不稳。
“唧唧唧……”
望着走过来的林昆,尤其是手中漆黑发亮、杀气逼人的黑鬼畜。
大蝎子发出尖锐恐惧的叫声。
它不断地挣扎着,想要转身逃掉,奈何身底下的触脚不给力。
接下来……
就是无情的屠杀了。
这只獭祭婆跪拜磕头,念念有词的神物。
在林昆手中不断挥劈而下的黑鬼畜中,被肢解成无数碎片。
鲜血与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一条被肢解的敖钳,落在了陆地山龟的面前。
奄奄一息的陆地山龟,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将这只敖钳吞下。
吞下之后,陆地山龟恢复了一丝气血,干瘪的身体也恢复了一点。
“嗷嗷……”
陆地山龟低吼着,望着林昆。
这吼声中没有半点的戾气,反倒是楚楚可怜般的哀求。
林昆将又一只敖钳踢到了陆地山龟的面前。
这青铜龟马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
獭祭婆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声嘶喊:“神物,我的神物……”
紧跟着,她目光凶狠地望向林昆,“你杀了我的神物,我要你偿命!”
铃铃铃……
手中的同龄快速地摇响起来。
趴在地上的陆地山龟,那一双恢复了正常的瞳孔,此刻又开始布满血丝。
它冲着林昆低吼,但能感觉到,它并不想攻击林昆。
只是受那铃声的控制,它还是缓缓地爬起来,冲林昆过来。
咣!
林昆抬手就是枪。
叮铛……
獭祭婆手中的铜铃直接被打飞了。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
想要再拿出其他法器的獭祭婆,两只肩膀上各挨了一枪。
“啊!”凄厉惨叫。
獭祭婆向后退去,坐在了地上。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昆,“姓林的,你今天毁了我的神物,打伤了我,我们五湖四海的弟兄,是不会放过你的!
得罪了我们五湖四海的弟兄,他们会让你死得很惨!”
藏西三品的李道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本想要拿起那黑色的笛子,再次操控巨蜥,并且他还有其他的后手。
但看到獭祭婆的下场,他将满是汗水的掌心悄悄地收了起来。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林昆笑着摸了摸青铜龟的头。
……
“你,你这个畜生要干嘛!”
“你给我滚开!”
“离我远一点,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主人,是我一直在养你。”
獭祭婆望着摇摇晃晃跑过来的青铜龟,大声地喝斥道。
青铜龟的脑袋垂了下来,一副温驯的模样,它似乎害怕了。
“这就对了,我是你的主人,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獭祭婆喝斥道。
“嗷……”
青铜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它趴在了身子,等待獭祭婆爬上来。
獭祭婆得意地笑了起来。
可就在她准备强撑着站起来,爬上青铜龟后背的一瞬间。
青铜龟温驯的模样陡然大变,张开了那满是獠牙的大嘴。
“吼!”
沉闷的一声吼叫。
“你,你这个畜生要干嘛!?”
“啊……”
獭祭婆惨叫一声,整个脑袋被青铜龟含在了嘴里……
咔嚓!
……
獭祭婆的脑袋被青铜龟给咬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藏西三品李道行,与单上虎见情况不妙,这时早已经逃了。
林昆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刚刚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身体里的力量。
他看着手中平静的黑鬼畜,刚才的那一股子灼热的力量依旧清晰。
大蛇用蛇信舔了舔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舔了舔小灰灰的伤口。
那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青铜龟和巨蜥默默地待在原地,它们此刻不敢反抗,也不敢离开。
大蛇抬起头,小灰灰也低吼着,就要向青铜龟和巨蜥动手。
“大龙,小灰灰,算了吧。”
林昆阻止了大蛇和小灰灰。
这巨蜥和青铜龟虽然凶悍,可过去一直都是被李道行和獭祭婆操控。
就算他们变成如今的样子,其中绝大的原因是李道行与獭祭婆促使的。
“你们可以离开,自然界的弱肉强食我不管,但你们如果敢伤害人类与无辜,不管你们躲在哪儿,我都能把你们揪出来。”
林昆语气冰冷地道。
巨蜥与青铜龟竟似听懂了一般,满眼感激地看着林昆,频频地点头。
小灰灰驮着刘小刚、孙洋,大蛇驮着耿乐乐和苏有朋。
一行人离开了山洞。
刚从山洞里出来,天空中的小海东青便迅速地落了下来。
叫声急促。
……
陆婷和牛大壮遭遇了伏击。
特比行动处二十多名弟兄,被突然出现的伏击者击杀过半。
牛大壮保护着陆婷离开。
其余的弟兄也是三个人一组,与暗中出现的突袭者厮杀。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损伤十余人,对方损伤的更多。
不过对方为首的三个人,却是极其犀利。
唯有牛大壮能与之较量。
可三个对一个,牛大壮使出浑身的本事,也难以抵挡。
“我不走!”
陆婷的态度坚决,她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袖珍手枪,脸上满是焦急,“林昆有危险,我们不能撤!”
“如果我们现在撤了,没有了接应,他将陷入绝境。”
“你们放开我!”
陆婷被两个手下的弟兄强架着离开。
这是牛大壮的命令。
“陆婷姐,你就不要难为我们了,林先生陷入困境,可我们眼下的情况不妙,我们遭遇了对方的伏击,不说去帮助林先生了,能顺利离开已经不错了!”
“是啊,陆婷姐,这也是大壮哥的命令,您虽然是大领导,可这个情况下,我们觉得……大壮哥有道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这里发生了意外!”
两个手下的小弟一脸焦急。
他们心中很费解。
为何往日里足智多谋、处事冷静的陆婷姐,此刻这么偏执。
明知道前方是断头台、万丈深渊,可依旧要命博一线。
难道,传说果然是真的?
平常对他们不苟言笑的陆婷姐,将所有的温柔都……
都留给了林先生?
陆婷被两个手下小弟架着,她不断地挣扎却也是徒劳。
她有身手不假,可那与普通人对敌以一敌三没问题。
这两个小弟都是从特种退伍。
陆婷焦急而又无奈,回过头望着山谷的方向,泪水流出眼眶。
她咬紧着牙关,默默大喊:“混蛋,你给我活着回来!”
……
砰!
牛大壮与眼前的高大壮汉硬碰了一拳。
两个人同时倒退。
对方退了三步。
牛大壮退了五步。
并不是牛大壮的实力差,而是刚刚三个人打牛大壮一个。
牛大壮身上挨了三拳,胸腔中一阵憋闷,一口血捱在喉咙里。
“老七,你在这里慢慢和他玩,我们去追那个女的。”
“呵,那个女人,还真是极品呢,我们今天晚上有艳福了。”
另外的两个人说完,很快就消失了。
“次奥……”
高大的壮汉不满地骂道:“你们去玩女人了,把我丢在这里和一个臭老爷儿玩,就欺负我的辈分小?”
“秃子,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别耽误老子去玩娘们!”
高大的壮汉冲牛大壮道。
牛大壮瞪了一眼眼前的高大壮汉,转过身就要去追刚刚的两个男人。
身后的高大壮汉不给他机会,马上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继续交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完全就是拳头硬碰硬。
一连三拳的撞击之后,牛大壮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唰……
高大男人手中提着刀子走过来,冷笑道:“好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嗖!
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
噗嗤……
陆婷左边的小弟,背心上中了一记飞刀,扑倒在了地上。
飞刀直插要害。
这名小弟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趴在地上牺牲了。
陆婷和另外的一名小弟也摔倒在了地上。
这小弟用身体挡住陆婷,抄出了腰间的双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陆婷也紧握着手枪。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两个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小弟慢慢向倒在地上的那名小弟靠拢,想要把他救回来。
可刚冒出了一个头。
嗖……
空气中,又是一阵冷风袭来的声响。
“啊!”
小弟一声痛叫,倒在了地上,飞刀扎在他的左肩上。
咣、咣、咣……
这位小弟抬起手,冲着飞刀飞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小勇!”
陆婷惊叫一声,就要过来将受伤的小弟给拖过去。
这名受伤的小弟奋力地爬起来,也想要躲避过去。
嗖!
噗嗤……
小勇刚抬起头,又是一把冷飕飕的刀子袭来,刺穿了他的脖子。
“陆……陆婷姐……”
小勇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他抬起手想要抓住陆婷。
扑腾……
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勇……”
陆婷眼眶中的泪水更盛,她猛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袖珍手枪,冲着飞刀飞来的方向就是一通扣动扳机。
嗒、嗒、嗒……
子弹打光了。
她换上了弹夹,大声地喊道:“王八蛋,你出来啊!”
“呵呵,还是一个辣妞儿呢。”冷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喜欢!”
又是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一前一后的两个男人。
一个高,一个瘦。
高的是单上虎的二徒弟,也是单上虎本家的侄子单冲。
瘦的是单上虎的六徒弟刘朗。
陆婷冲着单冲就扣动扳机,“王八蛋,去……”
叮!
枪声还未响起。
一把飞刀从单冲的袖子里飞出来,将袖珍手枪打飞。
陆婷也被弹的向后退了两步。
忽然,一只大手揽在了她的腰上,在上面捏了一把。
陆婷如遭雷击,连忙躲开。
同时,一拳向身旁打了过来。
啪!
刘朗一把将陆婷的手腕抓住,满脸猥琐的笑,道:“美女,脾气这么差可不好,不如温柔一点怎么样?你放心,我和师兄都是疼女人的人,会好好对你的。”
“放开我!”
陆婷又挥起了另一只拳头。
刘朗又是很轻松地抓住,笑道:“美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陆婷抬起脚,踢在了刘朗的大腿上。
砰!
“嘶……”
刘朗吃痛的嘶了一口气,脸上陡然勃然大怒起来。
啪……
一记大巴掌就抽在了陆婷的脸上。
“MD,给脸不要脸是吧!臭娘们儿,看老子怎么撕了你!”
刘朗一把将陆婷推倒在地,紧跟着就冲了过来。
陆婷挣扎着想要反抗。
单冲走了过来,两只脚分别把陆婷的两只手腕踩住。
嗤啦……
衣服被撕开的声响。
陆婷绝望地大喊,可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毫无回应。
“哈哈,二师兄,这小娘们儿还真是一个极品呢!”
“小娘们儿,你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咱们弟兄几个最会疼女人了。”
“反正你都要被咱们几个糟蹋了,也没人会来救你,不如乖乖地听话一点,这样还能好好享受享受不是。”
……
“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陆婷大声怒斥。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一滴、一滴……
连成一串。
今夜,注定是黑暗的一夜。
她的心中唯有绝望。
与其或者被糟蹋,她宁愿咬断自己的舌根自尽。
脑海中,出现了刚刚为她死去的弟兄,重伤的牛大壮……
但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内心中,都不及那个混蛋清晰。
他歪哒哒叼着雪茄,嘴角永远都是那么一抹不着的笑。
她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多么后悔啊……
哪怕曾经当着他的面儿,认真的说出那三个字。
即便不能拥有。
一辈子都有缘无分。
至少,曾经说过,哪怕到了死亡的那一刻,也不会遗憾……
闭上了双眼。
泪水肆意地涌流。
在即将咬断自己舌头最后的一刹那,她默默地许愿。
老天爷……
如果你真的有灵。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他摆脱这次险境,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有来生。
还能让我再遇见他,我希望我是第一个与他相识的女人。
如果可以立下契约。
就让我来生陪在他的身边,哪怕一辈子清贫也快乐。
如果……
再见了,混蛋!
……
“你们,找死!”
忽然的一声冷喝,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发出一阵干脆利落的声响。
林昆在疾驰。
他的一双眼睛血红,手中的黑白鬼畜一起飞了过来。
正蹲在陆婷身前的刘朗,察觉到了危险来及,连忙躲闪。
叮铛……
单冲马上挥出了刀子格挡。
结果,他的两把刀子被斩断,整个人被震的向后倒退。
不等刘朗转过身,忽然间一只大手就抓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同铁钳箍住。
他整个人被高高地举起来,然后猛地向地面摔下来。
“啊!”
刘朗惊恐地大叫。
林昆抬起了膝盖,冲着他的后腰就撞了过来。
喀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刘朗的惊恐大叫,变成了最终丧命一瞬间的惨叫。
“老六!”
单冲怒喝一声,嗖、嗖的两把飞刀,向着林昆射来。
林昆侧身躲过,紧跟着大步迎了上去。
砰!
两个人硬碰硬的来了一拳。经历了山洞内的一战,林昆的体内伴随着内伤。
力量本来是匮乏的。
但当看到这两个男人,要对陆婷不轨,欺负她的时候。
林昆内心的一团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了无穷力量。
单冲被震得向后倒退。
林昆不退反进,扬起了他那碗钵大小的拳头就抡了下来。
砰、砰、砰……
一连砸出了三拳。
单冲全都抬起了拳头格挡。
但林昆抡起了第四拳。
单冲的一双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两只拳头都要被砸裂了。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胸口上,单冲呜嗷的一声痛叫。
噗……
嘴里喷出一大股子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
“你,你不能杀我……”
“我的叔叔是单上虎,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了我,我可以以性命担保,会给你很多好处!”
单冲的胸口被林昆踩在脚下,一边咳着鲜血,一边讨饶。
“单上虎?”
林昆神情冷漠,“你觉得,我会把他放在眼里么?”
“你,你是……”
单冲被打懵了。
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林昆的身份,眼中满是惊骇。
“你是林昆?”
“不,不可能!”
“我叔叔在山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不可能杀出来!”
单冲大声地道。
“你可以去死了。”
噗……
林昆脚下一用力,直接将单冲的胸口给踩得凹了下去。
陆婷躺在地上,目光空洞。
经历了生与死的绝望。
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夜空中的月光、星光落在她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没事了。”
林昆脱下了衣服,准备将陆婷扶起来,替她穿上。
“混蛋,我……”
陆婷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莲藕般的双臂紧紧拥住……
暗处,一双眼睛冰冷地盯着,林昆抱着陆婷离开现场。
陆婷的脚扭伤了。
本来还强撑着要自己走,结果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
靠在林昆的怀里。
感受着他胸膛前的温度,以及沾染在上面的丝丝血腥。
砰噔、砰噔、砰噔……
是心跳的声音。
陆婷脸颊滚烫,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还是林昆的心跳声。
想要说的话一大堆。
可就在林昆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并笑着说了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她的心一瞬间甜如蜜,却也一下子将想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大壮有危险!”
陆婷忽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满脸的紧张与恐慌。
“你这个猪队友,要是等你来提醒我,大壮哥早出事了。”林昆笑着说:“放心吧,小灰灰他们几个已经过去了。”
……
“该送你上路了!”
单上虎的七徒弟邵庆,举起手中的刀子,嘴角笑容残忍。
牛大壮重伤倒地。
他已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的旧伤在刚刚的一对三种抻开,败局已定,死亡是必然的。
他无惧死亡,躺在地上歪着头,目光望着陆婷逃离的方向。
静静地合上眼……
“陆婷,跑啊……快跑!你一定要逃出去,一定啊!”
唰……
冰冷的刀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劈向了牛大壮的脖子。
这一刀下去,注定尸首分离。
牛大壮的眼角溢出不甘的泪水,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一世的英雄,从当初的新兵蛋子,到特种大队,再到后来的特别行动处。
他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要说这些年,他在拳脚上最服气的,也只有林昆一个。
没想到今天,却要死在了眼前这把沾染满江湖血腥的刀下。
不甘,不甘呐!
要不是老子的旧伤被抻开,怎么会有你们这群王八蛋的机会。
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逃不了成王败寇的这套逻辑。
败了。
就得认怂。
就得把命交出来,不管是不是心甘,不管是不是情愿……
“鸣!”
头顶上空,忽然一阵裂金般的鸣叫响起。
邵庆猛地一抬起头,一对寒光闪烁的鹰爪,向着他的头顶抓过了来。
这两爪子下来,肯定是要把他的头皮给揭开了。
“滚开!”
邵庆赶紧冲着半空中挥舞刀子,同时脚底下往后退。
一阵狂风卷起。
地面上的砂石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小海东青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邵庆长呼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山中的苍鹰各个狠毒,被盯上了不是啄瞎眼睛,就是掀开头皮。
可苍鹰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类,除非人类侵犯了它的利益。
邵庆很肯定,他这次来漠北,绝对没与这大山中的畜生们结怨。
就算是结下梁子,最多也就是打了几只山鸡、野兔尝尝鲜。
什么时候,苍鹰也野兔、山鸡成了亲戚?
“呵,畜生,你要是再敢下来,老子擒住拔了你的毛!”
邵庆笑着道。
“呼噜噜……”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邵庆脸上的笑容立马一僵,皱着眉头,缓缓地回过了头。
小灰灰呲牙咧嘴,它嘴里的獠牙,闪烁着寒光,模样狰狞。
小灰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了过来。
“畜生,别过来!”
邵庆浑身哆嗦了起来。
狼,他见过。
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看起来这么凶狠的狼。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要是再往前,可别逼我出手了!”
唰、唰……
邵庆挥舞了两把刀子,想要把小灰灰吓退。
小灰灰依旧向前,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这种刀子,用来唬一唬普通的狼还行,它可是狼王。
喀嚓、喀嚓……
邵庆又摸出了打火机,终于点着了火,向小灰灰威胁了过来。
动物不怕刀。
但是天性都怕火。
邵庆的心中一阵窃喜,幸好自己平时抽烟,买的还是防风打火机。
旁边正好有一个干木棍子,还是天然风干的松树木棍。嗤啦!
这松木的棍子上有松木油,只要一遇到火,嗤啦的一下就着了。
手握熊熊的火棍子,邵庆主动向小灰灰出击,“畜生来啊,你不怕刀子,但是怕火吧,别他娘的怂啊!”
邵庆向前逼。
小灰灰往后退,边退还边低声的吼叫着。
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可突然小灰灰猛地一抬头,大嘴巴向着邵庆的手腕就咬了过去。
“啊!”
邵庆始料未及,被咬了个正着,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
邵庆挣脱之后往后退。
“嘶、嘶……”
可身后又被另外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结果看到了一条矗立起来有三米多高的大蛇。
大蛇的脑袋下垂,俯视着他。
腥红的蛇信吐出来……
扑腾!
邵庆的脚底下一软,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尤其看到,那只刚刚要偷袭他的苍鹰,落在了大蛇的头顶。
“MD,老子挺大的个人,还能被你三个畜生给吓唬住了!”
邵庆刚要站起来。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可脚后跟还不等站稳呢,小灰灰一声吼叫,就扑了过来。
小海东青扑棱着翅膀俯冲而下。
大蛇的尾巴向前一卷,直接将邵庆拦腰给缠住了。
暗处,草丛后……
单上虎的眼眶里喷出了火。
他已经左右观察,确定林昆不在这附近,就要跳出去救邵庆。
顺便把这三个畜生给解决了。
这三个畜生除了那只鹰隼,剩下的大蛇和狼都有伤。
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按在了单上虎的肩上,“别冲动……”
山中的战斗是惨烈的。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被突袭,一共损伤了十六个人。
其中六人牺牲。
剩下的十个人当中,五个人重伤,另外五个人轻伤。
在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三个加入了战斗之后。
特别行动处的弟兄们,一鼓作气将敌人彻底击溃了。
在这种山地之中战斗。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他们三个,有着先天的优势。
那些借着夜色想要藏匿起来的敌人,全都被就揪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
大家伙的情绪都不高,毕竟牺牲了这么多的弟兄。
月湖山庄。
林昆将四个孩子带回来了。
刘刚夫妇、耿军狄夫妇、孙之夫妇、李嫣然夫妇,全都一把将孩子抱紧在了怀里,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紧跟着,这四对夫妇开始向林昆拜谢,甚至都要跪下来。
林昆把他们拦住,笑着说:“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对方就是要用孩子们来引我入瓮,说来我应该向孩子们道歉。”
耿乐乐道:“不,林昆叔,你不用向我们道歉,我们应该感谢你,是你在最后关头,不顾自己的命来救我们。”
刘小刚道:“我们在这布上嗅到了药的味道,是林昆叔放的吧。”
苏有朋道:“林昆叔,今天晚上吓死我了,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孙洋道:“林昆叔,你是我们的大英雄,我们爱你!”
四个小家伙一起扑到了林昆的怀里。
孩子们都睡着了。
大人们开始围坐在了月湖山庄的会议室里。
茶水、果盘、小糕点。
现场没有一个人吃的。
大家伙的脸色阴沉。
片刻后……
耿军狄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的事,一定和葛家、朴家脱不开干系。”
刘刚也开口了,“他们竟然对孩子动手,必须得逃一个说法。”
孙志想了想说:“他们针对的是林昆,却对孩子下手来要挟,这就跟他们对几位司长及家人下手的道理一样。”
苏航明接着道:“从林昆进入到漠北以来,就是在下一盘棋,我们四个人来到此地,也不是一直在这里游山玩水,棋总该到最终收盘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孙志道:“这一盘棋的输赢,不是在于马上将葛家、朴家这两大家族给拿下,而是要赢得漠北的全面大局。
在梁司长、刘司长、钱司长、赵司长四位司长家里发生意外之前,整个漠北行政大楼里的人心,已经开始向老板靠拢,但之后,所有人噤若寒蝉,甚至从老板的办公室门前走过,都要远远地避开。”
苏航明道:“这盘棋的决胜局,就在于所有的势都必须在我们这一边,如此才不至于让漠北陷入推翻重建的境地。”
一起坐下来参加会议的,还有漠北如今公安司司长高雄。
直到会议结束。
高雄都是一言未发。
等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林昆和楚静瑶,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昆道:“林领导,梁司长想要见见你。”
林昆道:“现在去?”
高雄道:“今天太晚了,梁司长应该已经休息了,明天吧。”
林昆送走了高雄。
这会议大厅里,只剩下他和楚静瑶两个人。
楚静瑶笑着说:“孙志大哥、苏航明大哥说的分析,让我感到惊讶。”
林昆笑着说:“这一切不都是你最初就制定下来的么,你一直没把这个想法公布,孙志大哥、苏航明大哥,虽然一个是会计,一个是医生出身,但擅长分析,耿军狄大哥与刘刚大哥,他们两个更擅长武。”
楚静瑶道:“是啊,人各有所长;漠北的这一片地域广袤,如果把所有都推翻重来,太伤根基了,这里的发展至少要再停滞十年,老百姓的生活将更加困苦,这不是我们想看到,所以更不能去做。”
林昆沉思片刻,笑道:“让朴家和葛家崩溃,让其他的大家族都看清楚形式,向我们这边靠拢,葛家、朴家暂时的死罪可免,但该有的敲打必须有。”
楚静瑶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至于什么理由,你去想吧,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咳咳咳……”
林昆突然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样?”
楚静瑶马上关切地问道。
“就知道你担心我。”
林昆脸上的笑容很正常。“哼,你故意吓我呢。”
楚静瑶伸手在林昆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我回去看看孩子了。”
等楚静瑶离开,林昆摊开了掌心,中央有一块血红。
嗡……
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唐小梨’。
林昆接了电话,笑着说:“小丫头,这都几点了你还……”
“领导,你快救我啊,我在河岸壹号酒吧里,我被……”
啪!
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隐隐中听到一阵杂乱脚步的声音,然后就变成了忙音……
河岸壹号酒吧,是莫塔城内屈指可数的几个高端酒吧之一。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夜幕笼罩在大地上,这里便成为贵族们的寻欢作乐之地。
二楼的卫生间里。
唐小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锁上了隔间的门。
掏出手机给林昆打电话,“领导,我在河岸壹号酒吧,快来救我……”
外面,几个男人冲了进来。
“你们干嘛啊,这里是女厕所!”一个浓妆淹没的姑娘大叫道。
“啊,变态啊!”
又有姑娘大叫。
“给老子滚开!”
为首的一个黄毛,一把将两个女人推开,就冲隔间走去。
“你们耍流氓还有理了,还有没有点王法啊!”
“你敢推我,向我道歉!”
两个女人更是恼火了,卫生间里的其他女人也站了过来。
“女厕所怎么了,我们来不了么?推你又怎么了,你是黄金做的,推不得么?”
为首的平头小青年冷笑道。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啊,女厕所你们这些男人当然不进,就算是耍流氓,你们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
“对!”
其他女人纷纷附和。
浓妆艳抹的女人继续道:“我是不是黄金做的,都不是你们随便能推的,瞧瞧你们这瘪三样,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这间酒吧的主人是谁么?”
小平头拦住了要动手的几个弟兄,冷笑着说:“我的确不知道,不如你现在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小平头故意将手搭在耳朵上,向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近。
“好,那我告诉你!”
女人挺直了腰,大声地道:“我叫如花,是这酒吧里最漂亮的女人,这间酒吧的主人是生哥,生哥你们总该听说过吧,是朴家的二公子,至于我和生哥的关系么,哼,只要你们还长脑子,就一定想的到。”
“是么?”
平头男呵呵笑道:“照这么说,弟兄们得喊你一声嫂子了?”
女人的眉毛皱了皱,颐指气使地道:“大嫂?大嫂也是你们能喊的么,我可警告你们,别想着借着我的关系套近乎,就你们这样的也想在生哥身边混,做梦吧!”
“谁跟我的兄弟大呼小叫的?”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朴俊生在身后两个保镖的陪同下,走进了女卫生间。
他的身上有些狼狈,衣服湿了一大块,头发、脸上也有湿的痕迹。
“生……生哥!”
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兴奋,主动就迎了过来,“生哥,你是知道我在这里受欺负,来给我撑腰的吧。”
女人不等来到跟前,就被朴俊生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生,生哥……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如花呀,大概两个月前,我还去过你的家里,在你的虎头沙发上……”
女人模样腼腆,提到了害羞的事情,也会脸红。
“呵,两个月前,我可记不住了,每天晚上至少三个女人,你屁股上又没长花,我凭什么记住你啊?”
“生哥,我……”
“长的这么一副模样,占了本少爷的便宜,你不会乖乖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当着我这么多兄弟的面儿炫耀,谁给你的脸子!”
朴俊生冲小平头道:“给我打她,打到她亲妈都不认得。”
“生哥,不要啊……”
砰!
小平头一拳砸在了女人的嘴巴上,紧跟着其余的几个弟兄一起上。
一顿狂乱的拳打脚踢,这完全就不像是在打人。
而像是在打沙袋子。
所有人噤若寒蝉。
刚刚跟着一起吵吵的几个女人,唾沫都不敢往下咽了。
“都给我滚出去。”
朴俊生冷冷地道。
几个女人马上如蒙大赦,就要离开,地上的那位姿色很给力,除了妆浓了一点,基本上找不到槽点。
自己的姿色比不过。
她都已经被削成这副德行了,轮到自己岂不是更惨烈。
所以,逃吧……
“慢着。”
朴俊生向前走了一步,嘴角笑容玩味,“我说是让你们滚出去,是滚,不是让你们两条腿这么走出去。”
几个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生哥,我……”
啪!
女人刚要开口讨饶,朴俊生一记耳光就抽了下来。
女人倒在了地上,抿着流血的嘴角,不敢发出声音。
“滚出去,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朴俊生冷笑。
几个女人蜷在地上滚了出去。
“哈哈哈……”
朴俊生周围的小弟,哈哈大笑起来。
“把人给我找出来。”
朴俊生望着厕所的隔间,冷冷地道。
咚……
第一个隔间的门被踹开了,里面是一个坐在马桶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被吓得泪流满面的姑娘。
咚……
第二个隔间的门被踹开了,里面是空的。
咚……
第三个隔间。
里面是一个喝的烂醉的中年女人,正抱着马桶吐。
还剩三个隔间。
啪!
忽然,最末的隔间下面,一个粉红色的手机滑落了出来。
朴俊生抬手阻止了其他人,亲自走过来,捡起了手机。
手机还在保持着通话。
通话的名字显示:全地表最帅欧巴,我爱你,么么哒……
朴俊生眉头皱了一下。
门后……
唐小梨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眼角的泪水无声淌落。
她今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出来消遣。
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被调戏。
其他人都不敢站出来,她端着一杯红酒就泼了过去。
结果才发现自己泼的是朴俊生。她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朴俊生是朴家老大朴和昌的二儿子,从小就被送到国外留学,在国外就是一个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主儿。
回到了漠北之后,他那一身嚣张跋扈的气焰更是浓烈。
唐家小门小户,与朴家名下的产业有生意上的往来。
但还远没有达到能与朴家结交地步。
朴俊生过去没见过唐小梨,但唐小梨却是知道这个恶少。
唐小梨逃走,但实在无路可逃,只能躲到女卫生间里。
她掏出手机,第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人,就是林昆……
咚咚咚……
隔间的门被敲响,传来朴俊生的声音,“小妞儿,敢我脸上泼红酒的,你是第一个,我……很喜欢你!”
咣!
隔间的门被踹开。
朴俊生的阴影投了下来,他嘴角的笑容尤其贪婪、狰狞。
唐小梨蹲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浑身颤抖。
她抬起头,满是泪光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求,求求你……”
“嘘!”
朴俊生走过来,“你是在求,让我不要喜欢你么?”
唐小梨哭声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
朴俊生笑着说:“陪我一个晚上,你就自由了,不要想着反抗,这样只会让你的身体更受折磨,与其做无用的反抗,还不如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黑色的野马车,停在了河岸壹号酒吧的正门口。
“这儿不能停车,赶紧滚开!”
领班的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就冲了过来。
在河岸壹号酒吧上班,本来就底气足。
整个莫塔城里,有几个人敢不给咱们生哥的面子。
今天晚上生哥在,所以他们必须尽职尽责,好好表现。
野马车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算是豪车了,几十万的价格,漂亮而又充满力量的线条。
可这种车在河岸壹号酒吧的门口,只能说是太逊了。
上百万的豪车都停满了一排,差你这一辆几十万的?
林昆坐在车里没有理会。
“让你滚蛋听到了没有!这里不允许停车!”保安队长大吼。
“我们队长说话,你当是耳边风么,赶紧滚蛋!”
“再不滚蛋,信不信老子我抽死你!”
两个保安喽啰大声地道。
很快,酒吧门口的其他几个保安,也一起围了过来。
保安队长想着在朴俊生的面前好好表现,手下的这些个小喽啰,则想着在他的面前表现。
狗仗人势。
这些个保安是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嚣张。
吱嘎……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忽然间一排的面包车,少说十几辆,停在了野马车后面。
呼啦……
面包车的车门齐刷刷拉开,下来了一群拎着棍棒的打手。
林昆按下了车窗,手里捏着雪茄磕了磕烟灰。
烟灰散落……
一群打手冲着几个保安就砸了过来。
几个保安根本就没怎么反抗,就满脸流血的躺在了地上。
一群打手奔着酒吧就冲了进去。
带头的是耿军狄和刘刚。
林昆从车上下来,抬起头看着酒吧门口上方挂着的大牌匾……
酒吧一共六层。
下面的五层对外营业,最上面的这一层只供朴俊生使用。
唐小梨被硬拽着来到了六楼,被扔在了一张大床上。
“你们都出去吧。”
朴俊生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冲身侧的两个保镖道。
房间的门关上。
朴俊生倒了两杯红酒,笑着拿到了唐小梨的面前。
“喝一杯?”
“朴公子,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爸是唐氏公司的唐家印,与朴家名下的公司有合作……”
“嘘!这么浪漫而又美好的晚上,我们只谈风花雪月,公事和家事就算了,不过唐氏公司我的确听说过,也的确与我们家族名下的小企业一直合作,可听说最近唐氏公司不太听话,和那林昆走得很近……”
“不,不是的……”
哗啦!
啪……
朴俊生的脸色突然一变,一杯红酒泼在了唐小梨的脸上,紧跟着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唐小梨的脸上。
“MD,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唐家算个狗屁,你敢往本公子的脸上泼红酒,找死!”
朴俊生向着唐小梨就扑了过来。
“滚开,你给我滚开!”
唐小梨拼命的反抗,想要把朴俊生推开,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有朴俊生大。
嗤啦……
朴俊生撕开了唐小梨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粉色的BRA。
唐小梨抓住了朴俊生的用,张开嘴就在上面咬了下去。
“啊!”
朴俊生痛叫,用力地甩开了唐小梨,瞪着眼睛怒道:“MD,给脸不要脸是吧,敢特么的咬老子,今天晚上不光我要玩你,外面的弟兄你都得给我伺候了。”
说完,朴俊生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帕,又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往上面倒了点药,向着唐小梨的嘴就捂了过来。
“唔唔唔……”
唐小梨挣扎着,但很快便意识模糊,身体软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
只能看到朴俊生那张狰狞的脸,听到他阴冷的笑声。
嗤啦、嗤啦……
还有,自己身上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眼角淌下的泪水更汹涌了。
……
“你们是什么人?”
朴俊生的两个贴身保镖,正和几个手下守在门外,忽然看到迎面走过来了一伙人,手上拎着家伙什。
“站住,不许你们再靠前!”手下大声地喝喊道。
可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抄家伙什。”
朴俊生身边的保镖甲冷冷地道。
“赶他们的!”
刘刚和耿军狄同时大声道。
双方很快打成了一团。
房间的门和强都是有顶级隔音效果的,所以里面的朴俊生并不知道。
双方的打斗很激烈……
刘刚过去就是在中港市混道上的,耿军狄的身份不用多说,那可是警方的一员大佬,这次是休假来漠北。
两个人的手上都有功夫,不过和朴俊生的两个保镖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有差距也没什么,身后的小弟多啊。
一群人来了个狂暴的群殴,把两个保镖的屎都打出来了。
轰……
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朴俊生刚刚撕干净唐小婉的衣服,起身放了一首经典唱片。
他是一个有情调的人,受到了西方贵族文化的熏陶。
不管在做多么龌龊的事,他都习惯用经典来烘托氛围。
瞧,这满屋子的音乐流淌,都让他忘记自己是禽兽了。
“你们是什么人?”
朴俊生的脸上一惊,向着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看过来。
人群分开了。
刘刚和耿军狄也分列在左右。
林昆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走进来,眯着眼睛冷冷地一笑……
“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敢来坏老子的好事,不想活了!”
“老子说话,你们特么当老子是放屁呢,我是……”
嘭!
刘刚抡圆了拳头,直接砸在了咆哮的朴俊生的嘴上。
拳头很硬,砸断了两颗门牙。
“啊!”
朴俊生惨叫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起来,他一边捂着嘴巴,鲜血顺着嘴巴流淌出来。
一边冲着刘刚大吼:“我,我次奥你女马的,你敢冲小爷我动手,我乃是朴家的二公子……”
嘭!
刘刚在一旁抖落着拳头,耿军狄过来补上了一拳。
刘刚打的是嘴,砸断的是门牙。
耿军狄打的是眼眶,差一点把眼珠子给干爆了。
“啊……”
还是惨叫,朴俊生脚底下往后退,有些站不稳了。
眼前一片小星星。
他本来就没太注意林昆,这一下更看不清楚了。
“你们完了……大刀、二刀,你们两个混蛋死了么?”
大刀、二刀是朴俊生的那两个保镖。
死是没死,但这会儿躺在地上,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就算没晕过去。
眼前对方这么多的人呢,他们但凡不傻,也会装死。
“昆子,怎么办?”刘刚和耿军狄看向林昆问道。
林昆摸了摸下巴上淡淡的胡茬,笑着道:“碰见什么样的人,按照什么样的规矩来,先打一顿再说。”
“我是朴家……朴家的二公子朴俊生,我父亲是朴和昌,我的爷爷是朴家当今的掌门人朴……朴……”
林昆拦住了要动手的耿军狄和刘刚,让朴俊生把话说完。
“你,你们不怕?”
朴俊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独眼龙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在漠北的这片地界上,还没听说过谁敢不给朴家的面子。
就算是葛家以及之前没有被端掉的骆家,也要互相给面子。
“你说完了?”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笑着问。
“我,我们可以谈谈么?”朴俊生咽了一口血唾沫。
他嚣张跋扈不假,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得能屈能伸。
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你觉得……”
林昆拿了一件白被单,遮在了唐小梨的身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唐小梨,背对着朴俊生道:“有的谈么?”
“有,有……”
朴俊生连连道:“当然有的谈了,大家都是在漠北混的,也都是江湖中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伤和气。
这样吧,要是大哥你看上了这个小娘们,我送你了。
另外,我们朴家的实力大哥你肯定也是知道的,你想到得到什么好处,我都可以从中周旋,让你满意。”
“动手吧。”
林昆扶起了唐小梨。
迷迷糊糊而又身陷绝望的唐小梨,可眼前模糊,只能大致看得清林昆的轮廓,但声音假不了。
用尽浑身的力气,扑进林昆的怀里。
泪水……
如雨下。
“领导,你真的来救我了,真的来救我了,呜呜呜……”
“我以为今天会被欺负,我……我都决定不想活了,呜呜呜……”
小丫头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林昆。
刘刚和耿军狄亲自动手,来招呼这位朴家的大少爷。
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孩子们的绑架与朴家有关。
但只要是漠北的大家族就都有嫌弃。
他们两个的下手都不轻。
皮肉精贵的朴家大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屎都快喷出来了。
但耿军狄和刘刚并没有停下,又是一阵刚烈的拳打脚踢。
躺在地上,身子底下有血。
朴俊生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他这会儿,就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绝望、恐惧、无助,同时也愤怒。
林昆磕了磕手里的烟灰,他想要松开唐小梨。
这小丫头却是怎么也不肯撒手。
考虑到她是受害者,林昆暂且没有将小丫头粗暴推开。
人情味总得有么。
林昆转过脖子看向朴俊生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朴俊生嘴唇蠕动着,“我,我次奥……次奥你……”
即便被打成了这副德行,但朴公子的心性依旧不屈服。
朴家的公子,必须不能丢了气势!
林昆看向刘刚,道:“舌头割下来,给朴家送过去。”
唰……
刘刚马上刀子握在手里头,另一只手抓向朴俊生的衣领子。
朴俊生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惊慌,“你,你们……敢!?”
……
朴家的大院里。
朴老爷子正坐在一棵葡萄树下。
秋风过后,葡萄树叶已经掉落。
树下摆着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样精美的点心。
一壶茶,一壶酒,还有漠北最纯正递到的油烟叶。
朴老爷子亲自捻上了一根旱烟,放在嘴里吧唧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李道行与单上虎两个人却并没有这个闲心。
他们杯子中的茶喝光了,桌上的点心一口也没碰。
朴老爷子笑着说:“二位,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这么严肃,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你们所在的江湖不正是这样么,生死不定,遥遥无期。”
单上虎道:“我死了八个徒弟。”
李道行道:“獭祭婆和我多年来一直私下有感情,我亲眼看着他的脑袋被那头畜生给吞了下去。”朴老爷子拱起手,道:“两位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也体恤二位此刻悲伤的心情,但你们也只道,我朴谋人是一个俗人,但你们遇到了难处,我只会用近前还帮你们排解,不如二位开个价吧。”
单上虎和李道行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数!”
单上虎和李道行几乎同时摊开了一只手掌,伸出五根手指头。
“具体一点。”
朴老爷子咂巴着旱烟,脸上带着笑。
“五百万!”
“五千万!”
两个人同时开口,不过喊的价格却是不一样。
李道行五百万。
在湾岛见多识广的单上虎,喊了个五千万。
朴老爷子笑道:“好吧,我会满足二位,不过两位同样是我的座上宾,如果这价格不一样,事后拿少的一方肯定心里头不得劲儿,就都是五百万吧。”
朴老爷子一招手,管家就拿来了支票,给两人写了支票。
单上虎看向李道行的目光里,名下带着浓浓的责怪。
“二位,我的钱,当然是要花的有意义,我希望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和聪明人打交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朴老爷子气定神闲地笑道。
李道行哼了一声,道:“朴老你放心好了,五湖四海已经已经发出去,我们的其他几个弟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朴老爷子笑着道:“好,希望你们不要再失败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姓林的鲜血淋漓的模样,哈哈哈……”
“朴老,这是外面有人送给您的,还叮嘱说,要您一定亲自打开。”一个手下这时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盒子很精致。
朴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双手捧在了掌心里。
李道行眼中颇为不解。
单上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李老友,你平常应该是不把玩文玩古器,所以对这盒子看不出端倪。
这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雕刻制作出的盒子,不说这金丝楠木的价值,单说这雕工,绝对属于行业大家的了。”
朴老爷子脸上合不拢嘴,“单上虎老友,没想到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呢,不亏是为湾岛蔡家办事的。
这盒子依照我的拙见来看,应该是宋朝时期流传下来的,经过了我们现代的手艺修复,才能到这种程度。”
朴老爷子看向来送盒子的手下,“这个盒子是什么人,让你送给我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朴老,只是一个陌生人,那人把盒子给我之后就离开了,我本来想请他进来喝一杯茶的,可……”
“呵呵。”
朴老爷子笑着摆摆手,“罢了罢了,这天底下,就不会没有无缘无故做好事的人,是谁啊,到时候自然会浮现出水面,就冲他送的这个礼物,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请求,我都可以考虑答应。”
身侧的老管家奉承道:“老爷,您一向宅心仁厚,可是帮过不少人,这一定是哪一位的心里感恩戴德,把家传的宝贝给您送过来了,这是您应得的。”
朴老爷子哈哈笑了笑,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在理。”
单上虎笑着道:“朴老,得到了这么一个宝贝,也别藏着了,赶紧打开让咱们瞧一瞧吧,这里面一定是珍宝。”
李道行也附和道:“是啊,朴老,能装在这么珍贵的盒子里,一定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快打开大家一起开开眼。”
“好……”
朴老爷子亮了亮袖子,一副郑重的模样准备打开。
“老爷……”
老管家开口了,歪着脖子打量着盒子,“我看这盒子,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
朴老爷子的手上停了下来。
“我想想……”
管家皱眉深思,他的确在哪里见过,而且就是最近这半年,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不急,你慢慢想吧。”
朴老爷子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两只手轻轻的打开。
吱……
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很细微,听起来如吹风入耳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站在朴老爷子身旁的管家。
“我想起来了,是在俊生公子那里,远远地瞧了那么一眼,俊生公子当时还让我保密,说是希望等老爷您生日的时候,再亲手把这盒子送给您。”
“当时啊,俊生少爷可是神秘的很,也珍惜得很,根本就不让我靠近,我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要说俊生少爷就是有孝心,知道老爷您喜欢这个。”
“哈哈……”
朴老爷子笑了起来,盒子还没完全打开,但他已经嗅到了一抹血气的味道,得知是自己的孙子要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他更不着急打开,也没有起疑心。
甚至,他已经笃定,这里面装着的必定是一块血玉。
血玉,形成的条件很苛刻,品相也是分三六九等。
那些顶级的血玉,即便是过了几百年,已然可以嗅到血气。
朴老爷子的心跳砰砰,他激动,激动到无以复加。
都说投其所好。
朴家那么多的孙子、孙女,最懂他的还是俊生啊。
虽然这个孙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给家族惹麻烦。
但这一刻,他对俊生孙子,那是百分之一千的满意。
得孙若是都如俊生,那将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几个人共同的目光注视下。
朴老爷子终于打开了盒子。
借着树下的灯光,盒子里是一块闪亮着光泽的……
舌头!?
血玉有舌头形状的么?
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憧憬,朴老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是这头吧?”
旁观者清,李道行试探着说道,古玩玉器的他不懂,可这肉呼呼的东西是舌头,他一百个肯定。
他就曾割下过别人的舌头,喂食他那头大蜥蜴。
舌头上戴了一个银钉,是那种西方很流行的装饰。
“这枚银钉,我好想也见过。”管家一脸的认真。
“好像……好像是俊生少爷的舌头上曾戴过……”
管家试探着道。
啪!
朴老爷子嚯地站了起来,一耳刮子抽在了管家的脸上,“你……你给我住口,这……这怎么可能是俊生……”老爷子的话没说完,浑身已经哆嗦得厉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你……你胡说,我孙子俊生怎……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管家意识到不对,赶紧过来扶。
“你……你胡说……”朴老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
“朴老!?”
“朴老,你怎么样?”
李道行和单上虎站了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朴老爷子脸上的生机流逝得太快,一双眼睛瞪大,漫天的星光在他的瞳孔里,渐渐化作了一滩死水。
……
“爸,爸!”
朴和昌带着人,急匆匆地冲进了朴家的大院。
知道老爷子正在树下与两位高手谈事情,他直接过来。
“俊生出事了,应该是林昆那个王八蛋干的,那个王八蛋割下了俊生的舌头,把俊生丢在了河边,俊生的舌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咱们朴家必须……”
“爸?”
朴和昌注意到情况不对,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一夜……
莫塔河两岸的灯火依旧,纸醉金迷;卖酒的女人欢笑;兜里揣着钞票的男人吆喝;穷人只能隔岸观望……
莫塔城里发生了大事。
朴家的老爷子卒,享年8X岁……
朴家上上下下一片悲鸣,站在棺材前立誓——
不死不休!
夜里下起了雨……
秋末本来就冰凉的气温,更添一抹浓浓的寒意。
朴家的大院里当夜摆起了灵堂。
上等的金丝楠木光彩,漆上了令人感到阴森的朱漆。
白布、缟素、白花……
火盆里燃烧着香纸,让整个灵堂的大厅添了少许的暖意。
哭声一片。
朴家老爷子的老伴儿,朴刘氏几次哭晕过去。
家里人搀扶着老太太,想让她回到房间里休息。
老太太泣着血泪不肯,始终坚守在棺材旁。
一辈子的磕磕碰碰。
朴老爷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两人甚至很少睡一个房间。
多年的夫妻有名无实,但这个名对于朴刘氏来说已经足够了。
本来是恨,可当这个老东西突然不在了,她是真伤心。
莫塔城的诸多家族,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林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前来吊唁。
朴家大院早已经停满了车,每一辆都是豪车,排成的长龙至少有二里地。
亲朋好友、诸多依附在朴家门下讨生活的各类人物。
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上香、烧纸、说上一番祭词。
“节哀……”
“节哀……”
“节哀……”
到最后,几乎都是这一句话。
朴家的一干子嗣与人言语表示感谢,朴刘氏不为所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朴家大院的正门口。
车门打开。
副驾座上下来的年轻手下,撑起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葛老爷子从后排上下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哗啦啦……
夜空中的雨水忽然汹涌起来,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
走到朴家的大门口,葛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仰望那深邃的夜空。
“这漠北,终究是变天了。”
葛老爷子说完,大步地迈进了朴家的大门。
“是葛老来了!”
“葛老好!”
“见过葛老!”
……
院子里的一干人等,全都向葛老爷子表示尊重。
漠北的三大家族,骆家已经没了,剩下的一些残余,如今东躲西藏、寄人篱下,朴家的老爷子又是新过世。
一下子,漠北大家族史上的三叉戟,只剩下葛老爷子一个。
葛老爷子走进了灵堂。
朴家的一干小辈,在朴和昌的带领下迎了上来。
“葛叔,谢谢你能来!”
一身缟素白衣的朴和昌,双手拜在胸前,向葛老爷子拜道。
“见过葛叔。”
“葛爷爷……”
其余的人也跟着拜道。
不管双方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为了利益闹过太多的不愉快。
但朴老爷子与葛老爷子生前也算是亦敌亦友。
吵吵闹闹的争了这么多年,各自损失的其实都是小利益,得到的是大利益。
他们如果不争来争去,这利益就要被其他人争来争去了。
朴刘氏第一次站起来,离开了朴老爷子的金丝楠木棺材。
“葛老贼,你是来看我们朴家笑话的吧,哼!”
朴刘氏态度很不屑。
“妈……”
朴和昌等人赶紧过来劝,并对葛老爷子表示歉意,“葛叔,我妈她太伤心了,现在情绪不太好。”
“葛叔你别往心里去。”
“葛爷爷,我奶奶并没有恶意。”
……
一干的朴家人向葛老爷子解释。
葛老爷子毫不在意,一脸真挚地道:“老嫂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以及整个朴家的打击很大,希望你能节哀,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葛家、朴家,朴老兄突然离开,我以后连个对手都没有了,唉……”
“呵,那你不是来看热闹的?”朴刘氏冷笑道。
“当然不是!”
“那好!”
朴刘氏的脸上严肃起来,“你既然不是来看热闹的,那就与我们朴家还有些交情,可否帮我办一件事?”
葛老爷子道:“朴老兄刚刚过世,朴家上下一片悲伤,这个时候最不适合谈的就是重新选家主,但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选家主!”
葛老爷子转过身,面相所有的葛家晚辈,道:“家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漠北的局势,诸位的心里都清楚,朴家如果这个时候不立马重新凝聚在一起,势必会遭受严厉的打击,为了朴家的利益,今天晚上必须在诸位当中,选出一位继承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
朴老爷子与朴刘氏一共有六个儿子、三个闺女。
这些年在外面欠下了无数的风流债,倒也有过私生子。
但他的那些私生子不是早夭,就是被朴刘氏暗中除掉了。
即便一身缟素,也是浓妆艳抹的朴刘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葛老爷子看向了朴和昌,“和昌,你是长子,按道理来说,朴家的家主之位,你是第一继承人,朴家这些年,大的方向也一直把握在你的手中,如果你来做这个家主,你有信心将朴家带领好么?”朴和昌道:“我有!”
葛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朴刘氏。
朴刘氏微微摇头。
“妈,为什么!”
朴和昌脸色难看,大声地问道。
朴刘氏没有正面回答,她将目光看向了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道:“论治家守业,和昌你是不二的人选……”
朴和昌道:“葛叔,我的确是不二的人选!”
葛老爷子摇摇头:“可目前漠北的局势,我们在场的每一位大家族,应该都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危机。
治家守业在和平的时期,是最难听可贵的,可在如今这紧迫的氛围只下,需要一个能够开疆扩土,甚至说能够抵挡这次暴风雨的人,这个人就是……”
棺材前,铜火盆。
一干朴家的小辈都全都站起来,簇拥在葛老爷子身前。
唯独一个人。
他是朴老爷子年纪最小的儿子,但今年也有四十七岁。
不算老的年纪,又是这一方的顶级富二代,却长了一双饱经沧桑的脸。
他不苟言笑,平常在整个家族中也是最没有存在感。
喝酒,吃肉,玩女人……
这些他似乎都不感兴趣。
喝茶、逗鸟、遛狗,他每天都将大把的时间浪费。
葛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其余所有人的目光也紧随着而至。
朴刘氏的脸上,冲葛老爷子暗暗地点了一下头……
忽然的一把大火,将河岸壹号酒吧烧了个干干净净。
酒吧投资几千万。
在莫塔城内独树一帜,论奢侈豪华,绝对排得上前三。
可就算是金子做的那又如何。
天上瓢泼而下的大雨,没能阻止得了这燃起的熊熊大火。
林昆将唐小梨从酒吧里抱出来。
半苏半醒的唐小梨贴在林昆的怀里,如同隔世。
“领导,这是真的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的怀里真温暖……”
……
泪水湿了眼眶,脑袋也是昏昏沉沉,似乎马上就要睡去。
但唐小梨最能清晰地记得,林昆当时脸上的冷漠。
这冷漠如同万年冰窟,却也如同一团火,温暖她的心。
刘刚、耿军狄站在林昆的身后,“昆子,这酒吧怎么处理?”
林昆冷冷地道:“烧了吧。”
这三个字,或许将成为小梨这一辈子听过最浪漫的三个字。
她哭了,她笑了,她恍然觉得今天晚上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不恨朴俊生,她要感谢他制造的这一切,让她的未来的人生里,有一段无可替代的美好回忆。
医院的病床上。
唐小梨已经苏醒了过来。
父母以及家里的亲戚来了三十多人。
唐小梨是独生女,父亲又是唐家产业的掌门人。
这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自然备受一家人的关注。
父母见女儿醒了过来,都很激动,尤其是唐母,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的女儿,你可快要把妈吓死了,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和你爸以后可怎么办啊,以后别再出去玩了。”
唐母抹着眼泪道。
“女儿,找上你的真的是朴俊生少爷么?”唐父担忧地问道。
唐家其他一干掌事的,此刻脸上也都露出担忧之色。
朴俊生是朴家长子朴和昌的二儿子,朴和昌在朴家的地位非同一般,几乎整个朴家都在他的操持下。
朴俊生的性格飞扬跋扈,又十分讨朴老爷子的喜欢,虽然嚣张、惹是生非,但一直都有朴家护着他。
朴俊生在漠北,就像是受万岁爷喜欢的贝勒一样。
“是朴俊生。”
唐小梨开口道,她还是有些虚弱,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该死的朴俊生,差一点就把我女儿给……真是挨千刀的,为什么老天爷不打雷把他打死!”
唐母激动地道。
唐父以及一干的唐家掌事,脸色都格外凝重起来。
唐父回过头冲一位老者道:“三叔,你马上准备些现金,找到朴俊生,务必要亲自交给他,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能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放过小梨一马。”
老者迟疑一下,道:“恐怕只带钱不行,哪怕我们带的米金、欧元,朴家根本就不缺钱,倒是听说……”
唐父道:“三叔,有什么话直说,只要能保下小梨,保下我们唐家,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老者道:“我们家传的古松砚,朴俊生不喜欢文玩,可朴家老爷子喜欢,朴老爷子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送任何东西给朴俊生,都不如送古松砚合适,只不过这古松砚,是我们唐家家传的……”
唐父犹豫了片刻,马上下定决心道:“好!只要是能保住小梨,并且能保住我们唐家,我愿意!”
“爸……”
唐小梨道:“你为什么要把家传的宝贝送给朴俊生那个畜生,明明是他来害我的,他还想要把我……”
唐母劝道:“小梨,你爸决定,有他决定的理由,那个朴俊生就应该挨千刀,可他毕竟是朴家的孙子,我们唐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也只能……”
唐母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她和唐家都只能低下头。
朴家抬起一根手指头,随便一碾就能让唐家消失。
唐母的拳头攥紧,指甲陷进了肉里,可也只能无奈。
唐小梨道:“爸,妈,诸位爷爷、叔叔、大爷……我们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紧张,我领导已经把朴俊生给收拾了,而且有我领导的撑腰,我们不怕朴家。”
唐父叹了一口气,摇头。
唐父的三叔道:“小梨呀,你这孩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爱情冲晕了头脑,那林昆可不是万能的,那些和他关系走的近的,包括漠北的那些司长们都遭了秧,更别说我们这种小家族了。”
又有人道:“现在,最初靠向林昆的许多小家族、企业,还有漠北的高层小领导们,都已经开始改变态度,不敢再与林昆关系走得近,这漠北说到底还是大家族的天下,并不是他林昆能翻得了天的。”
……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对林昆消极的话。“我领导呢?”
唐小梨问向母亲。
“他?我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没有看到他。”唐母道,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闺女,妈知道你喜欢他,可他已经有家了,而且他在漠北的时间不会长久,你只当做是小孩子过家家喜欢可以,可如果动了真心,妈劝你还是早点悬崖勒马。”
唐父道:“林昆估计是去处理和朴俊生的矛盾吧,毕竟把你从朴俊生的手里救出来,必须给朴家一个解释。”
唐家其余的人道:“漠北的一号领导如何,该向朴家低头还是要低头,希望我们这次别遭殃了,古松砚这次是保不住了,必须要送给朴家了。”
“是啊是啊,保住家族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梨,其实朴俊生挺不错的,如果他不肯原谅,你是不是考虑嫁……”
……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唐小梨语气平静地道:“各位长辈,你们说什么呢,就算朴家再厉害,我领导也不会怕他们的。”
所有人摇头,都觉得这孩子是被爱情蒙了心。
当初他们看好林昆的发展势头,商议后决定示好投奔。
可很快漠北的几大司长就出事了,把他们的胆儿都吓破了。
“二叔!”
突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冲唐父道:“出事了,出大事了……那朴俊生的舌头被割了,河岸壹号酒吧被一把大火给烧了,整个江边一片火红通明……”
年轻的小伙子,是唐小梨大伯家小哥,名叫唐小雄。
长得白白净净,从小到大和唐小梨的关系最好。
朴俊生想要欺负唐小梨,现在被人割了舌头还烧了酒吧。
唐小雄的心里本来很高兴,恶人有恶报么。
可他也不傻,想到了其中的利弊之后,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他大汗淋淋,看着病房里的一干家中长辈。
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担心。
喀嚓……
窗外一声惊雷,粗犷的闪电,将夜空撕碎了半边。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
就连恨不得挖了朴俊生心肝肺的唐母,此刻都呆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唐家这一下完了,本来拿出了古松砚,或许还能谋得一线生机,现在朴俊生的舌头都被人割了,河岸壹号酒吧也被烧了……”
“那酒吧可是上亿的资产啊,古松砚也不值那么多钱啊,我们唐家的所有产业加在一起,也没那么多。”
“怎么办,怎么办啊……”
已经有人开始哀嚎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身家都是来自于唐家,唐家要是完蛋了,他们的身价尽无不说,还极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朴家一旦发怒,完全可以将唐家诛九族了。
在漠北这一片自治的区域上,大家族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
唐父还算能沉得住气,看向三叔,“三叔,还有可能挽回么?”
三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嗯,几乎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朴家老爷子一向很护犊子,更何况还是朴俊生,老爷子不打算栽培朴俊生,但却很喜欢,另外朴俊生是朴和昌的儿子,朴和昌未来是要继承朴家大业的,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
“完了……”
现场有人开始哭了出来,“我们这一下没生路了。”
“呜呜呜……”
有女人哭着道:“小梨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朴俊生,这一下我们都要跟着陪葬了。”
“说什么呢!”
唐母马上站了起来,母老虎一样盯着说话的女人。
这女人是唐小梨平辈,但年纪却很大,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喜欢和老男人约会,寻找男人味儿。
被唐母一声厉喝,唐红立马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嗝。
其余人心中就算有同样的抱怨,这会儿也都不敢说了。
“他朴老爷子护犊子,难道我就不护么?他们家的男人是人,难道我们的女儿就不是人了么!”
“我们唐家在漠北经营这么多年,过去只是一个小产业,在我和大年接过唐家产业的时候,唐家不过是几十万的规模,现在做成几千万的规模,你们都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时候说这些话合适么?”
唐母言辞激励,一干人沉默。
唐父皱起眉头,但看向妻子的目光里有着肯定。
“我们唐家发展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也不是我们夫妻俩个,而是咱们大家一起的努力,比起漠北其他的那些家族,我们唐家可以说是最团结的,我们现在的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以前那么多的困难,我们都度过了,这一次我们再团结一次。”
唐父沉声道。
众人的情绪暂时被安抚了下来。
三叔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只不过……咳咳,朴俊生就算是被人割了舌头,就算是被放火烧了酒吧,可这事未必就与小梨有关系。
咱们唐家不还有一些珍藏的药材么,这个时候给朴家送过去,连同着古松砚一起,朴家应该会有些许的高兴吧。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全都在对朴俊生下手的凶手上,所以说这件事对于我们唐家来说,说不定是好事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刚刚紧张什么,我们唐家没事了!”
“草药、古松砚,只要能保住唐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
唐家的一干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三叔也微笑了起来,这似乎是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唐父也是一脸的高兴,搂住了唐母的肩膀,“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的嘛,只要舍得点东西。”
唐母道:“虽然很不服气,古松砚和你那些珍藏的草药要送人,可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唐父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些有什么呢,只要我们在,唐家在,这些东西以后都会赚回来。”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转暖,劫后余生,如同过了年。
“那个……”
病床上的唐小梨弱弱开口道:“爸、妈,各位长辈,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们说明一下,就是……”所有人一起回过头看过来。
“那个……”
唐小梨脸上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要是说出实情,那不是一盆冷水泼下,绝对是一盆岩浆。
吱……
病房的门开了。
“朴俊生禽兽一枚,想要欺侮小梨,割了他的舌头都是轻的,没把他的第三腿也割下来,已经算是饶恕了。”
“河岸壹号酒吧,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装修奢华,表面上高端大气,里面却是乌烟瘴气,就当时给朴家一个小小的警告,下一次就烧朴家大院。”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昆嘴里歪哒哒地叼着根雪茄。
“你胡说……”
三叔第一个脸上情绪激动,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朴俊生被割舌头与唐小梨有关。
还有那河岸壹号酒吧。
这对于唐家来说,绝对是五雷轰顶的灾难,万劫不复了啊。
“就是,你谁啊你胡说……”
“哪来的野小子,滚……”
“你特么谁啊!”
……
唐家的人跟着一起发难,可马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认出了林昆。
唐父的脸色最难看,“林领导,你没开玩笑吧?”
其余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这一定是一个玩笑,一定!
唐小梨在一旁默默地道:“爸,林领导没有说谎,朴俊生的舌头是他割的,河岸壹号酒吧也是他为了我烧的,我从来没想过领导这么在乎我……”
“哎呀,羞死人了。”
……
嗡!
唐父、唐母,包括在场的每一个唐家人,脑袋都是一阵炸响了。
三叔年纪大了,哆嗦着嘴角说了两个‘这’,身子向后一个趔趄,好在被身后的小辈给扶住。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大伯,这会儿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老人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一下要了半条命。
唐小梨的父亲不亏是唐家的一家之主,这会儿表现得很冷静。
即便内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不动声色。
“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唐家别无退路了,我们也不要埋怨林先生,如果不是他仗义出手,小梨怕是已经……”
“林先生,谢谢你!”
唐父向林昆拱起手,唐母紧随着也拱起手表示感谢。
唐家的其余人,看向林昆的眼神中,多是埋怨。
唐父继续看向唐家人,道:“我现在宣布,唐家现在立马解散,关于公司的资产,我会马上让财务做出一份细账来,保证大家每个人都能拿到分红。”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唐家的一干人等肯定不愿意,谁知道家主会不会昧了良心……
不,换做大多数的家主,肯定会昧良心把财产独吞了。
但对于唐父的话,所有人都相信,只不过大家心有不舍。
在漠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族产业,扎根了这么多年。
这里可以说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而今却要逃离了。
“这,这……”
唐家地位仅次于唐父的三叔被人搀扶着,道:“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大家都逃吧。”
三叔看向了林昆,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拱起来,“林先生,老夫对你还是很敬佩的,不管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骆家的消失与你脱不开干系。
如今又为了我唐家的女儿,与朴家大动干戈,废了那朴俊生,一把火烧了河岸壹号酒吧,这份魄力放眼整个漠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可惜,我们唐家实力单薄,没办法与林先生始终站在一边,这灭顶之灾来临前,只有逃了。”
“咳咳……”
三叔咳嗽了两声,道:“林先生,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有一句话好奉劝给您啊,出其不意能取胜,你用在骆家上或许好用,可如今朴家、葛家已经是惊弓之鸟,你再想同样的办法去解决,不现实啊。
三大家族说是并驾齐驱,骆家比朴家差了些,比葛家也是同样,豪门与豪门的成色不同。”
三叔率先向门外走去,“林先生,告辞了,老朽先走一步,其余的唐家子弟们,你们也该跟我一并离开了,如今我们是离开的越快越好,朴家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朴老爷子一声令下……”
“三爷爷。”
除了刚刚过来报信之外,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唐小雄拿着手机,脸上极不自然地道:“又有新情况了。”
三叔没有兴趣,摆了摆手说:“等离开漠北之后再说吧,如今只要是还身在漠北,我没兴趣知道。”
“不,您必须知道……大家,大家也必须知道。”
唐小雄语气坚定。
“朴家老爷子已经过世,消息突然,具体原因不明。”
哗然……
整个房间里顿时一片哗然,大家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这是真的。
朴家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山珍海味、延年益寿。
这马上就要到过大寿的日子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嗝屁了?
“是,是真的……”
啪!
三叔接过了唐小雄的手机,然后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掏出了手机,但确定新闻消息是真的之后。
众人的脸色都极其诧异。
大家伙面面相觑之余,目光一起看向了三叔以及唐父。
唐父没有开口。
三叔道:“这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好事,难说啊。”
三叔自顾地摇摇头,“我知道我这话说了根没说一样,但要具体看朴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去世的。”
林昆笑着说:“我想,应该是收到了他孙子的舌头,没承受得住刺激,心脏病发作死了吧。”
“什么?收到他孙子的舌头?”
“他怎么会收到他孙子的舌头!”
“这不可能,谁能这么重口味,把舌头送过去……”
……
众人忽然不再开口了,目光齐刷刷地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转过头,微笑着看唐小梨,“以后少去这种夜店场所,下次再遇到了危险,我一定不会管。”
唐小梨马上乖巧地抿着嘴低下了头,“知道了,人家以后早起早睡,一定、一定再也不去夜店了,做一个健康快乐,积极向上,活泼可爱的小女子……”唐母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看着自己的亲女儿,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她闺女么?
家里家外的谁不知道,这小丫头天生就喜欢逛夜店。
有一个绰号,夜店小女王。
唐父、汤母乃至整个唐家的上上下下,可没少人劝这小丫头收心。
而这小丫头总是一句话给对付上:不作,怎么证明我活着。
唐父、唐母气得不用说了,可又舍不得打这个小丫头。
结果,林昆只是这么看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竟然就……
唐母心中感叹,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唐父的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他考虑更多的是家族利益。
林昆看向唐父和三叔,道:“唐叔,老前辈,其实唐家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机遇与危险往往是并存的,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等我将漠北整个改变了模样,唐家就是肱股之力。”
三叔道:“不,我们唐家不能……”
唐父果断打断,目光看着林昆,道:“林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唐家能获得到多少利益?”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一干唐家人,笑着说:“至少是唐家目前规模的五倍。”
“这……”
所有人惊讶的发出声音。
三叔心中有诸多的考虑,但他不会当着外人反驳唐父。
大家伙都拿不定主意,目光全都落在唐父的身上。
唐父道:“好……”
莫塔城的一夜……
在风雨中摇曳。
旺族朴家,终于在葛老爷子的帮助下,确定了新的家主。
盛世和平的时候,朴和昌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但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老六朴和勇比朴和昌更合适。
提到这朴和勇,就不得不多说两句。
此人孝顺。
并且是愚孝。
当初就因为朴刘氏说他媳妇的不好,差点将媳妇打了个半死。
当时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连孩子都给打没了。
朴老爷子在漠北地位极高,但在漠北之外就没有这般影响力。
临省之前有一位商界的大佬,公然说不把朴老爷子放在眼里,并且说那就是一个缩在漠北的老王八。
结果第二天,那个商界大佬就被发现被打残了四肢丢在大街上。
和他相好的女人,更是脸被划成了渔网。
这个大佬家里的嫡系子嗣,没有一个不跟着遭殃的。
轻者打断了胳膊腿儿,重的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只能说出对方蒙着面,但有一双极其骇人的眼睛,那眼睛像极了饿狼。
第二天一早,朴刘氏亲自过来喊小六子吃饭的时候,发现朴和勇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也是从那天起,朴刘氏终于意识到,自己养的这些儿女当中,居然有一个怪物,她的内心既惊又喜。
一个人不怕自己没特点,怕的就是太平凡。
这一夜,如果不是葛老爷子在场,朴和昌势必要反。
经营朴家上下这么多年,朴和昌怎么可能没有点手腕。
可在葛老爷子的面前,他还远没有放肆的资格。
灵堂的后院有一个雨亭。
亭子里摆下了三两样的小菜,还温了一壶醇香的酒。
雨亭的前后有人把守,周围三十米内无人靠近。
亭中唯有两人。
哗啦啦……
朴刘氏端起了酒壶,给葛老爷子倒了一杯酒。
葛老爷子接在手里,放在鼻尖前轻轻一嗅,赞叹道:“漠北一品的桂花酿,也只有出于你刘桂花之手了。”
朴刘氏淡然笑道:“知道你喜欢这一口,留了三十年。”
葛老爷子脸上微微一怔,一口将杯中的就干了。
朴刘氏将杯子拿过去,又要将壶里的酒倒进去。
葛老爷子却是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朴刘氏的身子顿时微微一晃,抬起头笑着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我们还这样,不合适吧?”
哗啦啦……
葛老爷子将酒壶拿过去,冲着一旁的地上就倒了下去。
酒水的醇香,在夜色中格外迷人,尤其是这样的雨夜。
“冷雨,温酒,本应该配佳人,只可惜啊,佳人已老,而我也是英雄迟暮,再惊不起什么风雨了。”
葛老爷子边说边摇头,“而且,我也答应翠娥,这酒啊,以后是能不喝就不喝,她不喜欢这味儿。”
朴刘氏的神情微微一怔,苦笑道:“其实这些年,我心里都明白,你越是对翠娥好,就越是为了让我后悔,当初我拒绝了你选择老朴,他那时候比你英俊帅气,其实他的人品根本不如你,这些我都知道。
可姑娘家的选择男人,最初有几个会想那么多,好看的皮囊总比有趣的灵魂重要,你们男人是如此,我们女人当然也可以如此。
只是老朴后来太过分,他的确是爱我的,但绝对不会为了我收心,这一辈子他在外面的女人足有几百个了,光是剩下的野种,就被掐死了三十六个……”
“别人都说我太狠,可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朴家的家业能够安稳,那些一心为了钱财的贱货,她们生下的种,只会变成朴家的蛀虫,留有何用?”
葛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的确是这个道理,可你也太过偏激了,人的年纪越大,越会考虑到因果,你一辈子种了太多的恶因,到最后吃的一定是恶果。”
“呵呵呵……”
朴刘氏笑道:“恶果?我现在难道吃的不是恶果么,自从我选择了老朴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是开始吞下恶果了,这么多年我疾病缠身,为了朴家的上下操劳,眼睁睁看着自己当初深爱的男人,睡在别的女人的怀里,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而另一边,你对翠娥的爱,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里,我痛……我也恨!我恨我自己当初的错误选择,我也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如果对翠娥差一点,我就不会受这种后悔的折磨……”
朴刘氏的脸颊抽动,大滴大滴浑浊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她的嘴角忽然流出了一丝血迹,这一抹血迹越来越红。扑腾!
整个人坐在了椅子上,看向葛老爷子的眼神变得不甘。
“你……你这是干什么!来人,快来……”葛老爷子大惊。
“别叫了……”
朴刘氏嘴角的笑容苍白无力,“恶人就该吞恶果,我上辈子恐怕是先老朴那混蛋的,到死了也要为朴家考虑,我儿阿勇愚孝,只有这样才能逼出最强的他。”
葛老爷子老泪纵横,“你为什么这么傻啊,阿勇本就是一头饿狼,你这是要让他变成饿虎。”
朴刘氏道:“那林昆是狼王,我儿如果不化成饿虎,怎么能灭得掉他,不灭掉他,我们朴家与你们葛家又怎么能安定,这本就是一个生死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我用我这一条老命,来换朴家与葛家的未来,咳咳咳……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阿勇灭掉了林昆之后,葛家的家主之位不能由他来做,到时候还是要让阿昌来接任,但阿勇肯定不同意,所以我需要你……你把阿勇给……”
朴刘氏暗暗地咬着牙,用力的吐出两个字,“除掉!”
喀嚓……
一声惊雷,将漠北夜空中的最后一缕乌云给轰散了。
朴和勇跪在泥泞的石阶上,在他的面前是一扇漆黑的大门,这扇大门镶嵌在一块小山坡上,透着古朴与阴森。
乌云过后,月光格外冰冷。
砰、砰、砰……
朴和勇的额头,一次一次地磕在地面上,沉声道:“朴家现任家主朴和勇,恭迎老祖宗出关……”
吱嘎!
一声哀鸣般的声响,大门逐渐打开……
唐家的决定,在漠北很快传开了。
在漠北的诸多大小势力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消息是唐小梨的父亲让三叔放出去的。
既然已经选择站在了林昆这一边,唐家首先要摆正态度。
赢,一起君临天下。
输,一无所有,甚至会搭上性命。
唐父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出色的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
唐小梨当天夜里就出院了,小丫头活蹦乱跳,吵着要单独请林昆吃夜宵,以表示救命之恩的感谢。
“请我一个人,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林昆笑着说。
这话也让在一旁的唐父、唐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女大是不中留,林昆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可他已经成家立业,并且有两个孩子的事实不能改变。
当父母的都怕女儿吃了亏,要是儿子的话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刘刚、耿军狄,以及今天晚上参与的所有弟兄就去吃了一顿。
唐小梨挥金如土,就算肉疼钱也是她老子。
林昆只象征性的出面了一下,便返回了月湖山庄。
为此,唐小梨吵着不开心,可她又不能强留林昆。
楚静瑶还没有睡。
她洗了澡,穿着一件粉色的秋天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啵……
林昆也洗了澡,将一身的烟酒气冲掉,静瑶不喜欢这味道,然后来到了床边,在静瑶的头上吻了一下。
楚静瑶继续保持着捧书的姿势,笑着说:“只有十八九的小伙子,吻十八九的少女才这样。”
林昆笑着说:“那我们这个年纪,不算很年轻,但也不算老,该怎么吻呢?”
啵……
楚静瑶放下了书,主动吻过来。
似乎一把干柴,遇到了火苗儿,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当骏马驰过草地。
当春风吹暖了山谷。
当细雨滋润了万物。
当海风扬起了远帆。
当,我的眼中只有你……
“朴家的动静闹大了。”楚静瑶靠在林昆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的点触着,描述着他的肌肉线条。
“在我的预想之外,既然大就大吧,这效果也不错。”
林昆笑着说。
“你可能不知道,葛家老爷子与朴老爷子结发之妻间的故事吧,我也是刚知道,陆婷今天晚上告诉我的。”
“陆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么?”林昆笑着说。
“你已经知道了?”楚静瑶微微诧异,旋即不等林昆回答,她便道:“是我太糊涂了,葛家老爷子帮朴家立家主,这绝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做的。”
林昆道:“其实还有一个消息,陆婷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朴家的老太太朴刘氏今天晚上自杀了。”
“这……”
“朴家的新家主朴和勇愚孝,朴刘氏这么做,是为了激起他所有的斗志,让他疯狂地咬向我。”
楚静瑶眉头微微一动,“这个朴和勇很难对付么?”
林昆笑着说:“不管他好不好对付,交给我就好了,你的任务呢,就是将漠北的经济部署彻底推动下去。”
楚静瑶道:“三天,最多三天的时间,就会见到成果。”
林昆笑着说:“三天,最多三天,朴家一定会再动手的,这一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就是看我做鱼还是做网了。”
……
吱嘎……
四周一片漆黑。
这里是朴家大院背面的一处荒凉之地,依靠着深山,四周被人工修葺过,地面上铺着一层石台阶。
朴和勇的脑门上磕出了血,血水混着泥泞,泛着腥气。
大门终于开了。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仿佛从一万年之前走过来。
朴和勇的脑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注视着大门后。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矗立在门口,像是一尊雕像。
朴和勇满脸激动,喊道:“老祖宗,您出来了!”
高大的身影没有说话,而是让到了门口的左边。
咚咚咚……
门后又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紧跟着又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同样是矗立在门口如同雕塑一般。
“老祖宗?”
朴和勇有些懵,记得老祖宗只有一个,怎么又多出了一个?
难道,老祖宗当初是双修,还找了一个好友一同修行?
呵,咱这老祖宗还挺会玩的呢。
高大的身影依旧没有回应,静静地站在大门的右侧。
咚咚咚……
还是沉闷的脚步声,但这声音听起来轻盈许多。一股强大的气势,还不等这人出现,便已经笼罩而来。
朴和勇感觉喉咙忽然一紧,仿佛被人隔空抓住一般。
这就是气场,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
“老,老祖宗?”
朴和勇的声音将信将疑,这时门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不是很高大,看起来身材匀称,很普通。
“怎么,朴家的人都死光了么,就来了你一个?”幽幽的声音传出,是一个沧桑古老的男人声音。
“老祖宗!”
朴和勇满是激动地道:“您终于出关了,我们朴家遇到了大难,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已亡,其他人在家里忙活丧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来迎接您。”
“你一个人也配来迎接我?”
声音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老祖宗,我……”
呼!
不等朴和勇把话说完,这人影如同飘一样来到他的面前。
这世界上绝对没人会飘着走,只是因为速度太快了。
枯瘦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头,一把抓住了朴和勇的脖子……
山上有坡,坡下有门,门后别有洞天,其实就是一暗室。
朴家老祖宗年高,年轻的时候拳脚无敌,大杀四方。
后来到了中年,临近晚年,得过一场差一点要了命的病。
漠北、藏西以及湘西,都有些充满传奇色的秘术。
朴家的老祖宗当年走了好运,还真就遇到这样的一位秘术神人,得到了除去疾病,延年益寿的秘术。
该秘术……
写在第一页的就是醒目的一行大字:欲练此功,必先自X!
关于这个‘X’,朴家的老祖可以说是悟了近十年。
十年之后,才终于将这一本秘术给悟透。
躲藏了三十多年的漆黑山洞里,里面的一块天然大石头,被他一掌给劈了个稀巴烂,嘴巴都气歪了……
——若不自X,也能成功!
朴和勇被丢在了地上,他将朴家所有的一切如实禀报。
嘭!
朴家老祖宗一脚踢在了大石头上,硕大的石头顿时稀巴烂。
“漠北狼王?狗屁的宵小,竟然也敢在我朴家头上撒野!”
“朴家……朴家这些年竟被你们经营成这个样子,在我闭关之前,朴家可是漠北响当当的第一家族!”
“林昆?哼,我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屠你满门!”
嘎嘣嘎嘣……
枯瘦的直接发出一阵脆响,如同折断的树枝。
“老祖宗,其实……其实这个姓林的还真有些背景。”
朴和勇小声地道。
“什么背景?”
老祖宗冷笑了一声,“他就算是当今的太子爷,我也照杀不误,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灭了他满门!”
“从今以后,不光是在漠北,就是在整个华夏,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朴家是一枝独秀!”
嘭……
一人环抱的大树上,被老祖宗一拳击穿,树叶纷纷落下。
……
葛老爷子回到家中,马上召开了葛家的家族会议。
他将鬼甲卫鬼王韩凶请了过来。
在所有的一干葛家小辈们散去之后,两个人单独坐下。
品茶,秋寒。
“韩兄,你的人最近不在大院?”葛老爷子问道。
“本来是要与姓林的动手,但现在时机不对。”
韩凶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鬼甲卫,初衷是护佑葛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出击,当初欠你的人情,订下的契约。”
葛老爷子面色略有凝重,“韩凶是在担心朴家?”
韩凶冷笑道:“葛先生,你一辈子的情敌突然辞世,我想你的心里一定很高兴,老情人也跟着辞世,你还是念及旧情,帮了他们朴家一把。”
“朴家有老祖宗出关,你们葛家的老祖宗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现在你应该祈祷的是朴家与林昆两败俱伤,否则的话,漠北以后将再无葛家地位。”
葛老爷子沉思。
“韩兄说的没错。”
葛老太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拐棍拄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葛老爷子马上看向老伴。
“我不出来,怕是你要葬送了葛家,你对那个贱人还是旧情不改,我真瞎了眼跟你这么多年。”
葛老太气汹汹地道。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么多年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晓?”葛老爷子连忙解释,还有些慌张。
他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但怕老婆改不了。
“你们先聊,时机成熟了,不用葛先生你开口,我也会行动的,欠你的人情,总是要还清的。”
鬼王韩凶站起来告辞。
韩凶离开之后。
本来争吵的葛老爷子和葛老太,两个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并且,很有默契地一笑。
葛老太坐下来。
葛老爷子马上倒了一杯茶递上。
葛老太直接给泼掉,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喝你们剩下的。”
葛老爷子笑着说:“行,那我再给您老重新泡上一壶。”
葛老太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们葛家能打的牌不多,所以韩凶是最后的依仗,他们朴家的实力愈发雄厚,如果能和姓林的两败俱伤最好,这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吧?”
葛老爷子笑着说:“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可还有道理之外的呢?我们葛家难道真就只有鬼甲卫?”
葛老太的眉头轻轻一皱,旋即舒展开来,“你是说……”
葛老爷子长身而起,在原地踱了两步,“是的,他们已经联系我了,朴家的老祖宗重出江湖,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他们愿意在暗中支持我们葛家。”
葛老太手中攥着一串佛珠,若有所思,然后哈哈笑道:“鬼甲卫的其他几个人,被我调去了北面的大山里,听说那里最近出了两只异兽,新鲜的很。”
葛老爷子道:“你是说,藏西三品李道行和獭祭婆的两个怪物宠物?”
葛老太道:“听说,这种特殊驯养的东西,可以延年益寿呢,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葛老爷子诧异道:“鬼甲卫,听你的差遣?”葛老太摇头,“他们只是对利益感兴趣罢了,韩凶喜欢什么,我了如指掌,这就足够了,我们需要异兽的血,难道他手里的鬼刀就不需要?”
……
嗡!
葛家的深宅里,韩凶借着一盏烛光,轻轻擦拭着鬼刀。
他的手上稍微一用力,漆黑的鬼刀便会发出一阵嗡鸣。
刀刃上闪烁起的寒光,令眼前的烛光摇曳不安。
韩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成了,就要成了……”
一夜冷雨……
天空终于放晴。
朴家的丧礼在继续,灵堂上一干孝子长跪不起。
朴和勇的脖子上有血痕。
那是昨天晚上被老祖宗给掐的,他的喉咙都险些断了。
灵堂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这细碎并不是脚步杂乱,相反,不杂乱反倒十分沉稳。
这细碎的声音,是每一脚踩在地板铺砌的地面上发出的。
每一步之后,地面上都留下一个脚印,深凹的脚印。
所有人起身行大礼叩拜,“拜见老祖宗!”
老祖宗来到了两口棺材前,分别取了三支香插上。
而后一言未发,径直向后院走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看向老祖宗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再看向老祖宗身后的两个壮汉,满是恐惧。
这两个壮汉都生了一张阴阳脸,一个是一半黑脸一半白脸,另外的一个是一半青脸一半红脸。
老祖宗的神情冷漠,这两个壮汉也是如出一辙。
等三人彻底消失。
家中年纪大的长辈才小声议论起来,“这两个人就是阴阳童子吧,三十年前被老祖宗给收了,随着老祖宗一起闭关,如今都长成这么大了。”
“他们的身上有死气,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嗨,老祖宗这么多年躲在山洞里,可不就染上了……”
“嘘,别瞎说!”
……
朴家的后院。
一处私密的小院子里。
这里环境优雅,假山、流水,各种珍奇的植物。
但不管怎么雅致,都抵不过秋意冷寒的袭来,一地枯荣。
石桌上,摆放着大鱼大肉,还有一坛子温过的好酒。
李道行和单上虎两个人坐在桌旁对饮。
不管前面的丧事如何,反正是不耽误他们的吃喝。
喝酒不用人陪。
床上却不能孤单,不然这漠北的天气转凉,被窝太冷。
朴家每天都会安排不同的姑娘过来陪寝,都是上等的姿色。
今天他们玩的格外开。
享受够了那种逆来顺受,特意让朴家绑了两个姑娘来。
这两个姑娘都是一等一的良民,在朴家的矿上打工。
女人不能挖矿,不能碎石,不能肩上搭着毛巾出苦力。
做的是办公室的工作,男人都在之前的矿难中死了。
这种没有背景的女人,朴家绑起来不需要什么负担的。
就算她们有背景,只要是被朴家盯上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干一个!”
李道行和单上虎碰起了酒杯,这酒里可是参了能够让他们足够刚硬的补药,待会儿好到房间里一战雄风。
两个人喝的高兴,嘴里头嘟囔着:“也不知道朴家的那个老祖宗到底好不好使,传的倒是挺神秘的。”
“好使不好使又能怎么样,朴家还不是要仰仗我们。”
李道行吐着满嘴的酒气,嘻嘻哈哈:“五湖四海令,獭祭婆运气不好挂了,可还有其他的弟兄正赶来,只要我们凑齐了,十个姓林的也不是对手。”
单上虎没有过于大话,问道:“李兄,你的千蜥之王还在山里头,你就不急着把它重新给逮回来?”
李道行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大口的酒顺下去,“不急,那个畜生啊,放它在外面多待一些天,在山里头尝够了血腥,再把它抓回来也不迟。”
“朴家的几个小丫头长得都不错,我倒是有些心动了。”
单上虎吐着最气一脸猥琐。
“你那不叫心动,你那叫……哈哈,我们都懂的。”
李道行笑道。
单上虎道:“朴家目前最大的依仗是他们的老祖宗,等那老家伙被林昆给干掉了,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李道行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到时候,这朴家我们所了算?上虎兄,我们都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的徒弟都被姓林的给干掉了,但你还有一个九徒弟没有露面吧?”
“我可听说了,你这九徒弟不一般,是个奇才?你不会也像其他弟子一样,只传授了其一,不言其二吧?”
“呵呵……”
单上虎一脸自豪,“我的九徒弟,那自然是人中龙凤了,我传了其一,也传了其二,他自己悟出了其三。”
“他现在人呢?”
“獭祭婆的青铜龟,很合我的胃口,那孩子比较孝顺……”
吱嘎!
一声慢悠悠的开门声,将院子的木门给推开了。
单上虎和李道行看都不看一样,便笑道:“又加菜了,朴家人还算懂事。”言语中满是猖狂。
“好酒好肉伺候着,未必养出的是忠心的狗,极有可能是狼心狗肺,这点道理我们朴家自然知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道行和单上虎同时回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你是什么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敢对我们这么不尊敬,难道……”
“别人都叫我老祖宗。”
老祖宗微笑着说,刚刚还是男人的声音,现在变成了女人。
他的身后跟着阴阳童子。
说是童子,相貌上已经是三十大几的爷们儿了。
“呵……原来你就是朴家的老祖宗啊,失敬失敬。”
“先干为敬!”
李道行和单上虎两个人表面上奉承,却是站都没站起来。
老祖宗微笑着不说话了。
一半黑脸一半白脸,一半青脸一半红脸的两个随从踏前一步。
两个人看起来毫无气势,除了相貌异于常人,很吓人。
“怎么,要和我们动手?”李道行不屑地道。
“李兄,我们谁先奉陪?”单上虎淡定自若地道。
“我来吧!”李道行直接跃起,他虽然养了一头千蜥之王,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自己。
只见他的拳脚在空中不断变幻,忽然间两把冰冷的刀子窝在手里,向着半边白脸半边黑脸的男人杀去……
男人嘴角微微一笑,这笑容像极了从黄泉路上走来……
砰!
只是一个回合。
李道行就被击退了。
脚底下接连退了三步,最终咬紧着牙才重新站稳。
脸上青红一阵,胸腔里一股子沸腾的血气,暂时捱了下去。
唰、唰、唰……
李道行手中的刀子,再次旋转飞舞起来,一下子两把刀变三把刀,三把刀又变成了六把刀,六把刀刀影一片。
李道行再次冲向半黑半白脸的高大壮汉,手中的刀光大盛,劈头盖脸如同锅盖一般笼罩而下。
叮叮铛铛……
忽然间一连串的清脆响声。
只见,那一片冰冷的刀光之中,忽然间泛起了无数的火星。
火星四射……
李道行脸上的神色忽然大变,惊恐、狰狞、痛苦。
“啊!”
李道行快速地往后退,他的一双手臂上满是血痕。
鲜血,正顺着那被切碎的七零八乱的衣袖滴落下来。
他手里握着的六把刀,尽皆被崩碎,只残余不到一半儿。
地上,零星可见刀身碎片。
半黑半白的男人始终站在原地,唯有李道行冲过来的时候,才会抬起双臂,用他的那一双同样半黑半白的手格挡。
他的手,仿佛钢筋铁骨一般。
任凭那刀光如何凛冽,只要是在他的手下,全都崩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道行满脸的惊恐。
“管他什么人!”
单上虎一步上前,亮出一双拳头就要奔着半黑半白的男人过去。
“上虎兄,不要逞强了,我们不是……不是他的对手。”
李道行咬着牙说。
江湖中人,哪一个不爱面子,承认自己不行,那是最大的侮辱。
“我看未必!”
单上虎有极强的自尊心,他是湾岛境内的大宗师,实力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是威震一方,在他的心里头,李道行可以败了,但他单上虎不能!
嚯……
强势凛冽的一拳,如同炸碎了虚空,半黑半白连的男人砸了过来。
这一拳的速度极快,原地化作了一道虚影。
砰!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抬起拳头,两个人硬碰了一记。
单上虎脚底下站稳,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往后退了三步。
单上虎脸上的战意更是暴涨,紧跟着又一拳砸了过来。
砰!
又是硬碰硬的一拳,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退了两步。
砰!
还是一拳……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退后了半步。
单上虎停下了攻击,战意高昂的脸上,化作了一抹凝重。
“不错,还算有两下子,看来湾岛这些年,江湖上也的确出现了一些高手,你是大宗师几品的境界?”
朴家老祖笑着道。
“七品!”
单上虎傲然道,但看了一眼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挫败感。
即便他有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这个相貌奇怪的男人的确很强。
这江湖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不管你以为自己有多强悍,不一定在什么时候,会遇到更变态的。
“七品……”
朴家老老祖点点头,“七品已经算是很了得了,湾岛有史以来,达到九品的大宗师,屈指可数,最近代的一位,应该是陈扁担吧,当年我和他交过手。”
朴家老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追忆,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胸前的这一掌就是被他打的,差点要了我的命,肋骨断了气根,有三根刺破了心脏,好在我大难不死啊。”
“呵呵,呵呵呵……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现在还活着么,真想找个机会再与他切磋,喝上一杯绝命酒啊。”
朴家老祖笑着道,接着又说:“我年轻的时候,只败过两次,另外的一次是龙虎山上的那个用脚尖走路的臭道士,他小我三十多岁,却比我足足高出一个等级,我的这条腿当初就是被他给打断的。”
“唉,这两个王八蛋,可都要长命百岁啊,不然我这面子去哪儿找回来,只能咬着牙带进棺材板了。”
始终没开口的半黑半白脸的男人和半青半红脸的男人道:“老祖,您已经修成大上乘的秘法,您将千年岁月,与日月同辉,与浩瀚的星辰争辉。”
“呵呵呵……”
朴家老祖的声音,又变成了女人一样,尖锐带着阴森,“这种鬼话你们也相信,延年益寿是不假,可要说到千年的岁月,你们以为这是神话呢?”
“什么逆天改命的,这世间真有人能做到?若是真有这种长生不老,古代的那些帝王早就修成了,我不过是修炼了秘术,抗衡了几十年的岁月而已,死亡终究是要面对,只是现在我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朴家老祖看向单上虎,“你应该是陈扁担的徒弟吧,你刚才动用的运气功法,和他的一模一样。”
单上虎的脸上大惊,他的运气之法,一直藏得很隐秘,师傅传授给他的时候,让他轻易不要对外展示。
因为,在华夏的大陆上,曾结下过誓死的仇恨。
现在想来。
这个誓死的仇恨,应该就是……
单上虎的脚底下往后退,退了半步又停下来了,他面色凝重地看向朴家老祖,“老前辈,我的师傅……”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想知道,陈扁担还活着么?再深的仇恨,几十年也该冲淡了,我想和他喝一杯绝命酒,再重新切磋一番,绝命酒不一定真的要绝命,当年只是为了江湖的虚名,罢了罢了。”
朴家老祖微笑道,他向单上虎走了过来。
“老前辈,你……”
单上虎脸上的表情更是大惊,“我师傅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师门的一切由我的大师兄传承……”
“你在怕?”
朴家老祖的大手放在了单上虎的肩头。
看似随意的一放,单上虎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嗯……果然算得上是骨骼惊奇,不然也达不到七品的境界,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是九品么?”
“陈扁担那个老东西,果然是老奸巨猾,连自己的徒弟也要瞒,你的运气之功,有一个地方是错的。”
朴家老祖的枯瘦,在单上虎的身上几处,拍打了几下。
砰、砰、砰……
噗!
单上虎立马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单上虎跪在了地上,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沸腾。
这种感觉一起涌向大脑,令他眼前一片眩晕。
这是要死了么?
可就在他的脑袋要垂落,整个人扑倒之际,忽然间这股子狂暴的力量平息下来,融入了四肢百骸。
“这……”
“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二个师傅了,如何?”
朴家老祖笑道。
“师……师傅在上!”
单上虎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桎梏了二十多年的七品,终于突破了。
李道行愣在一旁,前一秒钟他还心如死灰,这一刻如同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朴老前辈,我一直在心中敬仰您,请您也指点我一二……”
扑腾!
李道行的一双膝盖跪在了地上,头也磕在了地上。
朴家老祖枯瘦苍老的手,整个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李道行身体蜷缩着,止不住地颤抖。
朴家老祖幽幽开口,“藏西的秘术和湘西、西疆等地的秘术,向来都是以诡异著称,你不把自己先变成一个鬼,怎么可能在这诡异一途有所成就。”
“变,变成鬼?”
李道行满脸恐惧,“朴,朴前辈,我不想死啊。”
朴家老祖咯咯笑道:“等五湖四海令其他的人一起到了,我会让你变成鬼,但不是用生命作为交换。”
“谢,谢谢老祖……”
李道行的头磕在地上,后背上冷汗已经浸透了。
……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内。
唐小梨穿着精致,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
“哟,小梨,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呀!”苏沫道。
“心情好像也很不错呢,快说说,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石晓婉脸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也凑了过来。
“我猜呀,小梨这是恋爱了。”黎初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微笑道。
“恋爱?小梨是一门心思喜欢领导,别的男人她看得上?”季无云冷冰冰地道,这丫头的性格就是如此。
“小梨,你该不会是和咱们林领导……哎呀,怎么可能,林领导对咱们几个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呢,如果说媚眼能够换来真爱,咱们几个的媚眼加在一起,都足够把整个漠北男人的心给换来了。”
易倩倩道。
“你们都别瞎猜了,应该是小梨中彩票了吧。”
年纪最小的李雨默,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一脸笃定。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瞎猜了。”唐小梨笑着说,“什么中彩票,我们家才不差那五百万好不好,我昨天晚上……”
李雨默抢白道:“昨天晚上,一个人睡了三个小哥哥?”
“去你的。”
唐小梨马上白了一眼,“臭丫头,你就是一个腐败少女,你姐姐我是那么不检点的人么,我昨天晚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唐小梨不等说完,自己却是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惹得其他几个姑娘一阵不满,都要用热咖啡泼她了。
“好啦好啦,看你们急的这个样子,我昨天晚上和林领导在一起,他把我抱在怀里,还对我说不要怕,而且他还为了我把朴俊生的舌头给割下来了,河岸壹号酒吧,也被林领导一把火给烧了呢。”
唐小梨满脸的幸福。
其他所有的姑娘都愣住了,她们一起看着唐小梨,然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再看向了唐小梨。
脸上充满了惊讶与不敢相信……
朴俊生的凶名,在圈子里还是被广大的富二代所知晓的。
包括唐小梨在内,其他的几个姑娘家里都很有钱。
她们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但排不进这漠北的顶级圈子。
对于漠北顶级圈子里,一直有着凶名的朴俊生,她们的共同观念就是,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
从朴俊生回到漠北这几年,不知道多少良家姑娘被祸害。
碍于朴家的势力,一些普通的富二代都要忍气吞声,更别说其他普通人家了。
朴俊生昨天晚上出了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表面上没什么人议论,可私下里大家都说他是活该。
当初被他欺负过的男男女女,甚至激动地都哭了。
天杀的操蛋玩意儿,报应终于来了,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河岸壹号酒吧的一场大火,昨天夜里被太多人看到。
都说这朴家是得罪了人,朴俊生的报应一波接一波。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究竟因为什么事。
现在听唐小梨这么一说,苏沫几个姑娘才会被怔住。
这几个姑娘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只是不等他们几个开口,对面副主任位置上的张琴,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真是在开国际玩笑,我就不信他林昆真有本事,一把火烧了河岸壹号酒吧,朴家如果真和他不死不休起来,他屁都不是。”
唐小梨第一个愤怒地瞪起了眼睛,向张琴看过来。
其他几个姑娘也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张琴倒是不退缩,扬起了下巴道:“你们这些个花痴,对一个已婚的男人这么感兴趣,唐小梨你也真是够可以的,把童话幻想到了现实中来,真以为他会是你的骑士或者是白马王子,醒醒吧你!”
“林领导本就……”
唐小梨急着开口解释。
这时林昆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曹刚。
唐小梨刚要向林昆走过来,让林昆亲口对所有人说。
邛白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邛白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
邛白的步子很快,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往常沉稳的形象,不等到近前,就冲林昆道:“林昆,你胡闹!”
“朴俊生就算是再王八蛋,你也不能割了他的舌头,把他的酒吧一把火给烧了,你那是在逼朴家,动用一切的力量与你不死不休,这样真的好么!”邛白的声音很大,脸上很激动。
林昆笑着说:“邛领导,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就好,不就是一个朴家么,他们还不能让这漠北翻了天。”
“可是……”
邛白脸色难看有口难言,“我们到你办公室里说。”
林昆笑着说:“我可没有好茶招待。”
邛白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闷着头先向办公室走去……
林昆给邛白倒了一杯水。
邛白接过杯子也没有客气,咕咚就是一大口。
“林昆,你……”
嘘!
林昆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开始扯出一根根线头,将上面的小东西给捏碎。
邛白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脸红了起来,“你都知道?”
哗啦……
林昆将拆下来的黑色小设备,丢在了茶几上。
“一共十一个。”
林昆笑着说。
“不可能……”
邛白不由地脱口而出,“我只让人在你的办公室里放了十个,这多出来的一个,跟我没有……”
邛白脸上忽然一愣,诧异地看着林昆,“你都知道?”
林昆笑着说:“第一次拆除这些监控设备之后,第三天你就又让人来安装了,有张琴作为内应,一切都很容易,而且你还特意选用了这种高端的设备。”
林昆拿起其中一个钮扣大小的监听器,“这应该是从西方国家采购来的高等微型设备,用普通的反监听设备排查不出,黑市上偶尔有流通,但想要买到,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
“邛领导,就算你在漠北经营多年,依靠着葛家,可你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一下子搞来这么多高端设备吧,除非这暗中有高人,给了你这些。”
邛白的脸色变得难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哗啦……
林昆将窗帘拉上了,只是薄薄的一层窗帘,挡住了些许的阳光。
“还有一种监听的手段,是通过玻璃,这种设备更加的高精尖了,基本上有钱也很难能买得到,不过我想暗处帮助你的人,应该有办法搞到吧。”
“这窗帘虽然普通,但却可以屏蔽掉这种监听手段,邛领导,我们当着名人不说暗话,还能做朋友么?”
林昆坐在了邛白的对面,手里头把玩着一根雪茄。
呼……
他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
邛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手伸过来,“能给我来一口么?”
林昆把雪茄递过来,邛白也深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
“咳咳……多说漠北的狼王会享受,这雪茄的确是我抽过最好的,正宗的古巴货,少女在大腿上措出来的。”
邛白苦笑了一声。
“不,这不光是古巴少女在大腿上搓出来的,是王室里的古巴少女。”林昆把雪茄给拿了回来。
“能给我一根么?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可以做朋友?”
邛白道。
“这要看你的态度了,在知道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是底子干净的之后,我想我应该重新对你认识了。”
“你都知道了?”
“想要查清楚你的底细并不难,只是一开始没有想到。”
林昆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凝重起来,“邛白,你在漠北耗费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么,我们一起联手将这漠北重新变一个样子,将这里根深蒂固的问题给解决掉,难道不好么?”
邛白没有说话,拿过了林昆手里的雪茄,又深吸了一口。
“你确定你有能力彻底解决掉漠北的现状?你要知道,你面对可不光是葛家和朴家这些家族,而且还有……”
“先不说别的,你已经彻底将朴家得罪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朴家的老祖宗已经出关,他闭关了近三十年,已经放出话来,要让你付出代价。”
“漠北的局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十年上百年,你妄想用暴力的手段,实在是不明智的。”
邛白一口气说完。
“除了简单粗暴的手段,还有别的办法么?如果用计谋可以解决,你在漠北的这些年就不会毫无建树。”
“我尝试过用和平的方式,可结果根本没有用,在我解决了骆家之后,似乎一切才开始步入正轨。”
林昆笑着说。
“步入正轨?呵,你竟然把这叫做步入正轨,你这只是迈向深渊的第一步,骆家的事之后,不管是漠北的高层还是商界,的确出现了向你靠拢的趋势,但那都是暂时的,随着梁鸿昌他们几位司长的出事,局面马上又恢复到了先前一样。”
“如今整个漠北,还有几个人敢赌在你的身上?”
“我在漠北的这些年,只是没有什么建树,而你呢,恐怕马上连命都要保不住了,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邛白脸上有些激动。
林昆神情微微一怔,笑道:“大丈夫生而为国,我是军人出身,为国家与百姓付出生命理所应当,既然我到了漠北,就要将这里的不公给彻底改变,哪怕是真的把命留在这儿,我也没什么可惜的。”
邛白脸上的表情愣住,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好,我敬你林昆是一条汉子,你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么,如果你能撑得过这次动荡,我交你这个朋友,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前提你得活着。
你如果连朴家、葛家都应付不了,根本没办法应付这更深的势力,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他们的可怕!”
邛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
林昆道:“你要知道,暗处的那些人,他们想要将漠北给分裂,他们正在酝酿着挑起一场战争。”
邛白脚下微微一顿。
林昆笑着说:“只要是敢妄想分裂,给这一方面的百姓带来灾难,我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邛白背对着林昆道:“高雄的职位保了下来,我给上面的大领导做了汇报,但对你的处置……”
林昆笑着说:“停不停职,我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邛白回过头,“给你最后一个建议,漠北驻地老胡,应该是你能够绝地反击的最后依仗了。”
邛白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昆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望向远处。在暗中,有一双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他,像是饿狼。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老胡的大嗓门儿从手机里传来,“所有的精锐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踏碎莫塔城。”
林昆笑着说:“老胡,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昆挂了电话回过头,唐冰已经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这位向来冰冷的女司长,此刻脸上有着一抹不自然。
“对,对不起……”
“谢谢你!”
唐冰一连说了两句,她将腰弯了下来,向林昆鞠了一躬。
林昆笑着说:“喝水么?”
唐冰疑惑了一下,抬起头,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脸上明显很犹豫,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
但最终,还是接过了杯子,却又迟迟不肯放到嘴边。
“唐司长,你不用这么纠结、紧张,既然不信任,就没必要接过杯子,既然接过了杯子,也没有人说非要喝,万一这杯水里有什么毒药,岂不是害了你?”
林昆微笑着说。
唐冰满脸的诧异,“你……”
林昆笑着说:“我能看透你的内心?世界上的确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可惜,我只学了点皮毛。”
“那你?”
“我只不过是听说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和她的好朋友在过外留学,西方的夜店文化,吸引着她们第一次去了夜店,然后是第二次……”
“并不是每个去夜店的姑娘,都是妄想着一夜爱情的坏姑娘,差异的地域文化,对于那个两个姑娘来说,比杯中的酒,与幻想中的爱情更有吸引力。”
“她们在夜店里认识了同一个男孩,又同时爱上了他,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孩,她拥有着多国混血,姑娘用了一点小聪明,和男孩在一起了,几个月后有了身孕,可就在她即将剩下孩子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男孩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那么的干脆而又对爱情神圣,他其实是一个人渣。”
“但她还是觉得要把孩子生下来,也有她的朋友一直在身边鼓励,不管大人如何犯错,孩子是无辜的。”
“大雨的夜晚,孩子生下来了,可女孩却永远离开了,她一直到死都不知道,当初她的小计谋之所以能生效,成功地和男人在一起,是她的朋友主动退让。”
“她的不幸,成为了她朋友内心永远的愧疚,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主动相让,或许不幸的就是自己……”
林昆微笑地看着唐冰,“当初那个女孩的小计谋,就是在杯子里放了春天的药,让那个男孩喝了下去,而你亲眼看到这一切,却并没有阻止,还主动离开了,留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给他们。”
“你很爱你的朋友,她是你多年的闺蜜,因为愧疚,你抚养了她的女儿,并且给她取名叫唐麦粒儿。”
“你,你……”
“这些事情,你一直想要烂在肚子里,可这世界上哪有不留痕迹的东西,就连回忆都会被反复记住。”
林昆从唐冰的手里接过了杯子,仰起头一口喝干了,笑着说:“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
唐冰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要转过身逃离,一种被人拆穿的恐惧,弥漫在了心底,但又停了下来。
“我不该误会因为你的孩子,而害得我女儿被抓,她是被她那个禽兽的父亲,派人来绑架走的。”
唐冰的声音里充满着感激,“如果不是你的安排,还有你的朋友,麦粒儿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林昆笑着说:“你真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感谢我,几乎所有人都要离我远远的,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不行!”
唐冰的语气坚决,“对我有帮助的人,我必须要感谢,我才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处在什么样的处境下。”
林昆笑着说:“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我欣赏你的善良与直接,那一伙人不会再来骚扰你和麦粒儿了。”
“你……”
唐冰满脸惊讶,“你不会是把他们给杀了吧?”
……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哀乐中。
朴家老爷子和朴老太的双人棺,落在了坟墓里。
填土,立碑,众人哀悼。
朴家的众人没有哭声,眼中无泪,只有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半山坡上。
在这一片坟地的最高处,朴家老祖席地而坐,他的手中捏着一杆旱烟袋,里面是漠北的大青蛤老旱烟。
“咳咳咳……”
枯瘦的身子,被呛得剧烈咳嗽,仿佛随时要散架了一样,也让人担心,他是否会把肺叶给咳出来了。
站在他身后,单上虎与李道行都是一脸的恭敬。
就是对他们的亲师傅,甚至是亲老子都没这么恭敬过。
两个人都称这朴家老祖师傅。
“师傅,两位师兄就这么去找那林昆,是不是会……”
“那林昆毕竟不一般,我们也是担心两位师兄……”
“呵呵……”
朴家老祖呵呵一笑,“他们两个才不是什么师兄,只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两条狗罢了,死也就死了。”
吧唧了一口老旱烟,继续道:“不过,能杀死他们的人,这世间上一定存在,但绝对不是那姓林的,因为……他,不,配!哈哈哈……
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只在这里等着,把他的脑袋,摆在我侄孙儿的坟前,我的征程怎么可能是一个姓林的,接下来,我要灭了他的满门,要踏平整个漠北,以后这一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大家族……
朴家!”
朴家老祖的笑声凄厉而又阴森,目光里是炯炯燃烧的火焰。
……
哇、哇、哇……
林昆刚从漠北最高行政大楼里出来,头顶便传来一片乌鸦叫声。
这些乌鸦的叫声密密麻麻一片,凄厉而又瘆人。
刚刚,还真没有人注意这些乌鸦。
仿佛这些个不吉祥的鸟儿,是特意在这里等林昆的。
乌鸦围着叫,不是有灾就是有祸。
在漠北一直都是有这个讲究。
“这些乌鸦,真奇怪。”曹刚皱起眉头,抬起头仰望。吧唧……
半黑半白、褐了吧唧的一坨屎,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呸呸呸,不吉利,滚滚滚!”曹刚嘴里头大声念叨。
这是漠北民间的一种传统言语。
一旦被乌鸦的屎落在了头上,那是不幸中的大不幸。
喊上那么一句,能将厄运给驱除走。
“领导,快走吧。”曹刚冲林昆催促道。
林昆始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空中的这些乌鸦。
“哇!”
忽然,一声格外凄厉的叫声,一只又黑又大的乌鸦,从天上掉了下来。
曹刚第一时间挡在林昆的身前,结果这乌鸦并不是奔着林昆过来,而是在林昆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坠地……
噗嗤!
乌鸦的脑袋撞在了石铺的地面上,脑浆子迸溅了出来。
“领导,我们等会儿再走吧,这太不吉利了。”
曹刚挡在林昆的身前道。
可林昆脚下并没有挪动,曹刚疑惑地回过头,只见他正向天空中仰望,一对眉毛轻轻的皱起。
“领导?”
曹刚试探地喊了一声。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噗嗤声响起,又有几只乌鸦坠落在了地上。
“真是太邪门了,领导,我们还是先回去躲躲吧,马上给消防的同志们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曹刚捂着鼻子道,这些乌鸦的脑浆子实在太臭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曹刚这一次没开口,整个人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领、领……”
林昆赶紧回过神儿,曹刚的喉咙上被一直乌鸦嘴穿透了。
鲜血正顺着那黑色的嘴哗哗地往外低落。
“领导,我这……”
曹刚脸上的表情木讷,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我,我这是……怎……怎么了?领导,你……”
曹刚越发地用力说着,可说的字却是越来越含糊不清。
林昆赶紧捂住曹刚的脖子,让血流的速度慢一点。
同时,他回过头冲着大楼里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行政大楼里有医生,只是处理最基本跌打损伤的外科医生。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曹刚的胸前又多了十个黑嘴。
黑嘴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顿时如花洒一般洒落……
“畜生!”
林昆仰起头大骂,同时手里握着沙漠鹰王,冲着头顶那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中央就开了枪。
咣、咣、咣……
一连三枪。
那黑压压的乌鸦疯狂地向中央的位置聚拢,似乎在保护什么。
林昆将墙里的子弹打光了。
而这时,头顶那成片的乌鸦,忽然组成一个尖嘴大乌鸦的阵型,呼啦啦地抖着翅膀向林昆扑过来。
这一大群乌鸦组成的巨大乌鸦,都快赶上一架小飞机了。
漠北的最高行政大楼,包括前面的街上,见到此景的人,早就下得逃了、
最高的行政大楼,每一层的窗户都紧闭起来,门也关上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甚至都不敢向外面多看一眼。
“哎呀,这是要遭天罚了,这个人一定是犯下了老天都原谅不了的过错,所以才会被这么多乌鸦攻击的。”
“乌鸦说是不吉利的鸟儿,那是因为它会替天行道,所以那些坏人故意坏了它的名声,让人们都怕它。”
“唉,被围住的小伙子,今天要倒大霉了!”
在远处,一闪老旧的窗户里,几个年纪大的阿婆不打麻将了,就站在窗边的位置,看了过来。
巨大乌鸦张开了大嘴……
巨大乌鸦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巨大乌鸦拍打着如同狂风袭过的巨大翅膀……
林昆将曹刚的身体平放在地上。
曹刚暂时还没有咽气,但随时都可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去死吧,你们这群畜生!”
林昆快速地更换一个弹夹,同时另一只手里的黄金左轮手枪。
两把枪对准着迎面扑下来的巨大乌鸦,一连串的射击。
咣、咣、咣……
声音极大的一连串枪响,这声音听起来,哪怕是隔着窗户,也好像是在放鞭炮一样。
巨大型乌鸦的大嘴,眼看着就要啄中林昆的额头。
这一嘴下来,林昆怕是马上就要被开了瓢,脑浆子喷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黄金左轮与沙漠之鹰各自的最后一发子弹,打在了巨大乌鸦的脑壳。
这脑壳是由无数个正常乌鸦组成的。
在脑壳偏上、偏下的两个位置上,有两个毛羽格外黝黑的大肥乌鸦。
子单穿透了这两只乌鸦的脑袋,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
随着这两只乌鸦的坠落……
整个乌鸦群一下子就散了,那些即将落地的乌鸦,扑棱了起了翅膀,向着半空中四面八方逃去。
哀鸣、杂乱、黑色的羽毛散落……
林昆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行政大楼的大院之外。
隔着一条马路。
一颗梧桐树。
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半黑半白的一张脸,也正在向他看过来。
曹刚已经死了,他瞪大着一双眼睛,鲜血淌了一地。
林昆蹲下了身,抬手将曹刚睁大的眼睛给抹下来。
以前在战场上,兄弟们九死一生,不管最终是谁活了下来,都要去战场上将战亡的弟兄的眼睛合上。
这叫瞑目了。
然而,曹刚的眼睛却是不管怎么合都合不上。
林昆声音平静,却透着浓烈的哀伤与愤怒,他声音低沉地道:“曹大哥,你先安静地睡吧,我会替你报仇,你最放心不下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
这时,曹刚的眼睛一下子就合上了。
林昆站了起来,与行政大院外面树下的男人表情有几分相似。
林昆脸上的表情痛苦,对方就跟着痛苦。
林昆脸上的表情狰狞,对方就跟着狰狞。
林昆脸上的表情愤怒,对方就跟着愤怒。
哪怕是这世界上最有天赋的演员,都不见得有这么强的模仿力。
只是,他长得丑了一点,半张脸是白的,半张脸是黑的。
林昆大步地走了出去。梧桐树下的男人咯咯咯地笑起来,像是鬼叫一样。
“还行,你没让我失望,通过了我的第一关考验。”
半黑半白的男人笑道。
“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林昆边走过来,语气冰冷。
“朋友?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之前的称呼,初次见面可以称作是朋友,情绪相投也可以乘坐朋友,互相帮了忙也是朋友,还有……太多了。”
半黑半白的男人阴测测地笑道:“按照你心里头想的,我的朋友损失惨重,被你打掉了两个‘王’,你知道这两只乌鸦是我花多少钱买来的么?”
“我可以暂时不杀你,但你一定要跪下来,向我的两个畜生伙计道歉,并亲吻它们的尸体,咯咯咯……”
“去死吧你!”
林昆扬起了手中的沙漠鹰王,扣动了扳机……
咣!
枪响。
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间一只大乌鸦从树下飞了下来。
“哇……”
乌鸦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被子弹洞穿打了个稀巴烂。
落在地上,没过上两秒就死透了。
子弹改变了轨迹,擦着半黑半白男人的脸颊就飞了过去。
半杯半脸男人的脸上,被溅了一层乌漆嘛黑的血肉。
他伸出舌头,将嘴唇周围的血肉舔进了嘴里。
“嗯,真是鲜美啊!”
咣……
林昆马上又扣动了扳机。
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一只身形奇大的乌鸦飞了下来。
这乌鸦能有老母鸡大小,子弹在它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血洞。
一声哀鸣。
一地的羽毛、碎肉、鲜血……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闭上眼睛,舔着嘴唇一脸陶醉。
“就是这个味道,再来一点!”
咣……
咣……
咣!
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连续扣动扳机,越来越多的乌鸦飞了下来。
这些个乌鸦,比飞蛾扑火更是夸张。
眨眼的功夫,半黑半白脸男人的面前,堆了一层乌鸦尸体。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狰狞而又冰冷,嘴角的笑容残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杀死了我这么多的畜生伙计,我只杀死了你一个朋友,我们扯平么?”
“不,这怎么能扯平么,一命抵一命,我只杀了你这一个朋友当然不划算了,所以我要杀了他全家,哈哈哈……”
“你,必须死!”
林昆一声怒喝,手中又多了一把黄金左轮,直奔而来。
哗啦啦……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一抬手,本来树叶临近凋零的梧桐树上,忽然间一大片黑压压的乌鸦飞了出来。
这些个乌鸦红着眼睛,仿佛发狂了一般奔向林昆。
咣、咣、咣!
林昆脚底下后退,同时两把枪不简单地扣动扳机。
眼前的乌鸦将近千百只,林昆的枪始终对准一个点。
一只堪比两只老母鸡大的乌鸦,坠落在了地上。
身上被子弹穿透数个窟窿,浓黑如墨的血水流淌一地。
“哇、哇……”
大乌鸦仍垂死鸣叫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里满是凶残。
但很快,这一抹凶残就化作了死气。
没了这只大乌鸦的指挥,其余的乌鸦立马挣脱了束缚。
和之前一样,再一次扑棱着翅膀逃散。
要不是那一地的黑色羽毛,以及浓了吧唧的黑血。
刚刚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半黑半白脸的男人消失了。
身后,曹刚的尸体躺在地上,不瞑目的双眼望过来。
曹刚的家在哪里?
林昆回过头,望向了身后的行政大楼大院。
整个大院,包括四周的街区,一片安安静静。
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我知道……”
行政大楼的大门突然开了,汤雨珍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
她的脸上也有害怕,来到林昆的面前,脸上满是汗珠。
“曹刚的家在……”
“上车。”
林昆打开了车门。
汤雨珍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咬着牙钻进了车里。
林昆将曹刚的尸体抱起来,又放了下去,回过头冲门岗的保安道:“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不体面,马上找最好的殡仪馆,给他化一个妆,换一身衣服。”
保安两只手抱着银行卡,身体僵硬,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没合眼的尸体,打了个哆嗦。
这保安是新招来的,之前的那一批和林昆对着干,已经全都被清理了。
年纪不大,阅历不足,但他没事经常熬夜上网啊。
他知道手里这烫金边的银行卡代表着什么——额度至少千万。
忽然间,整个人又是一踉跄,两条胳膊险被这银行卡压断了。
汤雨珍紧张,她似乎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车里很安静。
她的一双手紧紧地扣在在一起,掌心里满是汗。
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感觉与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可脑海不断涌现出刚刚那一大片的乌鸦,黑压压笼罩。
还有曹刚被乌鸦洞穿身体的一刹那,那血淋淋的场面……
更让她害怕的是躲在一群乌鸦后面,那个半黑半白脸的男人,他伸出舌头将嘴边的碎肉舔进嘴里……
他是人么?
“江湖上有一种邪术,古老流传下来的,让一个人从小便开始吃死人肉,五年、十年、十五年之后,就会将这个人炼成活死人,他们虽然活着,但是一身死气,比埋在地下三五年的人更为强烈。”
“乌鸦喜欢吃腐肉,对这种死亡气息尤为敏感,那个人正是利用他的一身死气,操控了那些乌鸦。”
林昆目视着前方道。
“活,活死人……这,这怎么听起来像是灵异小说?不,像是玄幻小说?不,像是科幻小说?”
汤雨珍有些语无伦次。
“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不是大众知道的,所以就被传得越来越邪乎,可那些东西的确真正存在,不在这个圈子当中的人,永远也无法信其真。”
林昆语气平静。
“哦……有道理。”汤雨珍说了一句,马上又道:“那个人就是活死人,他真的会去曹大哥家么?就算他去曹大哥家,未必有我们的速度快啊,他可千万别比我们快,不然曹大哥的家人……”泪水终于忍不住。
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汤雨珍表面上一直很坚强,似乎将生死看淡,她与曹刚之间搭档不算太久,但曹刚却一直像是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平常工作中的琐碎事。
虽说,那是曹刚的本职所在,但依旧让汤雨珍感动。
“呜呜呜……”汤雨珍哭了,外表的倔强,性格的刚强,可掩藏不了她是一个善良,并且内心柔弱的姑娘。
“你为什么不递给我一张纸。”汤雨珍冲林昆问。
咚咚咚……
林昆在副驾座的手扣上敲了敲。
“什么意思嘛。”
汤雨珍都快哭出鼻涕了,林昆和楚静瑶对她的外在包装,这一刻被她哭得稀里哗啦,没有了半点的高贵知性。
“里面有。”林昆道。
汤雨珍擦了眼泪鼻涕,可越擦就有更多的眼泪流下来。
“在哪?”林昆问。
“什么在哪?”汤雨珍没好气地道。
“这个十字路口该怎么走,哪一条路是去曹大哥家的。”林昆道。
车子拐了弯……
汤雨珍忽然不在哭了,“你说的活死人,为什么要对曹大哥动手,是不是因为你,曹大哥才会死的!”
林昆道:“曹大哥的女儿,是X年X月X日生的,活死人一般都是一对,刚刚的只是其中之一,另外的一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曹大哥家了……”
江湖中的传说,林昆知道很多。
但其中到底有没有依据,或是古老传说的故弄玄虚。
这些谁都不敢说。
X年X月X日生的女人,据说是活死人的最佳炉鼎。
所谓的炉鼎,就是可以将这女喂食死人肉一直养下去。
等到了一定的时日,这种女人的身上,死气会比正常的活死人更加浓烈。
活死人如果活吃了这种炉鼎女人,力量将会大增。
林昆在漠北的八年,干掉的各种歪门邪道,足有一个加强连了。
其中就接触过活死人……
这些个活死人要说厉害,的确比正常人有些手段,可要说太厉害,只能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林昆脚底下的油门狠踩,SUV发出一阵轰隆的咆哮声。
过去,曹刚偶然说起过女儿曹笛的生日,林昆只是想到了活死人的传说。
而今看来,曹笛到底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灾难。
不是她生错了时候,而是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痴迷于活死人修炼的这群歪门邪道存在,一个字——杀!
曹家住在一片旧小区。
整片的小区里,几乎祖祖辈辈都是在矿上出苦力的。
偶尔有一些个人家的孩子,终于靠知识改变了命运。
最终也都留在了外地。
祖祖辈辈留下的经验,老百姓想要在漠北出人头地太难了。
这里是大家族的天下,真想要过得好,只能给那些大家族当狗。
曹家住的是一个独院,可不是什么别墅,多少年的老宅基地,保留下来之后,起了这么一处小院。
周围还有那么几处相近的房子,但更多的是老旧的红砖楼。
李大妈是曹家的老邻居了,隔了两栋红砖楼。
住一楼,开了一小块的菜地。
李大妈挎着个篮子,装着最后的秋菜,来曹家串门了。
“老阿姐,在家了没?”李大妈站在了院子大门外,冲着里面喊道。
里面静悄悄地没人应,这院子的门倒是虚掩了一小道。
吱嘎……
李大妈推开了门,多少年的老邻居,也没那么多规矩了。
“老阿姐,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这可是我自己种的……”
李大妈话不等说完,便又觉察到了与往常不同。
每次她来,这院子里的那条喜欢扑过来,跟她起腻的小黄狗,今个儿不见了踪影,好像躺在狗窝里。
“小东西,今天不调皮了?”李大妈笑着向狗窝走过来,拿起篮子里的一根大茄子,就冲小黄狗捅了一下。
东北有话:狗不咬拿棍捅。
说的就是李大妈这种人。
小黄狗还是没有反应。
李大妈又一连捅了两下,“小东西,你还……”
“啊!”
李大妈忽然一声尖叫,就像十八岁那年被村口小流氓调戏了一样。
李大妈的性子野,小流氓调戏根本不怕,那是高兴的。
当初的那个小流氓,就是三年前去世的李大爷。
性子再野,她怕血啊!
大茄子上沾满了血,血红血红的血,还冒着一丝丝热气。
砰噔……
茄子丢在了地上,挎篮子里的辣椒、西红柿、黄瓜撒了一地。
“唔唔唔……”
房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唔唔’的声音。
李大妈那全村最野的性子拿了出来,拎起了一块板砖,就冲了过去。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曹家出事了,有人行凶!
咣……
李大妈一脚把门踹开,可惜腰间盘犯了,差点疼的晕过去。
屋里头的一幕,成功补了一刀,把她给刺激晕了。
地上躺着尸体,尸体下面一片血糊糊的。
这尸体有曹刚母亲的,也有曹刚妻子的。
不光是尸体,她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开,肉被割下来。
扑腾……
李大妈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脑袋受到剧烈的撞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上来,直接翻起了白眼。
卒……
“咯咯咯。”
半青半红脸,笑声阴森的男人,道:“又有送上门儿来的新鲜食材了,嗯……好像味道还不错呢。”
他的一只手里提着刀,另一只手抓住曹笛的脖子。
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冷,“小贱货,别给脸不要脸,这么新鲜的肉,你还不赶紧吃下去,你如果再不吃的话,我就把你嘴里的牙一颗一颗拔出来。”
“你这个恶魔,你不是人,我……我要杀了你……”
“还我妈妈,还我奶奶!”
“呜呜呜……”
曹笛哽咽地哭着,她的脖子被箍住,发不出声音,但依旧咬着牙倔强道:“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他,他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林叔叔也不会放过你……”
“爸爸?”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阴森笑道:“我倒是忘了这最后的一剂药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爸爸已经……”“啊!”
曹笛忽然一声尖叫,半青半红脸男人递到她眼前的手机里,是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她的爸爸躺在血泊中,几只黑色的大乌鸦,将爸爸的身体洞穿……
这一声尖叫后。
曹笛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起来,内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被击溃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下一秒了。
“吃吧,吃吧,这是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吃上一块,能让你变得更漂亮。”
“吃上一块,能让变得和其他的姑娘都不一样。”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将曹笛的嘴巴捏开,将一块带着皮还滴着血的肉,凑近她的嘴边,慢慢放了进去。
嗖……
忽然,一道冷光划过。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手上一哆嗦,肉掉在了地上。
同时,他急忙向后闪躲。
白光凛冽的白鬼畜,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铿……
白鬼畜扎进了墙里。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皱着眉头,向门口看去。
黑色的SUV停在院门外,车窗摇下来,林昆目光冰冷地看过来。
砰!
林昆将SUV的车门直接踹飞,迈着大步向院子里走进来。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三千尺的寒冰,开口更是冰冷……
“放了这个姑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哈哈哈……”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现在就可以掐断她的脖子!”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哈哈大笑,目光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唔……”
曹笛被掐住脖子,两只手抓着半青半红男人的手挣扎。
她的眼睛在流泪,望向林昆。
嗖……
林昆的手中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黑鬼畜飞向半青半红脸的男人。
铿!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抬手一抓,将黑鬼畜攥在手里。
“林昆?漠北狼王?你就这点能耐么,我看你不应该叫狼王,叫狼羔子还差不多,不,应该是狗崽子……”
“哈哈哈!”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猖狂大笑,他站起来,将手中的一块带着皮的肉丢进嘴里,喀嗤喀嗤地嚼了起来。
曹笛被丢在地上。
“你这狗崽子的肉味,应该也不错。”半青半红脸的男人看着林昆,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砰!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本来还在十米开外的林昆。
忽然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铁拳扬起,半空中划过一道虚影,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
闷声响起。
千斤重的力道,直接砸在了半青半红脸男人的胸口上。
“哼……”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嘴里头轻轻的一哼,狰狞地看着林昆笑道:“你的这点能耐,还真是不够看的啊。”
呼……
他的脚底下丝毫未动,忽然地就扬起了拳头砸向林昆。
砰!
这一拳砸在林昆的胸前,轰隆之力,同样也有千斤了。
砰!
林昆的脚下也没有动,回手就是一拳砸在半青半红脸的男人胸前。
对方也没动……
砰!
砰!
砰……
两个人站在了原地,就这么一人一拳的对轰了起来。
胸膛仿佛变成了沙包。
拳头仿佛化作了铁锤。
一拳……
两拳……
……
到了第十三拳的时候,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嘴角忽然微微抽搐,一抹发黑的血迹流了出来。
他紧咬着嘴唇,想要将这么一抹血迹给忍下去。
可马上就张开了大嘴……
噗!
一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正常人的血是鲜红色的,他的血发黑,像是墨汁。
林昆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口浓黑发臭的血水,同时他从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手里抽出了黑鬼畜,又拔出了另一边插在墙里的白鬼畜。
唰唰唰……
黑白鬼畜在半空中卷起了一阵风,笼罩在半青半红脸男人的身上。
紧跟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嗤啦声响,硬生生地将半青半红脸男人身上血肉,一块一块地割裂了下来。
“啊!”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惨叫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地上自己的一块块皮肉,新鲜散发着热气。
他惊恐地看着林昆,他的嘴角在不断地往外淌血。
胸前肋骨的位置,似乎隐隐看到了泛白的骨头……
“这,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我,我不会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拳头打在你的身上,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我是活死人,我的骨头和皮肉才是最坚硬的!”
……
嗤啦!
黑鬼畜划过了半青半红脸男人的喉咙,喷出一道血浪。
“不,不……”
半青半红脸的男人,双手捂着喉咙,可鲜血喷涌,哪里捂的住,指缝间疯狂地涌了出来,他双膝跪地,脑袋向下一耷拉,死了个干净彻底……
“你的废话太多了。”
林昆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内家功法的气。
自从前些天在大山里,被那头千蜥之王与陆地巨龟,逼出了体内的更强力量,内家功法再进一步后。
他的身体与力量更强了。
“曹笛。”
林昆弯下腰,他的手伸到瘫坐在地上的曹笛面前。
“我……”
曹笛恍然地回过神,她脸上的神情依旧呆滞。
旋即……
痛苦、痛哭!
……
院子外。
汤雨珍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脸上的表冲秦歌十二分惊恐。
惊恐之余是悲伤。
浓烈的悲伤搪满胸口,化作了眼眶中滚滚流出的热泪。
惨……
太惨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好人得不到好报。
曹刚大哥那么淳朴憨厚,曹家的人勤俭节约。
那送菜来的李大妈,也一定是一个热心肠……
那条死去的狗惹谁了?
汤雨珍感到了崩溃,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善意。
尤其是对普通人。
可当真实而又血腥的不幸,发生在她的面前。
她承受不住。
吱嘎、吱嘎、吱嘎……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从后车窗的位置传来。
汤雨珍回过头。
“该死!”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五根手指头嵌入了车窗玻璃里。
他的手指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脸上的表情,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狰狞。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林昆,猛然地看向了汤雨珍。
“你是姓林的女人?那我就先杀了你,替二弟报仇!”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呼啦的一下将正面车窗玻璃拽下来。
伸手就向汤雨珍抓了过来。
毫无生人血色的手爪,长长如同僵尸一样的指甲盖。
真要是被抓中,身上肯定要掉下来一块血肉。
搞不好,命都没了!
“啊……”
汤雨珍惊声尖叫,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裂了。
闭紧了眼睛,死亡近在咫尺。
忽然间,她好似淡然了,当死亡无可避免,或许也没那么可怕了,等到下一秒,等到与世长辞。
铿!
半白半黑脸男人的手爪,距离汤雨珍的喉咙不足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报仇,冲我来啊。”
林昆抓着半白半黑脸男人的手腕,语气淡然地道。
“活死人,道不同,二弟一时大意被你给屠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活死人的厉害!”
“受死吧!”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浑身上下的气势暴涨,抡起了手抓,就向林昆的面门抓过来。
速度快,力量足,那手爪仿佛钢铁一般坚硬锋利……
嗤啦!
黑鬼畜凌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白鬼畜从另一个方向划过。
一黑一白的两把鬼畜,比死神的镰刀还要锋利。
扑腾……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两只手捂着脖子,跪倒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涌流。
顺着指缝流淌出来,在他的面前汇聚成了一湾小河。
他的眼睛瞪大,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铁青。
死气沉沉。
“这,这……”
“这不可能!”
“你的刀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这么锋利……”
半白半黑脸的男人嘴角费力地抽搐着,嘴里涌出了一大股的鲜血。
他在用力地强撑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脸上的青筋暴凸,嘴唇哆嗦的像是鼓风机,“你,你……”
“你注定是要面临死亡的,老祖不会让你活的……”
“老祖,老祖会替我们报仇,将你的……你的……”
扑腾!
半白半黑脸男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死干净了。
警笛声响起。
在已经漆黑落幕的旧城区内,闪烁起了警灯。
蓝光、红光……
引来了周围老百姓的好奇观望。
知道发生了命案,可这命案具体多惨烈,没人清楚。
李大妈的儿子、儿媳妇等亲人,哭喊着前来认领尸体。
负责处理的警方领导,是高雄的一位老朋友。
本来是要带林昆他们回警察局里做笔录、调查等等。
他知道林昆的身份,林昆要离开他自然不敢拦。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曹笛这个还在读初中的小丫头彻底崩溃了。
林昆让蒋叶丽安排人来处理曹家的事,他将汤雨珍和曹笛一起送去了医院。
两个人的内心都遭到了创伤,汤雨珍的程度不轻。
曹笛就更重了。
“不要走……”
“林大叔你别走!”
问诊室里,曹笛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林昆的胳膊。
医生暗暗冲林昆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留下来陪陪病人。
林昆刚打算留下来,陪这小丫头度过艰难的这一刻。
曹笛忽然松开了手,目光决然地看向林昆的双眼。
“林大叔,你会帮我报仇么,杀了所有的坏人。”
“真的是因为我,才招来了杀货么?因为我的生日?”
“林大叔,我……我不想上学了,我想跟着你……”
“跟你学杀人!”
……
曹笛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林昆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叼上了半截雪茄,不想让楚静瑶担心,所以在电话里只说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林领导?”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戴着眼镜,笑容和气。
林昆回过头。
医生自顾地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喀嚓地点着,深吸了一口道:“曹笛睡了,这姑娘很坚强,换做是别的姑娘,经历了她的遭遇,肯定会很严重。”
“普通人都在乎身体的健康,却往往忽略了精神上的健康,现代社会的压力大,生活节奏快,在这茫茫人海里,看似正常的人,却有一大半患有精神疾病,只是轻微的程度不同,觉察不出而异。”
“比如,有的人会易怒,有的人会习惯性否定自己,还有的人有一些怪癖,比如喜欢吃自己的鼻屎……”
“抱歉抱歉,我有点说多了,职业病职业病。”
医生连连苦笑道。
林昆没有答话,只是抽着雪茄,目光平静地望向外面。
医生继续道:“最原始的社会,人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只是为了温饱,可能最大的愁事,就是吃饱肚子,那个时候森林里的物产丰富,吃饱肚子不是太难,所以那个时候人的精神幸福指数应该极高。”
“现代这个社会啊,大家需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爱人、房子、车子等等,压力太大,就过得不快乐,人要是不快乐了,就容易生病……漠北的人均寿命低,一方面是矿上经常发生事故,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老百姓们的生活幸福指数太低了,年纪不大便患了重病,大罗金仙都救不活的。”
“林领导……”
医生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炙热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是好领导,你一心为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光我知道,我们医院里的人都知道。
如果说漠北这一片大地未来会有奇迹发生,那一定是在你的手底下,你是我们这些漠北老百姓最后的希望了,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支持你,也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为了漠北,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不是很长的走廊里,忽然多出了许多人。白大褂的医生,白大褂的小护士,还有穿着病服的病人。
年纪最大的七老八十,年纪最小的还是孩子。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目光的最深处带着期盼。
所有人慢慢向林昆走过来,脸上的敬意愈发浓烈。
林昆脸上微微一怔,叼在嘴里的半截雪茄耷拉下来。
“林领导,你一定不要放弃,我们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林领导,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们热爱这片土地,可这片土地却让我感到绝望,我们年纪大的无所谓,可总不能让子孙后代一直这样吧。”
“林领导,我在矿难中保住了命,但丢了一双腿,我不想让我的子孙后代,跟我一样半辈子残废。”
……
“林叔叔……”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仰着红彤彤地小脸来到林昆面前。
“大人们都说,你能让我们漠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好日子是什么样,是天天可以有糖吃么?”
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期盼。
瞬间,戳痛了无数人的泪点。
苦难,大人们可以承受,可孩子们是无辜的。
说出这话的大人们,可曾想过,他们也曾是少年。
来到漠北到现在。
林昆听到过支持的声音,但听过更多的是不支持的声音。
他从漠北人民心中的英雄,变成了一个无能的政客。
他强大的内心,可以不在乎外界的干扰,真的不在乎?
有些情绪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不展现出来。
但它真的存在。
这一刻,林昆眼底的光芒更加决然,他向众人鞠了一躬……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穷极了一生也难以逾越。
这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望着走廊里的无数长脸,林昆的内心是震撼的。
对于生活在漠北老百姓们而言,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大家族,是他们一辈子、几辈人都无法逾越的大山。
夜色冰凉。
却凉不过人心。
林昆面对所有人鞠躬,他的胸腔里有这一股子血液在燃烧。
……
一盏茶,一炉香,一只酥油的叫花鸡,一盘粒粒儿金黄的花生米……
朴家老祖喝着茶,吃着鸡。
喝茶时底蕴深厚,一看就是深谙茶道的俗家高人。
吃鸡却是狼吞虎咽,就像是被饿了一千年的饿死鬼。
炉香熏染的时候,他又是盘膝而坐,仿若禅悟人生。
至于那一盘花生米,没有酒,是怎么也吃不下去的。
李道行和单上虎分别站在他的身后左右,恭恭敬敬。
得到了指点的两个人,如今脸上的神采都格外充满自信。
狗屁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们被师傅领进门已经有几十年,修行早就到了瓶颈。
如今被朴家老祖指点了一二,立马发生了质的飞越。
朴和勇带着两个手下,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院子里。
恭恭敬敬地跪在朴家老祖宗的面前,行最大的礼节。
不等朴和勇开口。
朴家老祖不满意地看了朴和勇一眼,“好歹是一家之主,即便我的身份地位再高,也不应当这么跪。”
朴和勇道:“老祖,你是我们朴家当今的活祖宗,我的这一双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更要跪老祖。”
“混账!”
朴家老祖怒然地站起来,“我说了你是朴家如今的家主,不该跪就不该跪,还不马上给我滚起来!”
“是……”
朴和勇神色尴尬地站了起来,恭敬地道:“老祖,您身边的那两位阴阳手下,可有消息?”
朴家老祖咯咯一笑,“急什么,他们现在不一定在哪里花天酒地呢,陪我在洞里住了三十年,终于熬出来了,还不许他们找个地方玩玩女人?”
“是……”
“你有话要说?”朴家老祖看向了欲言又止的朴和勇。
“我听说,XX巷那边出事了,死了人,去了很多警察。”
朴和勇道。
“警察?呵呵,XX巷是那两个小鬼动手的地方,这漠北最高的领导的被干掉了,自然要引起点动静。”
朴家老祖淡定而又得意,“那两个小鬼,让我给惯坏了,一定是下手不知轻重,折腾出的动静太大,对于他们而言,杀人不是最终的目的,享受过程才是根本,那现场一定是鲜血淋淋,令人疯狂啊。”
哧溜……
老祖喝了一口茶,一副俗世高人,令人敬仰的形象。
朴和勇的双目忽然泪光闪烁,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哽咽,“太好了,父母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息了,我已经让人用飞行器航拍,将血淋淋的场景做成照片,在父母的坟前烧掉,让他们也能看到。”
“你现在是家主,哭哭啼啼的这毛病,不能要。”
朴家老祖教训道。
“抱歉,老祖,我只是心里头有点太激动了。”
朴和勇道。
“作为家主,你的喜怒如果能被人看出来,已经是失败一半了,我们朴家未来将会是漠北之首,你要是没有这个魄力,赶紧从位子上滚下来!”
朴家老祖冷冷地道。
“孙儿谨记!”
朴和勇的目光充满了灼热,未来的漠北之首,这可是朴家几代人,根深蒂固的野心与梦想。
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老祖宗闭关的这三十年,朴家的实力被葛家落下了很多。
如今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家主大人……”
“老祖宗……”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跑进了这小院里。
扑腾……
脚底下一个踉跄,摔了个跟头,他赶紧爬起来。
朴家的外亲,朴旺。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朴和勇不满地瞪了一眼。
“拍,拍到了……”
朴旺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说话有些哆嗦。
“呵,看把你给激动的,不就是姓林的被干掉了……快把照片和视频拿过来给我看看!”朴和勇最开始的两句话很淡定,但很快便是迫不及待起来了。
“家主大人,您,您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朴旺递上来。
“朴旺,你是在说我没见过世面么,不就是血腥的场景么,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朴和勇笑道。“可是,这……”
啪!
朴旺的话还没说完,朴和勇手中的平板电脑就掉在了地上。
朴和勇的脸色很难看。
“终归还是年轻啊,小勇啊,我看你不如你大哥沉稳,要想做好这个家主,你还是多向你大哥学习学习吧。”
朴家老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道。
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让办事更沉稳的朴和昌来做家主了。
朴和勇之所以会被选为家主,是因为他有开疆扩土的能力,在逆境的环境下,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可有了朴家老祖之后,家主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
开疆扩土交给这个年过一百的老祖宗,就可以了。
“老祖,我……”
“老祖,事情有点……”
“老祖,您还是亲眼过目,那姓林的好像就九条命。”朴和勇的手在哆嗦,不是震惊,而是恨与不甘。
“九条命?就是一千条命,他该跪还是要跪,往后这漠北将多一条法则,但凡与我们朴家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轻者身死,重者满门尽斩。”
老祖接过了平板电脑,他不太会用这东西,身后的单上虎和李道行上前,帮他在屏幕上点了点。
老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让我看看,那两个小鬼,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嗯?”
笑容僵在了脸上,朴家老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单上虎和李道行的脸色尴尬了起来。
朴和勇微微低着头,咬着牙道:“老祖,那两位高手好像失败了。”
画面中……
前几张是巷子里现场的照片,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他们的头颅垂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大地。
身上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向外流淌着鲜血。
最后的一段小视频,是林昆在医院里向众人鞠躬……
这时候……
应该有人向朴家老祖提问: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还有,刺激不?
啪!
朴家老祖一巴掌,平板电脑直接变成一堆的碎片。
冷酷无情,可那两个手下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又在那个阴暗不见光的洞里,陪他闭关了三十年。
怎么可能毫无感情?
将他们视作奴仆不假,可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姓林的……”
朴家老祖一双枯瘦的大手,握得咯吱咯吱地响,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今天晚上,那我就亲取你性命!”
……
莫塔河岸。
依山傍水,风景极佳。
秋末的冷空气,一下子将整个漠北的落叶吹黄。
但并不包括这河岸边。
这里的气温比正常要高上那么一两度,还残存着一抹绿色。
一叶小舟,自河岸的对面驶来。
小舟上两个人。
摇摆着船桨的船夫,坐在小舟最前,负手而立的老人。
已经夜深。
河岸灯红酒绿的两边,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要热闹。
游河的船只全都停下,为那一叶小舟让路,丝毫不敢僭越。
河岸两旁的酒吧、KTV等等娱乐场所,所有人放弃了喝酒吃肉,泡妞狂欢,全都来到了河岸边上观望。
当然,有钱的人可以坐在茶楼、酒吧等场所的楼上。
今天晚上。
漠北江湖上的突然一道急令,勾起了所有人的神经。
——朴家刚出关的老祖,要与漠北狼王林昆在莫塔河中央的孤岛上对决,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社会有社会的法律。
但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
河岸上看热闹的富家子弟,他们希望是林昆死在河里。
喂了河底下的千年老王八。
林昆的到来,让漠北的整个局势变得混乱,对他们这些大多数的富人而言,始终如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这刀落下来,脑袋可就没了;崩碎了,就万事大吉。
普通的老百姓们,当然希望林昆能赢,他是漠北的英雄,能不能彻底改变漠北的大局,就看今夜的一战。
朴家老祖被摧毁,朴家紧跟着也会被瓦解,接下来便是葛家了。
如果连朴家老祖都无法阻挡林昆,漠北还有谁能?
老百姓们的内心是滚烫的。
他们不如那些个富家子弟那般嚣张嘚瑟,但满眼都是期盼。
摇船的船夫是单上虎,他的一膀子力气将船摇得很稳。
朴家老祖负手而立,身躯虽然不高大,也不威猛,但伫立在船头,如同一株千年的古松,沉寂有力。
单上虎终究没忍住,问出心中的不解,“朴老祖,您为什么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和林昆决斗,直接杀了岂不是更省事,并且万一那姓林的不敢来怎么办?”
朴家老祖没有回答,单上虎也不敢多问,继续摇船。
快到了莫塔河中央孤岛的时候。
朴家老祖淡淡地开口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这把宰牛的刀用来杀林昆那只鸡,已经是抬举他了。
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动手,顺便就要告诉整个漠北的江湖,以后这江湖的主导,要听从我朴家的。”
“可是,那林昆听闻了老祖您的大名之后,他会不会……”
“不会!”
朴家老祖语气冰冷而又决然,“战帖已经发布整个江湖,他的半只脚在庙堂,半只脚在江湖,不管是出于对庙堂的考虑,还是江湖的规矩所在,他都必须要出现,杀了我可以震慑整个漠北的江湖,未来漠北的大家族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这诱惑对于渴望建功立业他来说,太难得了。”
单上虎沉默了几秒钟,道:“老祖,林昆是燕京朱家的少主,如果今天晚上你杀了他,真打算对朱家……”
朴家老祖昂然而立,望向夜空,“呵呵,一个朱家而已,燕京四大家族,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将不堪一击,我只要想灭它,还不是分分钟。”
单上虎再次沉默,他觉得这老祖是在说大话了。
华夏的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但他又收起了这个念头,凡事不能都用常理去揣度。
朴家老祖年过百,这种年纪的老人在华夏还有别人。
但数量绝对不多。
能够在这个年纪,还能像朴家老祖这般俾睨天下的,绝对只有他这一个。单上虎的眼眶中闪过灼热,他开始充满期待,看朴家的老祖,将不可一世的林昆,杀死在这河中。
朴家的一干人,在河岸另一边的一处高茶楼里。
朴家自己的产业,此刻上上下下都是朴家的人。
大家手里拿着夜视的望远镜,各个脸上神色激动。
老祖一定会杀掉林昆的!
现在剩下唯一的看点,就是林昆会被如何杀死了。
在朴家一干人的面前,朴和勇恢复了家主的威严。
他冲身旁的人吩咐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么?”
手下的人恭敬地道:“禀家主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老祖将姓林的杀死,我们立马行动,与姓林的相关的所有产业,都将成为朴家的囊中之物。
月湖山庄那边,安排了我们最精锐的人手,李道行和其他五湖四海令赶来的江湖异人,也都在,姓林的家人以及手下,一条漏网之鱼都不会有。”
朴和勇声音低沉地道:“但还是要切记小心,姓林的手底下还是有些高手的,另外也要提防着点……”
他的目光看向了相邻的另外一个茶楼,那是葛家的产业。
葛家的一干人等,此刻也都聚集在茶楼上,等着看对决。
手下观察朴和勇的眼神,会意地低声道:“葛家暂时没有任何行动,看来是要置身事外。”
朴和勇面色阴沉地道:“葛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也想从姓林的那里分一杯羹……其他的东西,若是被抢去了也就抢去了,但唯有一个……”
阴沉的脸色上,闪过了一抹银邪:“姓林的那个国色天香的老婆,一定不能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手下嘿嘿一笑,“家主大人,您放心好了,我已经格外叮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嘿嘿嘿……”
人狠,话不多……
这一直是朴和勇的行事作风。
莫塔城里的诸多大家族都知道,他是一个不轻易近女色的人。
但前些日子偶然的一次机会,见过楚静瑶的容颜后。
他的内心狂热起来。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堪比天上下凡的仙女。
生过两个孩子?
完全看不出来。
身上的那股子成熟、知性的韵味,又是小姑娘不具备的。
朴和勇发誓,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不论用什么办法。
莫塔城内见过楚静瑶的人不多,上层社会有那么几个。
楚静瑶的美名早已经传开,暗中觊觎的可不在少数。
也不光是楚静瑶。
林昆身边的女人个个漂亮,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河岸两旁,灯火辉煌,这一夜如同春宵节闹花灯。
唐小梨的家里,还是有一些关系。
唐父认识这河岸边上,一家茶楼的老板,拜把子的交情。
唐家选择站队林昆这一边,虽然没有公开,但也已经传开。
这个时候,茶楼的老板还拿唐小梨当亲侄女,备上了上等好的包间,供她和苏沫、石晓婉几个小丫头观战,可以看得出与唐父的交情是真的。
“你们说,林领导会来么?”年纪最小的李雨默开口。
小丫头文文静静,这时候说话的声音更小。
她一脸的担心,和其他的几个姑娘一样,在替林昆担心。
茶楼里最不缺的是话题,同时也不缺啥都明白的话痨子。
旧社会,那话痨子就是站在茶楼台上的说书人。
如今的话痨子,抿上一口茶,天南海北都能侃一通,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些话痨子不知道的。
听人议论,这位朴家的老祖几乎是无敌于天地间的存在。
“怎么办,怎么办……”
易倩倩的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已满是泪光。
紧张、害怕、无辜……
她似乎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关心一个人。
“那个老头儿那么厉害,万一林领导输了呢,万一被打伤呢,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呢……”
黎初紧张地道。
……
几个小丫头,每一个的脸上,都深深的被担忧占据。
隔壁的房间里。
传来阵阵爽朗大笑的声音,这些人才不担忧呢。
他们吵吵吧火地议论着,认定了林昆必定是最终的失败者。
他们还摆起了赌局,赌局的最终结果也是向着林昆输。
“我才不相信林领导会输!”
听到隔壁的大声议论,唐小梨的俏脸上充满了愤怒。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
其余的几个姑娘,也一并愤怒道。
河岸两旁不见林昆的踪影,但她们相信林昆肯定会来的。
领导向来那么爷们儿,怎么会临阵当了逃兵被耻笑?
几个姑娘一起砸开了隔壁包间的门。
凑了所有的零花钱。
甚至还特意打电话问家里要了钱,最终凑出了个五百万。
“我们跟你们赌!”
唐小梨首当其冲,冲着一干惊呆的男人道:“我们所有的钱押林领导赢,一共是五百万!”
包间里一片死寂,茶壶内的热水,正冒着丝丝袅袅的烟气……
“哈哈哈哈!”
一阵响亮的笑声响起,男人们吹起了口哨,像看笑话一样看向这几个突然闯进来的美女,大喊痛快。
赢钱爽啊,赢五百万更爽,尤其是美女们的真金白银。
幸好是唐小梨这茶楼老板叔叔及时出现,不然这一群男人已经准备强行将这几个小丫头给留在屋里头。
至于干什么……
……
莫塔河中央的孤岛。
说是孤岛。
但面积不大。
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头,上面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
小舟已经靠岸。
负手而立的朴家老祖,脚底下轻盈地踏在上面。
“你不用跟着上来。”朴家老祖回过头冲单上虎道。
单上虎挺好了小舟,准备登岸,他的脸上微微一愣,道:“老祖,我是担心那姓林的诡计多端……”
“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朴家老祖语气冰冷道。
“不,不敢……”单上虎紧张地低下头,连忙解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他有一万的诡计多端又如何?”朴家老祖傲然道。
“是是是……是弟子愚钝,还请老祖原谅。”
单上虎道歉道。
河岸两旁的灯火,将这河水的中央映照的微微光亮。
所有人架起了望远镜,目光全都锁定在这小岛上。
此刻这小岛上只有朴家老祖一个人,站在小岛的左边。
“我赌一万块的,那姓林的肯定不敢来送死!”
“我赌五万块,要我是那个姓林的,也不会来送死!”
“呵呵,漠北狼王就是个笑话,也做起了缩头乌龟,他的虚名忽悠了漠北老百姓这么多年,可笑……我赌十万块的,他要是敢来,我还可以直播吃翔!”
……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河岸的两旁依旧不见林昆的身影。
众人的议论讽刺之声更盛了,窝囊废、孬种、怂包之类的骂名,一时间成了林昆的代名词。
唐小梨几个人的心里有落差,在她们的心目中。
林领导是不会认怂。
他一直都是勇气与正义的象征,绝不会向恶人低头。
可此刻久久不见林昆的身影。
不过,她们的心里又是感到欣慰,林领导不出现,就代表他今天晚上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几个小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了欣慰的笑容。
“算了,那姓林的注定不敢来,咱们还是撤了吧。”
“对,缩头乌龟一个,狗屁的漠北狼王就是笑话!”
“以后谁再敢跟我提漠北狼王,我就用尿泚他的脸!”
……
众人纷纷决定下楼。
守在岸边的人也大喊着不值。
吹了这老半天的冷风,脑袋都快要被吹发烧了,却不见人影。
富人们当做是看乐子,穷人们可是极其希望林昆会赢。
现在却成了一场空,呵,漠北的一号大领导连个头都不敢冒啊。
众人就要散去……
“等等,有人!”
茶楼上,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指着那孤岛的方向。
嘈杂的河岸两旁,一下子安静下来。
下一秒,所有人发出了如雷一般的惊呼声……
孤岛右边。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这黑夜中的长剑一般矗立。
朴家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眯着眼睛淡淡一笑,望向黑影道:“你还算没让我失望,居然真的敢来。”
林昆语气淡漠,“报仇,岂有隔夜的道理。”
朴家老祖哈哈笑道:“你是要为那个司机一家报仇?年轻人,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因为别人,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林昆已经向前走来,“他不是别人,是我的朋友。”
朴家老子讥讽道:“你是在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么?”
林昆道:“人若无情无义,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好一个有情有义,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报仇么?”
朴家老祖的目光变得冷冽,“就凭你,还是差了太多。”
朴家老祖摇头冷嘲。
这时……
林昆的脚底下已经动了起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动手了!”
“开打了!”
“漠北狼王威武啊!”
……
河岸上再次爆发起了震天的喊声,刚刚说漠北狼王怂包的,这会儿改变了口风,开始喊起了威武。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站在茶楼的窗边,手心里全是汗。
“林大叔,你可以一定要赢啊!”几个小丫头心中默念。
河岸边上,冷风中的老百姓,一个个的目光充满灼热。
这一战,看似江湖恩怨,却极有可能改变漠北的现状。
他们已经低谷到尽头的生活,今夜之后可能彻底改变。
砰!
一声闷响,在莫塔河中央的孤岛上爆发。
林昆的拳头砸在了朴家老祖那枯瘦的胸膛上。
拳风凛冽,速度极快,其中凝聚的力量如同爆炸。
朴家老祖纹丝未动,阴森的脸上,笑意更添狰狞。
林昆脸上微微一动,拳头上传来的反弹力令胸膛沉闷。
早就料到这老家伙一定邪性。
他马上又是一拳砸下来,紧跟着再一拳、还一拳……
砰、砰、砰!
一连三拳。
拳拳都是到肉,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大。
那轰隆声,隔着滔滔的河水,两岸的人仿佛都能听到。
“你就这点能耐么?”
朴家老祖冷笑着摇头,“我还以为这漠北前后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兵王天才,会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呢,看来这个江湖真的是没落了,什么人都能被称之为天才了。
我那两个畜生的奴仆真是该死,居然会被你杀了,人还是要吃生肉,吃死人肉长大的,终究不靠谱。”
铿!
林昆凌空飞起的一脚,劈在了朴家老祖的脑门儿上。
朴家老祖依旧不为所动,他看似随意的抬手向上一抓。
林昆赶紧向后翻飞,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老东西,你到底是里练了什么歪门邪道?”
“咯咯咯……”
刚刚一直男人声音的朴家老祖,这是笑声像女人一样尖锐起来,“歪门邪道,是你太差了,小子。”
“你的内家功法不错,应该是北方的曲家所传吧,已经达到了至少五六层的境界,确实很难得了。”
“不过,这终究是雕虫小技,传说最高有八层,可曲家的人历代最多只练到七层,没什么卵用。”
砰!
说话的功夫。
朴家老祖突然就出现在林昆身前,直接一拳砸在胸前。
林昆脚底下快速往后退。
刚刚的一连串出拳,他的一双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
最终劈的那一脚,整个脚踝也仿佛要被劈断一般。
不管是拳头还是脚,劈上的仿佛不是人,而是铁人。
朴家老祖的这一拳,看似很轻盈。
噗!
林昆强行停下之后,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砰、砰、砰……
朴家老祖完全同样的招式,砸在了林昆的胸前。
林昆整个人如同遭遇了炮击,不断地后退,不断哆嗦。
整个人很快,便如一片落叶一般,飘飘摇摇。铿!
朴家老祖凌空一记飞脚,林昆咬牙抬起手臂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两条手臂就像是被砸断了一般疼痛。
单膝跪在了地上,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战斗很激烈。
也很短暂。
几个来回就已经分出胜负,实力的差距太悬殊了。
河岸上,所有人都静悄悄的。
灯火璀璨,意兴阑珊。
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间化作了死寂,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林……林大叔……”
“领……领导……”
“不……不要!”
唐小梨几个小丫头捂着嘴巴,眼泪哗哗地往外淌。
无能为力,深深绝望。
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深深爱恋的人在眼前,正遭受着生死的磨难,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太弱了。”
朴家老祖阴森冷笑,“这华夏的江湖,也太弱了。”
“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陡然地凌空而起,高高的一记鞭腿又劈了下来。
他的身体看似枯瘦轻盈,可这腿却仿佛拥有千斤之力。
硬度更是堪比钢铁。
被这一记鞭腿劈中,就仿佛是被一根实心铁棍劈下来一样。
“我还没开始呢!”
林昆咬紧牙关,胸口暗蕴一口气,侧着身子闪躲。
哗啦……
朴家老祖的脚劈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碎石。
他心中微微吃惊,没料到半条命都没了的林昆居然还能躲闪,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这才有点意思么。”
嗖、嗖……
拳头向着林昆就追杀过来。
林昆脚底下步伐交错,身体左右晃动,连续几拳都躲过了。
朴家老祖的眉头微微一皱,“呵,还真有两下子么,不过终究只是雕虫小技,绝对的实力才是关键!”
呼……
他凌空一记扫腿,那如同钢鞭一样的腿,奔着林昆的腰间而来。
林昆这一次没有躲闪,抬起了双手交叉格挡。
砰!
声音并不是很强烈。
和之前的硬碰硬相比,林昆这一次用的是巧劲儿。
以力卸力……
四两卸千斤。
叶氏咏春!
……
砰……
砰……
砰!
朴家老祖,又是一连三招儿。
林昆不断地格挡,脚下步伐横移,双臂配合着身形,将这滚滚而来的强悍力量,卸去了七七八八。
“不错,咏春拳的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其中又有着太极的奥义,借力打力,卸力博力,游龙有实,步央有虚……”
“真没想到,叶老柏的咏春拳,竟能有你这样的传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与骄傲的。”
朴家老祖淡然冷笑道:“只可惜,你这叶氏咏春拳的奥义是没错,但火候差了叶老柏还是太远,叶问之后叶家子嗣,最与他们的老祖宗叶问相近的叶老柏,放在三十年前,我与叶老柏的对决五五开,可如今的话,我一只手就能让他跪在我面前。”
“至于你……”
“你废话太多了!”
林昆深呼一口气,脚底下一个箭步冲过来,主动出击。
“有胆量。”
朴家老祖笑呵呵地抬手应对,并且只抬起了一只手。
林昆手上的招式来回变换,生生下下、左右虚晃不定。
砰砰……
拳头交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在潺潺的流水声中跌宕。
两个人看似战了个旗鼓相当,可朴家老祖只用了一只手。
林昆神色冷然、凝重。
朴家老祖淡然冷笑。
河岸两旁,灯火辉煌的阑珊处,所有人屏气凝神。
有夜视望远镜的现场观战。
没有夜视望远镜的,可以透过各个场子里的大屏幕直播。
无数架夜视航拍的无人机,来到了孤岛的上空。
“不用看了,漠北狼王根本不是朴家老祖的对手。”
“是啊,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漠北狼王不是虚名,他在朴家老祖的面前都是如此,放眼整个华夏的江湖,怕是都无人能敌老祖了吧。”
“这也未必吧,江湖的这潭水很深,我们都是一些普通看客,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大高手隐匿呢,别的就不多说,龙虎山、五台山、终南山、太行山等等,这些自古以来的大山中,可向来都是隐匿着大高手呀。”
“我听说龙虎山上有一个老道士,可以用足尖走路,几千个的登山的台阶,他几个呼吸就能登顶!”
“真有这事?几千个台阶,几个呼吸太夸张了吧啊,不过这个老道士我也听说过,三五年前,还有朋友去龙虎山跪拜,据说见到了那个老道呢。”
……
众人议论。
眼前的大屏幕上,现场的战况激烈。
茶楼里的一干人等,享受着温热的茶水,吃着小点心,一边看着屏幕中的战斗,一边津津有味地聊着天儿。
河岸边上、其他的各家场所里,几乎也都是这番场景。
河岸长街。
一处没有路灯胡同里。
惨淡的月光,将地面上的大青砖,映照出淡淡的轮廓。
“哈哈哈……”
一阵邪恶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巷子里响起。
若是平常,一定有人注意。
但这时所有人都在河岸边,在那些高档的茶楼、酒吧里。
就连蜗居在这巷子里,每天靠捡垃圾维生的乞丐都去凑热闹。
“大哥,这小妞儿可真棒啊!”
“瞧瞧这身材,哎哟喂,可是我见过最带劲儿的了!”
“你们两个给我摁好了,狗日的那群王八蛋,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玩个女人不香么……我先来,你们两个待会儿划拳,谁赢了谁第二个上!”
满嘴酒气、烟臭的大汉,解开了裤腰带向被按在地上的女孩走去。
女孩算不上太漂亮,年纪最多二十,衣服已经被撕开。
她‘唔唔唔’地叫着,泪水流淌过脸颊,湿了地上的青砖。
两个男人一个捂住她的嘴巴,按住了她的上半身。
另外的一个按住两条腿。
满嘴酒气的大汉,来到了跟前,眼眶里闪烁着绿光。
噗嗤!忽然的一声轻响,刚要蹲下来霸王硬上弓的大汉停住了。
“大哥,你快点啊,咱们都等不及了,你可别一二三埋单啊!”
“胡说什么,咱们大哥龙精虎猛,至少半个小时……”
两个男人一边忙活着,一边嘻嘻哈哈地打趣。
扑腾……
满嘴酒气的大汉身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嘴角淌出一股热血,紧跟着脑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地上。
“大哥!”
两个男人同时大惊。
一个衣衫破烂的身影,站在满嘴酒气大汉身后的位置。
两个男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嗖、嗖……
两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怔,整个人仿佛突然定在原地。
“啊,啊……”
他们蠕动着嘴唇,想要发出惨叫,声音却是极其微弱。
喉结处,一个很小的红点,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大,变成了豆粒儿大小,然后化作了一道血线。
血水喷溅出来……
两个人抬起手捂住脖子,扑腾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一下,临死前,眼睛依旧瞪得溜圆锃亮。
到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善哉善哉,小道本不想杀人,只不过见到了这种恶念之子,如果不出手,这世间岂不是要乱套了。”
口宣佛号,却自称小道,胡子一大把,看起来还很邋遢。
“姑娘,夜深街寂,小心流氓,还是快些回家吧。”
声音很苍老,但听在耳中却是很温暖。
姑娘已经被吓傻了,等她回过神,只见这道身影越来越远,月光下依稀看到,这老人竟是用脚尖走路。
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
“我本来想直接杀死你,可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身上的武功传承,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我闭关三十年,如今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大半的江湖,你居然还会江南老魁的招式,真是稀奇……”
“可惜啊,你传承武功的这些师傅,他们就算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我的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喝茶休息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冷,不再有半点笑意。
砰!
他抬起手,直接一掌印在了林昆的胸前……
砰!
朴家老祖一掌落下,印在了林昆的胸膛正中央。
林昆脚底下微微一颤,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手中的黑白鬼畜出现,向着朴家老祖的胸前就扎了过去。
叮铛……
朴家老祖并未躲闪,发出了这清脆的一声,黑白鬼畜仿佛是扎在了钢板之上。
砰!
朴家老祖又是一张挥出,再次印在了林昆的胸前。
掌风凛冽,虚影一道。
林昆脚底下向后一趔趄,他的眼中满是惊讶。
黑白鬼畜的锋利,几乎可以斩尽这世间的一切。
他一直没有亮出两把军刺,为的就是这突然的一击。
一击必中,分胜负!
噗……
胜负的确分出来了,只不过口吐鲜血的是林昆。
砰、砰、砰……
朴家老祖接连着三掌拍出,一掌比一掌的力道更大。
噗通!
林昆一直被逼到了孤岛尽头,向后飞着坠入了水中。
“哈哈哈……”
朴家老祖负手而立,对着夜空月光,放声大笑,这笑声沿着黑暗中的河面传荡开来,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这就结束了?”
岸边的人恍然诧异,回过神儿后互相凝视、对望。
“林昆他……”
“漠北狼王……”
“就这么败了?”
……
“呜呜呜!”
其中的一处茶楼上,唐小梨几个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几个姑娘全都瘫坐在地上,满眼泪光的望向河中孤岛。
泪水大滴大滴地划过脸颊,落在地板上摔碎了无数瓣。
河岸边上的百姓们,眼神中的希望破灭,绝望更浓。
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
以后只要是生活在漠北,祖祖辈辈都要遭受压迫。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众人心目中,唯一能改变这漠北局势的人败了。
老者流下了眼泪。
中年人无奈的叹息。
年轻人满脸的迷茫。
孩子们只是天真无邪。
生活,对于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漠北的老百姓来说……
太难了!
“爷爷,刚刚掉进河里的是谁呀?”六七岁的小男孩问道。
“他是……”
老人抹了眼角的泪,叹息一声:“他是大英雄。”
“为什么大英雄掉进了水里,难道那个老爷爷是更大的英雄么?”孩子依旧天真无邪,挂着两串鼻涕。
“那个不是大英雄,他……是我们漠北的主宰者。”
老人的语气里充满无奈。
“哇哦,主宰者老爷爷老厉害哦,主宰者老爷爷万岁……”
啪!
老人一耳刮子打在了孩子的脸上,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
“老祖,姓林的就这么落水了,万一逃走了怎么办?”单上虎担忧地道,“我立马派人沿河岸搜索?”
朴家老祖朴斛冷笑道:“我的三掌下去,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拍碎,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沿河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要割下他的头颅祭奠我朴家的亡魂。”
“是,老祖!”
单上虎躬身弯腰,内心对朴家老祖更是尊崇、忌惮。
……
哗啦啦……
月湖山庄。
正在大厅里焚香祈祷的楚静瑶,手中的佛珠突然散开了。
颗颗珠圆的佛珠,噼里啪啦的在地面上弹跳着。
楚静瑶睁开了眼睛,这时门外陆婷急匆匆地走进来。
“静瑶,出事了!”陆婷道。
楚静瑶闭上眼睛,眼角两滴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得到朴家老祖约战林昆的消息,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支援,大壮带着一群手下没等到地方就被人阻击了。”陆婷道。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蒋叶丽和柳如烟走了进来,两人人还不等走进大厅,声音已经响起:“静瑶,铜山、铁山他们在去莫塔河的路上,也遇到了狙击,对方早有准备!”
扑腾……
杰克抱着电脑跑进大厅,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抱着电脑摔在地上,电脑的屏幕都摔碎了。
“嫂子,昆哥他……”
杰克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泪珠溢出眼眶,落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耿军狄、刘刚、孙志、苏航明等等,全都赶了过来,所有人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看着楚静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静瑶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眶血红,流泪更是在泣血。
她微笑着让所有人离开,众人不肯,她便态度强势。
大厅的门关上。
所有人站在了门外。
如果楚静瑶此刻放声痛哭,众人绝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
她太平静了。
林昆被朴家老祖击败坠入河中,已经在整个漠北传开。
“昆哥……”
杰克先哭出了声音,他瘫软地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蒋叶丽表面上女强人,可她的内心里一直有一个死穴。
如今这个死穴被击中,她整个人也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悲伤如同凝重的夜色,一下子搪满了所有人的内心。
陆婷隔门望着大厅里的光亮,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还不等走到院子中,她便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却强忍着不哭声音。
柳如烟抽泣着,忽然哭晕了过去。
其余的人各自发泄着悲伤,整个世界仿佛都黑暗了。
楚静瑶弯下腰,将地上的佛珠一粒儿一粒儿地捡起来。
林昆没有告诉她,今天晚上要去赴约与朴家老祖决斗。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当她知道这一切之后,也安排人前去支援。
她不懂江湖事,可朴家老祖名声在外,闭关三十余年。
林昆一身本领,可与这种老成精的老妖怪比起来……
“你个混蛋!”
楚静瑶紧攥着佛珠,朱红的嘴唇咬破,流出鲜红的血。
嘀嗒……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短信上的署名:孩子爸爸……
楚静瑶拿起手机,看完了短信后,嘴角微微一笑。
此时。
十几辆面包车,正全速地开向月湖山庄。
“大哥,老六这个时候派我们过来,对月湖山庄下手,可是要拔了林昆在漠北的根,可真够迅速果断的。”
面包车后面的一辆高档商务车内,朴和峰冷笑着对朴和昌道。
朴和昌始终闭目养神,这时半眯着睁开了眼睛,“哼,我看老六感兴趣的不是斩草除根,而是林昆的女人。”
朴和峰道:“都说老六不近女色,看来是没遇到对胃口的,过去我们朴家几兄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如今坐上了家主之位,这派头也跟着大起来了。”
朴和昌没有说话。
朴和峰停顿一下,继续道:“大哥,这家主之位本来应该是你的,就这么被老六夺去了,你甘心?”
“要说咱妈也真是糊涂,就算老六有那么一点能力,可这些年挑起我们家族大梁的是谁?是大哥你啊!”
“葛有福那老东西,当然乐得老六登上家主之位,这样咱们朴家对他们葛家的威胁才小,可他怎么也料不到,我们朴家老祖这个时候出关了。”
朴和昌淡淡地道:“老三,我知道你跟我是一条心的,但家主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以后你就不要再提了。”
“父亲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教导我们,家和才能万事兴,我们朴家能够有今天的发展,靠的就是团结。”
“老六的领导能力怎么样,朴家如今能不能再进一步,这些不光是老六的事,也是我们几位兄弟共同的事,况且如今老祖出关了,我们朴家前途一片大好。”
朴和峰嘴里嘟囔着:“大哥,你的心胸可真够宽广的,先让老六作吧,他不合适做这家主之位,老祖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还是大哥你来掌权。”
朴和昌没有听朴和峰的话,道:“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朴和峰没当回事,道:“大哥,你就别多想了,能有什么不好的,林昆已经被干掉了,这漠北还有谁敢阻挡在我们朴家面前,葛家?它够资格么。”
朴和昌道:“老三,你不要忘了,葛家的鬼甲卫,一直都很神秘,谁也不知道鬼甲卫到底有多厉害,但多年前的传说,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一二吧。”
朴和峰道:“你是说昔日的鬼甲卫,屠了整个漠北一大半的门派?”
朴和昌摇摇头,道:“我要说的也不是葛家和鬼甲卫,我总觉得我们今天晚上来月湖山庄不妥。”
朴和峰脸上微微一怔,道:“嗨,我说大哥啊,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姓林的都已经被干掉了,他手下的那些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何况那几个高手,都被五湖四海令的那些人给拦住了,现在的月湖山庄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只有门口的保安有战斗力。”
朴和昌看向了车窗外,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十几辆面包车,停在了月湖山庄的大门口。
“干什么的!”
山庄门口的保安,马上全副警惕起来,抄着警棍。
保安十几个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可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的就有十几个人,足足有十几辆面包车。
十几倍的人数对比,高低立判。
保安队长吴伟,马上冲身旁的副手赵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去通知夫人,有人要硬闯。”
面包车下来的人群散开,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走出来,他歪着脖子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嘎嘣声响,冲着吴伟等人道:“不想死,赶紧把门打开,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们可是朴家的人!”
吴伟厉声道:“管你们是谁家的人,这里是月湖山庄,不是你们朴家的地盘,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想闹事么?”
“呵,呵呵……”
光头大笑了起来,继续歪着脖子道:“小子,你是这些人的头头吧,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林昆,就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打下了莫塔河,现在尸体被冲到哪儿了都不知道,你们还有个屁依仗吧!”铛铛铛……
光头抓着手里的钢管,冲着山庄大门的铁栏杆就砸了下去。
其余的人也纷纷效仿。
十几个保安马上就露了怯,吴伟低喝一声:“都不许退!林先生和林夫人对我们怎么样,你们心里头应该清楚,过去有几个人把我们当人看,他们人多怎么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其余的这些保安,也都是汉子,听吴伟这么一喊,也是热血沸腾,手中的警棍抓紧,“谁退谁是孙子!”
“都在这磨蹭什么呢。”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光头的身后响起,李道行走了过来。
光头等人一见到李道行,目光立马充满了尊敬。
他们是朴家的高级打手,也都知道这位李先生是朴家的座上宾,并且这李先生的一身气质邪性的很。
李道行微眯着眼睛,看向吴伟等人,“你们真不怕死?”不等吴伟等人有反应,他忽然一声厉喝:“砸门!”
光头等人立马挥起了手里的家伙什,开始砸山庄的大铁门。
叮叮铛铛……
一群人边砸门,便爬上了大铁门,翻身跳进了山庄里。
吴伟等人不怂,挥起了警棍就和冲进来的人搏斗。
咣、咣、咣!
光头手里握着枪,对着铁门的锁就是一连三枪。
“冲进去!”
铁锁被打烂,大门被推开,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冲进山庄。
朴和昌、朴和峰坐在车上,兄弟俩看着外面的一切。
朴和峰笑着说:“大哥,你看这不挺顺利的么,里面剩下的那些人,一个李道行就可以搞定了。”
朴和昌微笑道:“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时车子的后面一道强光亮起。
又是一列车队开了过来。
朴和昌、朴和峰同时一惊,但很快就认出了来车,也是他们朴家的人,打头的一辆车上,坐着老祖和朴和勇。
“他们怎么也来了?”
……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赵龙急匆匆地跑向后院。
见到院子里的蒋叶丽等人,他立马愣住了,“蒋姐、柳小姐、刘哥,你们……你们都在呢。”
“外,外面来了一群人,是朴家的人,他们……”
吱嘎!
赵龙的话不等说完,厅堂的木门开了,楚静瑶从门后走出来,语气淡然道:“放他们进来。”
……
吴伟和十几个保安弟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流着血。
他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唯有眼中剩下的不甘。
“呸!臭看大门的,还真以为能挡得住老子们!”
“老子们可是朴家的人,这漠北谁敢跟朴家叫嚣!”
“不知死活,给我打!”
一群朴家的打手,抡着手里的家伙什,又是一顿毒打。
“住手!”
楚静瑶一声厉喝,身后跟着蒋叶丽等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纷纷助手,抬起头看向这位传说中的绝色佳人。
夜空中的月光微明,山庄内的灯光带着朦胧……
但这一切似乎都掩盖不了,楚静瑶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眉眼如画,琼鼻挺巧,娇俏的一对红唇,沾染着一丝丝的光泽,散发诱惑。
她的面色如霜一般冰冷,却更让人感受到一股子飒爽。
还真就是应了那句俗话,真正的美女,不论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都只有一种形态——漂亮!
本来躁动、狂妄的一群朴家的狗腿子们,全都愣住。
眼珠子越等越大,眨眼都不舍得,嘴角微微张开,有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目光再由楚静瑶的脸上,挪向她身后的几个女人脸上。
惊艳虽然不及楚静瑶那么强烈,但也着实惊艳了一把。
若是在平常,这里任何的一个女人,有幸见到都绝对是极品了,现在却是一下子见了这么多。
狗曰的林昆,他把天下所有的美女都收藏了!?
次奥,都特么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差距咋这么大!
不光是朴家的一干小喽啰眼睛直了。
也算是见多识广,年轻时候也在江湖上风流挂名的藏西三品李道行,瞳孔也是猛地一缩,紧跟着瞪大。
心中更是感叹一声:若问天下美人几许,今夜最难忘!
赵龙、刘刚、耿军狄几个人,上前去把吴伟等人给扶起来了。
楚静瑶望着李道行,冷冰冰地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打伤了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哈……”
朴家的一干打手哈哈笑了起来。
李道行道:“林夫人,在这漠北的大地上,你跟朴家人谈王法,不觉得很可笑么,在漠北朴家就是王法!”
耿军狄怒道:“放尼玛的狗屁,这天下什么时候成了他朴家的!”
李道行冷冷地看过来,“谁是王法,难道你说了算?”
“你……”
耿军狄想要再开口,被楚静瑶拦住了,楚静瑶面色冰冷地道:“你们大半夜硬闯进我们月湖山庄,想要干什么?我的孩子在睡觉,你们最好别把他们吵醒。”
“林夫人,好大的口气,呵呵呵……”
朴和勇从人群后走出来,身后跟着朴和峰和他的保镖,“也是,应该让孩子们睡一个好觉,因为这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安稳觉了,明天一早上醒来,就要面对失去父亲的现实与悲伤,想想就让人心痛呢。”
楚静瑶强忍着愤怒,“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滚!”
朴和勇冷笑道:“欢不欢迎,这可不是林夫人你说了算的,只要我一句话,这山庄马上就是我们朴家的,也不光是这山庄,所有林昆之前部署的一切,我都能让它变成我们朴家的产业,包括……你!”
“次奥,你特么的嘴巴吃屎了,放尼玛的屁!”刘刚勃然大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就要冲上来。
“当我们都是死人么,就是有一口气,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孙志一改往常的文绉绉,也握着一把刀子。
“生与死,共进退,我苏航明只有这一条命!”苏航明厉声道。
同时,蒋叶丽、陆婷他们几个女人,也都纷纷站到前面。
朴和峰冷笑道:“你们可以冲上来拼命,可你们要考虑后果,还是我替我们家主把话说了,我们今天晚上过来,就是要请林夫人以及其他的几位小姐,去我们朴家的万古楼喝杯茶,谈谈以后的合作。林夫人以及诸位小姐若是肯赏个面子最好,否则的话,你们所有人可以无惧生死,但你们的家人孩子呢?
漠北的这片地界上,我们朴家过去恐怕还不能说一不二,但如今,我们说一,绝对没有人敢说二。”
朴和峰洋洋得意,看向楚静瑶以及一干女人的眼神里,是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朴和勇有些不满地看了朴和峰一眼,抢了他的台词。
朴和勇挥了一下手,不光是院子里的这些人,月湖山庄的外面,足足有几百号的大手将这里团团围住。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打手,
车上……
朴和昌掏出打火机,给老祖点燃了手中的铜烟杆。
朴和昌小心翼翼,过去服侍亲老子,也没见他这么小心。
“老祖,您刚刚才和林昆战斗完,应当好好休息,这里的这些粗活儿,交给我们这些小辈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毙了那林姓的小崽子,现在应该回家躺上十天半个月?”
“不不不……”
朴和昌连忙道:“老祖您武功盖世,当今天下无双,那林姓的小崽子,哪里是您的对手,您还不等发力,他就已经沉入了莫塔河下,喂了千年的王八。”
“呵呵呵,和昌啊,别人说的果然没错,朴家的一干小辈里,你是最懂得圆滑世故,最能隐忍的,用你那八面玲珑的心思猜猜,我为什么要亲自到此。”
朴家老祖咂巴了一口烟袋锅,吐出丝丝袅袅的烟气。
“这……”
朴和昌认真地思忖起来,然后眼睛陡然一亮,望向了人群之外,目光最终落在了倾城一世的那张脸上,而后恭恭敬敬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祖您乃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君子,也唯有天仙般的容颜与气质,才配得上做您的枕边人。”
“哈哈哈……”
老祖再次放声大小,“和昌,你果然是个小机灵,比和勇那小子的脑筋灵活多了,不错不错。”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我已经等不及了……”
美人好逑。
逑的,可不一定都是君子。
棺材板都盖到一半,又被他自己给掀开的朴家老祖朴斛。
为了练成保命的功夫,裤裆里少了二两半的玩意儿。
可就这副操行呢,还是背着手,迈着龙行虎步走进院子。
月湖山庄,风景怡人。
夜色微凉,灯光迷离之下,依旧是有着静谧之美。
朴家的一干人等冲进来,拎着家伙什,带着杀气。
还有他们满心的邪念。
江诗婷、牛大壮等人,已经被五湖四海令的人阻截在外。
这空空的月湖山庄里,已经没人能阻挡得了朴家人。
“你是林夫人?”
朴家老祖站在了人群最前,不阴不阳地冷笑。
朴和勇等人退到一旁,全都是一副毕恭毕敬之势。
同时,朴和勇的心里头一咯噔,老祖看向楚静瑶的目光明显不对劲儿,这绝色的佳人老祖也看中了?
朴和勇的目光落向朴家老祖的裤裆位置。
“不该看的别看。”朴家老祖冷冷地斜了朴和勇一眼。
朴和勇的头立马压得更低。
朴家老祖继续看向楚静瑶,“林夫人,对于你而言,事情已经没有选择,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林昆的背景我知道,燕京城的朱家,呵呵呵,这山高皇帝远的,朱家有再大的实力又能如何?到了这漠北的地界上,就是真龙也得给我蜷着。”
朴和昌举起手,在半空中拍了两下,发出‘啪啪’声。
瞬间,整个月湖山庄的四周,亮起一片刀光剑影。
整个山庄的四周,聚集了不下千人。
“你杀了我的男人,现在又想来霸占我,你就不怕报应么!”
楚静瑶瞪着朴家老祖,臻黑的眸子里,满是滚滚杀气。
“哈哈哈,报应?”朴家老祖冷笑,“在漠北的这个地方,敢和我谈‘报应’二字的,你是第一个!”
朴和昌冲手下的人道:“马上把林夫人和其他的几位小姐,请到老祖的车上,至于这些男人么,杀了。”
一群手下马上动了起来,向着楚静瑶几个人奔了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中忽然一道强光照射而下。
伴随着一阵轰隆的螺旋桨声,阵阵狂风吹起。
一下子,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中,但都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直升飞机不是一架,而是整整来了一列。
一道道绳索从直升飞机上放下,一个个人影从上面滑行下来。
为首的一架飞机落在了月湖山庄院子里的空地上。
老胡阴沉着一张脸,大步地走过来,他的深厚跟着小伍和余小云,还有六个真枪荷弹的特种兵。
“谁敢动我静瑶侄女!”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
“呵,胡领导。”
朴家的一干人等全都惊慌,朴家老祖却是一脸淡然。
三十年前他认识老胡的时候,老胡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官,如今成为了这一方疆土的封疆大吏。
朴家的人都害怕这位漠北的封疆大吏,地方与军方是两个体系,老胡更多的是对外,对内几乎不闻不问。
可在漠北谁都知道,惹上了这个喜欢喝拉菲抽雪茄的胡领导,那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不死也得掉层皮。
“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没有死,早知道你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用大炮,把你闭关的山丘给炸平了!”
老胡怒汹汹地道,他已经得到消息,林昆被击落在莫塔河里,生死未卜,但已然是凶多吉少。
“军方不问地方,也不问江湖,胡领导你是要坏了规矩么?”朴家老祖淡淡笑道,言语中满是讥诮。
“规矩是死的,老子是活的,你杀了昆子,还想欺负我静瑶侄女,老子我今天毙了尼玛的老混蛋!”
老胡直接掏出枪,对准了朴家老祖的脑门儿。
咔嗒……
子弹上膛,只要扳机一扣动,便可以立马脑袋开花。
朴家的一干人立马不再淡定了,纷纷就要冲老胡过来。
朴和勇大声道:“胡领导,你今天如果敢冲我们老祖动手,先问一问我们朴家一千三百个弟兄答不答应!”一列直升飞机,下来的也不过几十人,就算是真枪荷弹,真要硬拼起来,人数相差悬殊,胜负未卜。
更何况朴家的这些亡命徒,又都是敢于搏命的。
“你们一个朴家,真以为能在漠北翻江倒海了?”
老胡冷笑了一声。
朴和昌站出来,不阴不阳地笑道:“能不能翻江倒海,可不是光凭说的,要用实力说话才算,胡领导你手下雄兵十万,自然是镇压一方,可今天你在这里的人,只不过区区几十个,何来的底气?
胡领导,我如果是你,就把那漠北军区驻地里的坦克大炮都搬出来,这么一来,你才算真的有底气,只是这坦克大炮开出来,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万一镇守的边疆之外,有敌人来犯,岂不是……”
轰隆隆……
朴和昌的话不等说完,月湖山庄的四周,又是响起一片轰隆声。
无数道强光同时亮起,将整个山庄的四周照耀的一片通明。
朴家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大变。
一辆辆坦克装甲车,还有被卡车拖在后面的大炮,将整个山庄的三公里之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啪、啪、啪……
老胡的巴掌拍打在朴和昌的脸上,瞪着眼睛怒道:“朴和昌,你TMD的算是个什么鸟东西,也轮到你跟我说三道四了,就是你爹活着的时候,见了老子一样得低头,现在你们朴家的老祖出来了,真以为就可以横行无忌了,老子的飞机大炮是吃素的么?”
“姓胡的,你别太放肆,我们朴家如今……”
咣!
朴和勇站出来怒叫,话不等说完,老胡直接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
“啊!”
朴和勇惨叫,捂着腿倒在了地上,鲜血透过指缝流出来。
“姓胡的,你……”
咣!
朴和峰站出来叫嚣,结果老胡同样又是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朴和峰也是一声惨叫,捂着退倒在地上。
“MD,老子不跟你们动粗,你们不知道这漠北谁是王了!”
老胡嘴里叼上一根雪茄,小伍走过来递上打火机点着。
喀嚓……
老胡叼着雪茄,手里那黑色的大手枪,散发着冰冷的光。
朴家的一干人等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小伍以及身后的十几名真枪荷弹的士兵,举起了冲锋步枪。
老胡斜眼看向朴家老祖。
朴家老祖的脸,就像是吞下了一个臭鸡蛋,不,是一筐。
“朴斛,三十年前你是一条汉子,威震整个漠北,三十年后你或许更强悍,但这地界是老子说了算!”
“我知道你有本事马上就把我干掉,我的子弹未必快得过你,但如果真要撕破脸皮,你们朴家所有的人都得陪葬,而且我漠北十万士兵,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你给顶在机枪口上,让变成活筛子。”
老胡抽了一口雪茄,一团烟雾吐在朴家老祖的脸上。
辱……
奇耻大辱!
“胡耀国,你今天如此羞辱我,是逼着我鱼死网破么?”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朴家老祖声音阴冷。
老胡呵呵一笑,“你他娘的跟谁嚣张呢,老子我戎马一生,早就该死在战场上了,我肩上的荣誉,是一次一次用命拼来的,我的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个个比我优秀,偏偏我活到了今天享受这荣耀,我早就特么的活够了,可你呢,天生怕死的老混蛋,不然也不会三十年前闭关,一闭就是三十年。
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了,鱼死网破我敢,你敢么?”
朴家老祖嘴唇子哆嗦,脸色都已经发紫了,他声音变得尖锐,“胡耀国,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哈哈哈……”
老胡哈哈大笑,目光陡然变得阴狠,一脚踢向了朴家老祖的裤裆,“你个半阴半阳的老太监,还想打我静瑶侄女的主意,你有那个能力么!”
这一脚没有踢中,但带来的羞辱绝对是巨大的。
比刚刚的烟喷在脸上更难以忍受。
“真不信我敢弄死你!”
朴家老祖突然一张手,直接将老胡手里的枪给捏弯了,紧跟着一把抓在了老胡的脖子上,枯瘦的手青筋暴凸。
“咳咳咳……”
老胡被掐住了脖子,咳嗽起来。
“放开胡领导!”
“放开!”
“我们开枪了!”
……
小伍等人纷纷将枪口对准了朴家老祖,脸色冷峻。
“不,不用……”
老胡呼吸困难,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笑着说:“让他掐死我,该吃的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老子无所谓了。”
说着,他调侃地看向朴家老祖,“老东西,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立马动手捏碎我的喉咙,来啊!”
朴家老祖的脸色越发狰狞,胸前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我……”
“你赶快动手吧。”
老胡闭上了眼睛,可嘴里的雪茄依旧咂巴着。
这不像是等待死亡,更像是躺在海南的沙滩上晒太阳。
“我们山不转水转,水不转桥转,你我是江湖与庙堂的对立,按照多少年传承下来的规矩,互不干扰,我知道你与林昆那崽子的交情,但他就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如果你想要这漠北的天下大乱,那就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朴家与你漠北军方谁能赢!”
朴家老祖松开老胡,转过身向山庄的大门外走去。
朴家的一干人等纷纷跟上。
“领导,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领导,他们可是杀了……”
“我要毙了他!”
小伍怒冲着就要上前,却是被老胡一声厉喝,“站住!”
小伍停在原地,手中的枪已经瞄准朴家老祖的背影。
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他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纠结。
老胡咳了两声,抬手按在了小伍手中的枪管上,“你可以扣动扳机,但你一定打不死那个老东西。”
小伍咬着牙,“我不信他能快得过子弹!”
老胡道:“他真能快得过子弹。”转过身,看向楚静瑶,“静瑶侄女,林昆那臭小子给我留下的任务,我完成了,那小子有九条命,我相信他……”
楚静瑶淡然地笑了一下,“胡叔叔,谢谢你来帮忙。”老胡道:“我也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老东西和朴家全部干掉,可……这江湖如果乱成一锅粥……”
楚静瑶道:“胡叔叔,我明白,今天晚上谢谢你。”
胡耀国摆手道:“说什么谢,我已经安排人去找昆子了,活要见人,这小子如果敢去见阎王爷,我就是下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他给抓回来。
只要有我在这漠北一天,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这……”
楚相国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他和江映霞在后院里陪外孙、外孙女,两个孩子睡得早,他们也跟着睡的早。
担心孩子休息受影响,所以房间是有隔音处理的。
楚相国刚好起了夜,来到院子里想要喝一口茶。
却是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以及一片杂乱的声音。
“哈哈,老楚,我就知道你没睡。”老胡笑着迎过来。
“你这老东西,大半夜跑过来……还带了这么多人,这还有飞机呢。”楚相国看了看四周道。
“哈哈哈,我这不是突然想有人喝酒,就来找你了么,好在你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不然我就要去揪你。”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是不是藏了好酒,怕我给翻出来。”
老胡胳膊搭在了楚相国的肩膀上,拉着他去喝酒。
小伍和余小云走向楚静瑶,开口想要安慰:“嫂子……”
楚静瑶微笑道:“生死有命,我相信林昆不会有事的。”
楚静瑶这么说是有所依仗,可这话听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她在极端悲伤之上,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整个漠北几乎人人都知道,林昆被朴家老祖一掌拍进了莫塔河里。
朴家老祖的一掌,能把千斤的巨石拍裂,能将厚厚的钢板给拍的凹陷,一个人挨上一掌肯定五脏六腑尽碎。
大家不想让楚静瑶伤心,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可附和着,陆婷、柳如烟几个人的眼泪却是簌簌落下。
就连一向性格刚强的余小云,也忍不住转身落泪……
悲伤来自天际,与夜色齐平,浓浓笼罩整个漠北大地。
……
“老祖,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咽下了?”朴和昌躬身站在朴家老祖的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老祖。
砰!
一声闷响,朴家老祖手中的茶杯被摔成了粉末。
“胡耀国,要不是他手上的十万雄兵,我会顾忌他!”
“你们也有当心,不要去招惹他,从今天起,暂时不要对林昆的那些女人动手,除非你们想我们朴家被他军区里的飞机大炮,给夷为平地。”
朴家老祖怒道。
“他,他真的敢?”朴和昌道。
“他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有一件秘密,恐怕你们都不知道。”朴家老祖微眯着眼睛,道:“胡耀国,他本就是一个接近顶级的高手。”
“接近顶级?”朴和昌诧异道:“就他那一副挺着大肚腩,走起路来都笨拙的模样,竟是一个高手?”
朴家老祖冷声道:“不然呢,你以为他肩上的军章,是花钱买来的么,还是人情世故给安排的!
你要清楚,华夏的各大军区驻地,但凡是能坐到一号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拼出来的,九死一生,普通人早就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高手。”
朴和昌道:“晚辈记下了,多谢老祖的教诲。”
朴家老祖道:“胡耀国现在不敢对我们朴家动手,是担心漠北的局势会大乱,他的荣誉与责任心,目前大过我宰了林昆的仇恨,但谁也不敢说未来会怎么样,我们朴家上上下下,必须从现在开始,提防这个疯子!”
“还有,派去找林昆尸体的人,有什么消息没有?”
朴和昌道:“暂时没有,我这就去催问一下。”
……
河非江。
没有江水的湍急与广袤。
但莫塔河作为莫塔城的母亲河,规模不比江水小多少。
前两日的大雨,让莫塔河的河水暴涨,也更加湍急。
河岸的下游出了莫塔城,是一片山川间的荒地。
四周村落零散,午夜之后,这里更是不见灯火。
哗啦……
一个不大的小水湾里,忽然发出了声响,荡起一片波纹。
秋末枯黄的芦苇丛里,两个黑黢黢的声音,发出兴奋的声音。
“嘿,爹,咱们今天可终于逮到河鲟了!我都已经三年没吃过河鲟的肉了!”
砰!
老者一巴掌拍在了年轻小伙子的狗皮帽上,“你小子就知道吃吃吃,二丫子她爹要三万的彩礼,不赶紧凑够了钱,你想打一辈子的光棍啊。”
“我找人打听过了,这河鲟很值钱,莫塔城里的那些有钱大老板,小一点的三五百,大一点的千八百,要是弄到特大的,一口价就是五千块,咱们家的彩礼钱还差一万八,就靠这河鲟了。”
“爹,你就别做梦了,这河鲟现在是越来越少了,都三年了,咱们村子里,你听说有谁逮到过?城里头的那些人太坏了,在河的上游架起了大坝,河鲟很少能跑下来的,他们把上游的河鲟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开始惦记咱们下游的了。”
“娶媳妇不娶媳妇的,我还真就不着急,打一辈子光棍怎么了,都知道这河鲟大补,我妈身体最近老不好,把这大河鲟熬成一锅汤,给我妈不身子不好么。”
年轻人狡辩道。
“你这混小子,你不娶媳妇,怎么给我和你妈生孙子,我们两个见不到孙子,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可妈只有一个,媳妇除了二丫,我还可以找别人啊。”
砰!
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年轻人的狗皮帽子上,“少废话你,赶紧拉笼子,待会儿河鲟跑了个屁的。”
两个操着半沓东北话的父子,开始一起拉笼子的绳子。
“咦?爸,这笼子这么重,是个大块头啊!”
年轻小伙儿兴奋了。
“是啊,这不足有百十来斤啊!”老爷子也兴奋。
父子俩一起用力……
拉!
哗啦啦……
水面荡起了一层波纹,父子俩感觉越拉越重。
突然,老爷子停下来不拽了。
“爹,咋的了?”“别,别拉了,这莫塔河里有传说,这要是抓到了河鲟拉不动,那就不是河鲟了,而是河龙王。”
“河龙王?嗨,爹,这都啥年代了,还封建迷信呢,要真是河龙王,那咱们岂不是更赚大发了!”
“你个鳖孙,什么大不敬的话都敢说……”
“啊!”
老爷子的话不等说完,忽然间一声惊叫,整个人坐在地上。
小伙子疑惑,紧跟着也是一声尖叫,望着河湾的方向,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哆嗦成了筛子。
林昆从这河湾里站了起来,扯掉了套在身上的笼子。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掌心里一大滩腥红的血迹,摇摇晃晃地向着岸上走去。
“啊,河龙王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啊,我们都是这山里的穷苦人,只想讨一点钱给儿子娶媳妇……”
老爷子率先跪在了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拉着儿子一起跪下。
“河,河龙王大人,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
啪!
老爷子一巴掌抽在了儿子的脸上,“你胡说什么,竟然敢对河龙王大人不敬,你是想我们全家都陪葬么。”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昆语气虚弱。
老爷子马上愣住,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第一次敢与林昆对视,道:“这……这里是岐山村。”
“岐山村……距离莫塔城大概五十公里?”林昆道。
“五十三公里。”小伙子道。
“谢谢。”
林昆一个人继续向岸上走去,他需要尽快找地方恢复。
他身上穿的从古墓里淘来的金丝甲,已经被打烂了。
在朴家老祖最后的一掌拍下来,他屏住了所有的气,抵抗了那一掌,五脏六腑没有拍碎,只是重伤。
他并非没有与朴家老祖一战之力,这一切也都是他故意的。
只有他‘死’了,漠北的局势才能再次变化,藏匿在大家族后面的那只黑手,才能浮现出来。
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月光,这里的月光比莫塔城里的明亮。
但愿他这一次赌对了。
哗啦啦……
忽然间,岸边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脚步声。
林昆的眉头立马一皱,四面八方杀气汹涌而来……
杀气……
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一阵阵窸窣的声音,在河岸边上的芦苇荡里响起。
“爹,这是啥声音啊,怎么听起来像是河鸭子?”
“像,确实像。”
“这么多河鸭子,随便逮上几只,就能炖一大锅啊!”
……
父子俩是这河岸边上的老猎手了,马上打起了精神。
嗖!
突然一把冰冷的刀子,擦着老爷子的头顶飞过去。
一撮灰白的头发掉了下来。
老爷子的头皮一麻,顿时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亏得他刚好猫下腰来,准备去逮那河鸭子,不然的话脑壳都要被戳漏了。
小伙子也是一愣,看着自己的老爹,又看向前面远处的那道身影。
刀子直奔林昆而来,林昆猛地一个转身,刃口雪亮的刀子,贴着他的胸前飞了过去。
嗖嗖嗖……
四面八方,六七把飞刀同时飞过来。
林昆凌空躲闪,奈何身上有伤,动作比正常迟缓,身上被擦出了三刀血口子。
吧嗒、吧嗒……
血水顺着伤口滴落了下来,将黑暗中的芦苇叶染红。
“你果然是好大的命啊。”单上虎从芦苇丛中走出。
同时,四周出现了无数道黑衣人影,各个目露寒光。
林昆看了一眼单上虎,笑道:“你们还真是谨慎。”
单上虎道:“老祖说过,中了他的掌,你必死无疑,是我提出的,万一你要是没死,就是个祸害。
我倒是真的对你很好奇,明明不是老祖的对手,却能在必死之中保住了性命,你还真是很有本事。”
“怎么,就来了你们这些人?”林昆扫视四周。
“对付现在的你,不用什么人,他们随便一个就可以。”单上虎阴测测地道:“姓林的,我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能保命的绝学,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呵呵呵……”
林昆淡然地一笑,“单上虎,你不是湾岛的大宗师么,你这种鸡鸣狗盗的手段,可真是跌湾岛江湖的份儿,老子的命搁这儿了,有本事你来取吧,想要我的武功绝学,等下辈子你拜老子为师吧。
不对,我林昆何其傲骨之人,怎么能收你这种鸡鸣狗盗之辈,连自己的徒弟惨死都能无动于衷,你还是个人么。
你如果大声厉喝,仗着为徒弟报仇的名义,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可惜啊可惜,你根本不配。”
“好,我让你嘴硬!”单上虎怒极,冲身旁的黑衣手下使了个眼色。
这名黑衣手下亮出手中的刀子,向林昆走过来。
唰……
噗嗤!
黑衣人的刀子抹向了林昆,结果刀子刚出到一半,林昆一把抓住他的手中,反手将黑衣人的脖子剌开。
“啊……”
黑衣人双手捂着喉咙,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惨叫,瞪大着眼珠子跪在了地上,不出三秒就死了个彻底。
“来啊!”
林昆傲然大笑,“老子我生前为人杰出,死后也是化鬼雄,刀山火海、九死一生,哪一个老子没经历过,即便是穷途末路,也不是你们这群喽啰能杀得了的……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不够老子杀的!”
“上!”
单上虎冲其他人下了命令。
二十几个黑衣人,拎着刀子一起向林昆冲了过来。
唰、唰、唰……
刀子破空的声响划过,刀刃冲着林昆的周身要害。
噗嗤、噗嗤!
一声声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的是阵阵的哀嚎。
江湖上投奔朴家老祖的人众多,这一群便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手中有着飞刀与快刀的功夫。
过去,这些人都是被漠北狼王的名号踩在脚底下的。
他们坏事干了不少,听到了漠北狼王的名字尿裤子。
如今终于逮住了机会,可以狠狠地出这一口恶气。可结果……
劈下来的刀子,割断了他们自己的喉咙,喷出的热血,让这一片黑漆漆的河岸边上,更添腥冷。
扑腾、扑腾……
尸体一具接着一具跪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持刀黑衣人,不敢继续向前了。
宰了漠北狼王,在漠北的江湖地位一定会一蹿而起。
单单这一次,就足够拿出去炫耀一辈子。
名声与地位都是虚的,前提自己得有那个命去消受。
林昆脚底下踉跄,摇摇晃晃向迎面的一个虬髯胡子走过来。
这虬髯胡子脚底下往后退,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大声喊道:“咱们别怕他,他的腿脚不利索,我们只要保持距离,用飞刀攻击他,他就没办法……”
噗嗤!
虬髯胡子的话不等说完,林昆的脚尖在地上的一把刀子上一踢,刀光寒冷的刀子,直接穿透他的喉咙。
扑腾……
虬髯大汉两只手握着插在脖子上淌血的刀子,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还在往外喷学沫子,到此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林昆脚尖再一点,又是一把刀子飞了出去,将另外的一个男人的胸口刺穿,后者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嗖、嗖、嗖……
地上的刀子接连被踢飞起来,将剩余的几个黑衣人全都干掉。
铛!
其中的一把刀子飞向了单上虎,被他很轻易的挡开。
单上虎的手中有一对小刀子,刀子真的很短,刀刃不足十厘米,刀柄倒是很长。
但这两把小刀子极其诡异,白色的刀刃,透着黄金一样的光。
刚刚那把飞过来的刀子,被这小刀子一格挡,立马断作两截。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你选择不要,那就被怪我了,天底下嘴上硬气的人,我见过不少,你不是第一个,但在我的刀子下,没人撑得住!”
单上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狰狞的弧度,两把诡异的小刀,向着林昆就斩杀了过来,“享受死亡吧……”
单上虎手中的刀子,比那些黑衣人快了至少三个等级。
大宗师的身份不假。
林昆随手抓起了地上的两把刀子格挡,叮叮铛铛……
两把刀子被砍的只剩下刀柄。
不等林昆手中甩出黑白鬼畜,他的胳膊上顷刻间,割出了三刀口子。
这三道口子分布均匀,一道比一道深,最后一道露了骨头。
钻心的疼痛,让林昆忍不住呲牙咧嘴,啊的一声痛叫。
单上虎继续挥舞着手中的两把诡异小刀,阴冷笑道:“活剥人皮,这才是我这天禽刀的最高境界,我会把你的人皮剥下来,然后送给你的老婆孩子。
他们见到你的人皮会是什么反应,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你的绝学交出来,我保证会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落一个全尸!”
唰唰唰……
说话的功夫,手上的两把刀子,又在林昆的身上划过了三刀口子。
这三道口子分布在另外的一条胳膊上,与刚刚胳膊上的三道口子正好对称。
最后一刀见了骨头,也都将林昆胳膊上的筋给切断了。
林昆的两只手垂了下来,根本无法握起黑白鬼畜。
单上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黑白鬼畜,冷笑道:“在江湖的黑市上,这两把刀子可值些钱呢,不知道它们的下一任主人,会是哪一方的豪杰了。”
唰唰唰……
林昆的胸前、小腹上又是多了三刀口子。
噗!
林昆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单上虎继续欺身向前,两把刀子冲着林昆的肋下就要切下。
砰!
林昆的脚底下突然狠地往上一撩,直接踹在了单上虎的胸前。
脚风罡烈,化作一道残影。
单上虎怎么也料想不到,本已经是穷途末路的林昆,竟然会有这么强悍的爆发力,胸口被踹了个正着。
一声闷哼,单上虎脚底下踉跄往后退,他抬起手捂着胸口,恶狠狠地道:“你果然是个另类,但是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灯枯油……”
砰!
林昆紧跟着又是一记飞踹,踏在了单上虎的胸口上。
速度依旧极快。
根本不给单上虎丝毫的反应时间。
一脚落地之后,林昆紧跟着又纵身弹了起来,冲单上虎踢了过去。
他的脚底下连环踢,砰砰砰地又是三脚踹在了单上虎的胸前。
噗……
单上虎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不断向后倒退。
他终于勃然大怒,怒吼震天地吼道:“找死!”
手上的一对诡异刀子直接收起来,扬起了一双拳头,冲着林昆踢过来的脚,就硬撼了过去。
轰、轰、轰……
三拳对上了三脚。
林昆强弩之末的身体,在半空中顿时化作无根的浮萍。
整个人向后倒飞,呼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河岸边。
风声吹过,芦苇荡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干枯的芦苇,只需要一点火,便可以燃烧起来。
芦苇丛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儿,倒骑着一头驴。
驴很瘦,脸很长,一对大耳朵高高地竖起来,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充满着灵性,正死死地盯着前方。
老道手里握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嗨,不是佛家人,修不了这佛家心啊。”
老道嘴里轻叹了一声,抬手拍了一把驴屁股。
瘦驴大长脸,倒是很听话地转了个身。
老道眯着眼睛望着前方,五百米开外的地方,两个人正在决斗。
其中的一个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在这之前已经是强弩之末,灯枯油金,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另外的一个龙精虎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强大的威力。
然而,战局突然出现了变化,看似强弩之末的身影,一下子绝地反击起来,看的老道士眼前一亮。
十三年前……
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大汉,跪在山门前,磕头要拜师。
磕了一百三十个响头。
额头上磕出了一个血窟窿,血水流淌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收了他吧,这人是江南老魁,绝对是一条汉子!”“是啊,就收了他吧,反正你也要是收关门弟子!”
“这老小子的底细我查过,根红苗正是个大侠的苗子!”
……
一百三十个响头磕完,又磕了二百六十个。
老道士将老魁给打发了,送给了他两个字:滚蛋!
十三天前。
老魁再次登上了上门,这一次又是一百三十个响头。
不见他老道士出来,又追加了当初的那二百六十个。
脑门子磕出了一片血。
这一次登上山门,老魁并不是要拜师学艺,而是向老道士举荐了一位关门弟子,保证让他满意。
云游四海,了无牵挂。
可即将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若是一身的本领不能传承于世,那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死不瞑目。
“呵,江南老魁,这老小子还算是守信用,没有口出狂言,这小子还真像是一个好苗子呢。”
老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神里充满赞许之色。
莫塔河孤岛上的对决,他看了七七八八。
如今这河岸上的对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单上虎的一只脚踏在林昆的胸前,将林昆踏出一口鲜血。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你终归是雕虫小技!”单上虎语气阴冷,脚底下愈发地用力,将林昆胸前的肋骨,碾的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啊……”
林昆凄厉的痛叫,冲入了广袤的夜空,嘴角淌出鲜血。
“去死吧!”
单上虎的脚底下猛地发力,千斤般的重量,可以碾碎一切心肝脾肺。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下这种死手呢?”
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单上虎猛地一回过头,就见一个倒骑着驴的老头儿,慢悠悠地靠近了过来……
驴很瘦,脸很长,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给人一种给怪异的感觉,与其对视就好似与人对视。
坐在驴背上的老道,看起来更是怪异,同样的长脸大眼睛,身子裹在灰色的道袍下,有些摇摇欲坠。
“阿弥陀佛……”
“哞……”
老道士口宣佛号。
瘦驴学牛叫。
“你是什么人?”
单上虎皱起了眉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冰冷的不悦。
“桥归桥路归路,小道我云游天下,喜结有缘人,实在是见小友小手太过狠辣,不符合出家人的慈悲。”
老道慈眉善目的微笑道,末了口中又宣佛号:“善哉善哉。”
“哼,你个假道士,少在这里忽悠,慈悲之心乃是佛家,你们道家讲究的不应该是霹雳手段么?”
“像你这种云游天下,故弄玄虚的假道士,我见得多了,敢在我面前放肆的,你是第一个。”
单上虎冷冷地道:“今天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如果不是碍于手上沾染了你们这些出家人的血,不管你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都会不吉利,我敢保证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再也不能胡说八道。”
“唉……”
老道士骑驴摇头,屁股下的长脸瘦驴,也跟着摇头,呲着牙蠕动着两瓣厚嘴唇,也像是在叹气。
“佛渡有缘人,佛心太难修,小道我看来是真没这个天份,罢了罢了……世间复杂,这虚虚实实,肉眼凡胎,又如何能瞧得个真真切切,难,太难!”
老道士摇头晃脑,而后慢悠悠地抬起手指着地上的林昆。
林昆躺在地上,单上虎的脚碾压在他的胸口上。
“这位小友,半条命都已经没了,日后想必也是个废人,小友,你倒不如把他送给我做个打杂的仆人如何,行走江湖,要多行仁义,施舍小道一下,假以时日你命归黄泉,道家祖师爷会保佑你的。”
老道态度诚恳。
长脸瘦驴也低眉顺眼起来,看起来也像是在恳求。
“哦?”
噗嗤……
单上虎脚底下一用力,林昆的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看到没有,这个老东西是想要救你。”单上虎冷冷地瞥了一眼林昆,嘲讽道:“什么漠北狼王,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图腾,最后竟然需要一个江湖骗子来救,林昆,你还真是让人瞧不起啊。”
“呵,呵呵……”
林昆神态虚弱,但语气并不弱,“瞧不起我,你有资格?”说着,他看向老道,艰难地拱了一下手,“多谢道长仁义,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还请你赶快离去,眼前的这个人,可绝不是一个善……”
噗!
话不等说完,胸前的脚碾压下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好!”
老道士低眉顺目的眼睛,陡然间又是亮了起来,兴奋地道:“年轻人,不屈不挠,这性格我喜欢。”
“哞……”
瘦驴长脸,又是学起了牛叫,声音里充满兴奋。
它与老道的情绪完美同步。
老道捋了捋下巴上那零零散散的胡须,慢悠悠地说:“小伙子,小道我行走江湖从来不做赔本买卖,难得遇到看得上眼的年轻人,我们谈个交易如何啊?”
林昆嘴里往外喷着血呢,但不耽误他开口说话,“老先生,你是想要现金百万,还是黄金万两,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不过我还是觉得送你一座道观比较好,享受着香火,日日都可以坐在道观门口晒太阳,遮风挡雨,从此不用再云游天下。”
“只要你把我的尸体交给我的妻子,她会送你一座道观的,鎏金的屋瓦,大理石的地面,三尊祖师像……”
“哈哈哈!”
老道士摸着胡须哈哈大笑,“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就冲你刚才的这番话,我就应该送你一个人情,你可以尝试深吸一口气,将气汇聚在丹田处,气走丹田向上三指处,而后……”
老道士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就好似吹牛皮不打草稿。
单上虎的眉头皱得更深,怒道:“狗屁的假道士,我给你机会让你滚蛋,是你留下来自寻死路的!”
他脚底下一用力,就打算先解决了林昆,再干掉老道士。
顺便把他的驴也给宰了,做成一大锅的驴肉火烧。
忽然,单上虎感觉脚底下发生了异样,本来任他脚板子碾压的林昆胸前,此刻变得如同钢铁一样坚硬。林昆闭目静气。
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这老道士三言两语的指点之下,他的内家功法居然精进了。
气功是古往今来一直有的,但并不是玄幻小说中那般气能化成实质,能够强身健体增加力量倒是正常的。
内家功法就属于气功。
一口气蕴在了胸口位置,那些被踩断的肋骨都被撑起来了。
渐渐,身体里开始恢复力量。
喉咙里的甘甜被压下去。
就连两条被挑断了筋的胳膊,也重新恢复了力量。
“死到临头,妄想反抗!”单上虎脚下猛地发力。
就想要彻底踩断林昆的肋骨,用他断掉的肋骨刺穿他的心脏。
然而,即便他脚底下千斤之力,依旧如同踩在铁板上。
月光朦胧。
星光更是缥缈迷离。
但能察觉到,林昆的脸色在渐渐转好,变得红润光泽。
砰……
忽然一股子大力,从林昆的胸前暴起。
单上虎顿时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仿佛踩了弹簧。
整个人直接被弹起来,向后踉跄。
“你……”
他惊恐地看着林昆。
林昆内心里也是极其惊恐,他竟然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还等什么呢,干他啊,这厮长得丑,还是个极恶之人,不干他,难道留着过年吃饺子呢?”
老道士哈哈笑道。
屁股下的瘦驴长脸,也是一阵‘哞哞哞’的声音。
绝对像是在笑。
……
嘭!
林昆直接一记鞭腿,抽向了单上虎,后者抬起双臂格挡,一下子被弹出了五步远,两条胳膊遭受重创。
这感觉,就像是被铁棒子抡在上面一样。
“找死!”
单上虎怒极的一声喊,紧跟着张开了手中的双刀。
向着林昆就杀了过来。
唰唰唰……
刀子在半空中抖落出一片精光闪闪,让人眼花缭乱。
就像是一张开口的大网,向着林昆笼罩下来。
林昆频频躲闪。
嗤啦、嗤啦……
但依旧被这刀子在身上剌开了数道细长的小口子。
嘭!
林昆又是一脚抽在了单上虎的双臂上,将其击退了三步。
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林昆的身上一层虚汗。
他快坚持不住了。
单上虎眯着眼睛冷笑,“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反杀?”
“简直是痴心妄想,就凭这臭老道的三言两语?你当我湾岛七品大宗师是摆设,随便拿来刷存在感的么!”
话音落罢的同时。
单上虎的脚底下快速诺动起来,短短一瞬间,便是七八个虚影,出现在了林昆的四周,而后一起发难。
林昆强撑着躲闪,完全只有被动挨打。
刀子不断地在他身上剌出新的口子,每一道都钻心的疼。
“虚虚实实,不定自然,自然有定,无妄之中生有妄,百变千变万万变,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老道士又开始慢悠悠地说起来。
屁股下的瘦驴也跟着慢悠悠的哞哞叫,仿佛心领神会。
林昆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了下来,唯有单上虎在快速动着。
手中那两把诡异的刀子,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让人猝不及防。
脚底下的步子也是极其诡异,这是极其高妙的步法。
忽然,两把刀子向着他的喉咙抹杀了过来,距离不足半厘米,这一刀子下来,必定是血溅五步而亡。
可突然,这刀子消失了。
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两把刀子叠在一起,向着他的背心扎了过来。
刀子不长,但足以杀人……
可马上就要扎中的一瞬间,忽然间又消失了。
紧接着又在周身四周变幻方位,几次都是虚的。
描述得很慢。
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忽然……
林昆的眉毛一挑,脚底下一记鞭腿,斜后方45°踢出去。
嘭!
一声闷响。
伴随着‘啊’的一声闷哼,单上虎再次向后倒退。
他的胸前挨了重重的一脚,胸口里一阵的憋闷,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被他强行捱了下去。
林昆紧跟着闭着眼睛冲过来,脚底下的步伐也变得错综凌乱起来,一下子原地闪出好几个虚影。
竟然将单上虎刚刚的步法给复制出来。
单上虎懵了。
瘦驴长脸上的老道士也懵了,紧跟着眼中狂喜,“哈哈哈,果然是一个好苗子啊,好苗子啊!”
老道士兴奋至极,解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
“好酒,好酒啊!”
“哈哈哈……”
老道士放声大笑。
嘭、嘭、嘭……
林昆一连串的三脚,每一脚都踹在了单上虎的身上。
单上虎接连倒退,一时间竟拿林昆没什么办法。
“赤壁拳!”
“螳螂腿!”
“夺命飞天脚!”
……
随着一声声的暴喝,单上虎将他的绝学一一展示出来。
他不是湾岛最强的大宗师,但绝对是会的最多的大宗师。
“百家武技所长,都在我一人所学,你拿什么跟我斗!”
单上虎战意高昂,再次将林昆给压制了下去。
强弩之末……
筋疲力竭。
林昆真的强撑不住了。
可这时,倒骑驴的老道士,喝一口酒后又开始侃侃而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臭道士,你闭嘴!”单上虎怒极的一声大吼。
每次这个老道士开口说完,林昆就像是打了鸡血。
麻痹的,老子身上的这些脚,都特么白挨了!
“嗝……”
老道士打了一个酒嗝。
嘭!
林昆终于被放倒了。
单上虎脚底下猛地抬起来,“给我去死吧!”
嚯的一下……
大脚板子重重地冲林昆的面门塌下来。
雷霆之势,威武霸气。
这一脚下来,绝对是冲着把林昆的脑壳给踩进泥里来的。
不光要踩进泥里,怕是脑浆子都要给踩爆喷出来。
铿……
忽然,一只脚出现了在了林昆的面门上方,挡住了单上虎的脚。老道士微微一笑,吐着酒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干嘛非要痛下杀手,你这暴脾气可不好啊。”
单上虎感觉自己的脚底下踩了钢板,吹胡子瞪眼,“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找死是吧!”
“赤壁拳!”
“螳螂腿!”
“夺命飞天脚!”
……
单上虎是毫不客气,张开了拳脚,将所有的最强招式,排成了一连串,冲老道士放起了大招。
老道士酒意三分,人也很精瘦,灰色的道袍很宽大。
整个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弱不禁风。
单上虎表面上不放在眼里,可心里却是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就是最强的招式。
干死你丫的!
三十六拳、七十二脚……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全都招呼在了老道士的身上。
老道士没有躲闪。
一阵狂风暴雨的打击,发出的叮咚声响,就像是打在了麻袋上。
他的身体左晃一下,右倒一下,就像是个不倒翁。
单上虎深捱了一口气,额头上淌下了一丝汗水。
这是累的够呛。
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有爆发了,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大象……
他的眉头忽然一皱,嘴角刚要勾起的狞笑也僵住了。
“唉,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爽啊!”
“比做了全身按摩的大保健还爽,爽爽爽!”
老道士张开了胳膊,举起来,扭了扭腰,伸了伸腿。
脖子一晃……
嘎嘣嘎嘣。
这是真爽了……
“老东西,你TMD……”
“嘘!”
单上虎开口。
老道士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打断,笑着说:“不要这么丧心病狂的叫唤,让你越看越像一个失败者。”
“失败没有什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自己不敢承认。”
“我年纪比你大,吃的糟糠腌菜比你多一些,一句一个臭道士、老东西的喊着,不觉得很没礼貌么?”
啪……
老道士一巴掌抽在了单上虎的脸上,后者根本没有任何人影,直接呜嗷的一声,横地就飞了出去。
这可是七品实力的大宗师啊。
被人一巴掌抽飞,还是看起来这么随意的一巴掌。
牙齿飞出去两三颗,一道长长的血迹挥洒出来……
铿!
老道士忽然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正在倒飞的单上虎的身旁,一根手指头,戳中了他的喉咙。
不致命,但单上虎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
砰!
老道士一拳砸下来,单上虎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泰山压下来,轰隆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二驴子。”
老道士冲瘦驴喊了一声。
这驴子甩着它的大长脸,一路欢快地小跑了过来。
“你,你……”
单上虎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整个人躺在地上不能动。
看着来到眼前的驴,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
“可以开始了。”
老道士摸了摸瘦驴的大长脸,然后向林昆走了过去。
瘦驴绕着单上虎走了一圈儿,连续换了几个方位,每次都是把屁股对准老道士,最终选了一个位置,撩起了两个后蹄子,冲着单上虎的脸就是一通招呼。
堂堂湾岛江湖上的七品大宗师……
卒!
被驴蹄子给踏死的,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老道士自上而下地俯视林昆。
“好像不太好。”林昆嘴角扯动起一抹虚弱的苦笑。
“你的资质很不错,在我见过的人当中,能排第二。”
老道士一本正经地道。
他的话音顿了一下,凝视着林昆,过了能有三秒钟,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第一是谁?”
“咳……”
林昆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第一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旋即微微一笑,“我猜就是老前辈你吧。”
“哈哈哈……”
老道士开心地大笑,“不错不错,不光天资好,悟性高,意志坚强,还这么聪明,说话这么让人讨喜。”
“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纳入我龙虎山门下,做我禅虚子的第九任关门弟子,受我衣钵,弘扬光大!”
老道士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师尊模样。
江湖上听闻禅虚子名号的,无不躬身参拜,行大礼。
他禅虚子要收徒弟,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都想要将子孙送到他的门下。
他这一辈子只收过八个徒弟,哪个不是一方强者。
等了几秒钟。
地上的林昆毫无反应,禅虚子眉头一皱,不高兴地道:“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还不知道老道我的身份,你知道这个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要拜到我的门下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还犹豫……”
“还不快叫师傅!”
老道士不耐烦地低头瞥了一眼林昆,这小子真不识抬举。
结果定眼一瞧。
嘿……
晕过去了!
林昆睡了很长的一觉。
他首先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浑身上下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一般,他几次想要惊醒,眼皮却是太重。
有心想要呐喊一声,结果声音根本到达不了喉咙。
四周一片混沌。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绝望、恐惧过。
生死已经看淡,最怕世间还有牵挂。
渐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这股子疼痛的感觉消失了。
他的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突然问道了一阵酒香,酒香之外还有着鲜美的肉香。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眼皮子终于能睁开了。
有阳光……
刺眼。
空气中有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自己还活着?
他尝试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浑身上下被破布缠着。
破布下的是伤口。
这种包扎方式,很容易让人对卫生效果产生怀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活动了五根手指头。
本来被割断的胳膊筋,居然恢复了!
而且隐隐中,似乎感觉到,现在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饿,这是真的饿。
比他过去不吃不喝七天,在沙漠里狙击匪首还要饿。
摇摇晃晃地下地,身子有些虚,但脚底下还能站稳。
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口。
这是一处很简陋的农家屋子。
里屋的火炕上,正坐着四个人。
一老一少一老婆子,另外还有坐在正主位置的老道士。
四个人全都看见了他。
其他三人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老道士笑道:“乖徒弟,快过来陪为师喝一杯!”
……
酒,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酒,百姓家自酿的黄米酒。
一口喝下去,整个胃里都燃烧了。
桌子上的几样全都是肉菜,这一家正是那天晚上,把林昆当成河鲈鱼的老爷子和年轻男人的家里。
一身灰袍的老道士,治好了女主人的痼疾哮喘病。
别小瞧了这哮喘病,十里八乡的医生,全都给诊治过了。
三年前,老爷子一家还耗尽了家财,去大城市里诊治。
结果都没能治好。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钱花没了,病还在。
这也是老爷子两口子辛苦大半辈子,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的原因。
老道士的几针下去,老婆子的痼疾就痊愈了。
天凉、天热也都不怕了。
一家人感恩戴德,都快要把老道士当成祖宗来供了。
已经提前把准备过年的年货,全都搬出来招待了。
野兔肉、山鸡肉、狍子肉、鹿肉等等……
林昆喝了一口酒下去,便开始大快朵颐,吃着野味儿。
他过去也吃过野味儿,但没有那一次有这次这么香。
老道士好喝酒,但酒力不太行,主动与林昆碰了几下杯子之后,被这高度数的黄米酒给醉晕了。
靠在了炕上的墙根儿下,红着脸上的皱纹,打起了呼噜。
“酒,酒……”
“来,乖徒弟,古有武松三碗不过岗,你师傅我三百碗都没问题,不就是喝点黄米酒么,再和为师走一个……”
“呵,呵呵呵……”
瞧瞧,这都已经醉的糊涂,在梦里还举着酒杯呢。
老爷子李多满,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父亲那一辈从东北迁徙过来,当时一心支持边疆的建设,挂这一个公职的身份,在漠北开垦荒地一辈子。
到了他这一辈,公职的身份没有了,只能和当地人一样,靠着种地、打猎,过着平凡而又朴实的生活。
老伴儿的病好了,全家感恩戴德老道士。
老道士又一口一个徒弟地喊着林昆,自然就是自己人。
另外,老道士也不白吃白喝他们家,跟李多满交代了,他这个徒弟是个有钱人,一切找他报销就成。
“小林兄弟,咱们走一个?”李多满老爷子举起酒杯。
这杯子可不是正常酒桌的小酒杯,而是乡下的大号酒杯。
一杯酒至少一两。
林昆一门心思地吃肉,老爷子敬酒过来,他也举起杯子。
一连串碰了六杯之后,李多满老爷子有些顶不住了,冲儿子李阿财递了个眼色。
李阿财其貌不扬,酒量打小就练出来了。
乡下人淳朴,敬酒并不是劝酒,而是为了招呼好客人。
客人吃好不算招待好,必须要喝到位了。
结果……
李阿财一通敬酒下来,林昆只是脸色微微红。
李阿财承受不住了,苦着脸向他老子李多满看过去。
全家就剩下老婆子没敬酒,老婆子准备端起杯子。
这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不阴不阳的声音。
“哟,准亲家,你们家里头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呢?”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花棉袄的老妇人,端着碗走进院子。
听到这声音,李多满和他老婆子,立马打起了精神。
“快,是王春萍来了!”
李多满和老伴金玉兰赶紧下地迎接。
“切……”
李阿财坐在热炕头上,屁股动都没动,还不屑了一声。
“你个瓜娃子,还不赶紧给我下地!”李多满一巴掌拍在了李阿财的脑门儿上,低声怒道:“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李阿财被拎着耳朵下了炕,嘴里头嘟嘟囔囔。
“亲家母,您过来啦!”金玉兰当先迎上去,陪着笑脸。
“亲家母,快里面请!”李多满也是陪着小心翼翼。
“王婶,你来了。”
李多满本来不想开口,屁股后被母亲给掐了一把。
“哎哟,李老哥两口子,你们可别一口一个亲家母的叫着,我们家二丫可还是没出门的大闺女呢,你们这么一脚,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家二丫和你们家的阿财,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呢。”
王春萍阴阳怪气,眼神儿却根本不在李多满一家三口的身上多停留,直勾勾地向桌子上看去。
“呵……”
王春萍立马冷笑了一声,“李老哥、李嫂子,你们家这是贵客临门啊,整了这么多好吃的,都快赶上过年了,我们家的饭桌上,可是一个星期都没看见肉了,你们也知道我家的那口子,就是没个出息,喜欢吃一口肉,却又没有李老哥你的本事,能上山逮到狍子,能下河里抓到大鱼,害得我跟孩子们,也只能跟他吃糠咽菜啊。
哎呀,我倒是没什么,可家里头的两个孩子,二丫和小东闻了肉味儿馋呀,那口子也跟着嚷嚷叫唤。”
不等李多满和金玉兰说话。
李阿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说这么多没用的,不就是想来我们家要肉吃么,你们家不是没有肉,你们把所有的肉都给卖了,家里头只剩钱了吧。”
李多满狠狠地瞪了李阿财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春萍不干了,大声嚷嚷:“阿财,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现在是你的准丈母娘,将来就是你的丈母娘,我来你们家拿几块肉吃怎么了,就你这个态度,我将来还怎么指望着你孝顺、给我养老!”
李阿财马上回道:“你也有儿子,干嘛要我给你养老!”
“你是我女婿,给我养老不应该么?瞧瞧,瞧瞧你们养的好儿子,就他这个样子,我能把女儿嫁给他么!”王春萍冲着李多满、金玉兰大声道。
“你那是嫁闺女么,你那是让我们家买闺女,你明知道我们家没有钱,所有的钱都给我娘看病了,还逼着我们家拿三万块的彩礼钱,平日里我和我爹打了猎回来,哪一次不被你们家给拿走一半,算下来这些年的猎物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我和二丫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们凭什么横在中间,非要阻拦我们结婚,你们家这是没良心!”
“良心?臭小子,你敢说我们家没有良心,我要彩礼怎么了,我那还不是为了给我儿子小东找一个城里媳妇,我为我儿子着想有错么,你既然决定和二丫结婚,将来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小东是你的亲小舅子,你帮着他出点力,不应该么!”
王春萍气得呼呼喘大气,又看向李多满夫妇,“要我看,这个亲家我们做不成了,好好管管你们的孩子吧,你们家的肉,我们家也吃不起了!”
啪!
猛地一抖手腕,手里的大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大碗一摔……
稀巴烂。
啪!
李多满的巴掌,愤怒地抽在了李阿财的脸上。
金玉兰也急的要哭了,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充满满园。
李多满一个巴掌打完,紧跟着又狠狠地踢了一脚,“你个逆子,不把我和你妈气死,你是不甘心呐!”
“赶紧……赶紧向你王婶子道歉!”
“你……你道不道歉!?”
李多满声声怒骂,又是两脚踹在了李多财的身上。
“爸,妈,你们凭什么这么怕他们家啊,他们家一直欺负我们家,就拿着二丫嫁给我当条件,这些年从我们家拿了多少东西,他们家要是有良心还行,完全就是奔着把我们家往死里压榨,我李多财是娶媳妇,不是替他们一家子当奴隶的!
我也更不允许,他们家一直这么欺负你和我妈!”
“你,你……”
金玉兰胸口剧烈起伏,“你这孩子是真要把妈给气死啊,你……你快向你王婶道歉,道歉……”
“我不道!”
李多财夺门而出。
平日里他性格窝囊,今天要不是喝了那么多的酒,绝对不敢说出这些话来。
“亲家母,啊……不,准亲家母,您千万别跟和孩子一般见识,他是刚刚喝多了,嘴里头没个把门儿的,您和我都是这个年纪了,都体谅一下小孩子吧。”
金玉兰陪着好话。
“是啊,大妹子,你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狠狠修理他。”李多满也是陪着小心道。
王春萍冷哼了一声,“这门亲,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家二丫算不上美女,可不止李多财一个人追,要不是看在我们家是老邻居的份儿上,我怎么也不会答应嫁给李多财的,就你们家李多财的条件,十里八乡的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看把他能耐的,我走了……”
王春萍转身就要走,但还是佯装的成份居多。
李多满和金玉兰赶紧拦住王春萍。
今天这要是让王春萍就这么离开,儿子的亲事一定要黄了。
“准亲家母,碗碎了我再给你拿一个,家里人想吃肉,咱们这有呀,你看中了哪块就拿走,多给二丫带一块。”金玉兰小心翼翼地道。
“那行吧,就拿你们家的那个青花瓷碗。”王春萍得意地道。
“这……”
金玉兰犹豫了。
李多满尴尬地道:“准亲家母,这不太好吧,那青花瓷碗,是我和孩子他娘结婚时候的嫁妆,玉兰是一个念旧的人,那个碗是她母亲当初的嫁妆,说来也是一件古物了,多少也值些钱的,这……”
王春萍冷哼一声,“呵,你们家的人啊,就是小气,我就知道你们家没有诚意娶我们家二丫,看你们家现在的表现,将来即便我们家二丫嫁过来,也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只要你们家一个破碗,你们就吞吞吐吐,我女儿还不如这么一个破碗了?”
王春萍颐指气使,马上转过身又要走。
她心里头高兴着呢,本来是想来讹两块肉吃,没想到可以把她暗暗喜欢了很久的青花瓷碗搞到手。
她私下里也是找人打听过,那青花瓷碗可值钱了呢,虽然不是官窑古董,却也是一个精致的老物件。
李多满两口子没办法,只好将青花瓷碗给拿出来了。
他们不舍得这青花瓷碗,却更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讨不上媳妇。
年轻人不是进城就是去往外地谋生,留在乡下的小伙子,想要讨到媳妇,其中的困难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林昆一直大口地吃着肉,喝着杯子里的酒。
“哎哟,你们家招待的这哪里是什么贵客,分明就是乞丐嘛,一个老乞丐带着一个小乞丐,你们都拿出过年的排场招待,对我们家可没这么慷慨过。”
王春萍冷嘲道,同时身手就向桌子上土盆里的一大块骨头拿去。
这可是一大块的骨头肉,她都已经暗暗流口水了。
只是,她的手刚要碰到这块骨头,却是被林昆一把抓了过去。
林昆是真没有吃相,大口吃肉,大口地喝酒。
老子痛痛快快就好。
“哎呦,可真是脏死了。”王春萍满脸的嫌恶不满。
她又看好了另外的一块肉。
只是,伸手刚要去拿,马上又被林昆给拿过去了。
林昆这吃肉的速度嗷嗷快,嘴里头吃得满满的。
两个字:痛快!
等林昆彻底的酒足肉饱。
王春萍气得眼眶都红了,抬起手又要摔碗,不过一想到这碗是青花瓷碗,价值至少五位数,忍住了。
王春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李家,碗里的几块肉少得可怜。
李多满和金玉兰坐在炕沿上叹气,脸上尽是愁容。
林昆打了个酒嗝,冲夫妻二人道:“对不起李叔、李婶,我给你们添乱了,很久没吃肉吃得这么痛快了。”
老夫妻俩连忙道:“小伙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道长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是道长的徒弟,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两口子叹气,是觉得自己没本事,连累了孩子。”
林昆笑着说:“李叔、李婶,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你们的,阿财也是个好孩子,他刚才那么说,其实也是在心疼你们,也是那王婶子太过分了,哪有到人家桌上拿肉回家吃的道理。”李多满和金玉兰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昆从炕上下来,一个人走出了院子,在村子里溜达。
他昏迷过去的时间还不长,按照计划,要再‘消失’一段时间。
老道士的出现,是他没有料到了,至于这老道士的身份,他心中好奇,但暂时还是不是揭开的时候。
他也不着急,对方既然要收他为徒,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现在得去看看李阿财,从家里出来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村子的面积挺大,建在大山脚下的平地上,绵延而长。
在村子里走了一会儿,李阿财没看到,倒是看到一头瘦驴被村子里的一群野狗给团团围住,双方对峙……
一群狗围着一头驴。
驴瘦,脸长。
“汪汪……”
狗们凶狠地吠叫着,呲牙咧嘴,似乎要活撕了这头驴。
这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驴子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块骨头。
嘎吱嘎吱……
啃的这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林昆本来只是路过,心里头最多冒出一个念头——
待会儿这头被围殴的驴子,被群狗给咬死后,找到这驴子的主人,马上二斤的驴肉,蒸一锅包子。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啧啧啧,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
“汪!”
为首的一只大黑狗,抻长了脖子一声吼叫,率先向驴子扑过来。
跟狗抢骨头啃,天底下这驴子算是独一家了吧。
林昆拿出雪茄叼在嘴里,坐在一旁的树墩上,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旁边有几个晒太阳的老爷子,正笑着议论,“哪儿来的这么一头矬驴,惹了二黑,要倒霉喽。”
“二黑可是咱们村子里最凶的狗呢,我们家的老黄牛都怕它,这头矬驴是外来户,还不晓得它的厉害吧。”
“不光有二黑,还有独眼、缺牙、大黄……全村的狗都在这儿了,这驴子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老爷子们喝着茶,天儿已经凉了,但手里的扇子不能少。
只要这蒲扇一摇上,咱就是这村里头的社会老大爷。
“小伙子,来一口茶?”光头老爷子递过来一杯茶。
“小伙子有些面生啊,你是哪家的亲戚啊?”
“小伙子,看你这面相,是在哪个村里种地的?”
“咱们家闺女二百斤,有点傻,十八岁了,偶尔还会尿炕,要不要考虑到咱家的炕头做上门女婿啊。”
……
一群老爷子笑着冲林昆调侃起来。
村子依山傍水好风光,可年轻人几乎都外出打工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伙子,调侃调侃,大家一起乐呵。
林昆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头驴子。
大黑狗当先扑过来。
这大长脸的瘦驴,扭着屁股就躲过去了,嘴里头继续啃骨头。
一大根的骨头棒子,眼瞅着就要被它的牙给磨断了。
其余的狗纷纷扑过来,这架势比群殴更可怕。
驴子依旧从容。
屁股扭扭,脖子动动,时不时地原地跳一个高。
嘿……
还真带劲儿啊。
林昆更是来了兴趣,“这大长脸还真有两下子呢。”
光脑壳、白胡子的老人呵呵一笑,“有几下子都没用,咱们村里的这一群狗,就是碰到了狼群,也能占得上风,一头驴……就是十头驴也不好使。”
“我赌一百块钱的,这驴子不出两分钟,肯定被撂倒。”
“我赌二百块钱的,这驴子活不过三分钟。”
……
没有人看到这头驴子。
老爷子们喝茶、聊天、打屁,从兜里掏出钱下注。
砰、砰、砰……
忽然,一连串的闷响响起,正低着头下注摆弄前的老爷子们,立马抬起头,蹙着眉头好奇地看过去。
结果,一群老爷子的下巴,全都被惊掉了一地。
驴子的嘴里叼着一块骨头,昂起头颅威风凛凛。
那一群少说十几头的大狗,全都躺在了地上直哼哼。
“哞……”
驴子学了一声牛叫,更是把地上的一群狗给吓得差点尿了。
一个个马上强撑着爬起来,恭恭敬敬的来到驴子面前。
这就成了小弟?
驴子一口甩飞了嘴里的骨头,似乎嫌这玩意儿没肉。
驴子回过头看向林昆,那一双深凹眼窝下的大眼睛立马一亮,颠颠颠地小跑,来到了林昆面前。
驴子围着林昆绕了一圈儿,然后停下来低下了腰。
林昆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头驴子。
驴子摇了摇尾巴,一副乖顺的模样,根本和刚才一蹄子踹飞一只狗的社会驴气质,天壤之别……
林昆抬起手摸了摸驴子的脑袋,这驴子更是乖巧地叫了一声,这一次不是学牛叫,而是正常的驴叫。
林昆笑了笑,就打算骑在驴子的背上。
可就在他的屁股刚刚落下的一刹那,这驴子忽然猛地蹿了起来,这一蹿至少半米高,还在半空中抖了两下身子,这模样就跟西班牙的疯狂斗牛差不多。
林昆整个人被甩了下来。
这驴子发出一阵欢快的驴叫,咧开大嘴似乎在冲林昆笑。
“成精了,成精了,这头驴概不会是天蓬元帅转世吧!”
“天蓬元帅是猪!”
“我次奥,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这是一头奇驴啊!”
老爷子惊讶,但也很兴奋。
接下来的半个月,村子里的新话题将是一头驴。
林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咂巴了一口雪茄,冲驴子笑道:“小驴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驴子又冲林昆骄傲地叫了两声,扭着屁股冲着林昆,看起来像是在卖弄性感,其实是在挑衅。
这玩意儿都特么成精了。
驴子一边扭着屁股,同时慢慢地低下了身子。
还是诱惑林昆骑它。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驴的屁股上,声音沉闷有力。
“哞!”
驴子顿时一声惨叫,嗷的一下跳了能有一米高。
这驴子还不等落地,忽然就感觉到后背上一沉。
它扭过头往回一看,林昆正稳稳的坐在它的后背上。驴子呲牙咧嘴,顿时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开始了它新的一轮,绝对堪比西班牙斗牛一样的折腾。
“哈哈哈,精彩!”
“这是在斗驴啊!”
“我赌一百块的,这小子肯定会被摔下来,而且会被摔得很惨,至少……至少摔断六根骨头!”
“我赌七根!”
“少于十根,我就把我的大金牙给摘下来!”
扑腾了一大顿够。
驴子终于消停下来了,低眉顺眼、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地上,鼻孔撑得老大,嘴巴咧开,正大口的喘着气。
所有的老爷子都闭嘴了,一个村子里八十九岁高领的老爷子,靠在大树上打着盹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瞥了一眼骑着驴子的林昆,不屑地道:“挺大的一个小伙子,有本事你去骑马啊,骑驴算什么本事……”
呼噜!
说完,这老爷子便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儿了。
“这畜生吃硬不吃软,你还是除了为师之外,第一个降住它的……”老道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
老道士一身灰色的破布袍,脚底下一步三晃。
走一步,打酒嗝。
再走个三五步,抄起手里的酒囊,咕咚咕咚就是一口。
“老道我在龙虎山上,吃香喝辣,这人间什么美味的酒没尝过,可还是这农家自酿的糙酒实在。”
老道士口中嘟囔,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抓起了花生米。
脸上喝的红扑扑,皱纹也都发着光。
提起龙虎山,那可是华夏从古至今的道家圣地。
出家的道长,哪一个不是在华夏道教中极有名望。
仙风道骨,潇洒飘逸……
可再看看眼前的这位,一身邋里邋遢,活脱一个乡下老酒蒙子。
翘着二郎腿,抠脚丫子——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
他是龙虎山上的老道,林昆心里头是一万个不相信。
可……
“见过道长!”
“道长,您请喝茶!”
“道长,去我家喝点?”
“道长,我家有个小孙子,聪明机灵,道长可否考虑收他为徒?”
“道长,我家有个小孙女……”
一下子,本来冲林昆冷嘲热讽的一群乡下老头子,立马改变态度,向着老道士毕恭毕敬地凑过去。
茶水、小点心、花生米……
只要是这些老家伙手里有的,全都乖乖地孝敬上去。
林昆诧异地看过去。
这老道士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把这些村里的老家伙给忽悠住了?
这些个村里的老家伙,哪一个不是狡猾的老滑头。
想要忽悠住他们,岂是那么容易的。
等等……
林昆忽然注意到了,被一群老爷子围住的老道士,他竟然是用脚尖在走路,一步三晃眼看着就要倒了,却是稳稳的。
“道长,来我家喝酒啊!”
靠在树根下,那迷了糊的老爷子,这会儿又睁开了眼睛,一脸兴奋地冲老道士喊了一声,紧跟着又睡了过去。
这村里的老爷子更是一个奇葩,似乎睡十分钟,能清醒十秒钟。
“乖徒儿,你可瞧见了,想要拜我为师的太多,但我只打算收你一个为徒,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喝多了的老道士,可是一点也没有高人的风范。
但他的脚尖走路,却是真的。
“你真来自龙虎山?”林昆微微蹙眉,冲老道士问道。
“龙虎山,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我干嘛要冒充。”
老道士一脸的不屑。
林昆道:“那可是我们华夏的道家圣地,赫赫名山。”
老道士不屑道:“那有什么,山还是那么一个山,水还是那么一个水,再好的地方,你要是住上个几十年,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看过了,也会觉得无聊……”
老道士眺望着村落的四周,“在我的眼里啊,那龙虎山还不如这小村子,这附近的小山坡新鲜。”
林昆的目光落在老道士的脚下,“龙虎山上有石阶三千,传闻有一个老道士,能用脚尖轻松越过。”
“不可能……”
老道士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明明是一万零八个的台阶,剩下的那七千零八个,被哪个王八蛋给吞了。”
“一万零八?”
“乖徒儿,有没有兴趣跟为师去走上一遭?”老道士的一只手,放在林昆的肩上,林昆顿时感觉一股暖融融的,仿佛天上的阳光汇聚到这一点。
林昆的眼中更是诧异,他早听师傅曲老爷子说过。
内家功法的最高境界,是将气凝聚之后升华。
他很肯定,这股子温暖是来自气,而并非老道士的掌心捂热。
“为师也不为难你,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就要带着驴子离开这儿,到时候……”
“哞!”
老道士的话不等说完,驴子抻着脖子学了一声牛叫。
“混账东西,你这就要背叛我了?以后想跟这小子混?”
老道士一脚踹在驴屁股上,驴子马上痛叫了一声,紧跟着呲牙咧嘴,这模样……这驴子是在笑?
周围的老爷子们都啧啧称奇。
老道士瞪了驴子一眼,驴子立马收敛,变的正常。
老道士晃晃悠悠,被一群老爷子给请走了,他刚到这村子,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成了全村最受欢迎的。
只剩下林昆、驴子,还有靠在树根上睡觉的老头子。
驴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林昆。
林昆则还有些出神。
靠在树根下的老爷子,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道长,我家里好酒好肉,你可否赏个脸啊……”
老爷子话音未落,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又看向了林昆。
“他们已经……”
林昆想要告诉这老子,但很快老爷子又耷拉下脑袋睡了过去。
还响起了鼾声。
这村子……
驴子用脑袋轻轻地拱了一下林昆,然后低下了腰。
这是让林昆坐上去。
“你去找你的主人吧,就是那个老道……老道长。”
林昆向着村子外面走去,他还要去找李阿财呢。
驴子却是突然跟过来,咬住了林昆的衣服,向另一个方向拽。
林昆跟在这驴子的身后,走进了村子的深处。在靠近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看见了正在吃野果子的李阿财。
野果子是山上最常见的,味道不怎么样,又苦又涩。
李阿财正一口一个的丢进嘴里。
这果子的味道再苦涩,也不如他的内心更苦涩吧。
李阿财看见了林昆,想要说什么,但什么又都没说。
林昆坐到了他的身旁,他摊开掌心想要请林昆吃果子,但马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这果子一点也不好吃,好吃的早都被乡亲们摘回家里准备过冬了。”李阿财小声地道。
林昆从他手里拿出一个果子,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又随手拿了一个,丢给驴子。
驴子一张嘴,喀嚓喀嚓地嚼了起来,立马哞的一声,把这果子给吐出来了,还用蹄子在上面踩了踩。
很嫌弃。
林昆却吃的津津有味,李阿财惊讶地看着他,“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你竟然能吃得下?”
林昆笑着说:“我过去吃过比这更难吃的果子,当你饿了一个星期,突然看到了一片能吃的果子,那时候不管它是什么味道,都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
李阿财皱着眉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男人如果缺老婆久了,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看得上?”
“咳……”
林昆直接咳嗽了一声,嘴里的果子差点喷出来,诧异地看着李阿财,道:“你的联想能力真丰富,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真应该去找那二丫好好谈谈……”
山脚下的阳光很好。
大石头的周围也很安静。
本来有一群孩子过来,围着李阿财编了个顺口溜,嘲笑他娶不起媳妇,青梅竹马的二丫子彩礼太高。
被李阿财给吓唬跑了。
山里的孩子都皮,一边跑一边继续嘲笑,气的李阿财真想揪住了一个,脱下裤子,狠狠地打屁股。
可这些小家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再说,都是一个村里的,真把哪家孩子的屁股给打了,回过头孩子的家长,还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一个人坐在这吃着又苦又涩的果子。
现在林昆来了。
听了林昆的话,李阿财终于下定决心,找二丫谈谈。
三万块对于正常的城里家庭不多,可对于他们这种穷山村里的老百姓,绝对是天文数字。
自从这高价的彩礼之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和二丫见面了。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就算没这个彩礼钱,二丫子也应该愿意嫁给她,或者让二丫子劝劝她父母?
二丫子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靠着山脚下,是一处不错的小院。
李阿财打猎的时候机灵,可平常嘴却是笨得很。
他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村里未来至少有一半的年轻男人讨不到媳妇,这里面肯定有他。
本来二丫是他的希望,可三万块的彩礼钱,成了隔在两人中间的大山。
林昆陪着李阿财一起过来,还有那头跟在两人身后的驴。
林昆可以帮李阿财,那三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太容易了。
何况,李家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报答这一家。
不过,钱是很容易,但真正的感情却是很难。
如果二丫能经历过这一关的考验,林昆心里有了打算。
等他从这村子里走出去之后,把李阿财和二丫都带进城里头,给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或是锦绣前程。
李阿财不敢进二丫的家门。
二丫的母亲王春萍不是个善茬,她父亲也是一样。
更况且还有一个混了吧唧的弟弟。
李阿财让林昆见识到了乡下小伙子的泡妞天赋。
蹲在二丫家房子后的一棵大柳树下,捏着嘴唇学起了鸟叫。
学的惟妙惟肖,跟大山里的鸟叫声没什么两样。
很快,二丫就出现了。
显然,这是两人间的暗号。
两个人碰面之后,李阿财马上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抱二丫,已经有些天没见面,思念早已变成火灾泛滥。
“别……”
二丫推开了李阿财,紧张地向后面看了一眼,“我妈刚从你家回来,心情很不好,我们别被发现。”
两个人一路向后面的林子里走去,那儿有一片小空地。
“二丫,你妈今天又去我们家谈彩礼的钱了,三万块,我们家真拿不出那么多,你劝劝你妈吧。”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妈的身体不好,治病已经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真凑不出这个钱。”
“而且,之前为了给我妈治病,还借了亲戚不少的钱……”
李阿财的声音越来越低,钱包就是男人最后的底气。
不管是在城里头,还是在乡下,都一样。
有钱了胸脯就可以挺起来,没有钱,只能低下脑袋。
都说男人满脑子都是赚钱,还不是想让自己活的有底气一点。
李阿财吞吞吐吐地说完,他的脸颊已经火烧火燎了。
当着自己要娶的女人,说出经济上的窘迫,这感觉不好受。
他的一双手捏着衣襟,内心里紧张之余,更希望像林昆说的那样,得到二丫的理解,去劝劝她家里。
可哪知道,二丫的态度忽然一变,冷冰冰地道:“……”
李阿财怀着满心的希望,凝视着二丫的眼睛。
她的眼睛算不上多漂亮,但很耐看。
她的皮肤不白,是那种乡下姑娘淳朴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下巴不尖俏,但脸蛋上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李阿财六岁那年,因为一个鸟蛋,把二丫给惹哭了。
面对哭着的邻家小女孩,他手足无措,就随口说:“二丫,你别哭了,大不了……大不了我长大了娶你!”
二丫当时立马就不哭了。
两个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娶’,只是看村子里有人家成亲,又是鞭炮又是好吃的,喜气洋洋很欢乐。
可二丫态度突然一冷。
本来充满期望的李阿财,内心里忽然一咯噔。
“阿财,你什么意思啊,现在娶媳妇哪有不要彩礼钱的,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容易么,你们家连点彩礼钱都不肯出,难道想把我白娶进门么?”“再说了,来之不易的东西才珍贵,你们家一分钱都不想花就把我娶进门,到时候会对我好么?”
二丫冷冷地道。
“二丫,看你这话说的,我妈和我爸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我们家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你们家里送,去年我和我爸打猎,凑了足够的皮子出来,我妈亲手给你缝了一件夹袄,还有前年……”李阿财一脸尴尬地解释,陪着小心翼翼。
二丫打断道:“阿财,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就凭你们家过去的那点小恩小惠,就可以白捡媳妇了?”
李阿财声音更低了,“那件夹袄,我妈都没舍得穿……”
“哼,一件破夹袄,我才穿了一个冬天就碎了,你们家认为是好东西,在我们家是破烂,以后别再往我们家送了。”
“二丫,也不是一份彩礼也不给你们家,而是……而是我们家真的没钱,三万拿不出来,这……这些……”
李阿财抬起了一只手,他的脸颊已经火辣辣般的燃烧。
“五千?绝对不可能!”二丫脸上态度决然道。
“五百……”
李阿财的头都快要低进尘埃里了。
“五百!?”
二丫尖叫了起来,“李阿财,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五百块就想娶媳妇,你们家人都是在做梦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弟弟看上了邻村的姑娘,人家家里说了,彩礼少了两万块,根本没得谈,我们家是没钱,所以这个钱必须你们家来出。”
二丫一副利索当然地道。
“这,这不合理吧,再说了,你弟弟结婚只需要两万的彩礼,为什么你们家问我们家要三万?”
“两万的彩礼钱,剩下的一万办酒席,家里也得重新装修一下,总不能让我弟娶媳妇的时候不风光吧。”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家东凑西借拿出来三万块的彩礼钱,到时候是我们一起过日子,这个钱我们得一起还,你想我们一结婚就背着债过日子么?”
“呵,那怎么可能,你们家欠的债我可不管,你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给我,那债让你爹妈还去,我嫁到你们家是享福的,不是去当还债鬼的。”
二丫说完,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二……”
李阿财想要叫住二丫,这时,躲在一旁的林昆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叫了,留不住了。”
李阿财的肩膀哆嗦起来,低下头,眼泪溢出眼眶流下来,最终整个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在华夏,李阿财绝对不是一个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因为天价的彩礼钱,只能与心爱的姑娘分道扬镳。
三万、十三万、三十万……
这年头娶个媳妇,根本不是在娶媳妇,而是花钱买媳妇。
对于正常大都市里的老百姓来说,三万块真不多。
要是三万块能娶一个媳妇,都烧高香了。
可对于这漠北小村子里的百姓家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
“道长爷爷说,你很有钱,你能不能借我钱,我以后做牛做马一定还你!”李阿财忽然回过头,他的眼眶发着红,这是一个男人被逼到了绝境。
小人物的绝境,看起来总是那么不起眼,甚至让人感到好笑。
林昆也笑了,他问李阿财,“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二丫么?”
李阿财用力地点头,“我必须娶二丫,我一定要娶她。”
林昆道:“是为了你父母,还是为了你自己。”
李阿财道:“我父母急着抱孙子,像我这个年龄,在我们乡下早就该结婚了,我要是再拖下去,就得打光棍了,而且我们家的条件差,将来……”
林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李阿财。
李阿财不接,着急地大声道:“你到底借不借我钱,我不抽烟,我不会抽,就是会抽现在也没有心情抽,我……”
林昆笑着说:“抽完这根烟,我就借你,三万,三十万也没问题。”
李阿财微微一愣,接过了烟,他的身上没有打火机。
林昆替他点着。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一根烟几下就抽完了。
“咳咳咳……”
他被呛得大声咳嗽,然后红着眼眶看着林昆。
林昆又摸出了一根烟,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根?”
李阿财用力地摇头。
林昆笑着道:“再抽一根,我再多借你三万。”
李阿财犹豫了,他看着林昆手里的烟。
林昆这时也在看着李阿财,这是对他的一个小考验。
一个男人在绝境无助的情况下,往往会激发出更大的潜力,而在面对诱惑时能保持理智,就更难能可贵。
李多满一家三口都是老实朴实的乡下人。
三万块对于林昆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三十万也是同样。
但他想改变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命运,从而来帮助李多满一家。
只是这考验……
李阿财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烟,拿着手里还没有熄灭的烟头点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用力地抽着。
烟头闪闪发亮。
而林昆本来期望的眼神,却是一下子黯了下去……
这一次,李阿财抽烟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大口的吞咽吐雾,他的肺感觉要被呛炸了。
他抽完了烟,大声地咳嗽,咳嗽过后大口地喘着气。
林昆笑着说:“我会给你三十万,不,是三十三万,就当是这段时间在你们家吃肉喝酒的伙食费了。”
“不过,这钱至少要一个星期后能给你,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二丫,保证半个月后,会带着彩礼来娶她。”
说完,林昆转身就要走。
跟在他身后的驴子,哞的叫了一声,甩着尾巴跟上。
“等等!”
李阿财叫住了林昆,“我不要三十三万,只要三万,这钱是我向你借的,一年、五年、十年,我肯定会还上的,等我结了婚就去城里打工,赚到了钱除了吃饭以外,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林昆停了下来,心中微微惊讶,没有回头道:“你已经想到了去城里打工,为什么之前没去?”
李阿财道:“我妈的身体很差,需要有一个人照顾,我和我爸一个照顾我妈,一个干农活打猎,等我结婚以后,二丫就可以照顾我妈,我就能出去打工了。”林昆笑着说:“可你觉得,二丫会孝顺你母亲么?”
李阿财道:“我想……我想应该会的,我妈对她那么好,将心比心,她对我妈也应该不会差。”
林昆笑着说:“你真的那么喜欢二丫么,在我看来,她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家庭教育明显有问题,并且我敢断定,她是不会孝顺你母亲的。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像她母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教育出优秀的孩子,她的父亲母亲一定不是一个孝顺的人。”
李阿财愣住了。
林昆回过头道:“你如果真愿意娶她,就去告诉她,半个月以后,你一定会有彩礼钱娶她,让她等你。”
林昆跳到驴背上离开了。
李阿财望着林昆的背影,暗暗地攥紧拳头,“我信你!”
月下,灯光昏暗。
院子里的枣树下。
老道士喝着茶,吃着一串葡萄。
白天的时候,他醉得厉害,飘飘荡荡、老酒蒙子。
傍晚的时候酒就醒了。
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林昆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这村子里的老百姓可真是热情啊,一天的时间,我吃了不下十八家的饭,喝了不下十八家的酒,各种山珍吃了个遍,我以后真想常住在这里了。”
老道士喝茶笑道。
“道长,你其实根本喝不醉吧。”林昆笑着道。
“喝不醉也要醉,人生几多愁,没有几次醉,怎么面对人生的无趣,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想醉的时候能醉,不想醉的时候,泡在酒缸里也不醉。”
老道士笑着说,忽然白了林昆一眼,“小子,你刚刚叫我什么?不应该是师傅么,道长可不是你该叫的。”
林昆:“……”
老道士笑着说:“你还别不愿意,要不是我,你的这条小命都没了,我又没认你当孙子,就是让你拜师,更何况我元贞的名下,想要拜入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我都不瞧不上,你小子的运气好,名声在外不说,又有人向我推荐你,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能在绝望之中不放弃,放手一搏,这证明你的心性足够强大……”
哧溜!
老道士喝了一口茶,继续笑道:“这普天之下,凡人最注重天赋,古往今来天赋异禀者稀少,但比天赋更重要的是心性,没有强大的心性,即便有再高的天赋,最终也不会达到真正的最高境界。”
“本事这种东西,掌握在品德双馨之人的手里,那将是造福于天下,若是掌握在心性不定、歹毒之人的手里,那对于天下来说就是大祸害。”
老道士端起茶杯抿茶,可就在这一瞬间,林昆看到了他眼眶中的一抹黯然,稍纵即逝,颇有悲凉。
“有人推荐我?”林昆疑惑。
“有一个江南老魁,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想要拜入我的门下,但我被我拒绝了,他的天赋平平无奇,心性倒是极其强大,我当初还真没料到,他只凭心性能达到今天的地步,在华夏的江湖上名震一方。”
“一年四季,三年为期,他每三年就会带一坛子好酒,登上龙虎山的上门,从不拜见,只留下酒。”
“就在前不久,他留下了酒之后没有离开,而是在山门前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坐在他的面前,他说要给我推荐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关门徒弟。”
“我收了五十年的关门弟子,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亲眼见到你之前,想着不用百年难得一见,五十年难得一见就烧高香了,呵呵,你小子还真没让我失望,不谦虚地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道士笑盈盈地道,杯中茶水已喝完,推到林昆面前。
“老魁?”
林昆诧异,他可从来没听老魁提起过龙虎山的道长。
他唯一听过的一次,也是从战青龙的口中听说。
“朴家的那老怪物,已经过了百岁,就算你有心要通过这次大的计划,扯出漠北暗地里的真正大黑手,但你不得不承认,即便你拼尽全力,也不是那老怪物的对手,想要干掉他,你的眼前只有一条路。”
“敬茶,拜师!”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一敛,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莫塔城内。
繁华与衰败依旧。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暗处切切议论,几天前的那一场大战。
漠北的一号领导、漠北的英雄图腾狼王,被朴家老祖一掌拍进了莫塔河里,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知。
一片无声的压抑,如同乌云笼罩在漠北大地的上空。
比起往日里谈论的八卦,老百姓没有了昔日里的津津乐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眼神空洞,没有了光彩。
生活还要继续。
老百姓们不得不重新回到各大矿业公司重新上班。
手里的锤子叮叮铛铛……
每一锤砸下去,掌心中的老茧就多了一丝,砸下去的不是锤子,而是贫困的生活,是生活中的无奈。
爷爷砸锤,父亲砸锤,孙子也还是砸锤。
那暗无天日的矿井里,祖孙三代砸锤子的比比皆是。
如今重新回到矿上工作,工资比过去少了一半还多。
过去的一日三餐在矿上解决,如今也变成了自带干粮。
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变成了十一个小时。
有工头负责执勤巡逻,抓住了干活偷懒的不挨鞭子,但会扣掉双倍的工钱。
为了赚一碗糊口的钱,这矿上的老百姓们全都咬牙坚持。
朴家如今当家的变成了朴和昌,朴家老祖得意朴和昌的管理能力。
在朴家的一个子弟当中,朴和昌的能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最会揣测老祖心思的。
朴和昌当了这家主,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动用了雷霆手段,将漠北大大小小家族的矿业强行收购。
过去依附朴家的那些家族产业,不管心中是否愿意,时局如此,便不得不将家族产业尽数交出来。
朴家对他们也不算亏待,每年可以领一大笔的分红。
而其他的那些家族,有的不愿意被强行收购反抗的,下场都很惨,不是家主意外死亡,就是家中的小辈意外遭殃,闹到了最后只能低价将家族矿业转让。有些家族转让之后得到了活路,顺利离开了漠北。
有的在离开漠北的路上,乘坐的车辆发生意外,全家人死了大半。
甚至,有的干脆还没离开漠北,就在家中惨死。
警方对这些案子立了重案,并安排了大量警力调查。
可调查的过程中,每一位警方人员心中都很清楚,这案子查不得,查不出来什么是最好的结果,真要是查出什么来了,警察司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生。
谁要是妄想在这案子上立功,那真等于是不要命了。
最终也并非没有调查结果,只不过查出来的作案对象都很LOW——普通的街上混混,或者是有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
换做普通的案子,这些人有作案嫌疑没有问题。
可这么大的灭门案,动辄十几条人命,说是这些小毛贼所为,就连天桥下的乞丐老大爷都不会相信。
很快,漠北真正能与朴家抗衡,但已经不在一个层次的,只有葛家了。
葛家在一场风波中不温不火,守护着自己家族本来的产业。
朴家的不断壮大,葛家毫无兴趣。
朴家也没有找葛家的麻烦,双方之间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朴家大型的开采矿源,这让政商两界,以及老百姓们心中都很有疑惑。
漠北的整个矿源产业,都是依附着第三能源集团。
可前段时间,第三能源集团已经明确终止了与漠北各大家族的合作,唯有葛家还抱有一定量的订单。
朴家如此大规模地开采矿源,堆积如山,这是在作茧自缚?
哪怕工人的劳动力再便宜,可机器的运行与维护可是不变的,开采出矿源,一直都耗费着巨大的资金。
川市……
第三能源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沈霞正在打电话。
她一脸的焦急,但语气保持着沉稳,电话的另一头,是负责与阿卜杜勒家族接洽的行政人员。
听完了对方的汇报后,沈霞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联络上阿卜杜勒,再有三天,我们集团的矿源将全面告竭,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应当清楚,一旦发生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方的声音哭丧,“沈董,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不知道,可阿卜杜勒先生那边,确实联系不上,我也通过了方方面面的关系,可所有人好像都消失了,我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沈霞生气地道:“集团百万的年薪聘请你,养着你,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候说‘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沈霞挂了电话。
秘书站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沈董,十三个厂区打来电话,已经是第三次催问原料了,另外的几个厂区,有的人已经在向上级打报告了。”
“沈董,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从国内采购了,漠北葛家虽然给我们供货,但他们的订单量很有限,我已经和葛家沟通过,希望他们能增加供货量,但葛家不同意,严格要求按照合同来执行。”
秘书气愤地道:“就知道葛家靠不住,当初我们的单子就不应该给他们,现在需要他们,却躲开了。”
沈霞闭着眼睛,两根手指捏着眉心,“葛家这个时候,还能给我们供货,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应该再要求它太多,自从昆子出事以后,整个时局……”
沈霞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强忍着溢出眼眶的泪水,深呼一口气,道:“昆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秘书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了电话,脸色猛地一变,“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处理。”
“沈董,楼下有几个人来闹事,保安拦不住,我下去看一眼。”
小秘书汇报完,便匆匆离开。
沈霞拿出手机给秦雪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小雪,我是沈姨,阿卜杜勒那边,你能联系上么?”
“好,那拜托了,沈姨这边有点急,一有消息你马上通知我。”
沈霞挂了电话,拿出一根女士烟夹在手里,打火机喀嚓地点着,她深吸了一口,来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可她的内心里却有着一场暴风雨正在袭来……
沈霞的心思,就像是她手中夹着的烟,缥缈难以落下。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在心底不断地翻腾。
这种感觉真不好。
第三能源集团?
不,这不是她目前最担心的。
她最担心的永远只有一个,外甥林昆现在到底在哪?
妹妹当年早逝,全家陷入了极度悲伤之中。
外甥林昆重新认祖归宗回到沈家,全家人才从当年的悲伤中拜托出来。
如今林昆如果再出事,她真不敢想象沈家会面对什么。
年迈父母的身体还能否承受得住?
“没事的,昆子一定不会有事,小梦,你一定要保佑昆子。”
沈霞小声念念,又深吸了一大口的烟。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秘书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来,“你们不能硬闯进去……”
朴和昌带着两个人大步走进来,一进门便冷笑道:“沈董,多日不见,你进来过的可好啊。”
沈霞皱眉冷声道:“朴和昌,你来这里干什么?”
朴和昌笑着道:“听说沈董你遇到了麻烦,我们也算有过交集,所以特地来替沈董解决烦恼。”
“不必!”
沈霞态度冰冷,林昆是被朴家老祖打进的莫塔河里,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恨不得将朴家给踏平。
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回江南,不然的话,整个沈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得拎着刀来漠北报仇。
“你们出去!”秘书来到了朴和昌的面前,大声地喝斥道。
啪!
朴和昌身后的朴俊杰,直接一耳刮子甩在秘书的脸上,后者啊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MD,别给脸不要脸。”朴俊杰等着小秘书怒声道。
秘书捂着被打肿的脸颊,眼泪簌簌落下,回过头看向沈霞。
“放肆!”
沈霞怒汹汹地过来,扬起手冲着朴俊杰就打了下来。
啪!
沈霞的巴掌没有打在朴俊杰的脸上,而是被后者抓住。
朴和昌坐在沙发上,自顾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在朴和昌身后另一侧的朴俊东,拿出了手机,冷笑着对沈霞说:“沈董,在你冲动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
沈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猛地大变,“飞儿……你们把飞儿怎么样了,你们想干什么!”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报了警。
附近辖区的警方,第一时间派了整个行动大队前来。
二十几名真枪荷弹的民警,很快就将办公室给围住了。
大队长走进来,冲沈霞问道:“沈董,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不等沈霞回答,大队长冲着朴和昌三人一声厉喝:“第三能源集团,是你们能来撒野的么,不管你们什么身份,全都把手举起来!”
“还有你,松开沈董!”
大队长的手枪,顶在了朴俊杰的脑门儿上。
咔嗒……
子弹上了膛。
“呵呵呵……”朴俊杰毫无惧意的冷笑。
“刘队长,抱歉惊扰到你了,这……这都是误会。”
沈霞冲大队长道。
“误会?”
大队长才不相信这是什么误会,他一脸严肃地道:“沈董,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在我们人民警察的面前,一切犯罪分子都无所遁形,将遭受应有的惩罚。”
“刘队长,你想多了,这真的只是误会。”沈霞微笑道,她将手腕从朴俊杰的手里抽回来。
“沈董,你不要紧张,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今天我把弟兄们带到这了,就一定能替你做主!”大队长道。
“你有病吧?我跟你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么,这都是误会,我和朴先生是有事情要谈的,我们集团不知道什么人报了警,害的你们白跑了一趟,对此我很抱歉,但马上我要和票先生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拜托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
沈霞大声地道。
“沈董……”
“滚!听不懂人话么,现在、立刻、马上!”
“沈董,你……”
大队长脸色难看至极,门外是他带出来的一群弟兄,他咬了咬牙,“沈董,你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大队长带着一队民警离开。
沈霞也让秘书去外面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沈霞看着朴和昌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朴和昌翘起了二郎腿,端着茶杯送到了嘴边,脸上笑盈盈的。
朴俊杰来到了前面,冷笑着说:“沈董,我们当然是要跟你谈合作了,过去,我们朴家可一直都是第三能源集团的优质供应商,如今第三能源集团的矿源吃紧,眼看着就要全面停产,这个时候,我们朴家怎么能坐视不管,看着沈董陷入困境呢。”
朴俊东接着道:“当然,沈董你也可以拒绝我们的好意,但你的女儿未来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卑鄙!”沈霞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已经陷入肉里,但她丝毫也不觉得疼痛。
“卑鄙?”
朴和昌放下茶杯,笑着道:“这个世道,卑鄙的人到最后都活的很好,那些光明正大的人,倒是活的不怎么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祖宗留下的话自然有道理。
何况,若真的说起卑鄙,我们怎么是你和林昆的对手呢,林昆已经死了,沈董如果不想你的女儿继续出事,就最好乖乖把这份合同给签了,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
……
啪!
办公室里,沈霞将茶壶摔在了地上,茶水、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点上了一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最终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沙发上,指甲嵌在肉里,都已经流出血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汇报道:“沈董,他们已经走了。”看了一眼茶几上白纸黑字的合同,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霞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她冷静地站起来,道:“找两个靠得住的人,把他们盯紧了。”
……
朴和昌和儿子朴俊杰、侄子朴俊东的心情很不错。
高档舒适的酒店,每个人的身侧都坐着两个极品小妞。
合同已经签订,价格足足是过去的三倍。
这一下朴家所有开采出来的矿源,将狠狠地大赚一笔。
开了一瓶73年的红酒,三个人碰杯之后,便各回各屋。
豪华的套房内。
朴俊东迫不及待地将两个嫩模小妞按在了床上。
“啊!”
其中的一个小妞忽然大叫一声,“有,有人……”
朴俊东抬头一看,脸上也是铁青起来,“林,林昆!?”
……
林昆坐在套房客厅里的沙发上,正好对着房间里的床。
刚刚那嫩模小妞,挺胸抬头摆出了一个撩人的Pose,目光正好和林昆对上。
嫩模小妞不认识林昆,可房间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是够吓人的。
两个小嫩模双手捂胸,靠在了一旁。
朴俊东脸色难看至极,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要索命,可别来找我!”
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吧嗒的一下,落在了地板上。
林昆翘着二郎腿,嘴里头叼着一根烟,打火机喀嚓地点着。
“你,你没死!?”朴俊东更是大惊,旋即面色阴冷地道:“这不可能,你被老祖打入了河中,老祖的一掌足以开山裂石,就算你不被打死,也被淹死了,姓林的我告诉你,别在这装神弄鬼,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去找老祖寻仇去。”
朴俊东嘴上这么说,看起来好像底气很足的样子,心里却是早就泄了气,两条腿颤抖着,裤裆下已经湿了。
“闭上眼睛。”
林昆走了过来,笑着对两个缩在床角的嫩模小妞说。
噗嗤……
一声轻响响起。
“啊……”
两个嫩模小妞紧紧地憋着眼睛,低低地叫了一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嫩模小妞缓缓地睁开眼睛。
“啊!”
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双眼瞪大,直接吓得抱在了一起。
床上,朴俊东瞪大着一双眼睛,跪倒在上面,血水从他的喉咙处汩汩往外流,将床单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身子底下全是血,整个房间里浓烈的血腥味。
朴和昌、朴俊杰、朴俊东三个人分别住在三层。
为了玩起来互不打扰。
朴俊杰正在一个嫩模小妞的身上卖力,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年少体虚,这都是平日里吃喝玩乐太多,把身子给掏空了。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狠狠敲了第三能源集团一笔,出了之前朴家受到的一口恶气。
他身子底下压着的是嫩模小妞,但心里头想着的却是沈霞。
沈霞年纪不小了,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本来就是一个漂亮的贵妇,那一身成熟知性的气质……
朴俊杰感觉自己的心里燃烧出了一团火焰,熊熊的火焰。
“呼……”
朴俊杰长呼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床上,随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手里握着打火机刚要点着,他忽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扑腾的一声,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来。
床上的两个嫩模小妞疑惑,当看到外面有人走进来,这两个小妞本能地拽起了被单挡在了胸前。
“姓,姓林的……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是人是鬼?”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你的死可跟我没关系……”
“我,我可以给你烧钱,你要多少钱,都给你烧……”
朴俊杰后背贴着墙,冷汗从脑门儿上簌簌往下落。
“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手中的刀子划过了朴俊杰的喉咙。
“你,你……”
朴俊杰两只手捂着喉咙,他到死都想搞清楚,眼前的林昆到底是人是鬼,砰噔的一声,他的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嘴巴里大口的血水咳了出来,身体用力地抽搐两下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朴和昌的套房里。
他一脚将床上的两个女人全都给踢到了地上,口中大骂:“没用的贱货,都给老子滚,滚!”
两个嫩模小妞一脸的委屈,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两个人拿着衣服挡在胸前,眼眶里都含着泪水。
并不是她们没有啊,而是朴和昌自己不好用,她们已经够敬业了,可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于是朴和昌就冲她们大发雷霆。
“让你们滚没听到么,都给老子滚!”朴和昌大吼,他的额头上青筋暴凸,面目狰狞像是要吃人。
两个嫩模小妞哭哭啼啼地离开,做她们这一行的看起来没心没肺,可不代表受了委屈不会流泪。
朴和昌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喀嚓了两下没点着,气得他将烟和打火机一起摔到了地上。
他从床上下来,拿起杯子倒上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马上一口全都吐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
朴和昌不耐烦地拿起来,是手下的一个小弟打过来的。
“老板,这小妞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处置啊,现在就把她给放了?”
是视频电话,一个光头大汉,出现在了电话屏幕里。
在这光头的身后,两个年轻的男人押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飞儿,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把毛巾,头发有些凌乱,模样里满是惊恐。
朴和昌的眼睛忽然一亮,小腹下忽然一阵暖流淌过,那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毫无反应之地,有感觉了。
“老板?”
光头试探着喊了一声。
“放,当然要放了,不过还要再等等,现在你们马上把人带到我这儿,我可警告你们,要是谁敢碰了她,我就把你们的老二切下来喂狗。”朴和昌冷冷地道。
挂了电话。
朴和昌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嘴里头吞咽吐雾,想到马上就要占有上官飞儿,这个第三能源集团女董事长的女儿,他的心里头越来越兴奋。
吱……
套房的门开了。
朴和昌的眉头忽然一皱,坐直了身体,冲着门口便是大骂:“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们滚么,是不是拿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是觉得消费不够!”
“我可警告你们,不要想来讨价还价,就怕你们到时候有命来讨价,没命去花钱,赶紧给我滚!”
“朴先生,火气怎么这么大呢?”林昆笑着走了进来。
噌的一下,朴和昌立马坐直了身体,一脸的惊恐。
“是……是你!?你没死?呵,你还真是命大啊。”朴和昌冷冷地道,同时伸手悄悄地向身后的沙发下摸去。
“你们朴家还没有灭呢,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林昆笑着坐在了朴和昌的对面道。
“去死吧你!”朴和昌突然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冲着林昆的脑门就扣动了扳机……
光头男的眼底闪过了一道光芒,这光芒充满了邪气。
他率先向上官飞儿走了过来,嘴角咧开淫邪的笑容。
“小丫头,别害怕,哥几个下手轻的很,保证不让你疼。”
光头男银笑道。
“就是就是,咱们可是最会疼妹妹的。”另一个小青年跟上。
“哥,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另一个搓着手,他整个人气血上涌,脸色都被涨红了。
上官飞儿被捆住了手脚,坐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
光头将她嘴里的东西拔了出来。
上官飞儿立马紧张地叫道:“别,别碰我,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我妈是第三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你们要多少钱,她都会给的,我外公是江南沈家的家主,钱对于我们家来说是最不成问题的。”
“大哥,你们行行好,我,我其实还是黄花闺女,呜呜呜……”
光头三个人更是兴奋起来,这小妞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征服欲,眼睛里的绿光更盛了。
“妹妹,别哭啊,钱是好东西,咱们不是不爱钱,可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咱们要是不心疼你一下,这辈子都会后悔,当然了,待会儿咱们哥三个要是让你满意了,你也可以打赏咱们个几百万,反正你们家不差钱,哈哈哈……”光头男哈哈笑道。上官飞儿更是梨花带雨了,她抿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对即将动手的三个男人道:“大,大哥们,你们这样捆着我,很不舒服吧。”
“嗯?”
“你们捆着我,我怎么会舒服呢?”上官飞儿俏脸一红。
“啊?”
三个男人一下子愣住了,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没看出来啊,这个小丫头还是一个贪玩的妹子。”
“狗日的黄花大闺女,啥时候黄花大闺女这么随便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哈哈哈!”
这一下,可把三个人给兴奋坏了,迫不及待地就把上官飞儿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拍好了顺序,光头男第一个上。
他直接弯腰就要把上官飞儿给抱起来,“妹妹,哥哥来了……”
砰!
可就在这一瞬间,上官飞儿忽然向上就是一脚。
“啊……”
光头男立马一声痛叫,裤裆下挨了个正着,眼珠子顿时暴凸出来,两只手捂着裤裆,腰躬成虾米状。
另外的两个男人一愣。
上官飞儿趁机站起来闪到一旁,两只手握拳摆在胸前。
她是练过女子防身术的。
“MD,你还敢反抗!”
“敢动我们大哥!”
另外的两个男人,吵吵着一起就向上官飞儿扑了过来。
上官飞儿挥起拳头就迎了上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眶上。
“啊!”
男人痛叫了一声,捂着眼眶向后倒退。
上官飞儿又是一脚扫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腰上。
砰……
声音沉闷。
这另外的一个男人捂住了腰,但并没有惨叫,他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瞪着上官飞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上官飞儿的脸上顿时一慌,她的腿被这个男人给抓住了。
女子防身术,她是全班第一的成绩,可第一归第一,女人天生的力量不足是劣势,她又不想把自己练出一身的肌肉。
“小娘皮的,还敢反抗!”男人直接往前一拽。
上官飞儿整个身体向前倾,但她并没有放弃,挥出了拳头,就砸向这个男人的眼眶。
啪!
拳头没有击中,反倒是被这个男人给握在了手中。
上官飞儿一下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光头男人气汹汹地冲过来,抬起脚冲着她的小肚子就是一脚,骂道:“次奥,老子玩了这么多年的小妞,今天被一个女人给暗算了,找死!”
嗤啦……
光头一把将上官飞儿拽了起来,丢到了床上。
另外的两个男人也一起过来。
衣服被撕碎……
上官飞儿还在竭尽全力的反抗,可面对三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她所有的反抗在这一瞬间是那么的徒劳。
泪水流出眼眶,顺着那晶洁如玉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喊救命,救命两个字这个时候是最徒劳的。
她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三张丑陋的脸,即便是到了阴曹地府,她也要记住这三个人,不放过他们。
表哥……
如果表哥还活着,一定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委屈。
如果表哥能够出现,任何欺负她的人都会被打残。
表哥……
想到林昆,上官飞儿眼眶中的泪水更是汹涌起来。
虽然和林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上官飞儿一直把林昆当成亲哥哥,当成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外的最大依仗。
咚咚咚……
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正在忙活的三个人,一下子做贼心虚地停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光头冲长头发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
长头发的男人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了过去,“谁啊。”
外面无人应答。
长头发的男人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回过头向光头男和另外一个男人看去。
“到底什么人?”光头男不耐烦地道。
“不,不是人。”长头发的男人有些吞吞吐吐。
“不是人,难道是鬼啊?”另外的一个男人没好气地道。
“是,是一头……”
长头发的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一头驴!”
“驴?”
光头和另外的一个男人瞪了瞪眼睛,哪特么来的驴。
“确实是驴。”
长头发的男人一本正经,表示自己没说谎。
“哞……”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牛叫。
光头和另外的一个男人再次皱起眉头,瞪了瞪眼睛。
“我靠!”
长头发的男人大声地道:“我对天发誓,绝对是驴!”说着,他又凑在了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齐刘海、大长脸、厚厚的两瓣大嘴唇子,不是驴是啥?
“次奥,这里是酒店,又不是牧场,哪来的畜生。”光头骂骂咧咧,冲长发男人道:“去把它解决了!”
另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里掏出了一把刀子,嘿嘿道:“正好,咱们晚上可以加个驴肉火烧。”
光头不再理会,转过身来望着衣不遮体的上官飞儿继续留哈喇子,一双邪恶的大手抓了过去……
长发男人与另外一个男人打开了门,宰一头畜生还不容易?
唰!
另外一个男人手中的刀子,直接向驴脸剌了过来。
这一刀要命不至于,但真要是被剌中了,大帅驴就要被毁容了。
同时,长发男人的手里也握着刀子,向着驴脖子刺过去。
这种一看就是轻松加easy的事情,两个人的信心很足。
可意外发生了。
这头看起来瘦了吧唧的驴子,竟然一歪脑袋躲过去了。
两个人手中的刀子落了个空,脸上同时疑惑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笃定只是这驴子的运气好。
唰!
两把寒光凛冽的刀子,再次向驴子身上的要害扎了下来。
然而又被躲过去了,而且驴子看起来还很轻松的样子,并且冲着两个人嘟噜了一下嘴唇子,露出满嘴的大白牙,这分明就是在嘲笑这两个男人。
“MD,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干他!”
两个男人马上来了火气,抄着刀子再次扎了下来。刀风凛冽,两个人的气势更足。
不过……
这一次不单单只是刀子没能扎中驴子了,驴子突然的一跳,身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屁股冲向两个男人。
噗!
哎哟我滴个妈呀,这一声大响屁,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楚。
长发男人的头发被吹起来了,另外一位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驴子吃荤喝酒,没事还喜欢找个母驴谈恋爱。
这混货的屁那叫一个臭。
两个男人立马被呛得捂住了嘴巴,弯下腰咳嗽了起来。
斜对面的房间,一位中年秃顶的胖大叔刚好打开房门,手里头正在打电话,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胖大叔的脸上微微一愣,紧跟着憋不住笑道:“喂,亲爱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啊,酒店里有两个傻吊和驴干起来了,被驴放了个屁给崩毁了,哈哈哈……”
两个男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嘴里头再次大骂,就要冲驴子扑上来。
不过,这一次不等他们扑上来,驴子亮起了两只后蹄子,抬腿向后那么一撩,呼啸的就是一阵风声……
酒店楼下。
两名漂亮的吧台服务员,被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逗得哈哈笑。
面相、手相、批八字等等。
老道士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展示着什么叫做玄学。
“两位姑娘都是有福气之人,面相一看就出来了。”
老道士一本正经,念念有词,一副室外高人的模样。
“哎呀,道长,你这说的哪里话呢,我们就是普通的打工妹,工资不高,也没什么高学历,嗨……”
两个姑娘收敛了笑容,故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老道士很有趣。
“美貌的姑娘,都是集天地灵气的,上天给了你们美貌,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何况两位的命中……”
老道士抓着两个姑娘的手,轻轻的揉了两下,然后继续一副高深的模样道:“护手霜不错,是大牌子的。”
两个姑娘满是期待的脸上,忽然地一愣,紧跟着笑骂道:“讨厌,道长,你不会是故意揩我们的油吧。”
老道士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继续侃侃而谈,“两位姑娘的感情都不顺利,但不要灰心,会有高富帅,在不久的将来等着两位,只要你们抓住了这条正缘,还愁没好日子过么?”
两个姑娘的眼睛顿时一亮,满脸藏不住的小兴奋。
但很快,两个姑娘便故意冷着脸道:“道长,你不会是故意捡好听的说给我们听,想让你那驴子在楼上多待一会儿吧,我看你那驴子和你一样好色,不过我们这楼上,可没有母驴子呀。”
“咯咯咯……”
另外的一个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老道士脸色严肃,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两个小娃子,居然敢污蔑老道我,刚才白给你们看相算命了,再说了,我那驴子可不好色,它是一个英雄,这楼上有一个姑娘有危险,待会儿就会被它带下来。”
两个姑娘‘嘁’了一声表示不相信,但马上电梯的门儿就开了。
那头瘦了吧唧,乍一看营养不养的不正经驴子走了出来……
叮!
电梯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乍一看和老道士一样不正经的驴子,老道士面色红润,这驴子却是瘦了吧唧。
给人的第一感觉,老道士吃香喝辣,这驴子连汤都喝不上。
驴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昂着脑袋,意气风发的样子。
大厅里这时候比较安静,也就两个前台姑娘和老道士。
两个前台姑娘的目光,马上就被这驴子给吸引了。
在她们看来,这头驴子和老道士,都是奇葩。
两个姑娘脸上的表情猛然惊讶,这驴子的后背上,竟然真的驮着一个姑娘。
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
老道士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柜台上。
“两个小丫头,这钱是买那浴巾的,剩的就给你们当小费了,另外再帮忙打个120,上面可能会出人命。”
老道士笑着说。
两个姑娘的脸上一愣,回过神的时候,老道士已经和驴子离开了。
看着把台上的二百元大钞,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过了足足五秒钟,两个姑娘一起大叫了一声:“臭道士,一件浴巾三百八,你这个大骗子!”
两个姑娘气呼呼地就要追出去。
可这时,旁边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飞快,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很厚重。
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保洁大妈冲了下来,气喘吁吁满脸流汗地大喊:“不好了,出事了……”
“快,快报警!”
“楼上,楼上的豪华套房里的客人,三个人的蛋碎了。”
保洁大妈终于把话说完,两只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两个前台小姑娘的脸上忽然一红,“刘大婶,你说什么呢。”
保洁大妈脸色一横,“两个小丫头,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么?我可是过来人,那蛋一看就是碎了!”
……
街上,人来人往。
人们对老道士和瘦驴都觉得好奇,尤其驴背上还有一个姑娘。
老道士的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里面装着烈性的农家酒。
他咕咚地喝了两口,摸着火辣辣燃烧一般的肚子一脸满足。
驴子不满的叫唤了两声,从老道士的手里换了一口酒。
这贪酒吃肉的驴子,咂巴着嘴唇子,摇头晃脑。
明明是一头驴,可怎么看,又带着几分人气的模样。
上官飞儿趴在驴背上,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最危机的关头,竟然是一头驴救了她。
这驴看起来就很不正经,正经的驴怎么可能逮住了那三个男人的裤裆,一顿的猛踏下去,都快踏成肉泥了。
那三个男人直接晕死了过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当然,那三个男人可恨,不管怎么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只是觉得这驴子太……
“小丫头,你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老道士笑着说。“老爷爷,你们为什么救我,是我母亲让你们来的么?”上官飞儿试探地问道。
“听说这城里头有一家极品的香辣火锅,吃一口,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大概五十年前吃过,那一次可真叫过瘾,只是不知道这五十年多过去了,是否还正宗呢。”
老道士答非所问地道。
“老爷爷,你说的是刘记吧?”上官飞儿道。
“刘老六已经去世三十了年吧,不知道他的后人还拿得出手艺不。”老道士笑着说。
“三十年前的刘记什么味道我不知道,但现在的刘记,依旧是这城里头最受欢迎的火锅。”上官飞儿道。
咕噜……
一说到吃的,她的肚子禁不住地叫了一声,自从被绑架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紧张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稍微放松下来,饥饿的感觉马上就袭来了。
刘记火锅,被改造成了一个吃喝玩乐一体的娱乐城。
如果换做别的火锅这么搞,肯定是要影响生意的。
火锅不正经,搞起了休闲娱乐一条龙,这不作死呢。
但刘记火锅不同,上上品的味道,上上品的服务,还有那上上品的传奇字号招牌,根本不愁没客人。
老道士带着驴子,是不能直接走进火锅城的大门。
他们绕到了后面,进了通往火锅城休闲娱乐的大门。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没有阻拦,视而不见地放他们进去。
上官飞儿越来越紧张。
这上面就有客房,驴子已经驮着她来到了客房外的走廊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上官飞儿紧张地道。
走廊里有保安走动,她已经做好喊救命的准备了。
老道士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推开了眼前的一扇门。
驴子噌的一下冲进去,那速度极快,上官飞儿根本没机会喊救命。
驴子一个甩屁股,直接把上官飞儿给丢到了沙发上。
“救……”
上官飞儿刚要喊救命,这时卧室里走出了一个人。
上官飞儿的脸上顿时一愣,紧跟着热泪盈眶……
沈霞焦虑不安,她站在办公室里,不断来回地踱步。
她已经不在乎集团内外的压力了,这董事长的位置,她已经坐了这么多年,对于家族来说有重要的意义,但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她只在乎女儿的安危。
签下了让集团注定血赔的合同,她将会遭到上级的严惩,搞不好会直接进监狱,至少五年以上的徒刑。
但这些又能怎么样,一切在她的心中都抵不过女儿。
她给朴和昌打去电话,想让他尽快放人,可朴和昌的电话突然就打不通了,这个混蛋是要食言么。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里面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如果想让你的女儿没事,马上到xxx来,只许你一个人来,带上你所有的现金,你觉得你女儿值多少钱,就带多少……”
咔……
枪没有响。
正常的扳机扣动下来,会是‘咔嗒’的一声,同时‘咣’的一声枪响,子弹在火焰中飞出枪口。
林昆的手抓在手枪上,冲着朴和昌冷冷地一笑。
朴和昌再次用力地扣动扳机,可根本扣动不下去。
“阿武、阿东!”
朴和昌冲着门外大声喊,这是他的两个保镖的名字。
门外一片静悄悄的。
就在门外的地毯上,两个一身黑装的男人趴着倒在地上。
他们瞪大着眼睛,喉咙处一股腥红的热血正在蔓延。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老板的喊声,其中一具尸体抽搐了一下。
在走廊的另外一遍,酒店的女服务员倒在地上。
她没有死,而是被打晕了。
“林,林昆,你不要对我动手,我们可以谈谈……”
朴和昌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冲林昆道。
“谈什么?”
林昆微笑着说。
“我,我现在是朴家家主,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漠北你想要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或者直接给你钱。”
啪!
林昆一个嘴巴子抽在了朴和昌的脸上,后者‘啊’的一声,被打了个趔趄。
林昆一把抓住朴和昌的衣领子,微笑着说:“朴和昌,你埋汰谁呢,我是缺钱的人么?”
朴和昌嘴角流血,身体止不住地哆嗦,“那,那……”
林昆笑着说:“我要你的命,要你们整个朴家陪葬。”
朴和昌道:“不,不……林先生,你不要冲动,我们家老祖武功盖世,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如果硬来的话,对你没好处的,你也是聪明人,何必拼个两败俱伤呢,我愿意做中间人,帮你调停一下。”
林昆笑着说:“求你们家的老祖,不要动手杀我?”
朴和昌道:“我如今是朴家的家主,是我们家老祖最中意的人,只要我能从中调停,老祖一定会……”
“你把我的表妹抓起来了吧?”林昆笑着打断道。
朴和昌紧张的脸色,立马坦然了起来,对啊,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一个把柄呢,还怕他做什么。
“呵呵呵……”
朴和昌的脸上恢复了从容,那种自信前所未有,“林昆,你也知道那小丫头在我手上?你如果不想她出事的话,最好放聪明一点,否则的话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林昆笑着问:“你还去了我大姨的集团,威胁了她?”
朴和昌呵呵笑道:“这只是我动用的一点小手段,当初你和沈霞那娘们联合起来坑了我们这些大家族,如今我反坑回来,这叫做礼尚往来。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狗屁的阿卜杜勒,现在应该已经沉入了海底,沈霞她别无选择。”
林昆笑着点点头,“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你们朴家果然没让我失望,如今的漠北怕已经有大半在朴家的手中吧?”
朴和昌的脖子一仰,前所未有的傲然道:“那是自然,有我们家族的老祖坐镇,整个漠北……”
唰!
朴和昌的话没说完,他的脖子忽然一凉,然后就说不出话了,他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掌心中一摊红色的鲜血是那么刺眼。
“你,你……”朴和昌的嘴唇蠕动,忽然嘴角淌出了一大股的血水。
扑腾!
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的声音,朴和昌的身体不断抽搐,临死前硬生生地吐出几个字:“陪……陪葬……”
他死了,但嘴角挂上了一抹残忍的笑,想到那个一身仙气的小妞会给自己陪葬,地狱里也不会寂寞吧。
林昆语气冰冷,“你不该冲我的亲人朋友下手,这是禁忌。”
……
离这处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隔了三条街外,有一家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里最豪华的套房。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烟气,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哥,咱们就这么把小妞给交过去了?”一身黑衣服的男人道,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被捆在一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太漂亮了,又是现在这满脸惊恐、可怜楚楚的模样。
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血脉喷张,欲罢不能。
“是啊,哥,这种极品的小丫头,错过了可就再遇不到了,酒可以少喝,饭可以少吃,可遇到了这么极品的小妞,咱们要是不尝一下,悔恨终身啊!”
另外一个小年轻道,边说话边搓了搓手。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光头男人抬手摸了摸脑壳,很纠结地道:“老板点名了,朴爷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朴爷是看上了这个小丫头,要那她开开荤。”
“咱们三个要是先动了这小丫头,朴爷一发怒,我们都……”
“哥!”
先开口的黑衣男人道:“富贵险中求,这女人也是一样,咱们先把她给……朴爷也未必就知道啊,我听下面的弟兄议论呢,朴爷是个三秒选手。”
“是啊,哥,这小娘们这么好看,肯定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咱们就先替朴爷验一验吧。”
另一个小青年道。
“你们两个想什么呢,不要命了?朴爷万一怪罪下来……”
光头男人的话不等说完,目光向上官飞儿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他的话马上就停顿住了,好看,是真的好看,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去他娘的,爱谁谁,老子今天就要先开荤!”
朴家老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宋白虎,脸上满是不屑。
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了。
“葛有福,让他出来,否则的话,我让葛家血流三百米。”
朴家老祖冷冷地道。
“好狂妄!”
宋白虎一声厉喝,那如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陡然间杀芒毕露,袖口间无风自动,一把把雪亮的刀片,连成了两条曲折的线,向朴家老祖斩杀过去。
宋白虎的袖间藏了三十六把软刀,每一把刀都不同。
剔骨、杀人、夺命、封喉……
“老祖,小心!”
朴家的一干人等紧张地大喊,一个个的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
李道行等人不等朴家老祖开口,一同踏步上前,直接亮出了手中各自的招子,与那三十六把软刀缠斗到一起。
叮叮铛铛……
三十六把软刀,如同两条游蛇一般,发出一阵清脆的交击声。
火花儿迸溅。
李道行与其他的几位五湖四海令的江湖人士,纷纷倒退。
“咯咯咯……”
宋白虎的口中发出一阵怪笑,这笑声阴森刺耳,“江湖上的五湖四海令,一直都被传的神乎其神,其中每一个人都是有着某一方面特长的高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没什么真本事的乌合之众罢了。”
话音未等落罢,宋老虎手中的那三十六把软刀,又如同冷风一般卷起,呼啸着向着李道行一行人杀来。
杀气凛冽,刀光摄人,这四周的天地间仿佛都被其笼罩。
“哼,现在评价我们五湖四海令的兄弟姐妹,还为时太早了吧,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李道行低喝道,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两把短戟。
叮叮铛铛……
两把短戟迎着那飞来的软刀就交击了上去,火光再次迸溅。
其余的五湖四海令的几人,马上列队站好,并不上前。
其中一人道:“对付这种狂妄之徒,道行一个人就足够了。”
又有人道:“只不过会刷两下刀片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再有人笑着道:“真是笑死人了,什么样的小丑,都敢咋咋呼呼,瞧不起我们五湖四海令的兄弟姐妹,看他这活了一把年纪,还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说话的功夫,全力出击的李道行与宋白虎分出了胜负。
刚刚还嘲笑宋白虎的一干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宋白虎原地不动,那瘦削的身体一瞬间仿佛高大起来。
再反观李道行,身上的衣衫破烂,多了无数道的伤口。
鲜血溢出,将身上染红了大片,血水流淌过手背,流到了手中握着的两把短戟上,然后吧嗒吧嗒地落地。
“没用的东西。”
朴家老祖冷声道。
“师傅,对不起。”李道行咬着牙低着头道。
“虚虚实实你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看起来有一万种变化,实际上再怎么变,也不离其宗,你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刀光,而是藏在刀光后的那张脸,去击毁他!”
朴家老祖寒声道。
“师傅,我明白了!”李道行抬起头,眼神中的衰败之色一扫而空,抬起手中的双戟再次奔杀过去。
楼上。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上首的位置,身后左右站立着两个身材如同铁塔一样的保镖,两个保镖一身的黑色衣装,他们挺直腰背,脸上的神情冰冷。
与其说是两个人,更像是两个机器人。
只有机器人,才会这么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
“有酒,有茶,有肉,有素……葛老先生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周全。”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极其近人。
“公子能前来我们葛家做客,实在是我们葛家的荣幸,略微花了一点心思招待,公子不嫌弃最好。”
葛老爷子前所未有的恭敬,说话的时候头都微微低下。
在漠北,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行这种礼节。
在葛有福的身后,是葛家的长子葛忠旺与长孙葛无忌。“葛老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在我们家族中,是最没有地位的,否则也不会前来办这苦差事了。”
年轻人笑着摆手,继续道:“漠北过去一片祥和,自然是我们家族愿意看得到的,你们在明面上威震天下,我们在暗地里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这一切都在林昆的重新回来开始打破了,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葛老爷子道:“公孙家乃是我们漠北的上古大家族,若不是几百年前准备隐居避世,早就冠绝漠北,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要听公孙家族的号令。”
年轻人谦虚地笑道:“葛老前辈,家中的长辈们常跟我提起,你是这漠北当中最明事理,也是唯一还挂念我们公孙家族的,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和当面而坐,要谈的自然是这漠北的未来。”
“茶喝了,酒也尝了,荤菜素菜已经吃饱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公孙家的长辈们,认为朴家不老实,他们的老祖出世之后,野心过于膨胀了。”
葛老爷子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哈哈笑了起来,“公孙家,难道是想让我出任唯一的代言人?”
年轻男人笑道:“是这个意思,公孙家会提供帮助,但葛老先生也要拿出你的诚意,让我们公孙家看到你们葛家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值得栽培。”
说完,年轻男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耳朵动了动,“听,楼下的打斗好像很精彩,朴家打上门来了……”
红色的跑车,疾驰在川市的马路上,发出一阵轰鸣声。
车上装着一箱的现金,足足有三百万。
这是短时间之内,沈霞能拿出的所有的现金了。
在箱子的旁边,是另外的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皮箱。
哪个女人没有点收藏的爱好,黑色的小皮箱里,是沈霞这么多年喜欢的收藏品——各种名牌的奢侈品。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沈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的袖子里藏着一把袖珍手枪,如果女儿有什么意外,她也不愿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与对方同归于尽。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命,换女儿的一命。
泪水,忽然间就溢出了眼角,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想到自己的前半生,曲曲折折,看似身在高位,又出身于沈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可内心里却是孤苦的。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
林昆和上官飞儿对面坐着,桌子上放着一壶泥制茶壶。
两个同样泥制的茶碗里,斟满了香喷喷的茶水。
“别看着茶碗普通,这茶可是天下第一名贵。”
林昆端着茶碗笑道。
“嗯。”
上官飞儿答应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闭上眼睛,深呼吸。”林昆微笑道。
“呼……”
上官飞儿深呼了一口气,她端着茶碗微微发抖的手停了下来,旋即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昆,“表哥,他们都说你……你是怎么……”
林昆笑着说:“只是传言而已,你表哥我的命大着呢,这些年不下十次的九死一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官飞儿小声咕哝道:“看来,你真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林昆笑着说:“你和大姨之间,这些年看似和睦,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你觉得她……”
“她不够爱我。”
上官飞儿撅起了嘴,“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和我爸离婚了,她在外人的面前有多知性大方、高高在上,对我就有多忽略,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羡慕我有那么多的零花钱,我有那么多的自由,不像他们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还严重地干预他们。”
“我其实最怕过节了,别人都是一家其乐融融,而我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我的父亲早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甚至就连生活费都很少给我,他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去问你妈要,她有钱!
母亲的确给我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可同时也经常对我说:抱歉,妈妈在忙XXX,这次不能陪你了。”
上官飞儿红着眼眶,微微地滴下了头,吧嗒的一滴眼泪,落进了茶杯里,“我……我有时候很叛逆,还会闯祸,可那都是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可在她的心里,关心集团与家族的利益总比我多,似乎家族的利益和集团,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只不过是她一段错误婚姻中的附属品而已。”
“表哥,你能明白这种感觉么?”
上官飞儿抬起头,泪眼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林昆。
林昆放下了茶碗,嘴角苦笑道:“我从小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养我长大的爷爷,是一个喜欢喝酒唱大戏的老头儿,他对我很好,教了我一身的本事,虽然是他把我从朱家拐出来的,但我从来都不怨他。
我小的时候最羡慕,是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他们可以在父母的面前撒娇,而我没有,我连他们的名字和样子都不知道,哪怕他们是离婚的,我也愿意啊。”
上官飞儿神情微微一顿,“对不起表哥,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林昆笑着说:“飞儿,大姨其实很在乎你的,你们之间的误会,只是因为方式不对而已,你们表面上看起来很和睦,可你内心里一直有一个结,这个结只你们自己才能解开,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了。”
咚咚咚……
沈霞将车停下,然后迫不及待地上楼敲门。
这是一处看起来很衰败的茶庄,位于川市的近郊。
她太过匆忙,都没有注意自己这一路来遇见的人和物。
她拎着两个箱子,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气喘吁吁。
门开了……
一把枪抵在了沈霞的脑门上,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来,“闭上眼睛,我要的东西你都带来了么?”
沈霞的心跳砰砰加快,闭上眼睛道:“我女儿在哪?你们要钱,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现金都带来了,还有这些,这些比现金更值钱,只要你们放了我女儿……”
“你们不要冲我女儿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女儿,不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那我现在要你曝出你在第三能源集团的污点,让你彻底离开第三能源集团。”沈霞咬着牙道:“可以,我可以离开,但我没有污点。”
“呵呵,没有污点,没有污点也可以制作出污点嘛,你难道还没有明白么,我是要毁掉你所有的名誉……名誉,比你的命还重要吧,到底是名誉重要,还是你的女儿重要,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
沈霞咬了咬嘴唇,“只要你肯放了我女儿,我……愿意!”
……
沈霞忽然感觉,有一个温软的身体撞进了她的怀里。
她浑身绷紧的一瞬间,紧跟着脸上的神情激动起来。
“飞,飞儿……”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沈霞看到的是满脸泪光的女儿。
泪水,瞬间夺出眼眶,沈霞紧紧地将女儿拥入怀里。
……
木门上的油漆早已经斑驳,整个小楼看起来也是衰败不已。
柜台后的老板娘风韵十足、浓妆艳抹,与这破败老旧的茶楼,形成刺眼鲜明的对比。
茶碗中装着酒,老板娘晃着一副很有料的身体,正在和灰袍老道士在行酒令。
老道士脸上喝的红扑扑,老板娘咯咯地笑着,“道长,你还能再继续么,你已经快喝上三斤了。”
“当然要继续了。”
老道士嘴角诡谲地一笑,又开始张开他的大手开始。
喝……
喝……
喝!
老板娘再一次都没赢,连续干下去了半坛子的酒。
开茶楼,藏好酒。
老板娘的酒量,号称能喝倒整条街的男人,但这会儿却是有些眼神迷离,越来越看不透这老道了。
在柜台旁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男人正在编竹篓,旁边还放着一堆没有摘完的青菜。
一只大花猫趴在桌上,一条小狗卧在他的腿边。
男人看着自己的媳妇拼酒,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他的脸上都是一副陶醉的笑,这笑看起来真傻。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爱她所有的样子么……吃饭的时候、喝酒的时候,赢的时候,输的时候。
如果不是,那就不是真爱。
林昆坐在男人的对面,男人立马回过了神,笑着说:“这么快就下来了,上面的事情解决了?”
林昆拿起一个大苹果,咬了一口道:“小丫头不懂事,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才会彻底的明白。”
男人憨笑着说:“朴家在川市安插的所有人,都已经肃清了,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具尸体。”
男人边说,边从桌子底下抽出了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一具尸体的要价是……然后给你打个折……嗯,我从来不免费杀人,就收你一块钱吧。”
林昆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男人认真地拿过去,然后走到柜台前,倒了一杯茶过来,笑着说:“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儿上,再送你一杯茶。”
林昆晃了晃杯子,笑着说:“一块钱,一百三十二条人命,还要送一杯极品的毛山天尖,你赔大了。”
男人继续憨笑,怎么也看不出,他是能手刃一百三十二条人命的凶人,他手上的人命何止一百三十二啊,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一千三百二都不止吧。
“我赚了,赚大了,欠你的一条命,我又还上了一点点。”男人笑道。
砰噔!
女人终于醉倒了,精美的一张脸,睡在了柜台上。
男人猛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烈的杀气,但很快这一抹杀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微笑。
男人冲老道士竖起了拇指,“道长,你是我我们这条街上,唯一能喝过我媳妇的,不,是这二十年里,第二个能喝倒我媳妇的,我来陪你喝一杯吧。”
老道士道:“喝酒可以,但得给我来一盘牛肉尝尝。”
男人哈哈地笑了起来,“别说是一盘,一头牛都没问题。”
男人站了起来,就要过去替自己媳妇扳回一城。
林昆晃着茶杯笑着说:“吴明大哥,你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了,龙虎山上有一个传奇老道,喝酒从来不醉。”
男人忽然间微微一愣,旋即满脸的惊讶,“龙虎山……”
……
有欢喜,就有忧愁。
朴家的大院里,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老祖的面前。
朴和昌以及另外两个朴家子弟的脑袋,呈现在他们面前。
装在一个生鲜空运专用的保温箱里,里面还放着冰袋。
这种生鲜的保存方式,优点是让头颅看起来像刚刚死去的一样。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那临死前一瞬间的痛苦清晰可见。
“老祖,我们在川市的所有手下,全都联系不上了。”
“老祖,川市的警方曝出一起大型的团伙火拼案件,已经能够确认,死掉的全都是我们朴家的人。”
“老祖,暗中有人针对我们朴家了,这是挑衅!”
……
老祖看了一眼三颗头颅之后,便不再多看一眼,他微微眯着眼睛,浑身的杀气升腾起来,冷笑了一声,“现在敢公然与我们朴家为敌的,只有葛家……”
莫塔城,风云会所。
这里是葛家的一处重要产业,一栋超五星的会所。
金碧辉煌,香气缭绕。
普通人连这里的一口水都喝不起。
吱嘎……
那厚重犹如古代皇宫的大门,慢吞吞地打开了。
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
里面那腰杆挺直的服务员,马上恭敬地弯下了腰,身体与地面呈九十度,上下的误差不过一度。
“欢迎光临。”
左边一排男服务员,右边一排女服务员,声音极其好听。
能来这里消费的,不光有钱,还要有提前预订。
说起来这里的规矩,还是葛家最不受待见的四儿子葛忠书定下来的。
最初所有的葛家人反对,照这么整下去还做个屁生意。
结果这间会所却是让葛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葛家老爷子今天亲至,在这里招待一位贵宾。
整个会所停业,并拿出了最高的招待标准。
“抱歉,亲爱的先生们,我们风云会所今天不对外营业。”
一个穿着淡粉色职业装,身材极其完美,脸蛋极其漂亮的女人,莲步轻挪又快速地来到了一行人面前,她的腰弯下,半露出胸前的一大片春光。走进来的一群不是别人,而是朴家老祖带着一行人。
老祖身后跟着的朴家诸辈,另外还有李道行等人。
以及一些闻朴家老祖之名,前来拜见效力的江湖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脸上的冰冷与杀气如同一阵冷风,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这位漂亮的女经理,以及每一位服务员都感受得清楚,但他们并不紧张,因为这里是葛家的场子。
“我来找葛有福。”
朴家老祖微笑道,他脸上的笑容十二分的和蔼慈祥。
“抱歉,老先生,我们葛老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您如果想见我们葛老,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否则……”
砰!
不等这位身材与容貌都极致的女经理说完,朴家老祖一抬手,后者的脸瞬间极度扭曲,如同被火车撞了,整个人横地飞了出去,落在五米开外。
门口两旁的服务员皆是微微一惊,但很快恢复从容。
仿佛躺在地上,身子底下洇染开一大片鲜血的女经理,不过是死掉的一只猫而已,甚至还不如一只猫。
两侧的服务员依旧保持着躬身弯腰的姿势,口中再次齐刷刷地喊道:“欢迎光临,有朋自远方来!”
声音和朴家等人走进来的时候不同,更加响亮了。
其中,杀气凛冽。
朴家等人一脸的冰冷,朴家老祖淡淡地一笑,“有点意思。”
“什么人,敢来葛家的地盘上放肆。”冰冷的声音,从大厅的深处传来,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走出来。
这老者一身的绸缎唐装,身材瘦削并脊背佝偻。
“咳咳……”
老者抬起手捂着嘴角咳嗽了两声,那一双黑眼圈,幽幽地看向朴家老祖等人,眼神中一点光泽也没有。
——葛家鬼甲卫,鬼老三,宋白虎是也!
受到朴家老祖的指点,李道行的战斗力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宋白虎稳稳占据山风,但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斗了不下一百余回合,还是不分胜负。
朴家老祖看不下去了,忽然的一步上前,手腕一抬,就将宋白虎的脖子抓在了手中,枯瘦的胳膊上青筋暴凸,猛然的一股大力,瞬间就要将宋白虎的喉咙捏碎。
“额……”
宋白虎的眼睛瞪大,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可以去死了。”
朴家老祖冷声道。
而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忽然多出了‘嗖嗖嗖’的声音。
又是一连串冰冷的刀子飞出来,向着朴家老祖袭杀而来。
朴家老祖随意地一抬手,就将这飞来的刀子全部击落。
刀子落地,叮叮铛铛,仔细看过去,每一把刀子的刀刃都出现了卷曲。
“雕虫小技,来多少,都……”
嘭!
朴家老祖的话音未落,忽然的一声闷响,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胸前。
他脸上的表情一怔,抬头看了过去,眼前的韩凶狰狞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旋即再次挥起拳头,同时脚底下也动了起来,疯狂砸了过来。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声响起,这声音就像是在打大鼓一样。
起初,朴家老祖原地不动,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但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朴家老祖松开了宋白虎,扬起拳头就与韩凶对砸。
拳头碰拳头,硬碰硬。
阵阵的轰鸣声响起,顷刻间,两人就对轰了十三拳。
韩凶向后倒退了五步,朴家老祖倒退了三步。
韩凶呵呵地一笑,“朴家的老前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朴家老祖神情冷漠,“怪不得葛家有底气与我朴家作对,鬼甲卫让我很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今天要踏平这里,没有人能阻拦得了,结果只有一个,死!”
不等韩凶开口,这时身后的走廊尽头的楼梯上,葛家老爷子走了下来,笑着说:“我葛家何曾与朴家为敌过,朴家三人的悲剧,我们葛家深表同情,但如果说让我们葛家接这个锅,我不答应。”
朴家老祖眯着眼睛道:“在漠北,还有谁敢这么做?”
朴家的一干人等一起大声地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们葛家杀了人不敢承认,算什么名门大家族!”
“葛有福,我们朴家与你们葛家素来有恩怨,但都是商业上的竞争,还远没有到生死搏命的地步,这一次你们当先动了手,杀了我们家族新任家主,以及我们朴家的两个嫡系子嗣,这仇必须要报!”
……
一群人纷纷大声喊道。
葛忠旺与葛无忌父子俩,就要站出来与一干朴家人理论。
这是在他们家族的地盘上,又有鬼甲卫护着,哪怕面对朴家老祖这个不世老妖怪,也无所畏惧。
葛有福抬手拦住了儿子、孙子,凛冽的目光瞪向朴家老祖,冷笑道:“朴家老前辈,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们朴家一意孤行,还想要拆了我们朴家的招牌,把这里夷为平地,尽管放马过来!”
唰、唰……
葛家、朴家等人同时亮起了刀子,大战一触即发。
葛无忌望着一干的朴家等人,冷笑道:“一群呆子,为什么就不想想,杀你们族人的,为什么不是那姓林的。”
“不可能!”
朴家的众人,大声地道:“姓林的已经被老祖打死了!”
“中了老祖的一掌,他就是有九条命,也死绝了!”
葛无忌冷笑道:“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遗孀所为?比起我们葛家,那个姓楚的女人应该更恨你们朴家。”
所有人不开口了,他们本能地想要出口反驳,但话刚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彼此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
……
莫塔城的夜色,冰冷中有着一丝丝热烈的温度。
大街小巷,有人出来买醉,有人出来出卖自己的灵魂。
“哎哟,帅哥,进来玩一会儿嘛!”
“咱们这里有新鲜漂亮的姑娘,还可以打折呢!”
“哎呀,帅哥快进来吧,你看我的腿好不好看呀。”
浓妆艳抹的女人,让整条街的空气都充满了胭脂水粉的味道。
男人路过这条街,一个个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这些女人的身上看,同时内心里感叹,都长得这么好看了,干嘛非要出来做这个呢,找个好人嫁了不好么?的确会找好人嫁了,不过得等她们消磨光了青春,手里头攒下一大笔的钱,才会去和老实人厮守。
至于最后会不会给老实人戴绿帽子,这就不知道了。
这整条街都是朴家的产业,每天晚上能给朴家带来百万的收入,这在莫塔城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代价就是,不断有无辜的女孩,被迫站在了街边,或是因为借了校园贷,或是因为其他的各种原因。
丁青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蛋,混蛋长了一张帅脸,经常去各个地方的初中、技校、工厂等地方泡妹。
年轻的女孩都比较单纯,自认为遇到了一张帅脸,就可以喜欢一辈子,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愿意。
丁青前天又骗了一个女孩过来,已经成功接客了,按照他和这条街上的街头锋哥定好的价钱,有两千块的好处费。
两个人来到了巷子里,这锋哥一脸的淫邪,说着是如何让那个性格刚烈的女孩,最终乖乖脱掉衣服的。
一个字:打!
两个字:狠打!
三个字:狠狠打!
“今天差你二百块钱,下次一起给你。”锋哥点好了钱,递给丁青。
“行,就当请锋哥你喝酒了。”丁青很上道地接过钱,放在手里点了一遍,里面还有两张是假钞。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但立马恢复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锋哥,我晚上还有个局就先撤了。”
锋哥拍了拍丁青的肩膀,“咱们兄弟一起发财。”
两个人各自向巷子的两端走去,才刚走没几步,就同时停了下来。
巷子的两端分别出现了两个人,一脸冰冷、视恶如仇的耿军狄,一个满脸微笑的大帅哥梅玉……
丁青最见不得的,就是比自己长得还要帅的人。
只要他见到比自己帅的,就会感觉被严重的威胁。
毕竟,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那些花季少女,之所以会被他很轻易地骗到这里来,还不是因为他的这张大帅脸,还有他的这张嘴。
“宝贝,我欠了人一大笔钱,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要被打成残废了,你愿意看到我那么惨么?”
“宝贝,我是真心爱你的,只要你帮帮我,我愿意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呵,我以为你是我爱我的,结果还是一样,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宁愿看着我被打死……”
……
类似的话,丁青说过无数次,也骗了无数个姑娘。
他此刻见到了眼前走过来的梅玉,情绪立马就暴躁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锋哥故意找人来排挤自己。
他只问了梅玉一句话:“你凭什么比我帅!”
“滚!”
梅玉只说了一个字,这种人渣也配和自己比较?他手中的刀子很锋利,动作很麻利,丁青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裤裆下一凉,紧跟着热血喷涌。
丁青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滩血糊糊的东西,那玩意儿自己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
尖叫声响起,而就在丁青张开嘴巴的一瞬间,梅玉的刀子探进了他的嘴里,将他的舌头割掉。
另一边。
和耿军狄正面对上的锋哥,这个街区有名的鸡头恶霸,第一反应是丁青不满他每次故意扣钱,并往钱里放假币,所以找来了这么一个壮汉来教训自己。
“呵呵,丁青,你够可以的呀,居然找人来……”
嘭!
耿军狄直接一拳砸过来,把锋哥的门牙和他要说的话,一起砸进了肚子里。
大拳头如同下雨一般,疯狂地招呼在锋哥的脸上。
锋哥好歹也是道上的混混,手上也有那么两下子。
但耿军狄更生猛,又是遇到了这种人渣,根本就是下死手。
这条朴家的产业街上,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整条街上就是喊叫逃跑的声音。
大火虽然大,但最初只是一点小火苗,并且是从上往下燃烧,这就给每一个人足够的时间逃命。
繁华而又很长的街道,变成火海是什么样的场景?
有孩子了站在家里的窗前,用小手指着远方的熊熊大火,一脸兴奋地冲父母说:“哇,好漂亮呀!”
大人们的脸色充满凝重,这座城市又发生大事了。
在林昆没有被朴家老祖打下河之前,他们对漠北的未来抱有着幻想。
在林昆被打下河之后,幻想破灭,老百姓们只想图一个安稳,不要再有争斗,不要再有灾难了。
这些大家族的斗争与灾难,只会让漠北的百姓更加水深火热。
不光是这一条街,朴家在莫塔城内的所有产业,十之八九都遭了秧,火光熊熊,窜入广袤的夜空。
“有点意思,难道这暗中,还有和我们公孙家族一样的能人?你们倒是猜猜看,这是谁的手笔呢。”
公孙哲躺在豪华酒店的大床上,望着远处燃烧起的火海。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形笔直地站在窗前,火光透过那锃明瓦亮的玻璃,跳动在他们的脸上。
面对公孙哲的疑问,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严肃冰冷。
公孙哲得不到回答,也不觉得尴尬,晃着杯中的红酒,饶有趣味地笑道:“如果真是林昆的那个女人干的,我倒是更感兴趣了呢,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听说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动物世界中有一种很粗犷的玩法,当一个雄性的禽兽,想要强迫与雌性的禽兽发生关系,就会先杀死她的孩子,这样才会逼得她第二次发春,然后让自己的基因顺利进入她的体内,生下自己的孩子。”
“呵呵呵……”
公孙哲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拿起了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一脸陶醉地说:“我这么帅的脸,再配上楚静瑶那么好看的脸,生出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是全华夏最帅、最漂亮的,好的基因就应该有更好的传承,我这是找到真爱了呢?”
叮咚……
门铃按响了。
公孙哲慵懒地往床上一躺,冲那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道:“开门,我们今天晚上的开胃菜来了。”
两个大汉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抹邪异,嘴角咧开笑容。门开了,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姑娘们,两个大汉脸上的表情消失。
胭脂俗粉的气息太浓,他们可不想拿普通的女人当开胃菜。
但很快,他们的眼睛就是一亮,后面的三个女人实在是太好看,绝对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笑容……
嘴角的笑容再次邪意起来,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
谢般若、蓝思颖、蓝思燕三人跟随着一群姑娘走了进来,谢般若一脸妩媚动人的笑,性感而又撩人。
蓝思颖笑容温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蓝思燕脸上的表情有些冷,百分百的绝美御姐。
三个人的心情都是极好的,因为那个家伙回来了,不过心里又都骂他混蛋,净出一些坏主意呢。
不过,这么玩,好像挺刺激的呢……
“这三个,归我!”
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刚要冲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三个人动手,身后传来了慵懒而又冰冷的声音。
两个人皱了一下眉头,便不敢动了。
他们对其他的庸脂俗粉没兴趣,所以干杵在了原地。
“哪来的小姐姐呢,这么漂亮,你们喜欢什么玩法呢,只要你们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们呢,只要你们能让我满意,钞票不是问题哦。”
公孙哲满脸淫笑,伸出手就向三女的脸蛋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摸到谢般若的脸上,谢般若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手腕处突然多出了一把簪子,向着公孙哲就刺了过去。
簪子直逼胸口,公孙哲顿时脸上大骇,一巴掌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巴掌正好打在了谢般若的手腕上。
“啊!”
谢般若立马吃痛了一声,整条胳膊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手中紧握的簪子,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这时动了起来,两个人同时握着簪子,一左一右地向公孙哲的喉咙刺了过来。
只是,她们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簪子,还不等逼近。
忽然间,她们整个身体离地起来,被那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从身后整个抱起来,并高高举起来。
“哈哈哈……”
公孙哲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有趣呢,你们一定是楚静瑶派来的吧,我刚刚还惦记着她呢,打算让她给我也生下一个孩子,你们就来了。”
“莫不是他知道我龙精虎猛,床上的攻势天下无双,先让你们来磨磨我的锐气,再和我长相厮守吧。”
公孙哲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咂巴着嘴津津有味。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被丢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打着转儿。
这时,其他那几个庸脂俗粉的姑娘也动了起来,全都亮起簪子。
只是这些个姑娘更不是对手,全都被两个大汉给轰飞。
谢般若皱起眉头,一脸冰冷地向公孙哲杀过来。
但这个看起来纨绔堕落的二世祖,居然还是一个高手。
公孙哲从容应对着谢般若的攻势,偶尔还击一下,就将谢般若给击开,还趁机在她的手上、屁股上摸一把。
“嗯,真香啊!”
公孙哲将指尖放在鼻尖前轻轻嗅了嗅,一脸恶心人的陶醉。
“混蛋!”
谢般若的攻势加快,可根本连对方的衣襟都碰不到。
另一边,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的情况更是吃紧。
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对付美女,要么在床下把她干死,要么在床上干死。
嘭、嘭……
姐妹俩几乎同时挨了一拳,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
两个不苟言笑的大汉,同时高高地一步跃起,抡圆了拳头,就想着姐妹俩的胸口砸下来。
胸口可以碎大石,但这一拳如果砸下来,姐妹俩只怕是要一命呜呼。
嘭、嘭……
几乎同时的两声闷响,眼看着两个大汉就要砸中,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这两拳。
两个大汉被强行地挡住,他们的拳头被对方攥在了手里。
他们本能地就要抽回双拳,结果猛地一发力,两个人的拳头纹丝未动,那攥住他们拳头的大手也在发力。
嘎嘣、嘎嘣……
两个人的拳头响起一阵脆响,骨节在明显变得扭曲。
“啊……”
两个皮糙肉厚的大汉,嘴里发出了闷响,并且同时挥出另一只拳头,向着迎面的林昆就砸了过来。
铿、铿!
拳头不等砸过来,林昆提前松开手,并且脚底下弓步前冲,沉肩如牛一般向前一撞,正中两个人的胸口。
“啊!”
两个人痛叫出声,脚底下开始疯狂地向后倒退。
这哪是被人撞了,感觉就像是被高铁给撞了。
嘭、嘭、嘭……
接下来,两个大汉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只能一味地挨打,脚底下退了再退,都已经后背贴在墙上。
可林昆的拳头没有停下来,就像是暴风雨一般。
噗!
两个壮汉真的不弱,只是命运不公,让他们遇到了林昆,胸前被砸的凹了下去,同时口中狂喷鲜血。
当两个壮汉贴着墙缓缓地瘫倒在地上,他们后背靠着的墙上,隐隐凹下去了一块。
救不活了,心脏都被砸烂了,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就剩下死不瞑目了。
谢般若被公孙哲击退,林昆抬起手拦住还要冲上去的她。
谢般若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说:“你还在这看热闹呢,我都被欺负了,给我狠狠地修理他!”
公孙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自己的两个保镖,本来心底十足的底气,这一刻最多剩下五成。
“你没死?”
公孙哲看着林昆道。
“你不应该打我女人的主意,更不应该打我孩子的主意,更更不应该说话那么难听,我很生气,你的后果很严重。”林昆淡淡地一笑,充满戏谑。
“你真敢冲我动手?我可是公孙家的嫡孙,漠北最大的暗中势力,除非你不想让这一方安宁了。”
公孙哲一脸傲然,旋即冷地一笑,“我可以原谅你,并且放你一马,但条件就是,你得把楚静瑶……”
“你可以去死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整个人俯冲过来,速度快若一阵风。“想杀死我,你还嫩了点,我们公孙家的子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今天就让我来击溃你,我先击溃你,再到床上把楚静瑶给击溃了,哈哈哈!”
公孙哲猖狂地大笑,同时挥起了双拳,套上了一对金丝手套,迎着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就砸了过去。
手套与黑白鬼畜擦了过去,公孙哲忽然就不笑了,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胸口……
黑白鬼畜锋利的刀尖,刺穿胸膛,鲜红的血水流淌而出……
吧嗒。
一滴硕大的血珠,落在了名贵的地板上,溅起一朵血花。
紧跟着,一连串的血珠,如同散落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
“你……”
“我……”
“这,这不可能……”
公孙哲嘴唇颤抖着,忽然一大汩的血水涌了出来。
他的拳头僵硬在半空中,脸上尽是狰狞、痛苦、不甘。
牛皮吹得很响亮,刚刚一股子俾睨天下的气势,简直是没谁了,就好像他是这座城市的主宰一样。
结果还没过上十秒钟,胸口上就多了两个血洞。
林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公孙家?我终于等到你们了,你们是藏在幕后太久,以至于家族中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吹牛皮一个顶十个么?牛皮吹得再响又如何,刺下去的刀子,疼吧……”
“我本来可以让你死的干脆一点,可你刚刚的话,彻底激怒我了,我的女人岂是你这种孙子能惦记的?”
嗤啦、嗤啦……
林昆握着黑白鬼畜的双手,用力地搅动了两下。
“啊!”
公孙哲痛苦地大叫,嘴巴里的鲜血更是汹涌地往吐。
喀嚓!
林昆抽出了黑白鬼畜,将公孙哲的两只手腕砍了下来。
公孙哲躺在地上,身子下一片血泊,奄奄一息。
已经死到临头,痛苦让他有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心中严重的不甘。
他目光凶狠地瞪着林昆,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你,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们公孙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或许你真的很强,但在我们公孙家的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你连朴家的老东西都打不过,我们公孙家的高手,只会比朴家老东西更凶残……”
“而且,我们公孙家可不止我一个人盯上了楚静瑶,还有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你的人生注定将以悲剧收场,漠北狼王?哈哈哈,你就是一个笑话!”
林昆弯下腰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公孙哲,嘴角淡然地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朴家那老怪物打入河里,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把你干掉。”
公孙哲的脸上忽然一愣,奄奄一息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为,为什么?”
他心里明知得到答案,会死不瞑目,可强烈地好奇心驱使,想要搞清楚原由,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阴谋……
天大的阴谋!
林昆又是凑近了一些,“漠北的这些年,看似把控在朴家、葛家、骆家,以及之前的破夜组织手中,破夜组织苟延残喘地远逃了,而在以葛家、朴家、骆家三大家族为代表的一干大家族的暗地里,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势力,在操控着一切。
我本来想,将三大家族搞定,其余的一干家族只能臣服,是将漠北彻底革新最捷径的方法,你们公孙家最不该,派出之前的那架该死的直升飞机,让那么多无辜的警察弟兄牺牲,暴露了你们。
如果我不被朴家的老怪物打入莫塔河里生死未卜,如果朴家不强势地想要将整个漠北据为己有,你们怎么可能轻易地跳出来,让我抓住你们的蛛丝马迹。”
公孙哲脸上的表情大惊,“你,你这个疯子……”旋即语气冰冷地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即便你揪住了我们公孙家的线索,那又能怎么样,以你一个人的力量,难道还妄想与整个公孙家为敌,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你的女人也将……”
噗嗤!
林昆手中的白鬼畜,直接刺穿了公孙哲的舌头,冷笑道:“你们这些喜欢藏在幕后的大家族,都有一个臭毛病,自以为是,好像这天底下只有你们才是王者,别人都是青铜。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今天宰了你,你们公孙家会以为是谁干的?如今的漠北有谁有这个胆量动你们公孙家的人,公孙家还以为我已经在河里喂了鱼吧,那剩下的只有朴家,是不是很期待呢?”
“你,你……”公孙哲艰难地发出声音,而后脖子一梗,撒手人寰。
林昆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这座城市里燃烧起的大火,零零星星地散落,又是在最繁华的地段。
这可比放烟花更璀璨夺目。
谢般若、蓝思燕、蓝思颖来到林昆的身后。
林昆背对着她们,笑着说:“一出好戏,正式上演了。”
谢般若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五分钟后,这里不该有的痕迹都将被清理,公孙家的人一定有理由相信,他们家族的子嗣,死在了朴家老怪物的手里。”
蓝思燕道:“剩下的,就看葛家如何站队了。”
蓝思颖道:“葛家的老爷子贪心得很,有机会成为漠北第一大家族,他一定不会放弃,只是这公孙哲的死,恐怕要变成一盆凉水泼在他的头顶了。”
林昆闭上了眼睛,道:“三天,这里的一切该结束了……”
“什么!?”
“这特么到底谁干的!”
“是那个姓楚的娘们儿?今天就是胡耀国也保不住她!”
朴家炸开了锅。
全城一共三十几家的场子,全都被点着,大火烧的噼里啪啦。
看场子的马仔们被打成重伤,负责人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
——火警、民警。
可等了老半天,一个官方的人影都没有出现。
这是江湖事,官方的人出面,也只是维护普通老百姓的利益,绝对不会过问参与进江湖的恩怨中。
这是漠北多年来的规矩。
历届的官方领导人,以及大家族们,都默认这规矩。
场子,救不了了。
朴家有再大的本事,总不能和熊熊的大火谈判吧。
但楚静瑶,绝对不能放过!朴和昌嗝屁了,朴和勇之前被打断了腿,朴家老祖不当家,只在幕后主持,明面上如今由朴和峰负责。
朴和峰亲自带人,浩浩荡荡开向月湖山庄,上千人的阵容,直接将月湖山庄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今天晚上,他们手下的这些人,不再是提着钢管、砍刀。
其中一大部分人的手里握着手枪。
朴家有野心要成为这漠北的第一大家族,自然有所准备。
漠北边疆之地,通过走私黑市搞来武器并不太难。
“姓楚的,你出来,我们朴家上次放过你一马,你不识好歹,不夹着尾巴赶紧逃回燕京,居然还敢来主动挑衅,烧了我们朴家三十余家产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赶紧滚出来!”
朴和峰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大声喊道。
他没有让一干手下贸然冲进月湖山庄,万一这山庄里有诈。
他从来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只是男人床上的玩物。
但他并不小瞧楚静瑶,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却危险得很,普通女人谁有魄力敢烧他们朴家的产业。
月湖山庄内一片寂静,灯光扑朔迷离,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朴家一干人等的脸上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冲进去。
“爸,我们还等什么,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楚静瑶这娘们儿就在山庄里面,这女人一定熟读三国,故意敞开了大门,给我们来一出空城计。”
朴和峰的长子朴俊宇道,他腰挎双枪很是威风。
大伯挂了,六叔不受老祖待见难当大任,这朴家的家主之位终于落在他父亲的手里,这让他看到了未来继任家主的希望,所以鞍前马后表现得很积极。
“爸,我愿意第一个冲进去,给这娘们儿点颜色瞧瞧,之前我们朴家给了老胡面子,但这娘们自寻死路,就算是老胡在这里,今天这事也要有个说道!”
朴和峰的儿子朴俊超也站了出来。
“杀进去,杀进去!”朴家其余的一干人等齐声喊道。
声势惊人,杀气凛冽。
可不管这一群朴家的人如何躁动,月湖山庄依旧安静。
静的仿佛落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朴和峰的目光冰冷,他的脸色更加冰冷,深呼一口气,终于要下定决心,冲进这山庄里将那娘们给绑出来。
已经死了男人的寡妇,没有了最强大的依仗还敢如此……
找死!
可就在朴和峰抬起手,准备下达命令的一刹那。
一个红色的小点儿,突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其他杀气腾腾的一干人等,瞬间愣住。
与此同时,又有数道红色的小点,落在了朴俊宇、朴俊超等人的额头上。
这是红外线瞄准的光点。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朴和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道:“MD,到底是中了这个娘们儿的计了,老子不服!”
咻……
空气中忽然的一声响,紧跟着噗嗤的一声,朴和峰的额头中央,一下子多了一个血洞,子弹穿透了头颅。
朴和峰的身体猛地一哆嗦,紧跟着僵直在原地。
吧嗒……
手里端着的扩音喇叭掉在了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站在朴和峰身前的朴俊宇、朴俊超兄弟俩,脸上被溅了一层血水。
“爸!”
朴俊宇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悲伤。
咻……
空气中又是一阵枪响,就要向朴和峰尸体扑过去的朴俊宇的额头中央也多了一个血点,子弹穿透了头颅。
又是一大片的血水喷溅出来,洒在了周围人的脸上。
扑腾……
朴俊宇的尸体扑倒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远方,他的意识已经死亡,身体趴在地上又哆嗦了两下。
“救,救我……不,不要杀我……”
剩下的朴俊超以及其他的几个朴家的子弟,全都慌了神,匆匆忙忙地就往人群里挤。
可人群的这些朴家的马仔小弟,那也都是怕死啊。
暗处射来的红外线瞄准点,落在谁的脑门儿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是大米饭不好吃,还是红烧肉不香,一下子几乎所有的马仔小弟,也全都慌了,转过身就要开溜。
咻、咻……
一阵消音器的枪响,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朴家的嫡系子弟身上打,惨叫声此起彼伏,朴家的嫡系子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没有了朴和峰,这些个朴家的马仔变成了乌合之众四散奔逃。
不出半分钟的功夫,整个月湖山庄内恢复了安静。
在山庄里的几处制高点上,每一处都匍匐着两个人。
一身便装的小伍,收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对着耳机道:“所有朴家人击毙,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给他们长点教训。”
轰隆隆……
月湖山庄的四周,忽然开出来了十几辆的大卡车。
将山庄周围的几处路口截住,车上,重型的机枪探了出来。
一群本来四散逃走的马仔小弟,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胆子小的直接两条腿一哆嗦,裤裆湿了……
深夜的朴家大院一片宁静。
朴家老祖盘膝打坐,坐在朴家中院的正中央。
石板铺砌的地面,散发着深秋里侵入骨头的冰凉。
李道行等人静静地站立在四周。
朴家的大管家跌跌撞撞跑进了内院,大喊着:“不好了……”
“禀老祖,月湖山庄那边出事了,新家主出事了!”大管家直接跪在地上,将最新得到的消息说出。
朴家老祖不动声色,始终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态。
大管家汇报完之后,始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可不敢承受老祖的突然大怒,会丢了命的。
等了十几秒钟。
“不好了!”
朴家的二管家,这时候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与大管家同样跪在了地上,“四少爷刚刚在南河岸的别墅里,被……被人给杀害了,另外四少爷家的两个公子,刚刚也传来了噩耗,已经丧命……”
紧跟着,是三管家、四管家相继跌跌撞撞跑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带来噩耗,等到这四位管家全都汇报完之后,朴家的一干嫡系的子嗣,基本上都被杀害。这不禁让人想起,当初的骆家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朴家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两道冰冷的光芒射出。
跪在地上的四位管家,头埋得很低,还没有正面触及这目光,只是被这目光扫视了一眼,便浑身汗毛直立。
李道行上前道:“师傅,楚静瑶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她一定是计谋很久,要为林昆报仇!”
五湖四海令中的张楚王也上前道:“朴老祖,仇恨当前,我等愿效犬马之劳,立马去将姓楚的那娘们拿下!”
余下的几人也一起表忠心,“愿为老祖效犬马之劳!”
李道行与单上虎得到过朴家老祖的指点,实力大增。
单上虎的运气不太好,被驴给踹死了。
李道行的实力大增,这让其他五湖四海令的弟兄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些人奋力想要巴结好朴老祖,只要朴老祖一高兴,指点他们个三言两语,说不定就能将他们多年来的桎梏,一举突破。
“你们真的以为,凭楚静瑶一个女人,还有林昆之前的那几个手下,真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朴老祖语气冰冷,“一个女人,就算她再能折腾,怎么可能将我们朴家在莫塔城内的场子,全都给点着了,她手下是有些人,可那些人根本不够。”
“另外,老四、老五、老六他们的身边都有高手坐镇,就算不是顶级的,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灭掉,从现场那些保镖的死状来看,都是被一击毙命的,对方是高手,并且远不止一个高手。”
所有人屏气凝神。
朴家老祖继续道:“如今在漠北,能有这实力的,葛家算是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很低,朴家的鬼甲卫有些成色,但向来都是护家为主,很少主动出击。”
李道行忍不住问道:“葛家的可能性极低,那会是?”
朴家老祖的眼睛又眯了眯,“公孙家,这个退隐了至少百年的家族,终于耐不住寂寞,要横空出世了……”
……
公孙家的确派出了人,还处理公孙哲的后事。
在漠北,他们公孙家一直藏在暗处,却是真正的王者。
派出的公孙哲,是如今公孙家老爷子最不待见的孙子。
可就算再不待见,那也是公孙家的嫡系孙子,岂容他人屠杀,这杀的不光是公孙家的人,更是打公孙家的脸,好似在警告公孙家,他们已经不是漠北的王。
公孙哲的死,公孙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朴家。
朴家老祖出关后,朴家的野心勃勃,路人皆知。
杀掉公孙哲,等于是在给公孙家一个警告。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四个人,行走在莫塔城的大街上。
这四个人拿到了朴家嫡系子嗣们的住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屠杀,将朴家的嫡系子嗣全部都给干掉。
公孙家放出话了:你杀了我一个孙子,我要灭你们满户!
这四个人都是公孙家的高手,按照地址找到了朴家各个子嗣的住所以及最有可能出现的场所,结果却发现,朴家的子嗣就在刚刚不久前被毙命了。
不是一两个,而是七八个,整个朴家能有多少的男丁子嗣?
四个人来到了他们此行的最后一个院落,位于一片豪华的别墅区,旁边邻着一条小河,四周环境静谧。
吱嘎……
四个人推开了虚掩的大门,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子中有血腥的气息,还不等走到别墅的正门口,就已经发现了两具尸体。
胖子和瘦子前去查看,抬起头冲高个和矮个子点了点头。
死状和他们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人都一样,都是被一刀毙命。
从伤口的痕迹以及深浅来看,全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别墅里的情况,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尸体横七竖八。
在沙发上,看到了他们最后的一个目标,人已经死透了。
临死前睁大着一双眼睛,好似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一幕。
四个人皱紧着眉头,叹息了一声,然后便匆匆离开。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按说应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事情太蹊跷,必须立马回去禀报。
可当这四个人走出了院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忽然,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树下的阴影里。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杀了人就要偿命,你们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向死去的晚辈交代。”
朴家老祖信步走了出来……
高、矮、胖、瘦四个人,一起看向黑暗中走出的朴家老祖。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
朴家老祖嗅了一下鼻子,闭上了眼睛,“这血腥味儿,多么美妙啊,只可惜是我朴家子嗣的血。”
朴家老祖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竟泛着绿光。
轰!
脚下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突然如箭一般射出。
嗖……
风声乍起。
高、矮、胖、瘦四个人浑身的神经绷紧,也随之动了起来。
他们手中的刀子亮出来,一出手便拿出了最强杀招。
叮铛、铿锵、喀嚓……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高、矮、胖、瘦四个人手里的刀子,被朴家老祖抓在手中,硬生生地捏碎。
四个人脸上大惊,亮出了拳头向朴家老祖攻击过来。
朴家老祖冷哼一声,一双拳头化作掌刀,劈在了高个子的脖子上,紧接着又化拳,砸在矮个子的天灵盖上。
咔嚓、砰!
高个子的脖子硬生生被劈断,脑袋耷拉挂在了脖子上。
矮个子的天灵盖,直接被砸得深凹下去,一双眼珠子暴凸,口鼻中喷出鲜血,当即倒地身亡。
胖子和瘦子见状,两个人的脸上更是惊恐至极,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从怀中掏出药瓶砸在地上。
噗!
红色的药瓶一摔碎,眼前顿时起了一层浓浓的红雾。
三秒钟。
这红色的浓雾消失,眼前已经不见胖子和瘦子的身影。
朴家老祖面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高、矮、胖、瘦这四个人,过去也都是一方狠人。
四个人名震一方,手上杀孽无数。隐退江湖之后,拜入了公孙家的门下,成为了公孙家的杀手。
高、矮两个人已经死了。
剩下的胖、瘦两个人,拿出了所有的本事奔逃。
这别墅区的外面,有一片极其茂密的绿化树林。
过了这片绿化树林,就是一条环绕在周围的小河。
穿过了小河,是一片小山丘,只要逃入小山丘中,基本上就成功逃脱了。
两个人的步伐飞快,脚下的秋天落叶被踩得咯吱响。
另外,还有一片落叶,被两人奔跑的风带了起来。
“这老怪物太可怕,我们必须马上回去禀报!”
“他比主人预想的还要强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两个人边跑边交流。
突然,瘦子停了下来,冲出去数米远的胖子也跟着停下来。
胖子回过头,急声地道:“老四,你干嘛停下来,快跑啊,被那个老东西追上来,我们必死无疑。”
瘦子呆立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一样往下流。
“三,三哥,别……别跑了,我们……我们好像……”
瘦子嘴唇哆嗦着。
“废什么话,这周围的地形,我们已经查看过,只要穿过这片绿化的林子,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老怪物,大哥二哥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我们向公孙主人禀报,为他们报仇!”
胖子急声道。
可不管他怎么喊,瘦子都是无动于衷,呆呆地站在那儿。
“老四,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不留在这里跟你一起送死!”
“老四!”
胖子又连续叫了两声,干脆自己转身先逃了。
胖子脚下的速度极快,林子的尽头就在前方了。
那是他逃出生天的出口。
心中振奋的同时,脚底下又暗暗地发起了一股力。
可忽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前面的一棵大树下,竟然有一个人影。
瘦削单薄的身材,正背对着他。
是朴家老怪物?
胖子的心里头顿时一咯噔,马上停下了脚步。
他惊恐而又紧张地看着四周,寻找着新的逃跑方向。
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这大半辈子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止一次的死里逃生。
这一次也一定会化险为夷,为大哥、二哥、老四报仇!
“三哥,没用的。”
前面的那道瘦削的人影忽然开口说话了,竟然是瘦子。
“老,老四!”胖子的脸上大惊。
“三哥,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不管我们跑得如何快,跑了多久,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转,这片林子被人下了迷阵。”
瘦子回过头,一脸的无奈。
唰!
胖子从腰间抄出了两把刀子,望着四周怒声道:“出来,不管是谁捣的鬼,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林子的上空响了起来,这声音高低起伏,盘旋在林子的上空,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胖子仰起头,大声地喊道。
嗖……
忽然一条黑色的绳子,从树梢上飞了过来,缠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这绳子拴了个死结,拖着胖子就向后快速飞去。
“啊……”
胖子一声惊叫,同时抄起手中的两把刀子,砍向绳子。
叮铛!
这绳子竟发出一声脆响,迸溅起了火花儿。
绳子上被砍中的地方,更是变成了黑乎乎黏糊糊的。
很快,就有一大群黑色的东西涌过来,将这些黏糊糊吃了个干净。
绳子越箍越紧,胖子被拖在地上,已经两眼翻白。
“老,老四……”
他挣扎着喊了一声,就在眼前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看到一只硕大的黑色蚂蚁,站在他的鼻梁上。
“三哥!”
瘦子快步追上来,直接扑向那黑色的绳子,想要把它拉住。
结果,绳子上的黑色忽然间就蠕动起来,像是一层水波,然后一大片黑色的蚂蚁,顺着他的手背爬过来……
“啊!”
小树林里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
胖死和瘦子死了,两个人化作了两具泛着血色的骨头。
这两具骨头临死前,保持着嘴巴张大的姿势。
一阵怪异的箫声响起,地面上那些黑色如同墨汁一样的蚂蚁,快速向着箫声传来的方向涌去。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那些枯黄的落叶都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朴家老祖走了出来。
李道行和另外的几个人影,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
在箫声传来的方向,一个身材圆润矮小的声音走了出来。
乍一看,以为是一个还没有开始发育的三年级小学生。
当这个身影越来越近,一缕惨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这竟然是一个满脸褶皱,至少七十岁的老太太。
一件黑色的长袍,头上的帽子下面钻出几缕白发。
李道行等人见了这个老太太,全都面露恭敬地道:“二姐,您来了!”
老太婆冷冷地一笑,“我倒是想在藏西待着,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地方,快要了我半条老命,可我如果不来,五湖四海令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李道行道:“二姐,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都是……”
老太婆抬手打断,“前因后果,我已经了解了。”她目光看向了朴家老祖,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敬道:“您就是朴家的老祖朴斛吧,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我是藏西二品邱蚁婆,有幸亲眼见到您。”
邱蚁婆拱起手,毕恭毕敬。
朴家老祖笑着说:“藏西二品,藏西的一品沈剑南是你什么人?”
邱蚁婆道:“沈剑南是我姐姐的儿子,是我的亲外甥。”
朴家老祖笑着说:“他的剑,据说是天下第一快。”
邱蚁婆摇摇头,“还差一点点,快不过子弹。”
……
轰!
今日深夜,莫塔城内的某一处隐秘大院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巴掌将院子中央的一张大石桌拍成两半。
公孙家百年来一直隐世,坊间甚至以经没有了他们的传说。
老百姓们已经遗忘了,漠北过去还有这样的一个大家族。
比骆家、朴家、葛家加在一起还要强大。就算是葛家、朴家等大家族,知道公孙家一直存在,但却不知道这个家族具体藏匿在漠北的何处。
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公孙家如今的家主公孙无常。
“岂有此理,这朴家竟然敢如此狂妄,杀了我的孙儿,又将我们派去讨命的人一并干掉!”公孙无常怒道。
“大哥,现在的世道变了,不是过去,我们公孙家跺一跺脚,整个漠北都要跟着颤一颤,他们已经忘记了,我们公孙家昔日的威风,再加上那朴家的老东西闭关出来,实力大增,更是觉得可以与我们抗衡了。”
坐在轮椅上的公孙庆天道。
“大哥,这怪不得那朴家,而是我们隐世太久了,当初不愿意和破夜组织纷争,闹得个两败俱伤,我们家族隐世起来,不断地壮大,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我们即将准备出世,一鼓作气干掉破夜组织,蔡可蛮那老东西却被林昆给逼得逃出漠北。”
另外一个老者公孙沧海道,他是公孙无常的三弟,刚刚坐在轮椅上说话的公孙庆天,是公孙无常的二弟。
公孙无常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冲公孙沧海问道:“银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蔡可蛮即便逃到银国,不管他背后是谁,当初与我们公孙家的恩怨必须有一个了解。”
公孙沧海笑着道:“小刀已经把蔡可蛮的人头拿了下来,蔡可蛮利用基因技术,整出了那么多的克隆分身,全都被小刀一个接着一个给砍了,另外他手下的那一群‘十二战神’、‘十二封魔’,只有一个女人和他的女儿逃了出来,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至于蔡可蛮身后的支持者,那个号称黎晓的组织,也在小刀的刀下变成了亡魂,我的孙儿真是太优秀了。”
公孙沧海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
公孙无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这终究是一个好消息,只是你把小刀打造成了一个杀人机器,希望这孩子不要怪罪你。”
公孙沧海道:“大哥,真正靠得住的,还是自己家的人,我们公孙家之所以能够一直强大,并且越来越强大,离不开团结,更离不开我们自家的子嗣强大。”
公孙庆天看向公孙沧海道:“老三,这么说来,湾岛蔡家给我们的高科技护甲,还是有点用的?”
公孙沧海大笑道:“何止是有点用,小刀虽然是我孙子,从小就被我培养成杀人机器,但还是不得不说,那高科技的护甲,在这次行动中起了大作用,小刀没有和我细说,但我已经了解到了一二,穿上了这个高科技护甲,几乎就是不死之身了!”
说罢,公孙沧海和公孙庆天两个一起看向了公孙无常。
公孙无常微微点了一下头,“让蔡家的那个代表明天来见我,另外再安排人立马去把朴家给我灭了!”
公孙庆天笑着说:“大哥,你别动气,这个时候对付朴家,我觉得还是应该拉上葛家,一来看葛家的忠心程度,而来也可以趁机削弱葛家的实力。”
公孙沧海也跟着附和道:“大哥,二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一直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是林昆那小崽子逼跑了蔡可蛮,随后又是朴家灭了林昆,我们何不再多沉一口气,让葛家对付了朴家,然后我们再做那最后的渔翁得利之人,岂不快哉。”
公孙无常沉下一口气,旋即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渔翁得利!”
……
月湖山庄内。
一头瘦长脸的驴子,在山庄里优哉游哉地散着步。
驴子绕过了假山,淌过了一条人造出来的小溪,然后又在一片已经枯黄的草地上,撒欢地打了个滚。
凉亭中,生着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一个黄铜火锅。
肉香、酒香。
老道士吃得津津有味,喝着正宗的柳家女帝红。
林昆和楚静瑶坐在对面。
老道士不停地往肚子里塞,至少吃了两个小时,终于见了个饱,两只手抱着肚子一脸的满足。
林昆这时才开口,“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静瑶,我的妻子;静瑶,这是我的师傅,号元贞。”
老道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静瑶,哈哈笑道:“小林子,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呢,居然……”
“嗷!”
忽然的一声惨叫,打断了老道士的话,不远处的瘦长脸的驴子,直接一步高高跃起,差一点就爬树上了……
这驴子一声惨叫,两只蹄子撩得老高,倏的一下掉头就跑。
林昆、楚静瑶、老道士三个人看去,只见这驴子跑了几步之后,可能是被看到了,不太好意思,硬着头皮停下来了,然后冲着那片小树林发出吼声。
这驴子还真就是成了精,没事的时候喜欢学牛叫,这时候遇到了危险,那低沉的叫声,居然是在学老虎。
楚静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时间又说不上来,等她反应过来,立马诧异地看向林昆,“这……”
老道士慢悠悠地喝下了一口酒,道:“这货的精神不太好,徒弟媳妇儿,你可以把它当成有精神分裂症,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牛,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老虎,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天上飞着的老鹰……反正,它就是不把自己当驴。”
楚静瑶脸上的诧异更深,忍不住多打量了这驴子两眼。
最开始,这驴子跟在老道士的身后进了山庄,她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这驴子看起来和普通的驴差不多,硬说哪里不一样,比正常的驴瘦了一些吧。
反正那第一感觉,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经常吃不饱。
林昆笑着说:“师傅的这头驴确实挺奇怪,习惯就好了。”
驴子一通低声咆哮之后,树林里始终安安静静的。
老道士又吞下了一口肉,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呼出了一口气,道:“这小树林里看来有大家伙啊。”
老道士的话音刚落,一颗硕大的脑袋,从林子里探了出来。
一双幽绿的眼睛,嘴里不断吐出腥红的蛇信,周围的空气,一瞬间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好几度。
“嗷!”
驴子终于不再学其他动物的叫声,发出了一声驴叫。
这可真是被吓得够呛啊。
正常来说,这驴子本来应该掉头就跑,结果却是很意外,它竟然直接卯足了劲儿,冲着大蛇冲了过去。驴嘴一下子咧开的老大,四只蹄子在地上跑出了一阵风。
速度极快,势头很猛烈,就是千里马也不见得有这两下子。
铿!
大蛇并没有动,任由这驴子那张大的嘴巴,咬在它的身上。
蛇鳞坚硬,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穿,更别说这驴子的牙了。
驴子是奇驴,活了一把年纪,牙口已然是吃嘛嘛香。
可这一口下去,算是让他吃尽了苦头,门牙差点崩碎,牙缝间渗出了血丝,脑袋都被震的嗡嗡响。
大蛇根本不屑和这头驴子动手,首先这驴子的品相就一般,长得这么瘦,脸那么长,参加选美连门槛都不够。
咱大蛇虽然是爬行动物,眼光很挑剔的好不好。
就算是吃东西,也得讲究个秀色可餐,这驴子太差、太差!
“嗷哦!”
驴子吃了亏,但不认输,冲着大蛇发出了一声狼叫。
这一声狼叫有点模样,不过还是不伦不类居多。
呼!
大蛇也是见这货有点心烦,它本来在林子里休息,不成想被这货一蹄子踩在了身上,否则的话也不会跟它对峙,干脆一记甩尾向着驴子就抽了过来。
呼啸的一声,大蛇的尾巴卷起了一阵疾风,眼看着就要抽在这驴子的身上,这一尾巴下来,足够将它撂翻好几个跟头,皮开肉绽、小命呜呼都有可能。
眼看这驴子避无可避……
“不!”
楚静瑶连忙站起来,急声喊道,这驴子不管是什么来头,好歹是跟在老道士师傅身边的,真要是被大蛇给抽死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大蛇尾巴抽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意外也发生了,这驴子千钧一发、眼看着避无可避之际,它居然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蹦的那么高,都快赶上专业的体操运动员了,姿势还挺优美。
楚静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这驴子蹦到半空中,躲避过了大蛇凌厉一击的同时,还舒展开了两条前蹄子和两条后腿,摆了个Pose……
这哪特么的是驴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戏精好不好,瞧这货在半空中还咧开大嘴,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月光下,那大白牙闪闪发光,喜感又滑稽。
老道士慢条斯理地吃着涮肉,“不用管它,它真要是挂了,明早就可以吃上一锅热乎乎的驴肉包子了。”
大蛇的一记摆尾,扑了个空,它的一双蛇瞳孔微微一缩,对这驴子不免有些高看,紧跟着它的蛇信一吐,那粗壮有力的尾巴,再次扫了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一连串的攻击过来,居然都被和驴子充满滑稽地躲过了。
“它,它在干嘛?”楚静瑶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老道士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妈了个巴子的,都怪我前段时间带它去了趟广场舞。”
“它……它是在跳广场舞?”楚静瑶深深地诧异,仔细去看这驴子脚下的步伐,还真挺带节奏的,广场舞她不是没见过,那些老大妈跳得绝对不如这驴子。
驴子跳得尽兴,意识到自己强攻不成,干脆就以这种方式来挑衅大蛇。
大蛇起初还有一点点愤怒,但很快就满不在乎了,甚至它那咧开的嘴角上,隐隐有着一抹坏笑。
鸣……
夜空中,突然一声刺耳尖锐的鸣叫,一团阴影快速袭来。
驴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哪里反应得过来,再说了别说它沉浸自己的表演,就是不沉浸也反应不过来。
小海东青自半空中俯冲下来的速度,如同一道光影。
砰!
驴子直接被撞翻在地,滚了好几个跟头,摔了个没头没脑。
等它重新抬起了脑袋,刚要站起来,迎面忽然一道黑影扑过来,小灰灰张开着满是獠牙的大嘴……
三对一的局面,驴子完败,赶紧冲老道士跑了过来。
老道士不搭理它,它就凑到了林昆跟前,一顿呜嗷乱叫。
林昆冲大蛇三个摆了摆手,这三个并未真的动手的小家伙,暂时停了下来。
林昆给它们四个互相做了个介绍,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这四个家伙就围在了一起,用它们的语言交流着。
不过看样子,它们的沟通出了问题,大蛇、小海东青、小灰灰三个在一起的时间长,彼此心有灵犀。
驴子急得原地乱蹦,也无法让这三个完全明白它的意思。
火锅吃完了,酒也喝完了,老道士酒足肉饱之后,拍了拍林昆的肩膀,“朴家的那个老王八蛋,向来都只有别人算计他的份儿,别人想要算计他,呵,难着呢,你小子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老道士哼着山中的小调儿,晃晃荡荡向房间走去,哼到了高兴的地方,拔高了音调儿,气势十足。
说实话,这小调儿原本是经典,可从老道士这五音不全的嗓子里哼出来,完全就变味儿了,两个字:难听。
驴子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它本来上蹿下跳,急着想要解释,这会儿竖起了耳朵一副陶醉的模样,碰到了慷慨激昂的地方,还会跟着嚎上两声合拍。
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三个一副嫌弃的眼神看过来。
好在老道士已经关上了房门,这难听的调调停下来了。
否则,这驴子再跟着嚎叫两声,大蛇会忍不住把它吞进肚子里,小灰灰会忍不住撕破它的喉咙,小海东青干脆抓爆它的眼球。
驴子丝毫觉察不出小伙伴们对它的嫌弃,这货还昂起脑袋,用一种嫌弃鄙视的目光,看向小海东青三个。
这目光似乎是在说:瞧你们三个,没有一点艺术细胞。
小海东青、小灰灰、大蛇的目光里忽然杀气密布。
林昆冲楚静瑶道:“走吧,它自己欠收拾,我们不参与了。”
楚静瑶看了看驴子,笑道:“明早会有驴肉包子吃么?”
这一夜……
月湖山庄里,响起阵阵的惨叫,这惨叫四面八方,并不是四面八方一起惨叫,而是换着地方惨叫。
大家伙半夜好奇,就打开了窗户往外面瞧,就见一头瘦了吧唧的长脸驴子,被追得满山庄地跑啊。
第二天一早。驴子趴在林昆房间的门口,林昆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伙计满眼的泪汪汪,身上掉了好几块的毛。
严重的地方都渗出血了,可见昨晚没少吃苦头。
驴子冲着林昆嗷嗷叫,林昆以为这家伙是在告状诉苦。
结果,驴子咬着林昆的衣服,把他拽到了老道士的房间门口。
驴子眼中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伤心的不能再伤心了。
林昆的心里顿时一咯噔,这驴子跟在老道士师傅的身边,不知道多少年月了,虽然这驴子看起来不着调,可对老道士师傅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
现在看它这么一副伤心的模样,难不成师傅出事了?
有一件事,林昆一直没有说,他在莫塔河下游村子里的时候,亲眼看到过老道士咳嗽,掌心中有血。
一直见老道士师傅吃肉喝酒,胃口都是极好,林昆也就没多想,现在看来,难道师傅的身体有痼疾,他……
“师傅!”
林昆撞开了门,满脸的紧张与担心,房间里安安静静,清晨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户照进屋里。
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林昆走进了房间里,不见老道士师傅的身影。
在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砚台和毛笔,在砚台下压着一张大白纸,上面写着粗粗的毛笔字。
“——徒儿昆亲见:
见字如见师傅本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为师身体有恙,已命不久矣。
年轻时候刚愎鲁莽,手上沾染过无数血腥,种下杀孽,虽然修成了一身本事,却心中常有难安。
或许是因果报应,所收过的八位关门弟子,都不能如愿,至今最怕一生所学后继无人,然有幸来到漠北这荒芜之地,遇到了江湖中名声响亮的徒弟昆。
为师一生的本事,近几日已经向你传授了七七八八,为师希望你能秉承初心,将这本事用在光明正大之地,而非如你那几位师兄一般,迷失了自我。
为财?
你小子坐拥万贯家财,天底下谁能收买得了你。
为色?
你的正妻静瑶天下无双,又有那么多的红颜相伴。
为师只后悔,没能早一点下山,将你收为关门弟子,现如今来去匆匆,不能亲眼见你将为师的一生所学,融会贯通,达到那登峰造极的境界。
为师心中有遗憾,此番离去,要了却这人间最后的遗憾,尘归尘土归土,这世间的一切不带走丝毫。
朴家老怪物,绝非简单之辈,老东西算计人一辈子,他恐怕早就看透你尚在人世,你切记小心,运气好的话,为师会替你结果了他,运气不好,那就要靠你自己。
至于驴子,它的名字叫二毛,跟在我身边多年,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二毛不是凡种,以后就留给你做个念想,一定要喂它吃肉喝酒,这货就好这一口。
离别,勿念!”
林昆看完了信,神情凝重,老道士师傅这是去找朴家老怪物了?还有他所说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驴子昂起头,大声地嚎叫起来,这模样是在大哭。
林昆摸了摸驴子的头,“二毛,我师傅是不是病得很重?”
驴子用力地点头,并且嗷叫的声音更大了,他咬着林昆的衣服往外拽,这是让林昆赶紧去找老道士师傅。
林昆神色变得决然,老道士师傅肯定是去了朴家,他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就向朴家出发……
三十年前的江湖是什么样子,林昆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出生。
那个年代的人,江湖气息一定比现在更浓烈,义字当头,不像这如今的繁华社会,勾心斗角只为利益。
时代变了,人也跟着变了。
林昆的直觉,老道士师傅与朴家的老怪物不光是知道对方那么简单,他们在过去一定有什么恩怨。
林昆让铜山、铁山等人坚守山庄,小伍和其他的一干弟兄,也埋伏在暗处,整个月湖山庄防御极高。
除非是坦克、大炮、轰炸机,或者是来一个班的特级高手,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可能打的进来。
“爸爸,你要出去忙了么?”澄澄站在大门口,搓着惺忪的小眼睛道。
楚静瑶抱着还在睡觉的小楚楚,楚相国、江映霞,以及其他的耿军狄、蒋叶丽等人,站在身旁。
大家都看着林昆,眼神里都有担忧,为了保证月湖山庄的安全,林昆身边一个人都不带,只有瘦长脸的驴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生怕不把它带上。
林昆笑着来到澄澄的身前,蹲下来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出去忙一下,很快就回来。”
“真的么?”
澄澄低下头,掰着小手指开始认真地数起来,“爸爸,你上次离家出走了一天、两天、三天……”
“不对,是五天、六天、七天……一共是十七天!”
等到澄澄抬起头,林昆和驴子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澄澄抿着小嘴,一脸倔强不让眼泪流下来,望着前方,攥紧着一双小拳头,“爸爸,我会保护妈妈和妹妹的,但……但我需要你保护我,爸爸……”
终归是小孩子,倔强到了极限,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楚静瑶疼爱地摸了摸澄澄地小脑袋,“放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澄澄抿着嘴,把下巴抬起头,“妈妈,爸爸跟我说过,把脖子仰起来,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爸爸还说过,男子汉是不会流泪的,爸爸在骗人,我的脖子已经仰起来了,可眼泪还是往下流,真是讨厌呢,而且我明明是小男子汉呀,可为什么还在哭,呜呜呜,妈妈,爸爸一定不会有事吧……”
漠北的军方驻地内。
广袤平坦的场地中央,红砖小二楼散发着威严的气度。
胡耀国站在二楼的防爆落地窗前,神色冷峻,自言自语道:“臭小子,你这次你要是再敢出事,就算不顾这漠北的安宁,我也要把朴家踏平!”
办公室的门外,贴身的副官站在门口敬了一个军礼,大声汇报道:“禀报司令,小伍刚刚发来布防档案,整个月湖山庄处在高A的防御部署中。”
老胡昂起头,声音幽幽地道:“不够,再派去一百架直升飞机,这小子要去江湖庙堂上折腾,我必须保证他无后顾之忧,另外再准备三个特战团,一旦这小子出了事,立马把整个漠北给我踏平了!”副官脸上犹豫,“这……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老胡立马气汹汹地转过身,“你他妈了个巴子的,犹豫个毛,这漠北到底是谁说了算,谁是老子!”
副官立马身体笔直,敬了个军礼,“是司令您!”
十分钟后。
广袤的漠北军方驻地中央,拉开了长长的队伍。
上一次去月湖山庄撑场面的,老胡用枪顶住朴家老祖的脑门,那一次的只是普通战斗团,但同样实力霸气。
如今这操场上列队的是漠北军方驻地最强的三个战斗队。
口号响亮,声势震天。
装甲车、坦克、大炮、直升飞机,全都轰隆隆开过来。
老胡望着方阵,眼眶中忽然噙满了无奈,悠悠叹了口气说:“臭小子,我本想将这一切留给你的,这漠北的王牌之师,只有你能带领他们继续辉煌。”
……
林昆带着驴子,自然不能开他的那辆黑色的野马车了。
瞧不起哪头驴呢?
就那普通的轿跑车,就那么一点空间,装得下谁呢?
林昆开了一辆大皮卡,山庄里的伙计出来买菜用的。
军绿色的大皮卡,开过了一小段的公路,接着来到了一片树林里。
树林的中间有路,两侧都是那几十年的高大白杨树。
皮卡车呼啸而过,宽大的车轮带起一片枯黄树叶……
吱嘎!
忽然的一声急刹车,皮卡车停在了路中间。
前方,一棵大树横在中间。
两个看起来像伐木工人一样的男人,正在弯腰忙活。
嘀嘀……
林昆按了两下车喇叭,两个人只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弯下腰忙活。
林昆看了一眼四周,就准备绕路过去,可就在这时,那两个弯腰的伐木工人,忽然间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把重机枪,扣动扳机,扫射了过来……
“趴下!”
林昆冲着车斗里站着的驴子二毛大喊一声……
嗒嗒嗒……
两把重型的机枪,喷射出一大团的火焰,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在了皮卡车上,一瞬间的功夫,皮卡车上便是千疮百孔,玻璃尽碎。
这只是一辆普通的民用皮卡车,哪里经得起这么摧残。
嘀嗒、嘀嗒……
车底下开始漏油水。
两个端着重型机枪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他们给弹夹里重新换上子弹,然后慢慢地向皮开车靠近。
“狗屁的漠北狼王,照样吃不下两梭子子弹。”
“哈哈哈,这任务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他会开那辆防弹车呢,开了这么一个老破玩意儿,还拉了一头驴,待会儿看看那驴能不能蒸出一锅包子来。”
两个人嘻嘻哈哈,完全放松了下来,车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刚刚子弹那么凶猛,别说是个人,就是机器人,也要被打烂了,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咔嚓……
其中一个男人点燃了打火机,“小子,再送你一程。”说着,打火机就要冲车子底下漏的油水抛去。
咣!
忽然,一声炸裂般的声响,从车里传来,子弹‘咻’的一声……
手握打火机的男人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如同中了定身咒。
他身侧的同伴一怔,眼睛慢慢斜向同伴,同伴的额头中央,一个足有鸡蛋大小的血洞,整汩汩往外淌血。
红色的血,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脑浆子,淌了一地。
扑腾……
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剩下的男人,面色陡然狰狞起来,呲牙咧嘴端着重型机枪,大声怒喝:“去你妈的,去死吧……”
咣!
空气中又是一声炸裂声响。
咻……
这男人的手指头,还不等彻底扣动下扳机,他的脖子陡然一热,一股子撕裂钻心的疼痛,一大股鲜血喷溅。
“额……”
男人艰难地低下头,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血洞,但能感觉到,有风从这血洞的中央吹过,凉飕飕的。
扑腾!
尸体倒地……
林子里一阵冷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恰好天空中一朵乌云飘来,将阳光遮在后面,投下阴影。
砰!
林昆一脚踹开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门,从车上下来。
他的头上正流血,不小心被一块碎玻璃给刮伤了。
“二毛,你没事吧?”
“哞……”
车斗里的二毛发出叫声。
一听这货学牛叫,林昆就知道它肯定没什么大碍。
二毛从车斗里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毛,居然毫发无损。
这货咧开嘴,露出了它那整齐的驴牙,并且它的嘴里竟然咬住了一颗子弹,闪闪发亮还冒着温度的子弹!
这就好比某些夸张的电影里,主人公一张嘴就可以将子弹咬住。
现实中这根本不可能的事,牙崩碎了不说,脑瓜子也给打穿了。
然而,二毛驴子的嘴里,确确实实是一颗子弹啊。
林昆想到老道士师傅留下的信中——二毛不是凡种。
的确,这货是一个戏精。
如果动物界有影帝这个奖的话,它绝对能一口气大满贯。
皮卡车不能开了,好在横在路中间的大树另一边,有一辆伐木车。
林昆和二毛向那伐木车走去,就是一辆旧卡车。
走近了一看。
林昆的一双拳头不由的又握紧了,车上横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年纪四十上下,他们才是真正的伐木工,被那两个持枪的男人给活生生扭断了脖子。
林昆将两个人从车上搬了下来,放在平地上,帮他们把睁开的眼睛合上,又找了两件衣服盖在身上。
“嗷!”
二毛驴子忽然学了一声狼叫,声音里充满了战斗气息。
林昆直起腰回过头,就见一个一身红黑相间的老女人,正牵着两条黑狗走过来。
两条黑狗战斗气息更高,呲牙咧嘴地冲二毛驴子大叫。
但老太太手中的绳子不送,这两条黑狗只是干吠。
隔了十米远,老女人停了下来,笑着冲林昆问:“小伙子,死地这两个,可是你的亲戚啊?”
林昆背对着老太婆,道:“不是亲戚。”
老女人咯咯地笑道:“不是你的亲戚,你却愿意为他们料理后世,果真是一个善良的年轻人啊。”林昆道:“他们是因我而死的。”
老女人笑着说:“不,他们只是运气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旁边的那条水沟里,还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他们也死了。”
“男欢女爱,本来应该是这天地间最美妙的事情,可惜啊,在我杀人的时候,我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咯咯咯……”
老女人松开了手,轻轻摸了摸两只大黑狗的头,“去吧,去把那头丑驴的骨头给咬断了,咯咯咯……”
天阴,风起。
满地枯黄的落叶被卷动,发出一阵沙沙声……
“咯咯咯!”
“汪汪!”
老女人阴森怪异的笑声,两条大黑狗的吠叫,充斥着整个林子。
两条大黑狗扑过来,呲牙咧嘴瞪大着眼珠子,好不凶猛。
“咯咯咯,我的这两条狗,可是大有来头的……”
砰、砰!
老女人咯咯地笑了两声,她每次说话都要这么不阴不阳地笑两声,搞的好像不笑两声就不会说话了一样。
本来是一个很好提升逼格的机会,老女人脸上的自信也是满满的,结果话还不等说完呢,空气中的两声闷响,把她脸上所有的得意与自信给定住了。
二毛驴子屁股冲着老女人的方向,甩了甩尾巴,它刚刚两只后蹄子一撩,那扑过来的凶神恶煞,仿佛能把老虎都吞了一样的大黑狗,直接被踹飞了。
“汪哦……”
两个大黑狗惨叫了一声躺在地上,身体哆嗦地抽搐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么一副呲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模样,摇摇晃晃挣扎着要站起来,瞅这模样是不服气啊,结果刚站了起来,马上又摔倒了下去,大嘴咧开的老大,嘴巴里呼呼往外喷血。
没过上三五秒钟,这两条也不知道啥来头的大黑狗,就都嗝屁了。
林昆看了一眼两条死翘翘的大黑狗,又抬头向脸上表情僵住,嘴角上的大黑痦子不断颤抖的老女人,笑着说:“不错不错,这两个玩意儿应该够炖上一锅了。”
“我,我……”
老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中的杀机陡然间到达了极致,她脚底下在地面上重重地一踏,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怒声大喝:“我杀了你,我把你和你的这头驴子也一起炖了!”
老女人的速度极快,与她那瘦削的苍老的身材不成比例的快。
嗖……
迎面一记鹰爪就向林昆抓了过来,紧跟着又是一脚,一脚还不等落下,紧跟着又是一记重拳砸过来……
这一连串的连招,每一招都直逼要害,但每一次都是距离要害只差那么一点点,都被林昆躲了过去。
“哞!”
驴子学了一声牛叫,然后低着头奔着老女人就冲过来。
林昆和二毛驴子配合的很默契,身体虚晃了一下,又让老女人扑了个空,而二毛驴子正好撞在了老女人的后背上。
老女人满眼的怒火燃烧,也是有点被仇恨冲晕了头脑,否则的话怎么会察觉不到身后有驴子撞过来。
另外,别看二毛驴子身高马大,这厮的脚底下却是极其轻盈,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和风吹落叶差不多。
砰……
“啊!”
老女人一声痛叫,整个人向前趔趄,不等她的脚底下站稳,二毛驴子紧跟着又是一记冲撞,然后又甩起了尾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了老女人的身上。
啪!
这声音,那叫一个清脆,紧跟着老女人就是一声惨叫。
声音好听归好听,可抽在了谁身上,谁疼自己知道。
这驴的尾巴不如老虎的尾巴那样像是钢鞭子一样,抽下去别说是疼了,甚至能把人给抽了个皮开肉绽。
但那也分是什么样的驴子,二毛驴子不是凡种,就是找来两头成年的老虎,怕也不够它三两下踹的。
“你这个孽畜!”
老女人凶狠地回过头,张牙舞爪的模样,如同女巫婆。
砰……
二毛驴子不惯毛病,上来就是两记后撩蹄子,踹在了老女人的肚子上,老女人一声惨嚎,当即倒飞出去,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蹩脚的弧度,然后扑腾的一声摔在地上,披头散发,嘴角淌血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江湖高手,藏西二品的邱蚁婆啊。
“很好,你们已经彻底激怒我了,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邱蚁婆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周围卷起了一股莫名之风,将她那散乱的头发,以及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她的两只手腕向前一扬,两条黑色的绳子,向着二毛驴子就飞来,哧溜哧溜地缠在了二毛驴子的两只前蹄上。
暗处……
“道行,我们要不要去帮忙?”一个扎着冲天鬏的男人道,这男人四五十岁,黝黑的面膛,一脸的横尸肉,五湖四海令当中的藏西三品晁中盖。
“邱蚁婆好像落了下风,我们不能这么干看着。”另外的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语气冷冰冰的到。
这位同样是五湖四海令的弟兄,藏西二品戮天之。
李道行过去是藏西三品,在得到了朴家老祖的指点之后,如今的实力已经迈入了二品之境,并且他先来的漠北,与朴家老祖搭上了关系,其他人心中都有侥幸,希望从朴家老祖那里得到指点,所以无形之中,几个人会格外尊重李道行的意见。
李道行很享受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过去他只是藏西三品的实力,一直都是他附和别人,谁曾附和过他?
他目光沉着地看向战况,语气沉稳地道:“再等等,邱蚁婆不会连一头驴都打不过的,她将要拿出最强的杀招,召唤出她的黑蚂蚁和黑蚯……”
砰!
李道行的话不等说完,战局的中央又是两声沉闷的声响,同样的势大力沉,同样的干脆果断……
朴家的大院很豪华,但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悲凉。
家门不幸,一个月之内,接连办了近十起丧事。
老爷子、老太太,再加上朴和昌等一干的嫡系子嗣。
除此之外,还死了一个大管家。
这大管家的死亡,与家族纷争、利益角逐没有关系,是活活被累死的。
一个月里办了近十起丧事,上上下下全凭他一个人操劳,别说他如今年事已高,就是年轻人也折腾不起啊。朴家的大门口,两个年轻力壮的手下,一左一右地站着。
两个人面若寒霜,气度非凡,每每有从朴家大门前路过的人,都不敢与他们对视,脚底下不由的加快。
老道士迎面地走过来,停留在了朴家的正门口前,抬起头望着门梁上悬挂着的一方大牌匾,口中念念道:“朴家……呵,就是这里了。”
老道士抬步就要往里走,这两个壮丁手下马上将他拦住。
“什么人,这里不许随便进!”
“这里是朴家,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两个男人喝道。
老道士看都不看这两个壮丁一眼,径直迈入了大门。
两个壮丁手下就要动手,“老道士,你别敬酒不吃,吃……”话不等说完,忽然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老道士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入了大门,进了别院。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伙阻拦的,结果和正门口的两个壮丁一样。
叮叮铛铛……
不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什也都掉到了地上。
“你终于来了。”
朴家的深院里,朴家老祖坐在假山流水旁,闭目养神。
老道士的身子,半靠在别院的朱漆门口,笑着说:“闭关三十年,你身上的死人气息更浓了。”
朴家老祖依旧闭目养神,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的老道士笑道:“是啊,三十年不见,你比过去更老了,也更弱了。”
老道士甩了甩袖口,“尘归尘土归土,这是世间必有的法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维持巅峰,我不奢求长生,却也活了这么大岁数,我不求天下无敌,这些年却也从未败过,但凡是逆天地大道的,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呵呵,比如你,逃过了生死劫,却让自己变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就算天下第一了又能怎么样?”
朴家老祖冷哼一声,旋即狰狞地笑道:“我成为天下第一,就可以把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混蛋全给杀掉,不,杀掉你们不是最终的目的,看着你们痛苦地活着,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我料到楚静瑶那个女人,不会有那么大的魄力,敢全面与我们朴家为敌,所以姓林的一定没死,只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救了姓林那小子的会是谁,直到有人告诉我,单上虎是被一头驴给杀死的,我才想起来,这世界上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道士笑着说:“三十年前,我只是打了你一掌,要了你半条命,那时候我念你还算做过些好事,现在你完全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老混蛋,你也该去死了,就不要继续赖在这个世界上了。”
朴家老祖呵呵冷笑,“就凭你?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三十年前的你,不过是我变得更强,而你老了也弱了,你一定会说你刚收了一个得意的关门弟子,放心,等你到了阴曹地府,会和他团聚的,哈哈哈……”
老道士的脸色骤然一变,“老不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朴家老祖笑着道:“你动气了,果然是在乎这个关门弟子啊,你之前收过的那些关门弟子,恐怕没这么上心过,你是真的把一身所学都传授给他了吧。
五湖四海令,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就那沈剑南,我还算瞧得上,但乌合之众也有他们的用处,我稍微指点了一番之后,他们各个都不容小觑,不敢说他们几个人合起来能杀的了你,但对付姓林的那个小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道士转身就要走,朴家老祖猛地站起来,脚前尖在眼前的石桌上一踢,一把青花瓷的茶壶向着老道士飞过来。
啪!
老道士闪身一躲,茶壶撞在了门框上,砸了个稀巴烂。
朴家老祖又是一脚踹出,足有几百斤重的石桌飞了起来。
轰隆……
石桌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坑。
朴家老祖探出一双手,向着老道士就抓了过来,他那一双枯瘦的手指,就像是两把年久生锈的铁钩子一样。
老道士赶紧转过身见招拆招。
也就是瞬息的功夫,两个人手底下走了二十三招。
朴家老祖收住了身形,一副傲然的模样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脚底下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你太弱了。”
朴家老祖摇了摇头,冷笑着道:“真是让我失望啊……”
老道士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是不如以前了,这个身子也不中用了,可我至少还是一个囫囵的男人,如果有下辈子,我至少还可以是一个带把的纯爷们儿,可你呢?不阴不阳的东西,下辈子男人女人都做不成,就是当一条狗,也是个下半身残废的玩意儿,哈哈哈……”
“你……你找死,不许说这个!”朴家老祖怒目圆瞪,刚刚还刻意保持着一副男人的声音腔调,现在这一着急,马上变成了尖细的太监嗓音。
听起来,真刺耳。
“哈哈哈……”
老道士笑声不减,反倒是更大声了,“我听说,你练的那个歪门邪道的东西,最后有一句话:不自宫也能成功,偏偏你急功近利、贪生怕死,才翻开了第一页,就挥起刀子把自个儿给阉了。”
“去死吧你!”朴家老祖怒喝一声,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极致,挥起了一双掌刀,就向老道士的劈了过来。
砰、铿……
两声结实的闷响,老道士抬起双手格挡,他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笑声也是越来越大,他的笑声越大,朴家老祖的攻势也就越猛烈。
一连串的交击声响起,两个人的手上又是过了三十招儿。
老道士脚底下往后退,身形趔趄,露出了明显的败相。
他看起来支撑不了太久了,本就枯瘦的身体,这一刻摇摇欲坠,就像是散落在狂风中的旗子一样,猎猎作响,似乎每个下一秒都会被撕的粉碎。
噗!
朴家老祖全力的一记掌刀劈下来,奔着老道士的面门而来,可这一记掌刀还不等完全落下,他整个人便是猛地一颤,紧跟着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血中带黑,泛着死死腥臭之气。
正在往后倒退的老道士,那飘飘欲坠的身体,忽然间停住了,一扫之前被迫狼狈的颓势,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至强的气息,向着朴家老祖就攻击过来。
砰、砰……
两记重拳,一拳砸在了朴家老祖的胸前,另一拳砸在了朴家老祖的左肩上。
即便没有了当初的巅峰之力,但老道士的这两拳也绝对不容小觑,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颗大树,也能给砸出两个窟窿来,一块钢板也能给砸凹下去。
噗、噗……
朴家老祖一声闷哼,口中喷出两团浓血,整个人向后倒飞。
老道士一步迈了过来,伸手抓住了朴家老祖的领口,淡淡笑道:“三十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三十年后你自认为已经超越我了,可还是不争气啊,你练的那个歪门邪道,看似强悍无匹,可终究还是有弱点的,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的内心,太脆弱了,永远也经不起直入内心的刺激……”
“都已经活到我们这个岁数了,功名利禄重要?还是贪生怕死重要?你永远修不成一颗尘归尘土归土的心,就永远也无法突破,始终是这俗世的奴隶。”
砰!
老道士又是一拳砸下来,落在朴家老祖的胸口上,罡烈威猛的一拳,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拳头落在朴家老祖的胸口上,那胸前深深地凹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出来,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当即翻了个白眼死了过去。
“哎,这偌大的江湖上又少了一个对手,寂寞啊。”老道士抬头望天,旋即嘴角淡然一笑,“该去帮那臭小子了,这臭小子一定能顶得住吧?”
老道士抬步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他的脚下忽然一顿,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贞,你不明白我这三十年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吃了多少的苦头,就永远也不会明白我练就的一身本事有多可怕,你嘲笑的没错,那本歪门邪道的东西,后面的确有一句——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可还有另外的半句——若想变成最强,还是必须自宫……
我选择的是变强,变成最强,这天下的一切我都可以予取予求,你可以做到不在乎这凡尘俗世,我可没你那么高尚,我就是要看着我们朴家,成为这漠北之最,甚至踏入那燕京城,一举登顶,哈哈哈……”
朴家老祖猖狂地笑着,他的手上猛地一用力,向前一戳,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穿透了老道士的后背。
刀尖雪亮,黏着一层腥红的鲜血,血液凝聚在一起,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老道士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他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看着朴家老祖呵呵笑道:“朴斛,你这个不阴不阳的阉人,就算是让朴家冠绝华夏又能怎么样,你丢掉的玩意儿还是回不来,哈哈哈……我在地狱等你。”
“去死吧你!”
朴家老祖手中的刀子用力翻绞了一下,然后猛地拔出。
噗嗤……
老道士的胸前一股子热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腥红的血水,快速地在他的身子地上汇成一片。
他始终睁开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若无的笑容,呢喃轻声道:“徒儿,为师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啊……”
“老……老娘要弄死你,扒了你的驴皮,喝了你的驴血,再吃了你的驴肉,老娘要活剥了你,啊啊啊……”
趴在地上的邱蚁婆满脸是血,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她愤怒地跳了起来,抬手一扬,忽然间两道黑色的绳子……
嘭!
突然的一声闷响,一记大脚板子,正面踢在了邱蚁婆的脸上。
这张脸本来就算不上好看,看起来阴森森的,似乎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着诡异与阴狠。
一脚板子踢在上面,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整个人也原地向后飞起来,轰隆的一声,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
邱蚁婆惨叫一声后,趴在地上大口地咳着血,顺带着吐出了一嘴新鲜的牙齿,一、二、三……
足足吐出了八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想吃二毛的驴肉,问过老子没?”林昆撇撇嘴,冲地上的邱蚁婆冷声道。
“你,你……”
“你也去死吧!”
邱蚁婆绝对动了真怒,明明是一个王者,最差也是钻石的高手,藏西二品的实力,何曾遭受过这般侮辱。
两道黑色的绳子,从她的袖口里飞了出来,一根缠到了林昆的腿上,另一根缠到了二毛驴子的脖子上。
林昆和二毛驴子同时低下头,他们两个都是猝不及防,另外这绳子也很诡异,仿佛是从邱蚁婆的袖口里飞出来,然后直接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下蹿了出来。
“哞?”
驴子学牛叫,疑惑了一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林昆。
林昆脸上的表情一怔,忽然间就看见这条黑色的绳子在蠕动,然后一只肚子大大的胖蚂蚁抬起头,一对触角动了动,似乎在好奇地打量着林昆。
不等林昆有反应,黑色的绳子上忽然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触角,这些蚂蚁一起抬起头,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为找到了新的猎物而兴奋。
“我……日!”
林昆立马挥出了刀子,砍在了这绳子上,绳子一下被砍断了,流出了一滩黑乎乎、黏糊糊的汁,散发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酸臭,但很快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来这绳子居然不是真的绳子,而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蚂蚁聚集在一起凝聚的。
二毛驴子那边彻底慌了,瞪大着眼睛,原地来回跳得老高,一边嗷嗷惨叫着,一边想要甩掉这些蚂蚁。
可蚂蚁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眨眼的功夫就将二毛驴子的半边身子给覆盖了。
如果用放大镜去看,这些蚂蚁和普通蚂蚁不同,它们的脑袋是血红色的,嘴巴也比普通的蚂蚁更锋利。
一只蚂蚁高高地抬起了头,张开了那一对红色的嘴巴,冲着二毛驴子的的皮肉就咬了下来,如果继续用放大镜看,可以看到二毛驴子身上的驴毛被咬断,这嘴巴直接扎进了肉里,叨下来一块肉。看似不起眼的一小块肉,可经不住成千上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的蚂蚁一起叨下来。
二毛驴子的身上很快就血淋淋的,这些蚂蚁完全就是有组织、有秩序的,下嘴同样的快很稳准。
林昆有心要去救二毛驴子,可他的两条腿上,这时都密密麻麻一片黑色的蚂蚁,并且在向他的身上快速蔓延。
林昆不断地拍打,这些蚂蚁,哪怕一巴掌将这些蚂蚁拍死了一大片,可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蚂蚁爬上来。
“靠!”
林昆怒声大骂,老子英明一世,最后经被蚂蚁给吃了?
枪林弹雨,刀山火海,哪一个死法老子都认了,可这被蚂蚁活生生地吃掉,这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以后自己的还在站在墓碑前,碑文上要怎么写?
慈父被蚂蚁吃掉了?
“咯咯咯……”
邱蚁婆哈哈大笑起来,她满脸的血糊糊,牙掉了七八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糊糊的哈喇子,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你们今天激怒我、侮辱我,作为藏西二品的高手,我必须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你们死,要你们死得痛苦,让你们变成一堆白骨,不……白骨都是便宜你们了,让你们连白骨都剩不下,哈哈哈……”
林昆和二毛驴子陷入了绝境之中,林昆的衣服已经被蚂蚁给撕破,并且已经渗出了血迹,他强忍着疼痛。
二毛驴子上蹿下跳,身子重重地撞在大树上。
树叶不断纷落,其中有两棵树更是直接被撞断了。
这驴子,真不是凡种啊!
暗处……
李道行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得意地一笑道:“我就说嘛,邱蚁婆怎么会这么弱,斗不过这一人一驴。”
“这江湖,都被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给带坏了,有点本事就会被吹嘘得天下无敌,不是漠北前后五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兵王鬼才么,也不过如此。”
“那头驴,好像有点古怪啊,竟然能撞断树,可惜啊,这马上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不然的话吃上它的一口肉,应该会大补,我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獭祭婆是邱蚁婆的表妹,邱蚁婆一定会为獭祭婆报仇的,这个姓林的被干掉,他的家人也要遭殃了,这天下之大,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她的黑蚁,更何况她不止有黑蚁,还有黑蚓呢……”
几个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对不远处的邱蚁婆肃然起敬。
江湖之中,尔虞我诈,但有一条真理是不变的:敬畏强者。
嘶……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并且一下子林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降低,让人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并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秋末的树林里,地上一层厚厚的枯黄树叶,此刻,就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树叶如同波浪一样涌动。
所有人都认为看花了眼,抬起手搓了搓眼眶。
确实没看花眼,那一片树叶涌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并且,涌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那涌动的如同浪潮一般的树叶呼啦的一下散开了。
一只硕大的蛇头探了出来,这蛇高高的立起来,比人都高。
青黑色的蛇身,上面的鳞片闪闪发亮。
嘶……
大蛇出现在林昆的面前,张开大嘴就‘吞’了下来。
李道行一群人,包括正惊诧的邱蚁婆,都是先微微一愣,旋即心中狂喜起来,真是天要灭了这姓林的啊。
这么一个荒郊野外的树林里,居然能有这种大蛇,一路面就奔着他吞下来。
几个人的脸上都兴奋窃喜,唯独除了李道行。
“糟了……”
李道行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道行兄?”身旁的一个男人奇怪问道。
“这大蛇……”
李道行的话不等说完,大蛇的嘴里喷出了一团腥冷的液体,将林昆的身上浇了个透。
与此同时,那些个成片密密麻麻的蚂蚁,立马开始从林昆的身上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很快就死绝了。
地上的黑色绳子也断了,余下的那些没有被大蛇口中液体喷到的蚂蚁,窸窸窣窣调过头就想要逃。
这些蚂蚁也是有智商的,最基本的趋利避害还是知道的。
可大蛇哪给它们逃走的机会,直接一伸舌头全都吃进了嘴里。
二毛驴子一看大蛇有这本事,本来都已经惨叫到快要虚脱了,立马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腾着四个蹄子,就跑了过来。
嘶……
大蛇口中喷出液体,二毛驴子身上的蚂蚁开始往下掉。
等到所有的蚂蚁都掉下来,二毛驴子虚脱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但一双眼睛里却是满是满足。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驴也很欣慰啊。
“不……”
邱蚁婆脸色惨白,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水,这些个蚂蚁可是她精心培养多年,又训练了多年。
她这大半辈子养的蚂蚁,就这么被大蛇喷死、吃了个干净,这种强烈的打击,令她抓狂啊。
“呵,呵呵呵……”
“这又多了一条大长虫,好啊,今天我就把你给炼化了,让你以后也成为我的傀儡!”
邱蚁婆冰冷地喝道,同时脚底下猛地跺地面,眼睛一翻白,口中还是念念有词起来,就像是东北传说中的萨满跳大神一样。
很快,满是树叶覆盖的地面涌动起来,与刚刚大蛇出现的涌动不同,这涌动没那么剧烈,但来自四面八方。
空气中又多了一股子湿乎乎的气息,并泛着浓浓的土腥味儿。
忽然间,林昆、大蛇、驴子周围的树叶如同炸裂一般分开了。
一条条能有小拇指粗下的大蚯蚓,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邱蚁婆真的动用她的蚯蚓了,不好,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这些蚯蚓根本不是吃土的,它们吃人啊!”
“而且这些蚯蚓还能致幻,待会儿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万一邱蚁婆动了邪念,对我们下手……”
“你们走不走?不管你们走不走,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邱蚁婆已经陷入癫狂了,这个时候的她就连沈剑南都要敬畏退避,我先撤了!”……
李道行几个人都是很惊恐,大家都开始往后退。
藏西之地多异士,癫狂的邱蚁婆召唤出她的黑蚓后,几乎所有的异士都会忌惮,因为这些黑蚓太邪门儿了,比那些吃肉喝血的蚂蚁要邪门儿一百倍。
在藏西的大地上,下到黎民百姓,上到那些江湖中的高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黑蚓之下。
“狂暴吧,我的孩子们!”
“消灭吧,我的孩子们!”
“魅惑吧,我的孩子们!”
“吃了他们吧,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
邱蚁婆突然跪在地上,仰起头面向苍天,举起双手。
她的声音在林子中回荡,那些从地底下钻出的黑蚓开始狂暴,并且聚集在一起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如同鬼魅在笑,让人听了打脚脖子发冷。
林昆挥起手中的黑白鬼畜,向着眼前扑过来的黑蚓斩过去,成片扑过来的黑蚯蚓马上像是割韭菜一样被砍断一片,喷出了一大片又黑又臭的液体来。
林昆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这股子恶臭熏过去。
与此同时,这些看似被砍断的黑蚓并没有死去,它们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然后由一条黑蚓变成了两条。
本来就数量众多,这一下更多了。
大蛇冲这些黑蚓喷出液体,然而并没有之前的效果。
驴子这会儿蹦了起来,对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也无计可施。
再看这些蚯蚓,一个个的身体变得黑红,开始狂热起来,伴随着他们的叫声,林昆感觉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天上仿佛有两个太阳,不,是三个……
不,是五个!
那些林立在四周的树木,也一下子变成了稀奇古怪的人,这些人有过去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也有他亲手杀掉的仇人……
这些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着他扑了过来。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林昆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真实。
另外,大蛇也变得不正常,二毛驴子也放弃了反抗。
那些黑蚓开始爬上大蛇的身体,也爬向二毛驴子的身体。
林昆感觉裤管里一阵黏糊糊的,那些黑蚓正在往上爬,并且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这些黑蚓正在往皮肉里钻。
疼痛、绝望、恐惧……
一瞬间,重重复杂的情绪,铺天盖地一般涌来……
文明社会,不信鬼神,可不管是在东北、苗疆还是藏西,那些神秘而又古老的地域,都有奇怪的传说。
苗疆的蛊术,藏西一代的各种邪术,一直都充满神秘色彩。
大片黑色的蚯蚓,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从那满是落叶的地面上钻出来,仿佛要将这林子的地面掀翻一样。
林昆、大蛇、二毛驴子三个,都陷入了困境之中。
当内心重重绝望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之际,林昆的心底,猛地升腾起一股高昂的战意。
他眉心皱紧,面目狰狞,一双拳头握紧,浑身上下的青筋暴跳起来,咬着牙低声怒吼:“妈了个巴子的,迫击炮、坦克……就是米国的导弹,也没能把老子干掉,老子会怕你们这一群泥里爬出来的玩意儿……”
林昆挥舞起了手中的黑白鬼畜,将眼前涌过来的一群黑蚓劈碎,也不在乎这些黑蚓被劈碎之后会一分为二,变成更多层层压压的黑蚓更疯狂地扑过来。
“次奥,老子不发威,你们当老子是病猫呢!”
林昆又是一声低吼,他完全红了眼睛,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手蕾。
咔嗒……
小手蕾上的拉栓被扯开,林昆握着小手蕾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上一磕,直接将迎面的邱蚁婆丢了过去。
嗒嗒嗒……
小手蕾弹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落在邱蚁婆的眼中,以及暗处的李道行等人严重,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甚至有一点小糟糕。
不,很糟糕啊……
轰!
一声爆炸的轰鸣,小手蕾从不开玩笑,直接在地面上炸了一个大坑,泥土到处喷溅,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浪。
“啊!”
邱蚁婆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翻飞而去,她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脸上被炸的黑黢黢的,但并没有咽气,只不过此时看起来,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狼狈。
最后的关头,也是这老女人反应足够快,让那些黑蚓一起涌向了小手蕾,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爆炸力。
嗒嗒嗒……
邱蚁婆刚喘了一口气,还没等爬起来呢,又是一阵轻快的声音,落在了她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又,又来?”
邱蚁婆翻了个白眼,黑黢黢的一张脸上满是哭丧,望着那落在眼前不远的小手蕾,都快要疯了。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炸响,无数的黑蚓被炸了个稀巴烂。
这些不怕死的黑蚓挡住了大部分的爆炸力,可即便如此,邱蚁婆还是被震的七晕八素,吐出一口鲜血。
这都要脑震荡了。
李道行等人快速地回过神儿,可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跑远了,倒不是害怕那小手蕾,而是害怕发飙的邱蚁婆。
这老女人发起飙来,可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大片的黑蚓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好似这地下的土壤,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蚓。
林昆手里的第三颗小手蕾没扔出去,那满地涌来的黑蚓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要不是这些黑蚓的干扰,林昆怎么可能两颗手雷,都没能直接丢到邱蚁婆的脚下面,把这个老女人给炸个稀巴烂。
大蛇、二毛驴子的情况和林昆差不多,浑身上下几乎全都被这黑乎乎的东西给覆盖了。
这些黑蚓看似蚯蚓,其实也有水蛭的特性,能往人的身体里钻、吸血。
就在林昆的已经再无力挣扎,哪怕是满心的不甘与战意,也都无法发挥出来的时候。
这时,晴朗的天空中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裂金般的声音。
清脆、悦耳,并且带有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这声音一传来,坐在地上满脸黑黢黢的邱蚁婆,脸上那一抹狰狞得意的笑容,忽然间就怔住了。她抬起头向天空中看去,眉心间闪过了一抹凝重。
已经逃远的李道行几个人,这时也都纷纷向天空中看去,几个人的脸上也同时闪过了一抹凝重。
“这……”
“这是鹰的声音?”
“不,这不是鹰的声音,而是万鹰之王海东青的声音。”
所有人屏气凝神,脸上的凝重之色更加深了。
李道行语气阴沉地道:“那姓林的确实有一只鹰隼,赤红色的羽毛,恐怕不止是海东青那么简单,海东青多为灰色、白色,赤红羽的更是万里挑一。”
一旁,马上有人惊诧道:“居然……居然是海东青之王!”
……
众人惊讶的功夫,一道黑色的影迹,从他们的头顶掠过,紧跟着又是一声裂金般的清脆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声音传来,地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蚓,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了下来,一声过后,紧跟着的又一声,这些黑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竟然开始如退汐的潮水一般,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而那些个如同水蛭一样,钻进了林昆皮肤里的黑蚓,也都自主地从身体里开始往外逃。
“天鹰降地龙啊……”
邱蚁婆望着半空中飞过的小海东青咬牙切齿,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就要冲小海东青飞过去。
嗒嗒嗒……
她刚眯着眼睛刚瞄准了飞行的小海东青,准备施展出毕生之力,将这只该死的小畜生给击落下来,可闻声低着头一看,那黑黢黢看起来狼狈到家的脸上,立马闪过了一抹狰狞,口中大骂:“尼玛……”
嘭!
话音儿还不等落罢,小手蕾就把她给送上了天。
林子里短暂地恢复了安静,林昆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明媚的阳光照下来,他浑身疲惫不愿意起来。
二毛驴子也倒在了地上,撑大着鼻孔气喘吁吁。
大蛇也盘在了地上,依旧高抬着头颅,不断吐出蛇信恢复。
远处,李道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确定躺在地上,身上冒烟,并且身子底下一滩血迹的邱蚁婆死了。
堂堂藏西二品的邱蚁婆,居然被三颗小手蕾就给搞定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们整个藏西的高手都跟着丢人。
李道行几个人没有说话,互相交流了眼神之后,眼底闪过凶光,向着林昆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姓林的现在正虚弱,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老祖说过,杀了这个姓林的,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会亲自指点,让我们突破瓶颈,实力大增!”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得到老祖的指点了,我要再上一层楼了!”
李道行一行人互相低语着,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这些人的眼中并非没有大蛇、二毛驴子、小海东青这三个家伙。
只是大蛇、二毛驴子都是重伤,何况一头驴子,就算是狂又能狂到哪里去,他们分明最近刚吃一顿驴肉。
至于小海东青,李道行一行人当中,就有以枪法见长的,只要小海东青敢冒头,就不信它能快过子弹?
察觉到了危险,大蛇和二毛驴子都打起了精神,它们凶狠地向不断靠近的李道行五个人看过来,但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它们的身体暂时不听使唤。
扑棱棱……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空中笼罩过来,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枪神是一个莫西干发型的中年男人,他冰冷的目光锁定小海东青,扬起了手中的枪,可就在他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就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忽然间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小灰灰突然从树丛后跳了出来。
枪神察觉到危险,可想要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
喀嚓……
小灰灰下嘴极狠,直接将枪神持枪的手腕给咬断了。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枪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断作两截,一股子热血从断掉的手腕处喷溅出来,他捂着手腕倒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疼的晕死过去。
剩下的李道行四个人见状,立马就要向小灰灰杀过来。
小灰灰直接掉头就跑,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丛里。
“先干死这个小畜生!”
“MD,怎么会有狼!”
“老子很久没吃狼肉了!”
……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追过来,唯独李道行偷偷放慢了脚步。
等到另外的三个人冲进了茂密的树丛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树丛后是一大片的空地,而在这一片空地上,至少有一百只漠北狼,正眯着眼睛瞪着他们。
小灰灰站在群狼之首的位置,它的前爪子在地面上扒拉了一下,紧跟着昂起头一声长啸,“嗷哦!”
一下子,所有狼亮出了他们的锋利的爪牙与牙齿,向着三个人就扑了过来。
纵使是藏西的高手又能如何,五湖四海令牛皮又能怎么样?
不管现在这三个人是什么身份,群狼可不在乎,它们压根就不认识这三位,也没听过他们的传说,这三个人在群狼的眼中,是必须拿下的猎物。
“啊……”
惨叫声从树丛后面传来,李道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头顶上,一团黑影慢慢地笼罩下来,遮住了阳光。
感受到身后的冰冷气息,李道行缓缓地转过身,大蛇那冰冷的双目,正与他对视,不断吐出蛇信。
李道行手中握着双刀,暗暗吞了口唾沫,眼底忽然闪过了一道强烈的杀机,他突然一步向前,刀尖对准了大蛇的腹部,就准备先来一个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大蛇忽然脑袋一歪,躲到一旁,迎面忽然一个驴屁股出现,撩起了两只驴蹄子。
李道行满脸惊讶,同时措手不及,被驴蹄子踢了个正着。
砰……
“啊哦!”
这二毛驴子绝对是故意的,李道行两只手捂着裤裆跳了起来,被驴蹄子这么踢上一脚,就算他的蛋是玻璃做的,也被踢了个稀巴烂。
天空中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那锋利的鹰爪直接抓住李道行的后背,将他整个高高地拎了起来。
李道行在半空中挣扎,可鹰爪直接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下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过来,林昆手里握着黄金左轮手枪。“不,不要开枪,我们可以谈谈,我们真的可以谈谈……”
咣!
李道行满脸惊恐地开口讨饶,林昆扣动下了扳机,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射穿了他的额头,小海东青在这一瞬间松开了爪子,天空中散落一片血花儿。
伐木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走,小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道行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邱蚁婆被炸冒了烟儿,余下的那几个尸体碎的七零八落。
这些个狼还挺挑剔,只负责把这几个人撕碎,却不吃。
轰隆……
一声沉重的闷响,朴家的大门,直接被打开车给撞开了。
这大门是实木造的,可再名贵的实木,也经不住大卡车怒汹汹的一桩。
门碎了,门框也被撞飞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刚刚正聊着天儿,聊到了起劲儿的地方,大卡车忽然冲过来,两人都吓傻了。
车上跳下了驴,又跳下了一只狗……不,是狼!
还有一条大蛇……
天上还飞过去了一只老鹰?
“喂,我们这里不需要马戏团的!”两个守卫赶紧走过来。
砰、砰……
林昆直接两巴掌,拍在了这两人的脖子上。
朴家大院里的一群家仆听到了声音,赶紧都冲了过来。
其中,为首的是朴家如今剩下的兄弟俩朴和宇、朴和东,他们在家中排行老四、老五,之前都是地位很浅薄,论继承家业绝对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但如今,他们前面的三位哥哥,都已经去见马克思了,六弟朴和勇差不多也残废了,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说到底,他们其实应该感谢林昆的,要不是林昆替他们解决掉了三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那几个侄子,他们就是熬进了棺材板里,也不会得到重用。
“姓林的,你好猖狂,竟然敢一个人闯我们朴家!”
“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朴和宇和朴和东大声喝斥道。
“你们让开,我是来找我师傅的。”林昆语气淡然道。
“师傅?”
朴和宇、朴和东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林昆,“呵,我们不认识你师傅,再说了,你师傅来我们朴家做什么,我们朴家可不会欢迎他。”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从后院被抬出来,一阵风吹过,将白布吹开了一角。
林昆看到了白布下的一张脸,整个人立马呆住了……
“师傅……”
林昆眼底寒光一闪,悲与怒从心中来,两只手中紧握着黑白鬼畜,向着朴和宇、朴和东走了过来。
朴和东、朴和宇也是今天刚知道林昆可能没有死的消息,他们没料到这么快就见到活人了,按照他们心中的想法,老祖能杀林昆一次,肯定也能杀第二次。
其余的一干朴家的家仆,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走过来的林昆,朴和宇、朴和东终究是露了怯,脚底下忍不住往后退。
“姓林的,你在外面怎么放肆都行,可这里是我们朴家,你可要想清楚后果,一旦你敢在这里杀人……”
“以后,漠北再无朴家。”林昆语气冷漠地道,他的眼眶在发红,两条胳膊青筋暴凸,几乎要暴走。
“你,你好猖狂,我们朴家乃是漠北第一大家族,就算你能对骆家放肆,一夜之间屠了骆家满门,但是我们朴家……”
噗嗤!
砰噔、砰噔……
正怒目圆瞪,说着话的朴和宇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了,落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弹了好几个高度。
“爸!”
朴和宇的儿子朴俊业大喊一声,掏出枪就向林昆开火。
林昆一把抓住了朴和东,挡在了身前,一连串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朴和东的胸前。
“额……”
朴和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一道道血水流出来,又抬起头看向握着枪惊呆的朴俊业,呢喃道:“你,你……”
“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朴俊业连忙解释,他也是彻底慌了神儿。
“爸!”
朴和东的儿子朴俊成大喊了一声,然后愤怒地看向朴俊业,“你,你竟然杀了我爸,我和你拼了!”
“都冷静,我们的敌人是姓林的,把他干掉!”朴和东的二儿子朴俊木大喊一声,率先向林昆冲过来,并冲一干的家仆发号施令,“杀了他,重重有赏。”
少爷都往上冲了,一干的家仆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冲上来。
二毛驴子、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都在一旁看热闹。
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大开杀戒,一个个人倒下,重则直接毙命,砍下了脑袋,轻则被砍掉了胳膊,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淋的伤口,大声地惨叫着。
三分钟后……
朴家几十名家仆全都倒在了地上,死伤大半,而朴家的几个嫡系子孙,林昆一个都没有放过。
一言九鼎,说灭就灭。
抬担架的两个朴家仆人,彻底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的手上一哆嗦,担架险些滑落在地上。
“担架落地,你们必死无疑。”林昆走了过来。
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家仆,立马重新打起了精神,抓稳了担架,腿已经开始哆嗦了,但胳膊必须稳。
林昆掀开了白色的布单,老道士慈祥的面目出现在眼前,他用手轻轻地整理老道士那有些散乱的头发,又将老道士半眯睁开的眼睛,给轻轻抚上了。
二毛驴子走了过来,见到老道士已经死了,顿时嚎啕大叫起来,同时眼眶里溢出了滚烫的热泪。
“月湖山庄,把人送到,送到了有十万块的辛苦费,要是没送到,你们必定会从漠北消失。”
林昆语气冷漠。
“我,我们一定送到。”两个朴家家仆连忙道。
林昆迈开了步子,向着朴家大院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院里走去,院子里越是安静,连花草虫鸣都没有。
假山,亭子,流水旁。
朴家老祖手里捏着一个小茶碗,盘膝坐在亭子里。
林昆大步走了过来,手中的黑白鬼畜在滴血。
吧嗒、吧嗒……一滴接着一滴,染红了眼前的青砖路。
“你果真没死,居然还能从李道行、邱蚁婆几个人的手里成功逃掉,还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料啊。”
朴家老祖淡淡笑道。
“你杀了我师傅。”林昆语气冰冷,“整个朴家都要跟着陪葬。”
“哈哈哈……”
朴家老祖大笑了两声,“好一个猖狂的小辈,都已经被我打死过一次,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自信,我朴家的子嗣,上上下下被你杀了多少人,接下来我就会让你以十倍亲人的数量来陪葬。”
“还我师傅命来!”
林昆不再多话,脚底下在地面上狠地一踏就飞奔过来。
嗖……
朴家老祖手中的小茶碗,奔着林昆就飞了过来。
喀嚓!
林昆直接一记白鬼畜砍在了上面,声音清脆,茶碗断口清晰。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朴家老祖忽然动了起来,转瞬的功夫,就来到了林昆的面前,向着林昆的面门拍出了一掌。
迎面罡风凛冽,林昆脸上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扭曲,这是手掌还没拍中呢,只是那罡烈的掌风。
林昆脖子一闪,躲过了这凌厉的一记,但小腹下突然一阵剧痛,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小腹。
“孩子,你还是太弱了,不管你上次出于什么原因,假死在了莫塔河里,你今天都要去见阎王爷了。”
朴家老祖手上一抽,刀子拔了出来,鲜血也喷溅了出来。
林昆脚底下向后踉跄,一只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腹……
林昆脚底下向后倒退,小腹上的伤口,喷出鲜血。
他单手捂着小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也只是一瞬间。
战斗中的漠北苍狼,是不会因为受伤而退缩的。
朴家老祖手中的弯刀横抹了过来,寒冷的刀光,带着一抹腥红的血色,头顶的阳光郑烈,照耀在上面格外刺眼。
林昆脚底下快速向后退避,眼前的刀光很快便由一抹,化成了无数道,一瞬间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朴家老祖动作轻盈,他的脚下用脚尖点地,每一步都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时不时地轻轻一跃,整个人在半空中横地一挪,就是一连串的杀招而出。
林昆不断后退,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只能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黑白鬼畜,疲于格挡。
战斗中只守不攻,已经算是败了一半。
林昆眼看着就要退出院门外,迎面的朴家老祖,这时整个人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拿出了浑身的力量,更是将速度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杀向林昆。
“去,死,吧!”
“小,崽,子!”
“哈哈哈……”
寒冷的刀光,如同长虹贯日,又如同那九天垂下的银河一般,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力劈而下。
速度,太快了!
刀风,太锋利了!
战意,高昂到了极致!
层层威压重叠到了一起,化作了这世间最罡烈的一击。
嗤啦……
刀锋未等劈落,卷起的劲风,已经将林昆衣服撕裂,身上的皮肉破开了一大块,鲜血哗哗往外流。
这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一击,已经是必死的一局了。
林昆这一刻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躲闪的迹象,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在刀锋劈下之际,他闭上了眼睛。
铿锵!
沉闷的一声响,带着了一阵强大的威压,这股子威压,忽然间以林昆和朴家老祖为中央,四散而开。
像是无声中爆炸的一颗炸弹,将周围的花草摧动。
“嗯?”
朴家老祖疑惑了一声,他手中的刀,在距离林昆脑门儿不足一公分的距离停住了,这必杀的一刀居然停住了。
黑鬼畜架在了朴家老祖手中的弯刀之下,硬生生将其拦住。
喷溅起的一片火花儿,在阳光下同样的刺眼、消失。
“小子,你竟然能挡住我的一刀,你竟然……”
“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睁开了眼睛,“你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挡住你的攻击不是很正常么?”
“你……”朴家老祖皱眉,他闭关了三十年,可不光是为了多活今年,更是为了修成这无上的实力。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晚辈所不屑,这是他的耻辱。
赤果果的耻辱!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林昆的嘴角忽然邪魅地一笑,同时一道冰冷的光芒自眼底闪过。
铿锵……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猛地一抬,直接将朴家老祖劈下来的弯刀给弹开,不等朴家老祖反应过来,他紧跟着一步上前,另一只手中的白鬼畜力劈而下。
同样的风声呼啸,同样的罡风凛冽,同样的无我无他……
这一刀,仿佛凝聚了世间的所有力量,干脆地落下。
嗖!
只是一道虚影,带起了一阵荡漾涌起的劲风。
“你,你……”
朴家老祖赶紧往后退,同时眼神中的惊恐之色突然间大浓,林昆的这一刀竟然和他刚才劈出的一刀一模一样。
无论是威力、气势、招式、角度、以及这一刀的速度……
铿锵!
就连白鬼畜劈在他手中弯刀上的震荡感觉,也几乎一样。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朴家老祖脚底下倒退两步,“我三十年修成的一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模仿?你这个偷师学艺的贼,你到底做了什么!”
三十年修成的一刀,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这三十年的闭关,他修成的不光是这一刀,还有一拳、一脚等等。
每一个招式,只要他施展出来,他都有自信傲视天下。
这天下的高手千百人又怎么样,还不照样唯老子独尊!
然而,但这一刀被林昆这么轻易地就复制出来后,朴家老祖的内心是崩溃的,是绝望的,是愤怒的!
“这有何难?”林昆嘴角淡然一笑,尽是轻蔑。
“去死吧你!”
朴家老祖抡出了他那三十年的一拳,霸气无比、摧枯拉朽。
嘭……
林昆挥出了掌心格挡,被这一拳向后弹开了三米远。
但紧跟着,不等朴家老祖继续追击上来,再来一拳。林昆先行一拳挥出,动作同样极其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冲着朴家老祖就砸了过来。
拳风凛冽,虚影一闪,气势依旧如同那长虹贯日一般……
嘭!
朴家老祖心中一慌,眉头皱紧,赶紧一拳迎了上来。
拳头碰拳头,硬碰硬!
骨节似乎都发出一阵清脆的嘎嘣声,朴家老祖闷哼了一声,脚底下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脚后跟站稳。
可再看林昆,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你……”
“这不可能!”
“你是在作弊,你这个偷师学艺的贼,你是贼!”
朴家老祖怒声大骂,自己引以为傲的两招,都被模仿,他彻底慌了神,好似自己三十年的努力全白费了,还白白便宜了眼前的这个小王八犊子!
林昆笑着摇头,“可以说我偷师学艺,也可以说我是贼,但即便如此,我的招式似乎比你更有威力,这可不是青出之于蓝而青于蓝,而是你……不行!”
“你不行……”
林昆语气淡漠,双眸冰冷,脸上尽是不屑鄙夷之色。
“不,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可能超越我,你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怎么可能达到我这么高的造诣,即便你是臭道士的徒弟那又怎样……”
“元贞那二逼都不是我的对手,都被我杀死了,你这个小崽子,我想杀死你更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受,死,吧!”
愤然的朴家老祖,再次向林昆冲了过来,这一次是一脚,一脚在半空中变化,变化出了十余脚,这十余脚一起四面八方,向着林昆踹了过来。
“佛山有无影脚,我这是无敌脚!”朴家老祖低喝,一瞬间浑身上下的气势,更是达到了极致。
嘭嘭嘭……
一连串的大脚板子,踹在了林昆的身上,林昆抬起双臂格挡。
这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火车撞过来,身上一阵散架般的剧痛。
但林昆咬牙顶住了,脚底下只向后退了三步。
“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复制我的绝学!”
朴家老祖脚尖点地,紧跟着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是凌空一记高叉劈腿,向林昆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怀疑,这一脚如果砸下来,别说是人的脑袋了,就是一块钢铁,也能给砸出个大坑来。
“去,死,吧!”
“去地下与你那死鬼师傅团聚吧!”
“小崽子!”
……
嘭!
林昆举起了双臂,交叉格挡住了这一脚,他脚下扎着马步,同时脚底下发出了喀嚓的一声碎裂的声音,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又是一股子气势弥漫。
林昆手上向外一掀,朴家老祖直接向后倒飞,而后落地。
“雕虫小技而已,你的出脚看似迅猛,什么狗屁的无敌脚,还不是从无影脚当中取了精髓,只是你这精髓并未精到了骨子里,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林昆淡然笑道。
“小崽子,牛皮吹的不错,好像你也懂无影脚一样……”
“我不懂?”
林昆脚底下一个前冲,紧跟着一连串的大脚板子踢出来。
嗖嗖嗖……
一脚变成了十余脚,同样是十余脚,但绝对比朴家老祖刚刚的要多出那么两三脚,全都招呼在了朴家老祖身上。
并不是朴家老祖不想躲闪,也并不是刚刚林昆不想躲闪。
攻击到了极致之后,哪有什么躲闪的机会留给对方,想要击败对方的唯一办法,就是攻击换攻击。
嘭嘭嘭……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闷响响起,朴家老祖脚底下开始不断往后退,一口气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停下。
林昆只退了三步,他却退了七八步,孰高孰低立判而下。
“不可能!”
朴家老祖怒喝一声,心中的不甘,这一刻全都吼了出来。
可生死对决,比的不是嗓门儿啊。
嘭!
林昆高高跃起,凌空一记大劈腿,重重地就砸了下来。
朴家老祖连忙抬起双臂格挡,和林昆刚刚几乎是一样的招式。
结果,朴家老祖的身体马上塌了下去,两条膝盖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弯下了腰,脖子歪躲在一旁。
林昆的脚后跟,贴着他的耳边就砸了下来,抵在了肩头上。
林昆紧跟着又是凌空一跃,紧跟着金鸡独立,单脚冲着朴家老祖的天灵盖就踩了下来。
朴家老祖根本来不及站起来躲闪,只能再次抬起了双臂。
嘭!
又是重重的一声响,朴家老祖的身子再被压的低了一截。
“你……”
嘭!
“小崽子,你特么……”
嘭!
“这……”
嘭!
林昆不断地高高跃起,脚底下如同千斤坠一般反复落下。
朴家老祖每句话只吐出几个字,就被硬生生地打断。
天空中飘来一朵云彩,遮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但这阴影的面积再大,也不如朴家老祖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大。
老子行走江湖一生,三十岁便是漠北数一数二的高手,后来又是机缘巧合,钻进了不阳光的山洞中苦修。
三十年啊!
花开花落,流水无声,但这些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一心修成了武功,又延长了寿命,以为可以平步天下了。
可今天却遇到了这么个小逼崽子,完全就是武功招式的复制机,复制也就算了,可每次都复制都比他要高上一截。
别口口声声地喊什么不可能了,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还不如在内心里多增添一点绝望更实在。
林昆这千斤坠,一口气踩了多少脚,他已经不记得了。
十一脚还是十二脚来着?
好像是十三脚吧。
总而言之,朴家老祖是彻底被踩得没脾气了。
什么三十年修成的一身本事,就算他还有其他的本事,这会儿他也不敢拿出来献丑了,他一旦施展出来,眼前的这个龟儿子、王八蛋马上就能复制过去。
噗……
朴家老祖的口中喷出一大团的鲜血,遭受了绝对的重创,两条膝盖跪在地上,已经将青石铺砌的地面砸出了两道大坑,身体也严重地佝偻起来。砰噔!
林昆刚从他的头顶上跳下来,朴家老祖就支撑不住,脑袋瓜子重重地磕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那叫一个不甘啊。
“小崽子,你到底是怎么复制我的招式的,你说……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咳咳咳……”
“小崽子,算我求你了,告诉我,告诉我!我朴斛一生跋扈,不想临死了还这么不明不白……”
朴家老祖沉声道。
“你杀了我师傅?”
林昆走过来,脸上表情冷峻,手中的白鬼畜闪闪发光……
“哼,你这不是废话么,尸体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他胸前的那一刀,就是我从背后捅的,我们几十年的恩怨了,今天终于有了一个了解,只不过我是威风依旧,甚至是更甚,他却是老了。”
“你今天可以杀了我,替那臭老道报仇,反正到了地下也是一样,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已然可以折磨他,哈哈哈……”
朴家老祖猖狂大笑,他仿佛丝毫也不畏惧死亡。
唰……
白鬼畜突然凭空一抹,从朴家老祖的手腕上抹了过去,军刺的刺尖挑起了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嗯?”
朴家老祖脸上微微一愣,紧跟着慢半拍似的惨叫一声,他的手腕在淌血,手腕上的筋被挑断了,刚刚还能攥住的一只手,此刻无力地耷拉着。
唰!
白鬼畜又是光芒一闪,还是这条胳膊,这一次不是手腕,而是胳膊弯的地方,再次挑起了一根白色的东西。
这一下,不光是手无力了,半条胳膊也耷拉了下来。
唰、唰、唰……
接下来,白鬼畜快速地在朴家老祖的身上挑着。
两条胳膊、两条腿,还有身上的其他几处要害地方,一共挑起了二十三处筋。
朴家老祖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他终于明白了林昆的可怕。
林昆蹲下身来,压低着声音冷笑道:“杀死一个人,不是最好的惩罚,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再让他永远也不能重新得到,却还要一直活下去,这才是最残忍的。”
“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你那一身的功夫,修炼了三十年,再加上之前的那么多年,这绝对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另外,你一生下来,就是在名门大家,从小受尽别人尊重,这些年又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与尊重,尊严对你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你的私心太强,即便是收了弟子,也不愿意将真正的本事传授,你不想这个世界上有人超越你,你更担心青出之于蓝而胜于蓝,不想有一天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被自己所创的招式打败……”
“你不要说了!”朴家老祖脸上情绪激动,“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
“莫塔城西郊外的牛家村,五十年前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亡,据说是村长家的女儿漂亮,不料被一个大人物看上,全体村民团结起来,并且向当时的地方高层部门反映,结果当天晚上就遭到了屠杀。”
“同样是五十年前,有一对中年的夫妇前来漠北经商,他们想要让这贫瘠的地皮上,充满绿色的植被,经商的同事也在不断地为这片大地做出贡献,可就因为朴家的二公子,也就是那时候你的儿子,看上了那女人,威逼利诱都没有从他,他恶向胆边生,就当着女人的老公和孩子的面儿,把那女人给……事后,又当着女人的面儿杀了她老公和孩子……”
……
林昆一口气往下说,将一件件的惨案,陈列了出来,每一件惨案的当事人,都足够被千刀万剐了。
说到近些年,话题则到了如今漠北的矿源与百姓身上,朴家一直都是带头压榨百姓,破坏漠北的地理风貌,并且许多百姓在朴家的矿源公司上班遭遇了矿难,人活着已经是万幸,却得不到任何赔偿。
那些死去的人,家里人也不曾拿到过一分钱的赔偿款。
倒是朴家,还会趁机将对方家里的女人给威逼利诱,有的沦为了玩具,有的则被贩卖人口到了国外。
四个字来形容:禽兽不如。
“从今天起,漠北再无朴家,也再没有什么朴家老祖,你一心想要守护的朴家,就这么消失了,你的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天报不爽,只是时候未到,我不会让你死去,我会让失去所有之后,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遭受无数的辱骂与侮辱。”
林昆的脸上满是邪魅,但这一刻,又有两行滚烫的热泪,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淌落下来。
朴家老祖面如寒霜,心如死灰,曾经的意气风发时,如今却躺在地上还不如一条死狗,对于未来,家族的被灭,他已经无法阻止了,但至于自己要像一个乞丐一样活着,他或许可以再挣扎一下……
咬舌自尽!
只要咬断了舌头,他就可以把自己解决,免受侮辱。
“哈哈哈……”
朴家老祖发出了最后的笑声,在临死前保留一点尊严。
可这笑声不等落罢,忽然间白鬼畜光华一闪,伸进了他的嘴里,他只觉得自己咬下来的门牙,忽然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这丫要在了白鬼畜的刃上。
喀嚓……
门牙碎了。
紧跟着白鬼畜在他的嘴里头一搅合,上下两排的牙都秃了。
想要咬舌自尽?不好意思,牙齿没了,还咬个狗屁啊。
林昆走出了深院,二毛驴子背上驮着晕死过去的朴家老祖,来到了大街上之后,把朴家老祖往地上一甩。
从今天之后,他就将猫在这里,看着朴家彻底消失在漠北,眼前的大宅子无论有多繁华,已与朴家无关。
悲催的朴家老祖,想到了以后的种种,仍然没有放弃自杀的想法,他想要一脑门撞死在旁边的石柱上,结果提前被二毛驴子的一脚踹在了脑地上。
砰噔……
又昏死了过去。
大蛇、小海东青、小灰灰三个,将朴家还活着的人,全部都聚在了中院,无辜的仆人都被放走了。
那些个手上染满鲜血,又或者是坏事做尽的朴家人,最终就算保住了命,下场也都是一个比一个惨。有的和他们的老祖一样,有的则被骂道了非洲的矿上,朴家的矿不是坑了很多人么,他们的余生只能在黑矿里,被用皮鞭抽打着,一点点累死、折磨死。
从此,漠北再无朴家……
喀嚓……
一道惊雷,在阴云密布的莫塔城上空划开,风带来了云,云带来了雷电,雷电过后便是倾盆的大雨。
哗啦啦!
整座城市,很快就笼罩在一片大雨之中,这座漠北最繁华的大都市,仿佛变成了水中摇摇欲坠的浮萍。
长长的马路上一片混乱,污水被车轮溅到了两侧,行人匆匆,举着雨伞猫着腰,或者是奔跑在雨中。
“下雨啦,收衣服啦!”
时不时有人在大雨中喊上一句,然后有人骂上一句操蛋的老天爷,也有人守在床后面,欣赏这雨景。
大雨来得突然。
巷子口一个摆地摊算命的老瞎子,蹲在一处老屋的屋檐下,哼哼着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
蹲在老瞎子的一旁,是跟了他许多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徒弟,小徒弟体型削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是经常吃不饱,所以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小徒弟对师傅的话没什么兴趣,低头摆弄着碗里头今天赚到的零钱,考虑着晚上是不是能吃上一顿烧鸡,很不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这雨下的太突然了……”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操蛋的老天爷!”
啪……
老瞎子直接一巴掌拍过来,“小王八蛋,老天爷也是你能骂的么,你个瓜娃子不晓得,漠北的天是最灵验的,但凡是突然下起暗无天日的大雨,就是有大事发生啊。”
小徒弟不以为意,捂着脑袋撇撇嘴,心里还是想他的烧鸡。
这时,一辆大卡车从街道的另一头轰隆隆开过来,卡车的速度很慢,溅起的水花并不高,小徒弟无意地向前面看了一眼,忽然间脸上的表情大惊,拉着老瞎子的胳膊道:“师傅,有……有血,那卡车在流血……”
沿着卡车离去的方向,这一路上都晕染开了一大片的血水,不过很快就被天空中瓢泼地大雨给冲淡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嘞。”老瞎子毫不在意地哼哼了一句。
这时,瓢泼的大雨中,一个撑着一把黑色伞的老人走出来。
在老人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老人来到了老瞎子和他的徒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笑着道:“城南铁嘴断命的刘一仙,能否给我算上一卦啊。”
老瞎子听到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立马剧烈闪动,然后强压下了惊慌,笑呵呵道:“您已经是这漠北城里数一数二的风华人物,怎么看得上我这五块一卦的江湖骗子,铁嘴断命,这名头我可不敢当啊。”
老人呵呵地笑着,声音在这瓢泼的大雨中充满阴森,“这天儿说变就要变了,我想知道我们一族的未来的气运如何,断的对了,千金万辆,断的不对……”
老瞎子拔高嗓门儿道:“人头落地!”
小徒弟这时拉着老瞎子的胳膊轻轻地晃了一下,“师傅,他们很凶……师傅,他们一看就是有钱人。”
小徒弟心里头兴奋,今天晚上看来是能多加一只鸡了。
砰噔……
一颗人头落在了地上,在满是大雨的街上滚落出去老远,鲜血从断掉的脖子处,一下子溅出那么老远。
“师傅……不,不要杀我!”小徒弟满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居高临下的老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如同恶魔降临。
老人撑着伞转过身,两个黑色雨衣的男人紧随其后。
就在老瞎子的小徒弟长喘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
嗖!
一记飞刀突破了雨幕,生生地扎进了小徒弟的喉咙里。
葛老爷子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一刹那,完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葛老爷子沾染了一丝湿漉漉的脸颊上,脸色凝重的堪比这天空中最大的一朵乌云。
“老爷,您何必为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话烦心。”同样刚刚坐进来的葛廷回过头道,葛廷是葛老爷子多年的贴身大管家。
葛老爷子摇头道:“铁嘴断命,过去可不是这名号,过去叫金嘴断命,一卦千金,知道他为什么瞎了么,就是因为说中了不该说的,被人废去了双眼,杀光了家人,所以才心甘情愿混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葛廷面露惊讶,“老爷,您是说,这老瞎子是临省消失多年的那个……他,他怎么会来漠北,怎么会突然出现……”
葛老爷子道:“这老东西是个灾星,只要是他突然出现的地方,肯定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漠北已经够不太平了,朴家真的被灭了,我们葛家要小心了,今天的这一卦,不论何时,你都不许说出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消失在了雨幕中,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在漠北还有一个传说,如果卦师说破了天机,求卦着有一次改命的机会,直接亲手砍下卦师的头……
朴家的一战彻底告捷。
这辉煌鼎盛的漠北大家族,还是步了骆家的后尘。
骆家有湾岛方面支撑,算是有很硬的后台,有恃无恐地和林昆硬杠,哪曾想过被林昆直接霹雳手段给灭了。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林昆的底线是家人、朋友以及国家。
但凡触碰到了这些利益,他便会变成一头狂暴的野兽。
而朴家呢,仗着一个闭关了三十多年的老祖,以为会鸡犬升天。
结果全都变成了那一卡车皮里的尸体,就算剩下活着的人,也都按照不同的罪行,给予了残酷的打击。
葛老爷子才刚刚回到家中,便见到葛家的大厅里坐着一个人,所有的葛家人围着眼前的这个人,如临大敌。
林昆手中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走进来的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脸上的一惊,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他迈步走进了大厅,所有葛家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呵呵,林先生今天好兴致,趁着大雨前来我们葛家,还真是令我们葛家蓬荜生辉,不知道林先生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葛老爷子一转身,坐在了大厅上首的那把太师椅上,他面露微笑,可眼神却冷的如刀子一样看着林昆。
林昆只身一人,可葛家的一干人等却如临大敌一般。
朴家的事情,这时已经传开了,整个莫塔城都在躁动惶恐。
本来以为已经被朴家老祖干掉的林昆,却又突然出现在莫塔城的街头,并且一个小时前朴家就被灭了个干净。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想象到这其中的关系吧?
朴家、骆家。
这就好比秀才遇到了氓流,秀才先跟氓流讲道理,氓流根本听不进去,还吵吵着要把秀才的脑袋给拧下来。
可没想到秀才会武术,反过来把氓流给大卸八块了。
林昆就是那个秀才。
“茶的味道不错。”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突然来到贵府拜访,也没带什么礼物,城南的三条商业街,就当礼物送给葛老先生吧。”
此话一出,所有葛家的人全都愣住,包括葛老爷子。
林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拱手告辞,“葛老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着!”
葛老爷子突然喊住已经转过身的林昆,道:“你刚才说的可是当真?朴家真是被你所……”
林昆没有回过头,只半侧过头笑着打断,“礼尚往来,我想只要是条件价码合适,就没有谈不成的交情。”
林昆大步地离开,走到门口捡起了一把雨伞,消失在雨幕里。
他这一路从葛家走出来,暗处无数双眼睛冰冷地盯着,一直随着他彻底离开葛家,那是葛家埋伏在暗中的杀手。
葛家的大厅里一片安静,外面的大雨倒是更汹涌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离去的林昆身上挪了回来,看向了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面色凝重,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不多时,葛家的一干人当中,有人的手机就响了,接听了电话之后,脸上满是惊讶,“什么,真的?”
接电话的分别是葛老爷子的三个儿子,葛忠旺、葛忠邱、葛忠礼,以及葛老爷子的五女儿葛静文。
葛家的大部分产业,目前都在他们四个人的手中经营。
四个人几乎同时接听电话,也都同时挂断了电话。
然后证实了一件事,林昆刚刚所说的城南三条商业街,当成礼物送给葛家并非一时的信口开河,是真的。
“父亲,姓林的这是什么意思?”葛忠旺率先问道。
葛老爷子沉默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着、分析着。
葛忠邱道:“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他是想与我们葛家联手?还是代表着,他想和我们葛家化干戈为玉帛?”
葛老爷子的六子葛忠礼冷哼一声,道:“他就是一匹狼,狼是吃人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这么大的好处?”
葛静文握着一双秀拳道:“父亲,姓林的绝对没有安好心,他的这种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不接受,刚刚您真应该下令,让我们葛家的杀手干掉他!”
葛老爷子还是没说话,他在犹豫,摆在葛家面前的是两条路,儿子葛忠义被林昆用枪碎了蛋而亡,本就是血海深仇,双方应该不死不休,可林昆这突然示好,似乎又给葛家多了一条路可供选择。
作为一家之主,他需要全面地分析利弊,在大局的面前,不应该意气用事,可儿子的仇难道就不报了?
葛家的众人开始纷纷表态。
有支持和林昆缓和关系的,漠北的三大家族只剩下葛家一个,这个时候葛家和林昆搞好了关系,便会一家独大,至于仇恨不仇恨的,暂时可以摆在一边。
也有绝对反对与林昆缓和关系,仇恨就是仇恨,带有血腥的仇恨,不能因为一点利益就放弃了。
葛老爷子的内心纠结,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难以抉择了。
如果朴家么有被灭,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仇恨第一。
可如今葛家在漠北的处境,真能够和林昆抗衡么?
值得仰仗的鬼甲卫,已经去了北郊外的大山里三天,到今天都没有消息,朴家的老祖不是林昆的对手,鬼甲卫的韩凶,真的能手刃了林昆这个杀子仇人么?
还是葛家已经暗中布放联络的实力,有能力将其铲除?
咚、咚、咚……
一阵拐棍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幽幽的声音,“放不下仇恨,如何能将家族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杀子之仇又能如何,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难不成葛家以后要活在仇恨中直到步了骆家与朴家的后尘?”
听到声音,所有人全都恭敬地看过去,走进来的是一向不怎么露面的葛老太。
葛老爷子马上站了起来,他扶着自己的老伴儿坐下,在外面不管如何呼风唤雨,对待自己的老婆,绝对是第一好。
葛老太坐下后,继续冷着脸道:“你们不要以为,我的心中没有仇恨,老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恨不得吃了那姓林的肉,喝了他的血,再把他的骨头碾成碎沫丢进河里。
他现在主动示好我们葛家,一方面是他需要我们撑住漠北的局势,另一方面应当是对我们葛家的畏惧,葛家不同于朴家、骆家,有了一点本事,就拿出来炫耀,我们的深不可测,那姓林的绝对不敢乱来。”
“哼,他倒是聪明,选择在这个时候示好,老头子你也不要犹豫了,你们也都别反对,都给我听好了,好处我们接下了,表面上我们还要装作一副和气的模样,等到他姓林的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一刀扎下去,这一刀直接扎他的心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葛老太的目光里陡然闪过寒光,整个人变得狰狞起来,她用力握紧自己的拐棍,咬着牙说:“他杀了我的儿子,我也要他的孩子来陪葬,让他体会这痛苦……”
林昆回到了月湖山庄,心情沉重的如同吞下了一块生铁。
生铁有千斤重,仿佛将他整个人,不断拉入黑暗的深渊。
与老道士师傅相处的时间不久,脑袋里可供的回忆,最多也就是他喝醉了酒,脸色红扑扑,胡言乱语的模样。
还有他摸着二毛驴子的脑袋,一副乡下老无赖的样子。龙虎山上有高人,快要比天高,早就听闻这样一个高人,可自己亲眼见到,却是一点都没有联系起来。
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于一个‘返璞归真’,越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看起来越像是一个普通人。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万物又有哪一个真的能逃过?
可意外发生了。
当林昆回到月湖山庄,本打算给老道士师傅安排后事的时候,尸体却不见了。
那两个负责护送尸体回来的男人,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口中哀求道:“求林先生放我们一马,求林先生高抬贵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了,尸体它……”
两个人亲自护送老道士的尸体回月湖山庄,这一趟下来能保住小命,还能赚到一笔不菲的好处,他们又不傻,自然拿出了一百分的小心,来办这件事。
可半路上发生意外,车子前轮打滑,横在了路中间,而且听到了砰的一声,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两个人披上雨衣下车查看,居然是撞到了一条鳄鱼。
那鳄鱼的长度一米多,是一条还没长成年的小鳄鱼,被撞了这么一下有些七晕八素,回过头冲两人露出獠牙。
路边是一个大水池子,但水池子里有鳄鱼本就不太正常。
两个人不想耽搁,就想办法把这条没成年的小鳄鱼给赶走。
说是赶走,两个人很干脆的掏出了枪,冲着小鳄鱼开枪,一脸射了十几枪之后,这条小鳄鱼彻底死绝了。
这时水池子里冒出了水泡,一团黑色的影子逐渐浮现出来,两个人担心害怕,这是大鳄鱼出来报仇了?于是赶紧钻进了车里,一溜烟地冲进了雨幕里。
可当他们到了月湖山庄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本来放在车后面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两个人把车停在月湖山庄的大门口,一时间冷汗都流出来了,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路上也就撞到了那条小鳄鱼耽搁一下,他们再一直都没有下车啊。
可就算他们那时候下车了,车门都是关上的,那么一具尸体又不会长了腿跑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两个人不信鬼神,可谁碰上了这种事,不冷汗倒流?
林昆的眉头皱紧,楚静瑶也安排人去调查了,另外也联系了高雄,动用了警方的力量,调查沿途的监控。
“师傅的尸体,绝对不能丢,我要送他回龙虎山。”
林昆语气坚决。
两个跪在他面前不断磕头求饶的男人,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了。
眼前的这位可是漠北的大杀神,他只需要一句话,他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人家本来就师傅去世伤心,他们又把尸体给弄丢了,这不是把自己给送上断头台了么。
“你们起来吧。”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林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心头一怔,仿佛在绝望之中看到了曙光,但很快两人又将头压得更低了,已经磕破的脑门儿死死地抵在地上,声音更是哆嗦道:“林先生,求您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下车看了一眼,然后就……”
林昆让手下的人把两个人扶起来,并把他们送到了另外的房间包扎,给他们准备了热茶和吃喝,留他们配合调查。
两人起初以为这是断头茶、断头饭,哪敢去吃喝,等过了好久才发现,林昆这是真的不与他们计较。
两个人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半个小时候,调查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那一片路口处的确有监控摄像头,虽然是高清的,可当时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办法看得清。
不过还是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在那两个负责护送尸体到月湖山庄的男人下车查看的时候,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车的后门突然看了,然后一道影子从车上下来。
那道影子很模糊,甚至就连大致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当时的雨太大了,高雄手下的一群技术人员与刑侦人员聚在一起讨论,最终得出了两个结论,一个是有什么不明的动物,打开了车门,将尸体给拖走了。
根据拖行的轨迹来看,是拖进了旁边的那个池塘里。
还有一个结论,是尸体的本人还活着,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于是趁着那两个男人下车,自己下车逃走。
除了这两个结论,中间还有一个结论,被高雄直接给毙掉了。
有人竟然说是天有异样,电闪雷鸣,车里的尸体诈尸了,变成了僵尸,然后一步步跳进了那池子里。
高雄将现场的视频,亲自送到了林昆的面前。
两个负责护送尸体的男人,看到视频之后,脸色顿时又是一白,他们的第一反应,这是活见鬼了。
心里这么想的,可话不敢乱说,生怕惹怒了林昆,毕竟死去的是林昆的师傅,见鬼那不是骂人家师傅么?
所有人沉默着,林昆来回跺了两步之后,道:“找,就算是把那池子里的水抽干了,也要把师傅的尸体找出来,不管是鬼怪还是另有蹊跷,都必须找到!”
根据视频来看,尸体是从车里头出来,然后消失在了池子里。
大雨瓢泼,池子的水位高涨,原本不是很大的池子,足足扩大了之前三倍大。
三辆车出现在了水池子旁,这水池子的面积堪比一个小型的水库。
大雨还在下,高雄调来了二十三亮可抽水的消防车。
消防局的局长李东明,穿着宽大的雨衣来到了高雄的面前,刚要汇报情况,忽然看见了站在高雄身前的林昆。
李东明的脸上立马一愣,不由地惊讶出声:“林……”
大雨中,都能听到李东明的声音在颤抖,而那些前来的消防官兵们,暂时还没有注意到黑色雨伞下的林昆。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李局长,你看这池子里的水,怎么样能抽干?”
李东明浑身哆嗦着,“这,这……”
高雄道:“老李,林领导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李东明这才缓了一口气,“领导,雨太大了,刚刚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六个小时以后才能见底。”
林昆道:“太慢了。”
李东明一脸为难,“领导,我们所有的大型设备都来了,其余的设备都是在偏远的地方,就算现在打电话调过来也……”林昆道:“开始吧。”说完,他向着池子的边缘走去。
高雄等人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大雨下的池子水位涨的很快,并且主动向下游流去。
林昆脚底下站着的位置,就是视频中黑色影子消失的地方,再往前三五米远,就是水面翻涌的池子了。
“找一个小艇过来。”林昆望着池子,又看了一眼下游。
小艇很快就来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先进的小艇,是从附近的老百姓家里找来的,部件都挺齐全。
轰隆隆……
小艇发动了,发动机冒起一团青黑色的烟。
林昆站在了小艇上,铜山和铁山陪同,这小艇实在太小,再容不下其他人。
林昆先是在这大池子里转了一圈儿之后,开始顺流儿下。
水流本来就湍急,小艇一驶入了水流中,便迅速乡下。
高雄等人看着着急担心,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
高雄冲手下的人问道:“这流向的是什么方向?”
手下支支吾吾,高雄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快去查啊!”
隔了几分钟,手下拿着一份防水地图走过来,道:“高局,按照方向的大致推断,前方应该是郊外密林……”
高雄急的跺脚,“密林里水急,那小艇怕是要被撞翻啊!”边说便回过头,冲李东明大声喊道:“快,快把上游的水给断了,减少下游的湍急。”
铜山和铁山站在小艇的后面,林昆站在前面。
小艇疾速地穿过了平地之后,就来到了密林里。
密林里本来有小溪,现在这小溪变成了湍急的河流,小艇吃着水,在这小溪里行驶的又快又疾。
林子越来越深,林昆一直盯着水面以及四周来看,如果尸体真的是到了池子里,一定会被顺流冲下的。
像现在这种寻找,其实是一种很粗鄙的办法,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华夏的传统讲究的是一个入土为安,哪怕老道士修行多年,精神早就跳脱于传统之外,可林昆还是想要能把他的骨灰送回龙虎山,立上一个牌位,受香火供奉。
嘭……
小艇的前面,忽然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卡在了两棵树中间。
吱嘎嘎……
铜山和铁山刚准备重新调转小艇的方向,忽然被撞到的大树慢慢断了,树杆直接倒着砸了来,横在小艇的中央,直接就把小艇给砸沉了,而林昆、铜山、铁山三个,也都掉到了水里,抓住了旁边的大树。
等到三人稳定了下来,就开始打算向岸边游过去。
铜山、铁山上了岸,可林昆却落在了后面,两个人回过头一看,却见林昆正从水里包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这东西差不多一米长,浑身上下一片墨绿色,乍一看就是长得挺吓人,但看样子软绵绵的,应该是死了。
铜山和铁山打了一把手,把林昆给拉到了岸上。
林昆把抱着的东西丢到了地上,道:“那两个护送师傅遗体的没有说谎,只不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开枪打死的不是什么鳄鱼,而是这个东西,蜥蜴。”
这蜥蜴长得跟鳄鱼有点像,正常时候还是很容易区分的,可下了这么大的雨视线模糊,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蜥蜴的身上有好几处的枪伤,十多个弹孔排列在上面。
铜山若有所思地道:“那两个小子说在池子里看到了大鳄鱼,概不会是一条大蜥蜴吧,那高雄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铁山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个头足够大,就会变得危险,鱼大了能吃人,更别说是蜥蜴了。”
与此同时……
池子那边,二十三个大排量的水泵,正在将池子里的水疯狂地向外排,老天爷也是给了面子,这时的雨竟然小了,所以池子水位下降的很快,比预计快了好几倍。
就在高雄等人,全都凝望向池子里的时候,忽然一团黑影出现在了池子的中央,所有人的心头顿时一凛……
黑影越来越大,却是静静地扎在水底,岸上的人目前以高雄为主心骨,高雄稳稳地站在岸边,其余人都不敢退。
李东明想要下令让手下停止继续排水,却是看了看高雄之后,忍住了这个想法。
这东西好大的一个块头,万一是个什么怪物,或者干脆是一个超大的鳄鱼,突然冲上来肯定是要伤人的。
不把水抽光还没事,或许不会彻底惊扰到这个东西。
一旦把水抽光了,就好比拆了人家的房子,人家能不发怒?
水位越来越低,所有人内心惊恐的同时,也都想要看看水底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害怕而又期待的心理,让每个人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时,眼睛又都放光了。
水,终于快要见底了,匍匐在池子下面的那个大东西,终于动了一下,它晃了一下身躯,然后抬起头……
……
哗啦啦!
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松动,大雨变小之后,听得格外清晰,同时这哗啦的声音中伴随着惨叫。
这叫声凄惨,但绝对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某种常见的已知动物。
铜山、铁山脸上的神色一怔,他们没听有听出来是什么叫声。
林昆的眉心微微一蹙,“是它!”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奔着声音的方向跑了去。
铜山、铁山也不作多想,立马就跟了上去。
“哼,这头畜生,总算把它给逮住了,它的血果然是好东西啊。”
一声冰冷的声音,在林子里传来。
“MD,我的衣服都被它撕破了,它还挺能反抗的。”又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嗤啦……
皮肉割开的声音,同时那尖锐惨叫的声音更浓烈了。
“终于,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血液,来养我的这把凶刀了。”韩凶抓着手里的刀子,戳进了大蜥蜴的身体里。
大蜥蜴的伤口在向外流淌着血,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韩凶手里的那把造型诡异的刀子,泛出阵阵冰冷的光芒。
大蜥蜴被,鬼甲卫的另外四个人,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它的眼眶里满是凶光与痛苦,正在奋力地挣扎着,可刚刚它还有一丝能争动的迹象,在韩凶手里的刀子扎进了它的身体里,浸泡在他的血液里之后,它的身体一下子仿佛失去了力量,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鲜血涌向了那把诡异的刀子。“这玩意儿的叫声太难听了。”鬼甲卫里的鬼老大赵量,拿出了它手里的小刀子,一下子抹在了大蜥蜴的喉咙处。
嗤啦……
蜥蜴的皮很厚,防御力几乎不比鳄鱼皮差多少。
可在这刀子之下,就好像是豆腐一样,很轻易地被剌开。
又是一股子的鲜血喷溅了出来,大蜥蜴的喉咙被剌穿了,这一次就是想要发出声音,也只变成沙沙沙的声音了。
“我觉得这东西的爪子不错,它的筋应该很结实吧,要是用这筋做成了鞭子,或者是硬弓的箭弦应该很不错吧。”
嗤啦……
鬼老二谭铮手中的一把屠夫刀,直接切开了大蜥蜴的爪子。
大蜥蜴又是痛苦地挣扎,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筋被抽了出来,带着血丝,泛着阵阵的黑。
接着,其他的三位也不甘落下,各自拿出了刀子在大蜥蜴的身上划开。
眨眼的功夫,这头千蜥之王,浑身上下便是伤痕累累。
林昆赶过来的时候,大蜥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韩凶手中的刀子,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浸红,光芒大盛。
韩凶抬起头,刚好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林昆,他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还真是上天无路,地狱无门,你却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
韩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的刀子,发出一阵嗡鸣声。
其余的五个人鬼甲卫,也都一起向林昆看了过来。
鬼老大赵量哈哈大笑,“巧了巧了,咱们屠了这个大蜥蜴,就要去找这位小朋友切磋,他还自己找来了。”
鬼老二谭铮冷笑,“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死尸而已。”
鬼老三宋白虎道:“咳咳,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剩下的两位也各自发言,这五个人的配合很默契,不光是在战斗中,就算是动动嘴皮子,也是各有千秋。
他们在这山里头,还不知道外面朴家的老祖已经被干掉了。
韩凶向着林昆走过来,呵呵笑道:“本来就已经打算好了,灭了朴家的那老东西之后,就来找你算账,不光因为你是葛家的敌人,还有你手上的黑鬼畜,那可是我的佩刀,却在你的手里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强占了别人的东西,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蜥蜴,无力地转动脑袋,向林昆看过来,它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但眼神里满是痛苦与哀求。
比起这几个将它置之死地的几个人,它更信任林昆这个曾经放它一马的人,它马上就要死了,但它不想死。
动物生长到大了都是有灵性的,甚至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大蜥蜴已经开始改吃素的,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找到一个新的主人,而这个主人就是林昆……
能看到一丝眼泪,从大蜥蜴的眼睛里滑落了出来。
它张开着嘴,发出一阵类似哭泣的呜呜声。
林昆向着大蜥蜴走过来,完全无视眼前的韩凶等人,径直来到了大蜥蜴的面前,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头。
赵量、谭铮几人准备动手,被韩凶暂且一个眼神制止了,几个人冷眼看着林昆,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了。
被他们鬼甲卫盯上的人,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能逃得过的。
大蜥蜴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在它生命最后的一刻,它想靠近林昆,可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无能为力,脑袋重重地耷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渐渐地翕合上了。
嘶……
最后的一丝气息,彻底凉了。
林昆背对着韩凶几人,语气冰冷地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只蜥蜴,就算要杀它,也可以给它一个痛快的,像这样把它折磨死,你们心里会有快感?”
鬼老大赵量呵呵冷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说我们。”
鬼老二谭铮嘲讽道:“林小子,你手上沾染的血腥也不少,只不过你都是假借英雄的名头,我们就比较干脆一点,一切都为了利益,也正是我们这样的人,才成全了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你应该给那些我们才对,没有我们这些人,哪来你的一身荣誉?”
鬼老三宋白虎道:“行了,咱们别跟他说这么多的废话了……”看向了鬼王韩凶,“老大,动手吧。”
五个人已经团团将林昆围住,等待韩凶的一声令下。
“动……”
嘭!
韩凶才刚说出一个字,就听空气中忽然的一声闷响,紧跟着他的身体就如同被火车撞了一般,飞了起来。
呼通……
又是重重的一声响,韩凶的身体撞在了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上,然后飘飘欲坠一般,落了下来。
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人的眉头一动,同时看了过去,紧跟着眼底同时闪过了冰冷的凶狠。
“横练,铜山!”
“横练,铁山!”
铜山、铁山两个出现在眼前,脸上的表情冰冷而又沉静。
兄弟俩刚才合力的一撞,差一点把韩凶的后背给撞裂了。
“咳咳……”
韩凶弯着腰站了起来,摊开掌心,竟然染红了一丝血迹,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看向铜山、铁山,一边咯咯咯地冷笑起来,“横练?天底下最厉害的北方横练大师,应该是鲁猛吧,曾经一双拳头鏖战半个江湖,只是性格太孤僻了,没想到他竟然也有传人。”
铜山眉头微微一皱,“我们的师傅,不用你来评价。”
铁山冷声道:“你这个瞎了眼的丑八怪,不配评价我师傅。”
韩凶脖子一抬,腰杆挺直,笑着道:“我不配?鲁猛那老东西右肩上的那块无法治愈的老伤,就是我留下的,差一点废了他的一条手臂,也是从那以后,他的横练武功再也达不到巅峰,退隐了起来。”
铜山、铁山脸上的表情再次一变,咬牙切齿道:“你找死!”话音落罢,两个人直奔韩凶冲了过来。
赵量等人要迎上,韩凶冷笑道:“这两个小喽啰交给我,我倒要试试鲁猛的徒弟,是不是跟他一样没用,姓林的交给你们,留他一口气,等待我的最后出手。”
嘭!
铜山刚烈的一拳,砸在了韩凶的胸口上,一瞬间,似乎肉眼可以看见,韩凶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同时,韩凶整个人再次倒退,重重地撞在了大树上。
刚刚是后背险些被撞裂,这下胸口差一点被砸的开膛破肚。
嘭!
紧跟着,铁山冲了过来,狠狠地一拳也砸在了韩凶的胸口上。
嗤啦……
那强大的力道,直接冲撞在大树上,甚至将树皮都掀开了一块。
噗!
韩凶嘴里吐出一摊鲜血,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正常人挨上这么两拳,早就去见马克思了,就是一头牛,挨上铜山、铁山兄弟俩的这两拳,也得挂了。
“呵,呵呵……”
韩凶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缓缓地直起腰来,“真是舒服啊,十年了,从来没挨过这么重的拳头,一下子感觉浑身的筋骨都通常了。”
嘎嘣、嘎嘣……
韩凶晃了晃脖子,又扭了扭身上,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铜山、铁山再次同时冲了过来,扬起了铁拳,奔着韩凶砸过来。
他们的内心震惊,刚刚势大力沉的两拳下去,似乎只是给眼前的这个丑八怪挠了个痒,这一次力道更大了。
师傅活着的时候,终日饮酒、郁郁寡欢,最终死去也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引发了身体的痼疾,师傅虽然从来也不说,但他肩上的那一道伤,险些要了他的命,也将他浑身的本事,废去了七七八八。
一个过去可以鏖战半个江湖,雄心四起的硬汉,忽然间被断了一条胳膊,成为了残废,怎么忍受得了?
仇人就在眼前,铜山、铁山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当初重伤师傅的仇人,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铿、铿……
几乎同时的闷声响起,韩凶只是很轻易的一抬手,就将铜山、铁山那势如破竹的一拳给拦住了,抓在手心里。
“你们,太弱了。”韩凶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嘎嘣、嘎嘣!
韩凶抓着铜山、铁山的拳头一用力,发出一阵脆响。
铜山、铁山两个脸上的表情一怔,就想要快速地抽回拳头,可一切都晚了,他们的力量仿佛沉入大海一般。
拳头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一下子钻入了内心。
两个人咬紧了牙,同时挥出另一拳砸向韩凶的脑袋。
呼啸的拳鸣声,一瞬间如同将空气都砸得凹陷了下去,这一拳如果真的砸中,除非韩凶的脑袋是铁做的,不然准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砸了个通彻。
铿!
剧烈的一声响,周围的一片空间,仿佛都跟着嗡鸣起来。
眼看着就要砸中韩凶脑袋的一瞬间,韩凶的脑袋却突然消失了,铜山和铁山那刚硬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兄弟俩被彼此的力道反噬,一瞬间半边身子都震颤了。
韩凶抓着他们拳头的两只手忽然地一用力,在半空中扭了一下,铜山、铁山两个人都有二百斤的体重,可被韩凶这么一扭,两个人就像是被抓住的布偶一样,凌空翻了个身,然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通!
兄弟俩后背着地,周围的林子似乎都跟着一颤。
片片带着雨水的树叶,从头顶上空飘落了下来。
韩凶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真的太弱了,比起你们师傅,你们两个连横练的门槛都没摸进去,看来北方的横练一脉,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另一边,林昆和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人战作了一团,赵量等人主动攻击,拦住林昆想要过救援铜山、铁山。
五个人各自拿出了本事,一时间与林昆缠斗不休不止。
林昆眼看着铜山、铁山不敌,手中的黑白鬼畜更是闪烁起了寒光,向着赵量等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赵量等人立马感受到了压力,一个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本来也是没有轻敌,但也绝对没有太把林昆放在心上。
朴家老祖被干掉的时候,他们正在这林子里猎蜥蜴呢。
林昆的名声虽然是响,但在鬼甲卫们的眼中,和其他的那些高手一样,势力只有一半,另一半只是虚名罢了。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社会上,否则这天底下最强的,一定不会被现在那些什么大师之类的排上名号。
呸!
那些狗屁的大师,根本就是一群残废,不像眼前的这个小子,还有点干货,可也只是如此罢了。
可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让他们内心深深忌惮的朴家老祖,就在前不久,硬是被眼前的这小子给砸死了。
韩凶回过头,看到林昆手中黑鬼畜的一刹那,他那独眼之中的光芒大盛,甚至整个人开始激动起来,“鬼畜,我的鬼畜,我的宝贝,我最强的搭档……”
唰!
他手中突然寒光一闪,那把形状古怪的刀出现在中,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冲着正要大杀四方的林昆就喊道:“林昆,你看看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吧。”说罢,转过身就向地上的铜山、铁山刺了下来。
嗤啦!
一声皮肉破开的声音,铜山的左肩上直接挨下了一刀。
这剧烈的疼痛,让本来被摔的七晕八素的铜山,一声惨叫。
几乎肉眼可见,韩凶手中的这把造型怪异的刀,正被鲜血染红,那染红的鲜血顺着刀身往上,似乎在吸血。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铜山的身体里发生,好像浑身的力量,正随着不断涌流的鲜血,快速地消失,阵阵冰冷的感觉,顺着伤口,向四肢百骸侵袭了过来。
这感觉……
铜山瞪大的瞳孔明显一颤,还有的一丝挣扎,这时候也消失了,他的眼黑在扩大,好像提前看到了地狱大门的敞开,敞开的门后面有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他花白的头发,腰背有些佝偻了,静静地站在大门后。
嗤啦!
又是一声响动,铁山的左肩也被刺穿了,鲜血滚滚而出。
他只是挣扎了一下,也不再挣扎了,和铜山一样,似乎也看到了那扇敞开的大门,门后的老者白发苍苍。
两师兄弟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泪水溢出眼眶滑落。
“师傅……”
两人同时喊道。
自幼被师傅收养,如果不是师傅,他们早就饿死了。师傅是师傅,更是如同他们的父亲一般,将他们养大成人。
脾气暴躁的老爷子,经常会将山里的大树给砸倒,也经常会将简陋茅屋里的东西给砸烂,甚至是拆了房子。
但是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对他们发过脾气,唯一严厉的就是看着他们练武,一天都不允许他们松懈。
两个人今天才明白,在师傅的内心里,或许也希望他们能够替他报仇,但直到临终前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师傅不想让他们犯险,还是觉得他们的能力不够,即便找到了当年的仇家,也正如现在这般只能等死?
“铜山,铁山!”林昆大声喊道,就要冲过来。
可赵量五个人太难缠,根本打不开局面。
林昆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他浑身上下的气势爆裂开来,一股子冰冷的寒风,席卷了周围的天地。
本来雨后的树林就凉风阵阵,这一刻更加冰冷了。
铜山、铁山的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声音,“物极必反,极必反,瓶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打破它的决心……”
熟悉的声音,苍老而又遥远,无数次在梦里,无数次在耳边……
强大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想要突破极限靠的是什么?
答案是‘心性’。
可心性的磨练,并不像身体力量的磨练那般,每天举大鼎一千次,每天蛙跳登上山巅五十次,每天徒手劈柴一千次,每天挥舞石锁打拳八百次等等……
心性看不见,摸不到,铜山、铁山这些年沉默寡言,不曾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内心情感,他们也试着看淡一切,凡是遇到敌人与困难,都以绝对的刚硬所应对。
他们的心性看似已经够强大了,就和他们的拳头一样坚硬。
可这就是横练的极限巅峰?
显然不是……
还记得当年在山上,亲眼见过单臂的师傅露过一手。
只是那一手,两兄弟俩到如今为止,也不曾达到。
可悲的是,那一手仅是师傅剩下三成实力的一手。
耳边出现了师傅的声音,这声音苍凉而又遥远。
师傅只对他们说过要提升心性,却从来也没教他们方法。
并不是师傅有意藏着本领不肯传授,而是心性的磨练与修炼有一千种方法,对于每个人而言都不同。
铜山、铁山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们此刻心中想的不是师傅当初说的话,而是想到了师傅临终时的模样。
他去世的安详,看似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却攥紧着双拳。
他这一生,就如临终前想要说却没有对两个徒弟说的那半句话,留下了遗憾,不知道还有没有来生。
泪水,从铜山、铁山的眼眶里流淌了下来,想到已经离世多年的师傅,想到他的音容笑貌,想到他每日喝酒烂醉,时不时说出一通胡话的模样,想到他那一双宽大的手掌,搭在他们肩膀上的感觉……
铜山和铁山的心越来越疼。
这疼,仿佛牵动了浑身所有的神经,欲将灵魂撕裂一般。
“去见你们的死鬼师傅吧,他会感谢我的,让你们师徒团聚了。”韩凶冷笑着,手中的刀子再次扎了下来。
可就在这刀子眼看着就要扎中铜山的心脏之际,空气中忽然一声枪响,紧跟着叮的一声,刀子被弹开。
这强大的力量冲击,即便是韩凶,脚底下也是一个趔趄。
林昆一时间无法突破赵量五个人的围攻,只能趁机开了一枪。
但也只是这一枪,赵量等人很快就扑上来,不再给他开枪的机会。
“呵,呵呵呵……”
韩凶不怒反笑,冷冷地看向林昆,“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亲眼见着自己的同伴被杀死,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很糟糕吧,你不是无所不能,漠北百年来的第一大英雄么,你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这算什么?”
“姓林的,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小可怜虫,不用朴家的老怪物动手杀了你,今天我先解决了你,等我用你的血祭奠了属于我的鬼畜之后,我再用鬼畜和鬼蝙蝠一起,剁了朴家的那老东西。”
“哈哈哈……”
韩凶更是得意猖狂地大笑,“欠葛家的情,这一次可以还清了,日后江湖上,我们鬼甲卫将重新现世,这天底下的荣华富贵,自然要有一份属于我们!”
“你还真是一身铜臭吧。”忽然,一阵冷冷的声音传来。
声音是从韩凶身后的方向,低沉并带着一阵气喘吁吁。
韩凶的眉头一挑,身后再无他人,除了地上的铜山、铁山,这两个人已经是半死的状态,不会站起来。
一团黑色的身影,从身后的方向慢慢压了过来,脚踩在树林里的树枝杂草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韩凶缓缓地转过头,铜山和铁山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的身上都流着血,可脸上的神色没有半丝虚弱,两个人的目光炯燃,炯燃之中杀气几乎要沸腾。
“你们两个……”
韩凶张口欲言,可铜山、铁山显然不想给他再废话的机会,咱们是来提拳杀人的,不是来答题解惑的。
砰、砰!
几乎同时的两声响起,铜山、铁山的拳头一左一右砸在了韩凶的肩上。
韩凶有意识要躲闪,但同时也是卯足了身体里的力量,注入了身体的要害部位,来硬扛下这两拳。
声音太沉闷,强大的爆发力,几乎能将大树给击穿。
韩凶的左右两个肩膀严重地扭曲,同时脚底下向后飞去。
“这……”
韩凶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两拳的力道比之前大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
横练不是讲究日以继日的训练么,怎么会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深凹下去,这一次不像最初那样,只是伤到了皮毛,肩上的骨头,几乎是要裂开了一般。
如果说这只是不可思议的开始,那么接下来,韩凶面对的,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想过,更是不曾遇到过的。
砰、砰、砰……
韩凶向后倒飞着,他的脚后跟还没等着地,铜山、铁山两个就又追了过来,两兄弟俩的配合绝对是完美的,一双铁拳上下左右,无死角地落在韩凶的身上。只是肩膀上挨了两拳,那倒还好,他完全可以卯足了浑身的力道在肩膀处,从而抵御这强大的攻击,可浑身上下挨了无数拳,这就没办法护住单一的一个地方。
噗!
一口热血喷出来,染红了林子里的一大片空间……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铜山、铁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砸出了多少拳了,两个人的手底下不停,就像是炮弹发射一样疯狂攻击。
韩凶实在承受不住,当初他可以一个人废了铜山、铁山师傅的一个肩膀,其中的细节说出来很复杂。
如今铜山、铁山的力量,让他想到了当初的那个身材高大,风华绝代的男人,身体里仿佛充满了奔腾的力量。
一口鲜血喷出来,紧跟着又是一口,然后又是第三口……
当第三口鲜血喷出来的时候,韩凶整个人已经被钉在了大树上,他想要挥起手中的鬼蝙蝠刀子,劈向铜山、铁山。
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完全提不起来了。
再向自己的肩膀看去,肉都已经要砸烂了,更别说骨头了。
铛啷……
手中的刀子落在了地上,韩凶终于意识到了极限危机,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死去,被两个人四肢拳头,一通疯狂的操作,把他活活地打烂。
“不!”
鬼甲卫之首的韩凶,整个人靠在了大树上,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现在变得血肉模糊,不光是他的身体,就是他身后的大树,都被砸出了一排的凹陷。
铜山、铁山气喘吁吁,他们的脸上前所未有的刚毅、冰冷。
大树是背对着林昆和赵量等人方向的,所以看不到那后面的场景,赵量等人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头儿已经嗝屁了。
韩凶身上有一百零八把刀,都还没来得及施展。
赵量几个人倒是已经将压箱子底的本事都施展开了。
大片的刀光,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劈头盖脸笼罩而下。
林昆被困在中央,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放弃了所有抵抗。
赵量、谭铮、宋白虎、方休、李残五个瞅准了时机刺杀过来。
眼看着五个人手中的刀子,就要将林昆洞穿个千疮百孔,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突然动了,凌空挥出一道弧度,向着五个人手中的刀子就劈了下来。
叮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五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结果交击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一阵武器被砍碎的声音,而在这声音之余,又有着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五个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抽身往后退,或者是继续奋勇向前不死不休的时候。
他们才忽然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刀子被砍碎了,并且自己的半只手也没了,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喷呢。
钻心的疼痛,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他们的心底。
“啊!”
惨叫声响起,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均是大惊,纷纷往后退……
林子里。
血腥之气弥漫,浓烈地结成了一片雪雾,层层绕绕散不开。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搜救队漫山遍野地寻找,沿着河流一直乡下,几乎要穿过整个林子,却还是没有收获。
林昆回到了始发地,那个被抽干的大池子里,出现的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是之前的那只大陆地山龟。
山龟已经死了。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被锋利的武器刺穿了一道道的窟窿。
显然,这肯定又是鬼甲卫那几个人干的,用这种提醒庞大的动物的血来祭刀,好似将刀插进了这些庞大动物的身体里,真的就能汲取到它们的力量一样。
林昆只想说两个字:傻缺!
林子里的痕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即便是后来的搜寻队,也察觉不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生死之争。
一直到夜深的时候,林昆都没有离开这空池子,路边的车里,他靠在椅子上,透过天窗望着夜空。
大雨已经完全停下,夜空中星光闪耀一片璀璨。
他在想,那一片闪烁的群星中间,是否会有老道士师傅。
那中间一定有过去逝去的战友、兄弟、朋友、师傅。
人的一辈子不长,却也不短,分分合合总是令人悲痛。
咚咚咚……
车窗玻璃被敲响了,是柳如烟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坛子的酒,提到了窗前晃了晃,还有手里的一包小菜。
“找不到尸体也不是坏事。”
外面的空地上,柳如烟坐在篝火旁,将酒坛子递给林昆。
林昆抬起头向她看过来,柳如烟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找到尸体,就证明人肯定没了,没有找到尸体,万一奇迹发生了,其实人还在呢?”
柳如烟生怕某一句话触动了林昆,所以说的小心翼翼。
她自己都没想到,只是随口的这么一句话,却是点开了林昆。
林昆脸上的阴郁表情一扫而空,他拎起酒坛子仰头喝下去,一口气将坛子里的酒喝了大半,又吃了两口小菜。
然后心情豁然开朗地钻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离开。
柳如烟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好在她跟着上了车。
“喂,你这是在酒驾!”柳如烟伸手过来夺方向盘。
吱嘎!
林昆一脚停下车,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我没醉。”
“我来开。”
柳如烟态度坚决,“喝酒不开车,这是一个合法公民的准则,难道你想要被抓进去,蹲上半个月的拘留啊。”
“我……”
“我不想!”
不等林昆开口回答,柳如烟马上生硬地打断,小声地嘀咕道:“真要是因为我的一坛子酒,让你酒驾进了拘留所,回过头我怎么向静瑶她们交代呀……”
……
天微亮的时候,一辆拉着一头驴子的皮卡车开进了村子里。
已经是秋末入冬时,天儿凉了,老百姓都不愿意早早地钻出被窝,除了勤快的女人们,已经开始起床烧饭。
村子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就连那些整天在外面闲逛的土狗,这会儿也都赖在窝里睡懒觉不肯出来。
“哞……”驴子学了一声牛叫,这些狗忽然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抬起头,然后一起循着声音,向皮卡车跑过来。
远远地,林昆就看见李多满老伯家的房门口,李阿财正在抽着烟,他和柳如烟从车上下来,走过去才发现,李阿财的脚底下散落了一大堆的烟头,至少是两包烟。
抬起头看见是林昆来了,李阿财立马惶恐地站了起来,紧跟着脸上流露出激动之色,抓着林昆地手道:“老神仙说的果然没错,今天会有贵人登门!”
说着,李阿财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娃娃,今日必将有贵客登门,你所苦恼的都是小事。
林昆一看到这行字,脸上微微一怔,旋即大笑起来……
老道士在村子里住的时间不长,可调理好了不少村里乡亲的陈年痼疾,被大家一致称作了老神仙。
老道士的医术和梅玉不同。
梅家的医术时代传承,老道士纯属人生漫漫,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在山上翻阅前人们留下来的医术杂典。
就这么当做打发时间,还真就练出了一身的医学本事。
给林昆留的遗言信中,提到了他的大限将至,身患重疾,或许是他的医术医得了别人,但医不了自己,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自医。
林昆看到眼前的字,心中狂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师傅真的还活着?
应该是的!
如果不是,那上面这一模一样的字体,作何解释?
这世界上很难有两个人的字体是一模一样的,即便能模仿出字体,但藏在字体中的那一股气是很难模仿出来的。
林昆对老道士师傅的字体印象深刻,苍凉中带着遒劲,洒脱中又带着有一股大道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种气质,如果没有同等经历,根本模仿不出。
说到同等的经历,林昆的心中更加笃定,不吻其他,就问这世间能活成老道士师傅这一把年纪的有几个?
能在龙虎山上修天道,达到达成境界的又有几人?
两者相加到一起,这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李阿财傻傻地看着林昆,“林先生,你这是?”
林昆将这一页纸收好,又问了李阿财这一页纸的来历。
李阿财熬了一整夜,眼眶都熬红了,“昨天下半夜,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就坐在这抽烟,然后就听到大门外有声音,我以为是村南的二皮子,惦记上我们家的大公鸡,想要来偷鸡,于是我就站起来喊了一声,但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我以为把二皮子吓跑了,可跑总该有个声音吧?
于是我就拎着一根大棒子,向大门口走过去,就看见这张纸贴在大门上,然后借着月光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林昆一脸激动地打断道:“你确定那个人是我师傅么?”
李阿财点着头,道:“确定!”但马上又有些迟疑,喃喃道:“好像,好像也不太敢确定,但应该是吧……”
林昆的眉头一紧,“不要应该是,到底是不是?”
李阿财挠着头想想,忽然间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扑腾……
李阿财倒在了地上,惊动了屋里的李多满夫妇。
李多满和老婆子闻声跑出来,“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当看到躺在地上的李阿财,这老两口一下子就慌了,“阿财,阿财你这是怎么了,孩子,我的孩子啊……”
柳如烟蹲下来,探了一下李阿财的鼻息,对惊慌失措的老两口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暂时晕过去了。”又翻了翻李阿财的眼皮,“是太过疲惫导致的。”
李多满的老婆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傻儿子,妈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可二丫子注定不是咱们家的媳妇儿啊,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又是何苦呢。”
李多满也是一脸无奈,他摇了摇头,弯下腰将要将儿子给抱进屋里头,可儿子大了,他却老了,抱不动了。
最终,是林昆把李阿财给抱进了屋里。
林昆和李多满老爷子坐在锅灶前聊天,才知道李阿财是为情所困,因为给不起二丫子家的彩礼钱,二丫子的母亲王春萍,给二丫子又找了一个婆家,对方的儿子精神头不太全乎,但是能拿得出六万的彩礼钱。
彩礼钱并不是关键,真正伤了李阿财心的是二丫子的态度。
为了给弟弟娶上媳妇,二丫子也答应了这门婚事。
李阿财前两天还去二丫子的家里,希望二丫子能够和他在一起,彩礼钱现在拿不出,以后他可以慢慢给。
但不用王春萍和她丈夫的表态,二丫子就很生硬地把李阿财给拒绝了,口口声声地称,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为了给弟弟娶媳妇,她这个姐姐必须牺牲。
对方生怕这门亲事反悔,已经把彩礼钱给过来了,婚事越快越好,基本上已经订下来,明天正式迎亲了。
李阿财已经一连三天都没睡着觉了,就天天坐在家门口抽烟,一抽就是一晚上,整个人都熬颓废了。
“阿财,想娶媳妇儿么?”
吃午饭的时候,林昆放下了碗筷,笑着问向李阿财。
李阿财端着饭碗,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是想娶媳妇儿,还是想娶二丫子?”林昆笑着问。
“二丫子。”
李阿财低着头道,手里的碗端了半天,却是一口东西也没吃。
李多满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孩子继续熬下去,可别处了什么事。
林昆向柳如烟看去,柳如烟笑着点了一下头,去外面的车上拿进来一个小箱子,然后当着李多满一家三口的面打开了。
咔嗒……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瞬间光芒一闪。
李多满一家三口全都愣住了……
钞票的味道,对于他们这种小村子里的老百姓来说,有个三五万就是想象的极限,再多就是十万八万,如果再要多的话,不可能……连村长家都没那么多钱。
村子距离莫塔城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按说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百姓就是弄一些土特产到城里头去卖,也能改善生活,奔个小康啥的不成问题。可关键是,莫塔城里的老百姓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箱子里全是钱。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散发着崭新的油墨味道。
李多满一家三口愣住了,足足愣了能有三分钟。
“老伴儿,我看到的这是什么,这是钱吧?”李多满冲老伴问道,他说话的语气极度地不自信。
不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真的这么多的钱。
“是钱……”
李多满老婆说道,她的语气里也满是不自信,抬起手搓了搓眼眶,然后疑惑了一句:“是真的钱么?”
李阿财伸手过去,拿起了其中的一沓钱,轻轻的触摸着。
手感绝对是真的,手指头轻轻一弹,哗啦啦的一阵脆响。
“快放下!”
李多满一巴掌拍在了李阿财的手上。
“林,林先生,感谢你帮我们家,可这钱太多了,我,我们家收不起,我们就是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李多满看向林昆道。
李多满的老婆也马上跟着道:“是啊,是啊,林先生,这些钱太多了,我们收不起的,谢谢你的好心了,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不能贪这么多钱的。”
这对老夫妻一脸的真挚,将老百姓淳朴、憨厚表现出来。
他们说的不是场面话,而是打心底里不敢收这些钱。
如果林昆帮助他们家,拿出个一两万来,或许他们还会考虑接受,毕竟当初也算是救过林昆一命,拿了这钱不会太亏心,可问题是这一箱子的钱太多了。
救人家一条命,就要这么多的钱,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李阿财这时也回过神来,他还年轻,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睛自然不舍得从这一堆钱上挪开。
他还是将钱箱子推到了林昆面前,沉默着没说话。
但这也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钱,不能要!
但这一家三口就没想过,林昆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感谢,足以说明林昆的身份不一般,他们救了这样的一个人,所得到的回报,又岂止是这些?
林昆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对这一家三口的表现很肯定。
贪财是人的本性,能将这本性收敛,皆不是凡人。
林昆笑着对李多满和妻子说:“李老伯、婶子,这些钱你们今天必须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们实在觉得太多了,就把阿财兄弟卖给我吧。”
“啥?”
老两口一起愣了一下,紧跟着摇起头来,态度十分坚决,并且带有着一丝怒意,“林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卖给你!”
而另一边,李阿财却是语气沉重地说:“林先生,如果你觉得我值这些钱,我愿意把自己卖给你,哪怕你把我送进医院里分解了,我想把这些钱留给我父母。”
“傻小子,你说什么呢!”李多满怒了。
“阿财,你说什么傻话呢!”李多满的妻子也生气了。
“呵呵呵……”
柳如烟实在看不下去笑了起来,道:“李大叔,李婶子,阿财兄弟,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林昆又不是杀人做器官生意的恶人,干嘛要把阿财兄弟给送进医院给分解了,他这是在给阿财兄弟一个远大的前程未来。”
李多满一家三口闻言又皆是一愣……
村子不大。
谁家有点什么事情藏不住,尤其是结婚嫁姑娘的这种大事。
二丫子今天要成婚,村子里一大半的邻居们提前来到了家里,帮着张罗上上下下,中午准备大摆酒席。
二丫子的一家人今天可高兴坏了,尤其是二丫子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弟弟,彩礼对方已经付过了,但只要今天成婚,对方会当场额外再付三万的彩礼。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精神不太全乎的男人。
说是精神不太全乎,那是很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二傻子。
二丫子心里头自然觉得委屈,可看到父母满脸的高兴,以及弟弟娶媳妇的钱有着落了,她也就不觉得那么委屈了。
吱嘎……
新娘闺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此时里面只有二丫子一个人。
她已经梳妆完毕,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脸上涂着浓妆。
乡下姑娘的皮肤不如城里姑娘那般细腻,但在粉底的掩饰下,看起来顺滑许多,整个人的颜值也上升了一大截。
“怎么……”
二丫子出口问道,以为是家人来催,可透过面前的镜子一看,走进来的哪里是别人,正是红着眼睛一脸颓废的李阿财。
李阿财手里拎着一个破箱子,正一脸火热地看着她。
“啊!”
二丫子立马惊叫了一声,回过头充满警惕地道:“阿财,你想干什么?今天是我结婚的大日子,你别胡来……”
看到李阿财此时的模样,二丫子由衷感觉到一股子恶心。
镜子中的自己是那么的漂亮,红色嫁衣,如同小仙女一样。
可李阿财头发乱糟糟的,眼眶轰红的,身上还有一股子刺鼻的烟味儿,天呐,他这是钻进了烟堆里么?
过去,她一直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所以李阿财是戒烟的。
几乎她不喜欢的所有的事,李阿财都愿意去为他改变。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六万的彩礼钱与李阿财之间,他选择了六万的彩礼钱,不再对多年的感情抱有幻想。
做人,不就该实际一点么?
此时看到李阿财走进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自己。
万一李阿财突然发了疯,干出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那她今天的婚礼就泡汤了,额外三万的彩礼钱可怎么办?
“你,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别过来!”
“你……”
二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李阿财,整个人彻底慌了,“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喊人了。”
“二丫,我们打小就在一起了,这些年我一直对你怎么样?”
李阿财红着眼睛开口道。
“你为了彩礼钱,为了你的家里,为了你弟弟,要嫁给那个从来就没相处过,还是一个二傻子的男人,你心里真的就能放得下我,真就是心甘情愿的么?”“二丫,我放不下你,我这几天晚上睡不着,一想到你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我的心就像是被刀扎了一样。”
“二丫……”
“你住口!”
二丫突然大声说道:“李阿财,你够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不许你说我未来的老公是一个二傻子,就算……就算他是一个二傻子又能怎么样,至少他们家里愿意为了我,将所有的钱拿出来,可你们家呢?”
“我们家没钱……不,这和钱不钱的没关系,我哪怕现在没钱,可只要你嫁给我,我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我保证会比你嫁给的任何男人,对你都好!”
“二丫子……”
李阿财一脸激动地走过来,就想要抓住二丫子的手。
“你走开!”
二丫子赶紧往后躲,同时一巴掌拍开了李阿财的手,然后冲着窗外就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李阿财愣住,他看着眼前的二丫子,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和他一起依偎在山岗上,互说情话的青梅竹马么?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答应他,愿意给他生十个儿子的二丫子么?
不,不是了……
李阿财失声地笑了起来,眼眶中滚滚的热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而且还要哭的这么伤心。
外面热闹的人群,听到了屋里头有动静,便都冲了进来。
二丫子的父亲和母亲王春萍在最前面,弟弟紧随其后。
二丫子可是他们一家的宝贝啊,马上又能换来三万的彩礼钱。
再后面的是提前来到的男方家的亲戚们,正常这些亲戚们不需要来这么早,但为了防止二丫子突然有什么变故,比如嫌弃那二傻子新郎官,提前跳窗逃了。
再之后就是村里的村民们了。
大家伙将李阿财堵在了屋里,王春萍首先大骂:“你个不要脸的李阿财,你摸进我女儿的闺房里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对我女儿非礼,你心怀不轨啊你!”
紧跟着二丫子的弟弟也站了出来,“喂,李阿财,你这个大穷逼,你来我姐姐的婚礼上,是想捣乱么,我可警告你,我姐这辈子就是要嫁给有钱人,你这种大穷逼,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二丫子的父亲更直接,直接虎着一张脸走过来,抡起拳头就向李阿财打了过来。
砰!
李阿财没有躲闪,脸上直接挨了一拳,整个人向后倒退。
二丫子的父亲怒骂:“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谁让你来我们家的,我女儿的婚礼我邀请了全村的人,但不包括你们家,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
李阿财的嘴角往外淌着血,他用手抹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干人,呵呵笑道:“没有钱就没有爱情,你们家既然这么喜欢钱,是不是我有钱就可以带走二丫子?”
砰!
又是一拳砸在了李阿财的脸上,这一拳是二丫子的弟弟砸的,他大声怒骂:“你这个大穷逼,还想在这里摆阔?你真要是有钱,痛快地拿钱出来帮我娶媳妇,我姐今天晚上就睡在你的床上了,没钱你还想装大爷!”
砰……
又是一拳打过来,但被李阿财一把抓住了手腕。
李阿财怒目圆睁,瞪着二丫子的弟弟,“钱钱钱,你们喜欢钱是吧,这些钱够不够我把二丫子带走?”
咔嗒……
李阿财将手中的钱箱子打开了,红艳艳的钞票们,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无非是瞧不起李家太穷。
那些新郎官的亲戚们,也都像看傻缺一样看着李阿财。
可这一刻,当这一箱子红艳艳的钞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便是开怀大笑,“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假钞,肯定是假钞!”
“这么多的假钞,足够坐牢了,马上打电话报警哟!”
……
在二丫子大门外的一棵树下,林昆靠在二毛驴子的后背上。
柳如烟站在他的身旁。
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林昆左手抓着一个自己吃,右手拿着一个喂二毛驴子。
果汁甜脆可口。
柳如烟也拿着一个吃。
“你说,阿财会把二丫子带出来么,今天可是人家大婚的日子,拿着一箱子钱抢新娘,这好像只有在小说里才有。”
柳如烟笑着说。
“我是为了让他死心,否则的话他一辈子都得惦记。”
林昆道。
“你是说,二丫子不会跟出来?难道这姑娘,还这不是为了几万块的彩礼钱,而是真的喜欢那新郎?”
柳如烟笑着道:“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和阿财认识了这么多,就算真的有感情,也应该是和阿财有感情吧?”
林昆笑着说:“要不我打个赌吧?”
柳如烟说:“好啊,你要是赢了,我吻你一下,我要是输了呢,你吻我一下。”
林昆苦笑道:“这有什么区别么?”
柳如烟道:“当然了,区别就在于是你吻我还是我吻你。”
……
所有人都在取笑李阿财。
二丫子的一家人是最紧张的,如果这一箱子钱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要错失一个真正的金龟婿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众人的嘲笑声所惊醒了。
他们是看着李阿财长大的,李阿财家里什么经济条件,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全村排名前五的穷人家。
很快,二丫子一家人也加入了嘲笑的行列。
“李阿财,你还真是疯了,我的女儿是优秀,你想娶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你拿这么多的假钞出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像一个小丑,真是可笑至极!”
“拿假钞也想娶我姐,李阿财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
砰!
二丫子弟弟的话不等说完,李阿财直接一拳打了过来。
拳头打在了这小子的脸上,后者被打的一个趔趄。
呸……
二丫子的弟弟捂着脸痛叫了一声,嘴里头吐出一口血唾沫,唾沫里有着一颗牙,他顿时咆哮大怒了,“李阿财,你个王八蛋、大穷逼,你居然敢……”砰!
李阿财又是一脚踹过来,踢在了二丫子弟弟的小肚子上。
二丫子的弟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没用东西,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但凡有点出息,也不会指着嫁姐姐娶媳妇。
“你敢打我儿子,我弄死你个逼崽子!”二丫子的父亲也要扑过来。
“瞪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这到底是真钱还是假钱!”
李阿财忽然大喝一声,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现场就有村子里的老会计,都六十多岁了,戴着一副老花镜。
老会计在村子里很有名望,不管谁家办个什么喜事,都会把他请到家里,收到的份子钱,都请他过目。
这么做是为了提防收到假钞。
这么多年了,请老会计的人家,还从来没收到过假钞呢。
在村子里,老会计就是活的验钞机,验过的钱最多。
老会计这时被大家伙请了出来,来到了李阿财的面前。
“是真的!”
老会计连手都没有伸,只是站在箱子前嗅了嗅鼻子就对众人道:“这是真钱油墨的味道,错不了,假的就算是做的再真,这种油墨的味道也是有区别的。
用了时间久的钱,这种油墨的味道会渐渐消失,但新钱这种油墨的味道很清晰,我肯定不会闻错的。”
老会计说完,又拿起了箱子里的一沓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哗啦啦地数着钱,论数钱他也是全村最快的。
一沓钱很快就数完了,“一万块,全部都是真的。”
箱子里密密麻麻还有很多沓钱呢,一共是一百万。
得到了老会计的肯定,所有人心中的怀疑全都打消了,继而是深深地震撼,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李阿财竟一下子变成了有钱人?
天呐,他这是中彩票了么?
管他怎么有了这么多的钱呢,这时候不巴结还等什么时候呢?
村民们,过去不管和李阿财关系怎么样的,全都过来打招呼了。
大家伙眼热地看着这些钱,幻想着能分自己一沓多好啊。
在这小山小村里的,一沓就够吃一年了,而且还是好吃好喝。
也就是说,李阿财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好吃好喝一百年。
二丫子、二丫子的母亲王春萍、父亲、弟弟全都懵了。
甚至那些上前向李阿财打招呼的,还有新郎官家那边的亲戚,都想和这位年轻的村里首富攀个交情。
“咳咳……”
二丫子的父亲最先回过神,冲眼前的人喊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没什么事都可以出去了,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的捧场,那个啥……能不能麻烦大家,不要挡在我女婿阿财的面前啊?”
二丫子的弟弟,这时也跟着连忙喊道:“对对对,别挡住我姐夫了,我和我姐夫还有话要单独说呢。”
二丫子的母亲也急忙道:“哎呀,我的好女婿,妈可总把你盼来了,瞧你今天这一身打扮,妈给找一套新衣服来,这结婚的大日子,怎么能传承这样?”
二丫子迟疑了一下,脸上强行堆上了笑脸,过来挽住了李阿财的胳膊,嗲嗲地道:“阿财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会看着我嫁给别人,所以带着这么多钱来抢亲,哎呀,忽然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呢……”
村民们看着二丫子一家这么不要脸,全都纷纷鄙夷起来。
可鄙夷也没用啊,谁让人家手里头有筹码,二丫子和李阿财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这王春萍一家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贫穷的李阿财摇身一变成了全村的首富……
一群人熙熙攘攘,那些个二丫子家的亲戚,开始格外巴结他们一家了。
“哎呀,我可是从小看着二丫子长大了,这丫头从小就和普通人不一样,那水灵劲儿哦,谁见了都喜欢呢。”
“对对对,我早就说过么,咱们二丫子长大了,肯定不是普通的姑娘,一定能嫁一个富贵人家呢,咱们可都瞧见了,阿财如今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呢。”
“咱们可都还记得,二丫子出生的那一天,我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大,天气特别好,我就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天气,那么大的太阳,果然是命运不凡,出生时候的天气都生异相呢,咱们二丫子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一群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都是二丫子一家爱听的话。
二丫子的父母、弟弟,也包括二丫子,全都合不拢嘴,心里美滋滋的,同时脖子也比平常格外昂起了三分。
这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的感觉真好。
刚刚,大家伙都以为二丫子要嫁给那精神不全乎的二傻子的时候,可都不是这副态度啊。
“咳咳……”
一个五十多岁,涂着大浓妆的女人,这时走了过来,笑着冲王春萍道:“哎呀,亲家母,你可真是好福气哦,竟然招到了这么一个金龟婿,以后我家闺女有这么一个大富大贵的姐姐和姐夫,日子一定苦不了了,你们家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咱们大家都高兴啊……”
说话的这个女人,叫贺秋芝,是二丫子弟弟订下亲事的丈母娘。
王春萍过去对贺秋芝客客气气,生怕儿子的这门亲事跑了,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几万块的彩礼钱,她也只能忍了。
自己家里没钱,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多满一家的身上。
“哟,贺大妹子,我儿子和你们家闺女,还没有正式过门拜堂呢,这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你不是说过么,你们家的闺女可是最在乎名节、名声的。”
王春萍冷嘲热讽,话里有话,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贺秋芝脸上尴尬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如初,一脸热情的笑着说:“哎呀,亲家母,瞧你这话说的,我闺女和你家儿子订亲,不光是我们村,你们村的人也都知道呢,你可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啦,就在刚刚,你们村的几个街坊还问我,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本来呢,这贺秋芝今天过来,是想看着二丫子的彩礼全都到账,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钱她必须要到她的手里,自己家的闺女含辛茹苦养大,不能白养了不是。可现在一看李阿财拿着这么多钱来抢亲,贺秋芝马上就红了眼了。
她虽然是一个乡下女人,可乡下女人不代表着就头发长见识短啊。
自己家的闺女如果真嫁过来,有一个百万级的姐夫,那以后的日子还能差么?还能少得了自己的好处么?
这门亲事必须抓住!
王春萍准备继续拿腔作调,并且不忘冲二丫子递眼神。
二丫子心领神会,挽住了李阿财的胳膊,便是一顿磨蹭。
她那红色嫁衣的胸口,紧紧地贴在李阿财的胳膊上,同时声音嗲嗲地道:“阿财哥,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人家也是被逼无奈,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人家的,说一切事情都让着人家呢,人家今天虽然穿上了嫁衣,可人家的身子是干净的啊,那个男人你也是知道的,他根本就是……就是一个……”
“傻子?”
好半天没有开口的李阿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对对对,他就是一个傻子,怎么能跟你比呢。”
二丫子连忙道。
言情小说真不是白看的,女主的三观清高与主角光环没学到,倒是学了一手女配的不要脸与腹黑。
院子外,大树下。
林昆打了个呵欠,摸出一根雪茄点着。
柳如烟手里捏着狗尾巴草,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只有二毛驴子,这货本来也是无精打采,可一看林昆点上了雪茄,这厮立马贪婪地大口吸着气,吸那烟味儿。
林昆干脆把雪茄给塞到了这货的嘴里,这货还真来劲儿了,用它那大白牙,咬着雪茄吧唧吧唧地抽着。
眼前有那么两三只的土狗,围着二毛驴子,显然是它的忠实小迷弟,一看大哥如此抽雪茄,更是崇拜的眼睛发亮。
“喏……”
柳如烟将编好的一个指环递给林昆,“送你的。”
林昆拿在手里笑了笑,“我猜阿财当初一定给二丫子折过这种戒指。”
柳如烟望向院子里,道:“阿财犹豫不决,他对二丫子还是有感情的。”
林昆道:“对于大多数的男人而言,能够彻底放弃一段,原本认为放弃不了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成熟吧,一段最初的感情,总是凝聚了太多的幻想,自己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却要狠下心来割舍掉。”
柳如烟笑着说:“你是经历过的?”
林昆哈哈笑道:“我爱过。”
柳如烟道:“说说吧,对于阿财的未来,你有什么安排?”
林昆刚要说,这时不远处敲锣打鼓,接亲的队伍来了……
这一下,要更热闹了!
接亲的队伍很排场,敲锣打鼓热闹喧天,用的还是传统的花轿。
队伍浩浩荡荡至少三十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一群讨喜糖的孩子。
林昆和柳如烟一起看过去,两个人都被这排场给震住了。
这年月,能看到用花轿娶亲,绝对属于新鲜事了。
二毛驴子嘴里头咬着雪茄,也是好奇地看过去,簇拥在它身前的一群村里的土狗,冲着队伍汪汪叫,结果被二毛驴子踢了其中的一个一脚,立马安静下来了。
“要是能有一个男人,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我一定愿意嫁给他。”柳如烟一脸的羡慕,绝对是真情流露,说完还故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林昆的反应。
林昆笑而不语,这样子让柳如烟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所有的幻想都是美好,可终究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
接亲的队伍很快来到了眼前,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阿婆,赶紧小跑着来到了花轿前,冲里面试探着喊了句:“傻东子?”
花轿里头没有声音,老阿婆左右看了看,去掀开轿子的门帘。
“哇!”
轿子里头,一个穿着红色唐装新郎服的男人,突然跳出来,张开两只手,故意扮着鬼脸,然后哈哈大笑。
“啊!”
老阿婆被吓的差点跳了起来,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两只眼睛一翻白,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敲锣打鼓的声音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这位惨烈的媒婆。
然后,又有一个打扮精致的老女人,赶紧过来掐老阿婆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喊:“大妹子,你没事吧?”
“哈哈哈……”
新郎官哈哈大笑,有些口吃地说:“太,太好玩了,她,她一点也不经吓,走喽,我,我要去媳妇去喽。”
这一看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大步向着二丫子家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冲院子里喊:“媳妇,我来接你了,我家里跟我说,我今天晚上就能跟你一起睡觉了,男人和女人睡了觉就能生孩子,我要当爹啦!”
正掐媒婆人中的老女人,这时赶紧追过来捂新郎官的嘴。
“哈哈哈……”
二丫子家院子里聚着的乡亲们,全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花轿?”
林昆笑着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俏脸一扬,“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花轿娶亲,姐姐刚才只是随便说一说,人家才不喜欢呢。”
林昆看向院子里,笑着说:“阿财看来是要给我点惊喜了。”
柳如烟眉头轻轻一蹙,马上明白了林昆话里的意思,道:“大起大落,是最能磨练一个人心智的吧,有的人从此堕落,有的人则一下子变成自己世界里的强者……阿财,但愿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院子里……
“亲家母,这是怎么回事啊?”新郎官身边跟着的老女人,正是新郎官的母亲,看到二丫子挽着李阿财的手走出来,她的整张脸都绿了,冲王春萍质问道。
“媳妇,媳妇……”新郎官还是笑呵呵的,就冲二丫子跑过去,“快跟我回家,快跟我生孩子去。”
啪……
王春萍一把将这傻女婿的手给拍开了,傻女婿疼的立马把手放进了嘴里,然后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王春萍道:“丈母娘,你干什么打我呀,我要摸我媳妇……”
“我呸!”
王春萍也不打算解释,直接就开骂:“别喊我丈母娘,看你这流哈喇子的脏模样,你凭什么配得上我女儿,还敢用你的脏爪子来碰我女儿,赶紧给我滚开!”“丈母娘……”
“妈……”
新郎官满脸委屈,喊了一声丈母娘,紧跟着回过头看向妈。
新郎官的妈脸上一愣,立马就发作了,“王春萍,你怎么个意思啊,收了我们家的彩礼钱,想不认账是吧,乡亲们可都在这儿呢,你要是敢不认账,以后就等着被戳断脊梁骨,今天我儿子来娶媳妇,你还弄一个小白脸在这儿,你是想再次哄抬价钱么?哎哟喂,我可真是小瞧你们这一家了,真够不要脸的!”
王春萍冷笑,底气很足,“唐凤芬,就凭你家的傻儿子,也想娶我儿子,做梦呢吧,我们家二丫子,打出生就是富贵命,就该寻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你们家的傻儿子连上床恐怕都不会,拿什么给她幸福?
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家的条件好,那是我见识短,没见过条件好的,现在有我的金龟婿李阿财在这,你们家的那三瓜两枣,我还真就不放在眼里了!”
“你……”唐凤芬被气得气结。
“唐凤芬,马上带着你的傻儿子,从我们家滚出去,还有外面的八抬大轿,你不觉得寒碜我还觉得寒碜呢。”
王春萍颐指气使。
“你,你……”唐凤芬被气的更是说不出话了。
丢人啊,现眼啊,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谁受得了这侮辱?
“丈母娘,你是坏人,你干嘛这么对我妈说话,你……你向他道歉……不然的话,我傻东子对你不客气了!”
新郎官上前一步,很生气地看着王春萍。
啪!
王春萍直接一个耳刮子打过来,骂道:“臭傻子,赶紧给我滚,听不懂人话是吧,你再叫一声丈母娘试试!”
新郎官家一边的人不干了,这会儿纷纷开始冲过来,“你们家欺人太甚,欺负我们家这边没人了是吧!”
“给我打,教训这个老娘们儿!”
“MD,太欺负人了!”
……
一群人蜂拥地就要冲上来。
“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要在我们家闹事,各位亲戚朋友,想和我们家攀上交情的,都别站着啊。”
王春萍吆喝道。
一干亲戚邻居,本来就想着巴结他们一家,听到了号令,哪有不上的道理,都想要好好的展现一番。
可就在双方就要大打出手之际,始终不怎么发声的李阿财,大喊了一声:“都住手,我与他们家没关系!”
广袤的天空中,吹过了一阵冷风,院子外的大树上,残余的几片黄叶,在树梢上瑟瑟发抖。
几只乌鸦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阵‘哇哇哇’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一起看向李阿财。
李阿财甩开了二丫子挽着他的胳膊,大步的向外面走去。
“阿财哥!”
二丫子赶紧抓住李阿财的胳膊,试图挽留,“你不要走好么,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么,说过很多次……”
“我之前的确过分了,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弟弟他娶亲需要钱,我总不能看着他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是么?”
李阿财冷笑地回过头,“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弟弟,担心他娶不到媳妇打光棍,你为什么不自己嫁给他?”
“阿财哥,你……”二丫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李阿财,你说的这是人话么!”王春萍勃然大怒。
“臭小子,我打死你!”二丫子的父亲也是冲过来。
“你敢这么侮辱我姐!”二丫子的弟弟也扑过来。
李阿财静静地站着,二丫子父亲、弟弟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们怒目圆瞪,但很快就怂了下来。
王春萍也是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阿财啊,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们家之前做的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们家计较了,毕竟你和我们二丫还有感情的对吧,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让……别让亲戚朋友们看了笑话,再说了,你舍得看到二丫子,被这个傻子娶回家么,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怎么过?你们之前就没想过?你们虽然是二丫子的父母和弟弟,可你们根本就不顾她的未来怎么样,用亲情要挟她,让她嫁给一个傻子,只为了那几万的彩礼钱,现在让我替她考虑,我李阿财是贱么?”
李阿财冷笑。
“阿财,看你这话说的,婶子是真认你这个女婿了。”王春萍陪着笑脸。
“可我不认你这个丈母娘,你们全家人都让我觉得恶心。”李阿财再次甩开二丫子,转过身继续向大门外走去。
“阿财哥!”二丫子大叫。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二丫子的父亲想要强行留人。
“混蛋,你敢辜负我姐!”二丫子的弟弟也冲上来。
“滚!”
李阿财怒目圆瞪,一下子将这两个没用的父子俩给吓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阿财走出了大门。
过了好几秒钟,所有人都没回过神儿来,看看离去的李阿财的背影,再回过头看向二丫子一家人,这是到嘴的金龟婿又飞了?那箱子里可是装着一百多万呢。
“哈哈哈……”
唐凤芬大笑了起来,冲着王春萍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王春萍,你的算盘落空了吧,想要把闺女嫁给人家,人家早就认清楚你们一家是什么货色了,现在人家走了,今天你这闺女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唐凤芬,你……”
“不嫁也可以,已经给了你们家的彩礼钱,马上退回来!”
唐凤芬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身后跟着的一群亲戚也都面色冷峻。
王春萍一时间不知所措,她本来想从李阿财那里拿六万块给唐凤芬,可现在李阿财走了,她这到手的彩礼钱,已经有一多半给了儿子的准丈母娘家,这让她如何拿的出?
如果耍赖不给的话,唐凤芬身后的那群亲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们一家四口都得流血。
自己这边的亲戚朋友不少,可现在李阿财已经走了,还有几个人愿意帮自己的?
她王春萍可以不要脸,但绝对不是没脑子,自己家在村子里什么德行,她自己还是清楚的,根本就不受待见。
对待亲戚也一直都很刻薄,那点亲情味儿早就没了。院子里很热闹,二丫子一家很窘迫……
但这些都与李阿财没关系了,他此刻站在林昆和柳如烟的面前,脸上高兴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个地道的向下小伙子,这一刻真正的成熟起来了。
“林先生,这钱还你。”李阿财把箱子递给林昆,里面的钱一分没花,但却让他彻底地认清了现实。
柳如烟笑着冲林昆说:“看来,还是你说的对,你赢了。”
林昆笑着拍了拍李阿财的肩膀,“准备好了,跟我去莫塔城里么?”
李阿财脸上有些犹豫,“我爸妈的年纪大了,我要是真离开的话……”
林昆的手指头在箱子上敲了敲,“这些钱,足够在莫塔城里买一套大房子,还可以是带小院子的那种,如果他们住的不习惯,可以到月湖山庄里帮帮忙。”
扑腾!
李阿财突然就跪下来,仰起头看着林昆,“林先生,谢谢你……”
啵!
与此同时,柳如烟突然在林昆的脸上亲了一口,“愿赌服输,我输了就该认账,便宜你喽……”
说完,她转过身率先离开,偷袭的一吻很坦荡,但转过身的一瞬间,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子。
李多满老两口在家里置办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酒是自家酿的,饭菜也都是自己家种的、上山采的。
一家三口和柳如烟高兴地推杯换盏,氛围好不温馨。
而另一边……
二丫子一家的家里却是另外一番风景了,家里的东西被砸了,唐凤芬可不是省油的灯,也正如王春萍预料的一样,李阿财走了之后,再每一个人帮他们家。
唐凤芬和她的亲戚们,差一点把他们家的房子给拆了。
儿子那边的准亲家,已经收了彩礼却也悔婚了,并且当中说根本没拿到什么彩礼钱,都是王春萍一派胡言。
钱没了,儿子的亲事也慌了,二丫子也嫁不出去了,家里头稀巴烂一片狼藉……
“作孽啊……”
王春萍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林昆和柳如烟带着李阿财离开了,李多满夫妻俩不肯走,他们住习惯了这地方,不想再去城里头折腾了。
路上,柳如烟突然问林昆,“你不打算继续找老道士师傅了?”
林昆目光看向远方,笑着说:“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阿财没有坐在车厢里,他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身旁放着一个装满了行李的蛇皮袋,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庄。
这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以前想过要离开,可每次都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家里需要照顾耽搁了。
他无法做到其他同村的年轻人那样,撇下了家中年迈的父母,去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回来了。
有的甚至已经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也撇下了不管。
在村子里,基本上有一个规律,混的好的年轻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混的差的倒是年年回来。
爹妈不能不管,但撇下老婆孩子的年轻人可是不少。
做人,要有良心啊。
李阿财心里明白,父母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村子,并不是对村子有感情了,而是他们不想亏欠林昆太多。
林昆能把他带走,对于他们家来说,已经是大的恩情了。
临离开家门时,父母把他拉到一旁叮嘱,“儿啊,做人不能忘本,就算你没有任何大的出息,但你千万要记住,林先生是咱们家的恩人,哪怕他将来打你骂你,你也不能生出二心来……”
李阿财抹了一把眼泪,眼前的村庄已经远的看不清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回来。
带着功成名就……
给村里修一条路,给村里建一个可以供大家娱乐的小广场,再给村里盖一个学校,让孩子们不用去十几里外的镇上读书……
二毛驴子歪着脖子,看着抹眼泪的李阿财,这驴子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咧着大嘴巴在笑。
“臭驴子,你笑什么!”李阿财生气地看过来。
砰!
林昆正开着车呢,忽然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林昆一脚刹车踩住,和柳如烟一起往后面看。
车斗里只有二毛驴子,却是不见了李阿财。
林昆和柳如烟正纳闷呢,透过后视镜就看到了从路旁草堆里爬起来的李阿财,捂着肚子在那往外吐嘴里的野草。
李阿财说什么也不继续坐在车斗里了,这二毛驴子的脾气太不好,这一蹄子差点把他的苦胆都给踹出来了。
月湖山庄里。
众人聚在一起,关于老道士大家一直没有消息。
高雄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都是毫无线索。
谢般若、陆婷、江诗婷等人,也各自想了办法。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最让人难熬的,有希望的同时,却又深深的绝望。
林昆回来了,众人马上围了过来,只有林昆和柳如烟,又多了一个大家都很陌生的李阿财,大家都有些不解。
再一看林昆脸上的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忧郁了,而是一脸轻松。
林昆将老道士师傅留给李阿财信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不解。
林昆又将老道士师傅留给他的遗言信拿出来,大家对比之后直呼不可思议,这绝对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高雄表情凝重,一连说了三个不应该,其余人也都是这种想法。
明明已经失去了任何生命体征的人,突然又复活了?
这件事发生在常人的身上,绝对不可能。
但林昆相信,不管任何事情,发生在老道士师傅的身上都有可能。
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林昆回到月湖山庄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整个莫塔城里的老百姓,也都知道他们的狼王没有死去。
狼王不死,这漠北就还有希望!
压在老百姓们身上的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葛家一个。
其余的那些小家族们,已经逐渐开始向林昆低头。
这两天,楚静瑶很忙碌。
她将手中的大部分工作分配下去,由蒋叶丽、江诗瑶、谢般若几个人打理,可大的决策还是需要她来拿。最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各大小家族的负责人登门,来寻求商业上的合作。
这些个小家族的态度很虔诚,都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也就说,楚静瑶目前在莫塔城内创建的公司,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她在合作书上签下名字,并盖上公司的公章,每年就可以获得大量的利润。
这些利润有多高?
朱家的产业遍及全国,也掌控了一些重要的产业,但漠北的这一部分利润,至少能占总比例的四分之一。
能源……
一直都是赚取暴利的有效手段之一。
当楚静瑶连夜把整个漠北能源利润的财务框架做出来后。
她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是震惊的。
如此大的利润,最少占朱家遍及全国产业的四分之一。
从利益的角度而言,她作为朱家的媳妇儿,如今的少主夫人,很希望能将这一笔利润收下,当然绝对不是白白接受,而是会向诸多家族的公司里注入资金,会通过她的手段,将这些家族的公司运营上市。
一旦上市,只要是操作合理,未来这一部分利润会再次提升。
林昆把李阿财交给了蒋叶丽,先带着李阿财熟悉环境,也一一向大家介绍认识。
李阿财很拘谨,但能感觉得出,他在尽力使自己淡定。
楚静瑶单独把林昆叫去了房间里,把未来的财务框架书拿出来。
林昆看着框架书上的那些数字,有些眼晕,笑着说:“媳妇,你让我看这些东西,太难为我了啊。”
楚静瑶面色平静地说:“这里有目前朱家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并且是保守估计,如果正式考虑接受,三年之内,这部分比例将会占到百分之五十。”
林昆这才惊讶起来,“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资源?如果有了这一部分的资源,朱家在四大家族之中,可以一举超过其他三大家族,稳稳居首了,在整个华夏的版图之上,也将有另一番的地位。”
楚静瑶平静地道:“富可敌国。”
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起来,哪怕林昆不喜欢经商,不喜欢参与到华夏的大格局当中,但他也明白,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诱惑十足,可吞下去,说不定就是毒药。
咚咚咚……
陆婷这时敲门进来,拿来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XXX’……
XXX……
代表的是机密文件,这份文件是老胡刚刚从燕京传来的。
这也是一个红头文件,是燕京城昨天刚召开的一个会议的纪要。
楚静瑶先看过文件,只见她漂亮的两条眉毛越皱越深。
“怎么了?”林昆道。
“你看看。”楚静瑶把文件递过来。
“——关于漠北矿源的分配与未来的全面规划……”
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行大字。
林昆继续看了下去,他的脸色一直很平静,直到看完,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有点意思啊。”
陆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静瑶都已经发愁了,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笑,真应该把你拉出去浸猪笼。”
林昆将文件还给陆婷,笑着说:“这种会议纪要的文件,可是属于机密啊,老周这都敢传过来,不怕被处理?”
陆婷道:“周局这些年,为了你过线又不是第一次。”
林昆笑着说:“所以说呀,我已经打算回去请他喝酒了,陈家的酒再加上柳家的女儿红,他一定会喜欢。”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周局顶着被处分的危险,把这份文件发过来,你却只想着请他喝酒,林昆,我警告你,这次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上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是……”
“不想这漠北的大蛋糕,落入到我朱家一人的手中。”
林昆笑着打断。
陆婷诧异地看着他,“你真就这么无所谓?”
林昆笑着说:“我在漠北待了这么久,终于快把这里的烂摊子捋清楚了,作为付出的回报,这漠北的大蛋糕该落入到我的手里,朱家可以凭借此次更上一层楼。”
“可有人不希望这大蛋糕被朱家独享,处处提防着朱家,另外也是见到了利益,就如同苍蝇见了血,不管有没有资格与理由,都想要上来分上一杯羹。”
陆婷一脸严肃地道:“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不要让你在漠北的付出与努力,成为了别人的嫁衣,该争取的东西一定要争取。”
林昆笑着摊摊手,“有用么?那么多高层大人物的决定,我如果想要抗衡,肯定会被扣上一个反骨的帽子。”
陆婷脸上的表情再次诧异起来,“你真的就甘心了?”
林昆没有说话。
陆婷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静瑶,“静瑶,你是怎么想的?”
楚静瑶面色凝重,绝对不如林昆那么轻松,道:“上面这么多位大人物的决定,我们是没有能力改变的。”
陆婷暗暗攥紧拳头,“难道你也要和林昆一样,就这么认命了?”
楚静瑶笑着说:“总不能被扣上一个反骨的帽子吧。”
“可是……”
陆婷还想要说什么,但她发现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办法了,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在为林昆和楚静瑶不值得。
林昆将整个漠北杂乱的局势,逐渐给分崩离析,眼看着就要接近于重建秩序,造福这一方的百姓。
楚静瑶的商业布局,也将使得这一方的经济快速崛起、恢复。
夫妻俩从政商的两个方面,即将使漠北焕然一新,可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很多礼仪团体,要来抢夺他们的成果。
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建造起的房子,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如果是亲戚也就罢了,很多都是平日里猜忌使绊子的邻居,一个比一个可恶。
这些人住了你的房子,还理所应当,你如果不让住的话,他们还会以各种道德标准的噱头,来谴责你。
不值!
陆婷想到林昆在漠北经历的一切,想到静瑶的付出,想到林昆手下的弟兄们,为如今的一切所付出的,她都替他们感到不值得。
陆婷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昆和楚静瑶,林昆和楚静瑶彼此对视了几秒钟,旋即脸上同时露出了微笑,“谁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还是林昆先说了,“文件上至少有八个财团对我们漠北的利益虎视眈眈,这八个财团是不同的八股势力,凭什么老子打下的天下,要让他们当做利益角逐?我林昆就算是再没脾气,也不能被这么欺负吧。”
楚静瑶微笑着说:“你是怕你的决定太过激进,吓到了陆婷么?”
林昆笑着说:“陆婷的行事风格一向保守沉稳,我这种行事作风,她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反对的。”
楚静瑶微笑着说:“那你觉得,我会支持你么?”
林昆笑着说:“媳妇,我相信你比我更痛恨那些人,只要是有机会,你内心里的激进一定不比我少。”
楚静瑶笑了起来,“我们可能会要让那些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失望了。”
房间里,传出了夫妻俩一起的笑声……
指点江山?
瓜分利益?
那些坐在燕京上层位置上大大小小的人物们,此刻已经开始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如何瓜分漠北的利益。
而这一刻,楚静瑶和林昆把杰克给单独叫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杰克坐在中央的位置,在他的四周一共有八块电脑屏幕,每一块电脑屏幕上,都出现了不同的画面与信息。
而在这上面,那些想要瓜分漠北利益的团体的信息一目了然,甚至一些很深层次的东西,都被扒了出来。
啪嗒……
杰克的手指头在回车键上重重地一拍,“搞定!”
楚静瑶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这信息是群发……
朱家的智囊团!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江诗婷站在门口,“葛家来人了……”
月湖山庄的正厅会客里,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正在品着茶。
谢般若负责接待这个女人,此刻坐在她的对面。
山庄的服务人员,陆续端来了水果、糕点,样样精美。
“真是不错。”
中年妇人放下了茶杯,又品尝了一小块的糕点。
糕点只是浅浅地咬了一小口,而后又拿起了一枚新鲜的水果。
这妇人享受着美食,优雅从容的模样,极其大方。
“谢姑娘,感谢你的款待。”葛静文微笑着对谢般若道。
“葛女士,你客气了。”谢般若的笑容同样落落大方。
两个姿态都是极其优雅的女人,只不过谢般若的身上更多一抹年轻的桀骜之气,葛静文多了一抹岁月的沉淀。
林昆大步地走了进来,楚静瑶伴在他的身侧,林昆笑着说:“葛女士,你能来我们山庄,真是稀客啊。”
葛静文笑着站了起来,“林先生,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表人才而又桀骜不驯,确实当属如今豪杰。”
林昆微微一怔,哈哈笑道:“葛女士真是过奖了,早就听闻葛老爷子有一个女儿,风华绝代,漠北无双。”
葛静文笑着说:“那是在过去,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确认为自己就是这漠北最漂亮的姑娘,但是现在……”她的目光看向谢般若,又是看向了楚静瑶,故作惆怅地轻叹一声,“江山代有佳人出呀。”
简单的寒暄后,林昆便直奔主题,问明葛静文的来意。
葛静文笑着说:“明天中午,听雨楼内,我父亲亲自摆下宴席,希望能够招待林先生与楚小姐,届时想对未来的合作,进行一次详谈,不知道林先生可有空呢?”
不等林昆回答,楚静瑶笑着说:“感谢葛女士带来的好消息,也感谢葛老前辈的邀请,我们一定会赴约而去,只不过……明天中午恐怕不行。”
葛静文脸上微微一动,旋即立马恢复正常,笑着说:“那明天晚上如何,我回去和家父沟通一下,应该没问题。”
楚静瑶笑着摇摇头。
葛静文的眉头轻轻一蹙,依旧很快恢复,“那后天中午呢,正好我们葛家可以更精心地准备一番,有从长白山来的人参和鹿茸,还有从北海来的生猛海鲜,到时候都可以端上餐桌,请二位品尝呢。”
楚静瑶笑着说:“今天晚上。”
葛静文还想说什么,楚静瑶直接用话堵住了她,笑着说:“我和林昆只有今天晚上有时间,明天以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有安排,希望葛女士能将情况向葛老前辈反映一下,如果葛老前辈今天晚上不方便,那我们只能一个星期之后再约定时间了。”
“好!”
葛静文脸上微笑着答应,内心里却是暗暗地发着狠。
“妈,你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豪华的轿车里,一个混血的年轻男人,疑惑地问道。
“不答应?”
葛静文呵呵一笑,“那你姥爷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知道你姥爷为什么把这个差事安排给我么?”
年轻男人笑着说:“当然是姥爷对妈你的信任啊,还有就是妈的能力在我的那些舅舅之上,姥爷想要重用你。”
“呵呵呵……”
葛静文笑了起来,“傻儿子,你能这么想,只能说你还年轻,你姥爷和你姥姥重男轻女,好的差事怎么会让给我,他让我过来通知林昆,只是因为我能沉得住气罢了,换做是你的那几个舅舅,早就翻脸了。”
年轻男人眉头轻轻一蹙,“妈,你是说那个楚静瑶的咄咄逼人?”
葛静文道:“那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这个女人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她过去在东北,可是掌控着东北最大的财团天楚集团,现在又是朱家的少主夫人,朱家遍布全国的产业,几乎都在她的手中掌握。”
年轻男人道:“那她为什么非要把时间安排在今天晚上?”
葛静文道:“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谈判技巧,我教你的都忘了?我们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中午,一切在明天中午之前,都可以准备妥当,时间越推后对我们来说越充裕,改在今天晚上,则一切都会显得慌张。”
“还有,这是一种商业谈判中的心理技巧,这才是重点,楚静瑶这个女人,只用了这一招儿,就扭转了我们葛家在谈判中的主动地位,变成了被动。”年轻男人点头道:“我明白了,本来我们是主动的,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但她只是改了时间,就宣示了主导的地位,就好比这次谈判,葛家是要依附的。”
葛静文呵呵一笑,笑容里透出几分阴森,“本来的确如此,可是燕京城里最新传来的消息,好像要改变这局面了,你要记住,姓林的与我们葛家是血海深仇,你二舅死在了他的手上,这是不可原谅的。
另外,你要记住,在葛家你妈的能力永远不是第一位,你永远不要忽略一个人……”
年轻男人马上显得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我四舅,你都跟我说一千次了,我四舅他……”
葛静文不顾儿子的无奈,淡然笑道:“他才是龙啊!”
黄昏,像是一张铺开的画轴,将整个莫塔城画在其中……
街头巷尾,河岸人家。
临河而居的老百姓,几乎都是这座城市里的上层人士。
大家都听到了消息,葛家今夜要在听雨楼内宴请林昆夫妇。
听雨楼静静地矗立在河岸边上最佳的位置,不惊不喜。
“快点,再快点!”
“长白山的人参没有,北域的老山参必须端上桌!”
“河鱼一定要最大、最新鲜的!”
“牛羊肉不要进口的,必须是我们当地的草饲肉!”
“刀工必须要精细,不光要味道好,造型也要好看!”
听雨楼偌大的后厨里,一派忙碌的景象,穿着白大褂,顶着厨师帽的一群特级、一级、二级的厨子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刀在砧板上嗒嗒嗒地剁着,各种青菜、肉品等等被端上来,放入了锅里的煎炸烹炒。
厨师长站在整个厨房的正中央,扯高嗓门儿喊着。
同时,在一楼的大厅里,领班的经理证正对着一群手下叨叨:“都给我打起精神了,今天的晚宴很重要,一点差错也不能出,谁要是出了差错,别说是被开除,还要被处罚,请记住“轻手轻脚要微笑!”
一群员工各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雨楼的规格极其高,从这里的装修细节,再到每一位服务员就能看出。
在漠北的房间流传一句话,要是哪个富豪找不到合适的媳妇,就来听雨楼里看一看,随便一个服务员都是标致的大姑娘,而且轻手轻脚喜欢微笑,伺候人特棒。
要是哪一家的装修拿不定主意,也可以来听雨楼看看,这里有最正宗的中式装修,选料也都是有讲究的。
听雨楼的顶楼。
葛忠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本三十六计。
窗外的黄昏正浓,景色别具一格。
可对这景色,葛忠书丝毫不在意,他眼里只有三十六计。
并且看来看去,都是那一计——走为上计。
在他的身旁,放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那是他近半年来的手稿,他已经联系了相关的出版社,打算出一本书,题目就叫‘走为上计’,只写这一个计谋。
“爸,爷爷让我们来这里监督,你是不是该下去看一眼。”
葛俊站在一旁询问道。
“不急。”
葛忠书拿起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继续沉迷看书。
“爸,这书你都要翻烂了,总这么看下去有意思么?”
葛俊忍不住地道。
父亲表面看起来胸无大志,但他知道父亲的精明之处。
可再精明,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坐在这不急不忙,就不对了,爷爷安排下来的事情,这是小事么?
“当然有意思了,这上面的一切,都是在书里勾心斗角,可比现实中的人勾心斗角要有意思的多了。”
葛忠书合上书抬起头,胖乎乎的圆脸笑道:“再说了,就下面的那一帮人,出事能出什么事?”
砰砰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听雨楼的总经理毕涛慌张地走进来,“葛先生,不好了,咱们事先打算上的草饲羊肉没有新鲜的了。”
葛忠书头也不抬地道:“没有换别的就是了。”
毕涛道:“可葛老先生定下的,必须要新鲜的草饲羊肉,新鲜的草饲羊肉口感更好,味道更鲜美,今天晚上招待的是林先生夫妇,细节上不能有闪失。”
葛忠书依旧头也不抬,道:“新鲜的草饲羊肉,和普通的草饲羊肉做熟了,你能尝出其中的差别么?”
毕涛道:“这……能,口感上有一点不同,味道上……”
葛忠书不等毕涛说完,打断道:“正常人尝的出么?”
毕涛道:“这……”
葛忠书道:“如果正常人尝得出,饭店就不用添加那么多的食谱说明,介绍各种食材的细微差距了,就用普通的草饲羊肉,其他的也都一样,有最好的用最好的,没有最好的就用普通的,只要别把萝卜当成人参下锅,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负责。”
“是!”
毕涛离开了。
葛俊看着父亲,道:“爸,这件事万一有差错,爷爷那儿……”
葛忠书道:“就是一顿饭而已,葛家都没有诚心要和林昆合作,这一顿饭又有多少诚心,难不成这一顿饭让林昆夫妇吃得高兴了,他们就能拱手让出利润?”
“要我说,你爷爷这次纯粹是多此一举,葛家的那些人也是的,干脆果断一点,要么是敌要么是友,真以为动点小脑筋,就能把林昆和楚静瑶给蒙住?”
葛俊道:“燕京城那边有人主动联系了葛家。”
葛忠书一语既定,道:“葛家这是在自取灭亡。”
葛俊对于父亲的话,一向都是很听从的,但这一刻,他的心中起了一层涟漪般的波动,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站在窗户边上,望向远处黄昏下的莫塔城。
他轻轻叹了一句:“真美啊。”
葛忠书倒是又开口了,“鬼甲卫到现在都联系不上,老爷子打算在这听雨楼安排‘刀斧手’,摆成鸿门宴,可到头来连人都找不到,就没有人觉得不奇怪?”
葛俊眉头轻轻一皱,这件事他却是听到了风声。
葛忠书继续道:“说是去山里寻兽,说不定已经被兽给吞进了肚子里,韩凶是一个狠角色,只可惜不够聪明,否则也不会在巅峰的时期,沦落到了我们葛家。”……
葛家的一干人等先到了听雨楼,当夜色挂上越梢,一辆黑色的野马车,停在了听雨楼的正门口,野马车一出现,街道上、听雨楼的人,全都纷纷看了过来。
林昆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座车门的位置替楚静瑶打开车门。
在野马车的后面,跟着另外一辆车,谢般若和江诗婷从车上下来。
不光楚静瑶衣着光鲜,美的不可方物,谢般若与江诗婷也同样一身漂亮的打扮,如同陪伴在月亮身旁的璀璨星光。
“林先生,林夫人,欢迎你们的到来!”葛静文迎了上来……
葛静文出面迎接,身后跟着他的儿子,以及葛家的一干小辈。
当林昆和楚静瑶走进大厅,葛家其他的人迎了上来。
这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热情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可是丝毫看不出他们的心底藏着杀兄夺利的仇恨。
杀兄,是指葛忠义的死。
夺利,是指如今漠北的天下,利润几乎都要归林昆所有。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林昆和楚静瑶登上了听雨楼最好的雅间,一身正装的葛老爷子,早已经等候在此。
“欢迎,欢迎!”葛老爷子起身迎接,脸上笑容慈善。
“葛老前辈摆下这么隆重的晚宴,我和静瑶都很感激啊。”
林昆伸出手和葛老爷子握了一下。
“今天是要谈大事情的,必须要隆重一些,并且林先生乃是我们漠北的栋梁人杰,又是这一方的最高领导,能来我们这听雨楼,实在是我们葛家的荣幸,蓬荜生辉啊!”葛老爷子笑哈哈道,请林昆和楚静瑶落座。
林昆和楚静瑶坐下,江诗婷、谢般若也陪同坐在身旁。
包间宽敞,葛家的几位重量级的人物,也依次坐下。
这些人分别是葛家长子葛忠旺,葛忠旺的长子葛无忌,次子葛廷蓝。
葛家的三子葛忠邱,以及葛忠邱的长子葛安达、次子葛礼达。
葛家排行第五的葛静文,葛静文的儿子周同,以及葛家的六子葛忠礼,和他的一对女儿葛瑛、葛夏。
唯独不见四子葛忠书,以及葛忠书的独子葛俊。
老爷子看了一圈儿在座的人,将站在身后的管家葛廷招呼过来,压低着声音问:“老四和小俊呢?”
葛廷如实回答:“四公子和小俊少爷正在下面忙活,监督后厨和接待的部门。”
葛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一定是小俊这孩子的主意,不然就凭老四,他怎么会做到这么细心?”
后厨里。
葛忠书正在尝菜,每一样都尝上一口,肚子就能填饱了。
葛俊颇有郁闷的坐在父亲的身旁,对吃东西毫无兴趣。
葛忠书刚刚尝完了三只小乳鸽,肚子终于见了点底,看向儿子笑道:“怎么,你想去楼上凑热闹?”
葛俊道:“爸,我不反对你的走为上计,可你不能凡事都躲着吧,至少林先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爷爷要把关系闹僵,至少我们应该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才可以在葛家与他撕破脸的时候,还存在一线机会。”
葛忠书笑着说:“不让你去凑热闹,可是为了保护你,你的那些堂兄弟视你为眼中钉,今天他们一定都会卖力地在你爷爷面前表现,就随他们去吧,你在这下面吃吃喝喝,一样能给你爷爷留下好印象。”
葛俊有些桀骜地道:“我想要的不是好印象,而是葛家的未来,我希望葛家这次不要走了岔路。”
葛忠书笑着说:“整个葛家,只有你这么一厢情愿,可你想过没有,你认为的并不是你爷爷所想的,不是你爷爷所想的,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你改变不了什么,不要再因为你的执拗,而让你爷爷对你的好印象都没了,儿子记住,凡事都要厚积薄发,更要选准了时机,如今的这个时机,对你我父子都不利。”
葛俊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忽然闪过了一抹诧异。
并不是因为父亲的话。
而是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残忍?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直觉告诉他,父亲的心里藏着阴谋。
“爸……”
“嗯?”
葛忠书又开始尝另外的菜了,听到儿子喊自己笑着答应了一声,可等了几秒钟,都不见儿子再说话。
“没什么事了。”
葛俊站了起来,道:“我想出去透一口气。”
葛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浓浓的油烟味呛得他难受。
他从小身体就弱,受不了大油大腻,成年以后倒是好了一些,但依旧不喜欢厨房这种重油烟的地方。
“咳咳咳……”
葛俊来到了大厅里,咳嗽了两声,他看了看大厅里,忽然间觉得多出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这是他今天一开始没发现的。
听雨楼作为葛家的产业,他是了解的。
不光是听雨楼,葛家上上下下的几十家产业,他都很了解。
他与父亲不同,他并不是一个佛系的人,他想要的是整个葛家,并不只是利益熏心,而是他觉得只有他才能让葛家更进一步,他的那些堂兄弟都是废柴。
每一个家族产业里的人员变更,他几乎都是掌握的,就比如说着听雨楼里的员工,他的脑海里都有一个轮廓。
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儿之后,葛俊从听雨楼的后门走出来。
听雨楼的后面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子,晚上的时候很热闹,经常有一些假的古董商,跑来摆摊卖货。
葛俊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只是还不等放进嘴里,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出现,一把将口香糖躲了去,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吧唧吧唧……
姑娘嚼的很带劲儿,还当着葛俊的面吹了一个泡泡。
啪!
泡泡爆了。
“这是欣冉留给我的最后一块了。”葛俊苦笑着道。
“都已经是前女友了,你还那么恋恋不忘,你就没打算追我?”严二白笑着道,歪着头打量着葛俊。
她是葛俊的助理,同时也喜欢葛俊。
葛俊苦笑说:“你确定要做我的女朋友?你的眼眶可一直都很差,看人经常走眼,你之前可是说过,林昆做这漠北的一号领导,肯定是惨败收场……”“如今看来你大错特错,整个漠北都因为他开始改变了。”
严二白不以为意,道:“他又不是你,我看那么清楚干什么。”
葛俊道:“说正事吧。”
严二白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凑到葛俊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听雨楼里的人至少有一半被换过了……”
“是爷爷?”
“不!”
严二白深呼一口气,道:“是你父亲……”
巷子深,红灯笼。
几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路边喝着茶,眼前摆上一个小摊儿,三两样的旧物件。
孩子们嬉嬉闹闹,抓一把糖豆,就能绕着巷子跑三圈儿。
无聊的茶余饭后老百姓,也总喜欢来这巷子里消遣。
那些个蹲在路边摊前,拿着一个旧茶壶、旧钟表爱不释手,又是放大镜,又是掏出手机查材料的,往往是这巷子里最惨的人,退休金都得被坑光了。
嘿……
别小瞧了那些个喝茶的山羊胡子老头儿,那满肚子的坏水,要是流进了莫塔河里,鱼啊虾啊的都能被毒死一堆。
可要说比起惨,没有人比此刻愣住的葛俊更惨。
自己的老子窝窝囊囊一辈子,三十六计里只研究一个‘走’,打雷怕劈着、下雨怕淋着、就是天上飘下来一根儿羽毛,都怕把自己砸了个半身不遂……
明明是葛家公认的‘窝囊废’,把一条咸鱼的本领活到了极致,如今却不知道在进行着怎样的阴谋计划。
“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连自己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稀里糊涂?”
严二白拍了拍葛俊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幸灾乐祸。
葛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严二白咯咯地笑了起来,“如今漠北最有权势的男人,正在楼上和漠北仅剩下的大家族头领在喝茶聊天,桌子上的菜正热乎着呢,然后不知不觉间,这听雨楼上上下下至少有一半的人动过手脚,没有大事要发生才怪呢,除非叔叔是恶趣味,在搞恶作剧……
可你也是知道的,叔叔从来不恶作剧,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恶作剧就是看书只看‘走’为上计,我倒是有些担心,今天晚上这听雨楼里会死掉多少人呢?”
葛俊的眉头剧烈一跳,“二白,你把话说清楚……”
严二白刚要开口,葛俊冷冷地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绝对不可能,我爸好歹是葛家的人,怎么会……不,绝对不可能,他最多只是想要对付林昆和楚静瑶,我爸这么做都是为了葛家,他不会弑父杀兄的!”
严二白轻叹了一声,摇摇头道:“答案你心中都明白,可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楼梯就在身后,你现在去通知上面的人,或许还来得及,不然的话,这听雨楼以后恐怕就要改名字了,听血楼……”
葛俊的一双拳头攥紧,他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
父亲之前不是跟他说过么,漠北最不能惹的人就是林昆。
他不还说过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死的了什么都带不走。
他也还说过,不在乎一干的兄弟姐妹们说他是个窝囊废。
他还说过,让自己看淡功名利禄,不要与人争,什么与人争其乐无穷那都是空话,与人争只能平添烦恼。
咻……
不远处的河岸边上,忽然升起了一个烟花,咚的一声炸开,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如同流星雨一般泄落。
“真美啊。”
严二白望着烟花,晶莹的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光芒,她的脸上带有着一丝陶醉,又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只不过,我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咻、咻、咻……
又是一连串的烟花升了起来,咚咚咚的炸开了一大片。
葛俊闭上了眼睛,口中呢喃:“爸,千万不要是真的。”
巷子的孩子们手舞足蹈,望着那炸响的烟花欢天喜地。
卖假古玩的老头儿和想要买真古玩的老头儿,一起看过去,口中调侃道:“不过年不过节的,放个屁烟花。”
“呵,烟花是挺好看的,真是闲的没事蛋疼啊。”
“喂,你到底买不买呀!”
……
巷子的尽头,这时传来了脚步声,齐刷刷的脚步声,带着一股子逼人心肺的气息,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眸出现。
这些人的眼中满是杀气,一起望向听雨楼的方向……
他们的手中有刀!
腰中有枪!
心中有杀念……
啪!
听雨楼内,一个正端茶上楼的旗袍女服务员,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同事的身上,整个茶盘都翻在了地上。
她惊慌。
她失措。
她满脸的绝望,出于本能弯下腰就准备去捡地上的茶壶。
一壶茶,价值千金,这茶壶里装着漠北数一数二的茶叶。
茶壶,更是价格不菲的青花瓷,某朝代正儿八经的官窑,这种东西就应该摆在博物馆里,供人观赏用。
完了……
完了,完了!
可就在女服务员将腰弯下去的一瞬间,她看到更可怕的一幕。
那是一把刀。
眼前一身精神打扮的男同事,他的腰间竟悬着一把刀。
刀子被握在了手里,那冰冷的刀刃正好对准着顶楼雅间的方向。
听雨楼内今天晚上只有一个雅间有客人,那里面……
“啊!”
女人出于本能想要尖叫,可就在这一刹那,刀子向她划过来。
噗嗤……
女人瞪大着眼睛倒在了地上,身子下面很快汇成一滩血迹。
噗嗤、噗嗤、噗嗤……
与此同时,整个听雨楼内,响起了一片刀子剌开皮肉的声音,一个个无辜的相干人等,躺在了血泊中。
后厨里。
葛忠书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慢悠悠地品尝着端到眼前的菜肴,突然停下了筷子,语气阴森地道:“今天晚上,听雨楼内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都要死,这里的秘密绝对不允许流露出去,都明白了吧?”
站在他面前的一群厨子,已经变成了持刀的杀手,这些人各个面色冰冷,一起冲他答应了一声:“是!”葛忠书满意地一笑,长身而起,“腥风血雨,开始吧!”
楼上的雅间内。
林昆和楚静瑶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就差把吃喝的喂到嘴里。
葛老爷子始终笑脸相迎,葛家的一干人等,也都是阿谀奉承。
他们在演戏,内心里恨不得将林昆给抽筋扒皮。
他们也是有计划的。
葛老爷子今天刚从燕京方面得到的消息,并且已经与其中的多方势力达成了短暂的共识,要先稳住林昆和楚静瑶。
葛老爷子并非善类,和一方势力达成共识,可以赚到一份好处,同时和多方势力达成好处,那些燕京的各大势力,以为自己笼络到了这漠北仅剩下的大家族之首,殊不知这老狐狸正反咬一口,耍了他们。
“我们葛家也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拱手让给林夫人。”
葛老爷子笑哈哈地道,并吩咐了身后的管家葛廷,将一份转让书向楚静瑶递过去,“请林夫人过目。”
楚静瑶翻开转让书,上面条款清晰,写得很有诚意。
楚静瑶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然后就交给了江诗婷和谢般若。
江诗婷和谢般若看完之后,眉头都是轻轻的一皱。
有问题!
这转让书上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说是将利润转让出来,实际上各种条件堆加到一起,非但没有转让利润,反倒是会将楚静瑶在漠北投资的行业给锁死。
葛家人对这份转让书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做足了功课,请来的又是顶级的商业圈里的大师,做的天衣无缝。
或许真的可以天衣无缝,让一般的人看不出来,可眼前的楚静瑶,如果只是漂亮,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谢般若自然也是聪明女人,江诗婷虽然不懂商业,但也是耳濡目染,对着其中的一些规则有些把握。
更关键的是,做这份转让书的业内高手,是葛忠书的人。
楚静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将这份转让书还给了葛老爷子,同时笑着对林昆说:“林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
林昆笑着站了起来,夫妻俩心有灵犀,不用问太多。
葛家本来一群满脸微笑、奉承的人,脸色几乎同时僵住。
尤其是葛老爷子,他故作诧异地看过来,“林先生,楚小姐,你们这是对我们提出的转让有什么不满意么?”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一股子极其不好的预感。
而且,他已经准备撕破脸皮。
不光他这么想,在座的每一个葛家的人都是如此想法。
只是,该死的鬼甲卫,那狗日的韩凶到死丝哪去了!
谢般若开口道:“诚意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你们葛家没有,请林先生和林夫人来这里参加晚宴,你们应该带着诚意,这种合作的机会,以后不会有第二次了。”
江诗婷道:“今天来之前,你们葛家的各个行业里,都已经出现了活动的迹象,这个活动可不是搞搞团建,你们正在偷偷发力,打算在商场上来一个突然袭击。”
楚静瑶微笑着说:“大部分的外资突然注入了进来,葛家目前所拥有的经济体系,完全可以把整个漠北都给吞并了,转让书中的条款条例,恰恰满足了这个野心,看似让出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可我却要拿出所有的去匹配,到头来反倒是受制于葛家了。”
谢般若、江诗婷先阐述,楚静瑶最后来了一个盖棺定论。
林昆接着媳妇的话,笑着说:“茶不错,酒也不错,可今天晚上的这个局,可真够烂的,葛老前辈,合作就应该以诚意为本,你们葛家的诚意好像不太够啊。”
说完,林昆四个人就准备离开,可这时,所有葛家的人一起站了起来,葛老爷子依旧坐在位置上,手捏着一个小茶杯,冷冷地笑道:“没想到,林先生、林夫人你们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的消息,商场如战场,先机只在一瞬间,你们坐在这里喝茶的时候,外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葛老爷子的眼睛里爆射出精光,看向林昆道:“林先生,你的刀子无情,或许你马上就可以杀光我们葛家的人,就像对付朴家、骆家那个样子,可如今我们葛家已经是在燕京城多方势力的焦点之下,你如果真挥起你手里的屠刀,只怕后果……”
咣!
葛老爷子的话音未落,忽然间雅间的门被人给撞开了。
葛家的人一下子全都怔了一下。
葛忠旺望着门外冲进来的提刀男人们,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葛无忌也大声地道:“都给我滚出去,坏好事的东西!”
噗嗤……
刀子直接扎进了葛忠旺的胸口,一下子所有人哑口无言。
葛老爷子的脸色更是一颤,大声道:“这是谁安排的!?”
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雅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葛忠旺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住,他缓缓地低下头,望着插在胸前的刀子,“这,这……”
噗!
话不等说完,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爸!”
葛无忌发疯一样地大叫,他从腰间抄出了手枪。
嚯……
冷冽的刀风劈下。
不等葛无忌扣动扳机,用子弹打爆凶手的脑袋,又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子,从他的手腕处切了下来。
啪嗒……
手握着枪掉在了地上,手腕处一股子热血喷溅出来。
葛无忌忽然感觉手腕处空荡荡的,当他看向自己被切断的手腕,脸上所有的表情僵住,紧接着变成痛苦、狰狞。
“啊!”
葛无忌惨叫,这时那冰冷的刀子,又从他的喉咙划过。
噗嗤的一声轻响,又是一股子热血从喉咙处喷了出来。
“额……”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葛无忌已经捂着那往外喷血的喉咙,跪倒在了地上。
腥红的血水,在地板上晕染开一大片。
葛忠旺这时还没有咽气,他双眼颤抖地看着葛无忌,嘴唇微微呢喃着。“儿,儿……我儿……无忌……”
噗嗤!
胸前的刀子被抽出来,又是一大股子的鲜血喷溅出来。
“到底是谁安排的!”葛老爷子发疯了,他的脸上被溅了一层血,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听雨楼内,今天晚上宴请林昆和楚静瑶,葛家没有想过要动强的,但也还是安排了一干的护卫手下以备无患。
葛老爷子喊出去的声音是那么的尖锐、刺耳、丧心病狂。
可走廊里回应他的只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多的刀子。
另外,走廊里腥红的血水流淌,葛家的护卫全都躺在其中。
这是一场屠杀。
葛家的一干精英护卫,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内被全部除掉。
“救,救命啊!”
葛家在场的一干子嗣们全都懵了,惊慌地大喊大叫起来。
死亡就在眼前,他们的身上一点也没有大家族子弟的范儿了,往日里高高在上,说话都要拿腔作调。
在死亡的面前,不管如何最贵的身份,叫声都是同样惨烈。
十几个手持刀枪的人冲进来,后面还有十几个、再十几个。
整个听雨楼的内部被杀手占据。
随着刀子在半空中挥起,一次次地落下,一条条人命被收割。
砰噔噔……
一磕脑袋滚到里楚静瑶的脚前,楚静瑶的神情一凛,腥风血雨她见过,但如今这场面和往日绝对不同。
她清晰地看到刀子划落,将脑袋从脖子上切下来。
那刀子的锋利,出手的果断,就像是在切大白菜一样。
甚至有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没事,有我在呢。”
林昆平静地笑道,拿起餐巾纸替楚静瑶擦去脸颊上的血迹。
叮……
一把子冲着林昆劈下来,被江诗婷挥刀挡住,江诗婷大声地冲林昆道:“你带着静瑶先走,我和般若断后。”
砰!
她的话音刚落,腰部忽然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后退。
叮铛……
谢般若挡下了一刀,手上的双刀绕了个圈儿,将迎面男人的两个手腕全都切开,断掉的有血管、有筋,对方惨叫了一声,手中的刀子掉在了地上,谢般若紧跟着又是双刀挥起,将这男人的喉咙给切开了。
动作利索,杀伐果断!
迎面更多的男人扑过来,谢般若明显吃不消,不断后退,手中的双刀叮叮铛铛地格挡,也显得越发吃力。
“你们带静瑶先走。”
林昆的眸中寒光一闪,咣、咣的就两声枪响,直接将扑向谢般若的两个男人的额头炸开了两个大血窟窿。
“不,我们两个断后,你和静瑶先走!”江诗婷道。
“你们先走!”谢般若道。
“走!”
林昆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中的扳机再次扣动,又有人两人被撂倒,“你们留下来只会送死,这是命令。”
谢般若和江诗婷一起咬了一下牙,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江诗婷和谢般若一起解下腰间的一个小袋子,这小袋子看起来十分精巧,但其中却是装着两条绳子。
绳子很细,但是特殊的材质,可以承受的重量几乎有千斤。
江诗婷和谢般若快速地将身子拴在了楚静瑶的身上,而后将绳子的另一端拴上了一个八脚手,挂在了窗框上。
“静瑶,我们走!”
谢般若和江诗婷一起抱住楚静瑶,就准备从窗户跳下去。
“等等……”
楚静瑶来到林昆的面前,看着林昆的眼睛,“家里给你煲了汤,汤凉了之前你必须回来。”
咣!
林昆一枪打爆了一个扑过来的男人的脑壳,笑着说:“今天晚上这血腥味太浓,汤我要清淡一点的。”
啵……
林昆单手搂住楚静瑶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楚静瑶睁大着眼睛,脸上忽然惊慌起来,就在林昆的侧后方,一个举着手枪的男人,向林昆瞄准过来。
“唔……”
楚静瑶身手拍打着林昆,想要提醒他有危险,可林昆根本就是一副深陷热吻当中,无我无他的模样。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过来,那个男人的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一声枪响,子弹会毫不犹豫穿头林昆的太阳穴。
楚静瑶身体突然一发力,就想要挡在林昆的身前。
可就在这时……
咣!
枪响……
一声枪响……
楚静瑶整个人愣在原地,紧接着她的眼眶里溢出泪水。
甚至,这一刻她都不敢去看林昆,生怕看到他……
“喂,想什么呢?”
林昆松开了楚静瑶,将枪收了回来,吹了吹枪口。
“你……”
楚静瑶生气地道:“你可吓死我了,你这个坏蛋!”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是高冷的女总裁范儿,但在林昆的面前却像是一个小女人,还伸手在林昆的腰上扭了一下。
这一幕,不管是落在冲进来的那些杀手的眼里,还是落在垂死挣扎,惨叫的像是杀猪一样的葛家人眼里,简直就是挑衅、侮辱,赤果果的侮辱与挑衅。
江诗婷、谢般若两个护送着楚静瑶从窗户跳了下去。
楼不算高,这是林昆事先留的后手,防止有变故发生。
葛家并非善辈,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出来,倒无所谓。
可静瑶既然跟着一起来了,就必须想好退路。
林昆又是接连开了三枪,将三个想要冲过来的杀手击毙。
这些杀手的手里不光有刀,也配了枪。
但不管如何,他们的刀子不如林昆的枪快,枪也不如林昆的快。
林昆半靠在窗台上,嘴里叼上了一根烟,半眯着眼睛看着冲进来的这些杀手,将葛家的人一个个放倒。
杀人毙命。
手下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他们接到的就是毙杀令。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葛有福,这漠北的半边天都在我的手里,你们如果杀了我,一定会有人……”
唰!
迎面忽然的一刀劈下来,刀速极快,瞬间来到面前。
可就在这刀子,眼看着就要把葛老爷子的脑门劈开的一瞬间,葛老爷子这一下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突然,葛老爷子的左手一抬,迎着这刀子就接了过去。铿!
清脆的一声闷响,两根苍老的手指,竟夹住了刀刃。
杀手没有料到这一幕,看似老态龙钟、身子虚弱的葛老爷子,竟然能有这一手的本事,不敢说他是顶级的高手,但能徒手接住劈下来的刀子,怎么可能是凡人。
嘎嘣……
葛老爷子的手上一发力,雪白的刀子直接碎成两半,然后他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夹住半截刀子的残余,嗖的一下,直接将眼前杀手的胸口剌开。
噗嗤!
腥红的血水喷溅,杀手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外的两个脸上本来冷笑的杀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凛,嘴里头骂了一声:“Fuck!”,一起向葛老爷子扑过来。
葛老爷子不再伪装了,展现出了真本事,便开始霹雳手段。
他两根手指夹住的半截刀子,与杀手手中的刀子交击在一起,叮铛的一声响,其中一个杀手手中的刀子被弹开,紧跟着不等做出下一个动作,脖子就被剌开。
另外的一个杀手挥刀劈下,可刀子还不等落下,忽然手腕处一凉,他整个人愣了一下不等回过神,葛老爷子手中的刀子,就从他的眉心处劈了下来。
亲眼看着自己的脑浆子迸溅,与腥红的血水一起洒了一地。
“爷爷……救我!”
“老爷……救我!”
“爸……救我!”
剩下的几个还没有被杀死的葛家子弟,终于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一起将最后绝望的求救,冲葛老爷子喊过去。
葛老爷子的身手,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展露,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刚才一直伪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杀,为的是想要证实一下,到底这个局是谁安排的。
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快要被杀光了,他这才开始出手。
葛家的香火不能断。
葛老爷子捡起了地上的两把刀子,主动向这些杀手迎了过来。
他一把年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葛家的子弟们,想着的并不是上前帮忙,而是趁机想要逃走。
葛老爷子的外甥,也是葛静文的儿子周同,这小子第一个从另一个侧门儿绕出去,想要趁机逃走。
逃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可就在他刚推开门的一刹那,一把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儿上,周同整个人精神一震,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道:“求,求求你别……”
咣!
枪响,脑浆子喷溅出来。
“不!”
葛静文惨叫一声,两个眼睛一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葛老爷子以一敌十,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
冲进来的这些杀手人数占优,却没有一个能与之匹敌的。
“他一把年纪,体力不行,耗死他!”
“干掉这个老东西!”
“大家别害怕,一起上!”
……
一群杀手喊着口号,四面八方一起向葛老爷子涌了过来。
葛老爷子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一样,浑身上下也都被血水浸透了,靠着手中的两把刀子,将十几人一并斩杀。
“还有谁!”
葛老爷子冲着门外发生怒吼……
葛老爷子杀红了眼,手中的一对刀子,都已经砍的掉齿了,他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如同一个杀人的魔头。
“还有谁!”
葛老爷子冲着门外大吼,这一刻他的战意达到了极致。
门外的杀手还有很多,但这一刻没有人敢冲进来了,他们彼此间互相看了一眼,脚底下不由地开始往后退。
葛老爷子从雅间里走出来,他今天要赶尽杀绝!
这些个杀他子孙的混蛋,一个也别想跑,都得死!
“大家都别怕,上……上啊!”
“我就不信他一个老匹夫,还能坚持多久,大家一起上!”
“去死吧,老东西!”
众人纷纷高喊道,再一次挥起了手中的刀子向葛老爷子扑过来。
近距离的厮杀,枪的作用就不大了,纯是冷兵器之间的对决。
二十多个杀手一起扑过来,结果依旧是都被葛老爷子干掉了。
林昆的内心里也开始诧异了,这葛家老爷子的本事,怕绝对不在单上虎、李道行等人之下,甚至还要高上一些。
这漠北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一个老人都这么疯狂。
“还,有,谁!到底是谁在幕后捣的鬼,给我出来!”
葛老爷子放声怒吼。
这老爷子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大有一股舍我其谁的架势。
走廊的尽头,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整个楼都跟着微微颤抖。
葛老爷子的眉头轻轻一皱,紧跟着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迎面的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手里端着重型机关枪,身上缠了厚厚一层子弹的男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葛老爷子,男人单手托着枪,另外一只手将嘴里的烟卷捏了出来,嘴角冷冷地一笑,“老匹夫。”
“你……”
葛老爷子想要开口,而这一刻男人的手指头搭在了机关枪的扳机上,手指头稍微一用力,就扣动了下去。
嗒嗒嗒……
一阵炸裂一般的枪声响起,弹壳从枪膛里迸溅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枪口处喷出一股子浓烈的火信,子弹呼啸着而出,连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次奥!”
葛老爷子眉心跳动,爆了一句粗口,但紧跟着的下一秒,那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子弹,全部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躲,是根本没有可能了。
硬挨过去,也没有可能。
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当男人手中的机关枪响声停下,最后一枚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掉在了地上。
始终保持着站立姿势的葛老爷子,已经是千疮百孔。
他的身上本来穿了一件防护甲,这可是一个宝贝的东西。
穿上了这个防护甲,普通的刀枪根本没法伤到他。
然而,在暴力型的机关枪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
就连那个防护甲都被打烂了。
他的身体也被打烂了,那如注的血水,喷溅了出来。甚至,在葛老爷子的身上,可以看到很多透心的弹孔。
葛老爷子紧紧地贴在墙上,开始缓缓地向地上瘫软,他的身体在墙上抹下了一大片的血迹,还有密密麻麻的弹空。
端着机关枪的男人,嘴角冷地一笑,咂巴了一口烟卷,道:“老匹夫,你不是很能叫嚣么,你再叫唤一声啊。”
哗啦啦……
男人端着机关枪往前走,将子弹重新填入了枪膛里。
雅间就在前面的拐角,他要走进去彻底扫尾,今天晚上一个活口都不留,要是能干掉姓林的,更是大功一件。
男人的身后,这时又跟出了十几个手持枪械的杀手。
嗒嗒嗒……
一阵轻快的声音,从雅间里传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落在了他的脚前尖,男人低头瞅了一眼。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低下头看了一眼。
“哈哈,原来是个易拉罐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葛家的人真是搞笑,还想着喝饮料呢。”
“哎哟喂,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玩CS的时候,里面的炸弹就是伪装成易拉罐的,该不会被我们遇到了吧。”
忽然……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一起看向最后说话的这位。
而后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向了地上的易拉罐。
嗅嗅……
端着机关枪的男人嗅了一下鼻子,“是……是火药的味道!次奥,这真特么的是炸弹,快……快跑……”
轰!
男人的话音刚落,忽然的一声炸响平地而起,冒起一团浓烟。
“啊!”
惨叫声一片,离的近的几个人,直接就被炸飞了。
端着机枪的男人向后倒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被炸飞了,还有一只手。
另外的几个人,有的直接向后翻飞,倒在了地上,身上被单片扎了个千疮百孔,浓黑的血水汩汩往外流。
距离远一些的没有这么惨,但这一刻也都是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脚底下都站不稳,更别说逃了。
嗒嗒嗒……
又是一阵声音,从雅间的门口传来,然后又是一个黑黢黢的小东西,落在了躺在地上端着机关枪男人的身旁。
这男人已经没了一条腿、一只手,但意志坚强还没晕死过去。
看着就在身旁的小手雷,机关枪男人骂了一句:“次奥……”
其他看到的人,哭的心思都有了,老子们杀气腾腾而来,已经干掉了最难缠的老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小东西。
屋里头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居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轰!
爆炸声响起,二十多个人,马上又折掉了一大半。
紧跟着,不等剩下的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有一阵嗒嗒嗒的声音,从雅间门口的方向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众人顿时哭了。
“MD,这到底还有完没完……”
轰、轰、轰……
听雨楼猛烈的摇颤,尤其是这顶层,房盖都要被掀开了。
林昆从雅间里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浓烟滚滚,笑着问了一句道:“怎么样,还有没被炸死的么?”
“咳咳,有,救命……”
嗒嗒嗒。
躺在地上七晕八素的大兄弟刚说完,又是一阵声音传来。
这大兄弟也是完全被炸彪了,但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的是自寻死路啊。
同时心里头不甘地怒骂,次奥,老子都已经这德行,还有用单独的一颗手雷来解决,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林昆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轰,一声剧烈的闷响炸响。
楼下。
后厨的一张桌子前,葛忠书正拿着碗筷大快朵颐。
有酒、有茶、还有肉。
葛忠书正吃的高兴呢,忽然间楼体剧烈地摇颤,棚顶上掉落下了一片灰渣渣,落在了他的碗里头。
他生气地放下碗筷,道:“楼上搞什么呢,放烟花随便去外面找地方,别在楼里头放,想把楼给点着了么?”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肥头大耳的厨子,这两个厨子哆哆嗦嗦。
他们是真厨子,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身边所有的同事全都被杀掉了,尸体就堆在后厨边上的过道里。
轰!
又是一阵爆炸声响。
葛忠书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大厨举了举手,胆颤地道:“四爷,这好像不是烟花的声音,好像是爆炸的声音,楼上有炸……”
另外一个大厨哆嗦着道:“四爷,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只会做菜,没有别的本事,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需要养,四爷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扑腾!
说完,两个大厨同时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害怕,害怕得要死,刚刚亲眼见到同事们的死状,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无法镇定了。
绝望,深不见底。
“你们怕死?”葛忠书笑着说,扯出餐巾纸擦了擦嘴。
“怕,我们怕死了……”
“四爷,我们真的怕……”
两个厨子哭声道。
“你们走吧,但今天这里的一切,你们必须保证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四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您保守秘密的,不,根本没有秘密。”
“对对对,没有秘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两个厨子连声道。
“走吧,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葛忠书摆了摆手。
两个厨子连滚带爬的起来,向着后厨的后门就跑了去,两个人踉踉跄跄,都摔了好几跤才到了门口。
葛忠书重新坐了下来,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全都是灰渣渣了,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把手枪,向身后递了过去,道:“不能留活口。”
“为什么?”
葛俊红着眼眶,站在葛忠书的身后,“这都是为什么?”
葛忠书道:“这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的嘴,放他们两个出去,对于我们父子而言是隐患,宁可错杀一千人,也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和把柄。”
“回答我,为什么!”葛俊大声地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快动手。”
葛忠书背对着葛俊催促道。
“我不想做一个杀人的魔头,尤其是杀害亲人的魔头!”
“你想做善人?”葛忠书冷笑道:“你恐怕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样人的后代,葛家百年以前,曾是这漠北的马帮,正是靠烧杀辱掠,才有了第一桶金,在这漠北的大山之中,开采出了第一个矿山,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我们葛家的不断壮大,主要是通过吞并别人,我们葛家人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狠劲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是恶人的后代,恶人的后代怎么可能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那是你,丧心病狂!”葛俊大声地道。
“哈哈哈……”
葛忠书笑着道:“我丧心病狂?大丈夫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有错么?非但没错,你以后呀向我学习,当断的马上就要断了,大丈夫必须要果断。”
葛俊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眼睛,语气平静地道:“爸,你计划这一天多久了?”
葛忠书道:“从我知道,我是私生子的那一天开始,你现在的奶奶,根本不是你的奶奶,你的奶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害死她的正是你现在的奶奶,还有你的爷爷,本来我想放下这仇恨,可整个葛家上上下下,有几个人对我正眼相看,他们把我当做废物,我一直研究‘走为上计’,还不是为了迷惑他们,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葛忠书回过头看向葛俊,笑着说:“小俊,从今天开始,这偌大的葛家就是我们父子的了,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你要理解爸,不要责怪爸。”
两个本来逃走的厨子,这时慢慢地从后门退回来了。
他们浑身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骇。
两个持枪的男人瞄准着他们俩,仿佛随时能扣动扳机。
咣、咣!
葛忠书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枪就扣动了扳机。
两个厨子的后脑勺开了一个大血洞,当场就毙命了。
葛忠书皱着眉头看向葛俊,道:“记住,不要优柔寡断,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它只会让你越来越糟。”
葛忠书放在桌上的对讲机,这时发出沙沙的声音,里面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四爷,他,他下去了……”
葛忠书的眉头马上更是一皱,道:“先撤!”说完,他又看向了这后厨里的另外两个杀手男人,道:“还剩下一个关键人物,你们埋伏在这儿。”
两个杀手一起点了点头,“不是他的人头落地,就是我们的。”
葛忠书拉着葛俊就要走,葛俊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要跟你这个杀父弑兄的凶手在一起……”
“混账,你这么跟我说话?”葛忠书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横。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不光是对外人,更别说对葛俊。
葛俊看着眼前的葛忠书,只觉得越来越陌生,这个满身杀气、狰狞的男人,还是他那个与世无争的父亲么?
“儿子,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隐忍,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杀戮,我如今这么对待葛家的人,是他们罪有应得,也是我在为你以后考虑,我的年纪已经大了,就算得到了葛家又如何,最终不还是都给你。”
“你爷爷虽然器重你,可将来你能继任葛家的机会有多大?没有点雷霆手段,怎么能将这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葛忠书态度缓和了下来,拍了拍葛俊的肩膀,“儿子,你要记住,整个葛家和你最亲的两个人是我和你母亲,我既然是你的父亲,将你从小抚养长大,不管我做的任何事情,你都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可是……”
“俊儿,没什么可是的,天底下无毒不丈夫,不要怪父亲心狠手辣,古往今来但凡能成大事者,有哪一个是优柔寡断的?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我的苦衷。”
葛忠书道。
“爸,可是爷爷他们……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还有,你也对林昆动手了?你不是说林昆惹不得么,就凭他们……”
葛俊向身后的两个杀手看了一眼,“能拦得住林昆?”
葛忠书笑着说:“俊儿,以你对为父的了解,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铤而走险,连累你和你母亲么?”
葛俊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
葛忠书道:“林昆的确是人杰,过去我一直让你与他交好,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你处在弱势一方的时候,需要和比你强的人交好,当你已经超越他了,或者他成为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你出手一定要果断,不要有任何的怜悯,那是弱者才有的情感。”
葛忠书带着葛俊离开,葛俊回过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满地的狼藉,灯光昏暗中,那两个杀手如同雕塑一般冰冷。
黑色的SUV停在路旁,葛俊随着父亲坐进了车里。
当SUV启动,葛俊望着窗外忽然回过头,道:“爸,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办了一件错事。”
葛忠书的手中攥着一串珠子,笑着说:“我们总是容易在正确与容易的事情之间做选择,没有点冒险精神,没有点担忧就能做成的事,所得到的回报一定不是很高。”
葛俊道:“爸,你为了这一天到底筹划了多久?”
葛忠书道:“只筹划了一天。”
葛俊眉头皱起,“一天,怎么可能?难道只是在昨天……”
葛忠书笑着说:“机会摆在眼前,往往只是一瞬间,当公孙家的人找到我,我知道这些年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
“公孙家?”
……
林昆嘴里叼着烟卷,一路从楼上下来,偶然遇到了三两个藏着的杀手,全都被他用黑白鬼畜给刺穿了。
整个听雨楼内一片血腥,从外面看来,除了刚刚的几声闷雷炸响,整个楼里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
看上去灯光依旧明亮,招牌的霓虹灯依旧闪亮,只是这整个楼的上下,一下子仿佛突然失去了生机。
后厨的灯坏了。
滋啦滋啦地闪烁着。
林昆手里拎着一个被奄奄一息的杀手,大步走了进来。
杀手被丢在了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厨的地上一片血迹,两个厨子的尸体横在那儿。
两个杀手站在那儿。
在一旁的角落里,堆着其他的尸体,两个字:惨烈。
林昆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上面酒肉茶水摆放着,茶杯里还在冒着热气,桌子上的酒肉与血腥混淆在一起,这味道嗅在鼻子里,让人有一种干呕的感觉。
很不好……
“这一切都是葛家老四的安排吧?”林昆笑着道。
两个杀手不吱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向林昆走过来。
两个人并肩前行,快到林昆身前的时候,左右让开。
林昆笑着看向两个人,道:“你们不是葛家的人吧?葛忠书与世不争,不会养出你们这么一身杀气的手下。”
林昆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吐出了一团浓浓的烟雾。
两个杀手的左右手同时一甩,两把刀子握在了手里。
“你废话太多了!”
“不过,这将是你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去死吧!”
唰、唰!
两把刀子挥动起一阵罡风,向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刀速极快,在空气中只是虚影一闪,便来到林昆的近前。
一刀直奔面门,刀锋未至,那冰冷的杀气已经将林昆的头发荡开。
另一把刀直逼林昆的胸口,同样是刀锋未至,那凛冽的冷风,提前刺穿了林昆胸前的衣服,直入肌肤……
比刀子更冷的,是两个人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像是穷凶极恶的老鹰,死死地盯住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们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仿佛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只要一出手,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几许。
林昆笑了,他笑得很轻松,在没有遇到老道士师傅之前,他一定会承认这两个人是不多见的快刀手。
刀子的快分很多种,虚影一闪,或者是如同白色的匹练,但真正达到的极致的,是眼前两人这样的闪烁式袭杀。
只是一刹那,生死就分出来。
嗖、嗖……
刀子落下,可眼前突然扑了一个空,两个杀手的神情对视一凛,眼前的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
“你们的确很快。”
戏谑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身后响起,林昆咂巴着烟卷……
两个杀手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冷汗渗透出额头
吧嗒……
顺着脸颊淌落,滴在了地上。
两个人缓缓地侧过头,眼神短暂的交流,而后一起回过神。
唰、唰!
两把刀子再次向身后劈来,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分。
可马上他们又扑了个空,那刀子似乎已经沾到了林昆的衣襟,空气中荡漾开一抹星星点点般的衣服纤维。
“还是太慢了。”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凝,立马又快速地回过神来。
噗嗤、噗嗤……
只是,刀子刚刚挥在半空中,还不等落下,两个人突然胸前同时一凉,冰冷的黑白鬼畜刺穿了他们的心窝。
铛啷……
两人手中的刀子掉在了地上,他们的嘴角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张口,立马大口地鲜血涌了出来。
林昆从后门出去,外面的夜色如洗,半缺的圆月,扑朔迷离的星光,还有对面巷子里几个好奇的目光。
后厨的地板上,两个快到杀手趴在那儿,他们两个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不断地蠕动想要爬起来,可随着胸前的鲜血越淌越多,死亡是必然的了。
林昆来到了后门正对的街边,山羊胡子的老头儿,神色警惕地看着他,林昆看了看摊位上的几件旧物件,随便拿出一个放在手里头掂了掂,笑着说:“老前辈,刚刚看到有人从这里出来么?”
山羊胡子老头儿一个激灵回过神儿,“看到了。”
林昆笑着说:“往哪个方向去了?”
山羊胡子老头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这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做了一个捏钱的样式。
林昆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了糖,笑着说:“这个行么?”山羊胡子老头儿仿佛看奇葩一样看着林昆,道:“年轻人,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么,我都这把年纪了,吃这个?一口价,三百块钱,我告诉你他们去哪了。”
林昆笑着冲一旁几个玩耍的孩子招呼,“吃糖了,小朋友们。”
几个小孩子马上高兴地跑过来,从林昆的手里接过糖,剥开放进了嘴里,“叔叔,你的糖真甜!”
“叔叔,刚刚有人从这里出来,上了那么大的一辆车,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林昆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糖果是好吃,但是以后要记住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
孩子们仰着小脸,一脸纯真地道:“叔叔你不是陌生人,你是我们漠北的大英雄,你的糖果最甜了。”
林昆回过头笑着看向山羊胡子老头儿,“还是孩子们更善良,这糖果老前辈你不喜欢,终有人喜欢。”
山羊胡子老头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巷子有两个方向,沿着葛忠书他们离开的方向,是回各家。
各家的大院里一片静谧,老太太的脑神经不好,尤其喜欢安静,稍微有一点动静,就容易被吵醒。
不夸张地说,整个葛家的大院里,连个蟋蟀的叫声都没有。
“哟,四爷您回来了。”门口的护卫,见葛忠书从车上下来,主动打招呼道。
葛家的上上下下,对葛俊的印象不错,但都不怎么瞧得起葛忠书,私下里都议论他是个窝囊废,废物一个。
说好听一点叫与世无争,说难听一点就是超级大咸鱼,整个葛家上上下下,唯一的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没有贡献,就没有地位,没有地位,自然就没有尊重。
葛忠书没有理会两人,率先迈步走向大门口走了进去。
“四爷,您慢着。”
护卫冷笑着说:“老夫人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刚刚里面传出来话了,除非老爷回来了,否则其余人不得先进这院子,吵醒了老夫人,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葛忠书眉头微微一皱,旋即笑了起来,“这是葛家的院子?”
护卫笑着说:“四爷,您可真是喜欢开玩笑,这当然是葛家的院子了。”葛忠书道:“我从小就住在这院子里,这是我的家没错吧?”
护卫道:“四爷您说的没错,但你现在不能进去。”
葛忠书笑着说:“这就奇怪了,明明是我的家,为何我不能进去,还要被你们两个开门的狗拦住?”
“葛忠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们是在为葛家效力,没有老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放你进去!”
“也奉劝您,最好不要违逆老夫人的命令,葛家其他的人违逆也就算了,但你是一个例外,你是葛家最没有……”
噗嗤!
眼前的护卫话不等说完,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这护卫整个人一怔,满脸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葛忠书,“你,你居然敢……”
嗤啦!
葛忠书将刀子拔出来,一股子鲜血从伤口狂飙了出来。
这护卫捂着肚子就要往后退,这时葛忠书手中的刀子再次刺了过来,扎进了他的心窝里,他整个人立马丧失生机,两只眼睛发直,嘴唇不断蠕动着,而后扑腾的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杀,杀……”
另外的一个护卫满脸惊恐。
“嘘!”
葛忠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前,扎进了眼前这个护卫的胸口里。
葛俊亲眼目睹着这一切,他再次感觉到父亲的陌生。
过去,父亲可是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现在杀人却是如此轻松。
葛忠书、葛俊以及身后跟着两个两个人,走进了葛家大院。
葛忠书忽然想到了什么,冲葛俊道:“联系一下老A和老B,他们那边的战斗,也应该结束了吧。”
葛俊握着手机,心中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袭来……
“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闹?”葛老太从睡梦中惊醒。
外面的声音很大。
伺候老太太的老仆道:“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么闹腾,我现在就出去看看,哪个混球儿不守规矩,打断他的腿。”
吱嘎……
老仆刚推开门,整个人立马僵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腹部,一把冰冷的刀子插了进去。
“葛忠书,你……”
“你只是葛家的一个下人,这些年却是耀武扬威,在你冲着我冷嘲热讽的时候,一定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葛忠书淡然笑道。
“葛忠书,你做了什么!”葛老太怒喝了一声站起来。
当她看到葛忠书手里握着带血的刀子,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语气有些哆嗦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葛忠书走了进来,将房间的门关上,抽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葛老太的面前,笑着说:“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待见我,就算小俊也是表面上认可,实际上却在排斥,只有一个原因,我不是你亲生,小俊也与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所以你一直打压我们父子。”
葛老太眉头皱起,“老四,你,你说什么糊话,我怎么不是你亲生母亲了,我平常对你的确有偏见,那是因为你的性格太软弱,我,我是恨铁不成钢。”
“恨铁不成钢?好一个恨铁不成钢,我如果真的出类拔萃,不整天窝窝囊囊,恐怕你早就想法子把我赶出葛家了吧,甚至还会派人对我痛下杀手,反正这种事情,在我小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干过。”
葛忠书冷笑。
“忠书,你不能这么说啊,当妈的一片苦心被你误会,你知道妈的心里有多难过么,妈其实一直……”
葛老太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外面,见外面有一个人影走过,马上大声地喊道:“来人啊,葛忠书杀人啦!”
“快来人,救我!”
葛老太用尽了力气大声喊道,嗓子几乎都要喊裂了。
窗外的人影停住了,并没有再动。
葛老太喊了一阵之后也愣住了,待待地看着窗外。
她意识到了不妙。
葛忠书笑着说:“这葛家的上上下下,你能调动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葛老太一脸悲戚,咬着牙道:“你,你把你父亲怎么了?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痛恨我,可父亲和兄弟都和你有血缘关系。”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老爷子也给……”
“你,你这个逆子,该不会真的把你父亲给……”
葛老太忽然间紧张起来,紧跟着满脸的绝望,泪水哗哗流下。
她满是懊恼地道:“我早就劝过老葛,不应该把你留在葛家,养虎为患,你果然和你的母亲一样阴狠,她当初靠算计老葛怀上了你,还想要把我杀死取而代之,要不是我有所察觉,提前布置躲过一劫,早就死在那个阴狠的女人手里。”
“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会同意我杀死那个可恶的女人?不是他无情,而是那个女人用你的命来要挟老葛,想要从葛家谋求更大的利益,老葛为了保护你,才选择将那个虎毒食子的女人给杀掉……”
“也是为了你,我隔了几年才生下静文,这样让你们兄妹的年纪差距看起来很正常,我以为可以把你当做自己的骨肉,好生的抚养长大,可每当看到你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就会想到那个阴狠的女人,她当初也是这个模样,迷惑了所有人,我就知道谁的种像谁。”
“你胡说!”
葛忠书大声地道。
葛老太闭上了眼睛,“人之将死,还有撒谎的必要么?”
“那你就去死吧!”
……
葛家的大院外,方圆很大的一片面积地盘,都是葛家的。
葛俊带着严二白、葛二条、葛三条行走在黑漆漆的大街上。
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的树木,在夜色下尤为瘆人,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葛二条、葛三条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鸡腿,刮风下雨、雷打不动,两个人到了晚上的时候,总得要加一顿夜宵。
而且,顿顿都是鸡腿。
可就是这么吃,两个人依旧是一副瘦不拉几的模样。
像是营养极度不良。
严二白紧跟在葛俊的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俊少爷,你到底要去哪儿,让我们三个一直陪你闲逛,要是平常也就算了,现在这莫塔城里不太平……”
葛俊突然停了下来。
严二白也不说话了,循着葛俊的目光向前方的路口看去。
路口处站着一个人。
严二白马上警惕起来,葛二条、葛三条两个也不再吃了。
葛俊道:“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和林先生说说话。”
“俊少爷……”
严二白想要阻拦。
葛俊声音冰冷地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林先生,久等了。”葛俊冲林昆拱了拱手。
“我也是刚到。”林昆笑着说。
“葛家突然的变故,我也是始料不及,我父亲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爷爷还有我的叔伯堂兄弟他们……”
葛俊的话没有说完。
林昆也没有回答。
葛俊低下了头,不想让林昆看到他脸上的悲伤与愧疚。
“是公孙家吧。”林昆道。
“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细节,我会调查清楚的。”葛俊道。
“你已经决定了么?”林昆道。
“我向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这次不是关于我父亲,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葛俊满脸无奈道。
“有消息随时联络,注意安全。”林昆拍了一下葛俊的肩膀。
“林先生……”
葛俊突然叫住已经转身离开的林昆,“如果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父亲下杀手,给他该有的惩罚,只要他能活着。”
林昆没有回过头,笑着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葛俊道:“我会帮你的。”
林昆没有再说话,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严二白、葛二条、葛三条一起上来了,“就让他这么走了?”
葛俊皱着眉头看了三人一眼,“他不是敌人,就算你们三个不想让他走,你们有把握把他拦下来么?”
三个人沉默不语。
“今天晚上的一切保密,知道么?”葛俊道。
……
与此同时,公孙家的深宅里,公孙老爷子悠哉地喝着茶,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两个京剧演员在他的面前唱着京剧。
老爷子摇头晃脑好不高兴,脸上的笑容将皱纹堆的更深了。
手下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凑在了老爷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敛,大骂一声:“废物!”直接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所有的茶具打翻在地……
公孙老爷子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具打翻,碎了一地。
来报信的手下站在原地,浑身打着哆嗦。
正在唱京剧的两个演员,也是立马停了下来,旁边的那些乐器手,也是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打揍。
整个大厅里的氛围,一下子寂静的可怕。
“爷爷,你只派去了一些三流的杀手,就想要搞定林昆,显然是不行的,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葛忠书也算没让您失望,至少整个葛家现在掌握在他手中了。”
一个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客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男人正是当初乘坐直升飞机出现在莫塔城内,一顿机枪扫射害得高雄手下的二十几名弟兄丧命的罪魁祸首。
——公孙羽。
公孙老爷子坐了下来,脸上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
公孙羽冲着大厅里的人摆了摆手,所有人立马离开。
铛啷……
其中一个拿着打击乐器的人,不小心将乐器掉在了地上。
公孙老爷子和公孙羽一起看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脚底下不小心滑了一下,老爷,羽公子,求求你们原谅我,原谅我……”
这乐手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了,神色慌张地看过来。
公孙羽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不用这么紧张,东西掉了,再捡起来就是了。”
“谢,谢谢羽公子……”
女人赶紧蹲下来捡乐器。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离开大厅后,走出了一个庭院,女人拍了拍胸口。
她身旁的同伴道:“是啊,我们也紧张的要死,万一惹恼了公孙老爷和羽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羽公子见我长得不错,就心软了一下呢?”
女人沾沾自喜道。
突然,眼前走过来两个白衣人,一身白衣,皮肤细腻的男人,灯光下乍一看,就和那些当红的小鲜肉一样。
一个字——娘!
女人和同伴看见这两个白衣男人都没当回事,倒是离得近了,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艳,好像还真挺帅呢。
两个男人从身边路过,几个人闻到了一股很香的气味儿。
扑腾……
几个人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公孙家大院的一处地下室,这里面养着两头老虎。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在自己的脸上。
她顿时一巴掌派过来,骂道:“哪个混蛋,敢占老娘的便宜。”
结果……
吼!
一张巨大的老虎嘴巴,冲着她的脑袋就咬了下来。
“啊……”
惨叫声,在这地牢里响起,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在大厅里的电视机前,公孙羽向公孙老爷子递过茶。
爷孙俩一起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他们的眼睛发亮。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他们的内心里藏着野兽。
公孙羽道:“爷爷,你的两只老虎,看起来更威猛了。”
公孙老爷子眼睛里的光,快速暗了下去,道:“没什么意思了,困虎和困狗是一个道理,让这些畜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会变得暴戾、疯狂。”
公孙羽笑着说:“爷爷,这一次从女人醒来到咽气是17秒,比上次提升了一秒钟,值得奖励这两个畜生。”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不高兴,“我说过,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下一步怎么让姓林的消失。”
公孙羽笑着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道:“爷爷,如果把这里面的女人,换成是林昆身边的……”公孙老爷子的眉头忽然一动,紧跟着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林昆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着车在大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绕着。
莫塔城的夜色广袤无边,灯火的繁华背后,是一片喧嚣。
听雨楼的那边,高雄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现场消息封锁。
里面的炸响,对外给出的解释是不小心失火引起的爆炸,好在听雨楼方面处理得当,没有让火势起来。
这种解释有些自欺欺人,可对于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来说,倒也可以相信。
高雄给林昆打电话,说有事情希望当面和林昆谈。
林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回家喝汤还有两个多小时。
见面的地方在一个小酒馆,这是高雄选的地方,位于他过去当差的辖区,跟这位酒馆老板是老相识了。
酒馆虽小,但有包间。
林昆提前坐在小包间里,嗅着酒水的浓烈与香气。
高雄来了。
“林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高雄歉意地道。
“这里的酒不错,待会儿问一下老板,是什么酒。”
林昆笑着说,并拿起了一个空杯子,替高雄倒了一杯。
高雄脸色有些为难,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这该不会是什么商业机密,你不好开口吧?”
林昆笑着说:“那算了,别让人家老板心里不痛快了,咱们喝酒就好,可不是来盗取商业机密的。”
“不是……”
高雄开口道:“还有一个人,是他想来见你……”
“谁?”
……
邛白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伪装的很细致。
他走进屋子摘下了帽子,抬起头看向林昆道:“我来兑现之前向你的承诺,但你得有好酒。”
“好!”
林昆笑着看向高雄,“让老板把这里最贵的酒拿来。”
高雄笑着说:“最贵的可不一定是最好的,我让他上最好的。”
酒菜很快上来了。
三样精品的菜肴,三杯这小店里最好的酒。
邛白喝下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道:“公孙家族,一直是藏在漠北最大的势力,我最初也没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是最近找上我,希望通过我来控制漠北的当下。”
“上一次制造出直升飞机案件的,是公孙家的孙子公孙羽……”
一口酒,邛白接着便一口气将公孙家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漠北当职五年毫无建树?
只能说外界对邛白的误解太深,认定他是各大家族的傀儡。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底牌,他也不再藏着了。
他从到漠北的第一天开始,就组织起了自己的情报网。
这漠北的大街小巷,这漠北的大小事,他哪一个不知?
一个对地方不了解的领导,怎么可能干好政务?
可一个对地方了解得透彻的领导,就一定能干好政务?
在漠北的这些大家族们,包括当下的公孙家族,以为自己对邛白摸得透透的时候,绝对不曾想过,这个表面上完全被他们束缚的男人,把他们摸得更透。
你在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而邛白就是那个深渊。
月湖山庄内,飘荡着一抹馨香,这香气清新,又带一丝浓郁。
闻起来有桂花的香气,又有茉莉的味道,还有玫瑰的芬芳……
咚咚咚!
厨房的百叶门被敲响了,林昆靠在门口,笑着说:“老板娘,请问你的汤还温么?”
楚静瑶正坐在一个竹椅上,天气凉了,竹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垫,她手里抱着一本书:当下财经。
“这本书每年的发行量在三万册左右,购买它的人,大概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各大企业的高管以及以上,如果我们能在这本书里,将漠北的投资发表上去,再结合漠北当下的时局,会招商来很多投资者,三年的时间初步建设,五年的时间利润回本,在这周期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漠北将与今天完全不同。”
“老百姓的人均收入将翻上两倍,漠北每年的财政收入,将足够对一片占地是十万平方的旧城区进行改造,城市的马路、公园、医院、学校等公共设施将全面升级,只要五年就可以彻底摘掉贫困的帽子。”
林昆笑着坐了下来,“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五年。”
楚静瑶道:“五天?”
林昆接过楚静瑶递过来的汤碗,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喝过的肉汤不少,但从来没喝过加花瓣的肉汤。
不过,喝下去一口之后,感觉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林昆道:“最多五天,五天的时间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掌管这漠北的大大小小产业,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楚静瑶笑着说:“倒也不难。”
林昆一口气把汤喝完了,把碗递了过来,“再来一碗。”
楚静瑶道:“我大学时候的老师,上个月刚退休,她一辈子都在做商业研究与讲座,对企业管理与策划发展,有着先进的意识,只是理论知识大过实践。”
“说出来,你可能自己都不相信,你这次带回来的李阿财,可能是一个天才,一个商业方面的天才。”
林昆接过汤碗,脸上的表情瞬间深深地诧异起来。
楚静瑶笑着说:“我在国内最好的商学院,和国外的商学院,都见过顶级的天才,他们的凭空思维,总会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在李阿财的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如果有我的老师带着,他或许可以成长起来。”
林昆道:“多久?”
楚静瑶道:“最多三年,你不要担心这三年里漠北的发展会如何,已经做好了规划,又有我的老师过来,就算是再差,也不会脱离原本的计划太多,何况三年是我的保守估算,李阿财或许会做得更好。”
林昆笑了起来,道:“老板娘,你是怎么发现李阿财有这商业头脑的?”
楚静瑶笑着说:“他已经开始做月湖山庄的流水账目了,并且他才来第一天,就签了一个柳家酒坊的单子,你绝对想不到他把那单子签给了谁……一个乞丐。”
“啥,啥玩意儿?”
林昆喝到嘴里的汤,差点一口吐出来……
第一个单子,卖给乞丐?林昆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紧跟着又觉得李阿财这小子不地道啊。
乞丐已经够可怜了,风餐露宿、破衣烂衫地在街边乞讨。
哗啦、哗啦的,每天端着碗里的那几块大钢镚,吃两个馒头就没有了,矿泉水还得捡别人喝下的。
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还把单子卖给人家,良心不会痛?
再说,把单子卖给乞丐,这能赚到钱么?对方有钱付么?
楚静瑶看出了林昆的疑惑,笑着说:“天底下的乞丐,十个当中至少有七个是假的,职业乞丐还少么?你一定会觉得,漠北这地方,已经够贫穷了,乞丐应该是假不了的,可越是这样的地方,乞丐越是赚钱。
什么钱好赚?同情心的钱,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李阿财只上了一次街,就把街边的乞丐数量给摸透了,然后找到了一个乞丐头目,和这乞丐头目谈买卖。
只是卖酒肯定不行的,乞丐只需要穿得破烂,喝酒是需要成本的,但李阿财给对方出了一个主意,伪装成一个醉汉的乞丐,更能显示出生活的沧桑感,衣着上再注意一些,就可以成为一个丐版的艺术。
漠北就算是再贫穷,可全国现在的人均收入水平,也保证了大家的手里会有一点宽裕,当都听说有一个乞丐与众不同,看起来很另类,都愿意去看一眼吧。”
林昆道:“静瑶,你说的这个我懂,就是猎奇,可喝几块钱的酒,和几十块的酒,效果是一样的啊。”
楚静瑶笑着说:“怎么可能一样,柳家的女儿红,在漠北已经渐渐打响了名气,一个喝劣质酒的乞丐让你觉得好奇,还是一个喝柳家女儿红的让你觉得好奇?”
林昆道:“一个乞丐能喝得起那么贵的酒,肯定好奇,可是连乞丐都喝柳家的女儿红了,会不会对柳家女儿红的品牌造成影响,老百姓会想乞丐喝的酒,我不喝。”
楚静瑶笑着说:“这就是李阿财的高明之处,他不明白什么丧品牌力,但知道如果大街小巷的乞丐都喝柳家的女儿红后,柳家女儿红就会严重受影响。
可如果你是老百姓,你会觉得乞丐喝的女儿红是真的么?肯定是喝假酒呀,这不但不影响女儿红的品牌,而且还制造出了噱头,会起到很大推波助澜的作用。”
林昆又问:“那乞丐为什么要喝真的女儿红,他们完全可以去买便宜的酒,装在女儿红的坛子里。”
楚静瑶笑着说:“李阿财对乞丐的头目说了,只要他敢造假,他就会追责,不是法律追责,而是揍他一顿,刚好那天跟李阿财一起出去的是铜山。”
林昆:“……”
喝完汤,聊完天,林昆和楚静瑶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这时路过月湖山庄的账房,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透过窗户,李阿财正坐在一张桌子后,打着算盘。
他的动作很娴熟,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堆的账表。
楚静瑶笑着对林昆说:“他说小时候就喜欢玩算盘,如今虽然是用电脑、计算器就能做很多事情,但这种传统的手艺,有时候比机器更靠谱,至少不会因为使用电脑过多,而脑袋的反应变慢。”
林昆笑着一连说了三句:“捡到宝了……”
李阿财这么努力,是因为他想尽快出类拔萃,把父母接来城里。
有人欢喜,有人忧……
莫塔城的一家高级酒店内,一个年轻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杯子里的酒精贵。
床上的女人很妖娆。
这些和他刚刚接到的消息比起来,绝对不值一提。
男人摆了摆手,床上的女人穿上了衣服离开了。
“怎么可能?”
年轻男人对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道:“好端端的葛家,怎么可能都死在了听雨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大老远的从燕京飞来,结果漠北就这么对我!”
“齐少,消息千真万确,我从内部得来的消息,应该是葛家发生了内斗,所有的葛家人几乎都被干掉。”
中年男人道。
“是葛忠书?那个看起来很废物的人?”齐少道。
“是……”
“那我去找葛忠书谈谈,我这次来漠北,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齐少有些无法按捺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林昆和楚静瑶呢,他们今天晚上也在听雨楼吧?”
中年男人道:“他们毫发无损。”
齐少的眉头一皱:“难道,是林昆和葛忠书联合到一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我们接下来可不利了。”
中年男人继续道:“更不利的是,燕京城的其他几方,也都派人来到了漠北,漠北矿源的利益诱惑太大了,过去掌控在漠北当地大家族的手中,现在林昆让它剥离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这利益的味道。”
齐少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他林昆想要独吞这份利益是不可能的,甚至还给他安排上一个图谋不轨、对国家不忠的罪名,他最好是能自己吞掉呢,哈哈……”
莫塔城的各大高级酒店内,近日来住进了一些稀客。
这些稀客一口京腔,出手非常阔绰。
他们的房间里总是有美女模特,雪茄名酒,甚至还有人拍到,一个二线的女明星,全程陪同着其中的一位。
漠北地处偏远,即便是莫塔城,和全国那些发达的城市比起来,也算是不毛之地,哪来过这么多精贵的人。
齐少只是其中之一。
燕京城的四大家族,如今一直占据着最高的位置。
但下面的这些小家族、大财团等等,也都有各自的背景。
这些来到莫塔城里的人,一半代表自己的家族,一半代表着背后的势力,他们的家族希望从漠北赚个盆满钵满,而他们背后的势力,则希望林昆坠入万丈深渊。
一个大家族的蓬勃崛起,总会威胁到各方的势力团体。
这话说起来一句,可真要细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表面上风平浪静,那些燕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朱老、林昆以及朱家的其他人都是恭敬客气。
可背地里,那些奉承与恭敬有几分是真心?
只要是看到了一点把柄、机会,这些人便会立马抓住。阳光晴好,昨天一夜的风波,对莫塔城没有任何影响。
老百姓们还是照常起床,照常工作,照常无聊地看着新闻。
听雨楼里的事件,葛家的事件,对于大部分的百姓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一个闲谈,会惊讶,会觉得不可思议,葛家的听雨楼煤气罐爆炸,据说有死了人?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个‘煤气罐’,把整个葛家给炸没了。
葛忠书的雷霆手段,虽然没能将林昆一并给解决了。
但他的战果还是很明显的,葛家的产业尽数到了他的名下。
至于葛家的其余人等,除了葛家的嫡亲之外,那些旁系也被他拆散了个七七八八,有的人昨天一夜间神秘消失。
办公室里。
汤雨珍将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拿到了林昆的面前。
林昆正在看报纸,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好吃的小零食,还有一些亲自做出来的小糕点等东西,粗略地估算一下,就算是三天断粮、断水,他都饿不着、渴不着。
这些吃的,都是唐小梨、石晓婉、苏沫这些个小丫头们,从网上精挑细选,大家觉得彼此都精挑细选,买现成的小零食诚意不够,于是都开始尝试自己做了。
当然了,这些个小糕点看起来么,还算精致,要是吃起来……
汤雨珍看了一眼林昆这一桌子吃的,眉头不由地皱了一下,“领导,你可是我们漠北最高的领导,你的办公桌上,不应该放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东西。”
如今的汤雨珍穿着时尚,打扮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再加上她这漠北第一秘书的身份,真是无可挑剔了。
可她这性格和情商,一直都是硬伤。
能和领导这么说话么?
这也就是林昆吧,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早把她给调走了,传达室看档案?或者干脆发配到偏远的部门眼不见心不烦,美女是养眼,可没情商的美女还是算了。
林昆抬起头看向汤雨珍,打量着两秒钟,笑着说:“黑衬衫,白西装,裹臀的窄裙,黑色的袜裤,唯一不足的是鞋子,为什么不换上一双锥跟的高跟鞋?”
汤雨珍的眉头再次一皱,“领导,你不能这么评价女下属!”
林昆喀嗤地吃着小零食,笑着说:“我是在给你提建议。”
汤雨珍一脸严肃,“领导,你的关注点应该是在漠北老百姓的民生上,现在漠北的局势并不是那么好,随着各大家族的……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还是亲眼看看吧。”
林昆笑着指了指桌上一堆吃的,“我这不就是关心民生么,看看我们的老百姓每天都吃什么,味道怎么样。”
汤雨珍一阵无语,“领导,你……”
林昆拿起了一块看似精致的小糕点递给汤雨珍,“汤秘书,别客气,你也来尝尝这漠北老百姓的手艺。”
“我不……”
“这是命令。”
林昆脸上的表情佯装严肃起来,汤雨珍只好拿在手里。
汤雨珍将糕点放在了嘴里,然后……
“唔……”
汤雨珍赶紧捂起了嘴,不然的话,她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她一脸的痛苦,就好像吞下的是毒药一样。
林昆笑着说:“早上,我还接到了唐老板的电话,说我对他女儿的影响太大了,以前从来不进厨房,现在早早就起床折腾,感谢我让他的宝贝女儿懂事了。”
“出于礼貌,我本来也想感谢唐老板的,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做出这么……这一点也不好吃的东西。”
嗤……
汤雨珍艰难地吞下了小糕点,然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简单地开玩笑,两个人开始正式谈论工作,林昆负责听,汤雨珍负责描述。
汤雨珍脸上表情凝重,当下的漠北经济局势确实不乐观,随着各大家族的分崩离析,漠北的局势看似掌握在高层以及所有的百姓手中,可短时间内面对的各种问题得不到解决。
两个字:资金。
楚静瑶前期投入了一部分资金,使得一些企业复兴。
并且创办了新的公司集团,接纳了一部分的就业者。
可这对于整个漠北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漠北不仅仅只有莫塔城,其他城市也面对相同的问题。
要说这莫塔城内的大家族们,他们掌控了漠北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经济命脉。
汤雨珍汇报完。
林昆笑着说:“不是有人开始大笔地注入资金,收购企业么?最近这两天,招商部的同事们忙坏了吧。”
提到这个,汤雨珍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道:“领导,你是这漠北的第一领导,可为什么事情都让邛领导说了算,你就不能主动一点,他招商引资的那些人,我调查过本经,都是一群吸人血的资本主义家,漠北未来的经济如果掌握在这些人手中,和以前不会有任何变化,甚至会更加的变本加厉,以前的那些家族,他们好歹也是扎根在漠北的,这些外来的人,他们才不会管这个地方的死活呢,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会把我们漠北榨干的!”
林昆看着汤雨珍,认真打量了两秒钟,笑着说:“汤秘书,你最近工作也挺辛苦,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吧。”
汤雨珍脸上一愣:“……”
汤雨珍搞不清到底为什么,是自己哪里工作做的不对了?
还是哪句话惹得领导不高兴了?
不,不是哪句话,她知道自己时常说话让人不高兴。
汤雨珍离开了办公室,她本来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放弃了。
办公室里剩下林昆一个人。
这时,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加密的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
林昆笑着说:“唯一的障碍,我已经帮你扫清了。”
电话里传来声音,“谢谢!”
这一天,很平静。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不温不火,除了最高办公大楼的招商部。
大笔的外资注入进来,让招商部以及整个大楼内的所有人,看到了一股强烈的希望,正在席卷漠北大地。
而那些程诺将利益分给林昆一部分的家族们,这时候迟迟不肯将手中的合同,递到林昆和楚静瑶的面前。商人都是精明的,他们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股子气息让他们相信,林昆的地位并非想象中那么牢固。
都说高处不胜寒。
林昆现在站在漠北的最高处,他也是站在燕京高出的那一伙人当中的一个,据说燕京方面盯上他了。
自从林昆来到漠北,这种被盯上的传闻就不止一次。
黄昏洒满大地。
莫塔城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让白天时候颇有冷清的街道热闹起来。
职场上失意的汤雨珍,来到了莫塔城著名酒馆一条街。
在这条街的最深处,那个颇具特色的小酒馆里,邵东鹏一身得体的打扮,坐在一张小方桌前,桌上放着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汤雨珍推门进来,刚好看到邵东鹏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说笑。
邵东鹏一直注意着门口,见到汤雨珍马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里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便无比灿烂,“雨珍,你来了?快坐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对面的姑娘也站了起来,“你好,嫂子,我是东鹏哥的学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姑娘话说得客气,可看向汤雨珍的眼神儿,却是带着一抹轻蔑,然后又冲邵东鹏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去。
“雨珍,你快坐呀。”邵东鹏道。
汤雨珍站在姑娘刚刚坐过的地方,冷着脸没说话。
邵东鹏连忙解释:“真的就是我一个学妹,没先到这么巧碰上了,碰上了总不能不打招呼,所以就聊了两句。”
“好好好,你不喜欢坐在她坐过的位置,我们换一张桌子……服务员,麻烦给我们换一张桌,谢谢。”
两个人换了位置重新坐下,邵东鹏将鲜花递给汤雨珍,“雨珍,这是我今天特意去花市买的,送给你。”
“谢谢。”
汤雨珍将花接过,放在了一旁,脸上没有丝毫的感动。
邵东鹏微微一愣,紧接着笑着说:“雨珍,这是我送给你的……咳咳,雨珍,我想向你求婚,求你嫁给我。”
邵东鹏突然站起来,然后手里拿着小盒子,单膝跪下。
这一幕,立马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又是鲜花,又是戒指。
小伙子高大帅气,这姑娘也是极其漂亮,郎才女貌啊。
“嫁给他……”
“嫁给他!”
“姑娘,嫁了吧!”
也不知道谁第一个起哄,马上周围的人就开始呼喊起来。
汤雨珍不知所措,她还沉浸在职场失意的心情当中,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她顿时懵了,紧跟着心生慌乱。
汤雨珍也站了起来,本来大家伙都以为这是要接受了。
可她却是突然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脚上的高跟鞋噔噔响。
她穿着的是一双锥跟高跟鞋。
众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冲邵东鹏安慰、鼓励。
刚刚的那个‘学妹’又过来了,凑在邵东鹏的耳边,冷笑着说:“帅哥,你可真够渣的,刚刚要了我的联络账号,现在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求婚,男人呀……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渣男,记得约我哦。”
学妹和另外的两个姑娘一起离开了,都是一副水性杨花的模样。
邵东鹏的手机,这是嗡嗡的振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今天晚上,这女人必须带到酒店来。
邵东鹏嘴角闪过一抹阴狠,回道:“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林昆这时也走进了这家小酒馆,他是约了人,在楼上包间。
恰好路过了邵东鹏的身边,又恰好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某宝几块钱就有的防偷窥屏幕膜,邵东鹏一定不知道。
林昆是认得邵东鹏的,邵东鹏之前是跟着朴和昌做事。
朴家没了之后,一直游手好闲。
另外,也知道邵东鹏和汤雨珍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很暧昧。
林昆心头微微一动,也没有多说什么,向楼上走去。
而就在他上楼的一瞬间,看到楼下的卫生间里,汤雨珍走了出来。
汤雨珍并没有看到林昆,她此刻的眼中只有邵东鹏……
汤雨珍表面上平静,可内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像是有一群大象奔腾而过。
她可是一个个性高冷而又不乏性格另类的女人。
否则的话,也不会明明很漂亮,却一直没有男朋友了。
她一直不找男朋友,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她爱过这个人,也恨过这个人。
爱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完美。
恨的是,他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读了她给他的情书。
那是她日思夜想,鼓足了整个青春期所有的勇气才写下的。
她以为会收获到渴望的爱情,哪怕一无所有,也不留遗憾,至少我喜欢过、爱过,我也曾表达过。
但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一封情书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耻辱。
这一刻,这个男人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向她求婚。
这,多滑稽啊?
“嫁给他!”
“嫁给他!”
“美女,嫁了吧!”
……
周围的人又开始纷纷起哄,声音几乎要将房盖给掀开了。
“邵东鹏,我……我承认我喜欢过你,那时候你在我的眼里,比所有的男生都优秀,我幻想过和你的未来。”
汤雨珍道。
“雨珍,曾经的我犯下过错,那个错误让我一直悔恨到现在,我这一辈子一定是用尽了所有的运气,才遇到了你,可当初我的却不懂得珍惜,请你原谅。”
邵东鹏满脸真诚。
“邵东鹏,你……”
汤雨珍的脸上纠结起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的,可看着邵东鹏一脸的真诚,她又犹豫了,喜欢一个人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很难,尤其在青春期里。
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在青春期的时候,遇到一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关于爱情,同时也关于回忆。
“哇哦!”
“太棒了!”
“郎才女貌哦!”
众人再次欢呼了起来,邵东鹏取下了戒指给汤雨珍戴上。
楼上,雅间里。邛白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冲刚刚走进来的林昆道:“楼下这么热闹,该不会是有人在求婚吧,呵呵。”
林昆脱掉鞋子,盘腿坐了下来,“还真让你说对了。”
邛白怅然所思,轻叹了一声道:“唉,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单膝跪在我们大学的广场上,向前妻求爱,那时候为了让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林昆自顾地倒了一杯酒,道:“那后来为什么分开了?”
邛白苦笑着摇头,“工作太忙,我又被调到了外地,聚少离多,渐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淡了,矛盾多了,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离婚是最好的解脱。”
“她后来去了国外,和我们当初的一个同学合开了一家咖啡厅,据说收入还可以,两人生了两个孩子。”
林昆笑着说:“没想到邛领导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再深的感情,如今也该释怀了吧。”
邛白叹息了一声,笑着说:“人生啊,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希望这一对新人能够幸福,长相厮守吧。”
林昆笑着说:“汤雨珍的工作能力没得说,但她的性格和眼光真的是硬伤,只要她这次恐怕是要长点教训了。”
……
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拒绝一个人很苦难,尤其这个人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为了他拿出所有的勇气……
此刻,眼前的邵东鹏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专注。
彼时,穿着校服的邵东鹏,是那么的怪戾、嚣张,手里拿着她写给他的情书,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儿读出来。
“呵……”
笑了。
汤雨珍忽然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捂着嘴,眼泪却流了下来。
“幸福的眼泪,这是幸福的泪水!”有人起哄道。
“哇,好幸福!换做有一个帅哥这么向我求婚,我也会幸福到哭。”一个满脸厚粉底的姑娘做出一副花痴状。
“爱了爱了,这样帅气的男人,我也爱了,太幸福了!”
又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人,两只手捂在胸前尖叫。
“嫁给他,嫁给他!”
“吻她,吻她!”
“幸福,要幸福哦!”
人群又开始起哄,这些人比自己求婚、被求婚还要激动。
手机都举了起来,准备要拍下这见证爱情的感人一幕。
朋友圈一发,微博一投放,立马就是一圈疯狂地点赞。
一句话,现在的人啊,忙的忙的要死,闲的闲的要命。
要不是因为精神娱乐生活太空虚,网络怎么可能这么发达。
二楼的雅间,刚好能看到这一楼的大厅,林昆和邛白的目光透过一扇小窗户将这一切尽收在眼底。
“真感人啊。”邛白由衷地感叹,但很快又笑着摇了摇头,“根据不明的调查显示,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求婚场面越是感人的,离婚的速度越快,唉,你说现在这年轻人都怎么了,都喜欢拿结婚当儿戏?”
“咳咳……”
林昆干咳了两声,纠正道:“邛领导,或许你承认自己是中年男人,可我还很年轻,这种话不应该问我。”
邛白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他刚要继续说什么。
这时……
啪!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林昆和邛白一起望去。
本来喧嚣嘈杂、起哄的人群,这一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安静。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僵如冰块。
邵东鹏已经站了起来,要身高有身高,要帅气有帅气,之前还是在朴和昌的手底下当差,不说是得到了重用,但也是活的很风光,别这城市里的大部分年轻人收入高。
他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女人,各种女人几乎都经历了个遍。
对女人的心思拿捏,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看见汤雨珍流泪,看见汤雨珍是笑着流泪,马上就意识到时机到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吻定情。
可就在他张开那结实有力,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的臂膀,准备将汤雨珍整个揽在怀里的时候,突然一巴掌就劈了过来,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疼……
真是真的疼!
一个女人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巴掌挥的这么牛掰。
汤雨珍的力气是真不大,但她也是真的拿出了所有力气。
懵……
是真的懵。
咱好歹也是泡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祸害了无数的良家少女,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手是没擒来,倒是大耳刮子抽了过来。
“雨珍,你……”
邵东鹏捂着脸,他感觉半边的脸都麻了,心里头骂着臭娘们儿,可还是强迫自己一副无辜而又好耐心的模样。
啪!
汤雨珍又是一个耳刮子甩了过来,打了个正着。
邵东鹏就是再笨,这迎面的一个耳刮子,他不可能躲不过去。
但他没有躲,他还有耐心,他还能继续忍,他要用自己的‘真诚’打动汤雨珍。
是因为爱?
别开玩笑了,之前接近汤雨珍,是受了朴和昌的指使,想要从汤雨珍的口中,打探到林昆的最新动向。
现在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他失去了朴家的靠山,如今希望借助汤雨珍的地位,完成人生的逆袭。
忍,必须忍……
为了自己的前程,大丈夫必须能屈能伸,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拳头握紧。
牙关咬紧。
咯吱咯吱……
两个耳刮子打过了,你汤雨珍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应该能消了吧,你现在可以打老子,老子晚上就把你给……
邪恶的想法,在邵东鹏的内心里蔓延,让他兴奋得酣畅淋漓。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想法总是好的,可汤雨珍用实际告诉了他,什么叫残酷。
同时也告诉了其他所有男人,别以为用一束鲜花,和一枚戒指,再来一个单膝跪地,就想把女人征服了。
这世界上总有一种女人,是你摆楞不了的女人!
汤雨珍没练过跆拳道,但伴随着一声闷响,她的这一脚结实地踢在了邵东鹏的裤裆中央,嘶,疼啊。
是真的疼啊!!!邵东鹏一瞬间眼珠子瞪大,血丝在眼眶里像蜘蛛网一样弥漫,嘴巴也张得老大,都快能吞下一个鹅蛋了。
“嗷哦!”
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邵东鹏捂着裤裆倒在了地上。
“为……为什么?难道……难道你不爱我了么?”
邵东鹏满脸的不甘,女人善变不假,可不能变成这样吧……
同时,一个极其恐怖的阴谋在他的心底彻底撕裂开来……
“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样子,还是过去那副土丫头的模样,你会对我动心么?”
“如果我只是一个档案管理员,不是领导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你还会对我如此殷勤么?”
“我已经不是领导秘书办公室的主任了,我又要重新回到档案室了,并且再也没有重新调回来的机会了……”
“呵,你现在还愿意拿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向我求婚么?”
汤雨珍冷笑道,她一边冷笑着,泪水一边顺着脸颊往下淌。
对于她而言,拒绝一个人很难,尤其是拒绝一个曾经深爱过,现在也爱着的人。
她多么想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纯粹的,可理智真的做不到。
“你,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邵东鹏瞪大着眼睛。
旋即,又是近乎怒吼地道:“你,你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不,你一定会有翻身的机会,林昆会重用你,就算整个漠北没有人肯重用你,但他一定肯,他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一定还有机会的……”
“你的样子,真让我失望,我也很想问问我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你,刚才的两巴掌还有一脚,是替我的过去打你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当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读出了我写给你的信,并把它撕了对我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今天,我们两个扯平了。”
“你,好自为之吧!”
汤雨珍转过身,就向小酒馆的门口走去。
“贱……你这个贱女人!”邵东鹏近乎抓狂一般地大喊道,他踉踉跄跄地想要爬起来,可裤裆下的疼痛,让他的两条腿都没有办法站直,尝试了一下又倒了下去。
楼上,雅间里……
林昆和邛白面面相觑,邛白笑着摇头,对林昆道:“你错了,汤秘书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处理方式也够果断。”
林昆笑道:“她还真是让我感到了意外,不错不错。”
邛白端起了杯子,和林昆碰了一下,道:“我很早就知道她,她本来可以得到重用,可性格实在另类,在漠北也只有你能把这个另类的天才给降住了。”
林昆笑着说:“我可从来就没有降得住她过,只是用一种朋友的方式和她相处,她看起来坚强,但还是很需要朋友的。”
两个人说着话,楼下的众人也都纷纷开始坐下,觉得这一场闹剧该收场了,至于邵东鹏躺在地上是死是活,是酒不好喝,还是肉不好吃,管他干啥呢?
而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忽然开了,冲进来了一伙儿人。
砰!
平静的大厅里,再次被打破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
汤雨珍挣扎着,她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胳膊。
在汤雨珍的身前,是一个嘴巴光秃秃的白发老头儿。
老头儿一边摸着光秃秃地下巴,一边笑呵呵地走进来,看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末朝的老太监。
“邵东鹏,让你给我们公子准备好姿色,你却自己躲在这里泡妞儿,不过好像妞儿你也没怎么泡明白,瞧瞧你的这副怂德行,还想攀上我们家公子?”
老头儿冲身后的两个手下递了个眼色,两个壮汉一把将汤雨珍推了过来,汤雨珍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老头儿走过来弯下腰,抓住了邵东鹏的头发,冷笑着说:“邵东鹏,你可是跟我们公子那借了二百万的现金,我们工资不差钱,就想感受一下这漠北的火辣姑娘,你答应好的那个姑娘,听说刚刚离开了漠北,今天你要是找不到一个来顶包的,小心你的小命。”
“李叔,我,我真不知道那个娘们儿离开漠北了,我可是跟手下的小弟说了,一定要定好那个娘们儿,而且我也马上就去准备和她谈谈,能陪蒋公子,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能被蒋公子看中带回燕京,那她的后半生,都将在荣华富贵中度过。”
邵东鹏陪着笑脸。
“呵呵,你说的可真好听啊,可还不是人已经飞走了,你能把她从天上给追下来?”老头儿呵呵冷笑。
“李爷,让我把飞机追下来是不可能,但我可以给蒋公子找别的姑娘啊,反正我们漠北的漂亮姑娘有很多。”
邵东鹏陪着笑脸吧。
“呵呵,是么?”
老头儿呵呵冷笑,邵东鹏陪着笑脸,然而不等他说话,老头儿忽然抓住他的脑袋,猛地往地上一磕,顿时发出砰的一声。
“啊……”
邵东鹏一声痛叫,眼前立马七晕八素起来。
老头儿冷冷地说:“邵东鹏,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蒋公子在燕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你必须给我找个极品的妞儿出来,否则的话就把你的双手双脚砍下来喂狗!”
两个大汉的手里亮出了刀,走过来抓住邵东鹏的左右两只手。
“别,别……”
邵东鹏连忙讨饶,他不清楚这位蒋公子是什么人,只知道最近燕京方面来了许多个阔少,这些阔少几乎都是人傻钱多的类型,他有幸搭上了其中的一个,借了两百万换赌债,对方很大方地说不用他还钱,但必须找到一等一的漠北美女,来供这蒋公子玩乐。
邵东鹏真的去找了,而且也锁定了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姑娘,想着找机会把这姑娘给献给蒋公子,可谁能想到,这姑娘突然就飞走了,抓都抓不回来。
“汤雨珍,我用汤雨珍来顶替!”邵东鹏急中生智道……
邵东鹏一把将汤雨珍推到了前面,“她,用她来顶替!”
啪……
嘴巴没毛儿的老头儿,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邵东鹏的脸上,老头儿看似身材单薄,可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邵东鹏直接被打了个晕头转向,呜哇的一声痛叫,嘴里头吐出了两个新鲜的牙齿,和一连串的血花儿。“MD,你还真不是一个东西,靠折腾女人赚钱也就算了,为了保住自己,都能把女朋友给推出来,你还是人么?”
老头儿劈头盖脸地大骂。
“李爷,我……”
啪!
老头儿不给邵东鹏开口的机会,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这一下打飞出来三颗后槽牙,一大口的鲜血。
邵东鹏的脑袋再次砰噔的一声撞在了地上,彻底没了知觉。
脑袋里头嗡嗡响,感觉这不是被巴掌给拍中了,而是被铁锹给抽中了。
李爷又在邵东鹏的身上踢了一脚,这才站了起来。
噼里啪啦……
小酒馆的大厅里,这时响起了一阵热情高涨的掌声。
“好,打得好!”
“这种人渣,就该狠狠地打!”
“哎哟,刚刚我真是瞎了一眼,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东西,人模狗样儿是挺帅的,可真要嫁给这种龟孙子,早晚还不得把自己给卖了,怕怕……人家好怕怕……”
一个极其动听的小声音响起,引来了大家的纷纷侧目与赞同。
结果一瞧这位‘好怕怕’的模样,十个人里头九个人都忍不住干呕,剩下的一个没有反应,是因为眼瞎。
真瞎……
‘好怕怕’的声音萝莉,萝莉中又带着一丝妖娆的性感。
可那张黑乎乎,还长胡子的大脸,绝对是视觉悲剧啊。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在关了灯的条件下,能和这位来一场酣畅大战,赏他500万都不嫌多。
“老先生,谢谢你。”汤雨珍向嘴巴没毛儿的老头感谢。
“呵呵,客气什么。”老头儿目光阴测测地看向汤雨珍,又冲身后的两个壮汉递了个眼色,两个壮汉立马上前抓住了汤雨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汤雨珍立马就慌了,她想要挣脱,可两个壮汉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箍住。
“姑娘,刚才你也听邵东鹏这个人渣说了,他欠我们蒋公子一个姑娘,现在只能拿你去抵了,你也不要怪罪老朽我,要怪只怪你瞎了眼跟了这么一个混蛋。”
“不过你也可以稍稍放下心来,我已经帮你教训了这个混蛋,打掉了他五颗牙,另外我们蒋公子可比这煞笔要优秀得多,你伺候好了蒋公子,说不定以后能带你进燕京,登堂入室不可能,做个小妾还是有可能的。”
嘴巴没毛的老头儿呵呵冷笑道。
“救,救命啊!”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只是和他认识!”
“救命……”
两个壮汉架着汤雨珍就往门外走,汤雨珍大声地呼救。
“我劝你们都不要管闲事,这件事你们管不起。”嘴巴没毛的老头儿,冷冷地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极其轻蔑,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一切反转的也太快,刚刚还被当做是老英雄的老头儿,这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强抢民女的老王八蛋。
次奥……
这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干这事儿。
“我不同意!”
一个中年大哥拍桌子而起,抖着一对粗重的浓眉怒道:“我们漠北的姑娘,凭什么随便你们这些外来人欺负!”
“对,凭什么让你们欺负,还有没有枉法了!”
“把人给我放下!”
紧跟着,又有几个爷们儿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漠北的民风向来彪悍,尤其诸位又都是喝了酒、红了脸之后。
大家伙一股子豪气冲上头顶,奔着两个壮汉就过来。
“年轻人,不要冲动。”
嘴巴没毛的老头儿挡在了几个中年男人的面前微笑着道。
“老东西,我劝你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们的拳头不长眼!”
“我们可不是那个人渣,你随便两巴掌就搞定了!”
“老东西,别找别扭!”
几个中年男人愤然道,撸袖子亮拳头的就要动手。
“唉,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缺少教养啊。”
“老东西,你少在这里……”
啪!
打头的中年男人话不等说完,李爷的一巴掌就抽了下来。
“啊!”
中年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头发出一声痛叫,整个人直接就被抽的飞了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叮叮当当……
再加上桌子旁女人的尖叫声,现场一下子乱作一团。
“你们这些小屁民,还想着抻强做英雄,不要命了?”
李爷冷冷地笑道,眼神又扫视了一圈儿拦在他面前的其他几个中年男人道:“小崽子们,你们还要当英雄么?”
几个男人的脸色铁青难看,嘴唇动了动都没有再敢出声。
“走吧,这都是一群怂货。”李爷呵呵冷笑,转身欲走。
“慢着!”
有一个中年男人硬着头皮走出来,“你们光天化日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爷停下来脚步回过头,冷笑道:“王法?你在跟我谈王法?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屁民就是没有觉悟,王法是专门为你们制定的,而不是为我们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制定的,你在这儿跟我谈王法,你好大的勇气……”
李爷说着,眼底陡然间一抹寒光闪过,紧跟着直接一记掌刀,向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脖子就劈了下来。
掌刀非刀,但这一‘刀’如果劈下来,就算这个中年男人不被毙命,颈椎也将受重伤,以后极有可能变成残废。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大,他意识到了危险,但这老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珠子瞬间瞪大,内心里充满绝望,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砰!
沉闷的一声响起,现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内心惊悚……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看起来身材单薄的老头儿不一般。
他的手上有功夫,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他人性命。
一个手上有功夫,并且还有背景的人,如何得罪得起?
众人此刻都退缩了,就算是喝了二两的老白干,此刻有些上头,也都变得清醒一点……真得罪不起。
只是,再看向那个被两个大汉死死架住的姑娘,又是于心不忍啊。
屁民?王法就是为屁民制定,而不约束那些有身份背景的人?
现实当真如此,那真叫人绝望。
突然的一声闷响,所有人内心的一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甚至有的人不忍心去看中年男人被打成残废,而闭上了眼睛。
空气,在这一瞬间是凝滞的。
酒香的弥漫,与菜香的混淆,还有着一丝丝的血腥与冰冷。
这就是当下这个大厅里的所有。
但众人并没有听到惨叫声,也没有看到中年男人被打趴下。
倒是一个挺拔的背影,挡在了中年男人的身前,抬起手抓住了老头儿劈下来的掌刀。
中年男人紧闭着眼睛,劫后余生地缓缓睁开了,当他看到眼前站着的一个人,内心一激动,眼泪就流出来了。
没有经历过真正生死绝望的人,是不会明白这种心情的。
“嗯?你找死!?”这位李爷眉毛一挑,冲林昆冷冷地道。
砰!
林昆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
李爷眼看着拳头砸过来,可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躲闪,嘴里头一声惨叫,正脸上瞬间痛苦地扭曲起来。
“屁民,你竟然敢……”
砰!
林昆又一拳砸了过来。
“你找死!”
砰……
林昆还是一拳砸过来。
“我乃蒋公子的师傅,你冲我动手,你是活的不耐烦……”
砰!
又又又是一拳。
“等等,你特么的……”
砰!
拳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
一口老血从李爷的嘴里喷了出来,吐出了七八颗的牙。
他不敢再发出声音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在这儿挨揍。
他的脸也不是钢筋铁骨做的,再这么砸下去是会死人的。
实际上,林昆根本就没怎么发力,否则这老东西的脸早就不存在了,一拳就能给砸凹了,两拳就能给砸穿。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这里是漠北,是老子的地盘,你说老子治下的百姓是屁民,王法是为他们设的,而无法制约你们这些有背景的人,那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什么是王法,在漠北这地方,老子就是王法!”
砰……
林昆怒喝一声,紧跟着一脚踹在了老头儿的小腹上。
这嘴巴没毛儿的老东西,咧开了大嘴巴更是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
呼通……
砸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碗盘碟子叮叮铛铛一片碎响,吃的喝的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扣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字,惨!
两个字,太惨!
本以为好好装了个逼,威风凛凛、霸气无双,可这会儿被打的,就是他妈从棺材里爬出来,也不认得他了。
“你,你是……林昆?”老东西终于聪明了,开窍了,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与不安,哆嗦着道。
旋即,这老东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冲着那两个架着汤雨珍的壮汉怒吼道:“还特么冷着干什么,办了他!”
砰、砰……
两个壮汉不含糊,直接撇开了汤雨珍就冲向林昆。
结果还不等到近前,就直接被林昆两脚给踹的往后退。
往后退只是第一步,他们的脚底下才刚往后退了第一步,胸前的衣襟便被同时抓住了,然后不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就被林昆两只手硬生生地给拎了起来。
两个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就像是两个麻袋一样被拎起来。
然后举高……
“啊!”
两个壮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半空中挣扎着大声惨叫,就像是被脱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乡下小刮妇。
呼通!
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闷响,直接将地面砸的一阵摇颤。
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吱嘎、吱嘎……
一缕缕灰土从棚顶落了下来。
两个壮汉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七晕八素,口中吐血,迷迷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到了,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其中一张桌上的小热火锅,发出一阵噗噗噗的声响。
林昆走向了嘴巴没毛的李爷,李爷的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从燕京城来的人,不认识林昆的有很多,但没听说过林昆名号的,在上层社会里几乎没有。
朱家有少主,天生神力,盖世无双,单刀驰骋沙场……
朱家有少主,年少而狂妄,与国家一号领导的贴身保镖战青龙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傲气震天……
朱家有少主,财富无双,玉树临风,国士又无双……
这样一个人杰的男人,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可总有不信邪的。
譬如这李老头儿,半分钟之前,他还想着所有的传说只是虚名,老子没有亲自和他过过招,他就不算是江湖高手。
好嘛……
牛哔吹了一大顿,嘚瑟了一大顿,然后被惨揍了一大顿。
“你,你要干什么?”嘴巴没毛的李爷再也强势不起来了。
砰!
林昆一脚将其踢翻,俯身冷视,“我漠北的子民还是屁民么?”
……
燕京城内四大家族为首,但这局面真的是高层愿意看到的?
一线家族十几个,二线家族更多,三线、四线就更不用说。
皇城之内多风云,机遇的发生,往往只在一夜间。
林昆将朴家、骆家先后拔掉,当葛家也随之近乎覆灭的那一刻起,燕京皇城内的诸多大势力便再也坐立不住了。
甚至中海市、江南苏杭一代的传世富贾大家也开始有所行动。
矿源所散发出的味道,那是真金白银而又带血腥的味道。
谁都想要来漠北分一杯羹,也想将林昆冠上不轨叛国的罪名,消除掉一个林昆,就相当于消除掉半个朱家。
蒋公子来自燕京,背后必定是一方大势力,不然就凭蒋家在燕京的那点地位,拿什么来漠北耍豪横?
蒋公子此刻住在莫塔河边的豪华酒店里,舒适的套房,还有漂亮的贴身女侍服务,吃的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精良食材,喝的是从燕京特意带过来的红酒。
莫塔河变的风景不错,却入不了燕京蒋公子的眼。
“投资的项目怎么样了?”蒋公子冲身后的女助理问道。女助理一身妖娆,嗲声道:“公子放心,我们才刚来这里三天,就已经拿下了三家矿公司的股份了,每一家占百分之十,这将来可都是真金白银哟。”
另外的女助理二号,也开始嗲声奉承:“公子,漠北的这一单买卖做成了,回到燕京之后,你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会直线上升,蒋家的社会地位,也会因为公子你所做的这些更上一层楼,您就是蒋家最优秀的人呢。”
“呵呵……”
蒋公子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漠北这种不毛之地,都是一些小屁民,他们毫无远见,否则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矿源,一直这么多年都没有大的发展,那些个大家族也活该被姓林的给灭,都是一群蠢货,他们如果早有点意识,对上面臣服,对下面稍稍动点心思,把漠北给建的有模有样,何止找来了姓林的搅局。
任何时候都想把利益独吞的,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蒋公子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微微侧过头问道:“我师傅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那个邵东鹏敢耍花样?”
女助理笑着开口说:“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那邵东鹏就是当地的一个人渣二流子,他敢有什么花样,他真敢耍什么花样,李师傅分分钟灭了他。”
女助理二号道:“就是呀,李师傅那么厉害,还带去了大龙、二龙,估计邵东鹏的屎都会被揍出来吧。”
“哼!”
蒋公子冷哼道:“把他的屎揍出来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玩屎的,要不是听说他在这莫塔城内有些手段,能搞来各种漂亮的姑娘,我二百万干什么不好。”
蒋公子不再与两个女助理说话,他看向身旁的女侍,道:“马上给我师傅打电话,问什么情况了,如果是那个邵东鹏敢耍什么花样,直接把他给废了。”
女侍拿起了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女侍的声音很温柔,“李爷,您现在在什么地方……好的,我知道了……李爷,您的声音怎么不太对?”
“好的,我马上转告公子。”
女侍挂了电话,向蒋公子汇报,“公子,李爷说他马上就回来了,还给您带回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真的?”
蒋公子的眼睛立马一亮,“看来这个邵东鹏果然靠谱啊。”
女侍道:“邵东鹏不靠谱,李爷已经把邵东鹏打残了,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是邵东鹏的女朋友。”
“哦?”
不等蒋公子疑惑多说,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蒋公子立马就迫不及待地道:“快去把门打开,是我师傅回来了,哈哈哈,果然我师傅最靠谱。”
咔嗒……
门开了,开门的是女侍。
“李爷……”
女侍嘴里刚喊了一声,结果立马惊叫地往后退,“啊!”
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享用美女的蒋公子眉头一皱,“怎么了?”
扑腾……
脸部已经被砸的严重走形的李爷,摔倒在了地上,他满脸血糊糊的,嘴里说话漏风地冲蒋公子喊道:“公子,救我……”
“啊!”
另外的女侍和两个女助理同时惊叫了一声,吓了个脸色煞白。
李爷趴在地上抬起头,那一张脸已经完全变形了,血糊糊的看起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师傅,你……”
蒋公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紧跟着脸上的表情剧烈一变,望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你……你是谁?”
“来人!”
蒋公子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两个女助理以及女侍全部挡在他的身前,一起冲着林昆大喝:“别过来!”
蒋公子身旁的女助理、女侍,一方面是伺候他的起居,帮助他打理各种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他的贴身保镖。
林昆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笑眯眯地道:“我离开燕京有一段时间了,听说燕京来了一位蒋公子,特意来瞧瞧。”
“林,林昆!?”
蒋公子的脸色一变,语气不畅地道:“你,你想干什么?”
……
男人么,贪财好色,但要是没了一身正气,可就彻底渣了。
豪华的套房里,蒋公子、两个女助理、女侍和林昆对峙。
林昆只有一个人。
确定他的身后没有别人之后,蒋公子一方的底气马上就上来了。
他们可不光就这几个,蒋公子还带来了一群保镖团队。
一个由十余人组成的经营保镖队,都是从燕京顶级的安保公司里雇来的,这十余人一天的佣金就有十万。
几乎平均一个人一万块,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牛掰。
退伍的军人、真正的江湖武术世家的传人、道上的硬点子等等。
有这些人做自己的保镖,从小娇生惯养的蒋公子认定了,在漠北这片大地上,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不是说世家子弟的智商低,总容易迷之自信与自我感觉良好。
而是他们从小生存的环境就是一片太平,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自己家的地盘,可以随便乱来。
在燕京的时候,蒋公子或许还会有所收敛,可到了漠北这个不毛之地,这个落后的小地方,他就是这里的王!
林昆嘴里歪哒哒地叼着烟卷,一副含笑的模样看着五个人。
“公子,他,他……”李爷趴在地上艰难地道。
“师傅,你先不用说了!”蒋公子豪气云丈地道:“在这漠北,就没有我蒋一夫办不了的人,他林昆也在内!”
……
过程不多赘述了,说完这句话之后,牛哔哄哄的蒋一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燕京很多的大家族都在流传着一句话——如果哪家的小辈想要自寻死路,就去找林昆的茬儿,林昆会把这家小辈这些年所欠的教养一并给补上,顺带还会附送一个终身保养。
啥叫终身保养?
躺在病床上、轮椅上,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的保养。
至于那四个女人,两个女助理和两个女侍,还想和林昆咋咋呼呼,结果一人一脚,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男人不打女人,可那也要分是什么样的女人。咔嗒……
走出酒店的大门口,门口的保安恭敬地道:“林先生您慢走。”
林昆掏出一张大钞当作消费,保安却是怎么也不敢要。
“这是命令。”
保安这才收了下来。
莫塔城内的高档酒店,至少有一半都被楚静瑶暗中收购了。
眼下的这家酒店,就是楚静瑶的产业,林昆自然就是老板。
……
小酒馆里恢复了平静。
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平常很抠门儿,但今天却是极其大方,免了在场所有客人的单。
昨天老板娘在外逛街,就碰到了一伙儿燕京来的公子哥欺负人,当地的老百姓就算民风彪悍,也不敢和这些个富家公子个较劲儿,被欺负的只能忍气吞声。
老板娘一看到这种就来气,最近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多的公子哥,她都怀疑是不是假的。
没想到今天在她的店里也碰到了一伙儿,刚刚那李老头儿满口叫嚣还打人的时候,她心里头就很不痛快。
可这年头开店做生意的,总不能带上自己的厨子、服务员上去拼命吧,何况那李老头和两个壮汉还那么威猛。
这一下可好了,林昆突然出现,让她心里痛快解气。
并且认出是林昆后,这老板娘那叫一个激动,如今这漠北的一号领导都来她的馆子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酒馆里重新打扫干净,众人也没有离去,继续留下来喝酒。
楼上的雅间里。
汤雨珍惊魂未定,在她的面前摆着一杯茶,邛白笑着说:“雨珍,喝点茶压压惊,都过去了,不用害怕了。”
汤雨珍机械地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之后,抬起头看着邛白。
“怎么了?”
邛白笑着问,汤雨珍的眼神直勾勾的,让他有些不适应。
“邛领导,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会和林领导在这里?”
汤雨珍语气坚定地道。
邛白这时才恍然,汤雨珍神情漠然的模样,很有可能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是在思考他为何会和林昆在这儿。
邛白笑了笑说:“在这里,当然是一起喝酒了。”
汤雨珍道:“不,你们是约好了在这里。”
邛白笑着说:“这很重要么?”
汤雨珍的神情激动起来,“重要,很重要!你们的政见不合,立场不同,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怎么……”
不等汤雨珍说完,邛白笑着打断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汤雨珍道:“我……”
邛白不等她开口,继续道:“在你看来,我和林昆是狼狈为奸,准备瓜分这漠北的一块大蛋糕,我主持招商方面的工作,最近疯狂地招商引资,林昆并没有阻拦,并且还把你从秘书办公室给清理出去了,实际上是在为我扫清障碍,而你一直认为我和林昆政见不合、立场不同,他突然选择帮我,一定是和我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协议,一起狼狈为奸……”
“难道不是么?”
汤雨珍冷冷地道,旋即‘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谢谢他今天救了我,但并不会感激,麻烦奶替我转告他,他需要救的不是我汤雨珍一个人,而是漠北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一直相信他是一个好领导,呵,现在看来我真的很幼稚,他也是一个败类!”
汤雨珍说完转身就走,刚要到门口,门这时开了……
“我就那么不堪?”
林昆笑着站在门口,他刚从蒋公子住的酒店里回来……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内,最近几日接连发生大事,四面八方而来的投资商,投资文件都快在招商部堆成山了。
从表面上来看,漠北的繁荣时刻似乎要到来了。
一直以来,在朴家、骆家、葛家等大家族的联合镇压下,以及漠北高层偏向这些大家族的态度与决策,这些年外面进来的投资商,有一个算一个都赔得很惨。
“唐司长,我们漠北这是要崛起了么,这么多的投资,比我们过去十年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呢!”
“我们漠北终于要迎来发展了,大家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呢!”
“我早就说过,我们漠北缺的是一个机会呀,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这要感谢我们的邛领导呢,要不是邛领导审时度势、把控全局,怎么会有这么多投资呢。”
“是呀是呀,我每天晚上回家吃饭,我爸妈、爷爷奶奶,都要夸上我们邛领导一番呢,没有邛领导就没有我们漠北的现在与未来,相比之下林领导没什么作为,整天就会打打杀杀,还是那一套当兵的做派,指着林领导根本不可能带领我们漠北老百姓致富。”
最高行政大楼的招商部,大家忙活完了工作之后,凑在了一起聊天儿。
在原司长屠图被拿下之后,唐冰接任了正司长一职。
论工作能力以及各方面,唐冰都在屠图之上,但比起在漠北的人脉,她与屠图绝对有着天壤之别。
但现在即便屠图还在,他的那些人脉也都没用了,过去主要就是靠着几个大家族,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葛家了。
办公室里的下属们兴高采烈,但唐冰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唐司长,怎么了?”跟在唐冰身边多年的小助手问道。
唐冰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但与下属们的关系一直走得很近。
其他人见唐冰脸色不对,也都一起看了过来。
“我没事。”
唐冰笑了笑,站了起来冲下属们吩咐道:“大家再辛苦一下,把今天报上来的项目,再仔细的核对一遍,晚点下班的时候,大家也都别走,一起出去聚个餐。”
“是,唐司长!”下属们高兴地齐声道。
唐冰一个人出了办公室,长长的走廊里,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忙碌。
一切好像就发生在瞬息间,自从林昆被传出坠入莫塔河中淹死,然后又突然回来,整个行政大楼内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过去所没有的笑容。
唐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读出的都是两个字:希望。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激邛白,认为是邛白给漠北带来了希望。
但她却执着地认定,这一切真正的幕后推手是林昆。“唐司长……”
“唐司长,好!”
……
穿过长长的走廊,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她都是微笑着回应。
如今整个行政大楼里,每一个人都对招商司另眼相看。
过去,招商司年年都没有作为,还总将漠北的矿源,不断地过度给各大家族,大家伙嘴上不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心里头对招商司却是有敌视的。
屠图下去,唐冰上来之后,眨眼间招商司就开始疯狂吸纳外资,一下子成为了整个行政大楼里最让人瞩目的部门。
唐冰逢人微笑,可她内心里的不安,却是愈发强烈了。
早在两天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妙,想要找邛白谈话,但当时她还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所以忍到现在。
今天,当她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到一起,又做了一个未来的模拟之后,结果终于验证了她的猜想。
咚咚咚……
唐冰站在邛白的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邛白的声音传出来,他这会儿刚刚看完了一篇最新财经报道,有关华夏各个省份的经济汇总与点评。
“唐司长,有事么?”邛白抬起头看向面色严肃的唐冰。
“邛领导,您现在忙么?”唐冰道。
“稍等一下,我这边做一个批注。”邛白微笑道。
唐冰坐在了邛白的办公桌对面,邛白低下头做批注。
“唐司长,能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水么?”邛白笑着说。
唐冰在愣神。
“唐司长?”邛白再次喊道。
“嗯?怎么了?”唐冰回过神儿。
邛白笑着说:“算了,没事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唐冰将手里的文件袋,推向邛白,“邛领导,这是我最新整理的。”
邛白拿过来打开,笑着说:“早就知道你是国外商学院的高材生,对我们漠北的未来经济发展,一定有很独到的见解,你能来提意见,我还是很高兴的。”
唐冰道:“邛领导,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因为……”
唐冰的话不等说完,邛白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
在文件的第一页,就用红色字体标准着一段否定漠北当下招商引资的话,并且此话说的极其严厉苛刻。
唐冰不顾邛白的脸色变化,继续道:“我们漠北目前的招商引资,无异于饮鸩止渴,那些外资根本不是打着好主意来的,并且我们漠北的矿源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最多十年时间,我们漠北的矿源将被开采的枯竭,到时候我们漠北将没有一座完好的山,我们漠北的空气也将变得浑浊,甚至是沙漠化,到时候这十年里所有的财政收入,全部拿出来治理环境也不够,甚至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邛白沉默了,唐冰也沉默了,唐冰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邛白突然笑了,“唐司长,感谢你的建议,你的这些结果,都是经过你一个人推断出来的,我会暂时考虑你的建议,另外也会重新评估招商引资的未来风险。”
“好!邛领导,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毕竟这是关乎到整个漠北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希望您一定慎重。”
唐冰起身离开。
邛白往办公椅上舒服地一靠,笑着说:“林昆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绝对值得重用,有能力也有魄力啊。”
漠北招商引资的风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林昆告诉他的。
当时他还不相信,结果经过了专业的论证后相信了。
林昆能有这一份风险评估,可不是他搞出来的,而是静瑶。
“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呀。”邛白的眼中闪过灼热,随后捏起了办公桌上常年摆着的一个期盼残局,悠悠笑道:“这一场角逐,结果必然是很精彩的呀……”
蒋公子的事情惊动了燕京方面,成为了诸多势力的谈资。
去漠北之前,这位蒋公子在上层的圈子里名不见传,燕京城里这个段位的公子哥实在太多,一板砖能拍死一窝。
但这一下,蒋公子可是出了名,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的时候躺着担架,身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叼着一口气没有死,送去医院一查浑身的伤势,致命的伤没有,但伤的最终的是在两条腿中间的要害部位。
半个燕京城的医学专家都请来了,对着蒋家的一干人等摇摇头,无奈地叹息道:“伤的太重,只能割了。”
晴天霹雳啊……
蒋家家大业大,绝对算得上是普通老百姓眼中的豪门了。
可到了蒋公子的这一代,嫡系的就他一个独苗,剩下的都是一群丫头,这可就是活生生绝了后。
不少人在笑话蒋家。
而蒋家这个时候找到了他的背后势力,希望能严惩林昆。
可结果呢?
背后势力不敢正面和朱家硬杠,蒋家这亏只能暗暗吞下。
但这可不算完。
朱家的少主在漠北,朱家的老爷子可是在燕京修身养性。
朱老爷子只是躺在他那张躺了二十多年的太师椅上,随口说了句:“蒋家,没什么留在燕京的必要了吧。”
结果……
当天下午,蒋家所有的产业都遭到了疯狂的商业攻击。
蒋家上上下下一起抵抗,无奈又去向背后势力求救。
可绝望的是,当朱家真决定出手了,那背后的势力也颤抖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蒋家宣布破产,蒋家的老爷子带着一干的子嗣远离燕京,并发誓一辈子不再回来。
可当蒋家的一干人等离开燕京外二十里地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车祸,所有人死于非命。
这件事再次惊动了整个燕京。
当天中午,华夏的大领导将朱家老爷子请过去谈话,一直到晚上,朱老爷子才回到了家中。
这一次的谈话只有大领导和朱老爷子两个人,具体谈了什么内容,就连大领导身边最亲信的人都不知道。
外界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大领导和朱老爷子一起大笑了三次。
可最后朱老爷子走出大领导办公室的时候,明明是黑着脸。
整个燕京城,包括其他几个一线大城市里的诸多大家族,都在揣测这一次谈话的时候。朱老在第二天早上,喝完一杯茶的时候,突然下达了命令——朱家将全面投资漠北的矿源产业,全部收盘。
这是一个信号,要么是大领导在背后支持。
要么是朱家老爷子犯了倔脾气,什么都不顾忌了。
人家就算不顾忌也是情有可原的。
漠北那么大的一个盘子,都是我孙子打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那些不相干的人,谁不喜欢吃蛋糕?
要说朱家的吃相难看,其他的这些大财团、各方势力的吃相更难看,甚至连吃相都算不上了,人家打下的江山盘子,你们这一群人像是苍蝇一样扑上去什么意思?
我呸,不要脸!
林昆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玩着电脑版的斗地主。
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这爷孙俩在电话里唠了能有半个小时,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朱老的大寿要办了,一年一度,时间是最不经混的。
林昆答应在爷爷大寿之前回去,把漠北这一摊子都整利索了。
楚静瑶也接到了朱老的电话,得到了爷爷的最新指使。
朱老之心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众人起初感到了一丝紧张,但和快就变成了嘲笑。
不少的大人物都在背后议论,朱炳山是真的老了。
而且是老糊涂了。
莫塔城内的一栋高档酒店内,一身白色西装的齐少,坐在会议室里的上首位置,他目光如炬地望着眼前的众人。
在场的一共十三个人,全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才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望着齐少,等待他接下来的讲话。
“哈哈哈……”
齐少忽然大笑起来,他扬了扬手机,道:“诸位,想必当家都收到最新的消息了吧,燕京方面传来消息说,朱家的那老爷子,想要一口气全部吞下漠北的矿源。”
坐在下面的众人马上纷纷议论起来,也都掏出手机各自查看。
“哈哈,这朱家的老爷子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现在想要全面占优漠北的这块大蛋糕,他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消息不灵通啊?”
“如今这漠北的大盘子,已经被我们吃的七七八八了,他们朱家这个时候才下定决心,也太晚了吧。”
“哼,那朱老爷子还在异想天开,以为这是在燕京呢,他朱家跺一跺脚,整个大地都能跟着颤一颤,可惜这里是漠北,还真不是他们朱家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取笑着,本来大家都是竞争的关系,可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就变得和气的多了。
“都安静一下。”
齐少抬起手,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齐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道:“我们大家今天既然聚在这里,就是对我之前的提议都感兴趣,我们想要稳定地平分漠北的这块大蛋糕,需要团结起来而不是各自为阵,林昆不是善茬,他一定不会让我们过的舒服的……”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现在宣布,漠北矿源商会今天正式成立,这个会长由我暂时担任,如果大家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自荐来当这个会长,总而言之我的宗旨只有一个,尽快将这地方的资源榨干,然后带上钱离开这气候环境恶劣的不毛之地……”
齐少这一伙人怎么也不会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一切,都在林昆的掌握之中。
这莫塔城内一多半的豪华酒店,都已经被楚静瑶暗中收购,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别人全将心思用在矿源争夺上的时候,楚静瑶在收购豪华酒店,以及其他的一些娱乐设施的配套。
如今的漠北刮起了一阵投资风,本地的一些大老板们,纷纷地也将入到了投资的队伍,想要分一杯羹。
就连街上的要饭花子都知道,漠北当下最赚钱的就是矿源,终于有机会投资矿源产业,本地的老板们怎么会错过。
变卖酒店、山庄、会所等等场所,成了这些大老板们快速变现的方式。
这些大老板们只知道出手的产业被人买了,却并不知道是谁。
他们拿了这些钱之后,快速地投入到了矿源产业当中。
葛家在这一次的矿源争夺战中不落下风,同时也一直密切关注着林昆的动向。
葛忠书在等待一个机会,他并不想与林昆为敌,但梁子已经结下了,林昆暂时没来找他寻仇,他一直很意外,林昆不是从来不留隔夜的仇么,那这次?
葛忠书成为了执掌葛家的新掌门人,他每天的生活,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躲在自己家的小院里研究三十六计。
“爸!”
葛俊急匆匆地走进了客厅,不等来到近前便喊了一声,然后道:“你为什么要和林昆这么针锋相对,本来其他的家族,都愿意主动向林昆让出利润,可你却在其中横插了一道,把所有人的产业收到了葛家,你这么做难道是非要想和林昆不死不休么?”
葛忠书笑着说:“孩子,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商场比战场更惨烈,我不去收取这一部分的利润,其他人也会去抢占,那些人成立了一个什么漠北矿源商会,是打算在我们这里持久战呢,我们如果没有收取来的这一部分利润,还不被这些人给反客为主了?这么大的家业要拱手让给这些杂碎?”
“可是,爸……”
“小俊,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等将来你坐到我这个位子上,就会明白,一切为家族的利润未考虑。”
葛忠书手里攥着一串珠子打断道。
“爸,我是担心你这么做,是把我们葛家推向深渊,林昆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就算他在商业上有短板,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善茬。”
葛俊脸色凝重地道。
“小俊,他林昆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他身边也的确有很多有能力的帮手,可在这一次的矿源争夺上,他明显就是处处落于下风,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被动,战场上他或许是一条好汉,但在这商业中,还是太弱了啊,不光他弱,他身边的人也都弱。”
葛忠书笑着说。
葛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是劝不住父亲,他转身就准备走,却是被从后背叫住,“明天最高行政大楼的三楼会议厅,招商部会举办一个招商总结会,我这边已经收到请柬,你替我去走一趟吧。”葛俊接过了请柬,离开了。
第二天,在莫塔城的最高行政大楼内,的确有一场招商总结大会。
这种大会的核心思想有两个:一个是让不同企业之间的老板、员工互相熟悉,另外一个就是做一个总结,再以高层管理的身份与阳光,拟定一个合同的方案。
林昆一身西装革履,楚静瑶帮他系好了领带。
这一连两三天,他都是出奇的平静,几乎什么大事都没干,也没去参与。
“今天的大会上,你一定要hold住自己的脾气,那些人不管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只当听过去就行了。”
楚静瑶整理好了领带,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昆说:“记住,千万不要发脾气,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
林昆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的老婆大人。”
这个会几天前就一定定下来了,林昆是以最高领导的身份去参加,楚静瑶也受邀了,作为莫塔城里的杰出女商人。
齐少和其他的一干人等,早早地就到了最高行政大楼的院里。
今天是难得的抛头露面的机会,齐少所带领的一群年轻人,都是热情高涨,想要借此机会在漠北扬名立万。
林昆和楚静瑶从车上下来,正好碰上了齐少一伙人从三辆商务车里下来。
远远地看见林昆,齐少便带着一干人等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哟,林领导,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楚静瑶在林昆耳边小声说:“齐少坤,燕京齐家排行第三,爷爷齐保国前年刚进了全国代表名单,齐家的主营产业是互联网,但早年齐家是在西山做矿土生意,这次城里漠北矿源商会,齐家占据首领位置,另外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齐家的背后是毛家。”
“齐少坤?”
林昆笑着说了一声,“燕京齐家也来漠北凑热闹了。”
齐少坤笑着说:“那也是林领导你治理的有方,把漠北这么大的盘子给盘活了,我们虽然作为商人,但也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共同建设贫穷落后的地区么。”
齐少坤伸出手,“林领导,闻名不如见面,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在漠北的合作上,双收双赢,利国也利民。”
林昆呵呵一笑,这齐少坤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傲慢,话说的很漂亮,却也充满了嚣张与挑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的手已经递出来,他也伸出手。
可这时,齐少坤忽然把手一收,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林领导,您身份尊贵,您先请。”
林昆的手刚伸出一半,停在了半空,马上变得好不尴尬。
“林领导,一看您就是太客气,既然您不主动往里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林领导请放心,我等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漠北的开发,让这里变得繁华起来,上半场您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下半场该换我们了。”
齐少坤呵呵一笑,又冲身后跟着的一干人等道:“大家不要客气,林领导为人宽厚,礼贤下士,咱们先进去找位子坐好,等待会儿林领导上前讲话,大家可都要把耳朵掏干净了,领会林领导的会议精神。”
“哈哈哈,回齐少,我们已经掏干净了!”
“林领导为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剩下的商业开发,不劳林领导辛苦,我们大家会把这里的开发坐好的!”
“林领导可真是好领导啊,咱们大家伙都别客气!”
其余的一干人等笑哈哈地走进去,哪有半分的尊重?
“林昆……”
楚静瑶轻轻地拽了一下林昆的胳膊,生怕他hold不住。
林昆笑了笑说:“没事,都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岂不如了背后那些人的愿?”
楚静瑶道:“我们进去吧。”
招商总结大会的现场,此刻坐满了人,新闻媒体方面,不光是本地的记者,还有一些外地的记者也悉数赶到。
漠北如今的局势,在全华夏的高层眼中,关注度极高。
一片自治的区域,终于要实现社会人民化,几乎全华夏的目光都瞄准这里,想看一看未来的漠北到底是什么样子。
齐少坤等人主动去找邛白打招呼,面对林昆时的傲慢,在面对邛白时一点儿也没有,这些人对邛白都客气得很。
他们能够如此顺利在漠北进行大规模的投资、收购,都离不开邛白招商政策的开放,不少人还给邛白送了礼,作为回报,邛白将诸多好的利益版块划分了过去。
用邛白很社会的话来说,这些利益给谁都是谁,倒不如给自己的朋友,合作共赢,也是为了一方百姓么。
所以,在齐少坤等人的眼中,邛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货,他们这些女干商最喜欢的,就是邛白了。
最讨厌的?
那当然是林昆这种,油盐不进,真的为这一方人民着想。
不过,齐少坤他们也是真不把林昆放在眼里,都说他娶了一个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可漂亮厉害在哪儿呢?
楚静瑶坐在了主办方安排好的位子,中间稍靠前,并没有因为她是林昆的妻子,而安排在最前面靠近讲话台的位置。
她才刚刚坐下,意气风发的齐少坤,便带着两个助手走过来。
“林夫人,刚刚没来得及跟您正式打招呼,主要是考虑到,我听说林领导心胸虽然开阔,却不喜欢别人与您打交道,但今天已经到了这个会场,要是不和燕京最具传奇色彩,同样也是最漂亮的少主夫人打一声招呼,今天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反思,今天的这次招商总结会,我是不是白来了?”
“林夫人,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齐少坤,我爷爷是齐保国,如今全国代表的委员。”齐少坤笑着伸出手,脸上挂着自认为帅呆了的笑容,行为举止很绅士。
楚静瑶依旧稳稳地坐着,也没有伸出手,淡淡地一笑,“齐少坤,是你太自信了,还是齐家的家教不够,你觉得来和我握手,就凭你够资格么?就是齐保国来到我面前,也要把腰弯下,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夫人,在你摆明自己的身份前,还请离我远一点。”
刚刚在门口,齐少坤的狂妄,让林昆下不来台,周围的记者拍下了那一幕,林昆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发作,现在齐少坤又来到楚静瑶面前,楚静瑶怎么会饶了他。楚静瑶并非仗势欺人,故意摆架子,但说的也是事实。
朱家少主夫人的身份,齐保国来了都得恭恭敬敬,你齐少坤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齐少坤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林夫人,你还好大的派头呢,要说在燕京,或许真如你所说,我爷爷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少主夫人,可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这里是漠北,你那尊贵的身份出了燕京有谁认?如果说接下来漠北注定要诞生一个豪门,在你和我齐少坤之间做出选择,你说当下的大局会选谁?”
齐少坤向前凑近了一分,声音压低但更充满阴险地道:“我尊敬的少主夫人,本来在来漠北之前,我还对这次的挑战充满了期望,以为可以多一些刺激,毕竟你可是传说中的商业女强人,东三省的商业女教父,可到头来我却发现,你真的是太Low了,从我踏上漠北大地的那一刻,你一直让我失望……
如果你肯放下所谓少主夫人的架子,我倒是愿意拉你一起进矿源商会,说不定还可以赏你一个副会长的位子。”
哗啦!
楚静瑶直接端起了杯子,一杯水全都泼在了齐少坤的脸上……
楚静瑶突然的一杯水,将齐少坤的一张脸浇湿了。
齐少坤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稍稍一愣之后,立马愤怒地冲楚静瑶道:“你……”
“不要冲动。”
齐少坤笑着抬起手,拦住了两个手下,从手下那里了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阴测测地笑着说:“林夫人泼过来的水都是甜的,我求之不得呢。”
“林夫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矿源商会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想要分一杯羹,可要抓紧时间喽。”
“呵呵呵……”
齐少坤甩了甩衣袖,大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周围无数的目光看过来,这些目光中充满了诧异、疑惑。
齐少坤被泼了一脸的水,那一身干净利索的西服也湿了。
但在众人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胜利者,还不等坐下,周围的那些记者便排山倒海一般地簇拥而来。
“齐会长,能谈一谈你对漠北未来矿源产业发展的期望么?”
“齐会长,听说您的家族最早的时候,就是靠着矿业产业起家的,在矿源开发这一方面,齐家一定有着丰厚的经验,请问您是否愿意将这经验带到漠北?”
“齐会长,您组织了矿源商会,并且对漠北整个矿业的发展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我们漠北所有的老百姓都看到了漠北振兴的希望,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
记者们将话筒伸到了齐少坤的面前,采访齐少坤的同时,矿源商会的其他人站在他的身后,也一并露脸儿。
齐少坤就像是一个被众人捧在中间的王子一样,笑容自信、惬意,脸上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感谢大家的提问,大家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其实最关心的只有一个,我们矿源商会,以及我齐少坤本人,未来会给漠北当地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齐少坤话音稍稍一顿,眼前的记者们眼睛都擦得锃亮,生怕错过了眼前这位得志青年才俊的任何一个细节表情。
齐少坤很满意众人脸上此刻的表情,他喜欢这种被捧在中间的感觉,让他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齐某人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未来一年之内,莫塔城的人均收入将至少上涨百分之五十,一年之后,这个上涨的基数还会更高,具体的数额暂时先不公布,但三年之内,我有信心让漠北所有的百姓享受到招商改革后的红利,实现人均收入至少翻一倍!”
“以后,在全华夏再提到我们漠北,绝对不会再与贫穷有关,这里将会开启一个新的经济繁荣风貌,也将迎来一个新的经济纪元,我们每一个漠北的百姓,都将是这个新纪元当中的主角,享受这一切!”
齐少坤慷慨激昂,会议还没正式开始,现场的氛围就被点燃了。
“好,齐会长说得好!”
“齐会长威武!”
“齐会长乃是漠北经济的曙光,带领漠北人民走向经济辉煌!”
跟在齐少坤身后的一干人等,开始带起节奏,大声地喊道。
齐少坤有功不自居,这时又将他身后的商会会员们都拉出来一一介绍,在他的一番吹嘘之下,这些人也都享受到了掌声和关注,一个个脖子梗得老直,那叫一个得意。
再看楚静瑶,这位之前受到漠北诸界关注的女强人,此时完全被冷落,除了身边随同的蒋叶丽、柳如烟,甚至就连现场的招待人员,也没有主动向她靠近。
蒋叶丽和柳如烟是后来的,两个人看着一脸得意的齐少坤,以及那些跟在齐少坤身后的‘年轻才俊’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并不放在眼里。
“林夫人。”
葛俊这时走了过来,恭敬地向楚静瑶打招呼,然后又向蒋叶丽和柳如烟打招呼,“蒋老板、柳姑娘。”
楚静瑶微笑道:“葛先生,你也来参加这个招商总结会?”
葛俊道:“我父亲让我过来见见世面,和未来的这些商业精英打个招呼,未来说不定会一起合作。”
蒋叶丽笑着说:“人都在那边呢,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葛俊道:“蒋老板不必挖苦,我父亲的话只代表他的意见,与我个人的意见无关,漠北的未来不应该掌控在这些人的手里,应当有林先生一手操办。”
柳如烟笑着说:“葛公子,你话说的倒是很招人听,只是你们葛家如今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我们这一边。”
葛俊道:“柳姑娘,葛家素来就是一个独立体,我们有自己的产业与规划,目前没有与林先生、林夫人合作,但在未来,我还是期望能够合作的。”
楚静瑶道:“如今的漠北,矿源命脉几乎被平分,葛家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被矿源商会占了,葛家的未来一定会再上一层,比现在更加繁华,只不过……”
不等楚静瑶说完,葛俊压低着声音道:“林夫人,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您指一条明路,又或者是不要对我们葛家下手太狠。”楚静瑶、蒋叶丽、柳如烟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动,彼此看了一眼之后,又一起看向了葛俊。
“葛公子,你未免太过谦虚了吧?”楚静瑶微笑道……
招商总结大会正式开始,会议的主持人由唐冰担任。
唐冰本来不想出席,她对漠北当下的招商现状感到担忧。
按照她的推测,五年、十年之后的漠北,将会面临严重的环境问题,届时漠北的矿源有可能被开采殆尽,到时候这些个赚的盆满钵满的外资商还会留在这里?
指着他们将赚到的钱,拿出来治理环境,就更不现实了。
可她身为招商司如今的司长,不出面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唐冰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将话筒转给了林昆。
一身西装的林昆,站在了讲话台上的时候,下面的记者纷纷开始采访。
采访的内容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提出了疑问,关于朴家、骆家的悲剧,是否真的与林昆有关。
这种问题拿到这种场合来问,要说没人在背后指使这些记者怎么可能?
有人希望看到林昆在漠北缠上麻烦,最好直接被打入大牢。
林昆面对提问的记者,一脸沉痛地说:“对于朴家、骆家发生的意外与灾难,我也是很痛心的,在我在任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事情,我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恳请社会各界的批判,今后也一定严格并且深刻的反思,在治安问题上多下功夫。”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几乎都是针锋相对,想要将林昆孤立在下不来台的位置上,但都被林昆巧妙地化解掉了。
接下来,又有记者开始提问:“林领导,请问你认为你适合当下的漠北管理么,还是邛领导更加适合。”
“林领导,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如今漠北的经济招商发展,全都是邛领导在主持,您在任到现在,并没有大的建树,反倒是漠北的治安问题严重,请问您是否有考虑过辞职,或者将本身的职位与邛领导的互换。”
“林领导,根据民意的调查显示,现在漠北的老百姓们,更加期望邛领导来领导大家发展经济,你是否愿意接受民意,将正确的位置,交给正确的人?”
记者们继续针锋相对。
如果不是提前与邛白之间达成了协议,林昆一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邛白在背后捣的鬼,要逼他让位。
林昆与一旁的邛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默契。
邛白这时主动站了起来,道:“诸位,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大家如今看到的这一切,我们所做的招商引资的工作,表面上是我在主持,但实际上都是由林领导在背后给出方针,我只是执行罢了。”
“什么?都是林领导在指示?”
“天呐,这是真的?”
“不都说林领导没有商业眼光与能力么,这怎么可能?邛领导,你是故意这么说,害怕得罪林领导吧。”
记者们又开始纷纷起哄,这与他们事先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按说邛领导和林领导之间不应该是水火不相容么?
怎么,这邛领导主动帮林领导说话,这又是什么套路?
不光是这些记者们发懵,齐少坤等人也是各自有些懵。
站在台上一旁,本来已经准备提前离开的唐冰也是微微一愣。
她一开始只认为这漠北的一切,都是邛白在操纵。
她诧异地看向邛白,最后又将目光落向了林昆。
她本以为林昆在商业上能力匮乏,没想到竟然是……
她看向林昆的目光中,此刻明显多了一抹深深的烟雾。
目光再转向楚静瑶,对楚静瑶也没有一丝的好感。
本来,她还是很敬佩楚静瑶这个女强人的,看来之前自己都是被她正直的表现给迷惑了,这也是个贪财的女人。
哼,狼狈为奸!
不等记者们再发问,齐少坤站了起来,笑着说:“邛领导,您可就别谦虚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么,这招商引资都是你一手操办,何曾有林领导什么事儿啊,要不是你给我们的优惠政策以及方针,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漠北投资。”
旁边又有人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说:“我建议大家给邛领导掌声,现在这年头,到哪去找这么好的领导啊,不光工作能力突出,有远见、有眼光,而且为人还这么谦逊,可以说没有邛领导,就没有我们合起来投资下的三百亿,更不会有漠北的美好明天!”
噼里啪啦……
在场的所有人都向邛白奉上热烈的掌声,尤其是现场的百姓代表们,手掌拍得格外响,他们是真的感激邛白,并且对漠北的明天充满期待,终于要过上好日子啦。
“慢着!”
唐冰这时走到了台前,拿起了另外一个话筒,大声地道:“你们认为邛领导这是在造福漠北,可我倒是认为,他这是在和林领导之间将漠北推向深渊……”
无数个闪光灯对准了唐冰,现场短暂的沉默后,记者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唐司长,请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我们漠北就被推向深渊?”
“难道这不是一次历史性的改革么,唐司长请回答!”
……
现场的记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下子将前面的讲话台围得死死的。
唐冰站在人群的中央,她的脸上不卑不亢,向邛白和林昆看过去,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决然,道:“如今的投资只是表象,大家想过五年、十年后么……”
燕京。
毛家的大院内,毛老爷子坐在人工湖前撒着鱼饵。
那一尾尾金色的大鲤鱼,从水面下不断翻腾而起,在湖面上荡漾起层层的涟漪,好一番锦鲤戏水的盛景。
“父亲,华俊现在已经宋家的小丫头接触上了,目前两个人相谈还算甚欢,宋家的小丫头性格有些执拗,不过未来华俊与她结好,应该问题不大。”
一身精神穿着的毛永礼,站在毛老爷子的身后恭敬地道。
毛老爷子随手抓起了一把鱼饵,又撒进了人工湖里。“永礼,你看这满湖的锦鲤,翻滚起来的模样多好看,它们活的潇洒自在,只要尽情地表演,就能吃饱。”
“这些锦鲤再自在、漂亮,也只是我们人类的玩物。”
毛永礼笑着说。
“呵呵……”
毛老爷子笑了笑道:“你只看到了这满湖的锦鲤,在我们眼中的样子,可曾想过我们在她们眼中的模样?”
毛老爷子闭上了眼睛,道:“如果我是一条锦鲤,我一定会想,这些人类可真好骗,我随便翻一下身体,他就把会把大把的鱼儿洒下来,我全家都可以吃饱。”
毛永礼微微一愣,“父亲,您这么比喻是什么意思?”
毛老爷子睁开了眼睛,道:“我们毛家的子嗣众多,但能和宋家小丫头说上话的不多,娇生惯养养出来的闺女,与娇生惯养养出来的儿子不同,娇生惯养的闺女,往往是喜欢能力突出的男人,而娇生惯养的儿子,往往喜欢的是那些戏子明星之流……”
毛永礼脸上极其自信,“小俊绝对是那个有能力的男人!”
毛老爷子笑着摇头,“小俊是我得意的孙子,在国外留学多年,学了一身的洋本事,这次回国之后,便将娶到宋家小丫头作为目标,达到我们毛松联姻,从而可以制约朱家,恐怖霸主地位的目标。”
毛永礼道:“父亲,小俊这孩子是一心为毛家着想。”
毛老爷子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冷,“为毛家着想?是谁让他擅作主张,怂恿齐家去了漠北争夺矿源的?”
毛永礼的脸上一愣,紧张起来,“父亲,这……”
毛老爷子怒道:“蠢货,真以为那漠北是一块大蛋糕?上面的诸多人不希望看到朱家快速崛起,如果林昆这次借助漠北的势力更加壮大,即便现在看起来是赢在当下,可未来上面对他的态度只会越来越严苛。”
“如今我们毛家在背后派人去了漠北,去分这一块大蛋糕,看起来是为了家族利益合情合理,却是在帮林昆。”
“我看小俊那孩子是昏了头,还没等和宋家的小丫头联姻,就已经开始吃醋,如此能有什么大出息!”
“这,这……”
毛永礼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此时面对父亲的训斥,依旧是满脑门子的冷汗,“父亲息怒,小俊这孩子也是一心为了家族利益,再说那漠北的矿源的确是一块大蛋糕,如今地方上的诸多富贾大家族,都是因为靠着矿源,才有了相当的规模,我们毛家如今的产业众多,再添一个矿源产业,份量也将会更重。”
毛老爷子眯着眼睛道:“永礼啊永礼,你一向聪明,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呢?如果那漠北的矿源真的是一块难得的大蛋糕,朱家怎么会轻易地放弃?”
“朱家的老爷子前两天刚发话,要将漠北的矿源全盘手下,只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已经被我们的人,用最小的代价,将所有能收购的大盘给拿下了。”
毛永礼道。
“哼!到现在,你竟然还觉得我们毛家占了便宜,朱家老东西的话你也能信,你是太单纯还是太糊涂了!”
毛老爷子怒道:“那朱炳山常玩的把戏,就是虚虚实实,如果他真的看好那漠北的大片产业,会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以为他是老糊涂了,反应变慢了?他就是进棺材板的前一刻,也绝对比你还要清醒!”
“父亲,这……不会吧?”毛永礼的掌心里也全都是汗了。
父亲的话一向没有错过,他已经开始对自己的三儿子担心了。
自己的几个孩子里,唯有老三毛华俊是他最中意的。
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去了国外之后更加努力,如今回到国内,为的就出是要做一件大事,得到爷爷的认可。
可现在来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认可没认可上,倒是赚了一身的责备,现在只能寄希望在漠北了。
希望漠北的局势,能为毛家带来大的收益……
会厅内。
唐冰列出了种种可能性,对漠北的未来表示深深地担忧,记者们以及那些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听完之后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唐冰并非信口开河,她说的一切都是有理有据,今天之前她还没有决定要说出来,毕竟要面临无法想象的后果。
并且她也抱希望在林昆的身上,希望林昆未来能扭转这局势,可让她心寒的是,林昆居然和邛白是一伙的。
“林领导,邛领导,你们不该给漠北百姓一个解释么?”
唐冰冰冷地质问。
所有的目光,看向了林昆和邛白,带着强烈的质问……
记者们被人收买带节奏,这种事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新闻媒体呈现在大众面前的,往往不一定是最真实的。
而是大家最想看到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当唐冰将手中的材料,展现在大家的面前,以及她那有理有据的推断呈现给大家面前。
那些外地而来的记者可以不在乎,但漠北本土的记者们,以及本土的全民代表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记者收了红包,在这总结大会的现场带节奏,是贪财。
全民代表跟着起哄,是他们本就认为真相就是如此,这些个外资将大量的资金注入到漠北,是为了漠北的明天更好,让老百姓们丰衣足食过上好日子。
不管本地的这些记者,还是现场的全民代表,都各怀怎么样的心思,但他们的良心都未泯,他们记着自己的身份,是这漠北大地上的一份子,他们的家人以及祖上,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唐司长,你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你随便拿出一堆真实性值得推敲的数据,就能否定邛领导的政绩么!”
一个外地的记者站了起来,大声地冲唐冰发难道。
“就是,唐司长,你的数据真实性我们很怀疑,你说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就是小孩子都知道,邛领导这次主持的招商引资是成功的,你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质疑,到底是什么居心!”
又有人站起来起哄,这明显就是手包收的最多的,紧要关头需要有人第一个冲锋在前,便毫不犹豫站了起来。
“我去尼玛的!”忽然,本地的记者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抡起了拳头,直接打向了这两个其中的一个。
拳头是硬碰硬,挨打的记者向后退了一步,口中痛叫,并愤怒地骂道:“你特么的敢打我,找抽呢吧!”
这名挨打的记者身材健壮,业余爱好是健身,八块腹肌妥妥的。
他这愤怒的一声吼,马上引来了同样外地而来记者们的响应。
这些个外地来的记者们,本来就瞧不起漠北当地的记者们,认为他们是小地方的记者,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都起哄个屁,还真以为我们漠北这片地盘,是你们这些外来户能撒野的么,敢动我兄弟的试试!”
本地的记者当中,同样一个身材高大的记者站了起来。
马上,其余的本地记者们振臂高呼,人数至少是这些外地来的记者的五倍,双方实力立马就判了高下。
本来耀武扬威的一群外地记者,马上就开始认怂了。
“这是关乎我们漠北每一个老百姓的事,你们这些外地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判!”全民代表中有人开口道。
“对,这是我们漠北自己的事,关于到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下一代,我认为唐司长说的有道理!”
“唐司长,感谢你的分析,也感谢你叫醒了我们大家!”
“邛领导,林领导?哼,你们到底是按的什么居心!”
一下子,漠北当地的所有人,将目标对准了林昆和邛白。
批评、指责,狼狈为奸。
这两个漠北最高的领导人,几乎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啪!
不等林昆和邛白开口解释,齐少坤摔了茶杯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漠北当地的一群人便是怒目圆瞪,齐少坤更是抓住了漠北当地全民代表的领头人,啪啪地就是两个嘴巴子甩了下去。
“都特么给我闭嘴!”齐少坤瞪着周围的一群人怒吼道。
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愣,他们这个时候很暴躁,恨不得上台亲手制裁林昆和邛白,将他们视作出卖漠北的走狗。
外地的那些记者,镇不住这些当地人,但齐少坤不同。
他是带着自己的团队来的,有商业顾问、投资顾问更有保镖团队,他身边的保镖各个精良,身上又都带着血气。
跟文明人讲道理,不一定是文明人的对手,但如果和文明人动刀子,文明人一定会心有余悸、束手束脚。
齐少坤镇住了所有人,紧接着这位燕京城里的齐家少爷,一步高高地跳起来,站在了桌子上,俨然成为了比讲台上的林昆、邛白、唐冰都更高的角色。
一下子,周围所有人的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傻了,我们商会投入了三百亿在你们这不毛的地方,帮助你们大力发展,帮助你们脱贫,你们却拿五年、十年以后的问题来说事,你们这些人就是典型的想要富起来,却又怕死的孬种!”
“这个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么,想要发展壮大,你们漠北当下除了矿源还有什么?矿源开采了,我们商会不一定有钱赚,但你们漠北当地一定会繁荣,至于什么环境治理,哪一个地域的前期发展,不是面临着环境污染的问题,有污染将来再去治理出好了……”
齐少坤冷冷地看向唐冰,“你们听她信口雌黄,她一个商学院毕业的女人,对环境方面真有了解?她说的话你们就完全相信,认定了这次投资没有希望?”
现场安静了下来,刚刚情绪躁动的众人,这时开始互相交流。
“你们认为是我们商会坑了你们?我们投资三百亿进来,你们当我们跟你们玩呢?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撤资离开,按照当初与你们漠北签署下的协议,你们将以十倍的金额赔偿!”
“二是我们继续留下来投资发展,带领着大家一起制服,有了钱才能发展,有了发展这里才会真正的脱贫繁华,难道你们不想看到子孙后代过的比现在更好么?”
齐少坤大声地道,周围的众人再次陷入了安静中。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满意自己的气场带来的威慑力。
他说唐冰是在胡说八道,其实最胡说八道的就是他,从他们商会进驻漠北开始,心中根本就没打什么好主意,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哪有特么的什么良知。
“你……”唐冰想要开口。
“慢着!”林昆却是先一步打断,微笑着看向齐少坤,“齐先生,你刚刚的一番言论的确精彩,你把自己当成是漠北的救世主,漠北没有你就不能繁荣了?”
“不错!”
齐少坤抻直了脖子大声地道……
齐少坤的自信,都可以乘坐宇宙飞船,飞到外太空了。
三百亿的大投资,还有后续的投资注入进来,很快这漠北大地上的矿源,将有一半掌握在商会的手中。
而他是商会的会长,这么年轻就这么有为,实属天之骄子。
面对林昆的质问,他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倒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林昆,燕京一直流传着林昆的传说,也总有那么一句——生儿当如朱家少主。
如今,他齐少坤高高在上的看着林昆,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内心极强的满足,就凭今天的这一幕,等回到燕京之后,就可以在一干的亲戚朋友中间吹翻了。
“林昆,你如果真有本事,早就带领漠北的老百姓发家致富了,何以要等到今天?你在漠北的这段时间,漠北的整体经济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还有,这个唐冰之前就和你关系不浅,她今天站出来质疑你,来质疑我们商会的投资,难道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你是眼看着功劳都被邛领导占去了,你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心里头不痛快才想出这个主意吧!”
“外人都说你侠肝义胆、义字当头,可我看你照样是一个不折不扣地小人吧,还是逃脱不了虚名与利禄!”
齐少坤炮语连珠,冲着林昆就是一通疯狂地数落。
上一次有人敢这么和林昆说话,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而这副口气说话的人,现在应该是变得很惨了吧。门牙打掉?
腿脚打折?
亦或者是被各种暴虐?
“混蛋……”
蒋叶丽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敢这么和昆子说话!”
“找打!”
柳如烟也是一脸愤然地站了起来。
但两个人都被楚静瑶给拦下了,笑着说:“不急。”
面对齐少坤的质问,林昆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当一回事。
齐少坤从林昆的眼中读到了轻蔑,同时也读到了另一层意思,林昆这是无言以对,他齐少坤完胜。
什么朱家的少主天下无双,当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什么漠北的狼王豪气云天。
什么漠北的定海神针,将震慑这片大地一百年。
我呸……
齐少坤的自信,一下子更是暴涨,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富家公子哥们,这时也都觉得脸上有光,心里头痛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林昆数落了过来。
齐少坤特意向楚静瑶看了一眼,神色傲慢之余,转过头来看向林昆继续质问道:“林领导,你能投进来三百亿么?你能用真金白银表达你对漠北的诚意么?”
“林领导,请问漠北在朴家、骆家等大家族衰败之后,导致的大规模失业人群,你都安置妥当了么?”
“林领导,你有信心在十年内,带领漠北的子民全面奔小康么?你不用回答了,我来替你回答,你不能!”
齐少坤大声地道。
跟在齐少坤身后的一群人,这时也跟着起哄,“不能!”
“如果他有这个魄力的话,这里早就发生改变了!”
“你对得起漠北百姓对你的信任么?”
“你根本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大骗子!”
……
群情高涨,这些个富家的公子哥们,嘴巴下不留情。
“你们都住口,不许你们这么说林领导!”唐小梨站了出来。
“就是,你们根本不了解林领导,胡说什么!”苏沫也大声地道。
“林领导为我们漠北的付出,不是你们看得到的!”石晓婉也道。
余下的几个小秘书,这时也都纷纷站出来,替林昆鸣不平。
“咳咳,林领导,我们自然愿意相信你是为我们漠北好的,你过去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也希望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愿意为你在这最高行政大楼的外面,修建起一座铜像,世世代代都感恩你的好,可是……”
年纪至少七十岁的全民代表道:“你总得让我们看出点成绩不是,如今漠北的失业率居高不下,多少人都快要吃不上饭了,您之前安排的救济,以及提供了就业的岗位,可对于整个漠北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这老者说完,其他人都看向林昆,没有人再大声说话,倒是小声地议论,显然都认为林昆不是很称职。
齐少坤这时更得意了,都恨不得用鼻孔来看林昆了。
他也让手下的人偷偷拍了视频,这视频是要传回燕京的。
毛华俊少爷还等着看呢。
“的确,我拿不出这三百亿。”林昆笑着向前走了一步道。
“朱家家大业大,三百亿拿不出来?”齐少坤身旁的跟班开始带节奏,“你一个朱家可顶的上我们所有家族加在一起了,三百亿不肯拿,这说明了什么?”
跟班带着节奏,目光看向四周的人,“大家说为什么?嗨,你们不忍心说出来,那我替你们说,你们心目中的英雄领导,他的心思根本没在你们身上,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镀金,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还真以为他是心系漠北,要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呢?”
众人看向林昆的脸色,明显更不友善了,甚至带着一丝恨。
“我的确拿不出三百亿,因为我拿出的是八百亿。”
林昆淡淡地冲齐少坤笑道。
“八百亿,吹什么牛皮啊?”齐少坤身边的跟班道。
“就是,三百亿都不肯拿,还拿八百亿,骗我们是小孩么?”又一个跟班道。
“八百亿,这可应该是好大的一个项目啊,可你做什么了?”又有人反问。
林昆不理会,继续笑着说:“十年内全民奔小康我做不到,三年就足够了,干嘛要多浪费那七年的时间?”
“哼,林领导,你这么大的领导,吹牛不太合适吧!”
齐少坤冷哼一声。
啪啪……
林昆拍了两下手,笑着对众人说:“下面,大家一起欢迎我的爱人,也是这次来我们漠北的优秀投资商楚静瑶上前,她将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漠北……”
万众瞩目之下,楚静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职业装。
落落大方,而又带着时尚元素,是出自国内著名大师之手。
脸上的妆容精致,淡淡的烟熏妆将那白皙的脸颊勾勒出不一样的风韵,如同高高在上,又仿佛温柔近人。
似乎有一道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半边脸颊映照的发亮,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也如同瀑布一般夺目。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她一站起来,整个报告厅内的氛围,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
所有人的目光深处充满惊艳,这样的女子人间哪得几回见?
刚刚楚静瑶只是坐在那儿,并无太多人注意,这些人的双眼都被利益蒙蔽,只盯着台上的林昆三人。
楚静瑶向台上走去,脚下的高跟鞋发出一阵嗒嗒嗒的轻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底,甚至有的人内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想要伸出手来,只为轻轻地牵一下她的衣襟,似乎只要一下,便会彻底满足。
“慢着!”
一只手拦在了楚静瑶面前,齐少坤阴险地笑道:“林夫人,这漠北谁都有资格说要改变这里,唯独你没有。”
楚静瑶漂亮的两条眉毛轻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微笑道:“齐先生,为何偏偏我没有资格改变这里?”
“避嫌!”
齐少坤回过头向林昆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楚静瑶冷笑道:“但凡是领导家属或者是相关亲朋的都要避嫌,谁知道林夫人你说要投资改变这里,是真的把这当成家园来介绍,还是把这里当成提款机了……”“诸位!”
齐少坤看向在场众人,道:“当今社会最怕的就是官商勾结,更何况这夫妻档呢,林夫人的过去,我想大家一定不怎么了解吧,你们可别小看她是一个女人,过去在东三省,那可是出类拔萃的女商人,经营着东三省最大的上市公司,每年盈利十几个亿,在商界上的手腕,就连业内的大佬都称赞不已。”
“试问大家,你们让这么精明的一个女商人来开发漠北,到时候到底是她赚的比较多,还是你们剩下的比较多。”
众人开始面面相觑,商人不赚钱,骗鬼呢?商人赚钱是天经地义的,说什么搞投资,肯定都得是共赢互利,地方上的经济得到发展,投资商也转得盆满钵满。
大家伙不在乎楚静瑶的投资是否压榨地方的利益。
但更在乎的是楚静瑶和林昆的关系,这夫妻俩一起开发漠北,越是琢磨心里头越觉得有古怪,就算他们对林昆的人品没有怀疑,可楚静瑶的人品如何谁知道?
林昆在漠北待的这一段时间起起落落,看似让漠北的局势发生改变,可老百姓更在乎的是兜里的钱。
楚静瑶之前的投资说是可以解决掉一大部分的就业,的确解决了一部分的就业,可与越来越多的失业人群比起来还是不够。
尤其如今漠北的新一轮招商引资中,楚静瑶一方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根本就没折腾出什么大的动静。
再加上众人听说,之前的一些家族主动割让股权给林昆、楚静瑶夫妇俩,两人也并没有拒绝,这更加深了怀疑。
当然,这个传言是被添油加醋的,始作俑者就是齐少坤一方,他们巴不得把林昆和楚静瑶的名声搞臭。
齐少看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继续笑着说:“诸位,还有很多内幕,我想你们从来都没听说过吧,都是关于我们这位女神一样林夫人的,大家有没有兴趣听?”
漠北大地的一群人,脸色都很凝重,大家默不作声。
“我听!”
人群中,终于有人开了口,是一个年纪不小的长者。
“对,我也要听。”
“我们漠北难得迎来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转机,绝对不能轻易被毁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生活在这里,我们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为漠北的未来负责!”
“我不知道你们相信谁,但我更信任这位齐先生,齐先生的行为好坏,可以由漠北的最高层来监督,可如果换成了林夫人呢,那只能是他们自己家监督自己家。”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其中有那么几个互相递着眼色,显然是有古怪。
齐少坤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大家也给面子,刚刚还是一片声讨,这会儿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事,20XX年8月,林夫人组织当地的义工,为中港市31家养老院送温暖,这件事登上了中港市新闻版面首页,提到林夫人去全中港市的老百姓都竖大拇指。”
“第二件事,20XX年的10月,林夫人又开始做公益,筹集了善款以及捐赠的物资,送到偏远上去给孩子们过冬,林夫人又一次因此登上了新闻版面的首页。”
“第三件事,20XX年的12月,林夫人前公司的上司王总死在家中,邻居发现之后报警,林夫人在现场,据说当时林夫人和王总单独待在家里两个多小时,那王总是一个单身汉,临死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至于具体的死因,警方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为什么?因为林夫人其实是中港市最大的集团天楚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的父亲是天楚集团董事长!”
……
啪!
齐少坤的话音刚落,楚静瑶的巴掌已经挥了下来。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楚静瑶的一双眼眸中满是泪光与愤怒。
大老王的过世,外人知道的很少,那天她也的确在大老王的家里,和他谈了不是两个小时,而是三个小时。
大老王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朋友,早期她一个人带着澄澄,还没有和父亲相认的时候,多少次遇到苦难,都是大老王站在她的身边。
如果是别的男人,一定会被当做是对她有所图,可大老王明明是喜欢男人,就像是她的一个闺蜜……
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大老王的死,哪怕一个字也不行!
大老王的死至今历历在目,这是楚静瑶内心的一道伤。
那是一个午后,她接到了大老王的电话,去了他的家。
他其实已经身患绝症,经受不住病痛的折磨,选择吞下了药。
药物发作有时间,这个是楚静瑶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
大老王哭诉他的一声,最对不起的是前妻和孩子,在他生命最后的这一刻,他最想见到也是前妻和孩子。
可到最后,他连一句好好的话都没能和前妻、孩子说上。
前妻和孩子早就搬走了,他们换了地址也换了电话。
大老王的小情人也抛弃了他,他成为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楚静瑶最清楚地记得,大老王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静瑶,就让我死了吧,别救我了,活着太累了。”
想到大老王临死的模样,楚静瑶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你打我?”
齐少坤的眉毛一挑,一脸怒容,但他克制了下来,继续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被我揭了短,咱们这位林夫人恼羞成怒,巴掌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这可不是斯文人该做的,另外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不止一次打着公益旗号,谋取利益的林夫人,他的那位朋友其实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兔儿爷……”
“你住口!”
楚静瑶扬起巴掌又要打下来,眼前浮现的是大老王临终的模样,他满脸凄苦地道:“静瑶,你知道么,我表面上不在乎,可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兔儿爷……”
啪!
楚静瑶的巴掌并没有再次落在齐少坤的脸上,而是被他抓住。
齐少坤面露狰狞地冷笑,“林夫人,看你的胸也不小,可你就这么点心胸呢,我只不过说了实话,你这就……”
砰!
齐少坤的话不等说完,忽然一只拳头就冲他砸了过来。拳头正中他的嘴巴,一下子把他剩下的话都打进了肚子里。
“唔……”
齐少坤捂着嘴巴往后退,眼神里翻涌出滚滚的怒火。
“没事吧?”林昆单手将楚静瑶揽入了怀里,温柔地问道。
“没事。”
楚静瑶轻轻揉了揉手腕,然后看了一眼齐少坤,道:“他怎么污蔑我都行,但侮辱大老王绝对不行。”
林昆笑着摇头,“任何敢对你不敬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不然我这一身本事岂不是白学了,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
“林领导,请注意你的身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一个说了真话的人动手,你就不怕全天下笑话么?”
齐少坤大声地道。
与此同时,站在齐少坤身后的一群人,也是各个激昂。
“全天下笑话?”
林昆单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向齐少坤走了过来,“我为自己的老婆动手打人,还在乎什么身份,在乎笑不笑话?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得罪我林昆或许没毛病,可一旦得罪了我林昆的媳妇……”
啪、啪!
林昆的话音未落,两个大耳刮子已经冲齐少坤抽下来了。
这两个大耳刮子下来,齐少坤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车给撞了一样,嘴里头飞出几颗牙不知道,反正是两边的腮帮子,几乎被抽裂了,脑袋嗡嗡的响啊。
噗……
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咱堂堂的齐家大少已经被打的这么惨了,应该算是完事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接下来,齐少坤绝对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刻。
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被狂殴的镜头,所有的加在一起,也不如他此刻挨的惨烈,拳拳到肉、脚脚入骨,几个来回下来,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命也马上不是自己的了,他想要撕心裂肺地哭,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全部都被闷在了胸腔里。
他胸腔也快要炸了……
“你这是要打死人么!”
“当这么这么多新闻媒体的面儿,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领导,你是一个人渣败类!”
齐少坤的一伙人都愣住了,但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暂时不敢上前与林昆搏斗,但出声斥责总可以吧。
“哎哟,哎哟哎哟……”
林昆薅住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发,这也是燕京城里某个家族的公子哥,兜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甩了下来。
两个耳刮子过后,这位年轻的小哥直接头晕眼花倒在了地上,腿脚一抽搐,整个人干脆晕死了过去。
其他的公子哥们,立马就都被惊呆了,不敢动弹了。
乖乖的呀……
自己只是作为新生的力量,来漠北镀一层金,可不是来卖命的,真要是把小命耽搁在了这里,又或者是被打成个不完整,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残废,那以后的人生可咋整?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这些人都不明白,家族和那些高层的背后力量,为什么会偏偏选中他们来漠北。
这其实是为了羞辱林昆,羞辱一个伟大的男人,就是用一些弱化的实力把他击败,让他变得愤怒。
如今漠北是众所周知的关注焦点,林昆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发大。
譬如现在,他抡起了拳头对这些外来投资商的时候,这一幕就通过新闻媒体直播到了整个华夏的大地上。
林昆看着眼前其他的一干年轻人们,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转过身冲那些围在周围,远远躲开的记者们看去。
记者们迎上林昆的目光,一下子全都紧张地往后退。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这些个记者们更加不知所措了。
林昆冲其中的一个眼镜姑娘招了招手,这姑娘立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录像机和话筒。
“不要紧张,接着拍,一定要把我拍的帅一点。”
林昆单眼冲这姑娘眨了一下,这姑娘整个人都在愣神儿。
林昆转过身向那些个年轻公子哥们走去,刚走一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其他记者们道:“大家都别愣着,手里的摄像机那么贵买来的,不拍点劲爆的料岂不是可惜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我拍的帅一点……”
砰!
砰!
砰!
接下来,便是一通拳打脚踢,齐少坤疑惑的矿源商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在了地上,至于他们带来的那些个保镖,那就更惨了,一个照面就被林昆废了腿脚。
记者们手里的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并且将其转播了出去。
有人在暗道:“林昆这一下的麻烦大了,他的身份和地位要不保了,简直是太过分了,这么残暴……”
发生在漠北的一幕,一下子在网上传开了,并且迅速蔓延。
燕京城的写字楼里,本来埋头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小白领甲,忽然听有人在敲他的办公桌隔断,抬头一看是同时小白领乙,小白领乙拿着手机冲他打着手势,并且对着口型冲他无声地道:“有精彩,快看!”
小白领甲摇摇头,一副拒绝的模样,扬了扬手里的一堆材料。
小白领乙指了指四周,干脆走过来把小白领甲拉起来。
一下子……
就见整个办公大厅里,50多个座无虚席的办公位上,大家伙都在拿着手机看直播,大厅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就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甚至有人暗暗攥紧拳头,满脸激动。
小白领甲终于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链接,“这……”
“嘘!”
小白领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向着经理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就见他们那位素来严苛的女经理,这会儿也对着手机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看似在看工作文件,嘴里头却小声地嘀咕着:“太帅了,要是能有一个男人为我这样,死也要嫁……”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全国各地。
苏州古城的巷口里,几个老哥几个本来喝着茶,打着纸牌,结果这会儿都聚在一起,看着一个手机直播。
咕噜……
咽了一口茶水,白发老头儿甲便用烟熏嗓说:“哎哟喂,这后生可了不得呀,年纪轻当了这么大个领导,还敢当着全国的面儿,这么粗鲁地的投资商。”白发老头儿乙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都太暴躁了,以后咱们老哥几个可都注意了,离年轻人远点,前两天前街那个碰瓷专业户,不就被打死了么?”
白发老头儿丙的脖子一梗道:“谁敢打我,我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啪!
一个巴掌这时从旁边拍过来,只见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大妈,厉声地道:“赶紧给我滚回家吃饭去!”
“哈哈哈……”
其余的老头儿们一起哈哈大笑,有的露出了秃牙。
……
燕京城,一家高档餐厅内,毛华俊与宋歆艺对面而坐。
餐厅是音乐餐厅,只有一个很宽敞的大厅,摆下三十二张桌子。
没有包间,没有普通的消费制度,来这里的每一位都是VIP。
据说餐厅的老板是一位留学回来的姑娘,在国外就对美食很有研究,并且将中西方的美食完美地结合,所聘请的厨师团队,都是经过了特殊的专业训练。
食客们不光在乎用餐的味道,更在乎环境与厨师团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群,毕竟不都是为了吃饱,而是要吃好,吃完之后还能到各自的圈子里炫耀。
“这份红酒鹅肝,是这儿的招牌菜,几乎来这里的所有食客,都会点上一份,也是菜谱上的推荐菜。”
“这份红烧蜗牛,利用的是我们东方的红烧厨艺,再搭配上法国蜗牛的做法,在蜗牛下锅之前,需要经过十三道工序,其中最基本的一道清洗程序,你一定猜不到是怎么做的,把这蜗牛放到红酒里泡上七个小时,不是普通的红酒,而是有年份的路易十三哦。”
“这份席勒牛排,选用的是德国席勒地区精养的草饲牛,席勒地区的草原和世界其他地区不同,那里多达一千三百余种野草,吃这些野草长成的席勒牛,一般至少需要两年,比正常的牛肉要独特得多。”
“还有这个……”
毛华俊绅士一般,向宋歆艺介绍着每一样菜品。
宋歆艺用手里的刀叉,轻轻地切着牛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毛华俊帅气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马上又是不露声色,他有极好的修养与内涵,更有深沉的心思与胸怀。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忽然,大厅里有人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紧跟着又有人大叫:“这是真的么,太酷了!”
但也有人骂:“这叫特么什么事啊,身为堂堂的一方大领导,居然像是个无赖一样打架,我呸!”
本来平静雅致的大厅里,一下子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别以为来这种音乐餐厅里吃饭的,都是斯文人,还有一些个为了追求高雅,围上了餐巾的暴发户等等。
宋歆艺依旧是毫无察觉的模样,餐叉轻轻地碰着牛排。
一个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女人,微笑着向毛华俊看过来。
毛华俊轻轻地点了一下,女人马上冲一旁的服务生递了个眼神,这女人不是旁人,而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立马,餐厅棚顶的挂着的360度无死角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新闻直播的画面,正是发生在漠北的一幕。
林昆的拳头,正对准着齐少坤一顿捶,血都溅出来了……
林昆打完了齐少坤,又对着其他的一群阔少动了手。
如果是打阔少,或许还不会成为如此的焦点,但从身份而言,林昆这朱家少主的身份,揍这些人也是白揍。
可目前就在在于他们都有另外的一层身份,一个是漠北的一号领导,另一伙人是来漠北的投资商。
宋歆艺切着牛排,她不听毛华俊说的话,不喜欢听。
也不去管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与自己无关,对吧?
“咳……”
毛华俊轻咳了一声,“那个人好像是林昆吧?”
他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是盯着宋歆艺。
果然,宋歆艺闻言之后,马上抬起头,看向了大屏幕。
毛华俊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恨的,回过头望向大屏幕的目光里满是冰冷,不过这一丝冰冷,在他回过头看向宋歆艺的时候,又变得温柔。
“早就听说过,林昆的脾气火爆,并且有暴力倾向,看来这一下他是闹大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也是值得称赞的,为了自己的妻子不顾一切,可面对江山与美人,似乎他不太懂得权衡。”
毛华俊一脸认真地说,语气也是不咸不淡,却藏着嘲讽。
他心中的小算盘,就是要让宋歆艺看到林昆的这一幕,他可以为了妻子不顾一切,但可以为了你么?
姑娘,醒醒吧!
宋家的唯一千金不可能嫁入朱家做小,再说法律也不允许。
难道真要一辈子无名无分地等一个人?
时光易逝,红颜易老,莫要等到白了头,才后悔这一声,世间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诛心万年的毒药。
“你懂什么?林昆他……”宋歆艺的情绪终于波动起来。
毛华俊的脸上微微一愣,没有其他的念头,只觉得好美。
他不应该是生气么?妒忌么?
可他偏偏生气不起来,也妒忌不起来,眼中只有惊艳。
世间美女千百种,但在宋歆艺的身上只有一种,那就是美。
电视屏幕里的楚静瑶漂亮,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
但眼前的宋歆艺同样美,不分秋色,各有千秋。
宋歆艺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下来了,她的态度软了下来,“抱歉,毛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午餐。”
“歆艺,我送你吧。”毛华俊紧跟着站了起来就要跟上。
“不要跟着我。”宋歆艺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
“我……”
毛华俊开口,但宋歆艺的高跟鞋声已经嗒嗒嗒地响起来了。
从餐厅的电梯里出来,一辆红色的跑车,已经停在餐厅门口。
餐厅的门口不许随便停车,服务生正常是驱赶的。
但这辆红色的跑车,却是很特别,因为它的牌照,就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辆车的身份特殊。
“怎么样?”
宋歆艺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章小雅立马冲她问道。章小雅坏坏地笑着,幸灾乐祸一样,“要不,你还是嫁给毛华俊吧,好歹也是毛家的公子哥,如今还很受毛老爷子器重,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家之主呢。”
宋歆艺白了她一眼道:“臭丫头,你什么意思?”
章小雅笑着说:“少一个轻敌呗,我那么多的情敌,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漂亮、身材好、还温柔,和你比起来么,前两个不我输,但是温柔嘛……”
宋歆艺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不够温柔,可你在林昆面前的时候,都快成小白兔了。”
“呀!”
章小雅赶紧抬手来拍宋歆艺的手,“什么小白兔嘛,人家觉得还不够温柔呢,我要用温柔打动林昆哥。”
宋歆艺一脸担忧地道:“他,他出事了。”
“谁出事了?嗯?你是说林昆哥,他怎么了?”
章小雅道。
“哇,简直是太帅了!”
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章小雅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宋歆艺的眉头却是蹙起来,“小雅,你还有心情高兴,林昆这一下的麻烦大了,他会挨处分的。”
“他也真是的,这燕京城里多少人盯着他,他怎么就……”
章小雅道:“当然是为了静瑶姐呀,你看评论区说的,哎呀呀,我要是静瑶姐,这时候一定狠狠吻住他,能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保护,幸福死了哟。”
“花痴!”
宋歆艺眉头依旧蹙紧,“快开车送我回去,我要找爷爷,不论如何不能让林昆出事,你也一起想办法。”
章小雅似乎也觉得不妙,“真有这么严重么?那……”
她说着,赶紧就掏出了手机,“喂,爷爷,出大事了!”
燕京的一处南茶会所,本就环境幽雅的茶楼,今日格外宁静,只因为茶楼今日来了两个贵客,谢绝营业。
茶楼顶层的雅间里,此刻缭绕着淡淡的熏香,回响着流水的声音,哗啦啦,竟有几分空谷流泉的意境。
茶海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都不是当代的东西,古色古香。
随便的一个茶碗,放在了故宫的展厅里,都足够惊艳于世。
“你我有多少年,没这么坐在一起饮茶了。”一身雍容的毛老爷子,对坐在对面的宋老爷子笑道。
“十年,二十年?”
宋老爷子微微一笑,“不管是多少年前,如今我们都不年轻了,这世界愈发繁华,我们也该退居二线了。”
毛老爷子笑道:“听说家泽去年参股了最大的互联网集团,目前已经是三号股东,名下新成立的两家投资工资,以及三家复合产业,也都正式上市了。”
宋老爷子笑着说:“这孩子打出生的时候,我就请李道南卜过,一生经商的富贵命,却是没有半点官运,这孩子这两年一直想要参选全国人民代表,论起资历种种不在话下,可就是参选不上,说是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唯物主义,说我是封建老迷信。”
毛老爷子笑着说:“你可不要这么说,家泽那孩子已经足够优秀了,他让你们宋家的资产,足足翻了近一倍,放眼整个华夏,有几个人能有他这本事?
你们宋家三代单传,成云、家泽这对父子,一个在官场中地位渐高,份量越来越重了,一个在商界风生水起,不敢多说,但宋家再昌盛一百年不成问题。”
宋老爷子哈哈笑道:“毛兄,你太过奖了,毛家的子弟,出类拔萃者也不少,只是你们毛家的子嗣太多,你容易忽略罢了,如果你把关注点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培养,他一定会给你比期望还要高的回报的。”
毛老爷子笑着说:“过去,我想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大家平均一点,偌大的家族不是靠一个人能够管理的,如今我开始收回这种观念了,像你说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目前是华俊,华俊这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同,他从小到大都有足够的自控力,甚至说自控到有些变态,从小到大一直成绩优异,到了国外也是给我拿下了不小的成绩,回国之后参与到了家族的产业中,也一直都让我满意……”
“不合适。”
宋老爷子突然微笑着打断。
“哦?”
毛老爷子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两个孩子郎才女貌,怎么就不合适了,宋老弟,你可不能太武断了。”
宋老爷子轻轻晃着茶杯,笑着说:“歆艺就好比这一碗茶,馨香馥郁,而华俊呢,就好比一杯红酒,有着他独特的味道与本质,不论在哪里都散发着尊贵,可硬要是把这杯茶和酒混在一起,味道绝对不会好。”
毛老爷子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宋老弟,恕我直言,你还在对朱家的那小子抱有幻想?”
宋老爷子笑着说:“毛兄,你不要忘了,正是朱家的那小子,让我们纷争不断的四大家族,短暂的平息下来,如今这局面似乎又要被打破了,我们这些自诩德行双馨的君子,有时候也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
毛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捱住了内心想要冷哼的冲动,道:“宋兄,看来你是不经常看新闻,至少不经常看当下的主流网络新闻吧,林昆那小子在漠北,如今可是闯下了大祸,这一次只怕是……”
宋老爷子笑着说:“坦坦荡荡,做事率真而又直行,比起在背后使些小计谋而沾沾自喜,哪一个更讨喜?”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毛老爷子的脸色再次一变。
“本来,我对华俊的印象还算不错,算得上是一个合适的孙胥人选,哪怕是一个穷小子,娶了我们家歆艺,我也有信心让他在三年之内,站在华夏的最高的一层,和现有的这些大佬们不说平起平坐,至少也能说上话,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可漠北的这件事,让我看到了华俊终究还是年轻,气量小了些,到了我们这个位置,难道还不清楚,决定一个年轻人的成败上限,其实就是心胸与气量。”宋老爷子笑道。
“哼,这茶,我看不喝也罢!”毛老爷子直接一摊手。
宋老爷子微笑说:“毛兄,瞧瞧你,怎么还急了呢,年轻人不怕犯错误,不然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华俊这孩子是足够优秀,但想要出类拔萃,还是要看你怎么栽培了,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不太想多管的,如果华俊真能和歆艺彼此真心,我是绝对不会去干扰的,同样想让我去影响歆艺的想法,这种将来有可能受埋怨的事,我可不做。”“你……”
毛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老东西啊,那就等着看好了吧,华俊会向你证明,他比林昆优秀的,林昆的确够坦荡率真,但这一次他恐怕真没那么幸运了。”
毛老爷子起身告辞,该说的已经说了,多留也无益。
雅间内剩下宋老爷子一个人,品着茶,听着假山流水。
宋家泽从另外的一个房间里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爷爷,你这么拒绝了毛久伍,会不会不太好?”
宋老爷子长身而起,背对着宋家泽站在窗边,笑着说:“家泽啊,你要记住,是条龙就没人囚得住……”
宋老爷子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喂,老东西……”
电话的对面,朱老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散步,邵浦阳已经回来,带回来的采药经过熬制,让他的气色越来越好。
宋老爷子把林昆在漠北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而后问道:“你难道就一点也无动于衷,不想想办法?我可听说章老头儿已经开始动用关系,想要给高层施加压力,林昆不是人家的孙子,人家老章却那么着急,你这个亲爷爷倒是有闲心躲在家里独子逍遥。”
朱老呵呵地一笑,“是条龙,就没人囚得住!”
电话的里外,两个人一起沉默,而后一同哈哈大笑。
宋老爷子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宋歆艺便急火火地跑进了雅间,她的额头上一层细汗,胸口剧烈地起伏。
“爷爷,林昆他……”
与此同时,朱老的小院里,朱家的一干人等也急火火而来,“父亲,林昆这一下可糟了,闯下大祸了……”
……
漠北,最高行政大楼的招商总结大会的大厅里。
来自燕京的一干二世祖投资商们,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反正是一个不少。
前些日子在燕京城里,那绝对都是遛狗逗鸟儿的好主,吃饭八个菜一个汤,出门唱个KTV也得二三线的明星陪着,泡个温泉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轻人把别人一辈子想过的日子,都已经过了个遍。
或许是纨绔二世祖当的太久,失去了新鲜感,想要给自己镀上一层金,于是跑到这漠北来耀武扬威了。
结果这才刚嘚瑟起来,就被林昆一顿拳打脚踢打回了解放前。
所有人的都瞠目结舌,手里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幕。
齐少坤躺在地上,同样瞪大着眼睛,都忘记痛叫了。
他听说过林昆的手段,也知道他是一个猖狂的主儿。
可你如今的身份,还敢这么放肆,这谁他妈想的到?
齐少坤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挨了这一顿打,但同时也很兴奋,他一向崇拜的华俊哥哥可是说了,只要能把林昆给拉下马,以后他就是华军哥哥唯一的兄弟。
齐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是有钱,但严重缺少贵气。
有了毛家的支持,齐家以后想要再进一步,就太简单了。
齐少坤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李春生的同学,上学的时候他是最瞧不上李春生,可听说李春生现在在李家风生水起,而且李家已经成功进入了燕京城二线家族,甚至要直逼一线家族了,就是因为跟了林昆。
“呵,呵呵……”
想到自己以后的光明前程,身上挨了一点疼痛算什么,齐少坤不禁地笑了起来,可他还没笑热乎呢,迎面忽然一只大脚板子踩了下来,踩碎了他所有的期待。
同时,还有他那满嘴的门牙,也在绝望中断裂了。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到了极点,在众人诧异的瞩目下,林昆挽起了楚静瑶的手走到台上。
林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微笑道:“我有两个重要的事情宣布,第一件事由我的妻子楚静瑶来向大家宣布……”
林昆将手中的麦克风递给了楚静瑶,笑着点了一下头。
楚静瑶接过麦克风,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酝酿,直接道:“朱氏集团初期投资八百个亿,打造漠北的生态旅游业,投资意向书两个小时前刚刚签订,未来的三年内,漠北将凭借它粗犷的风景与地域特色,成为别树一帜的旅游景区,我们也将用旅游产业,来代替传统的矿源开采行业,保护国家的矿源同时,也保护环境,为漠北当地的百姓谋福利,为漠北的未来谋福利……”
邛白这时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道:“诸位,这是我刚刚拿到的上级下达的红头文件,关于漠北的矿源管理,上级有了新的指使,下面我当场宣读一下……”
……
摄像机对准着邛白,这个相貌标致,而且气度不凡的男人,看起来不说绝对的英俊,但却有着独到的魅力。
这是一个笼罩着光环的男人,那一身领导的气质很到位。
林昆的英俊带着一股狂野,又有着一股子不羁,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孤胆英雄,顶天立地的战神。
邛白则完全是在体制内,宣读时刻脸上的神情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拿捏的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邛白将最新的红头文件读完了,一大条接几小条,几小条再罗叠,零零总总地读完之后,用了足有十分钟。
下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众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大家听懂了。
虽然听起来很繁琐,但邛白将每一个要点都表达明白。
简而言之一句话:漠北即刻限制所有矿源的开采,从原来的百分之百,以及未来制定好的百分之二百,变成了不足百分之十。
这是什么概念?
当下漠北的矿源公司几十家,一下子要关闭掉百分之九十,剩下的那些公司,也将因为产能不足而逐渐倒闭。
可以不执行么?
这可是高层下达的红头文件,是漠北未来的方针计划,谁要是敢带头不遵守,那就是视国家权力为空气。
倒在地上的齐少坤等人脸色一阵难看,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些在场的漠北本来的家族产业负责人,脸色也是难看,他们嗅到了一股子灭顶之灾的味道。
对于齐少坤等人而言,这一个红头文件,几乎就代表着他们投入的300亿要打水漂了,股份已经购买,什么手续都走完了,可公司却要开不下去了,现在如果想要将股份转让出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对于那些当地的家族而言,他们世世代代都指着矿源开发呢,他们也有投入其他的产业,可矿源开发才是他们的根基呀,这一下根基本砍掉了一大半,往后的日子只能说是雪上加霜,丝毫看不到希望了。
邛白将文稿放了下来,目光向众人看了一圈儿,然后忽然又将文稿拿了起来,继续道:“刚才宣读的只是红头文件的上半部分,还有下半部分。”
众人一听还有下半部分,已经是在绝望最深处了,不管任何消息,应该都会在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光明吧。
邛白继续宣布,依旧是字正腔圆,将文件给读完了。
这一次的文件内容很短,只有刚刚的三分之一。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往后每年,会按照50逐年递减,在未来的五年之内,将彻底停掉矿源的开发,一方面突出保护国家的现有矿源,另一方面也为未来环境着想。
齐少坤等人再次一愣,本地的那些家族企业代表人也是一愣。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现场突然有人惊叫。
一个家族负责人的老头儿,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这是莫塔城内一个著名二线家族的负责人沈老爷子。
“造……造孽啊。”莫塔城三线家族的费老爷子话音儿哆嗦地说了一句,而后捂着胸口也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手下的人赶紧上来搀扶,喊救护车。
“完了,完了……”倒在地上的齐少坤,门牙露风的自语道,什么此番来到漠北创造一番事业,什么以后出人头地,在家族中扬名立万,什么……等等。
一切都成为云烟,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就好比考试的时候答了一张卷纸,本来信心十足以为得了一百分,可主考的人突然说考试的规则变了,一百分变成了零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齐少坤不觉得自己可恨啊。
滚滚的热泪流出了眼眶,他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其余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们,这会儿一个个都神色枉然,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儿子的沉重,如鲠在喉,如胸口碎了大石,如吞了个大磨盘……
蓝瘦,想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这是赤果果的耻辱,造孽啊!
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立马都反应过来了,他们一起看向了楚静瑶,目光炙热如太阳。
“楚董,请问未来我们漠北真的会成为旅游名地么?”
“楚董,请问我们漠北的生态,真可以用来搞旅游业么?”
“楚董,请问您预计的就业比也GDP,将会达到多少?”
……
大家伙纷纷簇拥过来,记者们也如梦方醒将麦克风举了过来。
楚静瑶一一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有理有据,让众人不得不相信,每一个点,她都是做了足够的功课。
噼里啪啦……
长达半个小时的采访之后,现场响起了一片雷动的掌声。
楚静瑶成为了最瞩目、最受欢迎的那个人,相比之下,有人将镜头再次给到了齐少坤等人,哟,好可怜哦……
林昆已经从台上走下来,蒋叶丽和柳如烟上前陪同。
林昆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了台下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的媳妇儿,她从容大方,她的容颜出类拔萃。
柳如烟、蒋叶丽都是各有千秋的美女,可只要是静瑶出现,永远是最闪亮的那一个,他爱这个女人。
深情如同追风,请允许我深爱你一万年,不多也不少,只要轮回还在,我将愿你携手相伴生生世世。
楚静瑶这时也向林昆看过来,微笑而又点点婀娜的模样,一股春风般的旖旎与默契,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今天在整个会场里,胜利的一方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人。
当然,这只是从非宏观的角度而言,片面的总结。
如同从宏观的角度而言,今天的胜利属于整个漠北,属于邛白。
林昆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发送键,昨天连夜写好的辞呈,发到了华夏高层领导们的邮箱里,这只是一个流程,三天后他将正式卸任漠北的大领导,他热爱这一片土地,也为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生,现在也该离开了。
管理地方永远不是他的强项,他的一腔热血搅动了满城的风云,当大局已定、尘埃已落,该放手就要放手了。
“林先生……”
一个漠北当地的全民代表向林昆看过来,他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
但这一声仿佛具备着无比的穿透力,在现场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看过来。
大家的眼中有激动、有感激,也有深深地愧疚。
在他们的面前……
在他们的眼里……
在他们的心间……
这是一个被称作漠北图腾、英雄的男人,他曾经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曾经的九死一生,曾经的斗志震天等等,保佑这一方土地原地边境犯罪分子的骚扰。
边境之罪,闻漠北狼王大名,瑟瑟发抖,不敢放肆!
边境之徒,见漠北狼王之影,便如见死神,逃而远之!
边境之毒,因漠北狼王矗立,不敢逾越华夏大地半步!
……
这个男人过去给了漠北足够的尊重与守护,而在他接任漠北一号领导的这一段时间里,漠北的百姓对他做了什么?
怀疑、猜忌、非议,甚至是声讨、谩骂、诽谤……
“林领导,对不起。”
年长的老者声音中充满愧疚,他低下头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将头顶上的帽子也摘了下来,声音继续沙哑地道:“希望你能原谅我过去的无知。”
“老伯,不要这么客气,漠北的未来也要靠你们,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也是我该做的。”林昆微笑道。
“林领导,对不起!”
其余的所有人,齐刷刷的弯腰鞠躬,声音洪亮震天。
喀嚓、喀嚓……
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地打在林昆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到。
不管这些记者们的初衷是什么,背后拿到了何人的恩惠,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向林昆的目光里也都是崇敬。哭了……
齐少坤等人泪流满面,抽泣的声音在这大厅里响起。
有的干脆哭晕了,想到自己赔掉了那么多钱,回到家族之后的遭遇,这些二世祖们真的无力承担。
最后干脆,这些人互相指责起来,狗咬狗一嘴毛,将很多内幕当着记者们的面儿吐槽出来,公布全天下。
华夏各地……
巷子里喝茶下棋的老头儿们,纷纷冲漠北的这位年轻领导点赞。
“生儿当如此啊!”
“生孙当如此啊!”
“有后人如此,此生无憾啊!”
老人们纷纷感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竖起了大拇指。
写字楼里……
年轻的小白领们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叫了起来。
男人们在看到楚静瑶之后,纷纷控制不住地喊女神。
女生们在看到林昆之后,纷纷控制不住地喊男神。
当男神和女神站在一起的时候,哇,果然是郎才女貌!
毛家老爷子还在回去的路上,在宋家的茶楼里喝茶,本来就让他觉得别扭,宋国麒的态度让他很恼火。
他活了一把年纪,自然不会越活越糊涂,这一次毛华俊的安排与策划,事先没有征询他的同意,一意孤行。
他得知孙子的此番决策之后有愤怒,但也很欣慰。
遥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曾这样背着家中长辈一意孤行过。
如果凡事都要按部就班,注定少了年轻人的锐气,稳中求稳,哪怕是固守家业,也未必是好事,毛家需要一个和林昆差不多,敢于主动出击掌控大局的人。
毛老爷子闭目养神,前排的副驾座上坐着他的贴身管家。
车内的屏幕电视上,播放着漠北那边的现场直播。
看到齐少坤等人得以昂扬的时候,毛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他满意的不是这些个年轻人,没有一个能入他法眼的。
满意的是漠北接下来的局势,似乎是按照孙子毛华俊的意向所发展,也证明了那些燕京大财团与势力的方针是对的。
当林昆开始动手打人的时候,毛老爷子更是高兴。
看来朱家的这位少主,是永远也改不了他的驴脾气。
驴脾气不改,成大事?
至少换成是他的孙子华俊,是不会如此莽撞的。
“老爷……”
管家轻轻地叫了一声,刚刚小憩的毛老爷子醒了过来。
“老爷,有件事得向你汇报一下。”管家脸色有些难看。
“说。”
毛老爷子望向窗外,淡淡地道:“宋国麒会失望的,他将看到林昆在漠北一蹶不振,成为全国的罪人,到时候他就该明白,拒绝我孙子华俊,是多么愚蠢。”
“老爷……”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毛老爷子有些不耐烦,“哼,干什么吞吞吐吐,有话说!”
“老爷,您还是自己看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管家老者将车内屏幕上的直播新闻,重新回放了一遍。
毛老爷子阴测测的脸上,眉毛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一拳砸在了这显示的屏幕上,砰的一声就给砸裂了。
屏幕裂了,毛老爷子的手上也在滴血,这可把副驾座上的管家,以及开车的司机给吓坏了,赶紧停下了车。
“老爷,你没事吧!”管家急忙道。
“废什么话,开车!”毛老爷子大声怒吼道。
司机不敢耽搁,赶紧继续发动车子。
“往哪儿开呢!”毛老爷子砸着座椅大吼,“去医院!”
他的手在滴血,屏幕的碎片割开了皮肉,鲜血往外流。
疼……
他心里的愤怒让血压升高,让这伤口的鲜血流的更快。
毛家的一群人听说老爷子受了伤,都急忙忙地感到了燕京城的高干医院,高干医院只针对高干开房,并且还有职位的限制,非高干能住进来的放眼整个燕京,不出二十个人。
毛老爷子的病房,在医院最顶层的豪华区,豪华去所有病房的规格一样,在这里地位的高下待遇都是平等的。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毛老爷子的病房里传来怒吼声,一群毛家的子弟灰溜溜地退出来,老爷子已经许多年没发这么大的火了。
大家伙皱着眉头,但都心照不宣,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哥,都是你们家华俊闯的祸,诸多的势力盯着漠北的这块肥肉,干嘛非要我们毛家人出面带头?”
“都知道华俊最近在追求宋家的千金,可那宋家的千金,似乎和林昆不清不楚,可凡是做大事者,怎么能被这些儿女情长左右了心思。”
“我们都是看着华俊这孩子长大的,他从小性格孤傲,但也确实有些本事,可不是去国外镀了一层金,回到国内就能立马发光,大哥你还是太心急了吧。”
毛家的一干人等,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毛家长子毛永礼。
平日里大家尊一声大哥,可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
古代的帝王之家争权夺势,如今的大家族也是同样。
如果按照规模来看,四大家族都堪比是一方诸侯王爷了吧。
“哼!”
毛永礼脸色一冷,扫视着众人道:“你现在你们开始说风凉话了,之前是哪个说的,这次八大财团席卷漠北,我们毛家必须占据主动,又是谁在华俊第一个出手之后,懊恼着自己的儿子没能更快一步?”
“没出问题的时候,你们拍大腿妒忌,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合起伙来落井下石,以为我这个当大哥的好欺?”
毛永礼的目光陡然更是一冷,气势让周围的人不敢再多言。
大家伙只能憋着,或者小声地嘀咕着。
“有话大声说,瓮声瓮气的难道是苍蝇、蚊子不成!”
毛永礼在地冷声喝道,这一下连小声嘀咕都没有了。
“老爷子现在在发火,不想见我们,但谁都不许走,留在这里不是借口,该处理的事情一件不落,关于漠北八大财团的事情,你们不用多管,我会来处理。”
毛永礼冷声道。
“爸……”
毛华俊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的而两个秘书。
和毛家的其他众子嗣比起来,毛华俊的气质最好,他自身的基础条件就是高大帅气,又很有心胸城府。毛永礼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爷爷的心情很不好,就算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也要把错给我认了!”
漠北的事情毛华俊都知道了,他低着头道:“爸,对不……”
毛永礼冷声道:“你这是在认输么?对不起这三个字永远不要说出来,它没有任何意义,把它给我忘了。”
毛华俊点了一下头,重新将腰杆挺直,推门进去。
病房里有两个专家级的医生,和两个顶级精英的护士。
四个人刚刚给朱老处理完伤口,额头上一层冷汗。
就是面对那些大领导,他们也不见得这么紧张过。
“毛老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大概一个星期就能恢复,这期间……”为首的专家医生恭敬地道。
“你们先出去吧。”
毛老爷子冲几个人摆摆手,语气平和地道:“辛苦你们了。”
“毛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或者感觉任何不适,随时按铃。”为首的专家医生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退出去。
“你们也出去吧。”毛老爷子冲管家和保镖道。
病房里只剩下毛老爷子和毛华俊。
“爷爷……”
“坐吧。”
毛华俊屁股刚要落下,毛老爷子道:“小俊啊……”
毛华俊立马蹭的一下站起来,“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毛老爷子微微一愣,呵呵笑道:“你心里真这么紧张?”说着,他一双眼睛盯着毛华俊,似乎要将他看穿。
毛华俊也是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爷爷,我觉得这个样子,能让心里不那么气愤,待会批评我的时候轻一点。”
……
短暂的沉默后,毛老爷子和毛华俊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去给我倒杯水。”毛老爷子道。
“苦的还是甜的?”毛华俊笑着问。
“哼,把你送去国外读书,别的本事不见涨,倒是油嘴滑舌起来,苦的是你一蹶不振,我心里头失望,甜的是你有信心扳回一局,让我看到希望?”
毛老爷子冷笑。
“爷爷,这杯水是甜的。”毛华俊将杯子里的水递过来。
“你当真?”毛老爷子道。
“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我不敢向爷爷保证,这一次我的确是失败了,但我不是败给林昆,而是高层的决策,诸方的实力想要平分这块大蛋糕,就连中海、苏州等地也都去了人,他们之所以损失少,还不是因为齐少坤他们先一步抢占了绝对的资源,我马上就联系他们,至少该向我说一声谢谢吧?”
毛华俊道。
“一声谢谢,又能有多大的用处呢?你是想要这些人一个态度?”毛老爷子饶有趣味地笑着道。
“300个亿,不多但也不少,对于我们毛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何况这钱是八方财团共同支出的,我们毛家这次损失最大的无非就是面子,面子丢了,但如果能换来中海、苏州等江南之地的一个态度,倒也不算赔了多少,爷爷你可以当做我是苦中作乐,自我安慰。”
“至于林昆这次这么快收网,没让八大财团以及背后的势力赔的太多,也是担心上级的决策被知晓后,齐少坤他们所代表的八大财团会快速地抽身出来。”
毛华俊侃侃而谈道。
毛老爷子目光凝重地看着毛华俊,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说的都在道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可不能被当着全国的面儿打了脸,只要江南一代的一句‘谢谢’吧,不用全国人嘲笑,往后就是这燕京圈子里,我都要抬不起头,被说成不如朱炳山那老东西。”
毛华俊嘴角阴测测地一笑,“爷爷,计划已经开始了……”
毛永礼等人恭敬地站在病房外,走廊里就有座椅,全都是舒适的座椅,和普通医院的那种硬塑料不同。
但没有人敢坐着。
毛华俊刚进病房里没多久,就传来了爷孙俩的畅怀大笑,这让门外一群毛家子嗣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病房里再次传来了爷孙俩的哈哈大笑,这一次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唯有毛永礼得意。
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一定会让老爷子宽心的。
很快,病房的门就推开了,毛华俊从里面走出来,一脸微笑地看着毛家的一干人等,“各位叔叔长辈,兄弟姐妹们,爷爷说他没什么大碍,都可以回去了。”
有人不服气,质问道:“小俊,你代表得了你爷爷么?”
“就是,堂弟,你不要太过于自信了,小心重蹈漠北覆辙,自信心强是好事,可也要分什么时候呀。”
“都住口!”
门后,传来了毛老爷子雄厚的声音,“小俊刚刚说的就是我的意思,都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吧,别堵在这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心中各怀心思地离开,临离开前,又都纷纷向毛华俊递来目光,这目光一点也不友善。
毛永礼没有离开,他将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毛华俊微笑说:“父亲,放心吧,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林昆小人得志,但这个志怕是得不长。”
毛永礼微微一愣,压低声音道:“这一次有把握?”
毛华俊笑着说:“父亲,这天底下哪有绝对的事情。”
毛永礼就要向病房里走去,却是被毛华俊侧着肩膀拦住,“父亲,爷爷暂时不想见人,您最好还是别进去了。”
毛永礼的眉头顿时一挑,冷哼道:“小俊,你这是长出息了,敢拿你爷爷的话来压我了,别忘了我是你老子。”
毛华俊笑着说:“父亲,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
“让开!”
毛永礼冷喝一声。
“父亲,爷爷已经说过了,他不想见人,想要……”
啪!
毛永礼直接一巴掌打在毛华俊的脸上,“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这么跟我说话,滚开!”
毛华俊捂着脸,眼神里藏不住的愤怒,退到一边。
毛永礼大步走进了病房里。
“老三,即便是你有爷爷撑腰,也不该这么跟父亲说话,爷爷对你有教导提携之恩,但你不能忘了根本,以后还是多长点心吧,自视甚高没错,但切勿太过佞妄了。”毛永礼的长子,也是毛家三杰里的老大毛华锋走过来吧。
毛永礼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毛华锋是长子,毛华书是次子,毛玉凤是长女,毛华俊是小儿子。
“小四,疼么?”向来斯斯文文,在大学里做中文系教授的毛华书关心道。
“没事,二哥。”毛华俊道。
“大哥说的有道理,你以后要多牢记,不要再顶撞父亲了。”毛华书劝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毛华俊冷着脸离开了。
“哼,看他的这副德行,什么时候把我们当做兄长?”
毛华锋冷声道。
“当初不该把他送去国外读书,和我们都生疏了。”
毛华书道。
“不见得吧,小时候他就不喜欢和我们玩,大哥、二哥你们也是自讨没趣,搭理他干什么。”毛玉凤冷笑道。
毛华俊离开了医院,刚坐进车里,便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毛少,有何指示啊?”
毛华俊声音冰冷地道:“没有价值的,统统除掉……”
齐少坤等人住进了莫塔城的私人医院里,城市不管怎么落后,但终归会有那么一小撮的有钱人,私人医院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就是专门为这一小撮人准备的。
一个个被打的亲娘都不认识,肯定要找地方好好休养一样。
莫塔城里的那些第一人民、第二人民医院等等的三甲医院,里面的环境差,小护士不漂亮,他们这些个出门在外,巴不得马桶都是五星级的二世祖怎么忍得了。
“给我用最贵的药!”
“给我请最好的医生!”
“给我找最漂亮的小护士,最好是加钱能陪床的那种!”
“给我最舒服的房间,床必须要大,可以睡仨人的那种!”
……
这些个二世祖们提出豪华的要求,有些听起来不合理,不过这家私人医院还真就能一个不落的满足。
这家私人医院,以前是骆家的产业,风气本就有问题。
也不能说是风气有问题吧,有钱人的要求比较多,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而且玩的花样也比较多。
骆家建这所医院,初衷就不光是行医治病,普通的小毛病能解决,大的严重的毛病,只能去正规的三甲级医院。
这些二世祖们受的都是皮肉伤,严重的骨折、断了骨头。
所伤的部位都离要害大老远的地方,所以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用了最高级的药,请了最高级的医生,止痛的止痛,打石膏的打石膏,缠绷带的缠绷带,加吊架的加吊架……
然后,对着眼前漂亮性感的小护士,一个个的眼珠子瞪得锃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明明是一副刚从前线被抬下来的凄惨模样,却还要说:“快扶我起来!”
算上齐少坤,一共是八位燕京城里的财团大少。
八个人八个房间,最多的一个房间里三个极品小护士。
漠北的姑娘看着漂亮,但路子都挺野,不然怎么降得住漠北个性狂野的汉子们?
这些个本就受了伤的二世祖们,在经历了一番风风雨雨之后,其中有五个人伤势加重,一个昏迷过去,只有两个受伤本来就比较轻的,舒坦地睡了过去。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小护士急匆匆的冲进了病房里。
病人昏死了过去,必须尽快救治!
虽说这私人医院不是以救人治病为根本,但也不能轻易出现医疗事故啊,砸了招牌,以后还怎么接客呀。
昏迷过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少坤。
这位齐大少在看到两个漂亮的小护士之后,觉得还不够,又刷了十万块的银行卡,又叫来了两个。
他错误的估算了自己的实力,以至于在好事刚做了一半的途中晕死了过去。
医生和小护士到达了现场之后,小护士便开始准备各种检查所需的仪器。
却发现两个医生不急不忙,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的看着病人。
“医生?”
小护士小声地提醒道。
“昆子,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其中的一个医生道。
“哼,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挑战我的威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漠北。”另外一个白大褂医生道。
两个医生都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口罩。
两个小护士闻言全都惊讶了一声,“医生,你们……”
“给我强力镇定剂。”先开口的白大褂医生伸出手。
两个小护士闻言手忙脚乱,拿起了一剂强力镇定剂递过来。
“不,医生,病人现在的情况,如果用强力镇定剂的话,很可能就丧命了……”小护士忽然缩回了手。
“费什么话,这里难道不应该是医生说了算么?”
医生的态度很强硬,一把从小护士的手里夺过了药。
另外一名被称作‘昆子’的医生,这时冷冷地开口道:“我们只对齐少坤下手,和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们的家庭关系我可是一清二楚,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两个小护士立马脸色煞白地用力摇头,害怕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先开口的医生拿起针管,将整支的强力镇定剂抽进了针管里。
那微微泛滥的药物,此刻发出催人死亡的光芒。
这种剂量的强力镇定剂,别说是打在人身上了,就是打在一头牛的身上,牛也能立马心脏骤停毙命。
医生拉出了齐少坤的胳膊,而这时齐少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看到一个冰冷的针头,正要对着他的胳膊扎下来,一股出自于本能地意识,就把胳膊往回缩,同时惊恐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医生不说话,只是强行地拽住他的胳膊,齐少坤意识到危险,立马大声地呼救:“救命啊,快来人……”
被称作‘昆子’的医生,抓起枕头压住了齐少坤的脸。
“唔,唔……”
齐少坤拼命地针扎,噗嗤,针头刺入了齐少坤的胳膊,微微泛滥的强力镇定剂,被推入了齐少坤的体内。
本来拼死挣扎的齐少坤,渐渐放缓了动作,最终彻底不动。
齐少坤,卒……月湖山庄里,今天在中间的院子里,搞了一个篝火晚会。
火堆上架着全羊,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地往下滴着油。
旁边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菜肴,以及各种酒水饮料。
现场有音乐响起,孩子们在这院子里快乐地玩耍。
大人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地有人站起来表演节目。
“静瑶,静瑶,静瑶……”众人忽然高声地喊道。
刚刚,楚相国和江映霞一起唱了一首‘夕阳红’。
这老两口才刚刚走下来,大家伙又冲楚静瑶喊了起来。
楚静瑶没有推辞,走到空地的中央,挨着篝火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个麦克风,轻轻地拍了一下,笑着说:“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唱一首了。”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众人继续起哄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今天在这里的都是兄弟姐妹,朋友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我们彼此之间,人生能够相遇就是缘分,能够成为朋友、兄弟姐妹,更是缘分中的缘分,待会儿我唱完一首歌之后,我提议下一首歌,我们大家一起来唱‘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楚静瑶笑着说。
“同意!”
“同意!”
“同意……”
大家纷纷赞同道。
楚静瑶先唱了一首歌,舒缓的旋律,音色温柔的唱腔,将歌曲本来的韵味,彰显的淋漓尽致,甚至比原唱更多一抹风韵,这歌声也应了漫天星光的夜色。
大家伙跟着拍着节奏,也跟着轻轻地哼唱起来。
月下有风,风轻吟,吹过平静的月湖面,吹如山庄中。
一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将全羊烤得香气四溢。
一首歌曲唱罢,大家伙意犹未尽,楚静瑶冲一旁的音乐DJ示意,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切入了夏一首歌。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向着场地中央走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真诚而又温馨的笑容,这种真情流露写在脸上,参不得任何的假,大家都因为身在这个大家庭中而感到自豪、感激,大家的心在一起,不论遇到任何困难、挫折,都能够众志成城,一往无前。
李阿财坐在梅玉的身旁,他被梅玉给拉了起来,他被这‘大家庭’的氛围所感动,同时又紧张不安。
“我,我也可以么?”李阿财声音怯弱地冲梅玉问道。
“当然了,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兄弟。”梅玉笑着说,抬起手在李阿财的肩膀上拍了拍。
李阿财忽然肩膀抖动,头低下的一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他一个乡下的穷娃子,如果不是遇到了林昆,哪会有今天。
从进入莫塔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要彻底发生改变,以后再也不用回到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赚着微薄的收入只够户口,保不了一家的平安。
歌声在月湖山庄里回荡着,比歌声更动人的是大家情。
一阵冷风疾速吹过了月湖湖面,荡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二毛驴子和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四个在这湖边上玩耍。
大蛇游进了湖水里,突然一头扎进去,再上来嘴里就叼着一条大肥鱼。
二毛驴子过去好像没什么机会吃鱼,今天已经一连吃了七条了。
小海东青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突然的一个下坠,也能抓起大鱼来。
大蛇和小海东青负责抓,二毛驴子和小灰灰就负责消灭。
突然,正在美餐的二毛驴子,那两只长长的耳朵一动,立马嗷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向绕着月湖的路尽头看去。
小灰灰、小海东青、大蛇也都察觉出了异常,一起看过去。
轰隆隆……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突然一道光从路的尽头射过来。
守在月湖山庄大门口的保安人员,马上打起了精神,“好像不正常啊,我们山庄晚上的时候很少有人来。”
“是一辆车,应该没事吧?”
保安的话音刚落,忽然间又是无数道刺眼的灯光照射而来。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一下子十几辆车开了过来。
车子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月湖山庄的大门口。
砰……
最前面的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紧跟着走下来了一个身旁体宽,肩扛司长级的男人。
月湖山庄的门口,已经被保安人员给拦住,二十几名保安手握胶皮警棍如临大敌,结果一看车上下来的一群真枪荷弹的武警,一个个身上的气势都散了七七八八。
自己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保安,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警,自己要是敢擅自冲动,那就是袭警重罪,人家手里的枪扳机一扣动,打死了自己也是白打。
“我是临省的最高警司司长谭博伟,奉上级命令来找林领导了解点事情,你们谁是负责人,麻烦进去通报一下。”
身宽体旁的男人器宇轩昂地道,他的话说出来充满威势,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就流露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谭司长,请进。”蒋叶丽忽然出现在门口,笑着说。
谭博伟笑着向前走过来,他身后的武警们马上跟着上来。
“你们不许进!”山庄的保安们硬着头皮喊道。
谭博伟的眉头轻轻一皱,他们一共来了八辆中巴车,一共一三十二名武警战士,此刻也都是眉头微微一皱。
紧张的氛围在双方之间弥漫开来,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
蒋叶丽笑着说:“谭司长,我们的保安弟兄可能有些误会,您和您的人不要放在心上,我能问您一句,您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人来到我们山庄找林领导,为的什么事啊?”
谭博伟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副职道:“我们谭司长接到燕京直接下达的命令,林昆涉嫌一起恶劣的谋杀案件,造成八名重要的人物死亡,现来找他回去谈话……”
“找我们林领导回去谈话?”蒋叶丽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冷,看向谭博伟道:“谭司长,你恐怕不够资格吧。”“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们谭司长这么说话!”谭博伟身旁的副职瞪大眼睛,冲蒋叶丽厉喝道。
“临省的谭博伟司长,听说是一个慷慨正气的人,二十年的从警,大小功劳立过无数,怎么这手下却……”
又是一个声音幽幽传来,林昆出现在了蒋叶丽的身后。
一同跟随在林昆身后的还有其他人,但不包括孩子们。
谭博伟的眉头微微一挑,向着林昆看过来,他嘴角冷地一笑,道:“非常不好意思,林先生,这么晚来……”
啪、啪!
林昆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谭博伟身旁副职的脸上。
“啊!”
这手下呜嗷的一声惨叫,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嘴里头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同时两颗牙齿飞了出来。
嗡……
脑瓜子嗡嗡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幸好有同僚帮忙扶住。
林昆目光淡然地看向谭博伟:“谭司长,你自己的人不好好管教,在我的家里大呼小叫,只能我帮你管教了。”
谭博伟的脸色瞬间一冷,“林领导,你太狂妄了吧。”
“你狂什么狂!”
“敢打我们的张副司!”
“信不信我们不客气!”
……
这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们,立马纷纷大声吼道,手中的枪打开了保险,就要举起来往山庄里冲进来。
“弟兄们,上!”
山庄的保安队长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大家伙一起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林昆和谭博伟一行人的中间。
冷汗,顺着这些保安队员的额头往下淌,但他们一个个的眼中目光坚毅,没有一丝的退缩。
人家的手里都是真枪荷弹,他们的手里只是黑色的胶皮警棍。
一只羊领导的狮子群,注定还是一群羊;但一头狮子领导的羊群,会像狮子群一样充满意志与爆发力。
谭博伟目光冰冷地盯着林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再言语,但脸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要让林昆付出代价。
他的人,怎么能轻易被打?
你林昆是漠北的一号人物不假,可我谭博伟是好惹的?
啪、啪……
忽然,又是两声清脆的耳刮子声响起,林昆的巴掌再次抽在了一个为首叫嚷的男人脸上,这男人也是一个副职。
“啊!”
同样是一声惨叫,同样是往后褪去,同样是牙飞了出来。
其余的人皆是一愣,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怎么也料不到,林昆居然还敢如此猖狂。
不等众人再做出反应,林昆拽过来对方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拉响了枪栓——嗒嗒嗒,一连串的子弹声响起。
簇拥在最前面的一排全副武装男人,全都纷纷后退,子弹在地面上打起了一片弹花儿,惊的这些人一阵冷寒。
唯有一个人没有往后退,谭国伟依旧稳稳地站着。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完,林昆把枪往地上一丢。
谭博伟的面皮抽动了两下,回过头瞪着一群脸色被吓白的手下,咬牙切齿地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懊恼,就准备重整旗鼓再冲林昆过来。
可当这些人触碰到林昆此刻的眼神儿,一个个的立马又怂了。
他们从林昆那冰冷的目光里,仿佛看到了地狱深渊,尸山血海,一道道虚无飘扬的亡魂,在痛苦地嘶叫着……
屠一人为恶,屠千人为王,屠万人为王中王!
所有人的心头不由得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谭博伟这时额头狂跳,也意识到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他,不退缩!
一纸拘捕令拿在手里,大声地道:“我奉上级的命令,前来带你回去谈话,你可以反抗,但要考虑……”
林昆向着大门外走去,淡淡地道:“别浪费大家时间了,从这里到邻省,最快也要五个小时的路程吧,明天中午之前,我还要回来和孩子们吃午餐呢。”
眼前的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脚底下纷纷给林昆让开路。
谭博伟的嘴角又是抽搐一下,大声道:“上手铐!”
“我看你们谁敢!”蒋叶丽怒喝一声,就要跟上林昆。
“我看你们是找死!”铜山怒吼一声,大步向前。
“只有这百八十人,杀也就杀了。”梅玉幽幽地道。
其余的一干人等,这时也都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要说别人面对这一群真枪荷弹的公职,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可蒋叶丽、铜山他们这一群人无所畏惧。
大不了亡命天涯,就算是被绳之以法,也就挨一枪子呗。
情义大过天,死有何惧?
“都想造反么?我只是去谈话,明天中午就回来了。”
林昆回过头道。
铜山、蒋叶丽一行人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不甘。
林昆又看向谭博伟,“谭司长,趁着我改变主意跟你走之前,你最好快一点,你也可以让你的手下们铐我,上一次打算铐我的人是三年前,我把他的脖子扭断了。”
谭博伟脸色难堪到了极点,簇拥在林昆周围的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本来有人伸手摸向腰间的手铐,但这会儿全都缩了回来,他们开始相信漠北狼王的传说。
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他杀人如同捏死蚂蚁。
“静瑶,就让他们这么把昆子带走了?”蒋叶丽不甘地问道。
楚静瑶目光平静地望着车队离开月湖山庄,没有说话。
夜空中,小海东青发出一声裂金般的鸣叫,跟着车队飞去,小灰灰、二毛驴子、大蛇也消失不见了。
陆婷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地道:“刚刚只能确定拘捕令是真的,原因现在查到了,齐少坤几个全都死了。”
柳如烟道:“齐少坤他们死了跟昆子有什么关系?”
陆婷道:“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燕京高层,是燕京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我已经和周局取得联系,他也正在查。”
江诗婷道:“是有人把脏水泼到了林昆身上。”
蓝思燕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幕后黑手,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然的话这次一定很麻烦!”蓝思颖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分钟也不耽误!”
“没用的……”
杰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抱着电脑走出来,道:“我根据临省的最高警司,一路向上黑,但到了燕京那边,就再没有任何进展,对方的防火墙等级极高,我想要成功黑进去,至少需要三天。”
韩小袄急声道:“也就是说,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这三天,林昆哥他……”
这边正说着,月湖山庄外,开来了一辆警车,高雄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道:“临省的谭国伟十分钟前被发现进入我们漠北境内,奔着月湖山庄过来,所以……”
他的话不等说完,看到山庄门口的众人,马上意识到了不妙,“林领导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齐少坤那几个人死了,我听说这件事和林领导……”
楚静瑶打断了高雄的话,“高司长,你相信是林昆做的么?”
高雄立马猛摇头,“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
楚静瑶道:“齐少坤等人的案子,现在是谁在调查?”
高雄脸色难看地道:“我刚接到燕京方面的命令,转交给邻省的谭国伟了,所有的证人也都一并移交了……这件事都怪我,我没想过会牵扯到林领导。”
楚静瑶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她的内心里已经冒了火,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平静。
大家伙这时也都安静了下来,等待她发号施令。
楚静瑶道:“诸位,接下来大家可能都要辛苦一下了,我们先从齐少坤等人入手,一定要调查出真相,既然是燕京方面的意思,这其中的困难必定重重……”
所有人齐声道:“再困难,我们也无所畏惧!”
……
车上,林昆坐在中间的位置,已经驶离月湖山庄有段路程了,直奔着漠北与临省的交界处,谁都不是傻子,把林昆放在漠北审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谭博伟急着把人带到临省,带回自己的地盘上。
这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们,在月湖山庄里吃了瘪,心里头都不痛快,见林昆闭目养神,车里的几个男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儿,摸出了手铐就准备向林昆偷偷铐过来。
任你是再强的王者,一旦被戴上了手铐,也得乖乖认怂。
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那些罪犯被抓之前,哪一个不是耀武扬威、目中无人的狂妄之辈。
可一旦被戴上了手铐制服之后,还不都是得乖乖认怂。
咔嗒……
冰冷地手铐,触碰到了林昆的手腕上,一下子就给铐上了。
这些个人,玩枪动手铐那都是行家,动作那叫一个娴熟。
林昆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几个男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哈哈,你不是很牛么,你现在再牛一个给我们看看!”
“真以为我们这些个弟兄,大老远地从西疆过来,都是吃干饭的?你敢打我们的人,冲我们开枪,你就应该料到现在!”
“你在漠北是狼王怎么样?出了漠北,你什么都不是!”
几个人冷笑着道,并且都站起来向林昆走过来……
几个人来者不善,他们打定主意要狠狠的教训林昆。
有一个个头不高,皮肤黢黑的男人,还拿出了手机准备拍视频,“不都说漠北的狼王很牛么,这段视频要是传出去了,你狼王的传说将不复存在。”
“就是,传说你杀了多少个犯罪分子,在漠北立威,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漠北的驻地内,老胡想要立一个英雄来影响漠北的局势,编造出来的!”
“我现在就给你点颜色看看!”一个男人手上套上了指虎,话音落罢的同时,猛地向林昆砸过来。
砰……
林昆身子稍稍一侧,男人的一拳砸在了座椅上。
林昆淡然地笑道:“你们就这么想要教训我?”
“你还敢躲!”
一拳砸空的男人,顿时呲牙咧嘴,再次向林昆挥拳头。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和刚刚不同,除了这沉闷的一声响,还隐隐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喀嚓。
声音很细微,但却让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这怎么可能?”
冲林昆挥拳头的男人眉头皱紧,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他的拳头和林昆的拳头碰在了一起,可林昆的手腕刚刚是被铐住的啊,不等他多想,这时他的眉头更是皱紧起来,脸上的不可思议也马上变成了痛苦。
“啊……”
这个男人后知后觉地惨叫一声,这时身旁的人才发现,他那戴着指虎的拳头,四根手指头全都断了。
“大家一起上!”有人高喊了一声,举起了手枪就冲林昆过来。
其余的人纷纷效仿……
“这是你们TMD自找的。”林昆嘴角冷地一笑。
前面的一辆中巴上,谭国伟的脸色始终不好看。
刚刚在月湖山庄里丢了面子,但他现在想的不是面子,而是这一路上心跳砰砰砰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谭司,过了前面的国道关口,就回到我们的地盘了。”
坐在谭国伟身旁的手下道。
“嗯。”
谭国伟应了一声。
手下欲言又止,谭国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支支吾吾的,我又不是你老婆。”
这半开玩笑,半严肃的一句话,惹的车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手下红着脸道:“谭司,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刚刚在月湖山庄的时候,咱们要怕那林昆,要说不知道山庄里还有什么隐藏的实力,现在已经离开了,姓林的就在后面的车上,为什么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话的这个手下,就是在山庄里被林昆打掉牙的副职。
脸肿了,牙掉了,现在说话支支吾吾,还有点漏风。
谭国伟白了这手下一眼,道:“你们真当他姓林的是虎落平阳?还是你们觉得漠北关于他的传说都是假的?”
手下沉默,其余的手下也都一时间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钟,有人试探着开口道:“我听说过漠北狼王的传说,可我总觉得太夸张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就将漠北便将给震慑住了。”“我也觉得不太贴合实际,这里面肯定有水分。”
“他姓林的就是故意装腔作势,他绝对没那么大的本事。”
大家伙轮番说道。
谭国伟道:“都说他是战场上的人屠,过去我也不相信,可当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算我还是不相信,我也不愿意去节外生枝,这次接到的是燕京方面的命令,我们只要把该做的做好,其余的暂时不多想。”
“头儿,可弟兄们不服气啊,这口恶气吞不下!”
“就是,咱们得找回面子,我故意在后面的那辆车上,安排了我们队里的刺头儿,就是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个支队长道:“现在看时间来说,应该已经动手了。”
其余的人闻言,一个个的都是眼睛一亮,“张队,真有你的!”
“张队,还是你想的周全!你们队上的那些刺头,可是出了名的,那姓林的这一下可是要倒霉了!”
谭国伟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了,他不打算继续管,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希望林昆能在这路上吃瘪。
教训的越狠越好。
但这句话,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现在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哗啦……
忽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车后的方向传来。
透过后视镜,依稀地看到有人从车上被丢了出来。
车厢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谭国伟也定睛看去。
“呵,看来这姓林的遭殃了,被从车上丢出来了。”
“张队,你手下的刺头可够狠啊。”
“哎呀,这万一要是被摔死了,我们可怎么向上级交代啊?就说他畏罪潜逃,不顾阻拦从车上跳下来?”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晚上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被称作张队长的男人呵呵一笑,“已经跟这群臭小子交代了,不要整出太大的动静,还真是都不省心啊。”
其他人道:“就是,下手这么狠,还让不让姓林的活了。”
“八条重要的人命,他就算是不畏罪潜逃摔死,也要被判吃枪子的。”
“活该,让他那么狂!”
哗啦……
众人正高兴地谈论着,可这时又是一阵哗啦的声响传来,后车上又是一个人影,惨叫着从车里飞了出来。
车厢里,所有人再次一愣,一下子所有人都闭嘴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如果说,被扔出来一个人,那是林昆被扔出来了。
谭博伟一行人接下来应该担心的是林昆的死活,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哪怕是重伤致残也没事。
随便扣上一个畏罪潜逃、袭击公职人员等等的罪名。
英雄,他们这些人当了;罪名,让林昆一个人背就行了。
可大家伙一脸的高兴,满心的欢喜,就差开瓶香槟来庆祝,后面的车上又被丢出来一个人,这尼玛什么情况?
“喂?”
张队的门牙有些漏风,脸色阴沉地对着对讲机说:“赵立三,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赵立三是他的手下,队里所有刺头儿当中最刺儿的那一个。
“张队,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按照你说的,找了个机会把这个林先生给铐起来了,然后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赵立三的声音有些哆嗦。
张队已经不耐烦了,“少说一些废话,就给我说结果,第一个被丢下去的是姓林的,第二个跟着跳下去的是谁?”
“不,不是啊……张队,我们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你说过出了事你会担着的吧?”
“次奥,赵立三,你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面的赵立三不再和张队对话,而是哆哆嗦嗦地道:“林先生,您都听到了,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张队说过,出了事他负责的……”
张队的眉头一挑,谭博伟等其他人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变。
张队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赵立三,你TMD跟鬼说话呢?我让你们教训那姓林的,你们不会真把他给崩了?”
对讲机里的赵立三都要哭了,“林先生,这件事和弟兄们真没关系,这车速这么快,又是这么高,丢出去肯定要没命的,就算是能保住小命,那也要腿断胳膊折的呀,都是爹妈生的肉长的,林先生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
哗啦!
对讲机里又传来了一阵清脆声响,张队以及谭博伟等人立马透过车窗向后方看去,只见又一个人影被丢了出来。
“啊!”
还伴随着一阵惨叫传来。
“林先生,我给你跪下来磕头了,我们都给你跪下来了……”
赵立三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其他人磕头求饶的声音。
“难不成,那姓林的而变成了厉鬼?”张队脸色煞白地回过头。
“我虽然是唯物主义者,可你们难道就没听说过那句话:生时为人杰,死后化鬼雄!那姓林的真的变成厉鬼了?”
又有人开口道。
这话刚一落罢,整个车厢里的氛围,一下子如同进入寒冬腊月。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后跟,一股子冰冷的气息蔓延,直到头顶。
“混账,怎么可能!”谭博伟厉喝一声,“你们说这些,对得起身上穿着的……”
哗啦!
他的话不等说完,身后的那辆车上,又有人惨叫着飞了出来。
噗通!
路边是一个低凹的池汤,溅起了一大片的秋后水花儿。
“停车,都给我停车……”
哗啦!
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真有鬼……”
哗啦!
还是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次奥,就算他娘的有鬼,老子今天……”
哗啦!
又又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脸色煞白的张队计算着后面车辆上的刺头儿人数,不等谭博伟继续开口,他赶紧伸手捂住了谭博伟的嘴巴。
“谭司长,求您别再说了,给后面车里的弟兄,留下点活口吧。”
张队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赵立三不光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亲小舅子啊,其他的那些个人,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下属,这谭博伟每开口一次,就有一个人被丢出来,这不是活生生的造孽么。
“滚开!”
谭博伟怒极,一把推开了张队长,“后面的车厢里闹鬼,跟老子……”
哗啦!
又有人影惨叫着飞出来。
这一下,不光是张队长了,所有人都扑过来捂住了谭博伟的嘴。
大家伙一起喊道:“谭司长,求您给弟兄们留一个活路吧……”
吱嘎!
车队停了下来,一下子所有车上的人,全都下来端起了枪,向着赵立三他们的那辆车围过去。
众人脸色凝重、目光冰冷,手指头就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他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有鬼,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谭博伟等人也已经从车上下来,这时,那碎掉的车窗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两根手指的中间夹着一根雪茄,手指头轻轻地一磕,一缕淡淡的烟灰带着火星儿散落下来……
唰唰唰!
所有人手中的枪口立马对准了烟头儿。
谭博伟这时走上前来,大声厉喝:“林先生,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按照我国的律法,袭击可是重罪,你接二连三的把人从车窗丢出来,眼中还有没有……”
不等谭博伟把话说完,夹着雪茄的那只手,向上竖起了中指……“我……”
谭博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憋了半天,终于一句脏话憋不住,咆哮着怒吼道:“次奥他姥姥的,给我办了他!”
百八十号全副武装的男人,立马就向车厢里冲了进去。
气势如虹,怒吼震山河,不远处就是郊外的林子,林子里本来有那么两只哺乳动物,准备趁着秋凉的夜,搞一次冬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温柔大战。
结果立马被吓的屁股夹紧,嗖的一下就各奔东西逃窜而去。
啥是真爱?
关键时候的不离不弃才是,像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一看这两只哺乳动物就是真爱,而是为了纯粹的乱搞。
哗啦……
车窗玻璃再次发出了脆响,当先冲进去的全副武装壮汉,脸上的横肉一哆嗦,就整个人被丢了出来。
胸口上挨了一脚,半空中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呼通!
就摔在谭博伟身前半米处,把地面都砸得一颤。
手下人赶紧过来护住谭博伟,“谭司,你没事吧!”
“都给我滚开!”谭博伟一把推开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把那个混蛋给干了,往死里干!”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从已经被砸碎的车窗里丢了出来,伴随着惨叫,有的嘴里头飙出鲜血,有的牙齿飞了出来。
轻一点的还能保持清醒,重一点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昏死过去的,要比那些保持清醒的幸运一些,至少不用感受那钻心一般的疼痛,和眼前这恐惧。
“都特么废物,他敢袭京,开枪啊!”谭博伟怒吼。
嗒嗒嗒……
车厢里马上响起了一阵枪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枪声过后,小巴车上安静了下来,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车下面准备往上冲,也包括谭博伟等一干领导,这一刻却都定睛往车上看去,难不成那混蛋被解决了?
解决也是应该的,小巴车里出的空间有限,只要手下的弟兄们扣动扳机,别说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了,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逃这一劫。
谭博伟脸上的表情冷静,冲身旁的手下道:“马上准备报告,就说漠北的林昆拒捕并且袭京,我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他击毙,如果上级要追加责任,我谭博伟愿一人承担,与大家无关!”
“谭司长……”
身旁的手下全都感激地看向谭博伟,目光中深深敬佩。
“把车上的弟兄们都喊下来吧。”谭博伟器宇轩昂。
“弟兄们,都下来吧!”谭博伟身旁的副职冲车厢大声喊道。
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
足足过了十秒钟,也不见小巴车上有的人走下来。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接到了指示后,端着枪走过去,一探究竟。
噔、噔……
不等这两个男人靠近,车门口的台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听起来很沉重,频率很慢,比正常人慢了足足三拍。
“赵立三?”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同时叫了一声,旋即哈哈笑道:“你小子可真会演戏,这腿软装的挺像啊。”
扑腾……
赵立三直接从车门里头跌了出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
围着车门所有的人哈哈大笑,“赵立三,你小子演的也太像了,好像这车厢里真有鬼一样,哈哈!”
“你小子赶紧起来,演的这么卖力,也是没有盒饭。”
“咦,不对啊,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太特么难闻了。”
终于有一个男人发现了端倪,皱着鼻子嗅了嗅。
其余的人这时才有察觉,目光纷纷落向赵立三趴在地上的屁股,强光手电的光芒照在上面,就看见他的后屁股上湿乎乎一大片,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发出的。
不光有臭烘烘的味道,而且还有那尿骚味儿……
不等众人愣神反应过来,紧跟着车门里又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几个人,几个人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从车门口摔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就像是活见鬼了。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再次抬头向车窗看去。
手指头又是夹着雪茄伸出来,燃后又向上竖起了中指。
“这,这……”
谭博伟的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这时他身边的副职们,也都不信邪了,他林昆再强悍也只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的弟兄在这儿,还怕拿不下他?
林昆刚刚在对方即将扣动扳机之前,提前抢了一把过来,一桶子弹乱射,把车里的几个男人全都给吓傻了。
这一次,不等对方冲到车上来,林昆直接从窗户跳下来。
众人还不等完全反应过来,林昆已经‘大开杀戒’了。
伴随着一阵阵的痛叫,一个接着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谭博伟挥舞着手臂指挥战斗,“上,都给我上!”
这战叔简单明了,就是要用人海的战术消耗林昆。
可过了还不到五分钟,现场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人,剩余的一干人等,这个时候不敢再往上冲了。
在他们的眼里,林昆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头野兽!
就在众人错愕慌乱,而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
忽然,半空中传来了一阵螺旋桨急促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强光照耀过来,将林昆锁定在了中间……
突然而来的一架直升飞机,一下子把谭博伟等人惊住了。
直升机的强光照射下来,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隐约间仿佛看到一杆黑洞洞的枪口,悬挂在直升机的外侧。
谭博伟立马定睛向林昆看去。
林昆此刻处在直升飞机强光照射的正中央,半空中的那一杆黑洞洞的枪口……
“不,不好!”
谭博伟惊叫着大喊一声,可他的声音完全被半空中那螺旋桨的声音盖住,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向着林昆就要冲过去。
这架直升飞机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们派来的。
别看他刚刚吵吵吧火的,要把林昆给干掉,倘若林昆真的是因为袭‘敬’被毙杀,他倒是可以向上级回报。
以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远在燕京有人不希望林昆活着。
可如果林昆是被这一架不知道从哪来的直升飞机给乱枪射死,那就是在押解的途中发生意外,与袭‘敬’的意义大不同,到时候对他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远在燕京有人希望林昆死,但更有人一直都站在林昆这边。
如果说,之前的谭博伟一直都是处在愤怒之中,这一刻他清醒了,清醒的代价是后背上、裤裆子里全都是冷汗。
在半空中那巨大轰鸣的螺旋桨的震动下,谭博伟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仕途的尽头,以及种种悲惨的下场,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竟和林昆捆绑在了一起。
他要冲过去,可他的身体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敏捷,那时候可以追一个小偷三条街,戏谑着让对方完全跑不动,然后再一副轻松的模样,把手铐挂在对方的脖子上。
现在,距离上一次去健身房,上一次跑步有多久他已经忘记了。
眼看着林昆就在眼前,可他的脚下怎么也快不过半空中的子弹。
林昆长身而立,迎着半空中的直升飞机看去,以他为中心十米的半径内,所有人都受不住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强劲大风,同时也感受到了威胁生命的危险,全都纷纷退避。
直升飞机上,一个戴着鸭舌帽,扣着飞行眼镜的男人冷笑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他还是这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传说中的英雄在临死前,好像都很喜欢摆Pose啊。”
另外的一个驾驶直升飞机的胖男人冷笑,“可能是他已经发现自己在劫难逃,注定都是要死,倒不如死的体面一点。”
直升飞机上一共三个男人,这时第三个男人开口了,同样是一副冷嘲的语气:“或许,每次都能死里逃生的林大兵王,这个时候还在幻想,这一次能不能有奇迹发生,比如说天空中突然一道惊雷,把咱们给劈下去,哈哈哈……”
“哈哈哈!”
其他的两个人也一起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开飞机的男人,便一本正经地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什么玩笑可以开,就是不可以开天上的玩笑,万一我们真的不走运……”
“不会的!”
不等开飞机的男人说完,刚刚说有雷劈的男人笑着打断:“这都什么年头儿了,你怎么还这么迷信,运气是什么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再说就我们这种大煞星,地府老爷也不愿意收,电公雷母也不敢随便打雷。”
“呵……”
鸭舌帽的男人玩笑道:“开飞机的,我也是唯物主义者,你好好的开飞机就好,把该拍下来的都拍下来,咱们也不磨蹭了,看我现在就把这姓林的给打成一堆肉泥……
漠北狼王?林大兵王?什么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呵呵呵……管你什么玩意儿,在老子的机枪下,连渣儿都不是!”
嘀嗒、嘀嗒……
突然,直升飞机操控台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儿。
三个人男人听到声音,一起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端着机枪操控手柄的男人问道。
“哈哈,不会真的是雷吧。”开玩笑说打雷的男人笑道。
“好像是……”开飞机的男人神情凝重,紧跟着大声喊道:“不好,是火箭弹!”说话的同时,他猛地拉动直升飞机的操控杆,直升飞机猛地一个向上蹿起,摆脱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直升飞机被拉起来的一瞬间,一道拖着长长尾巴,如同流星划过一般的燃烧弹,贴着直升飞机的下方飞了过去。
轰!
不远处的一块小山丘上,顿时爆炸起了一团耀眼的火焰。
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全都被吓住了,“这特么的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事先勘查过,这附近没有任何的军方的迹象么?”
“谁知道呢,来之前我的确勘查过,确实没有军方的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漠北的某个恐怖组织?”
“不可能,自从有了那个姓林的,漠北已经多年没有恐怖分子活动的迹象了,谁敢来漠北,那就是死路一条!”
三个人争论不休,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广袤的夜空中一片安静,下方也再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刚的那枚飞过来的火箭弹,只是一场小意外,紧跟着再无任何波澜。
“怎么回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很快便释然了,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但被下方的弟兄们都摆平了。”
“快,立马结束战斗,干掉姓林的!”
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立马开始忙活起来,瞄准林昆。
可就在鸭舌帽调转枪口,准备扣动扳机将林昆打成肉泥的一刹那,直升飞机操控台上雷达屏幕,突然响起嘀嘀嘀的急促报警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林昆始终仰头望着直升飞机,眯着眼睛,叼着雪茄的嘴角微微一笑,“礼花的表演,要开始了,Bo!!!”
开直升飞机的,手里头握着的是金牌飞行员的飞行证。
坐在副驾座位置上,也是以为顶级的直升飞机飞行员。
带着鸭舌帽的,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直升飞机机枪手。
这三个人看似无名之辈,却是大有来头,早在一年前,在非洲的战争大地上,便有着空中恶魔猎手的称号。
在一片战争硝烟四起的地方,狙杀了无数的佣兵高手,其中也包括一些地方上的高级政客、黑道分子等等……
总而言之,能请来这三位的幕后组织,绝对是动了大心思。
一个火箭弹飞过去之后,周围的夜空一片安静,也包括下方,除了那些个被吓傻的谭博伟一干人等,这近郊荒野的大地上,连蛐蛐儿都不敢抻出头叫了。
“……Bo!!!”
随着林昆的话音刚落,这时漆黑的夜空中,一下子飞过来了至少十几颗的火箭弹,这些个火箭弹四面八方而来,聚焦的目标只有一个——半空中的那架直升飞机。
鸭舌帽男刚把机枪瞄准器对准了林昆,扳机立马就要扣动。
“不好!”
雷达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小红点,开直升飞机的哥们儿,几乎是惨叫着出来,再次猛拉操纵杆想要躲闪。
嗒嗒嗒……
鸭舌帽男的扳机扣动了,机枪吐出的火信,甩向夜空中。
而后,那些四面八方袭来的火箭弹,在半空中发出‘Bo’的一声炸响,一下子将整个夜空烧红了一片。
四周大地,瞬间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来了一股浓烈的硝烟气。
“咳咳咳……”
下方的众人咳嗽起来,视野也一定程度的受到了阻隔。
直升飞机以及里面的三位都被炸成了碎片,这一刻不管他们过去有过怎么样的传说与光荣的战绩,都变成了半空中那无数燃烧的碎渣,稀里哗啦地落下……
谭博伟的一群手下,这时纷纷抱着头躲闪,天上掉下来的那些玩意儿,随便一个砸在脑袋上都能要了命了。
巨大的爆炸声,让众人的耳鼓一阵发麻,脑袋也是嗡嗡的。
谭博伟头重脚轻,脚后跟站不住,看着周围逃开的手下,他抬起手喊道:“过,过来扶我一把……”
然而,却没人听得到。
直嘎嘎……
半空中,一个冒着火星的碎片,径直地落下来。
“啊……”
谭博伟仰起头,看着那一大团的火星子一脸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逃掉,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扑腾的一声摔倒。
“不,不要啊……”
“我特么的还,还不想死啊!”
“啊……”
谭博伟大声地呼喊,话都说不利索了,最终变成惨叫,他刚刚看到林昆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可以一脸坦然,他还觉得很装逼,但也确实得承认那很酷。
他以为自己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比林昆差。
可此刻不等天上大火球飞下来,他已经被吓出了猪叫,最终干脆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想起的全是父母、老婆孩子……
咣铛!
忽然的一声巨响,在谭博伟的头顶响起,他似乎听到风声,然后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林昆直接一脚踢过来,把那块百八十斤的大碎片给踢飞了。
谭博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刚刚那是……
咣铛!
又是一声响,在他身侧不远响起,他立马回过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砸向一名手下的碎片踢飞。
那名手下同样被吓傻了,比他的表现更怂,都尿裤子了,被救下来之后也是两眼发直,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咣铛……
又是一阵声响,林昆这时又跳到了另一边,将一个男人推开,同时一拳把天上飞下来的大火球子给砸飞了。
反反复复……
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八个人被救下了。
夜空中终于恢复了宁静,那架直升飞机就好似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地面上倒是一片惨叫,尽管有林昆救人,可还是有不少人受伤,受伤的程度不一,万幸的是没有人因此丧命。
谭博伟被手下扶着站了起来,他那有些呆滞的目光,始终盯着林昆看,此时的林昆正在给一名伤者包扎伤口,现场没有应急纱布,他就撕掉了自己的衣服。
谭博伟是一个四十多的糙老爷们儿,但他现在真觉得,不远处那个歪哒哒叼着烟卷,从容不迫的小子真他娘的帅气!
“谭司长,我去把他铐起来。”手下的副职踊跃地道,招呼了三个手下,就准备冲着林昆过去。
啪、啪、啪……
谭博伟直接转过身,冲着三个手下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轮到副职的时候,谭博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副职整个人愣住了,“谭司长,您,您这是?”
啪、啪、啪……
谭博伟一口气甩了这位副职三个大耳刮子,“给老子滚!”
……
谭博伟向着林昆走了过去,他的腿脚不利索,三次险些摔倒,身旁的手下过来扶他,全都被他一把推开。
“都滚开!”
西疆的谭博伟,那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气,平日里不发火的时候还好,可只要他一瞪眼,手下就没有不怕的。
手下们怔怔地看着谭博伟,如同一个八十岁的蹒跚老人一般,向林昆走过去,一个个的脸上纠结而又胆怯。
纠结的是,谭司长明显是震后脑震荡,站都站不稳,自己这要不上去扶他一把,万一日后被怪罪了呢?
胆怯的是谭博伟此时的态度,瞪大着眼睛似乎要吃人。
又有前车之鉴,刚刚那几个被抽了大耳刮子的同僚,这会儿全都愣在那儿捂着腮帮子,牙都被抽掉了。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谭博伟的意图,眼看着谭博伟那气势汹汹的模样,都以为是要亲自上去跟林昆动手呢。
众人只能远远地簇拥,做着两手准备,同时心里头也跟纠结了。
万一谭司长真要和林昆拼命,他们是站在哪一边?
按道理说是应该站在谭司长这一边的,可当中许多人,刚刚如果没有林昆的突然出现,那一脚踢飞了从天空中坠落而下的碎片,可能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与仕途,他们不是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内心,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没办法违背,如果真的站在了谭司长这一边,对救命恩人下手,岂不是禽兽不如?
“谭,谭司长……”
有人小声地开口,但是底气并不足。
“谭司长……”
又有人开口。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就有十多个人想要劝阻谭博伟。
谭博伟对一干手下的劝阻完全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林昆的,一边走过来一边咬牙切齿。
“姓林的!”
谭博伟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珠子瞪得更是发亮。
林昆蹲在地上,刚刚给一个伤员包扎好了伤口,抬起头只瞥了谭博伟一眼,“我没时间搭理你。”
“你……”
谭博伟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你凭什么对我这么个态度!”语气里满是抱怨,但绝对不像是在发火。
林昆不搭理他,继续准备给下一个伤员包扎。
“姓林的,你别太狂!”谭博伟胸口起伏,怒吼了一声,紧跟着他便卯足了力气,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谭司长……”
周围的一干手下,这个时候一起开口,准备要劝阻。
大家都硬着头皮,心里头都豁出去了,触怒了谭司长就触怒了吧。
然而,在下一秒钟,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扑腾!
谭博伟的两条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林昆拜了下去。
所有人愣住,自己这是看到了什么?
林昆也愣住了,这个五大三粗的货,难道不是来找事的?他已经想好了,这货要真还不识好歹,就先赏他两个大嘴巴子,让他尝尝老子的大巴掌是啥滋味。
结果,这是啥情况?
不光所有的人愣住,谭博伟本人也是愣住了,他本来是想躬身弯腰,向林昆表示歉意与感谢,可两条腿实在不听使唤,竟然直接跪下来,成了跪拜大礼。
次奥!
谭博伟的内心里大骂一句,这会儿想要站起来,可脑袋瓜子晕的厉害,这两条腿就像是扎了根一样。
认了?
他老谭倒也是拎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已经跪了,那就干脆来一个全套吧,弯下腰道:“林先生,谢谢你!”
林昆原地站着没反应,这哥们儿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林先生,之前都是我的鲁莽,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林昆依旧是没反应。
谭博伟本就尴尬的脸色,这会儿更是臊的通红,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吼,老子的脸都不要了,向你道歉,你TMD还在这里摆架子,就不能给老子一个台阶下?
“你们谁是正常的,赶紧给他做个检查,我怀疑他是脑袋被炸的坏掉了。”林昆看向了周围的众人道。
周围的众人立马回过了神儿,向谭博伟簇拥了过来。
“谭司长,您没事吧?”
“伤到了哪里?”
“一定是脑袋啊!”
大家伙纷纷关心道,又是摸脑袋,又是扒开眼皮的。
“老子我没病!”
谭博伟大声咆哮。
“不,谭司长您一定有病,林先生说让我们检查一下您!”
“谭司长,有病不要紧,咱得治啊!”
“谭司长,您应该只是精神恍惚,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的。”
大家伙十几张嘴同时开口,谭博伟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他愤怒地大声咆哮:“你们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轰隆隆……
这时,地面上忽然一阵颤抖,谭博伟以及手下的众人全都停下了。
地面上的石子在颤抖,所有人的脸上凝重起来。
“全员警戒!备战!”谭博伟扯开了嗓门儿大喊一声。
所有意识尚清醒的众人,赶紧端起了武器准备应对。
但接下来,随着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绝望了……
坦克、大炮、装甲车,从四面八方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在这些重型战车的四周,还伴随着一个个军装整齐的军人,其中就有那么一伙十几个人,肩上扛着火箭筒。
刚刚天空中爆发出的那一大团‘烟花’,就是他们的杰作。
狗屁的空中恶魔猎手,都逃不过老子们手下的火箭弹。
别说是一家直升飞机了,就是来一个排的,也照样干下来。
谭博伟等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随便哪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
和穷凶极恶之徒争斗,和那些亡命之徒厮杀,哪怕是面对最普通的小偷儿,小偷儿还都喜欢带着刀呢。
所有人的脸色煞白,现在他们所面对的这一切,与见没见过世面没关系,他们的腿儿都被吓软了。
胆子太小,太怂?
换任何一个人站在现场,把坦克那黑黢黢的炮筒对准了脑门儿能不怕?
“这,这……”
谭博伟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要学林昆刚才,鼓足勇气站起来,彰显出他是手下弟兄们的领头羊的风范。
谁都喜欢做英雄,稀松平常的日子,是做不了英雄的,这难得的机会把握住了,才能被传作佳话。
可他实在说不出话来,四周都是黑洞洞的炮筒子怼过来,没有被当场吓瘫在地上,绝对算是勇气可嘉的了。
坦克、装甲车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士兵也跟着停下来,整齐的站立,脚底下用力地一跺,这周围的地面又跟着发出了一阵噼啪声响。
气势、威严、战斗力!
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了谭博伟等热的心脏……
紧紧的!
“我滴个妈呀,今天不会真的要交待在这里吧?”
“我,我……”
扑腾!
手下的人哆嗦地喊着,有的人承受不住这压力,直接倒在了地上。
“漠北坦克二团团长迟兴超,见过狼王!”
“漠北装甲三团团长李兆,见过狼王!”
“漠北火箭炮小队队长陈宪,见过狼王!”
为首的三个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来到林昆的面前大声地道,说完后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冲林昆打了个军礼。
“漠北坦克二团全体战士……”
“漠北装甲三团全体战士……”
“漠北火箭炮小队全体战士……”
其余的所有战士们一声高声大喊:“见过狼王大人!”
所有人的脸上带着炙热的崇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昆。
谭博伟等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的脸色煞白,就如同被吓傻了一样,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之大,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之上。
回过头再想,为什么人家会目空一切,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人家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差距太过悬殊,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林昆磕了磕手上的烟灰,直接忽略掉了眼前的迟兴超、李兆、陈宪,脑袋微微一侧,向他们的身后看去。
被他目光触及到的漠北战士们,一个个更是挺直了腰板儿。
漠北传奇狼王看过来了,自己必须要拿出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小伍,是不是非要让我踹你一脚,你才肯出来?”林昆懒洋洋地道,手里的雪茄,歪哒哒地咬在了嘴里。
“昆哥,我是有特殊情况要处理,所以才晚出现一会儿。”
小伍憨笑着走出来。
这个继林昆之后,漠北驻地内最强,也是接任狼牙小队队长的男人,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憨笑着。
往日里的冷酷、严苛,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弟弟,来到大哥哥的面前一样。
“你小子,还会油嘴滑舌了?”林昆呵呵地一笑,抬脚作势就要踹。
“不,我哪敢啊。”小伍一脸冤枉,捂着屁股就要躲。
“你小子还敢躲?”林昆的眉头立马一挑。
“不躲……”小伍一脸的苦哈哈,两只手还是捂在屁股上。
“谭司长。”
林昆回过头冲谭博伟喊道。
“啊?”
谭博伟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满脸骇然地看过来,不等林昆再开口,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终于鼓足一口勇气,道:“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和我手下的弟兄无关,要杀要剐给句痛快的,我老谭不怕!”
林昆笑着说:“谭司长,你误会了吧,咱们都是为人民办事,吃着一口大锅里的饭,敢要非要要杀要剐的?”
“可,可是……我刚刚那么对你,你就不记恨?”
谭博伟满脸的诧异与慌张。
“你真想要杀了我?就算你真有这种想法,我不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所以就把它当成是一个误会吧。”
林昆不再多说,直言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漠北驻地,如今的狼牙小队队长小伍,兄弟们刚才喊我一声狼王,那都是给我面子,我是前狼王,小伍才是如今这个队伍真正的狼王。”
“昆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只要有你在的一天,你永远都是漠北的狼王,我只在你不在的时候,冒充一下。”
小伍笑着说。
林昆白了他一眼,“出息,以前没见你这么拍过马屁。”
小伍憨笑着道:“我这不是在拍马屁,都是心窝子里的话。”
林昆不再搭理这小子,而是对谭博伟道:“谭司长,据我所知,你们当地有一些个比较难缠豪横的犯罪分子,经常会出落在西疆与漠北的交界处,想要逮住这些混蛋不容易,小伍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林先生,这……”
谭博伟的精神一恍惚,立马明白过来,林昆这是在帮他,一下子他感动的要哭,挺大的爷们儿鼻尖竟有些酸。
“少跟我说客套话了,你现在应该多和小伍说说,你们先聊着,我去旁边透透气。”林昆笑着说。
小伍和谭博伟只是简单交流,谭博伟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两个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谭博伟依旧是诚惶诚恐。
小伍在林昆的面前,一副憨笑傻弟弟的模样,可在对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冷如刀锋、如出鞘的军刺。
“昆哥,我们的人在附近发现了可疑的人,应该和刚刚那架直升飞机有关!”小伍来到了林昆的面前道……
林昆被谭博伟带着一群人给带走,老胡那边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里是漠北,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胡的耳朵。
尤其是关于林昆的。
谭博伟等人想要返回西疆,必定要经过眼下的这条路。
而这附近恰好是漠北驻地的一个常规覆盖的地理位置,正常也会有一定的兵力,悄悄地驻扎在此。
可怜的是那三个有‘空中恶魔猎手’之称的大兄弟,驾驶着最让他们得意的直升飞机,来到了这片区域竟然一无所知。
本来小伍是让手下一次性把这直升飞机给打下来的。但手下的一个弟兄,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喷嚏不是原罪,原罪是喷嚏里带出的一颗鼻屎,恰好喷在了对面的一个弟兄的眼睛里,这弟兄本能地抬起手揉眼睛,结果一不小心胳膊肘就碰到了另外的一个弟兄。
这弟兄正端着火箭筒瞄准半空中的直升飞机呢,精神头自然紧张,被这么突然一碰,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就扣动了下来,然后就是嗖的一记火箭弹飞了出去。
这就是那突然飞出来的第一颗火箭弹,把直升飞机上的三个人吓了个够呛。
那三人把下方的林昆当成猎物,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猎物。
小伍之所以林迟疑了一会儿动手,是因为手下的弟兄,发现了在一公里外,有一辆神秘的越野车停在那儿。
他派了手下的弟兄过去,准备将对方给控制起来,结果这第一枚火箭弹炸响以后,对方似乎受到了惊吓,立马就发动了车子准备逃离,可这四周都是漠北驻地的战士们,早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等着它。
直升飞机被一大片的火箭弹给击落了,用小伍的话说,也是真够给它面子了,飞机上的那三个人死的不冤。
那辆黑色的SUV准备逃走,尤其发现陷入包围之后,更是如同发疯一般的横冲直撞,想要突破冲出去。
结果迎面忽然一辆装甲车冲出来,两者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响,装甲车是毛事都没有,可SUV直接就废了。
车里的人并没有放弃,拿起了枪就开始反击,只是这撞车的冲击力是在太大,一个个头晕眼花,连扳机都扣不下去。
“抱歉,昆哥,车里一共四个人,全部都死了,不是弟兄们动的手,这些人感觉自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后,直接咬碎了本来就藏在嘴里的毒药。”
小伍低声道。
“这是有人买通了一批死士,想要让我死在这里啊。”
林昆伸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道:“回去跟老胡说一声,这件事和燕京方面脱不开干系,暂时不用他插手。”
小伍着急地道:“可是,万一你被带到西疆,就完全不在我们控制的区域内,老胡和我都担心你会被他们……”
林昆笑着说:“过去我们在战场上,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区域,该打的胜仗,我们不也是一个不落么?”
小伍道:“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对方明显是想要把你从漠北调出去,不怕他真刀真枪,就怕那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昆转过身欲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笑着说:“只要我在漠北一天,漠北的这一大摊子就没有个了解,既然对方喜欢藏在暗处,只有我离开了漠北,它才会出来,家里的老爷子快过生日了,我得赶紧把这些都解决利索了,回燕京给他老人家祝寿。”
离开了西疆与漠北的交界。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小伍带着人擦掉了痕迹。
林昆和谭博伟坐在同一辆车里,林昆之前乘坐的那辆车,车窗玻璃都碎得差不多了,坐在里头漏风。
现在乘坐的这辆,是谭博伟的那辆。
林昆闭目养神,谭博伟坐在他的对面,一直是欲言又止。
林昆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道:“谭司长,有话直说吧。”
谭博伟感激地道:“林先生,今天如果不是你吉人有天象,恐怕我已经背了锅,外界一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林昆笑着说:“是啊,如果我是在你的队伍中被杀,即便不是你和你的手下干的,罪名也会落在你的身上。”
谭博伟道:“林先生,你对我不光有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恩,如果你不嫌弃,我想称您为恩人!”
“哈哈哈……”
林昆笑了起来,眯着眼睛道:“谭司长,恩人就免了,倒是你想不想玩一个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
“猫……捉老鼠?”
……
莫塔城内,一处隐秘的豪宅大院里,正在举行着一场宴会。
是家宴,也是私宴。
到场的除了公孙家的嫡系之外,还有着漠北的其他利益群体。
这些人衣冠整齐,各个气度不凡,手中举着杯子谈笑自如。
这是一场豪华的宴会,除了这些个人上人的大佬之外,现场还邀请了几十位的社交名媛,旗袍、黑丝袜,高挑的身材,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脸蛋上又涂抹着精致的妆。
酒肉穿肠,美女如云,这里充满香宵与诱惑,男人的快活林啊。
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但作为莫塔城唐氏公司的掌门人唐家印,此刻却是端着个杯子,一个人转到了僻静的角落。
“哟,老唐你在这里啊。”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
“申总,您怎么过来了。”唐家印马上站了起来,面带恭敬。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这是擅自脱离群体,我来罚你了。”申云豹举起杯子,他这杯子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
唐家印赶紧迎上来,但杯子还没碰到,他又赶紧收了回去,拿起边上的酒瓶子把酒倒满,“申总,我敬您。”
“哎,老唐,你这就没意思了,我来罚你怎么成你敬我了?要我说,罚你三杯都不多,可不包括你敬我的这一杯。”
申云豹笑着道。
“能敬申总是荣幸,申总罚我老唐的酒,我必须得认。”
叮……
杯子碰到一起,唐家印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红酒这玩意儿上头不快,但后劲儿足。
“老唐,好酒量啊!”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唐家印一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闪过一丝不悦,假装没有听到,又开始拿瓶子把杯子倒满。
一杯酒……
两杯酒……
三杯酒!
唐家印一口气又喝完三杯,笑着对申云豹说:“申总,我认罚。”
“呵呵,老唐真是好酒量,那这一杯酒,我也得干了啊。”申云豹一仰头,将杯中那剩下的三分之一的酒灌进肚子里。
“申总,要我说老唐还是要罚的,酒量这么好,只罚三杯太少了,怎么能表达出对你的敬意呢,老唐再来三杯。”
中年男人笑着道。
“李总,我和申总之间的事,好像不需要你来掺和吧?”
唐家印不满地道。
“唐总,瞧瞧你,这就生气了?过去我们是竞争对手不假,我是截过你们唐氏公司的单子,可大家都是公平竞争嘛,况且我侄女雨默和你们家小梨又是同事、好姐妹,过去的那一点小恩怨,咱们早就该放下了。”李云储笑着道。
这个李云储是莫塔城内李氏集团的掌门人,他的侄女李雨默和唐家印的女儿唐小梨,都是林昆秘书办公室的秘书。
唐家印的脸色一冷,“李总,你管你用的那些卑鄙的手段,叫做是公平竞争,我想你是对公平竞争这四个字有曲解吧?”
李云储笑着说:“唐总,商场如战场么,古代行军打仗还有三十六计呢,咱们这些生意人,何必太过较真呢,成王败寇,只要最终的结果是胜利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总,你自己的卑鄙无耻也就算了,我唐某人不削与你为伍。”
唐家印冷冷地道。
“唐家印,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申云豹忽然开口道。
申云豹在这莫塔城里,名望与地位的确比唐家印和李云储高一些,正常来说不足以唐家印和李云储如此尊敬。
关键在于申云豹早在数年前,就与公孙家有了瓜葛,如今公孙家渐渐从幕后浮现出来,申云豹是第一个被重用的。
若论起漠北如今最能和公孙家直接对话的,申云豹排第一。
“申总,我和李云储他……”
“李云储刚和我签订了合作合同,我们俩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当着我的面儿这么诋毁他,也是在诋毁我么?”
申云豹半开着玩笑,但脸上的态度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李云储得意地一笑,“唐总,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一定要识时务,才能平安地活下去,你女儿唐小梨和我那侄女雨默,之前都和林昆的关系走得太近,这一点公孙家的各位掌事人可都不太高兴啊,我们李氏产业倒还好,没有过分的向姓林的倾斜,可你唐氏……呵呵,你也不用紧张,事情还没到了不能解决的地步,我已经和申总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就让雨默亲自登门向申总认错,只要态度够诚恳,打动了申总,申总到时候一定会替我们向公孙家的诸位掌事解释的,这个时候申总的一句话,可顶的上我们千言万语啊。”
申云豹抬手轻轻捋了捋胡须,故作谦虚地道:“我也是多亏了公孙家的各位大爷们信任,才能说上一句半句。”
李云储立马送上马屁,“申总,您可是太谦虚了,就您的这一句半句,足够决定我们这些小家族的生与死了。”
唐家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申云豹和李云储一起看向他。
李云储道:“唐家印,你可考虑清楚了,机会只有这一次,申总不是每天都有这个心情,你最好要抓住机会。”申云豹呵呵一笑,“唐总,你不要误会,令爱对于我来说,是晚辈侄女,我最多问一些她过去和林昆相关的事情,以及一旦公孙家的诸位问起来,她该如何回答。”
“云储,咱们到那边去转转,给唐总留一点时间考虑吧。”
唐家印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抓起杯子,又是喝光一杯酒,脸上表情纠结、痛苦,一丝丝汗珠从额头上渗透出来。
“诸位,大家安静一下!”
大厅的正中央,一个三十多岁,相貌整洁的男人拍了拍手,“我爷爷和家族中的长辈们,今天晚上有事不能与大家见面,特意让我带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林昆已经被带离漠北,大家所关心的矿源产业,马上会出现转机。”
在场的众人,多数都是靠矿源起家,林昆之前提倡发展旅游业,上面也下了红头文件禁令漠北的矿源产业,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巨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转机。
众人兴奋有余,甚至欢呼起来。
唐家印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他心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断了,林昆真的完了,他必须在家族和女儿之间选一个……
林昆被临省突然带走的消息,很快在漠北传开了,带走的原因是齐少坤等人的死,与林昆脱不开干系。
如果只是在本地处理,林昆很大限度的会没事,没有人知道齐少坤等人之死,是否真的与林昆有关。
但从林昆被邻省带走来看,可以看到燕京高层的态度。
这一次,林昆极有可能要栽大跟头,你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与华夏的高层抗衡,高层的态度决定未来。
公孙家的家宴,几乎将如今莫塔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邀请来了,但公孙家并没有派出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交代。
公孙家的态度很明确,要拉拢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却又不把他们完全放在眼里。
宴会刚一结束,唐家印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
妻子一直未睡,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怎么样?”
唐家印刚打开门,妻子便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唐家印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用他开口,妻子已经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妻子的一张脸瞬间煞白起来,声音都有些哆嗦,“难道……难道我们唐家这一次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都怪那个姓林的,要不是他,我们家怎么会……”
“妈!”
楼上,唐小梨走了下来,“林领导没有错,他是一心为漠北着想,我们家当初向他靠拢,也没有错。”
“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现在不论对与错,单单就因为我们家和那姓林的有关系,所以才有今天的地步,已经是要灭顶之灾了,你还在维护他!”
唐夫人恨恨地道。
唐家印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冲一旁的仆人道:“刘妈,给我沏一杯茶来。”
刘妈原地站着,没有动。
唐夫人气愤地道:“刘妈,你是没听到家印的话么?”
刘妈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老爷,夫人,我在唐家做了也有三十年了,一直都是矜矜业业的……”
她的话不等说完,唐夫人便不耐烦地打断道:“刘妈,你说这些是想要提涨工资么?你最好别挑这个时候说,我和家印心里都烦着呢,你快去倒茶。”
刘妈脸色尴尬地道:“夫人,我不是想要提涨工资,而是我老家那边突然有了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老家有事?”
唐夫人冷冷地道:“刘妈,你有话还是直说比较好。”
“说!”
唐夫人的态度强横。
“好吧……”
吴妈的两只手搭在身前,咬了咬牙道:“老爷,夫人,我在唐家工作了三十多年,不管唐家遇到什么困难,我理应和唐家站在一起的,可我都这个年纪了,儿子早在乡下结了婚,去年刚生了孙子,我一直都想着回去陪孙子,不能把命留在了唐家啊。”
唐夫人眉头再次挑起,语气更是冰冷地道:“刘妈,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谁敢在背地里传谣言!”
刘妈尴尬地道:“夫人,这件事不光咱们家的人知道,外面也都已经传开了,也不光是有,许多人都……”
“你闭嘴!”
唐夫人怒道:“刘妈,我唐家一直以来待你怎么样,你摸着良心说说,现在只是外面有传言,你就要走,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你可以走,但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唐夫人气势凛人,一股子强大的威压就向刘妈笼罩而来。
“夫人,我,我……”
刘妈出现了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道:“多谢老爷、夫人成全,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现在就走,绝对不留下来碍了夫人和老爷的眼。”
刘妈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干脆跑进了她住的客房里,拿出了装好的行李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唐家别墅。
本来刘妈的腿脚不是很利索,但这一刻都能去参加田径比赛了。
唐夫人想要阻拦,她心里气不过,要好好骂一骂这个忘恩负义的仆人。
“罢了。”
唐家印轻叹了一声,看向妻子和女儿道:“我们也尽快离开吧。”
“家印,不管你说去哪儿,我和小梨都跟着你,但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公孙家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唐夫人不甘地道。
唐家的所有产业都在莫塔城,他们就是逃能逃到哪里去?
唐家印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办法了,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促之中又带着一丝杂乱,唐家印的二叔唐永和第一个撞门而入,身后紧跟着的是一干的唐家人。
唐家由唐家印当家,但最德高望重的要属二叔唐永和。
“家印,我知道你的心里很不舍得,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忍心看着她入户口,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把小梨送到申云豹那,我们唐家必将灭顶之灾啊!”
唐永和一脸悲壮地道。
“二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二爷爷,我为什么要去申云豹那里?”
唐小梨疑惑地道。
“二叔,不可能!”
唐家印倏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决然而又冰冷的看着众人,“你们都出去吧,谁也不许打小梨的主意!”
唐家的一干人等都是微微一愣,暂时被唐家印的气势压制住。
但很快,所有人便回过了神儿,冲着唐家印纷纷指责。
“家印,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当初就是因为小梨,我们唐家才有了今天的困局,如果不把她交出去,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就是,谁种下的恶果谁自己吃,不要拉着我们大家来陪葬!”
“家印,你这些年掌管着唐家,的确带领大家过上了好日子,但这些都是你这家主应该做的,就该带着全族富裕,现在面临在你和你女儿之间选择,全族上下几十口的人命,难道抵不过你女儿一个人的命?再说了,只是去申云豹那里一晚上,又不会丢了性命。”
众人再一次开口道,无赖而又毫无底线的嘴脸,刺痛了唐家印的心。
“不可能!”
唐家印再次强硬地拒绝,同时冲门外喊道:“大强,马上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不让他们再进来!”
大强是唐家别墅的保镖队长,一身通背拳极具攻击性,跟在唐家印身边多年,曾立下过数次汗马功劳。
然而现在,不光那些普通的保镖不在了,大强也不在了。
唐家印刚刚回家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现在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整个唐家的人都已经背叛。
唐家印趴在地上,他的身子底下一滩血迹,唐夫人的情况能好一些,挨了一巴掌之后直接晕了过去。
唐小梨拼命挣扎,可还是别一干的唐家人给绑了起来,由唐永和亲自押送,送到申云豹位于莫塔河岸的别墅里。
一身睡袍的申云豹,此时坐在客厅里那宽大柔软的桑发上。
左手雪茄,右手红酒,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三个衣着暴露的女郎。
这六个女郎漂亮,在交际花都是数一数二的,可她们的神态轻浮,浑身上下总是透出一股廉价的味道。
“唐永和,还是你懂事啊,我就知道唐家印不会把女儿给我送过来,你放心,我会在公孙家的面前替你美言,以后唐家的产业就交给你打理。”申云豹搓着手掌,满脸猥琐,眼神儿一直就没从唐小梨的身上挪开。
都说唐家印生了一个极品的漂亮女儿,还真是国色天香啊。
唐永和一脸的恭敬,同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申云豹弯腰道:“申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是我掌管了唐家,一定全力密切地与申氏合作。”
“你下去吧。”
申云豹根本看都懒得多看唐永和一眼,抬起手将其打发。
申云豹搓着双手站起来,向唐小梨走过来,“唐家侄女,你不要害怕,申叔叔不是坏人。”
贼喊捉贼,就他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坏人,天下间还有坏人了?唐小梨满脸恐惧,脚底下就往后退,这时申云豹身后的六个女人站了起来,将唐小梨围在了中间。
“你们……唔……”
唐小梨张口想要说话,但被这六个女人给捂住了嘴,六个女人一起动手,将她给抬了起来,向楼上抬去。
楼上有一个很宽敞的大房间,装修豪华,布置得很温馨。
可唐小梨身处在其中,却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骨缝间的冰冷。
完了,这下一定完了!
她内心绝望的同时,更是记挂家中的父母,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白天的时候林领导意气风发,改变整个漠北的大局,可到了晚上,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心中万念俱灰,今天晚上如果注定要在这里遭受侮辱,她宁愿提前咬断舌根。
床上已经有一个女人了,被捆住了手脚,呈大字型地绑在那儿。
唐小梨惊讶地看过去,“雨默!”
李雨默声音哽咽,“小梨,你……你怎么也来了?”
唐小梨手脚被捆住,也是被丢到了床上,“我是被唐家的人给绑来了,他们为了讨好申云豹,就把我……”越说,唐小梨越是咬牙切齿,泪水哗哗地往外流,“我倒是不怕死,就是不知道我父母怎么样了。”
李雨默哭的嗓子都哑了,“我父母也被他们给抓去了。”
两个人同病相怜,哭声更大了,似乎所有的悲伤与不甘,这时都要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浴室内哗哗的流水声停下来了,李雨默忽然噤声不哭了,唐小梨疑惑地看着她,“雨默,里面是什么人啊?”
李雨默道:“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儿,是他要把我们……”
李雨默的话不等说完,浴室的门开了,一个下半身枯瘦异常,看起来就像是树杆一样的老男人,两只手扶着墙,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坐在浴室门口的轮椅上。
“呵,申云豹办事还真是效率,这么短的时间就两个了。”
老头儿乘坐着电动轮椅,很快便来到了床边,望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李雨默和唐小梨,眼神中的贪婪与猥琐大盛。
“你们两个放心,今天晚上,爷爷会好好疼你们的,乖,叫一声爷爷听听。”公孙庆天呵呵冷笑道,同时伸出手就向距离他近的唐小梨摸了过来。
“滚开,你个臭老头儿!”唐小梨冲着公孙庆天就吐唾沫。
唾沫吐了公孙庆天一脸,他是公孙家族里排行老二的长辈,家主公孙无常是他的大哥,和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公孙晴天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一瞬间身上杀机密布,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边的唾沫,冲唐小梨冷笑道:“长得这么漂亮,唾沫都是甜的。”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正准备向唐小梨先扑过来的公孙庆天,马上停了下来,回过头冷冷地问道:“谁啊?”
“儿子,我是你爸爸。”门外传来了一阵轻佻的声音。
“放肆!”
公孙庆天大声怒吼,并喊道:“申云豹,你给我滚上来!”
门外没有申云豹回应。
楼下……
沙发上,申云豹倒在沙发上,瞪大着一双眼睛,他的脖子上有一处血痕,血水正大汩大汩地流出来,流在了沙发上,又吧嗒吧嗒地淌在了地上,汇聚成一大滩。
那六个刚刚抬唐小梨上去的女人,这会儿也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她们的死状与申云豹如出一辙,全都是被一刀毙命,短时间内就丧失了意识。
司蓉儿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子,笑着说:“好久没用你了。”
咣!
楼上房间的门被踹开了,正在床上的公孙庆天顿时吓了一跳,他大声地呵斥着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慕容白轻轻一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慕容白,今天是来杀你的。”
公孙庆天强撑着勇气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敢杀我?”
唰!
刀子直接从公孙庆天的胳膊上划过,马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你……你竟然敢真的动手!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公孙庆天捂着胳膊上的血口子,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唰!
刀子又是寒光一闪,落在公孙庆天的肩上,顿时又是一道血口子出现,一股子腥红的血液喷了出来。
“啊!”
公孙庆天疼的要抽搐了,他的脸上终于被恐惧占满。
“我本就是一个杀手,从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想过将来会善终,每个被我杀掉的人,在临死前的反应都不一样,诅咒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问心无愧。”
“公孙先生,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惧怕过死亡,杀第一个人的时候紧张,第二个人的时候坦然,越往后杀人就真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目睹了太多死亡痛苦的时候,也怕有一天那种恐惧、痛苦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把我从死神的镰刀下救了下来,并对我说了一番话,让从此不再惧怕……”
慕容白一脸微笑地道,目光眺望向窗外,又重新落在公孙庆天的脸上,饶有趣味地笑道:“我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不知道,但是今夜之后,漠北再无公孙家。”
“你,你……”
公孙庆天的嘴唇哆嗦着,“你口出狂言,我们公孙家蛰伏在漠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夕间就不复存在,那姓林的已经完了,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一群散兵游勇,你们或许有很高超的手段,但凭什么与我们公孙家抗衡,我看是一夜之间把你们这些余孽荡平还差不多。”
“哼哼!”
公孙庆天冷冷地一笑,笑容中透着残忍,“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没有马上动手,就是等着姓林的死亡的消息从西疆传来,到时候他所留下的所有产业,包括你们这些手下,还有他的女人们,我们公孙家一个都不放过,我大哥公孙无常已经放出话了,他虽然年事已高却老当益壮,这漠北的女人他都玩腻了,那林昆的老婆楚静瑶,不是比天仙还漂亮么,以后将会是给他暖床的物件,等我大哥百年以后,她楚静瑶还要陪活葬,做鬼也不放过她,哈哈哈……”
公孙庆天边说,身体边往后挪,忽然他的手按在了床沿下,那儿有一个黑色的隐秘按钮,当手指头碰到了这个按钮,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起来,哈哈大笑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杀的了我么?你真以为我公孙家二当家的身份,出门只带几个酒囊饭袋么?我公孙家蛰伏百年,门下高手何止成百上千……”
嘀嗒!
公孙庆天的手指头按了下去,一瞬间他的脸上充满了满足,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响,紧跟着棚顶上忽然掉落下来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罩,将整个床罩了下来。
铿!
玻璃罩砸在地上,将里面的公孙庆天、李雨默、唐小梨与外面隔开。
“大煞、二煞!快进来,把那个小子给我撕碎了!”
玻璃罩内,公孙庆天阴狠地道,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玉佩,那玉佩只是伪装,其实是一个无线通信器。
“小子,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或许,我可以网开一面,让你临死之前,看看我是怎么糟蹋这两个小妞儿的。”
“我们公孙家的最新通牒令,所有与林昆相关的女人,都要被糟蹋,就是要全天下的所有人看到,与我们公孙家为敌的下场,哈哈哈……”
公孙庆天猖狂地大笑,他爱死了这种感觉,这种胜利者蔑视失败者的喜悦,自己仿佛是上帝,对方只是蝼蚁。
上帝要让蝼蚁死,蝼蚁能反抗?
胳膊上的伤,肩膀上的伤,这一刻对于公孙庆天来说都不是事。
他年轻的时候断了腿,这两道伤在如何也疼不过断腿之痛吧。
他满脸的邪恶,张开那血糊糊的手,就向被绑在床上的李雨默摸了过去。
李雨默惊恐的大叫,拼命的挣扎无果,唐小梨愣在一旁,回过神儿后就向这个老变态扑过来,抓起拳头砸过来。
结果被公孙庆天一把推开,撞到了大玻璃罩上。
砰噔、砰噔……
这时,房间敞开的门口,忽然有两个东西滚了进来。
圆不溜秋的,但不是很规则,还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印。
慕容白在其中的一个上踢了一脚,这东西砰噔的一声撞在了玻璃罩上,玻璃罩后的公孙庆天脸上的表情一愣。
慕容白把其中的一个踩在脚底下,伸手向脚底下指了指。
前一秒还在得意狰狞的公孙庆天,脸上的表情彻底难看起来。
慕容白的脚底下踩着的是一颗脑袋,这脑袋慕容白不认得,可公孙庆天认得啊,正是他刚刚喊的大煞、二煞、两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保镖……
一个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慕容白的身旁。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看到这样一个女人,公孙庆天这个老流氓,一定会浑身的汗毛都直起来,然后想尽办法把她弄到床上来。
不管断腿之后,还能不能爬上床,看到了美好的东西,他就想着去糟蹋,他可以不拥有,但绝对不允许完美存在。这就跟动物世界里的一些野兽差不多,睡个觉蹲个窝,根本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却总喜欢到处撒尿在确定领地。
等到有一天被猎人扛着枪寻过来,一个枪子儿就让它上了饭桌。
嘭!
慕容白的拳头套上了指虎,直接一拳砸在了大玻璃罩上。
顿时,就听铛的一声,玻璃罩发出一阵剧烈颤抖的声音。
唐小梨捂住了耳朵,在玻璃罩里面听,这声音太震耳了,紧接着她又赶紧抓住了枕头,挡住李雨默的耳朵。
公孙庆天傻了眼,不过他快速稳定下心神,冷笑着说:“傻缺,你的拳头再赢,能砸开这防弹的玻璃?不等你砸开这玻璃,公孙家的人便会赶过来,把你们大卸八块,在漠北,我们公孙家才是王!”
铛……
慕容白没有废话,又是一拳砸在了上面,又是一声巨响。
“嘶!”
慕容白抽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拳头,回过头冲司蓉儿道:“宝贝,你确定用指虎能砸开这玩意儿?”
“不确定呀,我只是猜的。”司蓉儿笑着摊了摊手。
“你……”慕容白干瞪眼。
“不过,你要是能用砸开这防弹玻璃,可以一个月不洗碗。”
司蓉儿笑着说。
“好!”
司蓉儿只是开一个玩笑,但她绝对没料到慕容白答应的这么果断。
洗碗和砸开防弹玻璃,这两个之间本来没什么关系,但这一刻不同了,慕容白的拳头变得越来越凶猛。
禽兽、畜生、非人类……
这一刻,不论用怎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
慕容白开创了近代一件没人完成的记录,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了。
伴随着铛、铛、铛的巨响……
那坚硬无比的防弹玻璃,渐渐出现了细纹,那细纹起初如同头发丝一样,从拳头的落点向四周蔓延。
很快,越来越多的细纹遍布,像是织成了一张网。
“不,不……”
公孙庆天的脑袋被震得迷了糊,口中发出惊叫。
喀嚓!
第一声破碎的声音,破碎的不光是这防弹玻璃罩,同时也是公孙庆天的心,眼睁睁、赤光光地看着,坚硬无比的防弹玻璃,被拳头给砸开了,碎的稀巴烂。
更讽刺的是,防弹玻璃碎了,竟然和洗碗有直接关系。
“天呐!”
司蓉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眨着大眼睛看向慕容白,眼神中带着崇拜,“亲爱的,你简直太厉害了!”
嘭!
最后的一拳砸在玻璃罩上,慕容白抹了抹鼻子回过头,一脸得意地看向司蓉儿,“说好的一个月不洗碗啊。”
司蓉儿甜甜地一笑,“那是当然了,我们住在月湖山庄,什么时候用你洗过碗,你想洗都没地儿去洗呢。”
慕容白:“……”
靠,这是赔了?
啵!
司蓉儿凑过来,在慕容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算是给你的奖励哦。”
慕容白脖子一歪,“那可不够,我拳头都砸出血了。”
司蓉儿漂亮的一双大眼睛又是眨了眨,“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好好的收拾一下那老东西,我再多考虑一下?我实在看他不怎么顺眼,又老又丑还流氓,把那两个妹妹都给吓坏了,死也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了。”
慕容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公孙庆天,“媳妇儿,你就放心的瞧好了,肯定让你满意。”
“嗯哼,慕容先生,你的表演开始吧。”慕容白笑着说。
吱嘎……
慕容白的脚踩在地面的玻璃碴子上,却仿佛踩在了公孙庆天的心里。
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躲在龟壳里头,可以万年不惊,结果眨眼的功夫,自己的王八壳子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哭了。
老流氓加老变态哭的像个孩子,强行地爬起来求饶。
“少侠,求您开恩放我一马,我们公孙家不会亏待你的!”
“少侠,存款、黄金、珠宝、古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少侠,还有美人儿,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好话说了一大堆,喉咙还是被慕容白给抓在了手里。
慕容白看着眼前的一张脸,很无奈地摇摇头,“长得丑,还自以为事,良心也是黑的,你可真是个人渣啊。”
……
公孙家的大院里已经安静了,所谓的家宴散去之后,整个院子里静寂的连蛐蛐的叫声,都变得格外清楚。
公孙无常坐在他的书房里,闭目养神,燃响熏烟。
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两个字,一个是‘静’,一个是‘动’。
公孙沧海轻轻敲门进来,坐在了公孙无常的对面。
“大哥,有两个消息,坏消息是林昆并没有在西疆和我们漠北的边境上被解决掉,让他逃过了一劫。”
“好消息是,小刀那孩子已经去了西疆,和那边的人碰上了头,应该用不到天亮,我们就能等到姓林的被宰的消息。”
公孙沧海自信地道……
莫塔城的夜深,显得格外安静。
街道上一片凄凉,只有那些路灯在无力地对抗着黑暗。
公孙家仅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将莫塔城内的诸多产业据为己有。
诸多的场子里,此时依旧灯光迷离、歌声喧嚣,常人夜深时入眠做梦,非常人的夜生活充满奢侈与堕落。
“啊!”
莫塔河岸的一处酒吧里,正在舞台上唱歌的女歌手忽然尖叫。
她正唱着歌呢,动情入深,好似自己成为那被歌唱的主角,就在她准备拔高音调,将歌曲推向最高朝的时候。
忽然,从棚顶上掉下来了东西,呼通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整个舞台都跟着颤了颤。
所有人都是一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以为是哪个粉丝的恶作剧,酒吧里的女歌手们可都是有粉丝的。
大家嘻嘻哈哈都没当回事,女歌手一脸的不高兴,就想要拿着麦克风发嗲,责怪粉丝不应该这么疯狂。
人家是漂亮、身材好、歌也唱得好,可粉丝也该矜持一点吧,都差点把咱这未来女歌星的苗子吓尿了。
“啊!”
女歌手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更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不是差点吓尿了,而是真的吓尿了。
哗啦啦……
女歌手坐在舞台上,脸色一片煞白,几乎没有血色。
人家是来台上表演歌唱,人家是从小就有歌星梦的。
不是来这舞台上表演被吓尿的!
然而,这并不怪她,谁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尸体在眼前都不能淡定,只是被吓尿,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众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一下子整个场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眼睛擦亮似的看向舞台上的尸体。
对于这些消费者而言,喝了酒壮了胆儿,也都不怎么害怕。
他们心里更多的认为,这是今天晚上酒吧的一个特殊娱乐项目。
酒吧这种地方为了吸引客人,可是什么节目都能搞得出。
天花板上往下掉尸体,这节目别的地儿可从来没有过呀。
众人很快便嘻嘻哈哈起来,都在夸这酒吧的创意好,策划部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晚上的夜宵得加鸡腿啊。
这一个创意出来了,秒杀全城的酒吧,到明天就为了看看酒吧还会有什么其他新鲜的节目,也能来一大批人。
呼通!
这时,从棚顶上又掉下来了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大活人这么高摔下来,也变成尸体了,眼珠子瞪大,七窍流血,脑瓜子要是被摔得重,脑浆子都得迸出来。
大家伙又是一愣,紧跟着又是哈哈大笑,可很快又有一具尸体摔下来,落在舞台的边缘,溅了眼前的人一身血。
被溅了血的人起初并不害怕,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呢,没有被脏‘尸体’给砸中,可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鼻腔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儿,他终于意识到……
“是尸体!是真的尸体!”这人放声大喊,被吓出尿。
舞台最边缘前面的几个人,也都认出了这是真的尸体。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不断有人大声喊道,人群立马就被惊到了,开始四散奔逃。
很快,刚刚还热闹的酒吧,只剩下舞台上的女歌手还在。
就连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妈,也已经丢下扫把和拖把跑了。
女歌手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尸体,那是酒吧老板公孙彻的尸体,公孙彻是公孙家老爷子的亲孙子。
而另外的两具尸体,分别是公孙俊和公孙昂,同样也都是公孙家的嫡孙。
女歌手被惊的脸上表情僵硬,并不是她对酒吧感情多深厚,一个晚上三百块的驻唱费,谈忠诚太可笑了。
她的裤裆湿了,腿也软了,整个人打着哆嗦实在站不起来了。
该死的架子鼓手,之前每天都说喜欢她,要和她处对象,结果发生了变故,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了,讽刺的是,那个混蛋的脚上还穿着她送他的鞋子。
咯吱、咯吱……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舞台通向后台的位置走了上来。
女歌手更是浑身绷紧,不等对方来到近前,她便已经闭上了眼睛,咬着牙哆哆嗦嗦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都没看见,我知道规矩,没看见就不用死。”
铁山来到了三具尸体旁,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道:“XX酒吧,公孙家的三个小崽子全都挂了。”
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足足过了五分钟,女歌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已经不见那高大的身影,她整个人浑身是汗,往后一仰躺在了舞台上,胸口剧烈欺负喘着粗气,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莫塔城河岸边上酒吧里发生的这一幕,今天夜里反复在莫塔城其他的一些场子里发生,公孙家的二代、三代,这一晚上至少有二十个人被拧断了脖子见马克思去了。
除了这些夜场,另外在路边的车里,豪华的别墅里、公寓里、酒店里,也陆续响起了尖叫,死者都是公孙家族的人。
百年家族千余人,算上所有的旁系、直系,家族中的长老、传人,再加上一些终生加入公孙家的忠仆。
这一夜之间,许多人还在床上睡觉,还抱着酒杯做梦,又或者是在某个风流场所当中快活,享受着身子下漂亮女人,又或者是简单的拿手机刷着新闻。
当然,还有一些人在这一夜深入了楚静瑶投资的产业当中,盗取机密,又或者别有所图。
但不论如何,这一夜公孙家所有的人加在一起,死了不下一半。
其中有高手?
那是必然的,可这些高手也没能逃得过厄运,被斩首。
要说这些人死的冤枉么?一点也不冤,随便一个拉出来,身上都是背负着血债罪名,又或者是其他不法行为。
下半夜两点钟。
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缓缓地停在路边,楚静瑶和蒋叶丽坐在后排。
楚静瑶的脸上有着一丝疲惫,与蒋叶丽的满脸兴奋形成鲜明对比。
“静瑶,你一定觉得现在的这些很无聊吧。”蒋叶丽笑着说:“不过,我还是要表扬你,以为你会受不了这血腥的气味儿。”
楚静瑶望着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声,“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可以用白纸黑字来解决,就不用多加这一抹血气了,世界的残忍,弱肉强食的法则,我不喜欢这血气又能如何,还是要活在它的规则之下。”
蒋叶丽笑着说:“不管上面对昆子是什么态度,至少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漠北必然不会重蹈覆辙,老百姓水深火热几百年,也该探出头来透一口气了。”
楚静瑶的脸上隐隐担忧,“就是不知道西疆那边怎么样了。”
蒋叶丽的心中也担心,但却是安慰道:“放心吧,昆子不会有事的,他有九条命,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楚静瑶道:“我只想过平平安安的普通日子,可这太难了。”说完,她的嘴角兀自一笑,“既然我改变不了这种现实,那也只能试着去接受。”
哗啦啦……
夜空中忽然下起了雨,雨水打湿了车窗,远处的路灯看起来更绚丽了。
蒋叶丽笑着说:“明天的太阳升起,这座城市又将焕然一新。”
楚静瑶道:“漠北的其他几个地方,都派去了人么?”
蒋叶丽笑着说:“你放心,八指、大相、志坚他们几个已经过去了,其他地方的血腥气只怕比莫塔城更浓烈。”
楚静瑶的目光眺望向远方,“这个世界永远都是不公平的,那些大人物只负责矛盾,下面的人负责厮杀。”
蒋叶丽笑着说:“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地往上爬,只有成为了规则制定者,才能真的一览众山小。”
……
西疆。
林昆被押送到西疆第一大城里的第一大看守所,已经是下半夜三点钟了,他本来是不用被关进来的。
谭博伟以及他的手下们,对林昆打心底里敬佩。
林昆于他们有救命之恩,又有着宽宏的胸襟与气度。
倘若林昆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怎么会救下他们这么多人。
明明可以跟着小伍回漠北,可还是跟随他们来到了西疆。
西疆必定是危机重重,可他却丝毫不惧、以身犯险。
这一份勇气,也不是常人所具备的。
“博伟,你总算是回来了!”看守所的大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向谭博伟迎了过来。
“秦哥,你怎么来了?”谭博伟微微蹙眉,疑惑地道。
“嗨,听说你去了漠北,放心不下啊,就来这里等着你了。”秦副笑着说,他是西疆著名的商人,又是商会的主席,另外还是西疆的全民大代表。
秦副和谭博伟认识多年了,秦副的前妻还是谭博伟的姐姐,两人的关系在过去就一直很好,也并没有因为谭博伟的姐姐出轨导致离婚后,彼此的关系变得差。
两个人隔三一起喝茶,隔五一起喝酒,虽然不是姐夫和小舅子了,但感情比过去没有降温,反而更好了。
但即便如此,秦副这么晚还等在这里,绝对不正常。
不说谭博伟干过多年的刑侦,即便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也能瞧出其中的端倪,秦副今天晚上太可疑。
谭博伟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秦哥,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秦副拉着谭博伟向一旁走了两步,压低着声音说:“我听说在西疆、漠北的交界处发生了爆炸,是不是……”
谭博伟脸色一正,打断道:“秦哥,你怎么也喜欢听信谣言?真要是发生了爆炸,我能这么好端端地回来么。”
秦副向谭博伟的身上看去,谭博伟就是再撒谎,可他的衣服是脏的,甚至上面还染了一丝血迹。
秦副还想要说什么,谭博伟先开口道:“秦哥,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的事会处理好的,等明天咱们找个地方,温壶酒当给我接风了。”
谭博伟将秦副推着上车,而后让司机开车。
“慢点开。”
车里,秦副对司机道,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从其中的一辆车上下来的林昆,林昆的双手被手铐铐住,碍于他的面子,他的双手之间缠着件外套来遮挡。
秦副拿出了手机,拨出去道:“我确定,林昆被带回西疆了……”
西疆的地界,与漠北相同又完全不同,西疆的民风看似不如漠北那般彪悍,可西疆众多的传统文化,却又带着诡异色彩。
最出名的是西疆的蛊术,即便是在当代,也依旧神秘诡异。
西疆与漠北相同,都是与国外相邻,甚至于西疆相邻的黑三角地区,和漠北相邻的边境相比,更充满罪恶与血腥。
西疆第一看守所,名字上被称作是看守所,但实际上却是一所重刑犯的监狱,关在这里的十有八九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的要在这里一辈子把牢底坐穿,有的等待着被枪毙。
谭博伟犹豫了,他的一群手下,也全都从车上下来看着他。
“谭司长,怎么了?”
林昆笑着向谭博伟走了过来,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前,抬起头看了看,“西疆第一看守所,早就听说过了,还挺气派的么。”
说完,又看了看四周,笑着说:“大家伙的情绪好像都不怎么高呀,这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挺累的,待会儿你可要带弟兄们去喝一顿酒,再找地方泡个热水澡,然后回家睡觉。”
谭博伟一脸苦涩,“林先生,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昆疑惑道:“有什么不妥么?”
不等谭博伟开口,周围的一群弟兄走上前来,“谭司长,不能让林先生进第一看守所!”
“谭司长,这里面就是人间地狱,林先生不能进去!”
“谭司长,林先生就算是触犯了律法,现在也没有被正式宣判,再说以林先生的身份,不应该被关进这里!”
众人纷纷说道,脸色焦急。
“住口!”
谭博伟冲众人低喝了一声,“你们以为我想把林先生送进这里么,要不是上级……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会把林先生带到这儿?”
所有人不开口,目光盯着谭博伟看。
谭博伟的脸上纠结,心中更纠结,他本来与林昆毫无交集,就算听过漠北狼王之名,也觉得只是漠北方面的愚民小把戏,树立起一个高大的英雄形象,让老百姓们去崇拜。
他接到的是燕京上级直接下达的命令,实在不容抗拒,一旦违抗命令,不光他的前途之路将被堵死,后果可能更糟。
谭博伟蛮横跋扈,在西疆这么多年鲜有人敢与其正面硬杠。
但此刻,他的内心是真的纠结、犹豫、不知所措。
他痛恨这种感觉,如同站在了悬崖的边上无法回头,却又不得不回头,今天如果真的把林昆送进了眼前的这处人间地狱,他的良心会不安,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弃之不顾,甚至亲手推向深渊,这得是禽兽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谭博伟做不到!
“喂,老张啊,我是谭博伟,你第三看守所那里有位置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这边有一个同志,想安排过去……他叫林昆,是我刚从漠北带回来的,你放心绝对不会……”
“什么?没有地方了?你刚刚不还说有地方么!?”
谭博伟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向一旁走了几步,又是一个电话拨了出去,“马绍远,我是谭博伟,你马上在第五看守所给我准备一个单独的房间,我有人送过去……叫什么名字?这是你该问的么,我的命令你马上执行!什么?你老婆生孩子,你现在在医院?狗屁!”
谭博伟又是气汹汹的挂了电话,这些看守所的所长们,都是他的下属,理应对他唯命是从,结果却公然违抗命令。他又是几个电话打了出去,整个西疆的看守所有十二个,除了这第一看守所之外,其余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十恶不赦之徒的关押地。
最初打的电话还有人接,乱七八糟地扯一通理由,等到后来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摆明了就是故意躲着他。
“MD,找个屁看守所,只是有犯罪嫌疑,又没有定罪,林先生,我替你做担保,走,去我家睡!爱特么谁谁谁!”
谭博伟怒然大声地道。
所有人见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林昆进这第一看守所,他们就心安了,更别说直接去谭司长家里。
谭博伟走过来就要拉着林昆上车,嘴里头还在苦笑,“我可真是不嫌麻烦,早知道这样,还来这儿干什么,直接去我家,这时候已经喝上酒、吃上肉了,不香么?”
吱嘎嘎……
这时,第一看守所那厚重的大铁门打开了,里面透出光,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出来,后面紧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狱警。
吉普车停在距离谭博伟、林昆前十几米的位置,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的皮靴伸出来,这只皮靴和正常狱警脚上的靴子不同,看起来很婀娜,款式也不是那么粗粗大大,并且靴子套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吉普车上下来,迈着步子走向谭博伟。
女人齐耳短发,白皙的脸颊上五官精美,但透着冰冷。
她来到了谭博伟的面前,嘴角忽然一笑,“谭司长,都已经到了我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口,又为何要走呢?”
说着,女人又打量了林昆一眼,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饶有趣味起来,“林先生,早就听说你要过来,里面的房间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真的要走么?”
“邱珊珊,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林先生是不会进你们第一看守所的,我对他的案件表示怀疑,他并不是戴罪之身,一切都要等调查清楚再做定论。”
谭博伟开口道。
他名义上是邱珊珊的上司,但与邱珊珊的对话中,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底气不足,并不是他的气场不够强大,而是邱珊珊这个女人实在难缠,而且还有背景。
“谭司长,你这么说恐怕不妥吧,我这次接到的可是最高上级的命令,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违逆了上级,何况刚刚我还和上级确认过,林先生今天必须进入我们第一看守所,难道你要违抗上级命令么?”
邱珊珊满脸的微笑,看起来很暖人,却是藏着杀人的刀子。
谭博伟皱起了眉头,“邱珊珊,你要搞清楚状况,我也是你的上级,并且是你的直属上级,我今天晚上必须带林先生走,你如果喜欢向上级打小报告,就打吧!”
谭博伟转过身,带着林昆就要走。
而这时,邱珊珊身后跟着的一群手下,立马端起了枪,并且快速地冲上来,将谭博伟等人围在了中间。
谭博伟的手下们也举起了枪,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邱珊珊,你想造反?”谭博伟皱着眉头大声喝斥道。
“谭司长,您最好搞清楚状况,到底是我想造反,还是您想要造反,我是在遵循上级的命令,而您呢?”
邱珊珊阴阳怪气地笑道,同时她抬起了手,这时在第一看守所在灰兮兮的墙上,强光的探照灯照射过来。
谭博伟等人立马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在那探照灯的旁边,是一把把重型机枪,只要扳机一扣动,谭博伟一方绝对占不了任何便宜,甚至会全军覆没。
“邱珊珊,你敢开枪!?”谭博伟大声地怒喝,掏出腰间的配枪,拉开枪栓直接顶在邱珊珊的脑门儿上。
唰唰唰……
邱珊珊身后的手下,立马将枪口对准了谭博伟。
“你们都想要造反么!”谭博伟大声地怒喝,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邱珊珊的这些手下个个面色冰冷。
只要谭博伟敢扣动扳机,这些人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扣动。
邱珊珊波澜不惊,呵呵笑道:“谭司长,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失败者,我敢开枪么?你敢么?”
“我打死你!”
谭博伟的眼眶中充满杀机。
“开枪吧。”
邱珊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紧张。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手指头搭在扳机上,只要谭博伟一开枪,注定一场恶战就要开始。
众人目光决然,同时也紧张,额头上、手心中渗出冷汗。
谭博伟的呼吸仿佛放慢了,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不光是为了林昆,此刻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威严。
他在西疆经营了这么多年,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凭借溜须拍马,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抓过无数的罪犯,斗过无数个犯罪分子,身上光是枪伤就有七处,最近的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
死里逃生的爷们儿,铁铮铮的汉子,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女下属如此挑衅?
老子今天就要崩了你,管特么的眼前有几杆枪顶着老子!
咔嗒……
谭博伟的手指头扣动下来,这一声淡淡若无的声音,一下子扣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闭上眼睛的邱珊珊,脸上终于不再淡定,闪过一抹慌张。
他居然真的开枪了?
心中恐惧的念头闪过,同时也后悔,她是赌定谭博伟不敢开枪,可他真的扣动扳机,那自己的这条命……
然而,并没有枪声响起。
沉重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打破,所有人快速地回过神儿,向谭博伟手中的那把5式手枪看去,一只大手抓在上面。
“谭司长,谢谢你的好意,可我觉得这第一看守所,今天晚上是非进去不可,邱所长这么热情相邀,我们作为男人,拒绝这么一位美女,实在太过分了。”
林昆笑着说……
林昆将谭博伟手中的枪拿了下来,重新递给谭博伟。
“林……”
谭博伟想要开口,林昆笑着打断:“我相信邱所长给我准备的房间,床一定很大很软和,晚上还能有酒有肉。”
“可是……”
谭博伟还想要继续开口,林昆已经转身向看守所的大门走去,他背着身挥了挥手,“谭司长,备好你们西疆的酒,我还从来没在西疆大醉过一场呢。”
“邱珊珊!”
谭博伟瞪大着眼睛,怒火在眼眶中肆无忌惮,他手中的枪再次顶在邱珊珊的脑门儿上,咬着牙怒喝道:“林先生要是有任何的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邱珊珊嘴角冷笑,戏谑地看着谭博伟,“谭司长,您还是多关心一下您自己,您的态度,上级一定很不喜欢。”
邱珊珊转身回到了车上,吉普车紧跟在林昆身后。
谭博伟身后的一群手下,满脸的不甘心,可高墙上的重机枪,一旦扫射下来,他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众人的内心惭愧,望着林昆的背影充满愧疚与不舍。
林昆这又是为了他们以身犯险,这第一看守所被称作西疆的人间地狱,活人被关进去,就没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咣、咣、咣!
谭博伟忽然举起了枪,对着夜空就是三枪,每一声震荡在广袤的夜空中,回荡在这一片无情而又冷漠的大地上。
咣咣咣……
他身后的一群手下,也举起手枪对着夜空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一片!
邱珊珊手下的一群人,这时纷纷警惕起来,内心骇然。
林昆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地侧过头看向身后,脸上笑容坦然,“兄弟们,等我从这里出来了,请大家喝酒。”
吱嘎吱嘎……
第一看守所的厚重大门重新关上,将谭博伟一群人挡在门外。
“谭司长,怎么办?”终于有手下小声地开口。
“我来想办法!”谭博伟拿出了手机,就想要打电话。
只是,不等他将号码拨出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号码,他的脸上明显一怔,赶紧接听了电话。
“谭博伟,你身为领导,警厅的一员,居然敢公然违逆上级的命令,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西疆的谭司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对方的声音冰冷,如同一把刀子。
谭博伟的脸色一下子黯然下来,紧接着自嘲、苦笑。
他望着第一看守所的大门,眼眶里忽然有些胀痛,挺大的一个男人,也是经历过生死,为何此刻鼻尖这么酸?
“进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林昆给推进了一个牢房里。
牢房里一片黑漆漆,从外面突然进来,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
牢房的门被重新锁上,铛啷啷的金属碰撞声格外冰冷。
林昆的手上缠着衣服,看起来就像是被铐着手铐,他慢慢地往牢房里面走去,突然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
“哈哈哈!”
黑洞洞的周围,突然响起了一片大笑声,“他踩了屎了!”
“愿赌服输,都拿钱来!”
“新来的,踩到屎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酸爽啊!”
一股子臭味从脚底下传来,林昆的眉头皱了起来,牢房的面积很大,渐渐适应了黑暗,依稀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十几个人。
林昆扫视了一圈儿,忽然笑了起来,“你们觉得这很有趣么?”正在大笑的一群人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壮汉走过来,道:“怎么着,你小子觉得这很没趣?那老子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新的玩法,把脚底下的屎舔干净了,这样更有趣,哈哈!”
“哈哈哈……”
其他的众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站起来起哄。
“舔了,舔了!”
“吃屎,吃屎!”
喀嚓……
角落里,亮起了一个打火机的光,整个牢房也跟着亮了起来,站起来的那些男人的脸,也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简单形容这整个牢房里的人,四个字:不像好人。
其实也不说像不像,好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这就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壮汉走到了林昆的跟前,挑着一对粗眉,道:“小子,跟你说话没听到呢?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哈哈哈……”
这牢房里的一干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满口的嘲讽道:“这小子明显是被吓傻了,看他那呆样儿。”
“傻小子,赶紧把屎舔了,东哥真要动手了,能把你的屎打出来!”
“一边舔屎,一边被打出屎,好像还挺有趣啊?哈哈!”
……
“你确定?”
“你们确定?”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看着眼前的壮汉,又看向了众人……
“你们确定?”
林昆的语气淡然,就仿佛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众人的笑声停止,看向他的眼神儿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了。
这里头的规矩,新来的总得被狠狠地扒下一层皮。
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被关在这里久了,玩法儿越来越变态。
新来的向来都是跪地求饶,或许能被整的轻一点。
当然,这么多年来,也有刚一进来的,就十分牛气。
就好比眼前这位,一副老子牛哔,尔等都是渣渣的模样。
这么多年……
这种新来的只有一个下场,死的比东北赵四他爹还要惨。
东北赵四他爹喜欢后跟翻,寻常的后跟翻已经满足不了他,于是他爬上了三米高的房顶往下翻,结果:卒!
如今的坟头草迎风三米高。
“哈哈哈……”
一干的穷凶极恶之徒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再次哈哈大笑。
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
呼通!
一声闷响,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发直,紧跟着充满了怒意与杀气。
“下一位。”
林昆直接一个过肩摔,将眼前的壮汉给砸在了地上,他踩了屎的那只脚就踩在壮汉的脸上,蹭了蹭脚底子,看向眼前的众人。
“弄,弄死他……”
壮汉被踩住脸,屎臭味儿差点把他熏了个跟头,他被摔的两眼翻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被摔的,好像迎面突然一阵风袭来,他整个人就被举起来了,然后耳边一阵风声凛冽,他的骨头都要被摔断了。
“小子,去死吧你!”又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冲过来。
呼通!
林昆很干脆,直接抓住对方砸过来的拳头,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脖子,直接把人举起来往地上砸。
高大威猛的壮汉,怎么说也有个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可被他高高举起来,然后砸在地上,就如同丢一个塞满棉花的麻袋,这世界上就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了。
“还有呢?”
林昆笑着看向众人。
“次奥,老子特么的让你狂!”又是一个男人猛冲过来,身上可是背着人命,被他干掉的都不是普通人。
轰隆!
沉闷的一声响,冲过来的这位猛男,和之前的两位一个德行,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翻着白眼险些晕死过去。
“别一个一个的来了,一起上吧。”林昆笑容轻松,眼神儿中充满蔑视,尔等渣渣也TMD敢跟老子叫板?
“次奥,一起上,弄死他!”
“麻痹的,敢挑战老子们的威严!”
“老子们今天就告诉告诉你,这里是谁的地盘儿!”
……
这一牢房里的人是都急眼了,蜂拥一般地扑了过来。
接下来……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抱头捂胸、嗷嗷痛叫。
刚刚喊得气势震天,一个个眼珠子暴凸,几乎是要把林昆给大卸八块,可这会儿都像是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实力相差的悬殊,是注定这一场悲剧的根源,至于林昆脚底下踩的一坨屎……
林昆走向了牢房最角落,手里举着打火机的男人。
这男人是这一牢房里的头头儿,本来是一脸的恶趣味,等着看林昆被打倒,然后他在最后出场教林昆规矩。
但这会儿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也是牢房里除了林昆之外,唯一一个站着的,打火机都烫手了也浑然不觉,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嘴巴里都快能塞鹅蛋了。
嗤啦!
林昆直接抓住这男人的手腕,把打火机塞进了这男人的屁股里。
烧红了的打火机,不是真金怕火炼的屁股……
啊的一声惨叫,差一点把牢房的房盖儿都给掀起来了。
……
第一看守所所长的办公室里,邱珊珊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整个看守所里都弥漫着罪恶、发霉、阴暗的气息,唯独她的办公室,充满了温暖、馨香、惬意,有浪漫也有红酒,有红酒也有那三两样精美的小点心。
邱珊珊的脸上挂着笑,手下的一个男人恭敬地站在面前。
“所长,已经安排好了,会让那个姓林的吃足苦头的。”
“今天晚上是什么节目?”红酒杯在邱珊珊的嘴唇上轻轻一划,一小口如同红丝带一般的酒水被抿入口中。
“吃屎。”
手下一脸恶趣味儿的坏笑。
邱珊珊的眉头明显一皱,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种事都想得出来,恶心,不过倒是挺新鲜的。”
手下拿起遥控器,对着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按下开关键。
“所长,请您过目,如果这个节目不满意,咱们……”
屏幕亮了,手下的话还没说完,便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邱珊珊手中的红酒杯一晃,差一点撒了一地……
电视屏幕里,正发着令人震惊同时又极其恶心的一幕。
恶心的前提,是知道林昆的脚板子下面踩的什么东西。
林昆坐在牢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那被翘起来的鞋底下,牢房里的一群男人,排好了队轮流过来舔。
这是真舔啊,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们是极度的不情愿,有的人甚至已经要吐出来了,但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咕噜……
舔屎,吐了,然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
当然,也有实在憋不住吐出来的。
其他人马上围过来一顿打,知道吐出来的这位重新把吐出来的东西给舔干净。
啪!
邱珊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酒水溅的到处都是,她嚯的一下站起来,冲手下怒道:“这就是你说的节目?这个混蛋竟敢如此猖狂!”
手下哆嗦地低下头,赶紧自罚了两个大耳刮子,“所长息怒,都是我安排不当,都是我的错。”
“打自己的耳刮子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打那个混蛋的!”邱珊珊的眼睛里喷着火,抬起手指着屏幕里的林昆。
“我,我这就去再安排,保证让所长您满意。”
“你要是安排不明白,我就把你给关进去!”邱珊珊怒道。
……
嗡、嗡、嗡……
牢房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频频闪烁起红灯。
一队狱警赶了过来,手里拿着盾牌和警棍,还戴着防爆面具。
“编号1507,编号1507……马上住手,所有人站起来!”
“编号1507,你涉嫌违反我们第一看守所的法规,已经严重伤害到他人的自尊与安全,请你立即住手!”
牢房的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高音喇叭冲着里面喊道。
除了林昆之外,所有人都两只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林昆低头看了看衣服袖口上的编号:1507。
“请你立即站起来,配合调查!”牢房外的高音喇叭继续喊道。
林昆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
吱嘎……
牢房的门打开,一群狱警冲进来,这些个狱警本来要对林昆动手,抡起黑色的胶皮警棍就要砸下来。
可林昆一个冰冷的眼神儿撇过去,所有人的心底一咯噔,那本打算抡起的警棍,全都被迫按捺了下去。
“进去!”
林昆被重新调到了另外的一个牢房区域,第一看守所也分A、B、C、D、E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罪犯等级不同。
普通的杀人犯只配在E区,或者一些稍微恶劣一点的。
然后依次递增,当到了A级区域,就不单单是杀人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邱珊珊的手下太瞧不起人了,林昆刚刚就是被安排在D区,指望着那些比普通恶徒只高级一点的角色,给林昆一点颜色瞧瞧,这是太自信了,还是瞧不起谁呢?
林昆被直接调到了B区,被单独地关在了一个小牢房里。
狱警们离开了,但是牢房的门却并没有锁。
这是忘了?
不光如此,等到这些个狱警们离开之后,B区其他牢房门的电子锁,全都铿铿锵锵地自然打开了。
里面那些本来安静睡着的野兽,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B区的牢房多数都是单间,最多也就一个房间住三个人。
这些人太危险,越是多的聚集在一起,越容易出事。林昆坐在床上,却是不太想躺下来睡觉,心里头很别扭,老子堂堂的漠北狼王,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吱嘎……
他的牢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个头不高,但目光阴狠地男人站在门口,这男人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倒不是那么邪恶。
“有事?”
林昆向门口看了一眼。
“咱们B区有一个规矩。”门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只要是有新人进来,牢房的电子锁打开了,大家伙就会主动出来,给这位新人上上一课。”
林昆不再看门口的男人,而是靠在了墙上若有所思。
门口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凛,目光更加阴狠了几分,被无视的感觉,让他感觉到被侮辱,继续道:“你一定是得罪了看守所的某个大人物,所以今天晚上注定要被扒一层皮下来,我们动手打的你越狠,明年中午的午餐就越丰盛,只可惜你吃不到了。”
林昆抬起头,“为什么?”
男人开始走进来,“因为,你的牙会被全部打掉,即便山珍海味地摆在你面前,你也只能看着。”
“山珍海味?那玩意儿早就吃够了。”林昆懒洋洋地道。
门外,除了走进来的男人,其他牢房里的犯人也开始围过来……
“所长,整个B区有103个牢房,在押的犯人不算林昆,一共有87个,罪刑最轻的是姚三,一个人砍翻了一个团伙……”
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邱珊珊的面前汇报道,同时目光里闪过一抹坚决,“所长,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出差错。”
邱珊珊眯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她又重新换了一个杯子,又换了一种红酒,嘴角淡淡地一笑,“姓林的,终于有一天,你落在我的手里了,咯咯咯……”
邱珊珊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下胆怯地微微抬头,向她看了一眼,心中极其恐慌,上一次让所长有这态度的那个人,已经全身残废,被关在了E区的牢房里。
那个人不值得可怜,把边境上一个村子里的人毒杀,并且还打算把其中的女人和孩子,转卖到了边境之外。
手下不明白,林昆的名声一直很好,却为何被所长如此针对?
唉……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不敢问,只能怪那林昆倒霉了。
……
一脸阴狠的男人走进林昆的房间,径直向林昆走过来。
“不请自来,没礼貌,你妈没教过你么?”林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冲走进来的男人道。
“见死就要求饶,看来你妈也没教过你。”男人冷冷地一笑。
砰!
势大力沉的一声闷响,好似有一个沙袋,直接从牢房里飞出去,呼通的一声砸在了外面灰兮兮的走廊里。
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刚刚走进去的男人,便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刚刚走到门外的其他人,这时都停下来,看向地上的男人。
“呵,我就说过,这个小垃圾不行,成天只会嘴炮,我早就想揍他一顿了,才一个照面,就被提出来了。”
“呸,垃圾!”
一个黑脸的汉子,冲着地上晕死的男人吐了个口唾沫。
其余的人看向牢房里的林昆,杀机在众人的脸上跳跃。
“听说,他是漠北狼王。”
“百战百胜的漠北狼王?他怎么会在这里,那我们……”
“怕什么,来了这种地方,是条龙来到了这地方也得蜷着,咱们当中哪一个,之前在外面不是威风八面,现在被关在这里,只能认栽,管他什么身份,干就完了,说不定明天中午还能加一碗酒呢。”
“对,干就完了!”
一群人纷纷开口,向着林昆牢房的门口就走了进来。
“漠北狼王,我们敬佩你是一条汉子,只要你不反抗,让兄弟们把你的手脚给废了,换明天一顿好吃好喝,我们不会下手太狠,可如果你反抗的话,呵呵……”
嘭!
这人话没说完,林昆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过来,紧跟着就是一记大脚板子踹在了这人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连串的血花儿,还有嘴里飞出的几颗新鲜的牙齿,这位豪气云干的大哥飞了出去。
呼通!
地面比较硬,砸不出一个坑,但这位大哥的身体不够硬,所以骨头喀嚓的一声响,后背摔了个多处骨折。
“我也给你们一句忠告,都TMD离老子远点。”林昆冷冷地道。
眼前的众人一瞬间都愣住,但很快便上了头,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荤的了,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错过。
再说,他们从来就不认为,己方这么多人会不是他林昆一个人的对手。
嘭、嘭、嘭……
就像是踢皮球一样,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回荡在B区上空。
这些个恶徒们一个接着一个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直哼哼。
林昆的脚板子极其精准,只踹脸,不光把人给踹飞了,那满嘴的牙齿,一下子至少断了一半,有抗性的还能惨叫一声,抗性稍微弱一点的,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脚,一个人。
林昆一口气踹出去了二十六个人,剩下的一群人不敢动了。
他们向门口涌来,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漠北的狼王,是真的狼性,本以为自己都是穷凶极恶的恶徒,可到现在才发现,和眼前的这位比起来,自己倒像是小绵羊了,就自己的这点实力,在人家的面前连渣渣都算不上。
“久闻狼王大名,特来拜见!”第一个不要脸的反应够快,马上躬身弯腰向林昆行礼,刚刚还是一副要把林昆满嘴牙打掉的凶狠模样,这会儿就变成了孙子。
“狼王威武,震慑漠北!”第二个不要脸的也开始躬身弯腰。
“漠北狼王,我辈楷模!”第三个不要脸的连裤衩子都不要了。
……
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灵机一动,肉不吃了,酒不喝了,只要不挨上那一脚,断了满嘴的门牙就好……
众人齐刷刷地躬身弯腰,整齐划一,如同在拜见大哥。
林昆当了大哥很多年,这要从读小学的时候说起。
年代太过久远,具体的就不提了。
不过,对于眼前的这一群恶徒,还是没什么底线的恶徒。
当他们的大哥,林昆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呵……”
林昆嘴角饶有趣味的一笑,向着距离他最近,也是第一个不要脸的哥们儿走了过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
嘭!
这哥们儿被直接踹飞出来,鼻梁塌了、门牙岁了,一大口的鲜血,在半空中如同雨点一般挥洒出来。
其余的人纷纷停下来,不再拜见‘大哥’了,大哥好像并不接纳他们。
“跑……”
“跑啊!”
有人喊了第一声,有人第一个转身就逃,一下子所有人,就如同那惊弓之鸟一般,纷纷向各自的牢房奔去。
跑的快的,先回到了牢房里,跑的慢的全都被踹飞了。
回到牢房里也不是就安全了,电子锁没打开,门儿根本锁不上。
“快锁门啊!”
“锁坏了,快上锁啊!”
“来人啊,救命啊!”
……
一群人站在牢房的门口,冲着门口正上方的摄像头大声喊道。
然而,无济于事。
今天夜里的B区,明显和往常不一样,甚至都可以载入第一看守所建成以来的史册了。
负责掌管牢房电子锁的相关人士,只接到了打开锁的命令,并没有接到上锁的命令。
邱所长向来严苛,说一不二,手底下的人哪敢乱来。
一处值班监控室里,几名相关的狱警互相瞪着眼。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该怎么办?
负责整个B区牢房电子锁的按钮就在眼前的操控台上,可没一个人的手指头敢放上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B区里乱作一团,然后大眼瞪小眼。
砰!
沉闷的一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痛心嘶吼的惨叫,曾经在外头凶名赫赫的壮汉,被踹飞砸在了墙上。
这名壮汉逃回了牢房里,嗓子都喊哑了,可牢房的门也没锁上,最终只能蔓延绝望地看着林昆走进来。
林昆脸上的微笑淡然,出脚干净利索,这名壮汉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但悲催的是,他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包括他曾经在外头用的杀人手段,在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面前,居然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太,打击人了。
当这名壮汉被踹飞,大字型地贴在墙上缓缓落下,他的内心是绝望的,三观是崩碎的,尤其从前认为老子双拳无敌,是九世恶人转世,最终才发现,自己和这头漠北的狼王比起来,和这个脸上始终挂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比起来,连渣渣都算不上。
这位壮汉只是无数人当中的一个,整个B区的牢房里,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三人间、两人间还是单人间,所有人都被一个不落的踹了一遍。
不反抗的被踹一脚,反抗的被踹两脚,反正结果都是一脚,整个人飞起来,把牢房的水泥墙砸的轰隆响。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关牢房的锁!”
值班室的喇叭里,传来了邱珊珊冰冷愤怒的声音。
所有盯着屏幕愣神的狱警,这时赶紧一个哆嗦回过神儿。
嘀嗒……
嘀嗒!
嘀嗒……终于,B区的牢房里,传来了一阵阵电子锁上锁的声音。
林昆这会儿正在其中的一个牢房里,把一个壮汉给踹飞,牢房的电子锁锁上,他回过头微微皱了一下眉。
还剩下的几个侥幸逃脱,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终于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
劫后余生,这些个壮汉哈哈大笑起来,发自内心地大笑。
“漠北狼王,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你能出来么!”
“哼,你打伤了这么多人,就等着被打残吧!”
“邱所长的脾气,她想要折磨的人,没一个能逃过的!”
“老子们正面打不过你,等你被注射了麻醉药,老子们要让你也尝尝被踹飞,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
“姓林的,你不是牛逼么,你来打老子啊,你TMD来啊!”
……
剩下的几个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猖狂地大声叫嚣。
还冲林昆做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
林昆抬起头,冲着牢房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微微一笑。
吱嘎吱嘎……
林昆站在了牢房的门口,两只手抓住了的牢房的铁栏杆,然后只见他胳膊上青筋暴凸,开始掰那铁栏杆。
所有人都愣了,他这是在干嘛?
“呼!”
林昆长舒一口气,牢房的铁栏杆太牢固,没掰动。
“哈哈,傻缺,你以为是你大力士啊,还想把这栏杆给掰弯,你真以为你是超人,你能从里面出来么?”
“臭傻缺,你出来啊,你来打老子啊!”
“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是二逼了!”
这些个躲在自己牢房里的壮汉们,又开始嘲讽起来。
林昆摇摇头,嘴角淡淡的一笑,然后忽然挥起了拳头,就向铁栏杆砸了过……
嘭!
沉闷的一声响,隔着墙上的电视屏幕,传到了邱珊珊的耳朵里。
“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傻缺,他认为他是谁啊,还想掰开我们的牢房,还想用拳头砸开我们的牢房?”
“哈哈,这这天底下最不缺自以为是的人,这就是个傻子!”
站在邱珊珊身后的两个手下,忍不住地嘲笑起来。
他们的话音刚落,那充满嘲讽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邱珊珊的眉头剧烈地一动,咬了咬朱红的嘴唇,道:“你们不说话,没人会把你们当成哑巴!”
嘭!
又是沉闷的一声响,隔着电视的屏幕传了过来,肉眼可见,那粗壮的牢房栅栏,变得扭曲起来。
嘭……
当第三声响起,那一根被砸了三拳的铁栏杆已经剧烈走形。
林昆的大手掌握住了这跟铁栏杆,然后用力地一拽,本来剧烈走形的铁栏杆,瞬间更加严重地变形。
明明坚硬的铁栏杆,这一刻竟似变成了面条一般。
林昆从这牢房里走了出来,不管是隔着电视屏幕的邱珊珊以及她身后的两个手下,还是刚刚冲他叫嚣嘲讽的那些个壮汉们,一个个的嘴巴张得老大,就差往里头塞一个鸡蛋了。
见过猛男,但绝对没见过如此禽兽不讲理的猛男。
“大哥,我错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您厉害,您牛哔,您就是爷……大哥,可不可以不打脸啊?”
啪……
林昆一个耳刮子甩下来,求饶的壮汉直接被抽飞了出去,一声惨叫,伴随着两眼发直,嘴里头血花飙出,整个人凌空飞起来,撞在了牢房那灰色的墙壁上。
“狼王大人,我这辈子没什么偶像,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从今往后只要是谁敢说你半个不好,我一定与他不死不休……你往后比我亲爹还要尊敬!”
嘭……
林昆直接一脚,这位就差跪下来喊爹的壮汉也飞了出去。
“狼王大人,听说您是在东北长大的,我小时候去过东北,我姥姥家的三姑家的外孙家的侄子在东北,我大概十五年前去过一次,我第一次踏上那片土地,就深深地爱上了那里,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找到答案,是什么让我如此喜爱那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
林昆没有急着动手,看着眼前长发飘逸的中年汉子笑着说。
“因为您啊!”
长发飘逸的汉子,深情而又认真地道:“因为那片土地上住着您,所以也注定了我与它的缘分,假如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一直生活在那里,感受着你的气息,和你同饮一方之水,这就是我最幸福的向往。”
“你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男人留着长头发不男不女?”
林昆嘴角淡淡的一笑。
“没……没有。”长发飘逸的男人尴尬地笑道。
“那你妈也一定没告诉过你,长得丑就不要留长头发,你一个丑了吧唧的男人,留着长头发真的很让人恶心。”
“我……狼王大人,我觉得我的长相还算有一点点的可以,如果你仔细端量的话,或许还会觉得我挺耐看。”
长发飘逸的男人呲牙笑。
嘭!
林昆一脚踹了出来,后者惨叫一声,嘴歪眼斜地倒飞出去,直接将牢房的铁栏杆,都给砸出了个大瘪。
林昆抬起头,冲牢房上的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记住了,长得丑就不要留长头发。”
啪!
邱珊珊一把将杯子给摔在了地上,顿时一地碎渣渣,杯子里的酒水溅出来,连带着玻璃碴子喷的到处都是。
“混蛋,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邱珊珊大声地咆哮。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手下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的意思是我留着短头发,是因为我长得丑?”
邱珊珊回过头看向两个手下,冰冷的眸子中寒光闪烁。
“这,这……”
两个手下害怕地往后退,而后一起义愤填膺地大声道:“不可能,谁不知道,所长您是我们第一看守所的第一美女!”
“对,所长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那小子是个二逼,他的眼睛就是个摆设,有眼不识金镶玉!”
两个手下拍着马屁,手心里全都是汗,所长真的发火,不发火的所长是女神,发火的所长就是女疯子啊。
“你们什么意思?第一看守所里,除了关在A区的那个母大象,就我一个女人,你们的意思,我只比她好看一点点?”
邱珊珊冷眉挑起。
“不,不……所长您误会我们的意思了,就算不是在我们看守所,和外面的女人比起来,所长你也是最美的!”
“最美的?你们的表情已经严重地出卖了你们,你们想要拍马屁,也没有拍在点子点上……”邱珊珊握紧了拳头,两个手下惊吓得赶紧往后退……
邱珊珊冲着两个手下发怒,慢慢逼近的功夫,电视屏幕中,终于不再有声音传出来了。
那些躲在牢房里头,本来以为自己安全了的男人们,被林昆一个接一个砸歪了牢房的铁栏杆,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整个B区,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安静过,安静得都有些过分了。
监控室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吓傻了。
咚咚咚……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透过门口的屏幕看见,外面的林昆正在微笑地冲他们打招呼。
只是一门之隔,他们感觉后背一股子冷风抽起,这股子冷风放入直接钻入了心底,结成了万年的冰。
门,开还是不开?
几个狱警兄弟脸上的表情沉静,但却是比哭还难看。
咣!
门被粗暴地砸开了,林昆手里捏着一根雪茄走了进来。
一屋子一共七八个狱警,立马做出了统一反应,互相抱在了一起,夸张的是有的干脆两条腿都缠上了同伴的腰,这一幕都把林昆给看傻眼了,还有这操作呢?
“有火儿么?”
林昆冲几个人问道。
咔嗒……
不等几个人回答,林昆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把雪茄点着了。
“谢了。”
林昆把打火机放在了桌上,向门外走去,眼看着他要离开,紧紧抱在一起的七八个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昆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向几个人看过来。
本来已经松开的几个人,这时立马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请问一下,A区怎么走?”林昆脸上的笑容随和。
七八个人没人开口,一个个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恐慌。
这并不只是对林昆的恐慌,而是第一看守所的A区,里面关押的人更是穷凶极恶,根本不是B区所能比的。
那里面的牢房都是格外加固的,虽说至今没出现能像林昆这种,徒手把牢房的铁栏杆给砸开了,但都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每次工作人员进入其中,都要全副武装,并且持有防爆装置。
“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B区的已经领教过了,待会儿你们邱所长,肯定会继续安排,也不用劳她费心了,我先过去把A区的也跟收拾了。”
林昆语气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
几个人还是不敢开口。
林昆走过来,几个人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落下,后背都要湿透了。
林昆站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平面图上,是整个第一看守所的平面构造图,里面明确地标注A、B、C、D、E五个区,并且在这五个区之外的位置,还有一个红点,写着一个红色的‘S’。“不介意我把这个东西带走吧?”林昆指了指平面图。
七八个人微微一愣,然后一起用力地摇头,谁敢不同意啊?
林昆直接将平面图扯下来,拖在了地上往外走。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昆完全走出了监控室,七八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会真的是要去A区吧?”有人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
“A区里的都是暴龙级的,他可以在B区横行无忌,可真要是去了A区,估计会被横着抬出来的。”有人担忧道。
“管他被不被抬出来,他把B区祸害成了这样,还敢挑战我们所长的威严,你们以为他能囫囵地离开?”
……
几个人议论着的功夫,房间的门又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能把大门儿打开一下么?”林昆站在门口笑着说。
七八个人立马又抱在了一起,一起哆嗦着道:“能……能……”
咔嗒!
B区的大门打开了,林昆捧着大号的平面构造图,向着A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巡逻的狱警,林昆便主动搭话问道:“请问,A区是一直往前走,然后再向左后方么?”
巡逻的狱警似乎一下子没认出来林昆,道:“是的。”
林昆说了一声谢,继续往前走,等他到了A区大门口的时候。
这名巡逻的狱警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不好,有人越狱!”
其他的狱警们听到了喊声,立马拉响了最高警报。
当这一群狱警手持着防爆装置,严阵以待地来到了A区大门口的时候,发现A区的大铁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就在门口后的走廊里,A区里出了名的凶徒‘大山’,脸被踩在了脚底下,林昆弯着腰笑着冲他问:“服不服?”
大山还是很有骨气的,呲牙咧嘴地怒吼:“老子不服,小子,你TMD的要是有本事,就把老子给打死!”
砰、铿、咚、轰……
林昆毫不客气地一顿拳脚招呼了下来,大山前两秒钟还能忍住不发生痛叫,很快便抱着脑袋开始讨饶:“啊,我错了,快住手,我……我服了……”
“哥,你是我亲哥,我真的服了!”
“爸爸,我是你儿子啊,我服了!”
“爷爷……”
这绝对真实的一幕,把所有站在门口的狱警,全都看傻了……
狱警们全都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的甚至抬起手擦了擦眼眶,手里的防暴警棍滑落掉到了地上。
铛啷……
所有人看向了这位掉了家伙什的仁兄,这位仁兄立马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啊,爷爷,我是您的亲孙子,求您饶了我吧,爷爷!”
不远处,凶徒大山被打的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大哭着求饶。
铛啷、铛啷……
又有好几个狱警兄弟手里的防爆警棍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哎呀,我这手最近总容易出汗,可能和季节有关,这一出汗了就发滑,这一发滑就容易抓不住东西。”
“还真别说,我的手也是。”
几个狱警嫌自己掉了家伙什丢人,打死也不承认是被惊到的。
那大山在外头可是凶名赫赫,现在居然被打得求饶喊爷爷,这种事在过去,就是打破脑袋也不敢想的。
可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让狱警兄弟们怎能不惊?
“住……住手!”有狱警兄弟扯开嗓门儿,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大,但是底气么,明显差了点意思。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又有狱警兄弟冲林昆喊道。
“你快把人给放了!”又有人喊道。
他们并不是偏袒那恶徒大山,而是这里是第一看守所,第一看守所有第一看守所的规矩,能在这里横着走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的邱所长,其余任何人敢这么猖狂,那就是挑战邱所长的权威,无视第一看守所的纪律,尤其眼前这个动手的还是个犯人!
嘭……
林昆一脚踹晕了大山,这货爷爷都喊出来了,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孙子,那得多糟心啊,必须得给踹晕了。
林昆向一群严阵以待、面色冷峻的狱警们看过来,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儿,眼前的这些个狱警们脚底下不由得往后退,他们的嗓门儿是大,可他们并不傻,那恶徒大山一个人就能灭掉他们一个组,平常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把恶徒大山都打成孙子了,这个男人的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朋友,冷静……我的意思是,这A区里危险太多,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万一要是被其他人给盯上了,比如说大狗熊、山猫、黑狼等等,你会吃不消的。”
“对对对,朋友,不管你从哪个牢房里出来的,赶紧回去吧,只有回到牢房里,才是最安全的。”
“朋友,我用人格向你担保,这A区绝对是人间地狱,这里关着的人,全部都是穷凶极恶中的极品啊。”
众人纷纷改变了口径。
林昆笑着说:“这A区里一共有多少个犯人?他们又都犯过什么样的罪行,会被你们说的如此十恶不赦啊。”
“大狗熊以前做过军火生意,屠杀过一个村子的人,虽然那些人也都是犯罪分子,但他的手段太残忍,不光是老弱病残不放过,就连孩子也没一个幸免。”
狱警开口道。
“嗯,这的确是一个人渣,这种人渣为什么还要留着?”林昆问。
“因为,大狗熊掌握了边境上太多的重要情报,只要是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命就不会丢。”狱警老实地道。
说完,这位兄弟就后悔了,可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还有其他人的罪行呢,都说来给我听听。”林昆似乎并不急着继续往里走了,嘴里咬着雪茄问道。
“还有山猫,他曾经……”
“还有肥虎,他也是个狠人,之前在外面的时候……”
“还有二飞……”
这些个狱警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地把这些人的罪行都说出来。
在看守所里当差,平常日子里可是无趣的很,大家伙聚在一起没事就八卦,这些被关押的恶徒们的过去。
恶徒也并不一定完全就是恶的,他们至少也过那么一两件的好事,听起来就像是个大英雄,但要是和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比起来,简直根本不值一提了。
这些个人说得正在兴头上呢,林昆咂巴了一口烟卷,又挖了挖耳朵,然后向着A区的深处就走了进去。
狱警们立马噤声了,望着林昆走向深处的背影,又互相看了一眼,喃喃道:“这小子喜欢找死呢吧?”
眼前的那片区域是禁区,他们轻易是不会进去的,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同样,大家伙面面相觑之后,开始攒起了一个赌局,赌一百块钱的,看这小子能坚持几秒,不被里面的那群凶徒大佬们给打出来。
再加一百块钱,赌这小子几级残废……
林昆大步地走进A区深处,能够感觉道里面有冰冷的气息。
本来平静无风的牢房区域内,竟好似不断有凉风袭来。
“咦,好像有人来了。”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声音。
“呵,听说这是漠北狼王呢,瞧瞧……多新鲜啊。”
“大山那小子被打的六亲不认,都要认他当爷爷了呢,好歹人家也是有两下子的,咱们得尊重一下啊。”
“狗屁,我更细换把他的狼牙给拔下来,一定很过瘾!”
漆黑的走廊两旁,不同的方向,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嘲讽、侮辱、调侃……
种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简而言之一句话:都没把林昆当回事。
林昆深吸了一口烟,嘴里歪哒哒咬着的雪茄闪烁起亮光,他看向走廊两旁的黑暗,笑着说:“从你们谁开始呢?”
说完,也不等黑暗中的这些人回应,直接一脚踹向身旁的一扇铁栏杆门。
咣!
就听一声巨响,他这一脚直接将那铁栏杆给踹弯了,在这门后就站着一个人,这人被这忽然而来的大力震荡,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脸上忽然间惊骇起来。
“这……脚力!怎么可能?”这名恶徒口中忍不住地道。
他的话音才刚落,这时忽然又是一声巨响,声音更大,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道人影冲进来。
林昆扬起了巴掌,劈头盖脸都就冲这位的脸抡了下来。
啪!
这人本能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林昆的手腕,紧张的脸色马上缓和,嘴角得意地笑道:“你还是太慢了,光是有一身蛮力可不够的,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更……”
砰!
忽然间一声闷响,将这人还没说完的话,都给砸进了肚子里,这人的眼珠子瞪大,嘴巴也是张得老大,胸腔处的一股剧痛,就如同被火车撞了一样。
“啊……”
整个人向后倒飞,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而后重重撞在了墙上,整个人贴着墙慢慢地滑落,当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的脖子已经歪过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下一个。”
林昆嘴角淡淡地一笑,叼着雪茄向牢房的外面走去。一下子……
整个A区都安静了。
但这安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来临前总需要短暂的宁静。
办公室的电视墙上,画面一下子都消失了,邱珊珊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询问。
“所长,是我们的线路出现了问题,那个姓林的踢飞了肥虎,肥虎把我们的一条线路给撞断了。”
两个人同时汇报。
邱珊珊怒道:“那你们还站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去修啊,打开A区牢房所有的门,我就不信弄不残他!”
“是……”
两个手下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邱所长要发火,不,她已经发火了,他们留在办公室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呼!”
两个人刚离开所长办公室,便对此对视,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并不着急,笑着说:“那个姓林的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从A区走出来,A区可是关着怪物大象姐。”
“对啊,大象姐的屁股,能把他的肠子给坐出来。”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笑起来,又同时拿出烟递给对方。
他们的手还不等缩回去,这时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笑着冲他们问:“请问,所长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两个人微微皱眉,在第一看守所里的,不管是狱警还是犯人,居然还有不知道所长办公室的,还想不想混了?
“你……”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人,嘴里头刚说了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如同遭遇了令下二十度的暴击,硬邦邦地僵在了脸上,很快两人又同时发出声音,“你……”
邱珊珊在办公室里,她的心情糟糕透顶,手中重新端起的红酒杯子,被她砸在了墙上的那面电视墙上。
啪!
杯子稀巴烂,红色的酒水顺着电视墙缓缓流了下来。
深仇大恨?
血海深仇?
千刀万剐?
她恨不得将林昆亲手撕碎,可这个混蛋好像比传说中更强,而且更猖狂,在她的地盘上横行无忌,自己这第一看守所里,关押了这么多的凶徒,竟拿他没办法?
吱……
办公室的门开了。
邱珊珊头也不回,很不耐烦地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的命令难道是放屁么?赶紧把画面给我修好!”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
邱珊珊的眉头皱起,回过头大声道:“我和你们说话,没听到么!?”话音落罢的同时,她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紧接着咬牙切齿地道:“是……你!”
第一看守所,整个都是灰色的基调,灰色的水泥地面,灰色的墙壁、灰色的牢房铁栏杆、灰色的牢门。
甚至,就连偶尔落在墙头上的乌鸦,也都是灰色的。
但邱珊珊的办公室,却是很温馨,五颜六色,窗边放着一盆盛开的花儿,墙上挂着流行的海报,沙发的颜色鲜艳,就连普通的杯子,也都是十分有情调。
林昆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第一看守所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邱珊珊是最讨厌烟味儿的,办公室里绝不允许有烟出现,甚至她手下的这些人,包括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们,从来不敢在她的面前抽烟。
这是一个对烟痛恨到了极致的女人。
一些手下抽过烟之后,都要赶紧处理一下身上的烟味儿,除味剂这种东西,在第一看守所里绝对畅销。
林昆此时手里捏着雪茄,在周围找了一圈儿,没看到烟灰缸,就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小杯子。
唰唰……
烟灰弹落进了杯子里,杯子的造型真的很好看,颜色是那种玉白色,杯子的身上有着一片小细纹,就光是这副卖相来看,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得值个千八百块的吧?
啥!
千把八百块?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邱所长最爱的南斯拉夫骨瓷杯子,都知道骨子杯子是西方国家进口的好,可在南斯拉夫也有一个制造骨瓷杯子的大厂子,那里烧制骨瓷杯子的工艺,在全球都是领先的。
只不过因为一些利益上的原因,这家场子目前关闭了,目前流通在世面上的杯子数量极其有限,就导致了杯子的价格太高太高,刚出厂的时候都不止千八百一个,现在这一个杯子的价格,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天价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都能换一个三线小城市的别墅了。
邱珊珊看到林昆的一刹那,她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球,那满心的怒火噌噌往头顶冒,同时一双眼睛里满是冰冷,如同寒冬腊月掀起的一场暴风雪。
恨!
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本来满心的仇恨就已经到了极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混蛋,你放开我的杯子!”邱珊珊咬牙怒吼。
“哦……”
林昆倒是很听话,握着杯子的手松开,邱珊珊的瞳孔顿时瞪大,眼看着杯子自由落体地往地上掉。
邱珊珊的心一下子,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住了。
她并不是铜臭肤浅的女人,这杯子对她来说有重要的意义,每当她心心念念一个人的时候,拿起这个杯子的时候,就仿佛看到那个人在对他微笑。
世间的阳光灿烂万千,但都不及那个人对她的深情一笑。
她本以为可以爱一万年的,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而现在,就连她唯一的念想,这个精致的小杯子,也要随之稀里哗啦,碎的连渣儿都不剩,什么都要没了……
内心如同遭受了重创,脑袋里嗡的一片空白,胸口仿佛要窒息了,唯独藏在心间的恨如同炽烈燃烧。
绝望……
深不见底的绝望,生出了逆天一般的仇恨。
死,他今天必须要死!
邱珊珊的手在腰间随手一抓,一把精致的小手枪被她抓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昆,只是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忽然间犹豫了。
啪!
林昆的一只手松开了那个小杯子,另一只手在下面接住,抬起头笑着冲邱珊珊道:“这么好看的一个玩意儿,要是就这么摔碎了,可就太可惜了。”
邱珊珊犹豫了,扳机向下扣动,会将林昆的脑袋打爆,可同时那小杯子也极有可能落在地上摔碎。
林昆的命她想要,唯有见他血溅八尺,才能熄灭她心中那万分之一的仇恨火焰。
可那杯子是无辜的,没有了那杯子,她连最后的记忆都没有了。
林昆笑着看着邱珊珊,根本无视她手里的那把袖珍小手枪,“我和你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么想要我死?嗯……你可以先不回答,让我猜猜看……”
“你是燕京方面的某个大家族,私下买通要我命的?燕京那边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就算要不了我的命,让我变成一个残废,他们也是很乐得见着的。”
“最近那八方财团的代表人被杀,应该是他们吧?还是站在这八方财团后面的大势力?”
林昆边说边观察着邱珊珊脸上的表情,然后笑着继续说:“又或者是漠北某个大家族的余孽,想要杀我报仇,还是当今剩下的两个家族,公孙家和葛家?”
邱珊珊凝眉冷视,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她端着枪的手在颤抖……
从邱珊珊的反应来看,林昆好像一个都没有说对。
难不成不是买凶杀人?
不……
那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上面的某个大人物想要他的命。
林昆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股滔天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燃烧。
如果只是仇恨与利益,他或许可以理解,但如果真的是某个大人物想要他的命,这其中的利害就不会那么简单。
他会坐以待毙?
扯什么犊子,老子顶天立地于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问心无愧、考虑大局,想要老子的命岂是那么容易!
他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可就在冷下来的这一瞬间,对面的邱珊珊开口了。
“呵……”
邱珊珊冷嘲了一声,“你就是一个畜生,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么?我从来没想过会面对你,更没想过你会落在我的手里,我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想要扳倒你已是难上加难,想要宰了你更是不可能。”
“但老天爷怜悯我,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今天你必须死!”
“慢着!”
林昆举起了手里的杯子,他也早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特别在乎这杯子,笑着说:“既然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那你倒不如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了我,死人不会吐露出任何秘密,我知道了只是一份心安罢了。”
“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邱珊珊冷笑了一声,“好,反正你已经要是一个死人了,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也让你知道知道,这天底下没有能逃得过的仇恨!”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三个哥哥带大的,我们生活在华夏最偏僻的穷山村,穷苦写在那里每个人的命里,夏天雨淋,冬天寒冷,春夏秋冬都吃不饱,但我的三个哥哥,他们从来不让我饿肚子,他们宁愿自己不吃、不穿,也要把我照顾好,就因为我是……”
“等等!”林昆打断了邱珊珊,“我说美女,我是想要知道真相的,不是听你在这里叙说你的童年有多惨。”
“你不懂!”
邱珊珊咬牙怒吼,“我的三个哥哥为了把我养大,他们忍受了生活的摧残与饥饿,他们为我受的苦,受的委屈,是你这种从小生活优越的混蛋无法明白的!”
“美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谁家还没有困难的时候啊,我小时候也不是丰衣足食,跟我爷爷生活在东北的小镇上,我爷爷喜欢喝酒,喜欢唱戏,但就是不喜欢下地里干活儿,我们的日子也过的紧巴巴。”
林昆咬着雪茄摊了摊双手,“我并没有不尊重你过去的意思,只是小时候的生活苦,不一定要拿出来卖惨,很多时候就因为小时候生活的苦,所以才更应该好好活着,更努力积极地去面对生活,不是么?
如果这世界上都是些富二代,那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啊,别的不敢说,人类社会想要像现在这么快速发展,估计很难,都不努力了在家混吃等死,社会还发展个屁啊,对吧?”
“你,你……”
邱珊珊恨的咬牙切齿,“我是在和你说,我的三个哥哥对我有多重要,而不是在和你讨论社会发不发展。”
“OK!”
林昆直截了当地道:“那现在咱们回归正题,你的三个哥哥对你多么重要,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是……是你!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是你,让我永远失去了他们,是你,把他们全都毁了!”
邱珊珊的神情更加激动,握着枪的手哆嗦得更剧烈。
“我?”
“七年前,在漠北的老阿尔山里,你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大哥!”
“六年前,你在漠北与银国的边境,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二哥!”
“五年前,你在非洲打死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我的三哥!”
邱珊珊咬牙怒道:“我的前两个哥哥,都是在华夏境内被你杀掉,可我三哥都已经躲到了非洲,还是被你……你难道是索命的阎罗么,专门盯上了我们邱家的男人,盯上了我的三个哥哥,你该死!!!”
邱珊珊的手指头马上就要扣动下扳机,林昆这时又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笑着说:“那这个杯子呢,是谁送给你的?这杯子上的标志应该是南斯拉夫的一个地方,我在南斯拉夫也打死过一群人,这里面的人,跟你又是怎么样的关系,你只有三个哥哥吧?”
“他,他是……”
泪水忽然间噙满了眼眶,邱珊珊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这个素来以高冷范儿示人的女所长,终于崩溃了……
“我从军八年,三年步兵,五年特种兵,大小的战功立过无数,别人都喜欢称我漠北狼王,渐渐我也喜欢上了这个称号,年轻的时候觉得威风,喊出来霸气。”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狼王也好,虎王也罢,都只是虚名而已,这虚名是踩在无数人的尸骸上堆积起来的。”
“如果这世界天下太平,就不会有我这一身战功与耀荣,如果天下人都能安分守己,就不会有犯罪分子这一说,我宁愿没有这一身战功与荣耀,只换一个天下太平。”
林昆苦笑一声,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靠在了沙发上。
“你放屁!你就是一个喜欢杀戮的机器,喜欢用杀戮换来一身的荣耀,全天下都称你为英雄,而你就是一个刽子手,你敢保证,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的么?”
邱珊珊咬牙切齿。
“该死。”
林昆淡然地一笑,“这一点,我敢用我的性命来担保。”
“我的哥哥,他们……”邱珊珊脸上的表情狰狞。
“只要是死在我的手上,就该死。”林昆拿起一旁的电话。
“你给我放下!”邱珊珊厉斥。
滴滴答……
林昆按下了拨号键,邱珊珊大声地道:“我让你停下,你没听到么!你再不停下,我就要开枪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向邱珊珊看过来,“你不是说你的三个哥哥死的冤枉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他们是不是该死。”
邱珊珊道:“你……”
电话里传来陆婷的声音,“喂,你找哪位?”
“是我,林昆,陆处你能帮我查一下,我这些年在老阿尔山、漠北与银国边境、非洲、还有南斯拉夫打死的人么?”林昆道。
“林昆?你在西疆的第一看守所?你那边什么情况?”陆婷的声音有些紧张。
“放心,我要是有事的话,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帮我查一下。”
“哼,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些年打死了那么多的人,查得过来么?”陆婷一听林昆没事,也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查四个人,这四个人当中,有三个是姓邱的,另外一个暂时不知道,三个姓邱的年纪应该都不大,是我们华夏人。”
“具体是华夏哪个地方的?你尽可能给我详细的资料,我才有可能查出来,不然从你杀死过的一万人里找出来三个人,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找不出来。”陆婷道。
电话按的是免提,林昆看向了邱珊珊。
邱珊珊咬了咬嘴唇,“他们三个是XX省XX市XX村的人……”
邱珊珊含着眼泪,把三个哥哥的身份特点说了出来,末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哥哥们就算是有罪,也罪不至死!”
电话的对面,陆婷没有答话,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过了仅仅三分钟,陆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资料很简单,但也很复杂,想要知道详细的,我可以邮件给你。”
林昆看向了邱珊珊,邱珊珊冷冷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她。”
林昆笑着说:“她叫陆婷,是特别行动处最年轻的女处长,当然,也是迄今为止特别行动处最漂亮的女处长。”
邱珊珊犹豫了一下,把电子邮件的地址告诉了陆婷。
嘀嗒……
很快,邱珊珊的办公电脑传来声音,邮件过来了。
林昆本来还想再和陆婷聊两句,但邱珊珊走过来一把挂了电话,冷冷地道:“我办公室的电话,不是随便能用的,更不是给你往外传消息的,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点。”
邱珊珊说话的时候,枪口一直对准着林昆,满满的要挟。
林昆笑着摊了摊手,又捏着雪茄往杯子里磕了磕烟灰。
邱珊珊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你……”
林昆笑着说:“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三个哥哥到底该不该死?如果我有误杀,你可以马上给我一枪,我又不是钢筋铁骨,你的扳机一扣动下来,我的小命就没了。”
“你不怕死?”邱珊珊冷冷地问。
“死的明明白白不怕,就怕死的不明不白,世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天理、天道。”林昆笑着道。
“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证明我的三个哥哥罪不该死!”
邱珊珊来到了电脑面前,打开了邮件,她不完全相信陆婷,更不会相信林昆,但邮件上那特别行动处的印章,她没有任何的理由不相信,那是一个国家的权威,没有人敢冒充。
资料很详细,每一份资料的的最前面,都有她三个哥哥的照片。
看到哥哥们的照片,邱珊珊的泪水唰的一下留下来了。
“大哥……”
“二哥……”
“三哥……”
随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然后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变得窒息起来……
罪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资料下面,都有几千字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映入眼帘之后,如同一枚枚细小的钢钉扎进了邱珊珊的心里。
“不,这不可能……我的哥哥们,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不可能犯下这种过错,这,这是滔天大罪啊!”
“污蔑,这一定是污蔑,特别行动处的人也信不过!”
邱珊珊脚底下往后退,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昆,咬牙怒道:“你为什么要栽赃我的哥哥们,给他们扣上这么一大顶的帽子,姓林的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够相信,就可以放你离开这里,你休想!”
“你这个卑鄙、龌龊、无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邱珊珊举起了枪,冲着林昆就扣动扳机,那白皙如同青葱一般的手指头,扣动下去之后,便是咣、咣、咣三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却唯独没有打在林昆的身上。
第四枪即将扣动扳机,这一枪她势在必得,就算你一个人的速度再快,再能躲闪,也不可能快的过子弹……
啪!
白皙光洁的皓腕,突然被林昆抓在了手里,不等邱珊珊反应过来,林昆的大手稍稍一用力,邱珊珊顿时感觉自己的半截皓腕,如同要被整个握断了一般。
袖珍手枪落在了地上,林昆脚尖轻轻地一挑,这枪又飞了起来,从邱珊珊的眼前飞过,被林昆抓在了手里。
“你敢……”
邱珊珊的话刚到嘴边,却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冰冷的枪口抵在脑门儿上,只要林昆轻轻扣动扳机,她的脑门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从此便会香消玉殒。
“你……”邱珊珊开口。
嘁哩喀喳……
林昆的手上只是转了一个圈儿,袖珍手枪就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他的掌心摊开,上面一堆密密麻麻的零件。
“邱所长,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为什么这么愚蠢呢?三年前我在百慕大,一群某国的皇家佣兵想要用联合导弹炸死我;四年前我在索马里,那里的海盗想要用迫击炮把我炸死;五年前我在非洲里约,暗影杀手组织想要用燃烧弹,让整个大楼为我陪葬……
这些年,想要杀死我的人太多了,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如愿,现在你拿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小手枪,就想要了我的命,是你太愚蠢,还是太不把我当盘菜呢?”
哗啦啦……
修真手枪的零件散落在了地上,林昆又将另一只手里的小杯子递到邱珊珊的面前,“这个玩意儿还给你。”
邱珊珊看着林昆道:“姓林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你做梦!”
林昆呵呵一笑,“看来我错误的理解了,这玩意儿对你不是那么重要,刚刚就应该让子弹把它打碎。”
林昆扬起了手,就要把小杯子给摔在地上。
“不!”
邱珊珊大声阻止。
杯子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放在了邱珊珊的手心里。
林昆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继续抽着雪茄,一副淡然悠闲的模样。
“为什么……”
邱珊珊蹲在了地上,手里抓着那个精致的小杯子,两只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了胳膊上,泪水簌簌落下。
“大哥是我们村子长得最帅的男孩子,小时候他就有一张让女生都羡慕的脸,虽然漂亮但从来不缺阳刚,村子里的老人们都喜欢开玩笑,说他将来长大一定会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可以进国家的大剧院了。”
“我二哥是我们村子里最聪明的男孩子,他8岁那年,算盘打的就已经比我们村子里四十年的老会计要好了,村子里的邻居们都夸奖他,将来一定会考上水木大学,带着荣耀光宗耀祖。”
“我三个是村子里打架最厉害的男孩子,我小时候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他都会去和人打架,别人家欺负我们兄妹四个人无父无母,他拿起棍子就去和人拼命,有一次和人家打架,手里的棍子被抢了去,他的头也被打破了,把我和大哥二哥都吓坏了,他却笑着对我们说没什么,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后来他拎了一把开山刀,剁掉了对方两个手指头,从那以后我们整个村子,包括邻村的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兄妹四个,他们都说我三个是一个疯子。”
邱珊珊一边哽咽一边说:“我三个虽然凶,却很讲道理,从来不去欺负别人,我大哥、二哥也是村子里的热心肠,经常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村子里有一个孤寡老头儿,死的时候没人葬,是我的三个哥哥把他埋进了祖坟,还亲手打了一副棺材。”
“你说他们犯罪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怎么可能!?”
“你说……”
邱珊珊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林昆,“你为什么要污蔑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栽赃!”
办公室里很安静,办公室的外面却已经是炸开了锅。
成群的狱警集结在办公室的门口,全副武装,子弹上膛。
为首的狱警想要扯开嗓门儿冲里面喊,但一看到办公室门口那噤声的警示牌,打了一个哆嗦还是忍住了。
邱所长可是明令禁止,不允许任何人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大叫,上一次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大叫,直接被她罚去扫一个月的厕所,直接把新来的给累趴下了。
“里面……里面的人听着,你要是敢伤害我们邱所长,我们外面的弟兄一百三十个,必定要了你的命!”
本应该很有气势的一番话,结果因为不敢大声,说的瓮声瓮气的,就跟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似的。
其他人各个面色凛然,邱所长虽然要求严格苛刻,但他们对邱所长唯命是从,只要里面传来任何一的一声不和谐,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冲进去扣动扳机,把林昆给打成筛子。
然而……
“都给我滚!”
里面的确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不过却不是被认作凶徒的林昆的,而是来自邱所长。
众人立马打了一个激灵,一个个出自本能地转过身,可还是担心邱所长的安危,但一想邱所长这气势,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对,咱们邱所长是什么人啊,就算是有危险,那也应该是那姓林的,邱所长可是武功高手,大家都见识过的。
A区的那些个猖狂的犯罪分子,哪一个敢冲邱所长嘚瑟?
众人放下心来,但依旧不敢轻易离去,与此同时A区和B区、D区的牢房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看守所里的医护人员根本不够用,这些被打断了胳膊腿的至少百人,这还不算其他的一些受伤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些个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医护人员,绝对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把这么多人打成重伤。
重中之重,这些被打的亲妈都不认识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都是身上背负着各种命案的极恶之徒。
林昆坐在沙发上,悠然地抽着雪茄,目光平静地看着蹲在地上流泪的邱珊珊,眼神中有同情,但同情并不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完全正确,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们从来就没告诉我过,他们干的竟是那样的事,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在帮那些走私的人偷偷运货,我们村子里出去过很多人,不少都是干这个行业的,走私运货很危险,被抓住了是要坐牢的,但为了日子过得下去,几乎一多半的青壮力都去干这个了。”
“有的人一离开家就是三五年,有的根本就么有音讯了,我的三个哥哥每年都会回家,他们放心不下我。”
“直到后来陆续传来他们的死讯,我……我就再也没有哥哥了,我成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孤儿了。”
邱珊珊哭的很伤心,她的肩膀簌簌地抖动着,像个无辜的孩子。
林昆只是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一句安慰也没有。
弱者才需要安慰与同情,邱珊珊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我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我遇到了贵人变成今天的自己,我花费了重金去调查我哥哥们的死因,最终的目标都指向了你,你误杀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
邱珊珊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昆,眼神中更多的是不甘而非仇恨。
林昆笑了,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其实你的心里知道,他们都是死有余辜,哪怕今天我不把这些资料给你看,你心里应该也是有直觉的,一次是被我误杀,两次还是?更何况三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本就罪大恶极,理应被杀。”
邱珊珊咬了咬牙,“可他们并不是一恶到底,我们村子里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我们村子的贫穷,也是因为我的哥哥们得到改善。”
“一个村子的人,和成千上万被害的人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或许应该说,生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难道一个罪恶满盈的人,就因为有一点善念,就应该让他继续活下去,而不付出代价么?”
林昆的眼神儿陡然凌厉起来,“一个人就因为他救过一个人,难道就可以杀死一百个人,你还要说他是善良的?”
扑腾……
邱珊珊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同被抽空灵魂。
“他们对待你们村子里的人好,那是真的好么?那是因为你在村子里,需要大家照顾,那是因为他们带着你们村子里的青壮年,在外面替他们赚钱,你们村子里至少一半的青壮年,是因为他们死的!”
林昆的眼神更加凌厉,一下子让邱珊珊彻底无处可遁……
林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留下邱珊珊一个人失魂落魄。
她坐在地上,像一个无辜的孩子,泪水洇湿了整个脸颊。
多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啊,却为何哭的这么伤心?
现实如同一把刀子,扎进她的心底,让她无法呼吸。
门外站着的全副武装的狱警们,这一刻都打起了精神,他们看着走出来的林昆,第一反应是上前制服。
可再一想到自己跟A、B、D区那些个穷凶极恶之徒的差距,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这个男人能一个人干倒将近二百个人,肯定也能轻松把他们给撂倒。
算了算了,反正邱所长只是伤心地哭了,也没什么其他大碍。
等等……
所有人看看林昆,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神态有些狼狈的邱珊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人这样。
难不成是这个小子……他,他把邱所长给强X了!?
轰隆!
如同五雷轰顶,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怔,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就算是知道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是‘王见林’,估计也不会有此刻的心情这么激动。
邱所长年轻貌美,身材火辣,在西疆有太多的追求者,那些个富二代、成功人士等等,哪一个不吃闭门羹?甚至大家伙暗暗猜测,邱所长留着一头短发,穿衣服也比较中性化,根本原因是她不喜欢男人,而是喜欢……
咳咳咳,有些话大家心里头明白,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但今天,邱所长居然被姓林的这个家伙给强行那啥了。
林昆大步离开,淡定从容,他是真没把这些个全副武装的狱警弟兄们放在眼里,想要动手?老子怕你们?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个狱警根本就没打算动手。
都说敲山震虎,咱别的不多说,就说那二百多个重刑犯被打残,甚至其中已经有人宣告死亡,救不过来了。
这何止是敲山震虎啊,这简直都把山给敲碎了。
可是,这些人的眼神儿明显有些怪怪的,林昆也说不好究竟是哪里怪,最初看向他的时候吧,带着那么一股子强烈的敌意,似乎恨不得把他给打成筛子。
可渐渐的……
“敬礼!”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很果断地举起手敬礼,紧跟着其他的一群弟兄们,也齐刷刷的放下武器敬礼。
眼神中的目光带着炽热的崇拜,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这是一个伟人啊!
并且,林昆从现在起,多了一个身份——所长的男人。
大家心知肚明,所长一定会被这个男人给纠正过来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如果不喜欢男人,那就太可惜了。
林昆被这些人吓了一跳,可他还是没能明白怎么回事。
“姐夫!”
这时,众人又一起喊了一声,嗓门儿那叫一个嘹亮。
林昆又是被吓了一跳,姐夫?就算这些人怕被他打,可也不至于这么放低身段,来跟他攀亲戚吧。
一百多个男人,要是有一百多个姐姐,我靠,这是想累死老子啊?
再说了,你们的姐姐啥模样老子都不知道,万一是丑八怪,还想跟老子攀亲戚,老子必须打断你们的肋骨!
坐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哭的很伤心的邱珊珊,听到了外面这些人的‘敬礼’,心中诧异却没想太多,可当听到这些人喊‘姐夫’的时候,她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哪怕她对手下的人再严肃、严苛,但这些人都对她唯命是从,在心里把她当成‘姐姐’,所以这一声‘姐夫’其实……
真的是够伤心了,现在又受到了这样的刺激,邱珊珊只觉得两眼一黑,一口气没顺上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砰噔!
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欲哭无泪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娘的清白呢?
林昆回到了牢房里,这次的牢房是他自己选的,在这第一看守所内,竟然还有一个配置十分豪华的独间。
有十几个狱警弟兄陪同,这些个狱警兄弟都是一副敬仰、巴结的模样,敬仰的是他能拿下他们的所长。
巴结的是,这可是未来的姐夫啊,必须好好对待啊。
“姐夫,这间还是算了吧,这间里住的人……”
“是啊,姐夫,咱们再换一间吧。”
几个人赶紧开口劝阻。
林昆已经警告过,不让这些家伙喊他姐夫,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咋回事,可这些家伙还是这么喊,他也没招儿啊。
“打开!”
林昆态度很强硬的下达命令,这些个‘小舅子’只好照做,他们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林昆已经走了进去。
然后这时,牢房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传来了低沉的一声:“哪里来的毛猴子,赶紧给老娘滚出去!”
嘴里头喊着老娘,可这声音听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娘’。
如今这社会有点点扭曲,男人开始变得娘,似乎越娘越讨女生喜欢,女人呢变得越来越爷们儿,爷们儿的女人林昆不是没见过,但看到眼前走出来的这位……
今天晚上吃的啥?还好已经过了半夜,消化的差不多了,否则的话真能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长胡子,粗眉毛,厚嘴唇,大痦子,皮肤粗糙,毛孔粗大,穿着一双凉拖,脚背上还有一层厚厚的黑毛。
深呼吸!
林昆深呼了一大口的气,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呕吐出来。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能忍住,一拳头抡过去。
砰!
拳头势大力沉地落下来,砸在了这女人的胳膊上,女人抬起手格挡,这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潇洒随意。
“哼,贱男人,就凭你还想和我斗,让邱珊珊那个小娘们儿来见我,还真是反了她了,什么人都敢往我的地盘上塞,老娘我在这里八年了,一直都是这里的大姐……”
轰!
不等这位很爷们儿的女人把话说完,空气中一声闷响,这女人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整个倒飞出去。
轰隆……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了一大片的尘土,把门口站着的几个狱警兄弟,吓得全都闪开了。
如果是飞出来的是一美女,大家伙或许会有舍身为人、英雄救美的冲动,可飞出来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沾在了身上都嫌恶心,不躲开难不成还想要被她砸死啊。
“次奥尼玛的,你个小瘪三,敢跟老娘我动手,我干死你!”
这女人爬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向牢房里就冲了进去,被人直接一拳给打飞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过。
面子,必须找回来!
仇,必须要报!
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混蛋,必须死!
轰……
又是沉闷的一声响,这女人再次飞了出来,摔趴在了地上。
“尼……尼……我去尼玛的!”女人爬起来再次冲进去。
轰!
还是那么势大力沉的一声,还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声音。
“老娘我不服!”
轰……
“老娘我要强X了你!”
轰……
“老娘,老娘我……”
一连折腾了几次之后,这女人实在是hold不住了,刚刚的战意高昂,此刻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太特么气人了,被反反复复地砸出来,可自己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耻辱、绝望、侮辱……
哪怕心里头要冲着天空骂娘,可又能怎么样呢?
打不过,实力相差悬殊,这货是哪儿来的禽兽变态?
门口站着的十多个狱警兄弟间情况不妙,其中两个腿脚麻利的,赶紧回去向邱珊珊禀报。
邱珊珊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所有人站在门外不敢出声。
她最恨别人看她的懦弱,所以总是表现出一副很强势的模样,可如今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她的内心里短暂尴尬与慌乱之后,发现自己不再伪装轻松了很多。
从来没有的轻松……
“所长,不,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两个腿脚麻利的手下,急匆匆地冲进了办公室。
没有发生特别紧急的情况,就是借他们两个单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冒然。
邱珊珊没有搭理两个人,两个手下站在她的面前,吞了吞唾沫道:“黑胡子那边出事了,姐夫……啊不,林先生去了那里,现场可惨烈了。”
黑胡子,就是那个男人婆的代号,是第一看守所里唯一一个关押在S级牢房里的重刑犯。
杀人,对于黑胡子来说小儿科,问题是具体要杀多少人。
这女人不简单,杀死过自己丈夫一家,生吃过自己的孩子,和边境上的恐怖分子斗过狠,和国外的佣兵干过仗,放在十年前,绝对是威震一方的大牛人,就是长得太磕碜,心太黑了。
邱珊珊平静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紧张之色,她虽然痛恨林昆,可这一刻心中又是感激的,不管杀没杀死林昆,她心中的死结终于解开了,可以坦然面对以后了。
或许,她依旧想让林昆死,但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他怎么样了!”邱珊珊急忙问道。
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就让她眼前的两个下属,以及门外的众人更加确定了,她和林昆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平常谁见过所长大人因为别人这么紧张过。
姐夫,实锤了啊!
众人心中诧异的同时,也是深深的疑惑,那个姓林的是长得帅,可凭长得帅就能把咱们的美女所长给拿下了?
“他,他没事,就是……”两个手下支支吾吾。
“快说,到底怎么了!”邱珊珊的脸上更是着急。
“所长,您可能要向上级打申请,给黑胡子办一个残疾证了。”
两个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观察着邱珊珊脸上的表情变化……
不光是邱珊珊,办公室门外的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惊呆了,有的搓了搓眼睛,然后才想起来这东西是耳听为虚,跟亲眼看到的根本就不搭边。
又挖了挖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之后,更加惊呆了。
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太多,任何一个都是十恶不赦。
可要说每顿四个菜一个汤,还要配上半斤的烧酒,在第一看守所里只有‘黑胡子’有这待遇。
不光是因为黑胡子凶,而是这黑胡子算是邱珊珊的半个老师,邱珊珊的一身格斗之术,那是从看守所里的众多囚犯身上学来的,从黑胡子那儿学到的最多。
一干人等匆匆地来到了黑胡子的牢房,牢房外趴着一个人,从那身形轮廓来看,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立马就确定了那确实是黑胡子。
顶级豪华的牢房里,所有的被褥等东西都换新的了,林昆一声令下,手底下的这些人立马忙的屁颠屁颠。“都来凑热闹呢?”林昆站在牢房的门口笑着说。
“邱珊珊,你……你个贱女表子……”黑胡子艰难地抬起头,半张脸肿成了猪头,嘴里的牙也掉了一半。
邱珊珊皱着眉头冷着脸,没有说话。
黑胡子吐了一口血唾沫,“你还真是有了小白脸,就忘了老娘,老娘的一身本事你都学的差不多了,就找来这么一个小白脸来对付老娘,算……算你狠!”
邱珊珊直接无视黑胡子,看向林昆道:“你过分了。”
林昆笑着说:“要我看,你这第一看守所里,十有八九的都是死罪,你一直保他们到今天,不觉得愧疚么?”
邱珊珊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林昆笑着说:“时间不早了,天儿也快亮了,我得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说,记住早餐要清淡,如果我直接睡到了中午,午餐必须有鱼有肉。”
“你……”
咣!
邱珊珊想要说什么,林昆直接将牢房的门儿给关上了。
邱珊珊皱着眉头,似乎拿林昆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一幕落在了一干手下的眼中,再次铁锤了姐夫的事实。
“所长,怎么办?”一名手下,站在邱珊珊的身后小声问。
“哼!”
邱珊珊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几名手下面面相觑,一下子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有人小声地开口:“还想啥呢,都是姐夫了,不整八个菜一个汤,说得过去么?必须把姐夫伺候好了,才能伺候好咱们所长,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呢?”
……
谭博伟的家住在一处中档的小区,200多平的大房子,绝对没有擅自挪动公家一分钱,他的父亲早些年是西疆的一名著名商人,后来因为意外去世,当年父亲的死因很蹊跷,即便是他也没能查出来。
父亲去世以后,家族的产业陆续变卖,举家都搬到了国外。
妻子和孩子不忍心丢下他,哪怕明知道留在西疆有危险,这里的犯罪分子太猖狂,但也还是坚持留下来。
谭博伟的心情不好,车停在了楼下,也没打算上去。
他看到了家里客厅的灯还在亮着,却不想把糟糕的心情带回家,一个人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靠在车窗上抽了起来。
家里客厅的灯突然关了,正一身疲惫的谭博伟突然坐了起来,他马上解开了安全带就要下车,不管他回家多晚,客厅里的灯一直会为他留着,现在这灯突然灭了,他的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危险?
谭博伟刚从车上下来,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了下来,后面露出秦副的脸,“别担心,是让我弟妹把灯关了,说要和你聊聊的。”
谭博伟看着秦副,皱了皱眉。
秦副笑着说:“总开着那辆小天使太过招眼了,都已经活到我这个岁数了,面子是看的最不重的了。”
谭博伟没说话,走过来坐进了车里。
秦副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地说:“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年轻时候麻将一打一个晚上,第二天依旧是两只眼睛发亮,到了现在,直打瞌睡。”
谭博伟语气平静地道:“老秦,你大半夜的又是在第一看守所等我,又是在家楼下等我,不只是关心叙旧这么简单吧。”
秦副冲驾驶座上的司机挥了挥手,司机马上推开车门下车。
车上就剩下他们两个,秦副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也是受人所托,也是担心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姓林的必须留在西疆,而且还不能是活口……”
秦副的脸上蒙着一层阴霾,像是冬天即将飘下大雪的天空,冰冷而又无情,荒凉而又充满肃杀。
“你在说什么!?”谭博伟情绪激动,大声地说道。
“博伟,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害你么?我说的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我不知道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但你的心里应该清楚,你要把姓林的保下来,将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秦副的语气坚定而又冰冷。
“他救了我的命。”谭博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坍塌了下来,整个人满是疲惫的往座椅上靠去,声音里更是充满了疲惫,道:“想要他命的人远不止一个,说到底还不是那些权贵们,不想他这样的威胁存在,呵……为民请命,为天下人请命,明明是一身刚正却要落得这个下场……”
谭博伟近乎空洞的眼神看向秦副,“老秦,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就容不下一个好人长命么?”
秦副的脸上微微一怔,道:“博伟,他真的是好人么?那些燕京到漠北的投资商,一共八个代表全都死于非命,其余的投资商见状全都不敢再靠前,你不在商场中不知道,漠北的这块大蛋糕,比你想象的要大太多,什么为民请命,什么以天下人为己任,这种话用来骗小孩子还差不多,怎么你也跟着相信,这天下真有不为了自己利益的人?还不都是打着为民、为全天下人的旗号为自己谋好处……
如果从商人的角度而言,我的确应该佩服他,他讲一个商人的道貌岸然,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让人佩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显然他已经得到了这个‘道’。”
“呵,呵呵……”
谭博伟笑了起来,他看着秦副,就一直这么笑着,秦副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博伟,你冷静一点,不要被那个姓林的表象给迷惑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老秦,在没有见到他真人的时候,我只听过漠北狼王的传说,那传说说真的,听起来太假了,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厉害人物,几乎一己之力,无数次扭转了战局,那些丧心病狂的边境分子,在金钱利益的熏陶下,又怎么可能乖乖地被一个人给震慑住,扯淡,都是TMD扯淡!”
“可当我见到了他,亲眼看到他面对机枪毫不动容的模样,我相信了,这天底下真的可以有一个人无惧生死,他只要站在那里,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恶徒感到颤栗……”
谭博伟转过头,本来已经满是疲惫、死寂的眼眶中,陡然间爆发出火焰一般,炯炯而又兴奋地看着秦副,“老秦,我也算是戎马了半生,破获了几次大案子,抓获的小毛贼更是不计其数,肩上中过一次弹,直接打了个通透,腿上也中过一枪,到现在每到下雨的时候都会疼,肚子上挨过一刀,后背挨过两刀……”
“这些个伤疤,曾经以为会要了我的命,但它们现在是我的荣耀,是我作为一名警察不卑不亢的荣耀!
在没有遇到林昆之前,我敢拍着胸脯向所有人说,我谭博伟是一条汉子,顶天立地无所畏惧,老子就是英雄,是西疆警界的铁腕英雄!”
“呵……”
谭博伟又是自嘲地一笑,“可遇见了他,我才发现自己骨子里的那一点英雄之气,根本不值得一提。
老秦,过去你也是咱们体制里的一员,你愿意看着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被这么不清不楚地坑杀么?”
秦副的脸上怔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不敢继续和谭博伟对视,将目光看向了车窗外,小区里的灯光幽深,那点点的亮光与周围那浓密的黑暗对比起来,显得那么无力。
秦副叹了一口气,道:“博伟,我们都曾年轻过,也都想过要燃烧自己照亮这个世界,做别人心中敬佩、口中称赞的大英雄,可已经到了这把年纪,难道你还没有看透么,当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们的那一点点亮光,注定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我们要么被黑暗吞噬,要么心甘情愿与之融为一体。”
“呵,老秦,你是被现实给磨的没脾气了,我或许曾经也是同样,但是现在我要与这一片黑暗抗衡,林昆我保定了!”谭博伟的目光中带着决然,语气坚定。
“唉……”
秦副摇头苦笑,“你为什么就认不清现实,姓林来了西疆,活不成的,第一看守所是人间地狱,而在这地狱的后面,还有更大的圈套,你什么都做不了的,何必呢?何苦呢?放着光明正大的前途不要,偏偏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博伟,我真替你感到惋惜!”
天边出现了一道亮光,将东方撕开了一抹鱼肚白,白色之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初升的太阳正在爬出来……
晨光升起……
第一看守所里发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邱珊珊亲笔向上级提出请求,将第一看守所内的重犯全都重新提审,要求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重刑犯绳之以法。
留下这些重刑犯,是上级的意思,并不是要姑息这些人,而是希望能从这些人的身上深挖出更多的犯罪线索。
邱珊珊没有耐心了,她过去对上级的这种说法不认同也不反对,她倒是觉得每一个恶人的身上,终有善良的一面,她愿意为了这善良的一面,让这些多活些日子。
但如今她的想法改变了,恶人就该有恶报,杀,必须杀!第二件事,林昆起床后吃了一顿八菜一汤,并且每一道都是硬菜,这在第一看守所里可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大家伙都在私底下传,说林昆是第一看守所的姐夫,本来大家伙将信将疑呢,可紧接着的第三件事,所有人都在心底里实锤,他就是第一看守所的第一姐夫!
“我已经在你的房间里三个小时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昆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冲邱珊珊道。
邱珊珊站在书桌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持着毛笔,摊开了一张白色的宣纸,在上面写着字。
一身白蓝色的古风汉服,上面点点水墨醮染出一片美丽景色,这衣服即便不穿在身上,挂在博物馆里也能被当做是展览品,何况是穿在了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姑娘身上。
美……
百分之百的美!
邱珊珊不说话,似乎根本就无视林昆,可问题来了,既然是要无视林昆,干嘛非要把他留在房间里呢,还亲自沏茶了一杯茶,茶叶是她收藏的最珍贵的茶。
“行了,我不陪你在这儿玩了,听说你已经提交了申请,不日这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都将要去刑场上吃枪子儿,我去找他们聊聊,看他们有什么临终遗言。”
林昆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有遗言又如何,难道你还会帮他们实现了?”邱珊珊低头写着毛笔字,语气淡的如同一阵风。
“锦上添花这种事,我林某人从来不屑去做,但落井下石么,我还是很喜欢的。”林昆懒洋洋地笑道。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我冲你下手?”
邱珊珊依旧是不抬头。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那些人越是希望我死,我就越要活得精彩给他们看,他们害怕我动了他们的利益,本来我是没兴趣的,现在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了。”
林昆笑着说,他迈步向门口走去,背对着邱珊珊道:“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你故意让别人误会我们之间,其实也是在保护我,说谢有点太俗了,以后什么时候去了燕京城,我请你到最好的茶楼,喝最贵的茶。”
邱珊珊手中的毛笔停了下来,道:“燕京方面的和我联系的人姓方,我调查过这个人的底细,是一个很权威的商人,一个商人想要打你这位朱家少主的主意,显然不具备那个资格,但这位姓方的最近在和毛家的一位公子合伙做生意,投资了十几个项目,没有一个亏的,加在一起赚了少说也有三个亿了。”
“漠北那边也有人给我送来了钱,还有漠北产业的干股,只要我能让你死在这里,我马上就是千万富翁,公孙家我过去真没听说过,但葛家的手笔也不小。”
林昆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邱珊珊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林昆笑道:“怎么样,知道了仇家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是不是想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林昆忽然笑了,“我小时候喜欢看武侠小说,里面的那些得到高人,总喜欢说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喜欢看武打电影,也从里面听说过一句话——以德服人。”
邱珊珊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这是在道貌岸然么?根据我对你的调查了解,你绝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一向都是你的做派么?”
林昆微微侧过头,笑着说:“你既然都了解我,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玩,那些人以为在玩我的时候,我也在玩他们,至于最终谁能取胜,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邱珊珊脸上一怔,紧接着呵呵地笑了起来,“好,那我祝你成功。”
林昆忽然回过头,看向邱珊珊桌子上摆着的那个南斯拉夫产的骨瓷小杯子,笑着说:“我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曾经送你这个杯子的人,他是谁?”
邱珊珊的眼眶中闪过一抹肃杀,语气冰冷地道:“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帮你,你最好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
喀嚓!
林昆的话还不等说完,清脆的一声响,从邱珊珊身后的玻璃上传来,一道银色的亮光,忽然刺穿了她的后背……
噗嗤!
……
喀嚓的一声轻响,一道银色的光飞进来,如闪过的流星。
只是一刹那,这一抹光便刺穿了邱珊珊的身体。
一道血光溅起,染红了邱珊珊胸前的长袍,洒在眼前的宣纸上。
气势磅礴的毛笔大字上,多了一道诡异的红色,让整幅字看起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里,却又寓示着死亡。
“邱珊珊!”
林昆瞳孔皱缩喊了一声,邱珊珊的身体摇晃,她那涂抹得鲜艳的红唇下,一抹腥红的血迹流了出来,嘴唇微微翕合,结果嘴角的那一抹腥红更浓烈了。
扑腾……
邱珊珊整个人扑倒在了桌子上,她嘴角淌出的鲜血,将那一张白色黑字的宣纸彻底染红,像盛开了的玫瑰。
嗖、嗖、嗖……
窗外,又是一连串的银色光芒飞过,将玻璃洞穿。
林昆赶紧一步冲过去,同时手上一抓,直接一把椅子飞了过去。
铿铿铿……
一连串的银色小刀,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了椅子上。
嗖嗖嗖!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林昆的眼角余光,瞥见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银光闪烁,将办公室的窗户玻璃洞穿。
嘁哩喀喳,本来是防弹的玻璃,被洞穿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细孔,林昆快速地将邱珊珊给拉起来,然后一起趴到了地上。
就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连串冰冷的刀风,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钉在了墙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冷风顺着被洞穿的玻璃灌了进来。
林昆趴在地上,借着办公桌的掩护,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向外面看去。
在邱珊珊办公室的窗外是一片空旷,唯一的建筑物是一处瞭望台,可那瞭望台距离这窗户的位置至少三十米。
外面传来了狱警们发现有人入侵,持枪警界的声音。
有人登上了瞭望台,大喊道:“快来医生,有人受伤了!”
说是受伤,其实人已经死了,整个脖子被刀剌穿了,鲜血顺着瞭望台向下流,浓烈的血腥引来了天空中的乌鸦。
“来人啊!”
林昆冲着门外大声喊道:“快来医生,邱珊珊受伤了!”
咣……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一群狱警和几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邱珊珊的胸口在往外流血,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她的手拉着林昆的手,似乎有什么要说。
第一看守所有独立的医护室,这里的医生都是一些处理外伤的外科医生,这里发生最多的就是打架斗殴,或许是这些犯人太过无聊了,总喜欢打架斗狠来找点乐子。
这些医生其他方面的医疗能力或许一般,但在治疗外伤上,绝对都是专业级的。
独立的手术室外,林昆和一干的狱警等候在此,所有人的脸上都很紧张,如果是只一记洞穿身体的刀伤,在伤口不大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不会威胁到性命的。
可邱珊珊的情况很糟糕,伤及到了要害,并且那刀子上有毒。
呼啦……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小护士走出来,所有人都赶紧围上去,“邱所长怎么样了?”
林昆站在众人之后,只是面色平静地望着那小护士。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可以不写在脸上,但绝对逃不过眼睛。
林昆的双拳暗暗攥紧,一股子浓重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
梅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先生。”
小护士穿过了眼前的人群,来到了林昆的面前,“所长说,她想要和你单独聊聊,你跟我进来吧。”
手术室里。
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还是很专业,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
但现在这些设备对躺在手术台上的邱珊珊而言,都没用了。
她的脸色苍白泛着青色,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也微微泛起了乌黑,那一抹淡淡的乌黑之气,似乎从她的双唇渐渐向周身蔓延,将所有的生机掩埋。
“你们都出去吧。”邱珊珊的声音很无力,对所有的医护人员道。
“所长大人,我们已经通知了最近医院的专家医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千万不要放弃啊。”
医生们含泪说。
“让我和林昆单独说说话,你们都辛苦了。”邱珊珊道。
所有人离开了,年轻的两个小护士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
邱珊珊看着林昆,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微笑,“我看起来孤傲高冷,可从小打苦日子过过来,别人对我的一点好,我都会加倍来偿还,我也懂得该如何对别人好,这里所有的人都尊敬我,我还不算差吧?”
林昆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邱珊珊只喝了一口,便呛得咳嗽起来,她喘了一口气道:“送我杯子的那个男人,你对他一定有印象,他真的不是坏人,而是……”嘀……
心跳监视器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手术室内的平静。
手术室外,所有人站直了身体,低下了头,泪水夺出眼眶,从脸颊上流淌而下,落在了走廊灰兮兮的地面上。
滋啦、滋啦……
手术室门口的显示灯,闪烁了两下,然后突然熄灭。
“我们……我们去送所长最后一程吧。”有人艰难地开口道,说出这几个字,像是挖空了他的心。
林昆站在手术室的窗前,他手里捏着一根雪茄,雪茄没有点着,因为床上躺着的邱珊珊不喜欢烟味儿。
所有人走了进来,看着病床上的邱珊珊,再看向林昆。
“林先生,对所长动手的人,一定是因为你而来的,我们所长这么多年一直在第一看守所里,从来没出去过,她不可能和外面结怨,我们所长不能白死了!”
“报仇,必须要报仇!”
“不光为我们所长报仇,也要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众人群情高涨,但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到了床上的邱珊珊。
林昆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众人,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目光从眼前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脚步沉稳地踩在地面上,林昆向着众人走过来,大家伙屏气凝神,心中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似乎随着林昆向他们压下来。
“三天时间,我会在她下葬的那天,把凶手的脑袋拎过来,在她的坟前焚香煮酒,以求她在地下能够安息。”
林昆扯起搭在一旁的衣服,扛在了肩上向外走去。
轰隆隆……
忽然间,整个大楼的地面仿佛在颤抖,门窗都在摇颤。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林昆也停在了门口处。
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外,来了一队大卡车,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二两卡车,堵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外。
与此同时,又有六辆大卡车,堵在了第一看守所的后门。
“邱珊珊,我是第二看守所的杜春峰,奉上级的命令,来接嫌犯林昆到第二看守所等待审判,请你配合工作,把人交出来,不要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
“邱珊珊,你我也算是同僚一场,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冥顽不灵,违逆上级命令的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邱珊珊,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见不到你把林昆押出来,我将暴力破门,到时候别怪我手下无情!”
高音的喇叭在喊叫,杜春峰从其中一辆大卡车的车顶探出头。
卡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狱警。
不要小瞧这些狱警,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有从军经历,并且在军方的时候,都不止是普通的步兵。
全副武装的队伍,真枪荷弹地站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前。
杜春峰微眯着眼睛,他的脸上是绝对的自信,在西疆的几个看守所当中,第一看守所里的重刑犯最恶,而他的第二看守所里的狱警最狠,这是大家公认的。
别说是拿下第一看守所了,就是攻城略地,他手下的这群弟兄也都是无可阻挡。
“看来,第二看守所也想让我过去做客。”林昆自嘲地一笑,“我来到西疆之后,还真是受欢迎呢。”
“林先生!”
邱珊珊手下的第一副职,第一看守所的副所长于南勇站了出来,“你不能出去,你要为我们所长报仇。”
“林先生,为我们所长报仇!”
“为珊姐报仇!”
“我们这些人有多大的本事自己清楚,只有你才能为珊姐报仇!”
众人情绪激动,但依旧压低着声音,不想吵到床上的邱珊珊。
大家攥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甚至已经流了下来。
林昆停下脚步,微微地测过头,“外面的人要我出去,我如果不出去,他们真的会攻破第一看守所的大门……你们放心,我说过要拎着凶手的脑袋回来见她,就一定不会食言。”
“哼!”
于南勇一脸凶狠地冷哼一声,“这里是我们第一看守所,岂有他们第二看守所说让放人就放人的道理,别的我不知道,但如果珊姐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在我们的头上撒野,更不会把人交出去!”
“弟兄们……”
于南勇看向现场的众人,“都带上家伙,给他们第二看守所的点颜色瞧瞧,我们第一看守所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来我们这儿耀武扬威,滚回他妈的肚子里吧!”
“滚回她妈的肚子里!”其余的一群人也跟着纷纷大喊。
“抄家伙,上楼墙!”
……
嗒嗒嗒……
一阵激烈的枪响,惊动了几只站在墙头上的黑色乌鸦。
乌鸦冲天而起,扑棱着翅膀,伴随着阵阵哀鸣。
杜春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惊的脑袋赶紧缩回了车里。
真是太特么的险了,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差点就开了瓢儿。
“姓杜的,这里是我们第一看守所的地盘,你给我滚回去!”高高的楼墙上,于南勇冲着下方大喝道。
“于南勇,你TMD是吃错药了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直接对话,邱珊珊那娘们儿要是没死,让她出来!”
杜春峰大声回骂道。
“给我打!”
于南勇不废话,抄起了手里的冲锋枪,就是一顿的扫射。
“也给我打!”
杜春峰赶紧把脑袋缩回了车里,同时下达了命令。
一群全副武装的第二看守所的狱警们,立马抄起枪准备反击。
可他们的扳机还不等扣动,忽然就看见楼墙上的几杆黑乎乎的大家伙,那粗大的枪口对准下来,上面拴着的一连串的金色子弹,在阳光发出黄金一般的光芒。
闪亮,刺眼!
“这……这TMD的是啥?”第二看守所的一群弟兄同时色变。
他们的眼不瞎,他们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怎么能不认识那重型的大机枪,那可是战场上横扫一片的大杀器。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第一看守所怎么会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难不倒应该是在战场上才能看到的么?
咣咣咣……
沉闷的枪声响了起来,子弹如同雨点一边射了下来。
居高临下,又是重型的大机枪,这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屠杀。
铿、铿、铿……
子弹打在了站在最前面一排的第二看守所弟兄们的身上。
“啊!”
惨叫声响起一片,被击中的弟兄捂着中弹的部位倒在地上。
只是,现场并不见血光,这种级别的机枪真要是打在身上,不说是当场要了命,身上至少立马一个大血窟窿。
“刚才的这些都是橡胶弹头,杜春峰你如果不赶紧滚,下一波你的人全都得留在这儿,你们敢到我们第一看守所来闹事,老子就敢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南勇红着眼睛怒吼,此刻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
“撤……撤么?杜所。”手下小声地向杜春峰问道。
“次奥,于南勇一定是疯了,邱珊珊也疯了!”
杜春峰骂骂咧咧,他攥着拳头不甘心,可手下的一群弟兄,不等他发令,已经开始逃回到卡车上了。
他倒是想让弟兄们硬杠,可权衡利弊,不能自讨苦吃。
再说了,面对那一杆杆的重型机枪,谁下去不是个死?
其中有一杆机枪的枪口,正瞄准着他所在的这辆卡车。
面子重要,可命更重要啊。
“撤!”
杜春峰咬着牙道,“邱珊珊,于南勇,你们给老子等着!”
前后一共十八辆卡车全都开走了,楼墙上,林昆站在了于南勇的身旁,望着远去的卡车长队,道:“你和第二看守所的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于南勇道:“珊姐活着的时候,咱们就不被他们欺负,现在珊姐不在了,咱们同样不会被欺负!”
林昆转过身下楼墙,于南勇在他身后喊道:“林先生,不要忘了你答应弟兄们的,最多三天。”
林昆背对着道:“放心,三天之后提不来那凶手的脑袋,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放在邱珊珊的坟前。”
天空中烈日正浓,将林昆的身影长长地印在地上。
“敬礼!”
于南勇举起手,大喊一声,其余的弟兄也跟着纷纷举起手。
这是他们所能给林昆最高的敬意了。
西疆地域广阔,第一看守所的位置,是处在西疆两个大城市的中间,一片荒芜之地,除了这一处孤零零的看守所,距离最近的村子,也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林昆开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离开第一看守所。
才刚行驶出没多远,迎面就开来了两辆警车,双方正面停下,警车上跳下了谭博伟。
“林昆,你没事吧!”谭博伟急火火地向林昆跑过来。
“邱珊珊死了。”林昆语气平静地道。
“什么?”
谭博伟瞪大了眼睛,旋即道:“我刚刚接到第二看守所那边偷偷给我的消息,说杜春峰那个王八蛋,带着十几卡车的人想要来第一看守所把你带走……可是,邱珊珊怎会会……难道是杜春峰那小子干的?”
咔嗒……
谭博伟直接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子弹上膛,“还真是反了这小子,对自己的人也下手!马上……”
“不是他干的。”
林昆打断了谭博伟,“谭司长,能帮我查一个人么,这个人的特点,我马上发到你的手机上,我要找到他。”
“谁?”
谭博伟冷静下来。
“一个该死的人。”
……梅玉从飞机上下来,身旁跟着胡瑶,两个人穿着情侣装,男人身材颀长帅气,女人窈窕漂亮,顿时惹来了一片羡慕妒忌的目光。
但两个人的脚步很急,梅玉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公文箱,里面装着的是各种药材和针灸器械,胡瑶挽着他的胳膊。
机场外的停车场,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老者,手里捏着一根烟,身体靠在车门上,老者脸上懒洋洋的,当看到机场里走出来的梅玉和胡瑶,马上丢掉了手里的烟头。
“梅先生,胡小姐?”老者脸上态度恭敬地迎上来。
“是昆哥让你来的?”梅玉道。
“请上车。”
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替梅玉和胡瑶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机场的停车场,上了一条通往市中心的国道。
胡瑶看着车窗外,冲开着的司机老者问道:“师傅,第一看守所是在这个方向么,这是去市中心吧?”
老者笑容可掬,“胡小姐,这第一看守所啊,是我们西疆最大的看守所,当然不是建在市中心了,只不过我们要去往那里,需要从市中心穿过去,大概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和梅先生可以先休息一下。”
嗡……
梅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梅玉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谁的短信啊?”胡瑶看过来。
“垃圾广告。”梅玉道。
“我看看。”胡瑶伸手过来拿梅玉的手机,梅玉佯装躲闪,冲胡瑶眨了一下眼睛。
“好啊你,果真又是小姑娘给你发消息,我说你可以啊,梅先生,都已经有婆娘了,还这么招蜂引蝶。”
开车的老者透过后视镜向后面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通往市中心,有一段新盖楼盘的路段,几乎全国上下,不管城市发不发达,新建的楼盘都是必不可少的。
似乎一个城市新建的楼盘越多,城市的经济面貌就越繁荣,实际上却是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的一片假象。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老者一脸歉意地回过头道:“梅先生,胡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贪嘴吃坏了东西,肚子实在不舒服忍不住了,我去方便一下。”
老者急匆匆地推开车门下车,他刚要关上车门,忽然梅玉手里的公文箱卡主了门,老者脸上的表情一愣,梅玉笑着说:“师傅,你去方便吧,把这门儿留着给我们透透气。”
“好……”
老者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寒光,手里突然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子,冲着门里丢了进来,小瓶子啪的一声碎了,里面顿时冒起了一股蓝烟,很快在车厢里弥漫开。
“唔……”
胡瑶赶紧捂住了嘴巴,梅玉一脚将后车门给踹开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那老者已经蹿入了路旁的荒地里,几个拐弯跳跃,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哇、哇、哇……”
路旁的树梢上,几只营养不良的乌鸦,发出了一阵哀鸣,歪着脑袋看着梅玉和胡瑶,又多叫了几声。
明明是一条很宽的路,这四周却是一片荒凉,不见人影。
路边的蚂蚁在匆匆忙碌着,将碎石块搬到洞口堆砌起来。
路两旁的那些新建起的楼盘,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梅先生,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是被那个老家伙给坑了。”
胡瑶依旧挽着梅玉的胳膊,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是赤蓝烟,西疆很常见也很古老的一种的迷烟。”梅玉道。
“还真是有趣呢,对一个绝世妙医下迷烟,也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想的。”胡瑶轻笑道,“亲爱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自己开车去找第一看守所?”
“你们哪儿都不用去,留在这里就好,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会让人来给你们烧纸。”
扑棱棱……
枯树上的几只乌鸦飞走,在那粗壮的树杆上面,竟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身材佝偻,头发乱蓬蓬的,只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正冲着两人冷笑。
“啊!”
胡瑶惊叫了一声,贴着梅玉格外紧了,“亲爱的,那是人是鬼呀,哎呀呀,可真是吓死人家了,好怕怕呢。”
胡瑶的身子往梅玉的怀里缩,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袖珍手枪,这枪的外壳是镀了一层箔,又加入了其他的材质工艺,混过了飞机的安检。
咣、咣、咣……
胡瑶扣动扳机,子弹奔着树杆上的人就射了过去。
那人却突然消失了。
胡瑶随手一甩,另一只手里又多出一把袖珍的小手枪。
梅玉静静地站着,手中捏着三根银光闪闪的银针。
两个人屏气凝神,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微风轻轻吹过,地上的两片落叶,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突然!
树下卷起了一阵风,那个身穿灰色的人突然出现,他的速度极快,手中握着两把短刀,直奔胡瑶和梅玉抹杀过来。
“小心!”
梅玉急忙拽着胡瑶向后退。
嗖……
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贴着胡瑶的胸前划了过去,若是梅玉再拉的哪怕只慢一分,胡瑶的胸前注定被剌开。
同时,胡瑶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着眼前的灰衣男人就要扣动扳机,口中一声厉喝,“去死吧!”
咔嗒……
扳机扣动下来了,然而并没有枪响,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向下一劈,直接将那袖珍手枪拦腰劈断了。
胡瑶的手本能地往后一缩,再慢半分,手指头就要被切掉了。
叮铛……
梅玉手中的银针向前一甩,三枚银针飞出,奔着灰衣男人胸前的三处要穴,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转瞬而至,可就要在刺入的一刹那,灰衣男人手中的刀子调转方向,直接将三枚银针拦腰切断,紧跟着手中的刀子再调转方向,向着梅玉的喉咙就抹杀过来。
梅玉和胡瑶一路后退,灰衣人手中的刀子越来越快,将梅玉和一起逼得没有还手之力。
“真正的高手,是不屑用热武器的,你们的枪再快,也不会有我的刀子快,受死吧!”灰衣人咯咯冷笑。
咣!
忽然,一声震耳的枪声响起,灰衣人的眉头一皱,赶紧向后躲闪。
子弹打在了伴有马路的地面上,迸溅起一片的乱石子。
灰衣人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林昆的手里提着两把手枪走过来,嘴里头歪哒哒地咬着一根没有点着的雪茄。
喀嚓……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咂巴了一口吐出了个烟圈儿,林昆看着灰衣人笑着说:“热武器不如冷兵器?”
灰衣人瞳孔微微一眯,“很好,又来一个送死的!”话音不等落罢,他整个人突然就向林昆冲了过来。
咣、咣……
林昆扣动了两次扳机,子弹都是贴着灰衣人的衣角飞了过去。
灰衣人的速度快,脚下尤其敏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沙哑地道:“我都说过,你的子弹不如我的刀快,真正的高手,是不屑用枪这种下流东西的!”
咣……
林昆的手上扣动扳机,已经要冲到近前的灰衣人脸色忽然大变,赶紧抬起手中的刀子横在胸前,叮铛的一声响,一阵火星飞溅,灰衣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趔趄,握刀的胳膊被震麻了,手中的刀子被子弹射的变了形,子弹就嵌在刀身里,差一点就击穿了。
刀,绝对是好刀!
不然就凭沙漠鹰王的威力,击穿只是分分钟的事。
咣、咣、咣……
林昆手中的两把枪一起扣动扳机,灰衣人哪敢多想,赶紧脚底下甩开了敏捷的步伐开始躲闪,刚刚躲过胡瑶的子弹,他就是先预判,然后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躲过林昆最初的那几枪也是这个道理。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当身体的快与意识的快连成一起,便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灰衣人自然是在这方面造诣颇深,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认为自己是天下无双,除了机枪的子弹,普通的子弹他都能躲得过。
噗嗤……
一枚子弹擦着灰衣人的肩膀飞了过去,子弹呼啸,带着炽烈的温度,直接将灰衣人的左肩给烫下了一块肉。
如果这注定是一场噩梦,那这只是开始。
灰衣人忽然发现,林昆手中的枪射出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光他往哪个方向躲,这子弹总能追过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提前预判子弹的轨迹,然后做出最有效的躲闪,殊不知林昆早已经根据他的动作习惯,预判出了他的躲避轨迹。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的三声轻响,灰衣人的肩膀、小腹、大腿全都被击穿了,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扑腾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林昆走到了灰衣人的面前,灰衣人咬牙切齿,抬起头满是不甘地瞪着林昆,忽然挥起了手中的刀子,向着林昆就要劈过来。
林昆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腕上,把那刀子给踢飞了。
铿……
刀子插进了那可枯死的大树上,发出一阵颤音儿。
“你不是公孙小刀。”林昆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灰衣男人。
“如果是我师傅在这里,你还能站着说话?”灰衣男人道。
“邱珊珊是他杀死的?”
“那天,我师傅本来要杀的是你,该死的那个女人替你挡了两刀。”
“他在哪?”
“呵,我师傅在哪,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等他想要取你性命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所以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
咣!
林昆手中的黄金左轮手枪,在灰衣男人的脑门儿上开了花儿,后者的脑壳炸裂开来,两眼发直地倒在了地上……“呀,太血腥了!”胡瑶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表面上起来一脸惊恐,但马上又从身后掏出了两把袖珍手枪,对着灰衣人的尸体一顿开枪。
咣、咣、咣……
“行了行了,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儿,浪费这子弹。”
梅玉过来拦住胡瑶。
胡瑶冷哼一声,道:“这个王八蛋害的我损失了两把枪,还说我的枪不如他的刀快,我就是要让他见识见识我枪的威力,得罪了姑奶奶,变成尸体也不放过他!”
“哎哟,你看他多可怜,脑袋都被打开花儿了,那白色的是脑浆子吧,那红色的是血,那绿色的呢?”
梅玉一本正经,而后忽然话锋一转,“你的枪却是没有他的刀快,要不是昆哥及时出现,咱们俩都得交代。”
“你……”
胡瑶的大眼睛一瞪,手中的两把袖珍手枪,又是咣咣的一顿射击,灰衣男人的尸体上,又多出了好几个血洞。
梅玉忽然拉了胡瑶一把,林昆转过身向远处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走去,两个人不再闹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昆哥,我们接下来去哪?”胡瑶问道。
“杀人。”
林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胡瑶马上一脸高兴地道:“好啊,我就喜欢杀人,尤其是杀坏人,算我一个!”
梅玉马上拉了胡瑶一把,“林昆哥不太高兴。”
两个人坐到了后排,胡瑶疑惑地眨眨眼,压低着声音说:“那个邱珊珊和林昆哥刚认识多久呀,不应该这么伤心吧?”
梅玉压低着声音说:“有的人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林昆哥又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心里肯定难过。”
林昆突然开口:“她是因为我死的。”
西疆最大的城市——凉西市。
这是一座现代与古迹相结合的城市,城市往东是高楼大厦,城市往西是一片旧时的建筑,透着年代的苍凉。
一栋旧时的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一面大旗,上面绣了一个‘酒’字,整个楼的装修完全按照古时候的来。
只是如今这酒楼的门口,不再有上马石,画了一个个车位。
酒楼的生意很好,只是一抹黄昏刚刚笼罩下来,门口就停满了车。
别看这酒楼不大,装潢也一般,但门口的这些车却是一个比一个要面儿,奔驰、宝马、奥迪这些都太普通了,光是劳斯莱斯就停了三辆,车牌号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档次。
酒楼一共三层,一层、二层都是敞开的大厅,二楼上比一楼多一个戏台子,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在说书。
这两人年纪都不小,少说也有50岁了,长袍穿在身上,表演时脸上的表情、神态,以及身上的动作都很到位。
两个人说的是三国时候的马超将军战群雄,骑着白马,挥舞着银枪,追的那三分天下的曹孟德丢盔弃甲。
听客们很安静,大家端坐在桌子前,心思似乎并不在这戏台上,杯中的酒,盘中的菜,一点儿都没动。
如果说一个人这样,只是静静地在这儿坐着,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倒可以说得通,可楼上楼下几十个人,几乎都是这同样的表情,就实在有些奇怪了。
酒楼里的服务员,都是一副过去店小二的打扮,肩上扛着一条白毛巾,楼上楼下的跑着,端茶、送水、递菜,一共只有三个店小二,一楼二楼只有一个在忙活,跑的满脑门是汗,两条腿儿都跑软了。
酒楼的老板是一个胖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操心,这会儿就坐在戏台子前,一只手里握着把折扇,不断拍打在手心,摇头晃脑,津津有味的听着说书。
店小二满是幽怨地看了一眼酒楼老板,走了过来道:“老板,我这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两个……”
店小二说着话,往楼上看了一眼,楼上才几张桌子啊,干嘛要两个人去忙活,这两个小子肯定是上去偷懒不肯下来,把这一楼、二楼的大厅都留给了他。
酒楼老板好似没听到,继续摇头晃脑地听着说书,听得高兴了,还要用折扇往手心里重重地一拍,叫上一声好。
这楼上楼下,要不是有老板在,真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说书的总需要有人捧场,这酒楼老板就是最好的观众。
“老板,我真的忙不过来了,让他们两个下来吧。”小二又说了一声。
“楼上的客人重要,他们两个能伺候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酒楼老板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
“重要个鬼呀。”
店小二转过身准备下楼,嘴里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砰!
忽然的一声闷响,二楼大厅里的所有人循声看过来,只见一道人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惨叫声从窗户外传进来,紧跟着是扑通的一声闷响,现场只留下一条白毛巾。
酒楼老板拍了拍手坐了下来,嘴里头骂了一句,“MD,该死的狗东西,磨磨唧唧,耽误老子听书。”
靠窗的位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来,笑着走了过来,“孔老板,还有心思听书呢,待会儿那姓林的来了,现场这么多的弟兄,可比听书更有意思,马超一个人横扫八方,不知道这姓林的能否一样威风啊……”
提到‘姓林的’三个字,沉寂的酒楼终于热闹起来。
就好像是一个石块,丢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姓林的当初把我们西疆的江湖搅乱的一团糟,如今竟然还有勇气过来,今天我至少留下他一条胳膊!”
“我大哥就是因为他被押去燕京赴了死刑,我与他的仇不共戴天,我至少要留下他一条腿!”
“我父亲当初被他打成重伤,不日便气绝身亡,我父亲最大的遗愿就是我能为他报仇,这仇我今天必报不可!”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这声音就盖过了戏台子上的两位说书的老先生。
这现场一片混乱,但两位说书的老先生,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两个人似乎说的更加投入了,其中的一个手里打着快板,那快板的响声越来越急,另外的一个人举头投足,脚底下踩着四方步,嘴里头喊着一连串的‘呀呀呀’,然后忽然间抬头目视前方,口中一声厉喝,“那曹贼,哪里逃,你凉西马爷再次,银枪白马,取你首级为父兄报仇……”
“杀杀杀!”
另外的一个老先生快板更加急促,念念有词附和。
楼下。
军绿色的吉普车刚刚停下,酒楼二楼的窗户里就飞出来一道人影,半空中一连串的惨叫声,紧跟着随着那轰隆的一声闷响戛然而止,店小二大字型地趴在石板铺砌的露面上,两只眼睛发直,嘴角往外淌着血。
街上的路人纷纷停下来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林昆坐在车里,抬起头透过吉普车的天窗向楼上看去。
砰……
林昆从车上下来,大步地走向酒楼大门。
梅玉和胡瑶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推开车门紧随其后。
一楼的大厅里也是一片喧闹,和二楼上的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情绪激动,或是大声地嚷嚷,或是低声地发着狠。
“那姓林的今天要是敢过来,我把他的肠子给踩出来!”
“我要把他的十根手指全都剁下来!”
“我要把他的手脚都给碾碎,割下他的耳朵喂狗!”
众人一边大声地喧嚣,桌子上的酒菜终于开始动了。
大碗地喝酒,大口地吃着菜,有人开始拍起了桌子,扯开嗓门儿大声地喊:“小二,再给老子拿酒来!”
外头的大街上,那个趴在地上口鼻一起往外淌血,围观路人都以为死翘翘了的店小二,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酒楼门口,扶着门框,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来,来了……老板您的酒马上来……”
扑腾!
店小二刚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一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就摔在了林昆的身旁,他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这时整个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看过来,忽略了林昆,只注意这一身狼狈的店小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看这小子,好像一条狗啊!”
“起来,快特么起来给老子上酒!”
“秋露白,老子要最好的秋露白!”
众人拍着桌子吆喝,甚至有人开始不满,向这店小二丢过碗来。
啪的一声,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玻璃碴子刮到了店小二的脸,这店小二一个激灵,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林昆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陆婷的话还在继续,“……这是公孙小刀设下的一个圈套,你千万不要去凉西酒楼,我马上联系当地特别行动处的兄弟前来支援,林昆你不许给我冲动!”
“杀人,岂有等到天亮的道理。”林昆摘下蓝牙耳机,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
梅玉和胡瑶紧紧地跟在林昆身后,两个人一脸警惕。
梅玉小声地道:“昆哥,这地方好像是龙潭虎穴啊。”
胡瑶脸上紧张,嘴上却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一窝子的蚯蚓吧。”
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这时才向三人看过来,嘈杂喧嚣的大厅,这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昆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公孙小刀的身影,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梅玉和胡瑶紧随其后。
“站住!”
一个大冷天只穿了一件背心的壮汉站了起来,满嘴酒气地大喊一声,“姓林的,看到了爷爷还不跪下!”
其余人这时也纷纷站起来。
咣!
不等众人开口,胡瑶手中的袖珍手枪响了,就听铿的一声,子弹从这个壮汉的裤裆下擦了过去,打在了椅子上。
“呀,不好意思,打偏了。”胡瑶一脸歉意地冲大汉道。
这整个酒楼,今天被西疆的江湖人士包了场,林昆一眼看过去,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他不眼熟不代表这些人不认得他,在漠北从军入伍的八年,他曾来过一次西疆,那一次他将整个西疆的半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当我们是空气,还是三岁的小孩子!”酒楼的一楼大厅里,所有人都纷纷站了起来,怒目向胡瑶看过来。
“呀,你们这么多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姑娘家的计较什么,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林昆哥么,冲我发什么脾气呀。”
胡瑶一脸的无辜,用眼角的余光向林昆瞥了瞥,这意思是示意众人有火气找林昆去,好似刚刚的那一枪跟她无关。
女人要是厚起了脸皮,耍起了赖皮,男人怎么是对手。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还真就挺给面子,除了差一点被胡瑶那一枪爆了鸟的壮汉,其余的人都怒目瞪向林昆。
“姓林的,你今天既然敢来我们西疆,就应该做好把命留在这儿的觉悟!咱们新仇旧恨,今天一起跟你清算!”
又一个身形粗犷的大汉,扯开了嗓门儿冲林昆咆哮道。
“对,一起清算!”
“把命留在这儿!”
其余的众人也跟着纷纷叫嚷。
咣!
空气中又是一声枪响,顿时就如同一盆冷水,从众人的头顶上浇下来,众人刚刚窜起来的情绪,马上又暂时熄灭了,一起左顾右盼,寻找枪声的受害者。
“呀,不好意思啊,又打偏了,我本来是要打你心脏的。”
胡瑶一脸歉意地道。
“你,你这个贱娘们儿……我,我要弄死你!”
刚刚差一点被爆了裤裆的大汉,捂着肚子抽出了刀,结果脚底下刚往前蹿了一步,眼前一黑摔倒在地,鲜血顺着他捂着肚子的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流。
这一发子弹确实打偏了,但也把这壮汉的肠子给打断了。
“贱女人,敢伤我兄弟!”又是一个壮汉抄起了双刀,和身后的其余两个男人,一起叫喊着向胡瑶扑过来。
“大家一起上,这女的和姓林的是一伙的,咱们一起给办了!”
其余的众人也都抄起了家伙什,奔着楼梯口就冲了过来。
摔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店小二,刚刚卯足了劲儿要站起来,结果后背上突然一只大脚板子踩了下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抻直,嘴里头吐出了一口鲜血,紧跟着又是一只大脚板子踩下来,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然后又是一只、两只、三只的大脚板子踩下来……
整个一楼大厅至少有一半的人,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让这位命运多舛,但依旧很敬业的店小二彻底——卒。
“呀,这些人好凶啊!”胡瑶惊叫了一声,表面上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手里的一对袖珍手枪,却是抬了起来,只是她刚要扣动扳机,忽然间一只大手向她拦过来。
胡瑶稍稍错愕愣神的功夫,林昆已经迎着冲过来的众人冲了上去,并拉一把想要冲上去的梅玉,道:“保护好胡瑶。”
梅玉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然后就和胡瑶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林昆一个人双拳战群雄,他连刀都没有出,伴随着一阵阵轰隆的闷响,同时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这些个来势汹汹的壮汉倒飞出去,有的撞翻了大厅里的桌子,有的直接将百叶窗撞碎飞了出去。
整个大厅里将近三十个人,哪一个不是身材粗犷、面容凶杀之辈,别以为大家伙都是粗人,外面的那些豪车都是他们开来的,就算是粗人,那也是粗重带细,不光是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在现代化社会中,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可真的动起手来,和所有的金钱地位都没有关系,谁的拳头硬才是王道。
很不幸,他们抡着各自的家伙什,拿出了要屠杀的决心冲林昆冲过来,巴不得将林昆剁成碎片丢出去喂狗,可现实的结果却是,他们这些抱头捂胸躺在地上,一个个的嘴里痛叫抻吟着,像是垂死的野狗了。
林昆到底对西疆的江湖做过什么,才招来了这么多的仇家?
胡瑶看向梅玉,小声地问:“你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么?”
梅玉摇摇头,然后一脸沉稳地说:“可能,是林昆哥杀过他们的家人吧。”
噗!
距离梅玉和胡瑶很近,趴在地上的一个壮汉抬起了头,嘴里头喷出一大口的鲜血,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不光杀了我们的家人,还毁了我们整个家族,他……该死!”
“那你就去死吧。”胡瑶的眉头一皱,举起枪就要射击,还是不等扣动扳机,林昆走过来压下了她的枪。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的命不重要了。”
“姓林的,我要杀了你……噗!”这男人的手脚严重变形,抻长了脖子想要爬起来,然而嘴里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整个人两眼一直,彻底倒在了地上。
“哎呀呀,我这一下的损失可大了,我的桌子,我的窗户,还有我的这些杯子、盘子,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啊。”
二楼上,那个听戏入迷的老板,忙不迭地跑了下来,他从林昆、梅玉、胡瑶三人的身边经过,满脸的悲壮……
第一分号酒楼,再无其他分号,整个西疆省只此一家。
老板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人物,据说睡过凉西城里的四大美女,凭的可是真本事,不光人长得帅,放眼整个凉西,那也是响当当的英雄豪杰,一身的硬功夫,再加上坐拥万贯家财,岂有不令女人动心的道理。
只是年代已经久远,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谁也不会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捡盘子,对着一片狼藉而哀嚎心痛的油腻汉子联想到一起。
林昆继续上楼,梅玉和胡瑶看了看那中年老板,马上也跟着上楼。
这中年老板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中,已经顾不上其他,放着林昆这个始作俑者视而不见,等到林昆三人彻底上了楼,这中年老板才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这些江湖人士,多数都是听闻过这酒楼老板的传说的,还指望着酒楼老板能发个飙,替他们宰了林昆。
可哪成想,这老板居然转过身去柜台后拿了算盘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干躺在地上惨嚎的人面前,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边对号入座地冲地上的这些倒霉蛋儿道:“张三赔8000,李四赔10000,王老五赔6000……”
屋里头的这些人都清算了完了,他又夹着算盘去了外头,把那些砸烂了窗户飞出去的壮汉,全给拖了回来。
这些个痛声哀嚎的江湖汉子们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只怕是要像大海那么大吧!
“要我们赔钱没问题,可那个小子应该赔的最多才是!”终于有人不满地说出了大家的内心的话。
这位中年老板一口吐出了嘴里的牙签,“你们是不是彪?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一个,我去找他赔钱,难不成要像你们一样的下场?我年纪大了,只想太平一点,马上给你们的家人打电话送钱来,半个小时我要是看不到钱,就把你们的手脚都砍下来。”
所有人哑口无言,没想过让家人送钱来,倒是想过让家人带上刀,把这个龟孙子老板的脑袋给割下来。
一楼的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二楼的这些英雄好汉们,依旧是喝酒听戏,戏其实不重要,只是这喝酒吃菜,要是没点动静陪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林昆从楼梯上上来,站在整个大厅的最前方,向在座的众人扫视了一眼,不见有公孙小刀的身影,便准备继续上楼。
而这时,大厅前方戏台子上的两个说书的老先生,长袍的袖口甩了甩,眼神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手里突然多出了两把匕首,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
林昆的脚下忽然一顿,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左右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脖子、肩膀就刺了过去。
这两个说书先生手起刀落,紧跟着回身反刺,雪白的匕首在他们的手中化作一道虚影,频频刺向林昆身上的要害。
林昆脚底下向后退去,脚后跟蹬在了说书的戏台子上,他整个人向后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戏台中央。
两个说出先生彼此对视一眼,一跃而上从左右夹击过来。
“姓林的,你今天必须死!”
“血债就要拿血偿!”
两个人气势汹汹,手上的招式愈发凶狠。
林昆只是躲闪并没有还击,眯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是血手书生的同门?”
两个说书人一起怒声大喝:“我们是他的师傅!你杀了我们的爱徒,我们早就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今天,我们就要用你的脑袋,来告慰徒弟的在天之灵!”
铿锵……
林昆出手了,左手双手中黑白鬼畜,直接就劈在了两个说书老先生手中的刀子上,直接将这两个人震开。
林昆冷喝一声:“你们蜀门近百年,一直都是正义的门派,可到了最近的几十年,乌烟瘴气不成体统,血手书生为非作歹杀人越货,还抢了别人的媳妇儿,这种草芥人命的龌龊之徒,我杀一个只是给你们蜀门一个警告,你们竟然不思悔改,还想着为他报仇,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蜀门的人,彻底嗅到血腥的味道。”
“哼,就凭你!?”
“你能杀得了我们的徒弟,可你绝对不是我们师兄弟的对手,你现在依旧执迷不悟,以为你是什么漠北狼王天下无敌,那我们就用死亡让你来觉悟。”
两个人暴喝一声,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向林昆扑杀过来,手中的匕首变成白光一片,向林昆笼罩下来……二楼大厅里的众人依旧坐得很稳,杯中酒,盘中菜,还有戏台子上的真人表演,每个人的目光都想戏台子上看过来,这可比刚刚的两个半老先生说书带劲儿多了。
有人喝着酒,有人眯着眼睛,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人太安静了,梅玉和胡瑶背靠着戏台子,警惕地戒备着。
可就算是戒备,一下子这么多人一起冲上来的话,梅玉和胡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里是真的没把握。
袖珍手枪的子弹可以快,但绝对快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冲上来。
梅玉手中的银针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但也绝对应付不来一下子冲上来这么多人。
铿锵……
一声脆响,戏台子上的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黑白鬼畜在半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如同两颗半圆合在一起,与两个说书老先生手中的白刃撞击在了一起。
叮铛……
火花儿迸溅的同时,白刃断作两截掉在了地上,两个说书老先生的身体猛然停住了。
“这是什么刀法?”
其中一个浓眉老先生寒声问道。
“杀人的刀法。”
林昆将黑白鬼畜收起来,嘴角淡淡地一笑。
“这是什么刀?”
另一个圆脸的老先生问道。
“当然是杀人的刀。”
林昆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瞬间,这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冷冽起来,聚在在他的身上,而后又挪向戏台上。
“我们蜀门的人是……噗!”浓眉的老先生话说到一半儿,嘴里忽然一口血喷出来,他胸前的衣服上多了一道大口子,那殷红的鲜血流出来,迅速将衣服染红。
“蜀门是不会放过……噗!”另外一个圆脸的老先生也是同样,口中一大口的热血,胸前的衣服被染湿。
扑腾!
重重的一声响,两个人齐齐地摔倒在戏台子上,他们几分钟前表演的戏台子,竟成了他们的断头台。
吧嗒、吧嗒……
殷红的鲜血流淌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染红在了木质地板上,地板的年代太久,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颜色,此时醮染上了鲜血之后,竟变得鲜艳刺眼起来。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闹出人命了,我这小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那中年憨态的酒楼老板,又跑到了楼上,看着跪趴在戏台子上鲜血直流的两个说书老先生,抬起脚在每人的身上踹了一下,而后拿起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来,“破坏我这里的卫生费,损害我的招牌钱……加在一起一共是十万块,嗯,你们两个死鬼是还不上了,那我就找蜀门收这笔账。”
林昆准备上三楼,不论是戏台子上的老板,还是在座的众人,他直接选择无视。
“林昆,你这么狂,真的好么?”有人拍桌子站起来。
站起来的这人身材五短,那是相当的短,估计也就一米四几的身高,断胳膊短腿儿,但肚子却很大,这是一个天生侏儒症,但个头矮说话的嗓门儿却是极大。
林昆回过头,目光在现场的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硬是没有看到说话的这位人在哪儿。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五短身材的侏儒一声怒吼,干脆跳到了椅子上,就是跳到了椅子上依然不明显,干脆又是一跳,直接站在摆满杯盘的桌子上。
嗖!
这侏儒才刚刚站稳,那下巴颏刚扬起来,迎面就是一把椅子飞过来。
喀嚓……
侏儒一拳将椅子打的个粉碎,单手掐腰一副很嘚瑟的模样,呵呵冷笑道:“就凭这两把刷子,就想把我……”
“额啊!”
侏儒的话没说完,忽然一只大手就抓在了他的喉咙上。
林昆的大手稍稍一用力,这侏儒就感觉喉咙要被捏碎了,同时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那小短腿小短手不断地挣扎着,却是根本就够不到林昆。
“有本事,你放开我……”侏儒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听起来就像是在便秘。
说话的同时,这侏儒的左胳膊突然一抬,袖子里藏着的暗箭,嗖的一下飞出来,奔着林昆的胸口就飞过来。
近距离,锋利的暗箭,又是出其不意的袭杀,正常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可这暗箭才刚刚飞出来,就被林昆抓在了手里,然后猛地往侏儒的大腿上一扎,顿时这侏儒便是一声惨叫。
但他仍是不甘心,左脚又抬起来,那裤腿里同样藏着暗箭,只是这暗箭刚飞出来,命运依旧是同样。
噗嗤!
林昆再一次抓住暗箭扎下,侏儒的两条大腿上一边挨了一记。
砰噔……
林昆松开了手,这侏儒掉在了地上,他跪在桌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而后红着眼睛抬起头,怒视着林昆道:“姓林的,你不光杀了我的父亲,还敢当众侮辱我,今天……我非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侏儒忽然猛地一蹿,整个人高高地跳了起来,向林昆扑过来,于此同时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三米长的软刀子,迎风一展,寒光一闪,向着林昆就劈了下来……
刀光闪烁,寒光铺天盖地,这突然三米长的软刀迎风一展,竟卷带起了一片席卷天地的杀气,周围的人纷纷避让,生怕被这小侏儒的大长刀给削掉了头皮。
砰!
林昆直接抡起了一把长椅板凳,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小侏儒的脑门儿上,这小侏儒手里的软刀还没整个劈下来呢,在半空中就遭遇了如此的一击,刀和人一起飞了出去。
人砸翻了身后的两张桌子才停下来,刀直接‘铿’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小侏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都被砸出严重的脑震荡了,嘴上还是不服气,“姓林的,我要你的……”
啪啪啪!
林昆忽然冲过来,抡起了巴掌就是一连串的大嘴巴子。
七八个、十几个的大巴掌抽下来,小侏儒趴在了地上直抽搐,口鼻里的鲜血直流,鼻孔里好似流出了白色的脑浆子。
大耳刮子能不能打死人不知道,这小侏儒显然要命不久矣了。
“西疆多年前就有一个侏儒侠盗,说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确是专门对那些得到不义之财的富人下手,每次出手都要杀人满门,然后拿出钱捐给公益组织,可他为什么要杀人全家?还不是因为担心走漏了风声,被外界的人知道他到底抢了多少钱,每次盗取巨额的财富,只拿出一小部分捐出来买名声,谁都不会想到那样一个自称侠盗的侏儒,都在那些为富不仁的家里做了什么样的禽兽行为。”
“就算是为富不仁,可一大家子的人全都该死?他们家里的所有女人,都活该被侮辱?还有那些孩子呢?”
林昆神情冷漠,语气是更是冷漠,旋即呵呵一笑,“这种禽兽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近两年听说西疆又出了一位侏儒侠盗,手法与之前的那位一样……”
嘭!
林昆直接一脚踢在了脑浆子顺着鼻孔往外流的小侏儒身上,这已经命不久矣,死的差不多的小侏儒凌空飞起。
“慢着!”
中年憨态的酒楼老板忽然冲过来,两只手抓住了凌空倒飞的小侏儒的脚,硬生生地把这具准时提给拽了回来。
“……砸坏了一条长椅,两张桌子,酒杯、盘子无数,还有这把大长刀,把我的柱子都给扎穿了……”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然后这酒楼老板眉头一皱,“一共是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看你这倒霉的样子,是肯定活不了了,那就让你的家人来赔钱……喂,你先别死啊,告诉我你女人的电话是多少啊?”
“我,我没女人……”小侏儒紧闭着双眼,用生命在回答。
“你妈也行啊。”酒楼老板眉头皱得更紧,着急了都。
“我妈早死了。”
“那你儿子呢?”
“我连女人都没有,哪来的儿子,我……没钱……”
“次奥!”
酒楼老板直接怒骂一声,拎起小侏儒的两条腿,把他整个人猛地就往地板上一砸,顿时呼通的一声,奄奄还有一息的小侏儒,脑瓜子直接被砸开了。
鲜血、脑浆子……浓浓的腥臭味,呛的人睁不开眼睛。
“没钱还敢跑来我这里闹事,老子剁烂你丢尽山里头喂狼!”
酒楼老板怒声咆哮,红着脸是真的发火了,但却只字不提让林昆来赔钱,甚至连看都不看林昆一眼。
奇怪,真奇怪。
林昆转过身继续向楼梯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了阴测测的声音,“林先生,漠北狼王,漠北的一号大领导……呵呵,姓林的,你不觉得你得的这些虚名,多亏了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么,要不是你踩着我们这些十恶不赦之徒,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大英雄,所以就算是还债,也是天经地义的,这是你欠我们的!”
“我欠你们的?”
林昆的脚下停了下来,背对着身后站起来的男人冷笑道:“整个西疆的江湖,乌烟瘴气多年,我当初只不过是稍稍清理了一下,给西疆的江湖立下规矩,你们可以找我讨债,但讨不讨得到就不好说了,你们向我讨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坑害的人的,也会向你们讨债?”
阴测测的男人再次说道:“呵,讨债?想找我们讨债的人多了,可问题是那些人凭什么向我们讨债,他们有那个本事么,这天底下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老子们屠杀弱者那是天经地义!”
“你们呢,对于我而言,何尝不是弱者,就算我不为那些无辜的老百姓请命,我就是看你们不爽,看了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林昆忽然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声音阴测测的男人冷笑道。
“姓林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或许真的很强,可我们西疆的江湖,也不是任你宰割的!”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姓林的,你可要三思啊!”
“还和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不把我们西疆放在眼里,我们又不是死人,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
满大厅的人纷纷站起来……酒楼的一楼大厅里,坐着的都是第一梯队的力量,这些人在西疆的江湖上,都是有一定的实力与威望,但与这二楼的众人比起来,差了足足的一个档次。
这二楼的众人,随便哪一个叫出来,都是西江生江湖中的狠人,没有好的名声,但也都是凶名在外。
满大厅三十几个人,三十几个双冰冷的目光,全都如同刀子一样向林昆剜过来,若是普通人站在这儿,只怕会被直接吓晕过去,最差也会被吓的尿裤子。
喀嚓……
林昆摸出打火机,点着了雪茄含在嘴里,他目光轻蔑地看向众人,从声音阴测测的男人开始说起,“我几年前宰掉的是你大哥吧,他在边境一代经营违禁药,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就不说了,他还杀害了两名缉毒的英雄,那其中的一名缉毒英雄,是我曾经在漠北的老班长,家里的孩子刚出生,连一口父亲都没叫,就被你大哥割下了头颅,还挂在了凉西的城楼上示众……他这种人不该死,谁该死?”
林昆接着又看向了下一个人,“我杀死的应该是你的妻子吧,她是凉西最大的人贩子,将孩子倒卖出去,害的多少个无辜的父母哭瞎了眼睛,又让多少家庭破碎,甚至孩子的父母、亲人禁受不住悲伤寻短见,而那些被倒卖出去的孩子,有一大半都遭受了璀璨与折磨,打断双手、双腿,丢到了大街上乞讨……她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不死,那么谁又该死呢?”
“还有你,我杀死的应该是你的母亲,她煮毒是西疆的顶级存在,只收钱不认人,被她毒死的政客商人无数,几乎每一个都不是该死之人,而是对西疆大地有贡献的人,能找到她买毒杀人的,怎么可能是光明正大之辈,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只取她一个人的性命,这已经很公平吧,你今天来找我寻仇,是想让我踏破你的家门,让你们家族彻底绝户么?”
……
林昆语气淡然,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淡然的语气中又透着冰冷,平静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群情激昂而又杀机毕露的众人,被这眼神扫过之后,心底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早就听说过漠北狼王之名,甚至将他的名字刻在了墙上,每天用刀割、用火烧,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可当现在正面面对他,内心中那报仇的执念虽然没有动摇,但一股子强烈的不安也在这一刻爬上心头。
“你要让我还债?”
林昆走到声音阴测测的男人面前,呵呵笑道:“公孙小刀一句话就能把你召唤过来,你就没想过是来送死?”
“姓林的,我与你不共戴天之仇,即便没人告诉我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一定会来宰了你!”这男人口中厉喝,同时手中的刀子向着林昆就刺杀过来。
“太慢了……”
林昆闭上了眼睛,迎面刺杀过来的刀子,在他的胸前不足一毫米的距离停下,声音阴测测的男人脸上青筋暴凸,口中‘啊’的厉喝,可不论他再怎么用力,这刀子始终无法再进一步,再进一步就能刺穿林昆的胸膛,他就能嗅到那血腥味儿,他大哥的仇就能报了。
嘎嘣!
忽然的一声脆响,在整个二楼的大厅里响起,声音不大,听在每一个人的耳朵,却感到由心的发麻。
“啊……”
声音阴测测的男人一声痛叫,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的手腕严重扭曲,甚至手腕处的断骨刺破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手中的刀子铛啷的一声落在地上。
“太弱了。”
林昆淡淡地道,脚尖冲着那弹起来的刀子向上一挑,这刀子飞起来,然后他的脚尖又在刀子上轻轻一踢。
噗嗤!
寒光一闪,刀子直接扎进了声音阴测测男人的胸口。
“你,你……”
扑腾!
声音阴测测的男人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嘎嘣……
林昆的大手紧跟着又抓向了旁边的一个男人,这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以快到这个程度,就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快也要有个限度吧。
林昆的手上一用力,这个男人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喉咙就被捏碎了,一双眼睛发直,到死都没发出一声。
“还是太弱了。”
林昆摇摇头,看向了四周的众人,笑着说:“都别站着了,一起上吧。”
所有人噤声,脚底下往后退,早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来。
仇,是要报的,可前提那也得是有命活下去。
仇没报,却把命搭进去了,这天底下有还有比这更赔钱的买卖么?
啪啪啪……
楼上,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下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林昆,我们终于见面了……”
所有人向楼上看去,走下来的这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西疆的民族服饰,脸上挂着笑,脚下的步伐极其沉稳。
林昆回过头,眉头轻轻一皱,“我们认识?”
与此同时,大厅里所有看向老者的人,目光中都带着敬畏。
老者哈哈一笑,“我们确实没见过,但我知道你。”
林昆呵呵地一笑,“知道我的人不少,你算哪根葱?”
“姓林的,你怎么说话,竟敢和我们武道会会长如此说话!”
“姓林小儿,你太狂妄无力了,见到我们会长还不下跪!”
“姓林的,你以为自己是个王者,但在我们马会长的面前,你狗屁都不是,还不速速向我们会长求饶!”
众人群情激愤,就是刚刚被林昆一通狂言挑衅,也不见得这些人有这么生气。
“大家安静……年轻有本事,自视甚高也正常,林昆如此年纪便能有如此的硬实力,放眼全华夏也算是翘楚了,要是再没有点狂妄之气,岂不浪费这一身才华?”
马会长冲众人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毫不吝啬地冲林昆夸赞道。
“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了,武道会?我过去没听说过,你和我有什么新仇旧恨,不妨直说了,或者你不说也行,有什么招子赶紧使出来吧,别浪费时间。”林昆道。
“哈哈,好,年轻人有个性,我喜欢,不过老朽要在这里提醒你一句,年轻人说话办事,最好要遵循章程,我长你几十岁,你至少应该称我一句长辈才是,说话如此无礼,对你在这个社会上混是没好处的。”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年轻人,我送你一句话吧——好自为之!”
砰!
这位马会长的话刚说完,林昆拎起了一个长条板凳,直接就砸了过去,他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能和现场的这一群人搅合在一起,十有八九也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会长还是有真本事的,眼看着长条板凳劈砸了过来,抬起两只手一格挡,直接将长条板凳碎成了两半。
这一招看似简单,可其中凝聚了速度、力量、敏捷、反应等等诸多因素。
“好!”
大厅里的一干人等鼓掌叫好,敢跟咱们的马会长动手,你一个漠北的狼王,二十多岁的愣头青还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这个好字刚叫出来,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傻了眼。
林昆一个箭步冲到了马会长的面前,扬起了大拳头,冲着马会长就砸了下来。
拳风凛冽,罡风呼啸……
砰!
第一拳。
马会长抬起拳头硬接下了这一拳,呵呵一笑:“年轻人,速度和力量都不错,只是还差了些火候呢。”
砰!
第二拳。
马会长还是抬起拳头硬接下了,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年轻人,这一拳比刚刚的那一拳多了一些火候,但和我们老一辈的拳头比起来,还是不在一个档次上的。”
砰!
第三拳……
“啊!”
马会长直接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的向后倒飞,轰的一声装在了戏台子上,把戏台子后面的幕墙都砸了个窟窿。
“咳咳咳……”
马会长从戏台子后面爬了出来,嘴角挂着血,那一头被他抹的锃亮的头发,这时也彻底乱了发型,他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这一咳嗽又是一大口的血水喷出来,刚刚那一副高手的模样哪去了?都跑狗身上了吧。
“年轻人,你,你不讲武德!”马会长愤怒地道:“你竟然使诈,害得我提前放松了警惕,你趁虚而入,都怪我大意了,否则的话,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了过来,马会长应声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后面的一堵石墙上,整个酒楼似乎都跟着一颤。
“我,我大意了,年轻人不讲……不讲武德,以后是没办法混江湖的,我奉劝你……”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下来,马会长整个人原地翻了个跟头。
“年轻人,你太过分了,你这样怎么配在江湖上……”
砰!
林昆还是一脚踹下来,接下来只要这位马会长一开口,他就是一脚踹下来,踹的那叫一个结实,脚脚入肉。
大厅里的一群人彻底傻了眼,仿佛林昆那每一脚不是踹在马会长的身上,而是踹进了他们的心里。
咱们威风的马会长,难不成是一个冒牌货?说什么自己会闪电五连鞭,说有位马大师是他的亲哥哥,这一家子都特么的是骗子?
“年轻人,不,大哥……别踹了,给我这把老骨头留一条命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今天出面,只是想给我武道会的这些弟兄们做个主,他们都与你有仇,我这个做会长的不出面,实在是不像话啊……”
“轻点,轻点,别踹脸啊!”
“我说,我都说,我其实和你也有私仇的,但那不算是仇,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不然我怎么会有今天啊……”武道会是一个江湖同盟,一个江湖上并非只有一个同盟,至少在西疆这个地方,是有三个大的同盟的。
同盟中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会长,这位会长不一定要身手可以镇压群雄,更是要有足够的社会地位与名望。
武道会的前身叫武道盟,是曾经西疆排名第一的江湖同盟,其中高手无数,叱咤风云近百年,是西疆江湖上一股任何人都能小区的力量,是西疆江湖的高楼大厦。
但几年前,一个叫林昆的年轻人,挑着一根乌金色的军刺,踢开了武道盟的大门,把这个西疆江湖的高楼大厦,拆了个底儿朝天,一下子大厦变成了小平房。
当时武道盟的带头人马有志,被林昆从十八楼上踹下来,结束了他那劣迹斑斑而又丧心病狂的一生。
“林大哥,都是多亏了你,我才有今天啊,马有志是我大哥,他被你从十八楼踹下来,我才有机会接受武道盟,发展成了今天的武道会啊,你是我的再造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恩人……请受我一拜!”
马会长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冲着林昆就要行跪拜大礼。
可这时,一道寒光从他的眼中闪过,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狞笑,在他的袖口中,藏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子,这里面放的可是一种奇毒,只要丢到地面上打碎,方圆一米的范围内,中招的人将会毙命身亡。
“啊……”
马会长袖口里的白色小瓶子还不等滑出来,忽然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马会长惊恐地抬起头,很快又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林大哥,你这是……”
“唔!”
马会长拼命挣扎,可还是没挡得住林昆将这白色的小药瓶子,强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砰的一拳砸下来。
咕噜……
马会长的喉结上下一动,白色的小瓶子吞进了肚子里。
“啊……”
马会长紧张地大叫起来,他虽然已经提前服用过解药,可这毒药只需要砸碎了,那气体冒出来就有致命的效果,外服和内服的效果,那必然存在差距。
马会长趴在地上,用手指头扣着嗓眼儿,想要把这瓶子吐出来,瓶口好像塞得挺紧,滑进了胃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打开,只要能快速的吐出来,应该可以化险为夷。
砰!
林昆一脚踹在了马会长的屁股上,后者直接飞了一个大踉跄,向着人群的中央扑倒过去,眼前的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他武道会的弟兄,他是多么希望这些弟兄这个时候能够伸出援手,来拉他这个会长一把。
然而,没人啊……
马会长在心里头一通怒骂,都是一群酒肉桌上的狼心狗肺,在他风光的时候,这一群狗东西会长长会长短的,如今他有了劫难需要这些人站出来,一个个竟然假装没看到,这它女良的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砰……
不等这位马会长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林昆又干脆利落的一脚踢出,踢在了马会长的屁股上。
马会长的屁股很结实,踢上去有一种踢在篮球上的感觉。
“啊!”
马会长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再次双脚离地地倒飞出去,直接撞碎了那木制的百叶窗,轰的一声大字型的摔在了地上,街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哇……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子,被吓的哭了起来,这孩子就在马会长摔下位置的不远,差一点就砸在孩子的身上。
“要死也不挑个地方,吓坏了我外孙你赔得起么,我呸!”
一个中年大妈,冲着地上的马会长就啐了一口唾沫。
周围其他的老百姓也过来凑热闹,“你这个人有病啊,吓死人啊!”
呸、呸、呸……
一大群人吐着口水过来,马会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被这些人吐口水,而是他刚刚落在地上已经是七晕八素,胸腔口直有一股老血要喷出来,他强行地压住了这吐血的冲动,却又清晰地听到了在自己的胃里传来嘎嘣的一声。
这是那装着奇毒的小白瓶子碎裂的声音,毒……冒出来了。
“哇,你们快看,这个人吐白沫了!”有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个女人,可却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大老爷们儿。
“我就是吐了口口水,和我无关呀,我的口水又不带毒!”
“我的口水也不带毒,你们谁的口水带毒?”
“快跑啊,杀人偿命啊!”
一群人立马鸟兽散,最先冲马会长吐口水的大妈也是拉着小男孩要跑,可小男孩却忽然冷静下来不哭了,而是也回过头,冲已经毒发的马会长吐了口口水。
大妈一下子愣了,自己这小孙子一向乖得很,怎么也……
“奶奶,这是一个坏人,我的幼儿园老师,就是被他硬拽到车上的,后来老师就再也没来上班,听说是自杀了。”小男孩仰着头看着大妈,奶声奶气地道。
“啊?”
大妈的脸上惊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小孙子赶紧跑……
酒楼二楼的窗户上,一双双眼睛透过窗户往下面看。
马会长的尸体湿了,被口水给浸湿的,嘴里吐着的白沫流出来,马会长可真是一条汉子,到死都瞪大着眼睛一副不屈不服的模样。
林昆将雪茄重新放进了嘴里,看向眼前的众人,这二楼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会儿没一个敢呱躁的了。
林昆也不急着上楼了,咂巴了一口烟卷,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烟圈儿飘向了半空,然后渐渐散开。
“你们不是要冲我动手么,你们不是自认为与我有血海深仇么,你们坏事干了不少,要向我讨债么?”
“来啊!”
林昆一脚踢翻了一个桌子,顿时有几个人被砸中,发出惨叫。
“你们特么的要是条汉子,现在就冲老子过来,都特么的别怂啊,几年前我能把西疆的江湖给踏了个半死不活,今天收拾你们这些个玩意儿,依然是绰绰有余!”
林昆的声音很大,态度很嚣张,可这满大厅的三十几个人,就算是心里头恨得牙根痒痒,愣是没有敢上前的。
砰!
林昆一拳砸中了眼前的一个男人的脑袋,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脸就已经凹陷了下去,口鼻里鲜血直流,这人估计就算不死,多半也是废了。
砰……
林昆紧跟着又是一脚,直接把这个人给踹飞了出去,撞碎了百叶窗,呼通的一声摔在了楼下的石板路上。
得嘞,这一下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不过要是仔细数数生前坐下的恶事,死一次不亏,死十次都不冤枉。
砰……
林昆又是一拳挥出去,又有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他接二连三的拳头挥出去,立马又有几个人倒下去。
这些个江湖上的牛哔狠人,这一刻似乎全都哑火了。
他们也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们还是几年前的自己,就算是有了进步,自认为可以一双铁拳痛报前仇,可真要是和眼前的这位比起来,还是逊色了太多,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上,比如过去人家是80分,在场的这些个是40分,经过了多年的努力之后,他们终于提升到了85分,以为可以将林昆给秒杀,结果今天现场这一交卷才发现,自己是85分没毛病,可林昆已经是150分了,那虐他们还是跟虐白菜一样。
梅玉和胡瑶是了解林昆的,两人跟着林昆一起过来,是为了能帮上忙的,可事实却是他们全程做观众,不是他们不想帮忙,是林昆哥根本用不着啊。
第一分号酒楼的二楼上,一个接着一个人从窗户飞出去。
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惨叫声把整条街都给惊动了。
这天上下雨的见过,天上下钱的没见过,但今个儿却是见到了天上往下下人的,哎哟喂,可真是个热闹啊。
老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凑热闹,八九十岁,爱好是跳广场舞的老大妈,发自肺腑地感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面,这辈子没白活啊。”
“兄弟,等一下!”一脸憨态的酒楼老板,忽然伸手拉住了林昆。
林昆一回过头,这酒楼老板马上就像是摸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赶紧把手撒开,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一脸恳切地道:“大兄弟,我酒楼祖上传了三代,一直都是童叟无欺、小本经营,你今天在这儿这么祸害,我可是要破产的啊,求求你手下留情,把这些人丢出去没问题,但至少给我留个活口,我好找他们收账去啊。”
第一分号酒楼的对面,再隔了两条街,有一个挂着‘茶’旗的茶楼。
茶楼内的上等雅间里,此时坐着一个红衣女人,贴身的弹性裤子,贴身的弹性上衣,披着一头酒红色的小卷发,嘴唇上涂着朱砂红的口红,鼻梁高挑,一双狭长的美眸之中,藏着桃花飞舞,仿佛这天下间的七分桃花,都在她的这一双美眸之中。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古色古香的白瓷壶,上面精工雕琢,印着一片火红的图案。
女人手捏茶碗,淡淡地品茶,窗外的喧嚣嘈杂,在她的耳边不留痕迹,倒是隔着两条街上的动静,她此刻听得格外清楚。
“红姐,第一分号酒楼里,目前没人拦得住林昆,光凭武道会的那些人,看来是没办法拿下他了。”一个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女人的身侧汇报道。
男人微微低着头,不敢向女人直视过来,生怕多看了一眼,内心便会不平静,天底下女人的美有千百种,但眼前这个女人的美,绝对能让人蚀骨三分,难以自拔。
女人放下茶碗,嘴角嫣然一笑,声音缥缈的如同来自九天之上,“这么说来,他这些年可没少长本事,父亲当初就跟我说过,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鬼才,漠北的老胡捡到了宝,从而奠定了漠北王牌之师的地位,这样的一个国士无双,死在我们西疆很可惜哟……”女人饮茶,这在江南之地很常见,江南女子多温柔如水,饮茶、作画、抚琴,总能令人感受到灵秀的美。
但在西疆,这地处华夏最西的荒芜之地,女人饮茶少见,能如此媚人入骨,只是喝茶就仿佛集齐了所有江南水乡女人的柔美,眼前这女人当属天下第一。
女人的指尖轻轻摩挲在茶杯上,一旁的男人毕恭毕敬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女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她迷离的目光,望向第一分号酒楼的方向,脸上忽然间闪过一抹浓烈的冰冷,“是仇,终归要报的,哪怕是与天下为敌,林昆这次绝对不能离开西疆!”
身后的男人立马精神一震,“红姐,我马上去安排,派出我们红花会的所有精英,去第一分号酒楼伺机而动。”
“不。”
女人淡淡地道:“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出手,想要林昆死的人太多,那第一分号酒楼的季老板,可是一个十足的大Boss,放眼整个西疆,战斗力能在季老板之上的……”
女人话音稍稍一顿,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立马道:“除了红姐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在季老板之上。”
红衣女人轻轻一笑,“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自从那一次西疆的江湖被林昆踏了个稀巴烂之后,大家都懂得隐藏实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平日里那些越是自视甚高的,肚子里越是没有多少本事,那些永远不说话的人,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季常在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如果说连他都杀不了姓林的,我们可就要三思了。”
男人暗暗咬牙道:“红姐,难道我们要放弃报仇?”
“咯咯咯……”
女人笑了起来,微微侧过头看过来,“放弃报仇?怎么可能,我等这一天已经够久了,只是正面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这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试问哪一个男人能逃得过红颜醉。”
男人的脸上猛地一惊,“红姐,你是要用那一招?”
女人转过身,重新坐在了桌前,她的脸色忽然一冷,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公孙家的那把小刀,确定在酒楼里?”
英俊男人道:“这……”
红衣女人冷冷地一笑,“公孙家蛰伏在漠北多年,藏了这么多年的狐狸尾巴,这一次露了出来,哪会这么简单,只是为统一漠北大局,只是为了杀一个林昆?”
“红姐,您的意思是?”
“公孙小刀这个人我不了解,但公孙家的老狐狸,我听父亲说过,当年公孙家之所以退隐,是因为与我们西疆的势力发生冲突,公孙家妄想吞并西疆的势力,可当年我们西疆人才济济,偌大的一个江湖上门外众多并且也团结,重创了公孙家,逼迫的公孙家只能退隐。”
红衣女人淡淡地道:“如今公孙家又重新江湖,并且这公孙小刀来了西疆,还真就只是为了杀一个林昆?公孙家与湾岛的蔡家有联系,湾岛蔡家据说有一种新型的高科技,可以让一个人血战而不死,这公孙小刀被公认为公孙家三代里用刀最快的人。”
英俊男人道:“红姐,你的意思是,公孙小刀是奔着我们西疆来的?可我也听说,漠北的局势,目前是林昆的老婆楚静瑶占优,公孙家族的人被屠杀众多,甚至就连公孙家那瘫了多年的二当家,都被杀了。”
红衣女人道:“这是一场戏,公孙家的那老狐狸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邵平,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被表象迷惑了,解决家族内纷争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将矛盾转移向外面,而有的时候通过外力来铲除异己,比自己亲自动手要事半功倍,这就是那老狐狸的可怕之处。”
英俊男人的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这其中的诸多玄妙,让他感到一阵后怕,他跟在红衣女人身旁多年,永远都猜不透红姐到底在想什么,也越来越看不透这世道了。
哗啦啦……
红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邵平,坐下来陪我喝一杯茶吧,这西疆的平静,怕是马上要变成漠北之外的另一场暴风雨了,我倒是期待姓林的不要这么快就死掉。”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妖娆性感的女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红姐,最新得到的消息,林昆已经登上了第一分号酒楼的三楼,季常在并没有组织,那三楼上没有公孙小刀,两个武道会的副会长,全都被丢下了楼。”
文红红呵呵一笑,“武道盟之后便不再入流的武道盟,终于永远的消失了,马上去接受武道会的地盘吧……”
第一分号酒楼的三楼,是一个阁楼装修出来的特殊位置,只有一个房间,其内的布置不说豪华,但应有的尽有,如果追溯到两百年前,前朝一位巡访的大官儿,就曾到这里喝过酒,还在墙上题了四个字。
——天下酒樽。
这房间内的一切,都保持着当初那位大官前来时的布置,就连同那位大官酒醉用使用的那根狼毫笔,也一并摆在墙上的那副大字下,年久落灰,岁月斑斑。
酒桌菜肴简单,一盘花生米,一盘拍花瓜,一份口水鸡,还有一份西疆的特色——炒蝉虫,都是普通的下酒菜。
酒楼卖的是酒,卖的又不是菜,季老板的酒楼向来简单,包括祖上接待那位来西疆巡访的朝中大臣,上的也不过是这四样菜,照样把那位大臣喝的意兴满满。
吱嘎、吱嘎……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满脸憨态的季老板走上来,取了一个空杯过来,脸上堆着笑,“林先生,来了我这凉西第一分号酒楼,不喝上一杯极品醉仙酿,岂不是空留了遗憾,这可是我们酒楼最珍贵的酒了。”
哗啦啦!
季老板将酒杯双手递过来,身体微微躬下,礼仪十足。
林昆并没有去看杯中的酒,而是看着桌子中央上摆着的一把银色匕首,这匕首的造型特殊,绝对与市面上常见的匕首有着明显的区别,匕柄上雕刻着两个字:公孙。
公孙小刀不见,唯独留下了这一把匕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季老板的双手擎着酒杯,道:“林先生,过去我的曾祖父在接待前朝的那位来西疆巡访的朝中大臣的时候,也是如同我此番的模样,我知道您喝过的佳酿无数,请您品尝一下我们酒楼的醉仙酿,点评点评。”
林昆回过头看向季老板,胡瑶这时走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银簪,在杯子里轻轻的沾了一下,银簪依旧雪亮。
林昆笑着就要接过杯子,梅玉这时又走了过来,“慢着!”拿出了一张透明的纸,在杯沿上轻轻擦了一圈儿。
季老板笑着说:“林先生的人如此谨慎,实在是林先生之幸啊,我如果在这辈子里放了毒,那是自寻死路。”
林昆仰起头尝了一口杯中的酒,季老板马上又笑着说:“林先生,我们这醉仙酿,还能入得了你的口么?”
林昆放下了酒杯,杯中的酒还剩下一半,笑着说:“酒是好酒,只是我现在没有喝酒的心情,这刀的主人可曾来过?”
林昆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
季老板满脸憨态地笑着说:“来过,两个小时前来的,差不多五分钟前离开的,就在林先生刚刚在二楼大厅内大施拳脚的时候,他从您的身后走了过去。”
梅玉和胡瑶一起怒道:“你胡说,我们刚刚明明看得仔细,公孙小刀根本不可能从我们的眼前走过去。”
季老板笑着说:“两位先别急躁,刚刚你们是否看到一个店小二,急匆匆地端着盘子下楼,那盘子里是一只烤鸭,整只鸭都完好,除了鸭屁股被吃了。”
梅玉和胡瑶不说话了。
季老板笑着说:“两位再仔细想想,那人的五官模样,和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人?”
梅玉和胡瑶的脸色难看起来,一起向林昆说:“林昆哥,对不起,我们刚刚以为那人就是一个店小二。”
林昆道:“没事,他既然想要杀我,却又躲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找来了这么一群不入流的高手,他应该知道杀不了我。”
林昆沉吟着,转过身向窗边走去,而这时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的季老板,脸上的憨态笑容中,闪过一抹阴冷,他慢慢向林昆的位置挪动,同时插进袖管里的手轻轻地动了起来,似乎这袖子里别有玄机。
“你想要干什么!”
梅玉忽然冲着季老板一声厉喝,同时手中甩出了三根银针,银针直奔季老板侧身的三处要穴,不至于致命,但会令他快速丧失反抗能力。
铿铿铿……
季老板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三根银针落了空,打在了酒楼的木柱子上,季老板的手从袖口里忽然掏出来,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东西,向着林昆的后背就拍了过去。
“昆哥,小心!”
梅玉一步冲上前,一只手抓住了季老板的肩膀,只是不等他手底下发力,季老板哈哈地大笑起来,“抓到了,抓到了,就算你的命再大,这次也难逃一劫,我守候你多时了,你还是落入了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季老板的笑声很大,一下子整个酒楼里都是他那阴冷的笑声。
梅玉的脸色陡然一变,胡瑶的脸色也异常紧张起来。
唯有林昆,依旧是皱着眉头望着下方的街道,心中若有所思。
一阵殷红的血迹,在他的身前蔓延开来,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带着一股子呛鼻的味道。
这血,真红啊……鲜血弥漫,那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着梅玉和胡瑶的神经。
梅玉手中又多了三根银针,胡瑶也把双枪握在手中,她的双枪不如八指的那么刚烈威猛,但如此近距离的射杀还是足够的。
“哈哈哈……”
季老板继续大笑,好似一点危险也没有察觉到,回过头冲梅玉和胡瑶道:“今天晚上留下来吧,你们有口福了。”
一只黑乎乎的大蝙蝠,被季老板抓在手里,这蝙蝠比正常的蝙蝠要大太多了,比刚出生的小猪还要大上一圈儿,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了尖尖瘆人的獠牙,要是被咬上一口,就算不被咬断了骨头,至少也会被咬下来一大块肉。
这只大蝙蝠已经没有生机了,鲜血正从它的嘴巴往外流,它的脑袋被季老板手中的匕首给刺穿,瞬间就死翘翘了。
梅玉和胡瑶的脸上都是一愣,林昆这时也转过了身。
季老板那满是憨态的脸上,笑容里透着自豪,“这可是好东西啊,普通的小黑老鸦你们一定见过,但这么大个头的,我到如今也是刚刚见过三个而已。
这种黑老鸦是在变异了的,个头比普通的黑老鸦大,智商也比普通的黑老鸦高,最近我发现我在屋顶养的鸽子莫名失踪,然后才确定是这东西干的,我经常抓来老鼠这种货物当诱饵,可这东西就是不肯露头,它藏起来是很难被抓到的,没想到今天林先生来了,往这窗边一站,它终究是没能忍住,哈哈哈……”
梅玉和胡瑶见林昆无恙,都松了一口气,胡瑶微微皱眉道:“你刚才说让我们留下来有口福了,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吃?”
不等季老板开口,梅玉道:“蝙蝠这种东西本来就可以用来当做食材,它们的粪便还可以用来入中药,我们国家的人很少吃这种东西,但在银国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食材,做法也是有很多,是当地美食的一种。”
胡瑶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实在没有食欲,“就算这东西能吃,可这么小的一只,哪里够我们吃啊。”
季老板一脸兴奋地说:“这位姑娘,一看你就不是吃货的行家,这么大的一只黑老鸦,至少有十三种做法,可以和土豆炖一锅,只要是火候、配料各方面掌握得合适,绝对可以让你吃到和黑老鸦的肉一样味道的土豆,到时候你甚至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肉。
再或者熬上一锅千年黑老鸦汤,只要你喝上一碗,我保证你停不下来,以后再看到黑老鸦,会直接流口水。
还有……”
季老板侃侃而谈,胡瑶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巴要吐了。
林昆走向门外,梅玉和胡瑶赶紧跟上去,剩下季老板一个人站在楼上,苦笑着摇头:“唉,想要碰到一个知己太难了,这么人间美味的东西,咋就不喜欢呢?”
“老大、老二!”
季老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很快两个一身店小二打扮的男人躬着腰走进来,“老板,您叫我们。”
两个店小二毕恭毕敬。
“烧上一锅水,今天晚上我要亲自下厨,大做黑老鸦宴,你们给红花会的文红红,还有天劫盟的李少青传个话,就说我请他们过来尝手艺。”
两个店小二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分好了工准备离开。
两人的脚底下这时突然同时一顿,一起回过头来,方才脸上的毕恭毕敬,这会儿变成了悲伤至深,“老板,老三被你丢到了楼下,又被楼下的那些客人给踩死了,我们三个情同手足,心里实在是难过啊。”
两个人边说,边要泪眼汪汪地哭出来了。
季老板呵呵一笑,“你们两个放心,辛苦只是暂时的,我会尽快再招个人进来,不会让你们两个多干活儿的。”
这两个店小二立马同时停止了悲伤,那本来已经蕴满泪水的眼眶,那泪光比退潮消失的还要快,脸上露出笑容,“老板,感谢你这么体谅我们,不让我太辛苦!”
“老板,老三的尸体还放在楼下,是不是挖个坑给埋了?”
季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看着处置就好,不过挖坑是不是太费劲了,随便找个荒地扔了喂野狗吧。”
两个店小二立马精神抖擞,冲季老板拍马屁,“还是老板深谋远虑,比我们想的办法好多了!”
“老板天资聪明,不是我们所能比的,所以老板是老板,我们只是打工仔……老板,我们会一直效忠你的!”
季老板笑着冲两个店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去了。
这两个店小二转身欲走,可又同时回过头,冲季老板问道:“老板,就这么放姓林的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季老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而后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啪啪的两个巴掌就抽在了两个手下的脑袋上,勃然大怒道:“我让你们两个在这盯着那公孙家的小子,你们的眼睛是长在了屁股上么,他要杀的人自己是动手,我们就有把握把林昆给留下?”
两个手下赶紧抱着头,一副无辜而又害怕的模样,“老板,我们是想着你也想要那姓林的死,所以……”
季老板打断两个手下,“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可你们看他不照样生龙活虎么,倒是那些想要他死的人,不是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就是落了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咔嚓……
凉西城的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大片的乌云压城,很快一场秋末冬初的大雨,便汹涌地笼罩下来。
凉西的新城与旧城,完全是两幅景象,新城当中的人们,撑着花花绿绿的雨伞,还有心情在雨中漫步。
旧城的街道巷口,几乎到处回响着:“下雨了,收衣服么!”
穷人在用力地活着,有钱人在用力地享受生活,有时候生活的状态,其实与钱无关,重要在于心中所想。
客楼的窗外大雨瓢泼,林昆、梅玉、胡瑶三个人此时坐在一家老字号的客楼窗前,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
老板是一个好客的热心肠,非要送上一壶酒来,让林昆、梅玉、胡瑶三个尝尝,分文不取,话说的也直白,这一桌子菜就能赚个千八百块的,不在乎这半斤酒。
西疆的民风什么时候都淳朴到这个地步了,开店宰客都这么坦诚,说的让胡瑶都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了。
“老板,你们这凉西旧城里,什么地方的美女最多?”林昆开口笑道。
“哈哈,老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客楼老板站直了身子,微微挺起小肚腩,接下来的话没有说,而是两根手指捏搓在一起,摆出一副数钱的姿势。
“多少?”林昆笑着说,胡瑶刚要冲这看似热情,实则只认钱的无良老板发作,被他一个眼神儿制止了。
“怎么也得1000吧,算了算了,反正这一桌子菜已经赚了你们不好,我就给你打个折,收你800吧。”
客楼老板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咱是那拘于小节的人么。
林昆示意梅玉拿钱,梅玉从包里拿出了800的现金。
客楼老板伸手就要去接,一看到钱那眼珠子都发光了。
“先说。”
梅玉立马把钱收了回去。
“先给他。”林昆道。
“昆哥,这人一看就不靠谱,万一我们给了钱他不说怎么办?”梅玉很疑惑,林昆为什么突然要问美女多的地方,凉西的美女别具地域风情,可林昆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寻风流,更不会当着他和胡瑶的面儿去。
“一个贪财的人,只要给他钱,他就是最靠谱的。”林昆笑着对梅玉说。
“昆哥,这个人太可恶了,我都想教训他了!”胡瑶生气地道。
“美女,别生气啊,教训我也成,先把钱给我了,上半身挨一拳八百,下半身挨一拳五百,只要不打脸和要害,你想打多少下都可以,但需要提前预付。”
客楼老板没脸没皮地笑道,从梅玉的手里接过钱,然后很娴熟地数了一遍,数完一遍之后觉得没过瘾,又数了一遍,数完第三遍才心满意足地揣进了兜里。
“凉西美女最多的地方有三个,一个是东边的风华楼,一个是西边的春雨楼,还有中间位置的玫瑰会所,这三个地方的美女各有特点,风华楼住要是当地的女人,年纪大约在30上下,春雨楼里的都是十八九的当地小姑娘,至于那玫瑰会所,我呸,毫无地域特色可言,里面杂七杂八什么样的人都有,漂亮是漂亮,但就是太黑了,去一次要一万多块!”
客楼老板愤愤地道,这一看就是在里头吃过亏。
“哼,就你这样的,活该被人宰,找不到女朋友,也只能去那种场所解决。”胡瑶淡淡地讽刺了一句。
林昆接着又问道:“那凉西旧城哪里的赌桌就热闹?”
“这个嘛,我回答不上来,我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啊,不过老板你别担心,只要是这个东西到位了,我找人来给你回答。”客楼老板又捏着手指头数钱。
“你这人!”
胡瑶气得就要站起来,被梅玉给拉了一把,见过贪财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贪财的,一个贪财的人并不可怕,只要是钱给到位了,应该都会很靠谱。
怕就怕那些什么都不贪,心底却藏着真正恶念的人。
林昆直接将梅玉包里的所有现金都拿出来,放在了桌上,笑着说:“也别这么麻烦了,除了这里的赌桌,我还想问哪里的酒最好喝,哪里的菜最好吃,哪里的烟叶子最正宗,一共四个问题,这些钱够了吧?”
一直很贪婪的客楼老板,眼睛里那贪婪的目光消失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凝滞,忽然间就变得异常阴冷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林昆,寒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下子,整个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随之骤然下降。
梅玉和胡瑶立马警惕起来。
林昆的嘴角却是淡淡地一笑,“怎么,几年不见,你们几个的翅膀都硬了,竟然敢这副口气跟我说话了?”
客楼老板的脸上猛地一怔,深深地惊恐起来,而后一股子激动涌上来,看着林昆道:“主人,是你么!?”客楼老板神情激动,更是身子一哆嗦,跪在了林昆面前。
这一幕,直接把梅玉和胡瑶看傻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栋雨幕中的旧式客楼的楼下,多了四辆百万级的大吉普车,车门打开,四个男人连雨伞都来不及撑,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客楼当中。
“二老板好……”
“三老板好……”
“四老板好……”
“五老板好……”
正坐在门口打盹儿的服务员,陡然一精神,站起来还不等挨一个的问候完,这四个人就急匆匆地上了楼。
大厅里的其他两个服务员看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这客楼是五位老板联合开的,但从来没有见过五个人聚齐过,客楼的生意还算可以,但由于诸多的开销,实际上一直都是入不敷出。
从来也没听说过五位老板,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争吵,更没听说过五位老板因为分配利益而闹得不愉快。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合伙,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无数的现实证明,只要是合伙做生意的人,到最后慢慢都会变成仇人。
可这五位老板的关系似乎一直都很好,不是亲兄弟胜过了亲兄弟,而且对待他们这些下属,也都十分体贴。
只是,这客楼里的服务员们哪知道,他们的五位老板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开客楼上,以他们的身家,哪怕是什么都不干,也早就够潇潇洒洒一辈子了。
他们五个人当初买下这栋旧客楼,隐姓埋名,是为等一个人。
如今,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林昆也没有料到,当年他随口的一句话,真的被这五个人记在了心里,这五个人过去都是江洋大盗,盗亦有道为侠盗,他们是不是侠盗林昆不知道,但他们的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无辜人的性命,所以曾经他救了他们,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在外面兴风作浪,随便给他们定下了个规矩,把他们囚禁在这凉西旧城。
“主人,您可算来了,终于让我们兄弟几个等到了!”
“这些年,我们日夜期盼,只希望主人您没把我们忘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恨我们生的不是女儿身,唯有甘愿给主人做一辈子的仆人!”
“主人,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几个没齿难忘,如果不是主人您,我们早就死在了断名刀下,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求主人受我们一拜!”
五个人一起跪在地上,客楼的老板根本就没站起来过,不管林昆如何让他起来,他的膝盖就是死死地跪在地上。
砰噔!
五个人齐刷刷地向林昆磕了一头,紧跟着又来了两个。
梅玉和胡瑶更是看的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贪财、好色、贪吃、贪抽、好赌的五个人,竟然认林昆哥为主人,可为什么这客楼的老板第一眼没认出林昆哥?
林昆当初于绝望中救了五个人,但当时由于特殊原因,这五个人并没有看过林昆的真实面目,只听过林昆的声音。
“你们都起来吧。”林昆冲五个人道。
“谢主人!”
五个人站了起来,同时彼此低着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儿。
嗖!
贪财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子,向着林昆的心窝就刺杀过来。
好色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根钢鞭,向着林昆就抽了过来。
好赌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对指虎,向着的胸口砸来。
贪吃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短戟,向着林昆的喉咙刺杀过来。
贪抽的手里忽然多了一个造型奇怪的打火机,喀嚓的一声响,一道将近半米的火焰,向着林昆的身上烧过来。
五个人同时出手,似乎根本就没给林昆留活路。
“昆哥,小心!”梅玉和胡瑶大惊之色,似乎一切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这五个人根本靠不住,狼子野心。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踹在了迎面正前方的贪财的胸口上,后者一声痛叫,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紧跟着林昆又是一拳砸出来,落在了好色的脸上,把他的脸都给打歪了,整个人也是呜嗷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而后,林昆抓起了桌子上那半斤装的酒坛子,迎着好赌的那人的双拳指虎就砸了过去,哗啦的一声响,酒坛子碎了个稀巴烂,好赌的一双拳头上沾满了高浓度的烈酒,林昆又抓住了好赌的一双拳头,往贪抽扫过来的打火机上一递,火苗顿时刺啦一声烧起来了。
“啊!”
好赌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一双拳头在地上打滚。
“主人,我……”
砰!
贪抽想要开口说话,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踹飞了。
“主人莫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虽然能记住主人的声音,可担心一旦认错了人,我们兄弟这几年就白等了。”
“是是是,主人,我们也是为了谨慎,为了不认错人啊。”
“主人,求您原谅我们刚才的鲁莽,我们知错了。”
……
五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重新跪在了林昆面前。
梅玉和胡瑶的脸上又是一惊,林昆哥刚刚的出手,那绝对是没有留什么余力,眼前这五个人只是惨叫着飞出去,现在又重新爬回来了,这是什么抗击打能力?
林昆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我要在凉西城内找一个人。”
五个人齐声道:“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雨还在下,整个凉西城内一片冰冷,过了黄昏以后,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影了,西疆并不是繁华之地,凉西哪怕占地面积广,是西疆最繁华的城市,但和国内那些真正的一二线大城市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我爷爷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得抓紧回燕京,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五个人,我其实对他们并不了解。”
林昆坐在窗边,突然开口道。
梅玉和胡瑶坐在对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梅玉问道:“昆哥,我一直没搞明白,这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昆笑着说:“贪财、好色、嗜赌、贪吃、贪抽,这五个集齐了‘吃喝嫖赌抽’,生于北方的古蒙,闯出名堂是在南方,你常年隐居在深山,没听过也正常,他们并不是什么名门正义之士,也算不上江湖中的侠者,只能说是没有丢掉良心的贼盗吧。”
胡瑶道:“那他们真的能找出公孙小刀么?”
林昆将杯中的茶水喝光,笑着说:“地方有地方的规矩,他们这些当地人,找出一个外来人应该不困难。”
胡瑶冷哼一声,“最好快点解决了那个总藏着的公孙小刀!”
与此同时,在凉西繁华的新城区,全城最高的大酒店里,一个浑身精壮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
他面向落地窗,望着隔着不远就能看到的凉西老城区。
“小刀少爷,家主老爷传来话了,他希望你能尽量在这边拖住林昆,如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他动手。”
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沙发的后面道。
“大爷爷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我杀死林昆,却又不急着让我动手?”公孙小刀赤果着上身,语气中带着不满。
“小刀少爷,你千万不要误会家主老爷,如今漠北的局势,对于我们公孙家族来说一片大好,只要你这边不出意外,用不上三天的时间,一切就都可以尘埃落定了。”
“尘埃落定?”
公孙小刀冷笑了一声,“大爷爷是想借姓楚那娘们儿的手,把公孙家族所有的旁系和所有能威胁到嫡系一脉的都除掉,他就不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么?”
年轻英俊的男人道:“小刀少爷,家主老爷是你的大爷爷,也是我们公孙家的顶梁柱,他做出任何决定,我们这些做晚辈、手下的,都不应该存有质疑之心,过去公孙家族一直隐藏于世,需要各大旁系一起发展壮大,可如今公孙家族决定重新现世,并且马上就能成为漠北最大的家族,在利益的面前,我们谁都没办法控制住人心,对于那些已经存在的隐患,或者已经出现的违逆者,尽可能除掉,是为了公孙家族以后的团结着想。”
“我爷爷是大爷爷的三弟,那么这一次的除掉计划中,是不是也有我爷爷的脑袋,二爷爷可是已经死了,严格来说我也属于能够威胁到嫡系一脉的,是不是大爷爷也会安排人过来,把我的人头拿下?”公孙小刀冷嘲道。
“小刀少爷,你怎么能这么想,家主老爷对你可一直都是疼爱有加,将你视作亲孙子,你的三爷爷三老爷,也一直都是家主老爷的左膀右臂,至于二老爷的死,那也绝对不是家主老爷的意思,是个意外。”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对林昆出手,如果今天不是突然接到命令,我可能已经在那第一分号酒楼里,取下了林昆的脑袋,现在已经坐在漠北的家中摆庆功酒了。”
公孙小刀又是冷笑了一声,道:“莫不是他担心我不是姓林的对手,反被姓林的把脑袋给拿下了吧,公孙家又不是我有一个人擅长用刀,就算死了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他的大局,他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年轻男人道:“家主老爷有他的考虑,再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公孙家就会全面对楚静瑶进行反扑,而到时候林昆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返回,我们在路上设下埋伏,到时候还会有人来协助小刀少爷,我们做到万无一失,林昆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必须留在西疆,他如果死在了逃回漠北的路上,岂不是更有文章可做?”
公孙小刀猛地站了起来,回过头瞪向男人,“那把我留在西疆的意义,就是为了和姓林的玩躲猫猫么?给我的什么高科技的护甲,也只是用来当摆设么?”
年轻英俊的男人触碰到公孙小刀的目光,发自内心的一冷,感觉就像是被即将发动攻击的眼镜蛇盯上一样。
“小刀少爷,你先别生气……”
嗤啦!
公孙小刀突然从沙发上跳过来,逼到了这英俊男人的身前,张开手一把撕开了对方的衣服,“哈哈哈……”
男人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看着公孙小刀那灼热的眼神,原来传言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竟然喜好男人!
叮咚……
突然而来的门铃声,让这个已经要绝望的英俊男人,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门打开了,进来了两个手下。
两个手下来到了公孙小刀的面前,凑在他的耳边低声汇报:“小刀少爷,我们发现有几个人正在查找您的下落……”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两道人影从包间里飞了出来,紧跟着呼通的一声闷响,两个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啪!
正端着餐盘来送糕点的大长腿美女服务员,被惊的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餐盘掉在地上,糕点摔了个稀巴烂。
“啊……啊!”女服务员稍稍一愣,紧跟着尖声大叫。
经理刚刚可是亲口对她说,楼上的这位客人极其尊贵,必须拿本店最名贵的糕点来招待,一块糕点能有多贵?可这糕点就是这么贵,平均一块要八万八,八万八还不足一小口,一共八块小糕点,全都拍地上了。
完了完了,这一下子就是卖身也赔不起了,不尖叫才怪呢。
西疆地域的姑娘都比较单纯,甚至已经靠在一旁,一边满脸惊恐,一边掰着手指头,打算着要卖肾来赔偿了。
还是先别计算赔偿了,那两个人从房间里飞出来,都把地板给砸出坑了,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还是快报警吧,比起损失的八块天价糕点,人命才是大事啊。
“啊!”
这姑娘又是大叫了一声,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的两个男人,竟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然后向着电梯方向跑去。
他们满脸是血,他们的脚下跌跌撞撞,他们真的没事么?
姑娘抓起了一把地上的碎成一片的糕点,抹进了嘴里。
呸!
真难吃,这一看就是酒店里宰客,比普通糕点还难吃的玩意儿,硬是被加上了包装卖到八万八一块。
呸!
有钱人的钱可真好赚。
“啊……”
姑娘来到了门口,本来想打个招呼说一声抱歉,马上再下去换一份糕点上来,结果房间里的一幕太……
太辣眼睛了!
两个男人赤光光地在沙发上,我呸,真特么的不要脸。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另外一个进攻十足。
“麻烦,能把门关上么?”正在进攻的男人抬起头微笑。
他微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阴森中带着一股子邪气。
美女服务员的腿很长,哆嗦得很明显,赶紧关上门跑了。
“啊!”
又是一声尖叫,不过这尖叫并不是女服务员发出的,她为证清白捂住嘴巴,但这尖叫……不,应该说是惨叫之声,又从门后传出来了,这声音是如此的凄厉,以至于这腿很长的美女服务员,都同情那个男人了。
这得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如今要在这里遇上这一劫。
吃、喝、嫖、赌、抽这五位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酒店的装修档次很高,在整个西疆都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五个人隐姓埋名只开了一家客楼,又是在旧城那边,想要在这富人聚集的新城里有点名声,显然是不太可能。
这年头做酒店的,卖服装的,或者是其他高端商品的,哪一个不是火眼金睛,酒店的大堂服务员只在这五个人的身上一扫,马上就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
手腕、腰带、袜子、扳指、烟嘴儿……
这些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物件,全都是尖儿货啊。
“五位,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么?”大堂的女服务员漂亮,两条腿又白又直,绝对不比女模特差。
“姑娘,在你们这酒店里开一间能看到星星的房间,再约你一起赏个月,红酒和大餐不能少,都按照最高的标准来,需要多少钱啊?”‘好色’咧着嘴笑着问。
这兄弟长得不帅,个头也不高,还是肥肥胖胖很油腻,可手上的手表值钱啊,某大牌的限量款,上百万呢。
“哎呀,大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女服务员俏脸微微一红,心里头却是一个尖叫——妈,我要钓到金龟婿啊。
“刷卡。”好色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烫金镶钻,全球的限量款。
“哎呀,大哥,人家还在上班呢。”女服务的双眼更是一亮,昨天还和她的小男友山盟海誓,一辈子不离不弃,不是她信口开河,实在是金钱的诱惑太邪恶。
矜持,再矜持一下就是成功,越有钱的男人越喜欢矜持的女人。
“如果你愿意,马上就可以成为这家酒店的老板娘,把你们现在的老板约出来,我要和他谈谈收购。”
长得和帅不沾边,可是咱豪气啊!
“大哥,别冲动,赏月我喜欢呀,红酒我也喜欢,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没关系的,我马上和经理去请假。”
美女服务员满脸兴奋,经理一听说开最豪华的房间,喝最贵的酒,还要加一顿最贵的餐,立马就同意了。
跟钱过去,经理又不傻。
好色和美女服务员走在最前面,另外的四个人跟在后面。
美女服务员突然有些慌,“大哥,这四位大哥……”
“他们是我的跟班儿。”好色的大手摸在了美女服务员的屁股上,而后咬在她的耳边道:“宝贝,有个人欠了我的钱,手下的弟兄说这个人就在咱们酒店,你能帮我把她找出来么,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大哥,这……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户的信息呀。”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钱也是你的,你忍心看着我们的真金白银,被别人带到这里来挥霍么,你快摸摸我的心窝,你感觉到他的疼痛了么,疼……”
好色抓着女服务员的手放在了胸口,一脸的难过。
“我,我知道!”
美女服务员马上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而后过段地开价:“三万块,我马上帮大哥你把人找出来!”
好色的脸上一愣,“我给你三十万!”
与此同时,在这酒店的大厅里,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四双冰冷地眸子,向着好色以及其他的四个人看过来。
“目标锁定,动手!”
……
叮!
电梯的门开了,好色走在前面,他此刻是人生的赢家,千半辈子攒了很多的钱,也是经历过了一次彻底的生死才醒悟,钱再多不用来享受,一点用也没有。
五个人退出江湖,留在西疆等待主人,只为当初的诺言。
他们不信天地,亦不信鬼神,唯有对主人的信仰坚定。
林昆只是让五个人前来探查,只要能找出公孙小刀就可以。
但五个人想要在主人的面前立功,为主人把仇家的脑袋割下来,那血淋淋的脑袋,将代表着他们的赤诚之心。
五个人走出了电梯,顶层的走廊里很安静,能住在这里的人,那可是要相当的身家,这种人在西疆并不多。
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这男人径直走过来,他脚下的步伐沉稳而又果断,微微低着头,露出半截下巴,他的下巴看起来就像刀风一样锋利。
‘好色’与其他的四个人同时心领神会,暗暗警惕起来。
鸭舌帽的男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只留下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风。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好色’五个人的警惕仍没有放松,可就在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鸭舌帽男吸引过去后,这时迎面忽然出现了两个女人。
两个年轻貌美身穿旗袍,并且手中拿着消音器手枪的女人。
咻、咻!
子弹破空的声音一闪而至。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好色’大喊一声,他本来可以有机会躲过,可他要是躲过去,身后的‘贪财’就要遭殃。
他也可以抓过来身旁的女人,让她帮自己挡下这一刀,可他心里头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自己挺身而出,因为他记得主人说过的一句话:是人还是魔取决于自己,牺牲别人是魔,牺牲了自己就是人。
他要做人!
他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啪、啪……
子弹打在身上的声音,与正常时候的不同,‘好色’穿了避弹衣,这高价买来的避弹衣,第一次派上用场,所幸这国外的进口货货真价实,还真有用。
好色以为自己完了,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噗嗤!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把尖锐刀子,扎进了他的腰里。
“老二!”
“二哥!”
其余的四个人同时大喊一声。
“你,你……”
好色的眉头皱起来,他缓缓地回过头,愤怒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这女人本是一脸的虚荣,模样漂亮,笑得也温婉,然而此刻这温婉的笑容,变成了比蛇蝎还要毒。
嗤啦……
女人手中的刀子转动,好色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这剧烈而有直逼要害的痛苦,让他瞬间浑身无力,即便有心抓住女人的喉咙,手却只能抬到一半。
‘贪财’几个人想要过来营救,可对面两个女人手里的枪,子弹呼啸而来,逼迫得他们只能左右散开。
“你很有钱是吧?”美女服务员将刀子猛地拔出来。
噗!
‘好色’口中吐出一摊鲜血,他拼尽浑身的力气,就要将这个蛇蝎并且隐藏的极深的女人给拿下。
“你很牛掰是吧?”女人继续冷笑,手中的刀子忽然又扎进了‘好色’的小腹,在上面开了一道大口子。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看星星么,还有那最贵的红酒么?”
“还有最丰盛的晚餐,是不是要我为你跳一支脱衣舞啊。”
“咯咯咯……”
女人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她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手中的刀子拔出来,又连续地插进了好色的身体里。
扑腾!
曾经江湖上的一代名盗,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杀人越货,可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手上染满的鲜血,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的,迟早还是要遭报应。
血水在好色的身子底下弥漫开来,像是盛开的一朵花儿。
他不喜欢花儿,他只想要忠于主人,报答救命之恩。
‘好色’的眼睛瞪大,他身体里的血液快速流失,手指头微微地动了动,这已经是最后最后的挣扎了。
——主人,对不起!没能为您继续效忠,只能来生再见。
“老二!”
“二哥!”
贪财四个人简直要疯了,四个人平日里的关系融洽,但偶尔也会争执,可这么多年在一起,不似亲兄弟,更盛亲兄弟了。
贪财手中甩出了两把刀,这两把飞刀又急又快。
嗜赌的手中多出了两个精钢圈套,闪烁着寒芒。
贪抽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黄金匕首,杀气如同烈日一般。
贪酒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弹夹已经开始转动。
“杀!”
四个人大喊一声,向着眼前的三个女人就冲过去……茶,饮尽。
窗外的雨却未停,林昆依旧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梅玉和胡瑶打着呵欠。
“昆哥,靠得住么?”胡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梅玉也向林昆看过来,“昆哥,你别怪胡瑶多嘴,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可那五个人看样子真的不太可靠。”
“再等等。”
林昆睁开了眼睛。
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主人,我们回来了!”随着一声大嗓门儿,贪财、好色等五个人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主人,我们找到那孙子了,他就在这旧城里,在旧城北边的一个大院里藏着呢,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可咱们兄弟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找不到。”
“主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冲进去剁了那孙子?”
“哼,要我说啊,剁了那孙子都是便宜他了,抽筋扒皮才好呢。”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大有摆好姿势干一架的势头。
“带路吧。”
林昆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主人,用不用叫上弟兄,咱们手底下不缺人。”
“那孙子听说厉害,咱们不如人多力量大,把他群殴死。”
“干掉了这孙子,咱们再杀去漠北,把公孙家连根拔起!”
五个人继续大声地说道。
林昆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也跟着出来的梅玉和胡瑶,“梅玉,你和胡瑶在这里等着,我和他们五个去就好。”
“昆哥,可是……”
“听我的安排。”
林昆道:“我如果两个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回漠北。”
“昆哥,你带上我们吧,也好有个照应。”胡瑶着急道。
林昆转身离开,胡瑶要硬跟上去,但没梅玉拦了下来。
雨很大,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绝美的一张容颜,朱唇上染着艳红,一身旗袍的俏佳人,脸上挂着一丝慵懒。
“鹿伯,情况怎么样了?”女人望着窗外的烟雨,声音更是慵懒,仿佛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摸,就能睡过去。
“小姐,喜来登酒店那边刚传来消息,说那位贵客,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大概的方位是奔着旧城来了。”
说话间,老者的手机响了,他接听电话,一连‘嗯’了两声之后,连忙迫不及待地对女人说:“小姐,最新得到的可靠消息,那人是去林家大宅了。”
女人本来慵懒的脸上,忽然多出了一丝兴致,“哦?是那个旧城北边的林家宅子,那个大凶宅?”
老者微微一笑,“林家宅子一百年间发生了三次惨案,第一次是家主被杀,第二次还是家主被杀,第三次干脆被人屠了整个大家子,灭了满门,都说那宅子太过邪性,就连阴阳先生也不敢进。”
女人不屑地一笑,“都是些荒谬的无稽之说,今天之后,我就要把这宅子给买下来,以后就开一个酒楼客栈,打着漠北狼王被屠之地的名号,一定会吸引来不少人,还可以打着公孙家族最顶级的三代刀手,大战漠北狼王之地,同样可以吸引来很多人。”
老者笑着说:“小姐好主意,这件事我回头就去落实。”
女人呵呵一笑,“鹿伯,这整个西疆向要林昆命的,可远不止我们一家,文红红那小贱货可有消息啊?”
“有,文红红的人目前也在向林家宅子赶去,估计是想要在暗中助上一臂之力,把那姓林的彻底除掉。”
“我们也别等着了,就当是凑个热闹,也得去看一眼,不然错过了今天这盛大的场面,可是要悔恨终生的。”
女人说着,又冲前面的司机道:“大黑,开车。”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黑脸的汉子,绝对是一个东方人,那皮肤却黑的如同非洲人,他不多话,只说了一声是,劳斯莱斯便启动起来,缓缓地消失在雨幕里。
老者最后问了一句,“小姐,要不要多叫上些兄弟?”
“已经有太多的人去要姓林的命了,我们继续派那么多人过去,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他以为他是谁啊,几年前能够搅乱西疆的江湖,如今还能?”
女人望向窗外,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然湿了,口中喃喃道:“哥,我终于等到机会要为你报仇了!”
于此同时,在西疆的其他几处地方,不同的人驱车向旧城北边的林家大宅驶去。
今夜无星光,无月光,注定是一个不眠的杀人夜,整个地域,一座城,至少有上千人希望一个人死。
漠北狼王,必须亡!
“刀少爷,你真的决定了?这是违抗家主老爷的命令!”
被璀璨过后的英俊男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劝说道。
咔嗒嗒……
腰带被捆上的声音,公孙小刀将他的牛仔裤提好。
“刀少爷,违抗了家主老爷的命令,是要被逐出家门的,而且事关重大,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要为整个公孙家的大局考虑啊,必须拖延住时间。”
英俊男人还在坚持。
公孙小刀此时已经穿上了衣服,将一圈插满飞刀的束带捆在了腰上。
“刀少爷,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可你也要为你的这一脉考虑啊,如今是敏感时代,家主老爷很有可能……”
“嘘!”
公孙小刀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英俊男人的神情一凛,迎上公孙小刀那邪气的目光不敢言语了。
“我公孙小刀就是一个杀人的命,我不杀人别人就要杀我,既然早晚都要和这个姓林的有一战,我何苦等着时间煎熬呢,姓林的死了之后,可以封锁消息嘛,让漠北的楚静瑶察觉不到,还以为稳操胜券呢。”
“你不是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夸楚静瑶那娘们儿带劲儿么,看在今天你表现得不错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和家主爷爷说一声,到时候把这个女人赏赐给你。”
公孙小刀轻佻地笑道。
英俊男人的脸上立马动容,动容之下是动心了。
楚静瑶的美,在漠北可是被公认的,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要感叹,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哪怕已经生了一对儿女,可再看依旧是少女的模样。
不,她别少女更加知性,她的柔情是写在骨子里的。
“看看你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恶心,算了算了,你这种人也不配活在世上,我就先送你一程吧。”
“不,不要!”
英俊男人立马就慌了,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刀少爷,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怎么跟家主老爷交待,我在家主老爷身边效力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心腹,至少也是半个心腹,我又是来给你送消息被杀,这一查就查出来了。”
“是啊,只要家主爷爷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我杀了你肯定会遭殃的,还是要多谢你的提醒的。”
“不,不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刀少爷,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先走了,你放心,你在西疆所做的这一切,我只字不提,我还会在家主老爷的面前替你开脱,就说是那个姓林的主动找上门来要和你拼命的,你实在被迫无奈,才违背了家主老爷的命令。”
英俊男人站了起来,赶紧就向门边走去,他看起来伤得挺重,走路的时候两只脚并拢着,像是一只鸭子。
公孙小刀笑着跟过来,英俊男人回过头连连笑道:“刀少爷,不用送了,咱们漠北见,等你回去了,我给你接风……”
噗嗤!
英俊男人的话僵住,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缓缓地低下头,一把刀子扎进了他的胸口,一丝鲜血正从里面溢出来,顺着那刀柄,吧嗒的一声滴落在地上。
“刀,刀少爷,你……”
“留着你回去,一定会向家主爷爷告密的,我杀了你,大可以推给林昆,反正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死人的嘴巴是最严实的。”公孙小刀贴在英俊男人的耳边阴笑道。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刀子在英俊男人的胸口转了一圈儿,鲜血从胸口喷出来,公孙小刀这时将刀子拿在手里,用一张白布轻轻地擦了擦,然后离开了房间。
扑腾!
英俊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的嘴唇轻轻蠕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该,该杀,公孙小刀该杀……”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酒店的楼下,公孙小刀一个人走出来,不等他来到车前,车上的人已经下来。
“刀少。”
下来的人是一个圆脸胖子,两条眉毛很粗,笑起来憨态十足,可那一双眼睛里,却透出十足的狡黠。
公孙小刀直接从这个男人的面前走过去,把这男人张开双手,本来想要来一个拥抱给晾在了一旁。
男人哈哈一笑,“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有哪一个是没有点脾气的,刀少爷的个性我喜欢,这买卖谈得来。”
公孙小刀坐进了车里,男人紧跟着也坐进来,两人同坐后排。
公孙小刀道:“蔡老板,你能过来,证明我提出的条件已经想通了?”
男人哈哈大笑,“刀少爷智勇双全,我们蔡家自然希望结交了,既然老家主不太重视我们,倒不如和刀少爷走得近一些,反正公孙家族的家主已经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刀少爷正是我们认为的不二人选。”
公孙小刀道:“拿下林昆之后,立马返回漠北,你们蔡家的力量,我今天就要见识一下。”
男人笑着道:“没问题,不过刀少爷手下的几个能人?”
公孙小刀笑着道:“偷梁换柱,已经在林昆的身边了,杀人不经意间,最好的隐藏,才能保证最完美的一击必杀……”城北的林家大宅子,经过了几次翻修,曾经有商人不信邪,偏偏要来这里开办产业,俗话说物极必反,这大凶之地在风水五行当中,也并非一定就是不祥之地。
西疆的一些风水师,擅长五鬼运财,越是这种吉凶之地,越是能运作出财运来。
最初有一个投资失败的大老板,本来是上亿的身家,偏偏一头扎进了股市里,结果三年不到的功夫,就站在了西疆最高的证券大楼上,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是巧了,被一个路过的风水师给救下来,问过了生辰八字之后,那留着两撇胡子的风水师一拍大腿,说是可以让这位西疆曾经赫赫有名的投资大佬翻身。
死马当活马医,风水先生先不收钱,免费帮这位大佬布置,两人约定好了之后,只要是得到了钱财,五五分账。
这对于投资失败的大佬来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住进了林家大宅,那房屋早就已经有些破败了,花了高价钱,雇了几个家政的大妈过来收拾了一下,本来100块钱一天的工钱,硬是1000块才勉强找到人,这林家大宅子的凶名,在西疆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然后就支起了几张赌桌,开始按照风水先生说的开门营业。
这么一个凶地方,谁能来登门儿呢?要不是走投无路,这位大佬打死也不会去相信,但现在他必须试一试,否则的话那高额的债务,至少能压垮他们家三代人。
第一天开业,一直到傍晚,也不见有人来这场子里耍钱。
大佬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想着赶紧去自杀,一了白了了,至于那债务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压垮了三代人,他也管不上了,反正他对活下去是没有希望了。
可就在他要走出大门口的时候,那一只坐在院子里藤椅上,闭着眼睛打盹儿,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的风水先生,突然张嘴说话了,“一只白皮猪,两只黄毛狗,后面还跟着一头大尾巴狼,巧妙,巧妙啊。”
大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当是这老头子继续装神弄鬼,去他妈的,老子赶着去自杀,没功夫继续搭理了。
“请问,你们这附近哪里能够摆钱桌的?”说话的是一个外国人,一头黄色的头发,瘦了吧唧,看上去营养不良。
大佬一看眼前这人,再往这人的身后看了一眼,确实是四个人,除了这个黄毛,还有另外的一个黄毛,眼前的这个黄毛是西方人,另外的黄毛倒是一副亚洲人的模样,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白肤色的胖男人,剩下的一个是大长脸,他的一对三角眼很让人不舒服。
摆钱桌,算是赌场当中的黑话,就是摆赌局的意思。
大佬投资虽然失败了,可眼力见还在,一看几个人的穿着,那都是有钱的主儿,他还在愣神的功夫,坐在藤椅上风水先生开口了,“大的小的,有的没的,只要是进了咱们这院子,保证输一人,其余人皆大欢喜。”
这话的意思就是,只要进了这个大院摆下了赌桌,四个人当中输一个,剩下的三个人会赢,而且会大赢。
其实这四个人吧,都是原来的投资客,在西疆转悠了一圈儿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好的项目,临走之前打算找个地方来赌一把,当时尽兴了,可找了一圈儿也没见着赌场,他们就想着自己找个地方摆一桌,这样也省得被当地的赌场算计,欺负他们是外来人。
四个人一听这话,那肯定是不相信,也是好奇心使然就进来了。
结果这四个人一直玩到了第二天凌晨,那个大长脸的三角眼,一脸木讷地走出了大院,他输了,输了两千多万,剩下的三个人赢了,几乎是平分了这些钱。
这件事很快在外面流传开,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好奇心使然,结果一连来了几波人之后,全都是验证了这个说法,不管来的是多少人,只输一家,其余全赢。
这就比较有趣了,人都有侥幸的心理,一下子来十几个、二十几个人赌,只输一个,不可能偏偏落在自己头上吧,而且这些人赌的都很大,赌小的没意思啊。
投资失败的大佬,不负责坐庄,只负责给这些人提供场所,每一局他只从其中抽百分之三的牌桌钱,听起来百分之三不多,可算上这一天赌桌上的流水,一个星期的功夫,他的纯利润就赚了一千多万。
半个月后,这林家宅子赌局的名声彻底传出去了,来赌钱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坐直升飞机过来的。
在赌场生意到达顶峰的一个夜里,一直躺在院子里藤椅上的风水先生,突然关了门,把所有人的赶出去,以后过了半夜十二点,赌场就要封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再开门。
投资失败的大佬赚钱红了眼,质问风水先生这是为什么。
风水先生抬头仰望夜空,说:“五鬼运财,靠的是五鬼之力,这宅子里的阴鬼,已经从头到尾都被我们利用了一遍,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每天都休息了,否则的话是物得其反,赚来的钱,很快都会流出去,钱赚的再多,可到最后没命花,才是最可惜的。”
也是当天晚上,这留着两撇胡子的风水老爷子要和大佬算账,按照事先说好的五五分,可大佬却是犹豫了,那可是一大笔的钱啊,这些钱如归他一个人所有,他不光能还上债,而且还能剩下一大笔东山再起,何况这风水老先生的风水局已经布完了,对于他来说这个老东西已经没用处了,他以后就是守着这个大宅子什么都不干,钱也照样会赚到手抽筋儿。
在金钱的面前,人性很多时候都是可以忽略的,当恶念从心中升起,这位曾经在绝望边缘被挽救的大佬,丝毫不念及风水老先生对他的恩情,拿起了刀子,将风水老先生的头砍了下来。
血溅了一地,当这位大佬收拾风水老先生尸体的时候,在风水老先生的怀里发现了一封信书,上面写着:杀我者,必反被杀之,你的死期很快就会来了!
这位投资失败的大佬再抬起头,发现地上那风水老先生的头正在对着他笑……之后,这位投资大佬继续开着他的赌场,他不满足于每天只从赌桌上抽取利润,渐渐又加入了各种专业赌台,一下子这林家的老宅便成了闻名西疆的头号赌场。
钱赚的是多了,可忽然有一天这里的一个赌徒输红了眼,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式的冲锋枪,对着所有人一通扫射。
子弹噼里啪啦,就跟炒豆子一样,满屋子沉迷于赌桌的众人,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就被子弹击穿了。
一梭子子弹打完,紧跟着又换上了一梭子,这杀红了眼的赌徒一边开着枪,一边大喊:“都别活了,都跟老子陪葬!”
在这里耍钱的,哪一个不是一方的大老板,资产少说也是上千万。
可在死亡的面前,人人平等,甚至这些人生前风光一世,到死的这一刻连狗都不如。
满屋子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有的被没有被打中要害,一时间还在挣扎痛吟的,又被这名杀红眼的赌徒补上了一枪。
“别,别杀我!”躲在了柜台后的投资失败的大佬,也是如今这林家大宅子主人的男人举着双手讨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大佬的脑门儿,他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钱,我把钱都给你……”
嗒嗒嗒……
他的话没有说完,十几发子弹同时打穿了他的脑门儿,鲜血和脑浆子混在一起,喷得到处都是。
这名杀红眼的赌徒哈哈大笑,最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林家宅子在那之后,又先后易过三次主,每一次几乎都一样,最初的时候一片辉煌,可最后都是凄惨收场。
此刻,大雨下的林家老宅,显得格外阴森,只有一扇窗户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那人影正在擦刀。
一把刀……
两把刀……
三把刀……
每一把刀的尺寸不大,但映在了窗户上,就显得格外大。
刀子擦好放在桌上,那桌上密密麻麻摆开了一片的刀。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夜幕下就如同张开大嘴的怪兽,任何走进它的人,都会成为它的猎物,将命留在这里。
林昆坐在车里,这是一辆加长的车,除了他还有贪财、好色等五个兄弟,五个人都准备好了武器,脸上的神色凝重,随时准备大干一场了,只是当林昆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五人的目光都悄然地向林昆锁定,他们隐藏得很好,但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杀机。
“就是这里了?”林昆语气淡然地问道。
“就在这儿。”贪财开口道。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动手?”林昆问道。
“这……他可能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没有人敢来,他躲在这里,不会被知道?”
“或者说,他是想借着林家凶宅的名字,让这场决斗变得更加名声响亮?”
“再或者……”
五个人先后开口,这可真够难为他们了,在这里编理由。
林昆推开了车门,五个人赶紧跟着下车,为他撑开伞。
林昆站在林家凶宅的大门口,脚底下突然停住了,他仰起头望着眼前挂着的这个不知道经历多少年风雨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挂满了蜘蛛网,但依稀还能分辨出上面的字:林府。
“你们是想进去再动手,还是在这里就动手?”
林昆突然问道。
身后的五个人脸上微微一愣,贪财开口道:“当然是进……”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站在林昆身后,早已经面目狰狞的好色亮出了刀子,“杀人不用进门,就在这儿!”
话音出口的同时,他手中的尖刀已经刺向了林昆的背心。
“去死!”
好色一声怒吼,这一声的威势极大,都将门口正上方的牌匾震动,这声音也在弥漫的雨幕中传开老远。
尖刀刺穿背心,没有人能活!
“去死!”
与此同时,另外的四个人这时也一起大喊了一声,声音同样威势十足,仿佛要将这雨幕生生撕裂,他们的手中也多了尖刀,四把尖刀向着林昆周身的四处要害刺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发难,又是五个人几乎同时一起。
放眼全天下,怕是也没人能全部躲过吧。
五把刀子,只要有一把刀子刺中,那刀尖上的毒液,就足以致命了。
五个人红了眼,五个人手中的刀子,仿佛凝聚了周围所有的光,是那么的闪耀刺眼,贴着林昆刺杀过来。
暗处,四周……
至少十几双眼睛,一起看向这里,这些人脸上的神情不一,有的凝重,有的玩趣,有的嘴角挂着冷笑。
漠北狼王,就这么挂掉了?
老子们还没出手呢!
暗处的一双双眼睛,随着五个人的突然出手,很快就失去了悬念。
这些个西疆江湖、社会上各执一方的大佬们,这时也不得不重新评估,这评估不是针对林昆,而是公孙小刀。
这个人在西疆到底有多少手下,为什么就连林昆身边的人,都会为他所用,将刀子捅向林昆的要害?
他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只是一个会动刀子的莽夫么?
如果只是一个莽夫,怎么可能让林昆身边的人对他如此信任,甘心为他将刀子扎向林昆,这不符合逻辑。
这一刻,所有人也在唏嘘,一代狼王就这么被干掉了?
呸!
看来,过去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什么不死的狼王战天下,这才刚到西江第几天,就变成刀下鬼了。
“漠北狼王,不过如此么,待会儿过去讨他一只手下来,我要祭奠父亲。”文红红靠在车窗上懒懒地道。
“林大兵王,果然是被漠北故意神化的,也是一个会被蒙蔽暗算的普通人么,至于传得那么神乎其神么,待会儿去讨他的一条胳膊来,我要祭奠家兄。”另一处的一辆车里,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慵懒地道。
同时,还有其他人,也发出了差不多的言论。
可这些人的话音还不等落罢呢,眼前的雨幕中飙起了一股子鲜血,那鲜血在夜幕下喷洒,喷溅得那么高。
虽然相距甚远,虽然隔着浓浓的雨幕,却仿佛也能够听到那哗啦的一声,血水溅到了门板上的声音……扑腾!
第一个人倒下了,是那最先拔出刀子的‘好色’,他瞪大着一双眼睛,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刀子明明已经要扎在林昆的背心上,林昆是如何拔刀,如何直接在他的喉咙上剌开了一道大口子,让鲜血喷溅而出。
扑腾!
又是一声倒下的声音,这声音与‘好色’倒下的声音相隔不足半秒,‘贪财’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住汩汩向外喷涌的鲜血,同样是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昆。
但他眼前更多的是从自己胸口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鲜血染红了地面,迅速的混在了泥泞的雨水里。
疼痛、麻痹……更绝望!
贪财的嘴唇蠕动着,“为,为什么……”他的脖子僵硬地垂下来,看到的另外一幕,更是触目惊心,他手中握着的刀子,连带着他的半只手都被切下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刀子,才能如此锋利,在那寒光迎面而来的一瞬间,他没有察觉到意思疼痛,只感觉刀身微微一颤,手腕处一凉,这一丝凉意很快就划过了胸前。
扑腾!
扑腾!
又是两声响,又有两个尸体跪倒在了地上,其中的一个,半边的脑袋直接搬了家,掉到了地上滚落进一旁的污水坑里。
剩下最后的一个人,是这五个人当中的嗜赌,他的刀子冲林昆的喉咙刺过来,可就在要刺中的一瞬间,忽然间擦着喉咙飞了过去,林昆并没有多大的躲闪动作,他的脚后跟仿佛只轻轻地挪动了一毫米,就把这一必杀的一击给躲过去了,一切计算的毫厘不差。
等到嗜赌抬起头,眼前不可思议一幕,骇得他往后退。
噔噔噔……
一连退散步,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腾一声坐进了水湾里。
屁股湿了,浑身上下也都湿了,身上的除了冰冷的雨水之外,还有一层冷汗,冷汗甚至比雨水更汹涌。
林昆站在林家老宅大门口的屋檐下,目光冰冷地看着‘嗜赌’。
“不,不要杀我……”嗜赌的声音充满恐惧地哀求道。
林昆没有说话。
“我,我也就是个跑腿儿办事的,如果背后没有人指使,我怎么敢对主人你下手……主人,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绕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当牛做马为你效劳,我绝对再也不敢生出二心,求主人饶命!”
嗜赌从水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滚在林昆面前,脑袋像是捣蒜一样往地上磕,他的刀还在手里,可心里却是半点儿拼命或者偷袭的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忽然,‘嗜赌’磕在地上的脑门儿破了,并没有血水流出来,反倒是脱下了一层皮,这层皮越脱越大,‘嗜赌’忽然一脸紧张,赶紧抬起头来捂住了头皮。
“我……”
“我救过他们五个一条命,如今他们五个却因为我把命都丢了,我救下他们只是偶然,如今倒成我欠他们的了。”
林昆脸上的神色黯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感伤,他目光平静而又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嗜赌’,雨水不断地从嗜赌的头顶冲下,他再也捂不住脱落下的一层皮,渐渐头顶出现了长发,那张黝黑男人的脸,也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皮肤糙黑的男人,忽然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变成了女人。
即便夜色朦胧,即便天空中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容颜,可依旧看得出她精美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只是此刻脸上的表情陷入了浓烈的惊恐中,让这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失了颜色。
林昆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这深夜一样阴沉,他抬起头向林家老宅里那处窗户看去,擦刀的人仍在擦着刀,似乎对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亦或者是知道了这一切,但丝毫不为所动。
一个人的心要多冷,才能对自己下属的死亡如此无动于衷,更何况死掉的这五个人,不光是他的下属,更是他的徒弟。
徒弟,呵,不就是一枚棋子么,该丢的时候丢掉就罢了,反正只要有师傅在,徒弟想要多少没有?
林昆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里面传来了梅玉的声音,“昆哥,尸体……找到了,五个人在喜来登酒店被杀,尸体被丢进了酒店后面的垃圾桶里。”
林昆将蓝牙耳机摘了下来,梅玉和胡瑶和陆婷安排的特别行动处在西疆的弟兄一起,把贪财五人的尸体找出来。
“不,不要杀我……”
“我对你还有价值,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关于我师傅的……”
“师傅,快来救我啊!”
女人跪着趴在地上,一边抬起头哀求着,一边快速地往后爬,又突然的回过头冲着老宅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大喊。
林昆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进了雨幕当中。
跪爬在地上的女人已经彻底花容失色,彻底绝望了,她抬起头双眼中满是泪光地看着林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假冒的,我的易容之术已经是出类拔萃,不光连容貌能改变,声音也能七八分相似。”
“你可以杀了我,但一定要让我死的瞑目,告诉我!”
女人披头散发,模样癫狂地大声喊道,既然死亡无可避免,那就让自己在临死之前可以瞑目,她相信自己的易容术,比对自己的容颜还有信心,她不觉得哪里出现了纰漏,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自己都说了,声音只是七八分的相似,就算容貌一模一样,可以个人的体态、习惯、声音这些都不是那么容易完美模仿的,你应该知道狙击手吧,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对周围环境的一丝一毫,都必须要完美掌握,风吹过落叶的声音,蚂蚁啃动草颈的声音,还有林子里的那些野兽发出的息诉声响……”
“完美的掌握了周围的环境,能够为接下来的一击必杀做好铺垫,也不一定是能够完美掌握周围环境的狙击手,就是一名顶级的狙击手,但一名顶级的狙击手,必须要拥有掌握周围一切的能力,做到明察秋毫。”
林昆的语气很平淡。
“可都说你是漠北的狼王,没说过你还是一个狙击手!”
“呵……”
林昆嘲笑无知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什么是漠北狼王?战场上的那些厮杀技巧,如果只精通一两样,能被称作狼王?在你们的心中,我这个漠北的狼王、兵王,到底是有多么水,才会被你们如此看轻。”
“你,你……”
唰!
林昆手中的黑鬼畜一挥,眼前女人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鲜血喷溅而出,融入了雨水当中。
扑腾!
女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林昆将敞开的林家老宅的大门,轰隆的一声关上。
雨还在下,但整个林家老宅的院内与外面,成了两个世界。
“这个姓林的要干什么,不让我们看这个热闹么?”黑色的豪车当中,文红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
“林昆早已经盛名在外,刚刚瞬间击杀了四个人,可以看得出他是真有料。”跟随在文红红身边多变的邵平道。
“那还用说,不然的话,曾经的西疆江湖,就不会被他一个人给搅动了,他对外说从来没有来过西疆,想必也是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的罪行,他是解决了西疆江湖中的败类,可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上!”
文红红脸上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双眸中满是冰冷。
咚咚咚……
车窗玻璃这时被敲响,邵平手中的刀子立马横了起来。
车窗玻璃摇下,外面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红红小姐,我们家幼微小姐煮了上好的热茶,还有亲手制作的小糕点,请您过去品用。”
雨很大,黑色的雨伞下,老人穿着一双白色的布鞋,满地的雨水泥污,竟一点儿也没有沾染到布鞋上。
邵平手中的刀在闪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人,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老人,在他的眼中仿佛比深山中遇到的饥饿野兽更可怕。
“好啊,唐幼微的煮茶手艺,在西疆可是出类拔萃的,她的糕点可是不少富家公子梦寐以求的,那些男人啊,好像吃上唐小姐的一块糕点,就能长命百岁似的,殊不知咱们唐大小姐,宁愿把那些精致的小糕点喂了野狗,也不愿意给他们这群酒囊饭袋吃。”
文红红推开了车门,老人手中的另一把伞撑开,遮在了她的头顶,与此同时她脚底下踩着的地方,那些泥水竟然也主动散开,没有在她那红色的高跟鞋上沾染一分。
“鹿伯,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呢,都说你的内家气功已经是登峰造极,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真想象不到这内家气功能有这等威力,以后若是再有下雨天,就你来陪我出去吧,我和唐小姐过去好歹也是闺蜜。”
文红红笑着说。
“红红小姐说笑了,邵平公子的刀,也是能够将雨幕斩断,老朽能做到的,邵平公子也能做到。”斯文老人笑着说,向车内的邵平看了一眼……劳斯莱斯里,唐幼微依旧是一身的旗袍,披肩的秀发让她更添妩媚,车内的灯光下,她如同那千娇百媚的妖女,嘴唇上的一抹朱红,眼底那淡淡的烟熏,这是一个全天下男人见了都会着迷,全天下女人见了都会妒忌的女人。
文红红的一身红装,唐幼微的一身旗袍,在西疆可是闻名当世,这二人连同花家的花傲雪,并称西疆三美。
放眼整个西疆,不伦家是低位,还是身姿容颜,绝无一人能与这三人相提。
“姓林的和公孙家的第一刀,不知道谁能从那扇大门里活着走出来。”唐幼微递过来一杯茶,眉眼含笑道。
文红红把茶接在手里,轻笑道:“我倒是希望最终走出来的是林昆,这么容易就让他死在公孙家的第一刀手里,我们可就一点复仇的快感也没有了。”
唐幼微微笑道:“怎么,你不用你的银钗试一下,这杯子里是否有毒?”
文红红轻抿了一口茶,茶温合适,她干脆一口喝下去,笑着说:“整个西疆都知道,你唐小姐的用毒天下无二,倘若一根银钗就能试出来,那岂不是笑话了,你如果真的想要毒死我,那就遂你的愿吧,反正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我也都看过了,不差这一口茶,能死在昔日姐妹的手下,也算是一个圆满了。”
唐幼微的脸上微微动容,旋即流露出一抹苦笑,“红红,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么?”
文红红道:“忘了,人生本来就短暂,用来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唐小姐,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了吧,如果这杯茶里真的有毒,我劝你还是赶紧让我离开,不然临死前一口血吐出来,脏了你这车,我可不想到死埋到地底下,还要被你挖出来鞭尸,好残忍的哦。”
唐幼微苦笑,“红红,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无情的人么?”
文红红犀利的目光看过来,“不然呢?”
唐幼微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两秒钟,那一抹苦笑化作了冰冷,紧接着道:“说吧,你们文家打算什么时候插手?”
文红红冷笑道:“怎么,担心我们文家抢了你们唐家的风头?西疆的大地上,可早就传开了,谁能亲手拎起漠北狼王的脑袋,谁以后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未来的新三会盟主,就将落在那人的手里。”
唐幼微道:“红红,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加入这场争斗了,姓林的不好对付,那公孙小刀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败俱伤,只有一个走出来,如果是公孙小刀赢了,拎着姓林的脑袋走出来……”
文红红打断道:“那我文家就把公孙小刀的脑袋一起拿下。”
唐幼微的脸上微微一愣,“你是疯了么,你这是要与漠北公孙家开战,你这么做,整个西疆的江湖是不会同意的。”
文红红自己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上了一口,“这些就不劳唐大小姐的担心了,如果唐大小姐也想要这一份荣耀,可是要抓紧喽,这西疆盯上这块大蛋糕的可不止你我两家,花家的大小姐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你猜她会不会出手呢?”
唐幼微道:“会!”
文红红呵呵一笑,“你的糕点不错,茶也不错,就是人嘛不怎么样,以后请我喝茶吃饼可以,聊天谈心就算了,也不要摆出一副姐姐的模样,我不稀罕呢。”
文红红下车离去,唐幼微抬起手,开车的大黑立马递过来一支女士的细烟,打火机的火苗儿跳动起来,但她并没有去吸烟,任凭这精致的香烟缓缓燃烧。
天空中的雨还在继续,文红红的背影走远,鹿伯站在车门外迟疑了一下,赶紧举着黑色的雨伞跟了上去。
咣!
林家的老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这响声直插夜空……
一声枪响,直插夜空,将林家老宅的四方震动,就连夜空中落下的雨幕,似乎都跟着抖了一阵。
隐藏在林家老宅四处周围的每一双眼睛,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这传说百年凶宅里的厮杀开始了,今夜又将是鲜血染红。
林昆站在雨幕中,他单手擎着枪,枪口笔直地对准着眼前那扇亮着灯光窗户后的身影,扳机扣动的一瞬间,沙漠鹰王的枪口喷出一团火焰,子弹爆射而出。
仿佛一阵剧烈的风声,子弹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力。
喀嚓……
窗户被打了个稀巴烂,而就在这一瞬间,窗户后面的灯光忽然熄灭了,那个正在擦刀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
雨水漫过林昆的脸颊,一滴接着一滴滑落,四周仿佛安静了下来,那稀里哗啦的雨水落下的声音成为唯一的旋律。
林昆身体笔直地站着,手上仍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
嗖、嗖……
忽然,两声破空的声响传来,漆黑一片的夜光之下,两把泛着淡淡冷光的刀子,这时从窗户后面飞了出来。
刀子的速度极快,完全配得上‘一闪而逝’这四个字,根本就不给林昆留躲闪的机会,直奔他咽喉、胸前的两处要害。
林昆躲闪已经来不及,这么快的刀子,在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就是公孙家的第一刀么?
腾!
林昆的脚尖猛地一点地,整个人高高地跃起,他的脚尖几乎是点在了那飞来的刀子上,堪堪躲了过去。
如果是之前的那位马会长在这里,一定会很不要脸的说上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大意了,又或者是: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
林昆实在没有这么不要脸,像马大师这么不要脸的,放眼整个华夏,估摸着都找不第二,也就是生在和平年代,这要是在战乱年代,要么是被乱棍给打死,要么是关在了笼子里,三毛钱的一张票随便参观。
不过,也不可否认的一点,马会长的存在,确实给大家带来了屋里头的欢闹,这么说来这人还是挺不错的。
闲话不扯……
林昆躲过了突然而来的两记飞刀后,人还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紧跟着又是两记飞刀从窗户后飞了出来。
铿、铿!
木屑乱飞,混入了落下的雨幕当中,凌厉而又闪烁的刀子,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虚影,顷刻间来到林昆面前。
若是人站在地面上,还能做出躲闪的动作,此刻整个人完全在半空中,再想要躲闪根本毫无可能。
叮铛!
林昆的手中快速甩动,黑白鬼畜同时格挡,将两把飞刀撞开。
林昆的脚尖终于落在地上,可紧跟着而来的,是一片刀光向他飞了过来。
铿、铿、铿……
一连串的刀子扎在了地面上,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林昆几乎是被这刀子追着在院子里蛇形步地绕开。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六十多把飞刀,扎在了院子里的泥泞中。
林昆停下来,喘着粗气,在刚刚说去的这半分多钟里,他几乎拿出了所有的力气。
对方的刀子太快,比他过去碰到过的任何飞刀都要快。
短暂的停息,院子里恢复了一片安静,又只有落雨的声音。
“呵呵呵……”
窗户的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这笑声阴测测,“不错呀,漠北的狼王果然没让我失望,能一口气躲过我这么多刀,看来我的九命三刀,第一层是奈何不了你了。”
咣、咣!
林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扬手就是两枪射了出去。
叮铛……
清脆的两声响,从屋子里传出来,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呵呵呵……”
笑声还在继续,“漠北狼王,你还有别的招式么,听说你有一百种杀人的方法,为何只会打枪呢?”
咣、咣!
林昆又是两枪射出,以他的观察力敢肯定,这两枪一定打中了,可这时窗户后面还是叮铛的两声传出来。
这两声,也像是打在钢板上。
要知道,沙漠鹰王的威力,可绝不是普通的沙漠之鹰所能比的,甚至它的爆发力比普通的狙击枪都不逊色。
狙击枪的破坏力,就是一堵三十厘米后的水泥墙都能击穿,这窗户的后面到底是多么厚的钢板,才能挡得下沙漠鹰王的子弹。
还有,林昆听着声音看枪,这可不是闭着眼睛瞎开枪,这是他多少次在战场上的极端情况下,练出的本事,辨音识位开枪,并且枪枪爆头的精准率接近完美。
就算是暗处公孙小刀这孙子的脑袋上套了个铁桶,也该给打爆了吧?
枪响过后短暂宁静,这院子里一下子又变得死寂起来。
林昆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他的胸口轻轻地起伏,浑身的神经依旧绷紧不敢有丝毫的携带,他能感受到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后,那一团浓烈的杀气还在,并且有着一双冰冷的目光,正透过那层黑暗看过来……
嗖、嗖、嗖……
黑漆漆的窗户后面,又是有刀子飞了出来,三把刀几乎排成一排,向着林昆就袭来。
这三把刀子刚刚飞出的一刹那,紧跟着又有三把刀子飞出,然后又是三把,九把刀子分三个方位向林昆杀来……早些年在漠北的时候,就听闻过漠北的边境上曾出现过一个飞刀的神人,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内甩出九刀飞刀,放眼全天下,绝对无人能与之匹敌。
他的飞刀可以比子弹还快,比子弹更难躲,死在他刀下的有一万人。
雨幕下,那九把看似先后并排而出飞刀,在即将到达林昆面前的时候,居然一字排开形成了一条直线。
“九刀一线!?”
林昆口中惊疑了一声,手中的沙漠鹰王咣、咣、咣的就是扣动扳机,既然避无可避,就干脆正面硬杠。
空气中叮、叮、叮的声响,子弹直接将迎面飞来的三把刀打飞,刀身崩成碎片,向着周围飞溅而去。
刀身的碎片打飞天空中落下的雨滴。
剩余的六把飞刀全都擦着林昆的身旁飞过,钉在了墙上。
年久失修的老墙,一下子被钉出六个大窟窿,落下一地碎渣。
林昆的眼眶中暴起寒光,盯着黑漆漆的窗户后面,低声吼道:“六年前,漠北边疆的老阿尔山东西边末段,枯树林子里,漠北第三特战队的队副刘长卿遇害,为了给刘长卿报仇,狼牙小队屠杀长期活跃在东西边一代的三大犯罪集团,将其全部歼灭,但在这三大的犯罪集团当中,没有找到一个会用飞刀的高手,而刘长卿遇害时,身上被刺穿十七把刀。”
“本来在第九刀的时候,刘长卿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生还的机会了,可后面还是补了八刀,这是对尸体的侮辱,也是在对整个漠北驻地的挑衅,这个人……”
林昆话音停顿,攥着手枪的大手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凸,咬着牙说:“这个人一直被列为漠北驻地的头号打击目标,我答应过老胡、整个漠北的将士、大刘的父母妹妹,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报了这仇!”
“是你!”
林昆猛地抬起头,目光中的凶光更是大盛,浑身上下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弥漫周身,整个院子里以他为中心的方圆三米处,气温能够感到明显的降低,那天空中飘下的雨水,经过这四周竟凝起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我杀人一千,从来不杀恶人,越是宣扬正义,宣扬勇敢,宣扬英雄主义的人,我越是喜欢杀。”
“这世界本来就这么乱,有特么几个是好人,非要装那大尾巴狼干什么,我杀的其他人印象不深,但那个孙子,呵……到死都跟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把我说的就跟天下罪人一样,我是罪人又能怎么样,可到如今不照样活得好好的,那孙子是什么副队长,得过多少次的荣誉勋章怎么样了?还不是被我杀死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多扎了他那几刀……”
黑漆漆的窗户后,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慢慢走了出来,咣的一声响,那已经是千疮百孔的窗户,直接连着窗框被踢飞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了窗前,指着自己的脸冷笑,“该死的王八蛋,临死前在我的脸上来了一刀,我杀他全家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你们漠北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查不出他的家人,我把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捅死了,只是在他身上多扎了几刀,已经是够便宜他了!”
咣、咣、咣!
林昆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同时伴随着叮、叮、叮的声响,子弹打在了公孙小刀的脑门儿上,本来应该直接将其洞穿,结果却是擦起一阵火星,弹开了。
公孙小刀的身体往后趔趄了两下,哈哈大笑起来,“漠北狼王,我听说过你的枪,沙漠鹰王是手枪之王,可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的脑袋你打不穿。”
咣、咣、咣!
林昆又是三枪,弹夹里的子弹打光了,结果还是和刚刚一样,叮叮叮的三声枪响之后,子弹又是被弹开了。
林昆一只手换弹夹,另一只手举起了黄金左轮扣动扳机,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将整个院子闪的发亮,但结果依旧是同样,公孙小刀的身体就像是钢筋铁骨一般,子弹根本根本伤不了分毫。
“狼王,该我了……”
公孙小刀狰狞地一笑,声音陡然拔高,“屠狼!”
唰、唰、唰……
半空中忽然间十八把飞刀,同时向林昆飞了过来。
这十八把飞刀裹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杀气,呼啸出凛冽的风声,风声如同炸响一般,将林昆彻底湮没……
十八把飞刀,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之势,向林昆湮没而来,那飞刀破空的声响,凛冽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林家老宅的外,一张黑色的雨伞下,文红红突然停下,她微微地侧过脸向身旁的老宅看去,一瞬间这四周的雨声,仿佛都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给吞没了。
文红红嘴角轻轻一笑,“看来,这是要分出胜负了。”
落后文红红半步,替她撑着油纸伞的鹿伯一脸凝重,低声道:“都说公孙家出了一个闻名于世的刀客,他的飞刀登峰造极,看来这一次公孙家没有说大话。”
文红红轻笑道:“鹿伯,公孙家应该远不止这一个高手吧。”
鹿伯道:“这种刀法造诣已经是天下无双了,公孙家若是还有第二个,那我们西疆势必要遭殃了。”
文红红的笑容里透着阴冷,“鹿伯,那依照你的意思,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公孙小刀活着离开了?”
鹿伯的脸上露出笑容,“红红小姐聪明,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
“哈哈哈……”
文红红大步向前走去,“鹿伯,你还真是和唐幼微一样谨小慎微,胆子还不如小米粒儿大呢,却妄想统一西疆,要我说未来的三会盟主的位子,最不适合的就是她唐幼微,你还是回去劝劝她,别掺和这热闹了。”
鹿伯停在了原地,他依旧保持着撑伞的姿势,自己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淋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在林家宅子东边的一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一棵大树下,这树真的很大,像是一张巨大的伞盖笼罩。
下雨天打雷,是如何也不能躲在树下的,一个雷劈下来人就废了。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服,正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在对弈,棋盘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女人落后太多,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了,但她却执意不肯放弃,依旧单手托腮,对着棋盘深深思索。
老者气定神闲,脸上笑容兀自得意,“傲雪小姐,三天了,咱们这一局棋终于分出胜负,你是该放弃了。”
“不,还没有了。”容颜无双的女人,继续盯着期盼深思。
“上、中、下三路,已经被团团围住,傲雪小姐,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令尊花老盟主还在,也破不了的。”
老者颔首微笑。
“明知道是绝境,却不肯放弃,到最后都要垂死挣扎,创造出一次次的奇迹,不设身处地,怕是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男人,只有感同身受的了解自己的敌人,才会更有把握击败他。”花傲雪语气平静地道。
老者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傲雪小姐深谋远虑,能从和棋局之中,遥想到一墙之隔的敌人,实乃是花家之幸啊。”
“姐,你也太高看那姓林的了吧,都说那公孙小刀是公孙家的第一刀了,手底下杀死过一千个人,那姓林的就算再厉害,今天晚上也逃不过那一刀。”
车上的另一边,一个一身紫色的姑娘不屑地道,这姑娘名叫花傲玲,是花傲雪的亲妹妹。
“公孙小刀的实力的确不弱,况且他又别有准备,按说他的胜算更大,可姓林的不就是习惯在不可能当中创造可能么,都说他的漠北狼王之名有虚,可昔日里将我们西疆江湖搅乱,难道凭的不是真本事?”
花傲雪淡淡地道。
“那是他挑拨离间,让我们西疆江湖的内部乱了起来,他再趁虚而入,如果当初我们整个西疆能够像今天这样团结,就凭他怎么可能搅乱,这就是一个奸佞的小人!”花傲玲气呼呼地道。
“佘伯,你的棋局破了。”花傲雪忽然笑着道。
本来一脸得意的老者,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棋局,口中喃喃道:“这,真破了……”
林家老宅内。
十八把刀飞刀了林昆近前,林昆却是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眼看着迎面的一刀就要刺中,林昆的手上忽然转动沙漠鹰王,那银色的枪声旋转,直接将这飞刀打飞。
叮铛!
声音清脆凛冽,沙漠鹰王发出一阵嗡鸣,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不停,嗖嗖嗖地打向其他的飞刀,也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将这所有的飞刀都给弹飞了。
唰!
忽然,公孙小刀手里握着一把飞刀,向着林昆的胸口就扎过来。
林昆挥起沙漠鹰王格挡,这本来战场上咣咣作响,能够击穿一切的手枪之王,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烧火棍。
公孙小刀不光是飞刀技法了得,他的刀法也同样精湛,左右手各执一把飞刀,向林昆劈来的过程中,又是抖落起了一片刀花儿,手中的飞刀不断叠加,最左的时候一个手中夹着四把飞刀,向林昆袭杀过来。
“去死吧!”
公孙小刀一声暴吼,拿出了他的终极大招,向林昆杀了过来,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前面的一系列招式都是在试探,这最终的杀招,才是藏在无数招式后的必杀技……
狼王,必死!
这天底下的刀,他公孙小刀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身为公孙家的第一刀,公孙小刀就是这么狂,他三岁练刀,从小就展现出了傲视同龄人的天赋,都知道公孙家是大家族,可公孙家的发家史又有谁真的知道。
与漠北的其他诸多大家族的情况类似,公孙家当初说是白手起家,实际上创建家族的最初一代,是游走在漠北大地上的马匪杀神,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只要是当地的有钱人,都会被他们冠上一个劫富济贫的名头,可劫来的钱真的济贫了?狗屁!
在遇到了灾年,那些最初创建公孙家族的老一辈,更是将穷人家的口粮抢来,甚至抢来妇女、孩子,那些穷人家的男人们不分老少,全都被强迫当了马匪。
公孙家一直重视武艺的传承,也从来就不缺有天赋的新一代,而公孙小刀不光是在同龄人当中天赋出众,就是比他大的同辈甚至长辈,都不曾有过他的天赋。
对自己的硬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对林昆这个漠北狼王,他从一开始就持怀疑,如今他要亲手打破这怀疑,把这漠北狼王的脑袋,拎在手里带回漠北,让漠北那些高喊漠北狼王的人看看,谁才是漠北真正的王!
“老子才是真正的王!”
砰!
战意高昂的公孙小刀刚刚喝喊了一声,话音儿才刚落呢,胸前就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
耳边有风声,脸上有雨点落下来,手中夹紧的八把飞刀,也全都掉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溅飞泥水的声音。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很快便皱紧了眉头,与此同时他的手上一抖,从腰间又抽出了八把飞刀夹在手里,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姓林的,这是你自找的,我本来想让你死的体面一点,是你自己不要体面!”
砰!
公孙小刀的话音刚刚落罢,忽然又是一脚拦腰向他踢过来,他此刻人还在半空中倒飞呢,结果更是呼的一下飞出去,他整个人顿时又是一懵,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追过来的林昆,拉住了他的一条腿,随后便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让他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轰!
最终,公孙小刀自半空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地上的泥水溅起一片。
“哈哈哈……”
公孙小刀躺在了地上,仍然是猖狂的大笑,林昆这时从半空中落下,直接一脚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
“没用的。”公孙小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几乎与此同时,林昆的脚落下,如同踩在了一块硬石头上。
林昆被向后弹的退了三步,而这时公孙小刀站了起来,他轻蔑地看着林昆,冷笑道:“你的确超乎了我的想象,比我之前干掉的那个姓刘的家伙要强很多,如果今天没有这一身装备,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怪只怪太多人想要你死,为了能让我杀死你,有人给了我一阵超乎想象的护甲,你的子弹打不穿我,你的拳头更不可能,你现在一定很想逃吧,但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把命留在这儿!”
砰、砰、砰……
林昆冲过来,凌空来了个三连踢,公孙小刀的确被踢的往后退,可林昆也同样向后倒退,脚底下如同踢了铁板。
唰!
公孙小刀的手上重新夹住刀子,一步一步地向林昆走过来,他的嘴角狰狞冷笑,“姓林的,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林昆马上举起枪扣动扳机,结果子弹打在了公孙小刀的身上全部被弹开,这护甲是全方位的,就连公孙小刀的眼睛、鼻孔都护住了,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你还在挣扎呢,你以为凭借你手上的这两把枪,就能把我打穿了?你还在痴心妄想呢?受死吧!”
公孙小刀手上的刀子冲林昆甩过来,紧跟着他整个人也扑过来,这一次他的手上没有刀,他的刀已经用完了,不过他的拳头却是比钢铁还要硬,当林昆躲过了那一排飞刀之后,他的拳头猛地砸在了林昆的胸口。
噗!
林昆及时调用呼吸,运足了内家功法,可还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砰、砰、砰……
公孙小刀又是一连串疯狂的攻击落下,猖狂地大笑道:“哈哈哈,你刚才不是这么攻击我的么,现在我给你还回去,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啊,再来啊!”
呼通!
一声闷响,林昆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老宅的院墙上,整个院子仿佛都跟着摇颤,墙皮簌簌地落下。
林昆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呸的吐了一口血唾沫,冷笑地看着公孙小刀,哈哈笑道:“好啊,我今天就把你打穿了!”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沙漠鹰王与黄金左轮手枪,快速地被拆解,散落成了一堆零件……
公孙小刀不急也不忙,即便他的刀法暂时没能将林昆击杀,但凭着这一身高科技的护甲,他有信心三拳分胜负,即便不砸死林昆,也能让他彻底失去反抗力。
如果只是一通乱拳给砸死了,那就不好玩了,堂堂的漠北狼王,必须要把他踩在脚下慢慢摩擦才有趣。
看着林昆手上娴熟的把两把手枪给拆成了零件,公孙小刀呵呵冷笑,“林昆,你该不是脑子傻掉了吧,口口声声地喊着要打穿我,却把枪都给拆了,别告诉我你要用这一堆破零件把我打穿,哈哈哈!”
公孙小刀笑得猖狂,可他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这一片漆黑的院子里,马上又只剩下雨落的声音。
咔嗒!
随着林昆手上的最后一个动作,一把黄白相间的短式枪械被他组装完毕,这枪的造型从黄金左轮、沙漠鹰王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长约一米左右的长筒枪。
这枪看起来是那么特别,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不说,隐隐有着狙击枪的轮廓,说是一把迷你狙击枪也不为过。
“这是什么枪?”公孙小刀冲着林昆问道。
“没有名字。”林昆单手举起了枪,向公孙小刀瞄准过来。
“哈哈哈……”
公孙小刀继续猖狂大笑,“可笑,真是可笑,你把自己当成是武器天才了么,那两把枪都不能奈我和,难道你随便组装出一个怪胎来,就想把我打穿?都说你是漠北狼王,难道这漠北狼王的脑子不好用么,你这种人怎么配做漠北的英雄,完全就是一个傻子!”
咔嗒……
瞄准镜、枪口、公孙小刀,三点连成了一线,林昆打开了保险,与此同时食指在扳机上扣动了下去。
咣!
巨大震动的一声枪响,这枪响绝对比黄金左轮和沙漠鹰王加起来的声音还要响亮,将老宅的屋瓦都震动下来了好几块,伴随着一根长长的火蛇从枪口喷出,子弹突破了雨幕,顷刻间就来到了公孙小刀的身前。
噗嗤!
一声护甲与皮肉一起被刺穿的声音,公孙小刀脸上狰狞与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摇摇欲坠,一股子鲜血从他的身后飙出,洒落在地上。
咣!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再次穿透了公孙小刀的身体。
扑腾……
公孙小刀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溅起了一地的泥泞。
“这,这是什么枪?”公孙小刀神情呆滞,瞪大着一双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
“没有名字。”林昆走了过来,俯视着地上的公孙小刀。
“不,它一定有名字,我公孙家的第一刀,怎么会死在无名枪下?它,它一定有名字,告诉我,快告诉我!”
公孙小刀挣扎着道。
林昆的两枪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公孙小刀不至于这么快没命。
“如果你非要它有一个名字,那就要黄金鹰王吧。”林昆淡淡地道,手上的动作再次娴熟起来,一整把枪很快被他拆成了零件,然后又快速复原出两把枪。
“黄金鹰王……咳咳,好名字啊,我败在黄金鹰王的手下,我还有最后的绝招没使出来,我不服!”
公孙小刀用尽力气叫喊,只是它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哪怕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终却也挣扎不出多大的动静。
“你更应该相信你自己,凭借所谓的高科技护甲,真就以为可以天下无敌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这些江湖人,就不用每日勤学苦练了,穿上一身高科技的护甲,就可以独步江湖了。”林昆笑着道,他把两把枪收起来了,从怀里取出一个针包。
这针包与梅玉那行医救人的针包不同,给外的方正,另外这针包上有一层刺绣,图案是一个没有脸的人头。
“你,你要干什么?”公孙小刀立马慌了起来,他不惧怕死亡,暗惧怕死的不明不白,死前遭受折磨。
“你杀死了我的五个弟兄,他们是无辜的,只是为了我去把你找出来,你却让手下的人杀了他们,还易容成我那五个弟兄的模样,潜伏在我的身边,想要给我致命一击,你不是喜欢易容术么,刚好也会一点。”
细长闪着寒光的银针,向着公孙小刀的头顶就落了下来。
“不,不要!”
公孙小刀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哪里挣扎的了,他心中有一万个恐惧,不知道林昆到底要干什么,以及他要把他变成什么样子。
林昆的手法很娴熟,模样很快就易容好了,接下来就是封住公孙小刀的声音,只见一根细长的银针,一叉子从公孙小刀的嘴巴子下面扎了进去,本来还呱躁的公孙小刀,立马就像是嗓子沙哑一般喊着,听不清什么声音,更听不懂他面目狰狞在喊些什么……枪响,终于惊醒了雨幕下最后醒来的乌鸦,凶宅外有大树,树上挂着乌鸦,雨水漫过黑色的羽毛,此刻扑棱棱,数只乌鸦震开了翅膀,哀叫着飞入夜空。
林家老宅外的雨幕里,无数双眼睛向这大宅院看过来。
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了,这一声枪响惊动了所有人。
“结束了?”
花傲雪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朱唇微启,轻轻地呢喃了一声。
“结束了。”
须发花白的佘伯,单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面色平静地道
“是姓林的被宰了么?”花傲玲的双眼中充满兴奋。
花傲雪静静地没有说话。
佘伯想了一下,道:“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分析,公孙小刀是占据上风的,林昆之所以名气比公孙小刀大,是因为公孙家这些年一直退隐,门下的子孙也不经常在江湖上露面,至少从过去掌握的战绩情报来看,林昆固然可以被称之为威风八面,但公孙小刀……”
不等佘伯说完,花傲玲嘭的一声打开了一瓶香槟,兴高采烈地道:“太好了,那个混蛋终于死了!”
花傲雪依旧是不说话,她的眉头轻锁,内心里的深仇大恨得报,可为何心里却忽然空落落的,三会的新盟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还是这么多年来,能让自己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下来的动力,是复仇?
天空中的一道闪电,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林家老宅外的一群人,这一刻也都清醒过来,目光中燃起灼热。
文红红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态,她的豪车座椅舒服,手中把玩着两个红的通透的核桃,这核桃的品相若是放在古玩市场上,少说也能拍卖出个大几百万。
核桃把玩发出摩擦声,文红红的嘴角勾起淡淡地笑容,她的目光如炬望着林家宅子那漆黑的两扇大门,口中轻轻呢喃,“要开始了么?”
邵平的手中紧抓着一把银光闪烁的短刀,短刀离鞘三分之一,冰冷的刀光将他英俊的半边脸照亮。
沙啦啦……
两颗红得通透,在夜里仿佛能发光的核桃,摩擦出声音。
“不急。”
文红红嘴角淡淡地笑道:“不管走出来的是谁,抢在第一个动手的,未必能占到便宜,都说穷途之末好欺,可如果是背水一战呢,临死也得拉上个垫背的,谁喜欢当垫背的第一个冲上去,我们等着瞧好戏就是了。”
咔!
邵平的刀收进刀鞘,恭敬问道:“小姐,走出来的会是林昆还是公孙小刀?”
文红红想也不想到:“肯定是林昆啊,他比较更帅一点儿。”
邵平脸上微微一愣,笑道:“我认为会是公孙小刀。”
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唐幼微刚吞下自己做的小糕点,西疆三美各有擅长,文红红善舞,花傲雪善棋,而她唐幼微善茶与糕点。
两根手指捏起一张纸擦了擦嘴,唐幼微对鹿伯道:“鹿伯,如果走出的人是林昆,你胜算有多少?”
鹿伯道:“七成。”
唐幼微轻轻一笑,“如果走出来的是公孙小刀呢?”
鹿伯望着车窗外林家宅子的漆黑大门,“最多五成,如果我们得到的情报资料准确,把握可能还要低。”
唐幼微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看重公孙小刀?”
鹿伯轻轻颔首,“公孙家乃是漠北最具传奇色彩的武道之家,家族中从来就不缺武道上的奇才,公孙小刀能够在公孙家这么多的人当中被尊为第一刀,一定有过人之处,比起林昆的声名显赫,公孙小刀这么多年一直是藏在暗处,我翻看资料的时候发现,漠北的军方有很多高手,都栽在了无名的飞刀客手中。”
唐幼微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飞刀客就是公孙小刀?”
鹿伯道:“或许本来我也不会相信是他,但刚刚院子里传来的飞刀的声音,让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他,这世间用刀之人不少,但能将飞刀的破音儿控制得如同凛冽风啸,又能如蜜蜂嗡鸣的,全天下不出三个。”
唐幼微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擦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旋即嘴角淡淡一笑,“照这么说,我们西疆还不得不和公孙家冲突了,如果放了公孙小刀回去,日后公孙家来踏平我们西疆的时候,还有谁能阻拦?今日的公孙小刀,将是他最弱的时候,往后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我更看好林昆!”素来不善言语的大黑开口道:“我不管这公孙小刀被传的有多神秘,刚刚院子里的枪响,一定是林昆的,依我看林昆的枪已经把公孙小刀的屁股打开花儿了,咱们就等着屠狼王吧。”
唐幼微和鹿伯一起看向大黑,大黑正憨笑着,这时林家老宅的大门开了,暗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过去。
林昆正一摇一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昆?”
一下子,暗处的这些西疆江湖上的人,几乎同时在心底诧异了一声。
铿!
刀子亮了出来,有人第一个走出来,踏破一地的泥泞,向林昆走了过来。
“喂,他是我的!”
又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同样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是我的!”
又有人走了出来,冲之前的两人嘲笑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动刀子呢,该与时俱进了,哥们儿!”
咔嗒,这人手上的枪打开保险,冲着林昆就瞄准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从雨幕中出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宅四周,竟一下子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三五十。
“老子,老子特么的不是姓林的那个王八蛋,老子是公孙小刀,是你们的刀爷!”林昆佝偻着要怒吼道。
所有人靠近过来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怎么着,咱们的狼王大人这是傻了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本来都猜测是公孙小刀从这扇门走出来,没想到是林昆,看来刚刚的一战太惨烈了,这位漠北狼王虽然赢了公孙小刀,可也伤得够呛,重要的是伤到脑子了。”
“有点意思,非要说自己是公孙小刀,刚来刀爷对他的影响很大啊,就算他最终赢了,也应该是侥幸获胜的吧。”
“咱们大家可说好了,谁先拿下了姓林的脑袋,就是这西疆新三会的盟主,下面就要各看本事了。”
嘻嘻哈哈取笑的一群人,立马都安静了下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昆的眼神,全都带着一抹猎人般的贪婪。
刀子握在手里,枪也握在手里,还有拎着斧头、短戟的,这些比较传统的也就算了,还有个拎着馒头的哥们儿,心里头想啥呢,想用馒头把狼王给噎死?
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少,用馒头杀人的不见得没有啊。
“我说了,我不是姓林的王八蛋,他根本没有死,他就在这院子里面,你们要寻仇找他啊,找我干鸟毛!”
“混蛋,王八蛋,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我不要变成他的样子,把我的脸还回来,还回来……”
林昆一边疯狂地大喊着,一边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脸,似乎想要将脸上的一层皮给硬生生地扒下来。
众人本来马上就要动手了,但这一刻又犹豫了,大家伙又互相看了一眼,漠北狼王的脑袋坏的可不轻啊。
这么多人去冲一个傻子动手,是不是有点太不仁道了?
“不管了,我先上了!”
一个身材五短的瘦男人,突然跨出一步向林昆冲了过去,他的手中双刀,撞在一起发出铿铿铿的响声,然后猛地一交叉,闪过了寒光抹向了林昆的胸口。
“双刀开膛!”
身材五短的瘦男人厉喝一声,脸上自信心十足。
全盛时期的漠北狼王,他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这个一看是重伤的漠北狼王,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搞定。
他最大的特点是速度快,抢先了所有人一步冲过来。
西疆江湖的新三会盟主不一定要武功最高,但一定要最机智,只要这一刀子下去开膛破肚,咱就是新会长啦!
会所、嫩模、洋酒……人生的巅峰指日可待啊。
砰!
“给老子去死!”
林昆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了一块板砖,冲着这身材五短的瘦男人就拍了过来,板砖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碎了个稀里哗啦,身材五短的男人立马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腿脚抽搐。
刀是好刀啊,速度也是够快,可这好刀快刀也得分在什么人的面前用,至少眼前的这位林昆先生更懂刀。
“看我的!”
一个身材极其健壮,如同黑塔一样的男人大步冲了过来,抡起了他手里的大馒头,就向林昆拍了过来。
抱歉,刚刚那是误会,这馒头不是用来噎死狼王的,而是要拍死,那白白的大馒头,用来拍人真是可惜了。
噗嗤……
林昆脚底下在身材五短男人手中的刀子上一踢,刀子直接化作了一道银光,插入了高大男人的肚子。
“额……”
身材高大男人嘴里痛叫了一声,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蹲下,鲜血吧嗒吧嗒地流出来,染红了他手里的馒头……这男人抓起馒头怒咬一口,脸上的神情立马亢奋狰狞起来,尽管肚子上挨了一刀,但看起来更是战意高昂。
“石塔要用他的必杀技了!”
“都说他的馒头有古怪,从来没见过他吃,一旦他吃下了馒头,整个大地都会为他颤抖,这是终极大招啊!”
“先吃血馒头再吃人……石塔可是食人族的后裔啊!”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暂时没有人再冲上前去,怕被误伤了……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尖刺穿了皮肤,插进了喉咙里。
刀尖从喉咙处插进去,从后脖子处突出来。
绰号石塔的高壮汉子,满脸的狰狞以及满眼的疯狂血红全都僵住,他瞪大着眼珠子杵在原地,那燃烧了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昆,他的大手已经张开,想要直接探过来把林昆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可不管他脚底下怎么挣扎,竟是一丝也挪动不了。
吧嗒……
血水顺着刺穿喉咙的刀刃流下,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
高壮的汉子一边抽搐着嘴角,一边低下头看,很快他的嘴角开始往外淌血,血水呛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你,你……”
高壮的汉子嘴里含糊不清,悬在半空中的手想要继续向林昆的脑袋抓过来,他眼眶里的狰狞与痛苦并存,但那狰狞杀戮的火焰更为强大,似乎要将林昆活吞掉。
唰……
呼啦!
林昆同时抽出插在高壮汉子肚子上、脖子上的两把刀子,寒光一闪,紧跟着那殷红的鲜血洒了一地。
砰噔噔……
圆了咕咚的脑袋掉在地上,这脑袋可别正常人的脑袋要大上两圈儿,滚落在了地上,顺着台阶滚向众人。
所有人往地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骇。
“不……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西疆!”
“杀了他!”
“大家一起上!”
众人高喊了一声,马上抡起各自的家伙什就扑杀过来。
“麻痹的,老子说了,老子不是姓林的,老子是公孙……”
“去死!”
不等‘林昆’把话说完,迎面就是一记狼牙棒砸了下来。
铿锵!
手中的双刀格挡了一下,林昆被震得向后倒退,眼前的一群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这是你们自找的!”林昆口中怒吼,手中的双刀挥舞起了一片漩涡,铿铿锵锵,一下子将扑上来的六七个人逼退。
这六七个人一脸茫然,等到他们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手指头、胳膊已经残缺不整,鲜血正往外喷。
“啊!”
这些人惨叫了一声,纷纷倒在地上。
林昆佝偻着身子,他的胸口正在往外淌血,但他的战斗意志不减,反而被涌上来的一群人,逼出了最高战意。
摆在他眼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杀出一条血路逃走,否则身后的那一杆长枪随时都能爆了他的头。
另外一条路就是放弃反抗,任由眼前的众人把他杀死。
老子堂堂公孙家的第一刀,岂能就这么死在西疆!
荣华富贵,家族的权势,人世间的美味与美女……
老子还没享受够呢!
该死的林昆,把老子易容成了他的模样,让老子和眼前的这群蠢货对敌,老子不是林昆,不是那个混蛋,眼前的这群王八蛋难不成都是缺心眼么。
靠、靠、靠!
‘林昆’越战越勇,三五十个西疆真正的高手,竟被他逼得向后倒退,他手中的双刀砍出了无数的缺口,而地上也散落了胳膊、手掌、手指头等等。
夜空中的雨这时停了下来,空气中的血腥却是更加浓烈了。
‘林昆’手持双刀气喘吁吁,目光如狼一般瞪着眼前的众人。
剩下的十几个还能站着的,开始往后退,西疆新三会的盟主固然有吸引力,可虚名终究不如命重要。
老子们就算得不到这虚名,至少还可以活着享受生活,是美酒不好喝,美女不好睡,还是人间美味不好吃?
“你们……都来啊!”
‘林昆’冷喝一声,他手中那砍出了无数缺口的刀子,突然嗖的一下丢出去,一个躲在人群后面,打算打冷枪偷袭的枪客,眉心处立马被穿了个通透。
扑腾……
尸体倒下,脑浆子和血水流了一地,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来啊,还有谁,你们西疆的都是一群废物,我呸!”
‘林昆’直起了腰,冷冷地怒视众人,大有一股俾睨天下之势。
西疆的凉西城内,三国时期的马超将军俾睨天下,一杆银枪,胯下一匹白马,是多少西疆人仰慕的英雄传奇。
可作为英雄的后人,此刻全都被‘林昆’给喝退了。
黑色的豪车内。
铿!
邵平手中的刀推开了,那雪亮的刀刃再次闪起冷光。
“不急。”
文红红依旧是一脸的慵懒,可这女人越是这一副慵懒的模样,身子里的那股子妩媚,越是让人窒息。
“红小姐,这时候该出手了。”邵平恭敬地道。
“这只是刚刚开始,咱们西疆的高手,今天晚上据说来了十之八九,冲在前面的那些才几个呀。”
文红红手捂着嘴巴,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再等等。”
林家老宅的门口。
‘林昆’刚要从台阶上走下来,他已经寻好了逃跑指路,只要假装靠近众人,然后迅速的混入人群中……
计划完美!
今天晚上的失败,不代表真正的失败,自己还有机会,等到自己逃出生天养好了伤,分分钟宰了那姓林的。
唰唰唰……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忽然又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出现,死死地将林家老宅门前的路给挡住了。
水泄不通,各个目光冰冷……
‘林昆’的脸上一愣,他忽然呵呵冷笑起来,这笑声听起来刺耳又瘆人,他心中刚刚寻到的一丝希望这一刻破灭了,他的有一股子骂娘的冲动,可内心的委屈谁能明白,MD老子不是那姓林的,你们冲老子来干什么!
拼了……
老子跟你们拼了!“姐,我出去解决那个姓林的吧,时机差不多了。”
花傲玲急切地道。
“再等等。”
花傲雪不慌不急,又将眼前的棋盘重新摆好了。
“姐,那个姓林的已经受了重伤,我们如果再不出手,被别人拿下了一血,新三会的盟主就是别人的了!”
花傲玲脸上更急。
“再等等。”
花傲雪手中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冲须发花白的老者道:“佘伯,这次该你先手了,希望你再能把我逼入绝境。”
佘伯微笑道:“傲雪小姐,绝境能够练就一个人,你的棋风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老朽提前恭喜了。”
花傲雪笑着说:“佘伯过奖了,我只不过赢了一次绝境,而那个男人却无数次九死一生,才练出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之前是我低估他了,他果然比公孙小刀厉害。”
佘伯的黑子落下,笑着说:“不管他与公孙小刀谁赢了,最后都不能活着离开西疆,真正赢的是西疆。”
花傲玲在一旁插嘴道:“佘伯,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在……”
叮叮铛铛……
花傲玲的话不等说完,林家老宅的门口又战斗起来了,无数人向‘林昆’涌了过去,这些人气势汹汹,比刚刚的一波杀意更坚决,黑压压的身影将林昆围住。
“糟了,晚了!”花傲玲一脸的懊恼,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玲儿!”
花傲雪忽然一声厉喝,把妹妹给阻止住了。
花傲玲心里不服气,认为失去了先机,这一次林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出重围了,会被乱刀砍死的。
然而,不等她开口,门口的战局很快就明朗起来。
‘林昆’竟然凭着手中的单刀,成功将所有人逼退了,那本来黑压压的包围圈,被他给彻底打散了。
“这……”
花傲玲一脸的惊讶,望着那个眼看着独木难支的身影,眼神中有战意、有杀气,但此刻她更多的是敬佩。
她竟然敬佩自己的仇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这个人!
但他高昂的战意,与不屈服的精神,实在让她敬佩。
无数次的九死一生?呵,这些都是唬人的吧……
在今天晚上之前,很多人都会觉得林昆那所谓的九死一生的传说,都是扯淡,这是什么经历啊,能遇到过那么多次的九死一生,天天往死人堆里钻啊。
但这一刻,没有人怀疑了。
花傲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目光轻佻地看向林昆,轻轻叹息道:“多么值得敬佩的男人啊,如果不是我们花家的仇人,我真愿意把他收如我们花家,有了这样的一个高手,西疆谁人敢不服?”
佘伯捋了捋胡须,“傲雪小姐,他林昆如今再厉害,也不过是死人一个了,我的徒弟康平之今天晚上将会来到西疆,老朽是年纪大了,平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花傲雪看向佘伯,“佘伯,你对我们花家的恩情与帮助,我父亲的在天之灵还有我们两姐妹,都深深地感谢。”
佘伯摆了摆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傲雪小姐,我们还是看看这位漠北狼王的垂死挣扎吧,今天就让我送他最后一程,也为花家赢下荣耀。”
花傲玲的脸上立马一喜,“佘伯,你打算出手了!”
花傲雪白了妹妹一眼,“佘伯如果不出手,我们凭什么赢?”
佘伯笑着道:“傲雪小姐过奖,过奖。”
另一边,季常在站在一处破烂不堪地屋檐下,他的刀已经在手中,刀身稍稍离鞘,随时准备冲过去。
他的身后是他的两个店小二,其中一个身材壮,另外一个身材瘦,身材壮的店小二抬了抬头顶上的斗笠,小声问道:“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手啊,要是再不出手的话,那姓林的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另外一个身材瘦的道:“老板,我想冲上去试试。”
季常在的脸上,此刻一点憨态都没有,他的目光中满是狐疑,“不,这个人不是林昆,他是左利手,林昆从来不是左利手,用刀的招式也完全不同,林昆的招式从来没有固定的套路,一招快足矣,但这个人的刀法章程太多,完美的几乎没有破绽。”
身材壮的道:“老板,说不定是他的右手受伤了呢?”
身材瘦的道:“老板,说不定他受高人指点了呢?”
季常在冷冷地盯着林家老宅的大门口,还是在摇头。
身材壮的问道:“老板,我有一个问题!”
身材瘦的也问道:“老板,我也有一个问题!”
两个人说完,又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老板,你和姓林的到底是什么仇,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嗯……看他的样子挺帅,我觉得应该是夺妻之恨,所以我们才一直都没有老板娘,老板娘叫楚静瑶么?”
季常在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怒视着两个人,两个人赶紧捂住了嘴巴,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支支吾吾地道:“老板,可以不打脸么,我妈说找对象得靠脸。”
这时,忽然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房檐上飞了过去。
季常在的眉头猛地一跳,低声喝道:“是林昆!”
林昆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不忍心看到悲惨的事情发生。
眼下的公孙小刀就挺惨的,身上挨了两枪,骨头都被打断了,但也真是一个硬汉,愣是咬着牙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他对自己的刀法自信,这一刻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三岁开始练刀,这一辈子都为刀狂,如今临死之前,能够再次展现自己得意的刀法,也算是圆满了。
林昆其实应该等公孙小刀向他说一句谢谢的,但他不想等了,实在看不下去这即将发生的壮烈牺牲的一幕。
贪财、好色的那五个弟兄,这……是给你们报仇了。
你们的在天之灵看得到么?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易容后的公孙小刀身上的时候,林昆离开林家老宅就轻松得多了,那宅子邪性的很,气温比外面能低上好几度,还真是个凶地啊。
离林家老宅子不远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梅玉和胡瑶此刻正等在车里,两个人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快速靠近,梅玉手中捏起了银针,胡瑶则拿起了手枪。
就在那道黑影即将来到眼前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拦在了林昆的身前,这人身材不算高大,体型看起来很富态,一双手背在身后。
“林昆,你果然还是那么狡猾。”季常在笑着开口。
“季老板好眼力。”林昆笑着道。
“哎呀,老板,你就不能慢着点么,可把俺们累屁了!”
“这,这是谁啊?”
两个店小二愣了一下,一起诧异地道:“林……林昆?”说着,两个人就要向林昆冲过来。
“想死,你们就上。”季常在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两个人。
“老板,夺妻之仇必须报!”
“老板,我们帮你拿下他,记得给我们涨工资啊!”
两个店小二道。
“呵呵……季老板,你手底下的人,一直都是这么优秀。”
林昆笑着调侃道。
“人蠢一点没关系,只要忠诚就可以了,总好比找那些聪明的手下,却暗地里和不守妇道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往我的碗里下毒的好。”季常在冷笑着道。
“是啊,别人想要算计你季老板,绝对比登天还难,可如果是你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尤其是枕边人,就算是毒药,你也会毫无防备的喝下去。”林昆笑道。
“姓林的,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也替我保守了秘密,否则我季常在早已经成为了整个西疆的笑话。”
季常在笑道。
“谢我?我只不过是看在当初你的一碗黄米酒的份儿上,你的酒对我的胃口,我恰好顺便帮了你一次,咱们早就两清了。”
林昆笑着道。
“咋回事,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啊?”两个店小二面面相觑。
“哦,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我也明白一点了。”
“咱们老板之前的店小二,一定是一个聪明英俊的男人,但那家伙不是个东西,勾搭了老板娘,还想要谋财害命,于是就一起在老板的碗里下了毒……”
“来,大郎喝药……一定是这样的。”
“然后就在我们老板要喝药的时候,这位林先生出现了,打破了药碗,又将那对狗男女给干掉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老板喝下了,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奸夫淫妇就要得逞,这个时候林先生出现了。”
两个店小二猜测的津津有味儿,忽然间感觉感觉到有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只见他们的季老板脸上仿佛挂了刀子,两个人立马打了个哆嗦,扑腾的一声就跪了下来,“老板啊,我们真的只是乱猜,要是猜对了纯属巧合啊!”
“老板,看在我们对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不要杀我们灭口啊。”
季常在懒得看自己的这两个手下,继续看向林昆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今天晚上本来我打算出手帮你,看来是用不着了,不过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季常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包裹的东西,递给林昆。
林昆脸上疑惑。
季常在道:“当年的那场踏破西疆江湖,并非像你想的那样,害了许多无辜的人,你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因为心中一直有着惭愧,这里面会给你答案,你当年接到的情报是对的,倒下绝对没有无辜的亡魂。”
林昆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花家、文家、唐家……”
季常在道:“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另外,在天亮之前,西疆的新三会将会有大事发生。”
季常在走过来,将牛皮纸袋塞到了林昆的怀里,笑着道:“现在,我们才算真正的两清了,我那儿最好的黄米酒,还给你留着呢,这些年天价我也不卖。”
林昆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
季常在看了一眼牛皮纸袋笑着说:“开酒楼唯一的好处就是人多眼杂,但我低调的让所有人都渐渐忽略我的身份,自然就能够听到更多的消息,也能找到想要知道的真相。”
季常在已经走远,天空中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小雨,西疆凉西城的夜空,似乎再也不会放晴了……西疆凉西的夜空似乎再也不会放晴了,此刻被易容成了林昆的模样,提着双刀立于林家老宅门口的公孙小刀,心里的阴影面积绝对比整个凉西的夜空还要广阔。
在他的面前倒下了不下五十个人,还有不下五十个人在后退,看向他的目光像是一群饿狼盯紧了猎物,却又因为这猎物还有强大的破坏力,而深深忌惮。
“哈哈哈……”
公孙小刀仰天大笑,他双刀战西疆的群雄,哪怕身体严重不支,依旧稳稳占据上风,怎一个酣畅淋漓了得。
“麻痹的,老子说了老子不是林昆,老子是你们的刀爷,可你们偏偏不相信,非要来寻思,来啊!不怕死的都给我来啊!老子今天晚上就要杀一个痛快!”
公孙小刀单刀指向众人,他那沾满了血污的头发无风自动,满脸的血污如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气势达到了顶峰,俾睨群雄、傲视天下。
江湖中的荣誉与虚名,一直都被世人所追崇,可真要把这荣誉与虚名和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命更值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要是没了,要虚名还有个屁用。
即便众人眼眶中的目光充满了嗜血与残忍,却无人再上前。
眼前的‘林昆’一手起、一刀落,就得有人头落地,活着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把脖子伸过去送死?
“来啊!你们这一群孬货,不是要老子的命,不是想要老子的人头么,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几斤几两。”
“我呸!”
“西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别说几年前被林昆那混蛋给踏破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是不是看到这张脸就害怕,是不是裤裆都被吓湿了?”
公孙小刀猖狂地大骂,骂到兴起,又是仰天大笑,他忽然间悲哀的发现,自己过去已经很狂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真性情,变成了‘林昆’之后,似乎他成为了众人口口传颂的那个漠北独一无二的英雄之王。
吧嗒、吧嗒……
突然,一阵脚底踏过泥泞露面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那一双脚不是踩在地上的,而是轻轻地贴在地面上走过来。
一张黑色的雨伞下,一身斯文的鹿伯单手擎着雨伞,他的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嘴角含笑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在猖狂大笑的‘林昆’。
“你不是林昆。”
“嗯?”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鹿伯,枕在猖狂大笑的公孙小刀也看过来。
“你懂我?”公孙小刀瞪大着眼睛,忽然间好欣慰,面对了一群的西疆江湖的蠢货,终于来了一个正常的了。
“你不是林昆。”鹿伯继续笑道。
“对,我不是,我是公孙小刀,我是赫赫的刀爷啊!”
公孙小刀拍着胸脯说,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眶都要有些湿润了,这特么的终于来一个识货的,太不容易了。
“你不是林昆。”
“我确实不是。”
“你不是林昆。”
“对,我不是!”
“你不是……”
“够了!”
公孙小刀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鹿伯,“臭老头儿,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脑袋有病么?废话少说了,既然你识破了真相,快帮我叫医生啊!”
“我就是医生。”
鹿伯笑着向前走了过来,“你的身上有两处枪响,没有击中要害,但正在快速地失血,你现在应该调理呼吸,让伤口静静地愈合,这样才有机会保住一命。”
“我要包扎!”
“何苦呢。”
鹿伯摇了摇头,依旧在继续向公孙小刀走过来,“你狼王英明一世,却在这一战中变成了傻子,在高手的对决当中,的确有可能对对手产生敬佩,这种敬佩在对决结束后,有可能会迷惑自己的心智,让自己误以为自己是对方,并且这种想法会持续下去,有的人几分钟后便可以醒悟,有的人却一辈子都醒悟不了。”
“原来如此!”鹿伯身后的所有人皆是了然地点点头。
“你……你耍我!”公孙小刀的眼眶猛地瞪圆了。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在向你叙述事实,你即便说一千次你不是林昆,但你真的就是林昆……林昆!”
鹿伯停了下来,脸上那斯文的笑,忽然间变得阴森,尤其他最后说出的‘林昆’两个字,更像是带有一股魔性的穿透力,嗡的一下笼罩向了公孙小刀。
噗!
公孙小刀直接跪倒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暗算我,你对我使用了什么,是巫术?”
“不,是蛊术!”
“不,这到底是什么?”
公孙小刀跪倒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冲鹿伯大声吼道。
“是气。”
鹿伯微笑着说:“我本以为用精神攻击的方法,可以把你制服,可没想到你的心智执着太深,依旧认定自己是公孙小刀,所以我只能用气了。”
“唉,其实你比公孙小刀要优秀啊,你能从这院子里走出来,而他不能,你是漠北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可他不是,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当成是他呢?”
鹿伯摇头叹息,脸上的态度又恢复了从容与慈祥。
“我去尼玛的,我什么时候比姓林的那个混蛋差了,他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偷袭,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公孙小刀刀法无双,就是比姓林的那个混蛋要强!”
噗……
大声地吼叫着,公孙小刀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吐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没人相信自己啊。
他面目狰狞,浑身上下的青筋暴凸,身上的两处伤口鲜血更是往外狂涌,伤口被扯开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他马上拎起了地上的双刀,向鹿伯就杀了过来。
“去,死!”
公孙小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嘶吼,两把刀笔直地砍向了鹿伯。
“你不是我的对手。”鹿伯轻轻地摇头,甚至正眼都不看公孙小刀一眼,这蔑视绝对是发自骨子里的。
噗!
公孙小刀的脚底下一个踉跄,第三大口的鲜血喷出来了,刀没有杀到鹿伯的身前,他自己先栽倒在地了。
“狗贼,你算计我,你是故意刺激我,让我自生自灭!”
公孙小刀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他的身体竟然如灌了铅一样,不论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身子底下的鲜血越来越多,混着满地的泥泞,散发出一股子恶臭的味道,他从来不觉得血的味道这么难闻,每次当他割开了敌人的胸膛、喉咙,那一股子烫人的鲜血喷溅出来,他都认为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一刻。
“呕!”
公孙小刀大口地吐出来,肚子里的污秽吐出了一大滩,人在受到重伤将死之前,很多都会出现呕吐,他过去见过很多人,脖子上挨了一刀后,狂吐不止。
自己真要死了?
公孙小刀满眼的不甘与绝望,抬起头看向鹿伯,“老东西,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公孙小刀。”
“我相信。”
鹿伯微笑着说,手中的黑雨伞的伞柄突然抽出了一把细刀,向着公孙小刀的脖子就要挥下来,取人头。
“不,你不信,你还在耍我。”公孙小刀痛哭流涕。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竟然什么都不想,只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懂自己,说一句:你不是林昆。
公孙小刀闭上了眼睛……
叮铛!
忽然的一声脆响,在他的脖子上空响起,那本来要挥舞下来的细刀,突然间就被格挡开了。
公孙小刀诧异地睁开眼睛,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鹿伯,杀人这种事情容易脏了衣服,还是交给我来做吧,免得溅起的血污脏了你那一身名贵的绸子。”
邵平微微地一笑,同时眼底闪过眼光,手中的刀子向着公孙小刀的脖子就砍下来。
叮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鹿伯和善地笑道:“杀人造孽债,我这一身衣服没什么名贵可说,倒是你还年轻,身上不要造太多的孽债,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吧。”
叮铛!
鹿伯的细刀挥下来,邵平的刀格挡过来,两个人来来回回,对方的刀子始终不能落在公孙小刀的脖子上。
其余人有心要来和两个人争功,可没有一个敢的。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这种脏活儿累活儿还是交给我来干吧。”忽然间又一把刀斩了过来,是花傲雪身边的佘伯。
“想得美!”
鹿伯和邵平的刀一起挡住佘伯的刀,就在佘伯的刀被弹开的一瞬间,忽然间有一把刀飞过来了,花傲玲带着窃喜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别和我争,这颗脑袋是我的。”
花傲雪的刀眼看着就要落在公孙小刀的脖子上了,邵平、鹿伯两人的刀说是挡住了佘伯的刀,倒不如说是被佘伯的刀给别住了,两个人一时间根本抽不出来。
铛!
可突然还是一声清脆的声响,花傲玲的刀被弹开了。
“呵,你们都想要砍下老子的脑袋,可老子不答应!与其死在你们的刀下,倒不如死在我自己的刀下。”
“不要!”
花傲玲急着开口道。
噗嗤……
然而已经晚了,公孙小刀手里的刀,将自己的脖子切断了……鲜血喷溅而出,已经失血过多,但还是喷得老远。
所有人诧异、惊呆!
但也只持续了三五秒钟的时间,众人的眼睛便狂热了起来。
刚刚畏惧公孙小刀最后的战斗力,众人都一退再退。
现在公孙小刀的脑袋已经自断,就在前方那十几二十米远的地方,众人心中那股子对荣耀向往的决心又开始骚动了。
拿到‘林昆’的脑袋,就是新三会的盟主,这是公认的规矩,不管身手如何,只看‘林昆’的脑袋在谁的手里。
有人向前挪动了半步,他身旁的人看到后,跟着向前挪动了一步,马上又有人挪动两步、三步、五步。
而距离被易容成林昆模样的公孙小刀脑袋最近的四个人。
鹿伯、佘伯、邵平、花傲玲的目光全都盯着地上的脑袋。
“依我看,我们应该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式。”
“我同意,硬拼对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都不要装了,难道你们不想得到这颗脑袋?那你们可以退出了,这脑袋是我们红红小姐的了。”
邵平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刀子向着公孙小刀的脑袋就挑了过来。
“凭什么给文红红,我不同意!”花傲玲过来争。
“年轻人,你不守规矩啊。”鹿伯眼底寒光一闪。
“邵平,我和鹿先生都希望和平解决,是你非要动刀子的。”佘伯手中的刀子已经向邵平砍了过来。
铛的一声,邵平手中的刀子将花傲玲的刀子弹开,马上又回身迎向了佘伯、鹿伯的两把刀子。
佘伯、鹿伯一左一右地进攻,邵平手中的单刀格挡双刀,眨眼的功夫十几刀过去了,竟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呢,有两下子,看来文会长当初果然慧眼识人,收的这个义子是个天才。”鹿伯笑着道。
“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的造诣,确实不简单。”佘伯笑着道。
就在两个人话音刚落之际,两个人手中的刀子猛然加快的速度,力道也跟着加大了一倍不止,呼啸着就劈下来。
邵平一下子被震开,这时花傲玲一声大喝:“你们要干什么!”
其余的一群西疆的众人,已经围到了近前,他们眼眶发红,一双双眼睛就如同饿狼一般盯着地上的头颅。
“已经定下的规矩,只要谁能拿到林昆的脑袋,就将是新三会的盟主。”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说道。
嗤啦!
花傲玲冲了过来,手腕上的刀子一抖,这男人的胸口就多了一道血口子,腥红的鲜血喷溅出来,血口子不长也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不至于危机生命。
“识相的都给我让开,这颗脑袋属于我们花家的!”
花傲玲冷着脸道。
“凭什么啊,我们身为西疆的一员,都有机会做盟主,你身为花家的一员,竟然对我们自己人动手!”
“对,你们花家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我们就要听从你们的!”
“大家一起上啊!”
人群一下子开始沸腾起来,众人一起开始冲了过来。
不光是眼前的这三五十个人,一下子从林家老宅的各个方向,冲出了无数的身影,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人。
花傲玲手中的刀子放倒了两个人,然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鹿伯、佘伯、邵平三个人,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暂时出现的这些人还不算完呢,更有甚的是后面的大部队,密密麻麻的人从四周涌过来,他们心里头只有一个疑惑,难不成西疆道上的人今天晚上都来了?
场面彻底混乱了,花傲玲手中的刀子不敢再向人群劈过去,哪怕是一头成年的大象,面对铺天盖地的蚂蚁也会哆嗦吧。
半个小时后……
“都住手!”
人群的中央,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的刀光剑影多停下来了,不光有刀光剑影,这其中也有手枪之类的硬货,但在这种乱斗的场景下,拿手枪的几乎都躺在地上了,一颗子弹都没射出去。
更有甚的是,这群人当中居然还有拿板砖、烧火棍之类的。
还真是混道上的英雄们不拘小节,啥玩意儿都能拿来拼命。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时忽然又有人大喊道:“脑袋不见了!”
“不见了?”
“次奥,姓林的脑袋不见了!”
大家伙这时才反应过来,打了老半天了,人命出了好几条,断胳膊短腿儿的更是不计其数,自己在这边拼命拼的这么嗨,可地上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
脑袋呢?
头颅呢?
都不见了,还拼个屁啊……
西疆道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埋伏在林家老宅的外面。
当看到‘林昆’的脑袋掉下来的时候,全都红着眼睛冲出来。
规矩是道上上层的人物定的,只是服务于上层的那一小撮人,定规矩的人定下的规矩不利己,除非是傻。
可明知道这规矩是为上层的那些人服务,这些个挣扎在下层的众人,还是希望能从这里寻到机会,改变命运。
头破血流,厮杀震天,可这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别说是拿到‘林昆’的脑袋,一个头发丝都看不到。
林家老宅外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家酒馆,多少年的老字号了,过去专门为林家服务的,几百年的老酒馆了。
当年林家辉煌的时候,也是这小酒馆最辉煌的时候,小酒馆里一年酿出来的酒,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卖给了林家。
夜深之后的小酒馆一片萧条,这个时间没人来喝酒了,附近住的都是些穷老百姓,这小酒馆的装修等等虽然很一般,桌子上也总是油了吧唧看起来很脏,但酒水的价格却是很傲娇,对于普通人家的老百姓来说,逢年过节解个馋还行,天天来喝可是消费不起。
吱嘎……
酒馆的门突然开了,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个鸭舌帽,嘴巴上还戴着一个黑口罩。
真人一副鬼头鬼脑的模样,在屋里看了一圈儿之后,径直来到了整个小酒馆唯一的一桌客人面前。
破败的小酒馆里,这唯一的客人穿着一身亮绸子衣服,桌上摆着一个二斤装的酒坛子,两个黑漆漆的酒碗,三样简单的小菜,还有两双黑色的筷子。
砰噔。
走进来的男人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黑乎乎的包袱放到了桌上。
桌子后一身绸料的半老男人,将一张写好的支票递过来。
“不验验?”
鸭舌帽的男人疑惑了一声,手上却是不客气的接过了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笑着说:“庞老板果然大气,谈好的价钱,又多给了两百万,谢了。”
“神机手江湖闻名,不会连这点信誉也没有。”半老男人微微一笑,身旁的手下将包裹收了过去。
“两百万不算多,就当是预约下一次继续合作。”
半老男人笑着说。
“庞老板这么讲究,下次只要有需要,尽管开口。”
鸭舌帽男低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小菜是很简单的,甚至那炸花生米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炸过火了。
盛酒的碗有些脏,不过碗里的酒所散发出的香味儿不一般。
鸭舌帽男暗暗地吞了口唾沫,藏在衣袖后的手指头抖了抖。
“这家酒馆看起来破,但他们的酒缸至少有两百年了,里面的老酒曲宝贝的很,这一碗酒绝对是你从没喝过的。”
半老男人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口酒,而后又笑着对西疆第一神偷神机手说:“神机兄弟不坐下来尝尝么?”
“算了,我对酒不感兴趣。”神机手的语气很随意。
“那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敬我们西疆的第一神偷一杯。”半老男人拿起了筷子,夹着花生米自顾地喝了起来。
“告辞!”
神机手转身就走,这时庞老板身后的手下想要动,被庞老板一个眼神制住。
“算了,庞老板敬酒,这个面子我要是不给了,以后道上的人再提起我神机手,肯定要说我不识抬举。”
咕咚!
明明是耐不住肚子里的酒虫,神机手走过来,拿起了酒碗一仰而尽,擦了擦嘴角流出一股满意的笑,庞老板没有夸大说谎,这一碗酒的确比外面的酒好喝。
“咳咳,既然庞老板这么看得起我这个下九流,那我必须也敬庞老板一碗,我先干为敬!”神机手自顾地倒满了一大碗酒,然后又是咕咚地喝了下去。
庞老板一直笑而不语,等到神机手再看过来,他笑着站了起来,“神机兄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一桌子的酒菜,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来慢慢喝,人生路远,咱们有缘再见。”(二一)
庞老板带着手下走到了,神机手拱手笑道:“庞老板慢走,至于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得手,我一定不把花家、文家、唐家的事给说出去。”
庞老板脚下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了一抹阴鸷,但很快恢复了笑容,“神机兄弟的职业操守,我信得过。”
“庞老板慢走。”
吱嘎……
小酒馆的门关上了,神机手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就又倒满了一碗酒,同时伸出手去抓眼前的三碟小菜,他根本就不用筷子,当他的一双手毫无顾忌地伸出来,才让人看清了玄机,他的手与常人的手不同,左右两只手都生了六根手指,并且手指又细又长。
吧嗒……
忽然,一粒儿花生米掉在了桌上,神机手微微一愣,紧跟着笑着喃喃道:“没想到这酒还挺有劲儿,这就醉了。”
吧嗒……
他伸手去捏这花生米,结果还是没拿住掉在了桌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很正常,可对于他神机手来说不正常,很不正常,他的这一双手不知道要比普通人敏锐多少倍。
“伙计,上酒!”
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儿,神机手回过头冲柜台的方向喊道。
没有回应……
在那斑驳老旧的木质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躺在地上,附近的老百姓都认识这个老头儿,小酒馆的老板,平常脾气臭的很,卖酒少一分钱都不行。
老头儿的身子底下有着一湾鲜血,这血已经凝固了。
而在老头儿尸体旁边的不远,躺着另外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瞪大着一双眼睛,嘴巴张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子底下也有一滩鲜血。
再往里面是一个小走廊,地上躺着一身旧衣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那是这酒馆里的学徒,酒馆老板的远房亲戚,在酒馆干了八年依旧什么都没学到。
“伙计?”
神机手喊了一声,可还是没有声音,他刚想要站起来,忽然鼻子一热,吧嗒、吧嗒的鲜血就流了下来。
小酒馆的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走,庞老板坐在后排,拿着一张纸擦了擦手,笑着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酒馆里。
神机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嗓子沙哑,连喊叫声都发不出,他眼眶里的神色逐渐暗淡下来,马上就要死了。
他恨,那个该死的庞老板,自己就不该信他,做鬼也不放过他!(六四)
忽然,一只很漂亮的鞋子出现在面前,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我说梅玉少爷,你确定要救这个无耻之徒么,他可是连女生的小衣服都偷,该死!”
“我也不想管他,可昆哥都说了,要带他回去。”
昆哥?
已经垂死的神机手心中沸腾了,林昆不是已经死了么,自己刚刚提着他的脑袋来见庞老板,庞老板是西疆商界最大的老板,出了三千万买让他偷这颗脑袋。
不会错的,他神机手从来也没有出过错!
“你想死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眼前,如此近的距离,但对于此刻的神机手而言,还是很缥缈,像是来自地狱。
他想说不,可发不出声音,浑身上下挣扎着,可只有两根手指头能微微动一动,该死的大善人庞老板,下的是剧毒!
“我可以救你,但你要记住了,你欠我们昆哥一条命。”
“林昆早就死了,笑话!”神机手在心里咆哮着喊道……西疆有偷王,道上的人都称神机手,来无影去无踪,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东西,哪怕千人把守也能给偷个干净。
偷王贪财好酒,几乎所有的钱都被用来买酒消遣。
燕神机的口头禅:喝酒只喝最贵的,管它是什么味道呢。
三十几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燕神机,终于在酒的面前翻了车。
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大床上。
空气中有清新的香味儿,灯光暖人不刺眼。
“地狱?”
燕神机搓了搓眼睛,又仔细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这一双与众不同的手,确认手没事之后,他继续他的地狱猜想,“地狱这么舒服?”
“你的确应该在地狱,如果不是昆哥救了你。”
冷冷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更是一股子冰冷泼在了脸上,燕神机啊的一声坐了起来,惊诧地看着眼前,他本来还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一刻完全清醒起来了。
“你干什么……”
燕神机本来想发火,可一看到眼前这姑娘那漂亮婀娜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没了,抹了一把脸上那冰凉的水,笑着说:“美女,你说的昆哥可是林昆?”
胡瑶看着这家伙一副猥琐的模样,都想把手里的杯子一起砸过来。
燕神机继续道:“林昆已经死了,整个西疆都看到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受他的命令来救我的,这么说他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应该对他的死表达沉痛的。”
燕神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胡瑶的眉头皱起,脸上的冰冷之色更浓。
“默哀呀,我也没什么能表达的,默哀半分钟可以了。”
“谁说我死了?”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林昆和梅玉走了过来。
“你谁啊你?”
燕神机眼睛不睁,说好的默哀半分钟,一秒也不会少。
“林昆。”
“切,人都已经死了,脑袋还是我偷出来的,我知道你们是他的朋友,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他死的事实,但事实就事实,与整个西疆为敌怎么可能还活着。”
燕神机说完之后继续默数,时间马上就够半分钟了。
梅玉和胡瑶都不说话,站在林昆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燕神机。
“呼,愿天堂里没有苦头,没有杀戮,阿门……”
“啊!”
燕神机睁开眼睛,忽然被惊出了猪叫,他看着眼前的林昆,就像是活见鬼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
“你欠我一条命。”
“你为什么……”
“你替我办一件事,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帮我偷一样东西,目标就是雇佣你的庞老板。”
“哦……”
燕神机一边说着话,两只手不停地在身上摸来摸去。
“你是在找这个么?”胡瑶手中拿出了支票,庞老板给的那个。
“还给我!”燕神机大叫一声。
“你被耍了。”胡瑶将支票轻飘飘地甩了过去。
“怎么会?”燕神机不信。
“一张空头支票,我已经替你验证过了,你这次还真是被耍的彻底。”胡瑶轻蔑地一笑,“活该。”
“姓庞的,我与你势不两立!”燕神机怒吼了一声,“想要谋害老子就算了,竟然还给老子假支票!”提到自己被算计险些丢了命,也不见他这么愤怒,果然是爱财胜过爱自己。
“你要我帮你偷什么,我要把庞大昌的家底都给偷干净!”
燕神机怒吼着道。
“只要你偷出了这个东西,庞老板就会身败名裂。”
林昆笑着说。
“当真?”
“我骗你有前途么?”林昆笑着说,胡瑶丢了一份文件过来。
燕神机打开文件看了一眼,昂起头道:“好,我去!”
燕神机离开了,梅玉和胡瑶陪着林昆一起站在窗前。
三个人望着楼下离去的燕神机,胡瑶问道:“昆哥,就这么放他走了,他真的会替我们拿到么?”
林昆笑着说:“谁知道呢,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夜,已经深了。
雨还是不停。
唐幼微回到了家中,靠在那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两个女手下马上凑近过来,替她捏肩揉腿,又有另外的女手下过来,递上一杯香茶。
鹿伯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很难堪,微微低着头道:“幼微小姐,是我没有用,让林昆的脑袋从眼皮子地下不见了。”
唐幼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鹿伯。
鹿伯暗暗攥了攥拳头道:“一定是偷王燕神机干的,除了他西疆没有第二个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
“不。”
唐幼微轻轻地一笑,道:“鹿伯,即便是燕神机,他也没有把握做到能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把东西偷走,更何况同时在你、邵平、佘伯的眼皮子底下。”
鹿伯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唐幼微站了起来,笑着说:“鹿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故意放燕神机走呢?”
鹿伯脸上的表情又是猛地一变,“幼微小姐,这种玩笑不能开,我一心为唐家尽心,天地可鉴。”
“是啊。”
唐幼微来回踱了两步,回过头向鹿伯看过来,“从我哥哥发生意外到现在,如果不是鹿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唐家的情况应该比现在更糟。”
鹿伯微笑说:“幼微小姐,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你的父母对我有恩,我必定会留下来帮助你。”
唐幼微道:“这些年,唐家不知道多少个人盯着我的位子,认为这偌大的家业让我一个小女子来掌控实在不妥,我的堂哥、堂弟,还有叔叔伯伯们,他们不止一次希望把我除掉,鹿伯你光救我就救了七次,并且每一次都帮我除掉一个对手,让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越来越稳。”
“幼微小姐,这都是我该做的。”鹿伯一脸虔诚。
“鹿伯,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一件事。”
“幼微小姐如果觉得可以与老朽分享,说出来听听。”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拒绝了长平。”唐幼微一脸伤心。
鹿伯又是微微一怔,叹道:“幼微小姐,这件事不怪你,男女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长平那孩子在我这个当父亲的看来很优秀,可幼微小姐不喜欢,总不能强求啊,只能说这孩子命不好,无福让幼微小姐喜欢。”
唐幼微的嘴角忽然阴森一笑,“鹿伯,那你知道长平的那场意外是怎么回事么?”
鹿伯脸色再次一变,“幼微小姐,为何提起这件事?”
唐幼微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挥手打发让几个女手下站在一旁,“我父母是意外死亡,我哥哥意外失踪,唐家的旁系这些年几乎全都被除掉,就算做得再天衣无缝,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对吧鹿伯?”
“幼微小姐你说什么,老朽听不懂。”鹿伯道。
“长平的那场意外是我安排的,如果他不是你的儿子,或许我会接受,但正因为是你的儿子,我如果和他有了将来,这唐家的产业可就要跟着鹿姓了。”
“幼微小姐,你开什么玩笑?”鹿伯的脸色冰冷起来。
“鹿伯,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我们都摊牌了吧,我父母的死亡,还有我哥哥的意外,这些其实都是你做的,当然我哥的那场意外,你只是动了一点小手脚,最应该负责的是林昆,你想要谋我唐家的产业,却又碍于旁系的干扰,所以你就把我们唐家的旁系除了个干净,今天晚上你故意让神机手偷走了林昆的头颅,又是为何?”
“长平的意外,真的是你安排的?”鹿伯冷声道。
“让我猜猜看,你是发现唐家并非那么容易被掌控,我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所以你决定与外人联合起来,至于这个外人到底是谁,我还真的猜不出,但能让你、邵平、佘伯三个都甘愿服从的,肯定不是个常人,咱们西疆有这样的么?”
“长平的意外,真的……”
“是我安排的,我原本是想要了他的命,可老天爷没收,让他变成了植物人,我为什么要下杀心,真的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他不开始针对我实施了一系列卑鄙的手段,在我和文红红、花傲雪之间挑唆,我还真不一定会想要了他的命,他太像你了鹿伯,表面上看起来十代忠良,心却是狼子野心。”
“我要杀了你!”
鹿伯忽然就向唐幼微扑了过来,伸手抓向唐幼微的脖子。(二一)
“大胆!”
“放肆!”
站在唐幼微身侧的五个女手下立马动了起来,两个挡在唐幼微的身前,三个向鹿伯就冲了过去。
三个女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围着鹿伯便是前后夹击。
鹿伯与三个女人动手,十几招后仍然没有占据上风。
鹿伯忽然暴喝一声,浑身上下的气势顿时大变,当三个女人察觉到危险之后已经来不及,直接被击飞。
“啊!”
三个女人的胸口,每个人都挨了一拳,倒飞着摔在了地上,撞翻了茶几,撞坏了椅子,三个人捂着胸口,嘴里头全都哇的一下吐出鲜血。
鹿伯目光冰冷地看向唐幼微,“哼,可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养的这几个手下,你真以为花大价钱雇来的高手,就能和我抗衡了,你还真是天真的可怜啊。”
“我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让你亲眼看看唐家是怎么落入我手中的,我又是怎么让你吐出唐家最隐秘的密码的,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长平是你害的,我不等了,今天晚上就让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一定会后悔的。”
“站住!”
“别动!”(六四)
站在唐幼微身前的两个女手下一起厉喝一声,并且向鹿伯扑了过去。
砰、砰……
鹿伯手起掌落,这两个女手下直接就飞了出去……两个女手下飞出去了,和最初的那三个女人一样,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哇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唐幼微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之色。
“鹿伯,你是了解我的,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和你撕破脸,你干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一直藏在心里,我们既然都是狼,就没什么可伪装的了。”
唐幼微的手在沙发后面的一个隐秘的按钮上一按,顿时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警报,房间的门被撞开了,门外冲进来了一群手下,最先冲进来的几个手下,手上那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冲着鹿伯就射击过来。
鹿伯纵身一闪,同时他拉起了桌子,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了桌子上,然后他猛地将桌子向一群人抛过去。
十几个手下冲进来,枪没能伤到鹿伯,这些人又换上了短刀。
十几个人个个身手不弱,甚至如果放在地方之上,都会是震慑一方的高手。
鹿伯左右躲闪,那寒冷的刀光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
“幼微小姐,你好大本事啊,居然请来了‘十八劫’!”
鹿伯眯着眼睛冷喝了一声。
这‘十八’劫在西疆的道上一直都是令人胆颤的存在,十八个人同出一门,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劫难’。
西疆风云这么多年,惨死在十八劫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唐幼微将这十八个人请过来,一直伪装成手下侍奉左右。
“鹿伯,我已经说过了,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我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怎么会与你撕破脸呢?”
唐幼微轻笑道,手中端起了一杯红酒,轻轻晃着杯子。
酒醒,人就该亡了。
嗤啦!
撕裂的声音响起,一把冰冷的刀子划过鹿伯的胳膊。
伤不及要害。
可刀子划过的地方,伤口居然迅速变黑,而刀子染血的地方,也迅速变黑,那上面居然聚集了一层肉眼可见如同蚂蚁一样的小东西,密密麻麻,极其瘆人。
“啊!”
鹿伯惨叫一声往后退,可哪有什么退路啊,身后又是一片刀光划过来,很快在他的身上又是多了两道口子。
“啊!”
惨叫声再起,鹿伯整个人的状态都开始变得颓废,这前后最多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开始招架不住了。
“蛊刀……”
鹿伯口中呢喃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十八劫’的师傅有十八个人,这十八个人涉及到方方面面,枪、刀、拳、脚、蛊术等等,甚至还有医术。
这十八个人在西疆的道上一直都是顶级的存在,如果只是其中随便的一个人,只能是震慑一方,可这十八个人联合起来,在西疆几乎就是横行无忌啊。
刀上有蛊,蛊比毒更杀人!
十八个人停了下来,鹿伯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唐幼微微笑着看过来,“鹿伯,念在我们相识多年,你也算为我们唐家尽过力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否则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你蛊噬骨的痛苦。”
“我,我当然知道……”
鹿伯的脸色惨白,但很快又蒙上了一层灰色,灰色越来越浓,变成了黑色,然后黑色开始向红色转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一个人的脸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种颜色的变化,活生生的现代版变色龙。
“这些蛊进入我的身体里,变成了毒虫,然后啃噬我的血肉、骨头,最终一起向我的心里钻去。”
“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也不过如此吧,何况这持续的时间将会很长。”
“哈哈哈……”
鹿伯竟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猖狂大笑,“幼微小姐,真是想不到,你请来了十八劫,你把一切都算计在其中了,只是我不知道……”他看向了眼前面如铁灰的十八个人,“她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肯这么卖命,你们的出手价格应该很高很高才对啊。”
‘十八劫’当中为首的,竟是个女人,这女人和唐幼微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使下凡,一个脸先着地了。
“自然是唐家的密码。”女人面色冰冷地看着鹿伯。
“呵,呵呵……唐家的密码,这个传说中的巨大财富,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她既然能这么算计我,敢说不会算计你们?我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不还是没能拿到密码,你们只凭杀了我替她报仇就能?”
鹿伯冷笑着道:“我奉劝你们最好是想清楚了,要不要等我真的死了以后,被她食言了,这个女人的心机可是比大海还要深啊。”
为首的女人看向了唐幼微,“唐小姐,你我之间的约定马上就要达成了,所以你答应我们的事情?”
唐幼微笑着说:“好!”她当即挥了一下手,一个手下端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她接过箱子在上面输入了密码,箱子咔嗒的一声开了,里面有一个小卷轴。
‘十八劫’和已经看起来马上就要垂危的鹿伯眼睛都是一亮。
尤其是鹿伯,他此刻的脸上,可一点也不像是垂死之人,眼底的那一股子灼热,几乎将所有的死气驱散……
“唐幼微,你真的以为你赢了么?”
“我鹿某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会不如你一个女娃娃?”
“密码……卷轴!这里可是藏了整个西疆一半的财富!”
“哈哈哈……”
鹿伯大声笑了起来,他的情况看起来还是糟糕,可这笑声豪迈,绝对不像是垂死之人。
“‘十八劫’,卷轴已经拿到了,还不快快替我解蛊!”
鹿伯语气高傲,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对十八个人说。
唐幼微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愣。
“鹿先生,你都已经说了,这里面藏着的可是西疆一半的财富,那我们为什么要把卷轴让给你?”
为首的女人呵呵冷笑。
“你什么意思?”鹿伯脸上的表情一怔,寒声问道。
“你给我们佣金是不少,可比起这西疆一半的财富差得还是太多了,这连小孩子都会选择的题,我们当然也会选。”
“你们不讲道义!”
鹿伯的眼眶暴凸,大声喝喊道。
“道义?你和我们讲道义?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个笑话啊,唐家待你不薄吧,你却想着要侵占唐家的财产,害死了唐家那么多人,为了得到这个卷轴,你更是把我们请出山,如果不是你的安排,唐小姐又怎么可能找到我们,论起心机你才是更深的吧?”
“你,你们……”
“不要跟我们讲道义,也不用给我们讲什么契约精神,我们‘十八劫’根本就不是名门正派,我们只喜欢钱,你错就错在了轻易相信我们,哈哈哈!”
十八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你们到底……”唐幼微怔怔地看向十八个人。
“没错,我们的确是鹿先生安排的,所以才会出现在唐小姐的身边,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协议达成,我们没有食言,帮你杀死仇家。”
女人冷笑着看向唐幼微,手腕一抖,卷轴打开了,这卷轴的造型古朴,但上面的记录却是很现代化的。
砰!
忽然,一记重拳砸在了这女人的后背上,拳头的力道太大,直接都将这女人的后背肩骨的位置砸了个大坑。
这女人直接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向前扑出去。
轰!
女人直接砸翻了唐幼微面前的茶几,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刚刚要抬起来,又重重地趴了下去。
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瞳孔中放大,生机迅速丧失。
死了!
所有人皆是一怔,目光同时向鹿伯看了过去。
“呵,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真以为你们的小伎俩能奈我何?”鹿伯身上的气势大变,本来中了蛊刀的伤口,这一刻竟开始愈合,伤口处涌出了黑血,那黑血之中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幼虫,流出来后迅速死亡。
“你,你竟然把蛊逼出来了!”剩余的十七人当中有人震惊道。
“他的气,好强大!”又有人惊呼。
“幺姐,替幺姐报仇!”
十七个人立马又向鹿伯扑杀过来。
“找死。”
鹿伯冷喝一声,交手后两三招之内,便将其中的一人拍飞。
这被拍飞的男人,半边的脸凹陷了下去,当即死亡。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十七个人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了,其余的全部毙命,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如果不是为了骗这个死丫头的密码,我何至于和你们演这苦肉计。”
“我既然雇佣了你们,就一定会做最坏的打算,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信任,给你们的钱不少,拿着这些钱不好么,非要人财两空。”鹿伯阴森笑道。
“鹿,鹿先生……不,鹿前辈,求你放过我一条生路,给我们‘十八劫’留下颗种子,你已经拿到了密码,我们也算是帮了你,做人不要太绝情,以后你的大恩……”
砰!
鹿伯直接一拳砸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上,后者的胸前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口中飙出鲜血,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生,就断了气。
带血的卷轴被唐幼微捡起来,她满脸惊骇地看向鹿伯。
“你说你,早点把这卷轴给我不就没事了么,闹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得和你的父母、哥哥去团聚了。”
鹿伯走了过来,伸出手:“把卷轴给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哗啦……
不等唐幼微反应,卷轴已经被鹿伯夺了过去。
“哈哈哈,唐家的密码,我终于拿到了。”鹿伯兴奋地大笑,目光灼热地看着卷轴上的信息,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目光阴冷地看向唐幼微。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在哪?”
鹿伯一把抓住了唐幼微的脖子,将她整个给提了起来。
“哟,斯文老头儿这么粗鲁呢,你掐她那么紧,她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啊。”一个淡淡轻佻的声音传来,林昆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嗯?”
鹿伯看到林昆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那是百分之百的精彩,不夸张的形容,真有一种曰了狗的感觉。
“你,你……”
“唐小姐也算是美貌,你这么对一个姑娘真的好么?”
“你……”
“我这人不太喜欢管闲事,但既然碰上了,不能假装看不到,都说男人不能打女人,那纯是扯犊子,也要分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还下这么重的手,我觉得你这老东西的心里有问题。”
“你!”
“我什么我?”林昆呵呵一笑,“你可以叫我爸爸。”
“次奥!”
鹿伯大骂了一声,终于平复心情骂出来,“你不是死了么?”
“对啊,我确实死了,你们亲眼看到我摘掉了自己的脑袋,你们还故意让我的脑袋被燕神机给偷走了。”
“靠,这怎么可能!”鹿伯大声骂道。
“阎王爷不收我,又把我给放回来了。”林昆笑着谈谈手,指了指被鹿伯抓起来的唐幼微,“喂,老东西,你要是再不放手,她可真要挂了,你不是还想知道那卷轴的秘密么,她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扑腾……
唐幼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脖子大声地咳嗽起来。
“你想干什么?”鹿伯冷眼看着林昆,浑身上下的气场流动,在他的周围竟然隐隐起了一层小风。
“杀人了,不然呢?”林昆笑着说。
“杀谁?”
咣!
林昆的手上一扬,直接一枪就冲鹿伯轰了过去。
鹿伯快速地躲闪,然后一个斜冲到了林昆的面前,浑身上下的气势达到了顶点,怒喝道:“只有下九流才用枪!”同时,拳头化作一道虚影砸向了林昆。
轰!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林昆的胸口上,林昆直接两只脚擦着地面倒飞,发出一阵吱嘎的声音,甚至鞋底子都摩擦出一股子胶皮味。
“弱鸡,你太弱了!”一拳得逞之后,紧跟着的一拳又向林昆砸来,鹿伯口中猖狂大笑,“就这点能耐就被称作漠北狼王,老子如果去了漠北,还不是成神了!”
轰!
紧跟着又是第二拳砸在了林昆的胸口,紧跟着是第三拳……
林昆已经后背靠在了墙上,无路可退,鹿伯的一通重拳,如同雨点一般向他的胸口砸下来,墙皮都被震掉了,屋内棚顶的吊灯,也跟着吱嘎吱嘎响。
终于缓过气的唐幼微看着这一幕,都不忍心看了,她虽然痛恨林昆,但一直都认为他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男人,可现在看来,智勇双全就不提了,明显就是脑袋有病,不管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找死,也真是没谁了,正常人逃出生天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赶紧离开西疆,先偷偷地活下去。
可他却来送死,还是毫无价值的送死,简直是活该啊!
鹿伯终于停下来了,一口气砸了三十几拳也是够累的。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丝汗迹,然后回过头看向唐幼微,“真没想到,居然连姓林的都来帮你,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和他勾搭在了一起!”
“呵,你杀我可以,但不要侮辱我的品位,我是绝对看不上这种男人的,不说我与他有深仇大恨,我不喜欢这种主动送死的笨货!”唐幼微傲然道。
忽然,一只手拍在了鹿伯的肩上,鹿伯整个人一震。
“老东西,你刚刚打的那么过瘾,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啪!
不等鹿伯有任何的回应,一个耳刮子就冲他抽了过来,他的脸甚至刚转了一半,整个人就被抽翻在地。
“你敢打老子!”鹿伯暴怒了,好歹有头有脸的人,一下子脸颊被打肿,牙都被打飞了好几颗,能不火么。
嘭!
一个大脚板子冲着他的脸就踩了下来,直接踩断了鼻梁。
“我要你的命……”
鹿伯大声怒吼,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一顿大耳刮子就抽下来。
这哪特么像是高手对决,这分明就是街头流氓打架的路子。
十几个耳刮子抽下来,鹿伯彻底被打蒙了,这个可以一个人干掉‘十八劫’的老男人,嘴里一边吐着血唾沫,一边哀声呢喃,“打人不打脸,不打脸行不行?”
“行。”林昆微笑。
“谢谢啊。”鹿伯的脸上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嘭!
更是结实的一声响,鹿伯直接捂着裤裆直上直下地蹦了起来,脑瓜子都快撞到棚顶挂着的那盏豪华水晶灯了。
扑腾……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里吐着血唾沫,痛声呢喃道:“踢人不踢裆……”
看着趴在地上垂死而瑟瑟发抖的鹿伯,唐幼微此刻的心情,如同被一群草泥马奔驰而过,践踏的让她怀疑人生。
“唐小姐。”
林昆笑着看过来,唐幼微却是紧张的一激灵,“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
“你不是鬼,怎么会挨了他那么多拳也没事,这些人……这些人都是被他一拳打死的,你,你……”
“我比较抗打吧。”林昆笑着说。
“不,不可能……”趴在地上的鹿伯挣扎着道:“我的拳头就是钢板也能打穿,除非……你也是气功者?”
“什么气功者,说的好像是在搞玄幻一样,不就是内家的气么,你才到了第几层啊,就这么牛气,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比至少高两个层次,我骄傲了么?”
林昆笑着说。
噗……
鹿伯直接喷出一大口的鲜血,当即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当自己穷极了大半生才达到的境界,在人家的口中竟然一文不值的时候,这种打击是受不了的。
“你也是奔着唐家密码而来的么?”唐幼微紧张地看着林昆。
林昆走过来,她急忙护住了这卷轴,道:“这密码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我不知道在哪里,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林昆诧异地道:“你准备把这密码告诉我?”
唐幼微道:“我也想明白了,反正这东西留在我的手里也没有用,说什么西疆一半的财富藏在这里,只有三分之一有什么用啊,我不再守着它了,既然它能招来杀身之祸,那就给你吧,我杀不死你,但总有人会杀死你的。”
林昆道:“你哥的意外我很同情……”
唐幼微情绪激动起来,“你住口,如果不是你,我哥会发生意外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昆道:“或许你哥还没有死。”
唐幼微的脸上一愣,“没有死?你胡说什么,你在把我当三岁的小孩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哥怎么可能……他,他真的没死?他现在在哪,你快告诉我!”
……
凉西的新城区,云海山巅的独栋别墅里,庞老板手中攥着一串珠子,正盘膝而坐,熏香养神。
珠子赋予了善念便成佛性,被奸佞之人攥在手里,只能是普通的珠子,最多也就寻求一个心灵的安慰。
庞秋云喜欢珠子,但他不信佛,如果非要有执念信仰,他宁愿信奉地狱修罗,善念不能让他获得今天的地位,相反恶念才使得他拥有了一切。
某年华夏大地震的时候,他捐赠出了一大批的物资,获得了全国性的荣誉,他的生意也因此风生水起。
可他捐的都是什么东西?过期的食物和装在矿泉水瓶里的自来水。
他一直顶着慈善达人的称号,每年都往各个地方捐钱,他早就把其中的账目算的清清楚楚,捐一笔出去获得的爱心回报,能让他拥有更多的财富,这本就是一场买卖,赚得盆满钵满,还能有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别墅真的是超级豪华,放眼整个凉西,也是独一档的了。
云海别墅区一共三十二栋别墅,山巅的别墅只此一个。
叮咚……
别墅院子外的门铃忽然被按响了,这个时间如果不是提前有预约,是根本登不上山的。
庞秋云挺直攥动手中的珠子,睁开眼睛笑道:“来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佘伯,佘伯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他的徒弟,而两个徒弟的手下押着两个人。
“佘伯,你是第一。”庞秋云笑着说,又冲手下道:“赐座。”
手下马上搬着椅子出来,放在了佘伯的面前。
“庞秋云,你想要干什么!”被押住的花傲玲大声厉喝。
“傲玲小姐,来了就是客,快给傲雪、傲玲小姐赐座。”
手下马上又搬了两张椅子出来。
“姑奶奶我不坐!”花傲玲一脚将椅子踢翻。
“不坐,那就跪着。”庞秋云的脸上忽然一愣。
“跪下!”
手下一脚踢在了花傲玲的腿弯处,花傲玲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傲玲小姐,也难怪你成不了气候,看看你这脾气,再看看傲雪小姐,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庞秋云笑着看向花傲雪,“傲雪小姐请坐。”
花傲雪站着没说话,目光冰冷地看着庞秋云。
“既然傲雪小姐也不喜欢坐,那就……”
砰!
手下的人又是一脚,花傲雪跪在了地上。
“两位小姐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你们还有朋友要过来。”
庞秋云笑着说,同时接过了佘伯徒弟递过来的卷轴,他看了一眼卷轴哈哈笑道:“终于,属于我的东西还是要回来了,哈哈……”没多久,文红红被押了进来,邵平走在前面昂首挺胸。
“义父,人带来了,还有卷轴!”邵平弯腰站在庞秋云面前。
“好,平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义父向你承诺的事情一定作数,今天晚上就让你和红红姑娘喜结连理。”
庞秋云哈哈笑道,冲手下道:“还不快给平儿,还有我这未来的义子媳妇赐座。”
“多谢义父!”邵平躬身再拜。
“邵平,你认贼做父,对得起我父亲么,他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文红红冲着邵平厉声呵斥。
“义子,女人就得管教,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管教不了,还能有什么作为?”庞秋云笑着道。
“义父,儿子明白。”邵平走到了文红红的面前,扬手一个嘴巴子抽了下来,文红红的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邵平,你……”
“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花傲玲笑了起来,“文红红,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被自己身边的小白脸出卖,感觉一定很酸爽吧。”
文红红瞪着眼睛看向花傲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一样是跪在地上?”
花傲玲冷笑道:“我姐早就劝过你,小心身边养了个白眼狼,可你就是不听,还把我姐姐当成了仇人,你能有今天还真是报应呢,我跪着又能怎么样,至少不会被强迫嫁给白眼狼,你觉得你嫁给白眼狼以后,他会对你好么?还会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么?”
庞秋云笑着说:“傲玲小姐,你说出这话的同时,其实更应该羡慕红红小姐,她至少将会嫁给我义子平儿这样的一个年轻有为还英俊的男人,而你和傲雪小姐,还有接下来即将过来的幼微小姐,你们只能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呸!你这个老流氓,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的!”花傲玲骂道。
“死,当然不会从了,可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告诉你们一个更绝望的消息,我已经在黑市上把你们进行拍卖了,我享用了之后,整个西疆想要享用‘三美’的可大有人在,你们一次的价格已经被拍到1000万了,红红嫁给平儿,傲玲小姐可以顶替她的位置,目前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参与进来,等你们陪完了这些人,我又联系好了非洲那边的黄金酋长,他愿意用一车的黄金,来买你们三个,当然在这之前我需要给你们动一个小手术,你们必须要是处子之身。”
庞秋云冷笑道:“你们不用感谢我,嫁给非洲的黄金酋长,你们将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酋长家男丁众多,要是老酋长满足不了你们,还有其他的男丁,哈哈哈……”
“混蛋,庞秋云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花傲玲大声骂道。
啪!
邵平走过来,一个嘴巴子打在了花傲玲的脸上,“不准对我义父不敬!”
“平儿,可以了,别把她的脸打花了,那就卖不上价钱了。”庞秋云笑着道。
花傲雪语气平静地道:“庞老板,如果你想要的是我们花家的卷轴和密码,现在已经在你的手上了,你何苦还要为难我们姐妹,我们花家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哈哈哈……”
庞秋云哈哈大笑,“傲雪小姐说的好啊,你们花家与我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的确应该放过你们姐妹一马,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父亲,当初是怎么害我的,你们花家的卷轴密码?这明明就是我的,当初如果不是我多存了一个心思,从来也没有在幕前出现过,我能活到今天?是你的父亲、文红红的父亲、唐幼微的哥哥,他们联合起来把姓林的引来了西疆,那时候的姓林的好威风啊,整个西疆的道上被他踏破了一半,死的那些人,你知道有多少是我的人么?”
庞秋云的脸上的表情变的凌厉起来,“今天我不光要报仇,我还要将我失去的加倍拿回来,你们花家、唐家、文家的所有产业,以后都将是我庞秋云的。”
“什么?你是说,当初林昆的来到西疆,是我父亲引来的?”
“不然呢,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姓林的鼻子真的那么长,隔着大老远的,就能闻到我们西疆的味道?”
庞秋云一摆手,将一个袋子丢到了地上,“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姓林的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化作了一颗头颅,来帮助我号令整个西疆。”
‘林昆’的脑袋滚落了出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文红红、花傲雪一起笑了起来,笑容忽然那么凄凉。
庞秋云冲身旁的手下问道:“老鹿那边还没有消息么?”
手下恭敬地道:“快了,刚刚发来短信,正在来的路上了。”
庞秋云重新坐下来,“好,就等着他这最后的一道菜了!”
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入了云海别墅区,穿梭在整个别墅区中,向着山顶的那座独栋别墅驶去。
“幼微小姐,你我之间的恩怨,今天也算是了解了,看在我已经是一个废人的份儿上,你就放过我一马吧。”
鹿伯满脸痛苦地说,他吐字不清楚,牙被打掉了一多半儿,裤裆下的玩意儿也被踢废了,说话尖声尖气的。
唐幼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山顶的别墅。
那儿,亮着灯。
那儿,关着她的哥哥?
“林先生,就算我做错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求求你放过我一马吧,以后我鹿某人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鹿伯将目光转向林昆。
林昆闭目养神根本不理会。
鹿伯只好看向开车的大黑,“黑子,平常我对你不薄吧,你倒是替我说一句话呀。”
身材高大的大黑看都不看鹿伯一眼,脸上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在他的肋下,林昆的枪口正抵在那儿,硬邦邦的枪口,只要扳机一扣动,他立马就得挂了。
他和鹿伯本来已经联合起来里应外合,他守在外面根本就不知道林昆是怎么进去的,当他看到林昆的一刹那,也是被吓得够呛,以为见鬼了。
整个西疆道上的人,几乎都看到了林昆自断脑袋,咋就活过来了呢?
车子沿着半山腰一直往上开,路过的关卡一路放行。
当车子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四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林昆稍微乔装了一下,没有被守在外面的手下认出来。
四个人走进别墅的院子,来到了别墅那光亮的大厅里。
“老鹿,你这是?”庞秋云的脸上一愣,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
鹿伯的两条腿不自然地夹紧,他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娘,而是疼啊,还有他那已经肿成大猪脸一样的脸。
看到庞秋云的一刹那,他顿时两眼泪汪汪,终于熬到这一刻了,一路上他说了那么多的好话,最怕的就是被林昆在路上杀掉,只要见到了庞老板,他的仇就得报了。
“庞老板,林昆他没有死,他就在这儿!”鹿伯大声喊道。
“庞老板,救我们!”大黑这时也扯开嗓门儿喊道。
咣!
枪响,大黑的肋下直接多了一个大血窟窿,血水粘带着五脏六腑的碎片一起往外流,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后,马上扑腾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再次震惊,一起看向了唐幼微身旁的这个手下一样的男人。
“救,救我……”
鹿伯什么都不管了,大黑死在眼前,他可不想死,哪怕变成一个废人,活着也比死了要好啊,他向着庞秋云就冲了过去。
嗤啦!
一声割裂的声音响起,正在往前跑的鹿伯忽然不动了,很快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线,这道血线越来越清楚,他似乎努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回过头,但他这么稍微的一动,脑袋立马从脖子上掉落了下来。
砰噔……
众人亲眼看到,鹿伯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掉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脑袋落地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还在眨,并且瞪得老大。
咕噜噜……
这脑袋和林昆的脑袋滚到了一起。
所有人诧异,深深地诧异与震惊,看着地上的两个脑袋,再看向唐幼微以及站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是……是林昆!”
有人大喊了一声。
“废话,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到了他是林昆。”庞秋云怒道,紧跟着他一马当先地冲林昆大声斥问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了,姓林的已经死了,你是谁!”
“庞老板,这西疆的一切,都是你在一手操控吧?”林昆笑着问。
“哼,这件事本来是个秘密,但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既然你敢来我这儿,那就注定是死人一个了。”
庞秋云冲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几个手下马上就要冲林昆过来。
林昆笑着说:“这次趁机把我给押到西疆来,你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你的上面应该有一个官方的大人物,这个人是谁?”
庞秋云的脸色剧烈地一变,旋即镇定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能来西疆只是巧合,谁让你得罪的人太多,想让你死的人更多,不过我倒要感谢那个把你押来西疆的大人物,离开了漠北之后你什么都不是。”
说着,庞秋云的脸色又是猛地一变,怒道:“你少在装神弄鬼了,你不是林昆,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也都是这一个疑惑,这到底是谁?
花傲玲笑了起来,“大晚上的搞出了这么一个冒牌货来吓人,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这个创意就值100分,哈哈……”花傲玲笑了,所有人都安静了,过了几秒钟之后,其余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了,看向唐幼微的目光充满揶揄嘲讽。
这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唐家的大小姐,竟然被逼的走投无路,搞出来这么一个冒牌货来充场子?
花傲雪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唐幼微,你从来只会耍这些小聪明,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这种小伎俩能成什么事?姓林的本来就不是公孙小刀的对手,他一个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有所作为的人,死了更没用,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扮鬼吓人,真是好搞笑呢。”
“你们……”
唐幼微百口难辩,面对众人的嘲讽、揶揄,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淡淡地一笑,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一圈儿,“好啊,你们多不相信他是真的,我相信行吧,我也真是佩服你们的智商,如果他不是真的林昆,这个人的脑袋怎么解释?”伸手指向鹿伯的脑袋。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兴奋嘲笑的众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僵。
庞秋云的眉头紧锁起来,看着林昆说:“你到底是谁!”
邵平挡在了庞秋云的身前,正视向林昆:“义父,不管他是谁,我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他能断下老鹿的头,绝不是普通人。”
庞秋云冷哼一声,“断了老鹿的脑袋算什么本事,你不也能么!”
邵平的腰板挺直,脖子昂起来,“八成的把握!”
庞秋云继续冷笑,“这不就得了,这个人断了老鹿的脑袋,怕也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而是和唐家的这小娘们儿狼狈为奸,把老鹿给暗算了,否则就凭老鹿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他断了脑袋……平儿,你跟义父说实话,你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的杀气,与你比起来如何?”
邵平的脸上更是傲气冲天,“潺潺小溪与奔腾江河的区别。”目光更是轻蔑地看向林昆,“我为江河,他为小溪!”
唐幼微转过头看向林昆,“喂,姓林的,这你都能忍?”
林昆笑着说:“不然呢?”
唐幼微道:“我如果是你,我就过去给他两个嘴巴子!”说着,她还摆出挥巴掌的姿势。
邵平冷哼一声,“唐小姐,你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起哄呢。”
唐幼微的脸色陡然一冷,“文红红信任你这个狗东西,可真是瞎了眼,文伯伯更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收你当义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报应?”邵平脸上的傲气冲天,都快要冲出宇宙了,以一种绝对蔑视的姿态看向唐幼微,“那都是针对弱者的,像你们这样的渣渣的!”
轰!
忽然沉闷的一声响起,邵平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前,正冲着他心窝的位置,砸了个结实。
“这算是报应么?”林昆站在邵平的身前,微笑着道。
邵平腮帮子绷紧,两条腿如同扎根在了地上,他的脚下未动,但脚底下踩着的地板,却是发出嘎吱的一声响,地板上竟然裂开了缝隙,他微微仰起头怒视着比他高出半个头,并且突然就冲他袭击过来的林昆,低声怒道:“你就这么点实力,简直是弱爆了,看我……”
轰!
邵平的话音未落,紧跟着又是沉闷的一声响起,林昆的拳头又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这一次庞大老板的义子,可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挨了一拳还能淡定的装逼。
“啊!”
直接嘴里头一声惨嚎,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紧跟着呼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你,你居然偷……”
本来躺在地上抬起脖子,想要说上一句‘偷袭’,结果话还没说完,直接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差点把心肝脾肺都给咳出来了。
“这样算是报应么?”林昆笑着问。
“报你大爷的,你这个……”邵平依旧倔强地大骂。
砰!
林昆又是突然冲过来,在邵平的话还没说完之际,抬起了大脚板子,劈头盖脸地冲着他的脸就踩了下来。
这一声也很沉闷……
后者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实力怎么样先不说,这邵平的抗击打能力,绝对是一绝,就算是林昆手下留情,没想让他这么快挂掉了,可这连环的打击,那也是很致命的。
结果这厮非但没有晕死过去,反倒是两只手在腰间一抄,抽出了两把刀子,向着林昆的小腿就剌了过来……
嗖!
刀风凛冽,呼啸着就奔着林昆的小腿过来,眼看着这凛冽的刀光,就要将林昆的小腿给剌开两道大口子,邵平眼神中的狰狞更加灼热了,怒喝道:“去死吧你!”
所有人这一刻屏气凝神,如果说林昆突然冲向邵平,并冲邵平出手令大家感到意外,因为那速度太快了。
那么此刻邵平的突然出刀,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力也是相当,因为邵平出刀的速度太快,让人的眼神儿跟不上。
“看到了,这就是刀法到了极致啊,刀法中藏有势,这股势是最吓人的,基本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下,被这种刀法击中的目标,会立刻变成碎片,这个林昆的小腿算是废了,接下来只有被屠杀的命运了。”
站在庞秋云身后的一个年老长者,冲跟在身旁的年轻人道。
年长老者须发皆白,一副高人的模样,年轻人十八九的样子,模样看起来还很稚嫩,听到老者所说,马上很认真地说:“师傅,我终于见到西疆独一无二的刀法了。”
可就在老者即将点头给予肯定的时候,这时意外发生了。
铿锵!
清脆的一声响,让在场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跳动了一下。
其中脸上最为惊讶的是邵平,明明藏在腰间伴随他多年的两把精刀竟然断了,并且还不是断成了两截,而是十几段的碎片,其中最大的一截碎片,崩到了那须发洁白老者的脚尖前。
须发洁白的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赶紧将这截碎片踩在脚底下。
“师傅,那是什么?”年轻的徒弟一脸认真地问道。
须发皆白的老者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徒弟道:“师傅,你这是看走眼了么?我好像看到刀断了……啊,不,是西疆第一刀的脑袋被割下来了。”
徒弟一脸的惊讶,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是同样的表情。
不光师徒二人脸上的表情如此,其他人的表情更夸张。
须发洁白的老者,这一刻早就忘记了他刚刚在徒弟面前的失言,紧紧地盯着林昆手中的两把刀子,白鬼畜和黑鬼畜滴下了最后的一滴血液,整个刀身因为浸染过鲜血,此刻在大厅里的灯光下变得极为闪耀。
“第一刀,这已经不是西疆第一刀了,而是天下第一刀啊!”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充满了炙热。
“平,平儿啊!”庞秋云痛呼了一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天底下有一个秘密,一个如今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邵平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义子,而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在初中的时候就让一个姑娘怀孕了,那姑娘剩下孩子之后难产死了,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因为孩子的姥爷、姥姥嫌这孩子来的丢人。
他也是在后来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年的事情不能多说,他就认了义子,本来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把当年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儿子,可现在他只能对着那个滚圆的脑袋,说出他心中的秘密了。
更可悲的是,他虽然腰缠万贯,膝下并无子女,他年轻的时候发生过车祸,裆下的老二受过伤,虽然保住了命根子,可子弹却是一点生命力也没有。
“我,我的儿啊。”庞秋云终于忍不住眼泪,老泪纵横起来。
“大胆无名之辈,竟然敢持刀杀人!”佘伯拍了一把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抬起手指向林昆,“你们两个还不上,给我拿下他!”
佘伯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徒弟,这时立马向林昆冲了过来,脸上表情冰冷,拿出了最强的杀招来攻击林昆。
“啊!”
两个人手上的招子还不等来到林昆的身前,林昆的手腕一抖,忽然的两道寒光,就将两个人手腕切了下来,两个人顿时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腕倒退。
“徒儿!”佘伯口中一声大喝,脸上的表情痛苦起来。
活了一辈子,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可要是到死入了黄土,却没有一个继承人,这比人没了钱没花完还难过。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两个徒弟虽然称心如意,可被断掉了一只手后,以后整个人也算是废了。
“混蛋,我要你死!”佘伯直接一脚将屁股下的椅子踢飞,椅子凌空翻越,奔着林昆砸了过来。
砰!
林昆随手一扬,直接抓住了椅子甩向了佘伯,佘伯已经冲过来,直接一拳砸在了那椅子上,椅子顿时喀嚓一声,碎了个稀巴烂,佘伯的拳头马上就出现在林昆身前。
佘伯的速度很快,林昆本能地侧身躲闪,可佘伯的拳头却突然改变了轨迹,追着林昆躲闪的方向就砸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中抖落出了一把三截刀向林昆杀过来……佘伯的动作快如闪电,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西疆的道上,高手不说如云,但佘伯绝对算是最顶级的一小撮,邵平的实力过硬,但与佘伯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至于鹿伯的实力,应当也在佘伯之下。
“出手迅疾,如同惊雷闪过,并且袖中藏刀,出手于无形,佘文政已经在武学的造诣发挥到了极致,西疆道上的第一人就算不是他,也足以搏一搏了!”
庞秋云身后的须发皆白老者,再一次捋着胡须开口道。
“师傅,三截鞭、双截棍我都听过也见过,可这三截刀还是第一次见。”年轻徒弟一脸的兴奋与好奇。
铿锵!
这师徒俩说话的功夫,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已经和那三截刀碰撞了数次,发出一阵铿锵声响,迸溅起火星儿。
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放出光芒,“刀身如同游蛇,在空中至少可以有一百种变化,双截棍和三截鞭的困难程度,与三截刀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哗啦!
就在这须发皆白的老者话音刚落,空气中‘哗啦’的一阵响,佘文政手中的三截刀,一下子变成了六截。
刀身长了一倍,凛冽起一片寒光,向着林昆席卷而来。
半空中一下子全都是六截刀的刀光,完全将林昆罩在了其中。
“哇,好厉害!”年轻的小徒弟忍不住发出惊呼,同时向须发皆白的老者问道:“师傅,你和佘文政谁更厉害?”
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微微一愣,同时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他的脸颊立马一红,“不好说,不好说啊。”
呼啦!
空气中又是一阵声响,佘文政的手腕又是一抖,那六截刀一下子变成了九截,就跟变戏法似的一样从容。
本来就寒光凛冽的刀光,这一下更是大盛了,在林昆的头顶彻底笼罩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须发皆白的老者再次赞叹:“三截刀已经是精英级别,六截刀应当归属于巅峰,九截刀必定是极品巅峰了,佘文政是什么时候练成的九截刀,妙啊妙啊!”
言罢,须发皆白的老者紧接着又是赞叹,“别说整个西疆了,就算是整个华夏大地,怕也无人能及啊。”
已经不光是年轻的小徒弟向他看过来了,整个大厅里的其余人也都看过来,他们看着佘文政手中的九截刀自然知道厉害,可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经过这须发洁白的老者一说,马上对佘文政更加钦佩了。
“哈哈哈!”
庞秋云大笑了起来,冲着佘文政大声喊道:“佘先生,不管这个林昆是真是假,反正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他的脑袋,我不介意再多一个,给我拿下他!”
“呵呵,好!”佘文政淡然地一笑,手腕再次一抖。
哗啦!
我靠靠……那九截刀竟马上变成了十二截,更是霸气的一匹。
庞秋云已经向西疆的道上发出了邀请,此时正不断有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赶来,庞秋云是让众人见证他坐上新三会的会长,他将用林昆的脑袋号令群雄。
这一刻,整个大厅里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张大了嘴巴,被佘文政所展现出的强硬实力惊呆了。
“这种刀法,人间何曾见过啊?”须发洁白的老者一声赞叹,其余的众人没有出声,但也同时在心中慨叹。
“此生能见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刀法,已经无憾了,哈哈哈!”有人仰天大笑起来,为这一饱眼福而激动。
“佘前辈的刀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乃是天下无双也!”
“不管这个林昆是真是假,他终究要惨死在我们西疆了!”
……
一干人纷纷惊呼赞叹,脸上、眼眶中充满了灼热。
唐幼微的脸色很难看,林昆已经完全被压制了,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被那刀子割开喉咙,或是在胸前剌开一道大口子,又或者是浑身上下被切碎。
佘文政手中的刀光太吓人了,光是那风声呼啸,光是那寒光凛冽,就仿佛席卷来了一场冬日里最凛冽的风雪。
唐幼微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像是即将石化的混凝土,那一张白皙的脸颊上再也看看不到自信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佘文政手中那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刀光,以及周围簇拥的人群,此刻哪怕她想要逃离,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但她不后悔听了林昆的话,只要有机会能见到哥哥,只要能确定哥哥还在这世间,她即便把命留在这儿又何妨?
“唐幼微,傻眼了吧,你找来的这个冒牌货要玩完了,我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早逃走了,留在西疆只是死路一条,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看不到这一点。”
花傲玲冷嘲到。
“傲玲,别说了。”花傲雪冲妹妹训斥了一声。
“姐,她为什么不逃走啊,为什么要来送死啊,如果只是送死还好,我们死前还要遭受侮辱!”
花傲玲的眼眶中噙满泪水,她可以接受死亡,但接受不了被玷污,她此刻在嘲笑唐幼微,何曾不是心中的无奈与绝望达到了极致,即便之前口口声声怼唐幼微,可她的心中还是抱有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假林昆’真的能创造出奇迹,把她们都救出去……
可现在,自己刚刚的期望有多强烈,自己就有多像个笑话,佘文政的强大,已经超乎了想象,她和姐姐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他居然将六截刀练成了十二截。
林昆,必死!
她与姐姐最后的希望,也如同那天空中断了弦的风筝不知所踪。
“佘先生,彻底了解他吧,你把他当猴耍,我们大家都已经尽兴了,下面让我们大家看到点刺激的吧!”
庞秋云大声道。
其余的人眼眶发热,都想要一睹这十二截刀的威猛之处,甚至大家已经在心中提前幻想,这刀身将林昆撕碎的样子,必定是一片的血雨,惨烈而又美妙啊……“去,死,吧!”佘文政一字一顿,手中的十二截刀化作了一道苍白凛冽的旋风,向林昆袭杀而来。
叮叮铛铛……
忽然的一阵清脆声音响起,那些奔着林昆喉咙、胸前以及周身上下席卷而来的刀子,全都被黑白鬼畜给格挡开了。
林昆整个人立在这一片刀光之中,从外面看来身形越来越淡,那是十二截刀的速度太快,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当这一阵叮铛声响起之时,一大片的火星迸溅起来,那本来如同白色旋风一样的刀光,竟然出现了扭曲,然后急剧地变形。
“嗯?”
佘文政的口中发出一声惊疑,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间手中那飞舞的刀子停了下来,竟然被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给缠在了一起。
“你就这么点本事么?”林昆望着佘文政淡然笑道。
佘文政脸上的表情一怔,不等他做出反应,林昆手中的白鬼畜忽然甩飞出来,佘文政赶紧挥手格挡,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匕首。
喀嚓……
清脆的一声响,佘文政手中的匕首断裂,白鬼畜的方向依旧不变,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减缓,佘文政的眼睛瞪得老大,他这时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噗嗤的一声响,白鬼畜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眼看着就要从他的左肩膀飞出去之际,林昆忽然欺身向前,一把抓住了白鬼畜的刀柄,嗤啦地往外一抽。
“啊!”
鲜血喷溅而出,佘文政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整个人面目狰狞,大喝一声,“该死的,我要你死!”
佘文政的手上猛地一抽,将那十二截刀给抽了回来。
刀光再次凛冽呼啸,化作了漫天的旋风,向林昆笼罩而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也都愣住了,没有人料到佘文政居然会受伤,林昆在绝境之中,竟然还能有反抗的机会。
“这一下,该是必杀了!”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坚定。
“师傅,佘前辈为何会受伤?”年轻的小徒弟一脸不解。
“大意,大意了,徒儿你要切记,当你与人对敌的时候,切不要有任何的大意,对手往往都是狡猾的,他们会故意露出破绽,让你以为占据了上风,然后又突施冷箭,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有可能你就因此丧失生命,也有可能重伤。”须发皆白的老者叮嘱道。
“知道了师傅。”年轻的小徒弟一脸恭敬,又问:“师傅,那你看佘前辈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战斗了。”
须发洁白的老者又开始捋了捋胡子,“那是必然,雕虫小技的偷袭之辈,怎么可能是佘先生的对手啊。”
噗嗤……
这老者的话音刚落,一阵声音响起,鲜血喷溅在了大厅的中央,其中的一缕鲜血直接染上了棚顶的吊灯。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十二截银光闪烁的刀身化作了一堆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砰噔!
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的声音,佘文政跪倒在了地上,他瞪大的眼睛里,除了看到那一地的刀身碎片,还有正从自己脖子流下的鲜血,那炙热鲜红的血液,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蜿蜒出了一条长江般的痕迹,他的生命正随着这条长江快速流逝,当死亡即将来临之际,人会变得恐慌绝望,可当死亡真的来临,也就学会了坦然面对,但他的心中依旧不甘,很不甘!
他佘文政如今的身手,放眼整个西疆,放眼整个华夏,那也应当是排在前列的吧,自己被林昆杀死也就算了,这一刻他也坚信眼前的这个林昆是真的了,可他到死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刀,是如何剌开了他的喉咙,他就像是一只小鸡一样,随随便便被捏死了。
老子在花家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这自己的实力,终于在今天要当着全西疆道上的面儿,展示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让那些把自己与鹿伯、邵平相提并论的人好好认识到,他才是西疆道上的一枝独秀。
可这表演才刚刚进入状态,眼看着就要华丽谢幕,自己却被干掉了,这换做是谁能甘心啊?
整个大厅里一片安静,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那个接连发表言论,并获得在场众人一致认可的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老脸再次红了起来,尤其是察觉到徒弟看过来的眼神儿,老脸直接红到了脖子。
三番两次在徒弟的面前食言,为师的老脸往哪搁啊。
“师傅,这……”
“意外,绝对是个意外,咳咳。”须发皆白的老者干咳。
年轻的徒弟继续问:“师傅,那你看这个林昆到底是真是假啊?”
须发皆白的老者没好气地道:“我TMD哪里知道。”
年轻的徒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昆脑袋,“师傅,这个脑袋是谁的啊?”
须发洁白的老者更是大怒,“我都说了,我TMD什么也不知道!”
年轻的徒弟一脸坚定,“师傅,这个林昆是真的,这个脑袋不是林昆的,只有漠北狼王才能如此强悍!”
佘文政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他的周围,即便再不甘心,有什么雄心壮志,也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已经变成尸体的佘文政身上,挪到了林昆的身上。
庞秋云第一个开口,“你到底是谁?”
不用林昆回答,大厅里响起了声音,“他是林昆!”
“他真的是林昆!”
“漠北狼王不死,我们要遭殃了!”
渐渐,惊慌的声音想起来,多年前西疆道上的惨案,依旧深刻地烙印在众人的回忆中,此刻林昆又以绝对的强势,将不可一世的佘文政斩杀,更是令众人露了怯。
“来人!”
庞秋云一声令下,周身两侧立马涌出来了一群人,这群人都是他养在身边多年的死士,佘文政厉害,邵平厉害,鹿伯也厉害,但他身边的这群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没有这么一群精英的手下坐镇,有这些人可以与佘文政等人抗衡,他怎么敢和佘文政等人谈条件,要是佘文政三人忽然反骨冲他下手,他的计划岂不全落空了。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敢来砸老子的场子,老子就要你的命!”庞秋云一声令下,所有人向林昆就冲了过来。
“大家都别愣着了,一起为西疆除害!”有人振臂高呼。
“宰了他,为我们过去丧命的弟兄们报仇!”有人跟着附和。
一下子,不光是庞秋云身边的众人,就是西疆道上的一干人等,这时也想林昆扑杀过来。
“一起来,好啊!”林昆呵呵一笑,手中的双刀抡了起来,迎面扑向他的一干人迅速染了红,一声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除了庞秋云的手下,剩下的一群人都受了伤但不至于丧命。
庞秋云的这些手下是厉害,他们合围起来的威慑力,也要大于佘文政、邵平、鹿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林昆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黑白鬼畜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每次染在上面的鲜血,似乎都让这两把军刺更加锋利。
“MD,一群废物,不会动枪么!”庞秋云大声地怒吼。
一群围着林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还死伤一大批的众人立马散开,怀里有枪的都纷纷掏出枪准备对着林昆开火儿。
林昆岂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当这些人退后的一瞬间,他手中的黄金左轮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庞秋云。
咣的一声枪响,庞秋云反应及时,一把拉过了身后的一个保镖挡在身前。
“老板,不要啊……”保镖凄厉的一声惨叫,话没说完,胸前已经被子弹射穿了。
庞秋云本来一脸的得意,幸亏自己反应够快,才免遭一击,可紧跟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讷讷地低下头。
“师傅,庞老板的衣服怎么红了呀?”这位问题很多的年轻小徒弟又开口了。
“这个我知道!”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庞老板的肩膀被打穿了,子弹穿透了出来!”
“嘻嘻,师傅,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你之前看走眼都没关系,反正你看走眼的事情,又不是这一次了。”
年轻的小徒弟调皮地道。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又是一脸尴尬,他很想抬起脚踹自己这小徒弟一脚,可又考虑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还有这种举动,会被视作老不正经。
“啊!”
庞秋云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淋的肩膀往后退,同时回过头大声地冲身后的这一对师徒吼道:“刘大师,我请你们师徒过来是帮忙的,不是在这里唠闲嗑的!”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挡在庞秋云身前已经几乎要毙命的手下,身体又是哆嗦了两下,庞秋云的身体也跟着哆嗦,他的腿上、另外的一个肩膀上又多出了血窟窿。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庞秋云的脸上汗如雨下,砰噔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和徒弟两人愣住,其余的一群手下以及西疆道上的人也都愣住了。
林昆手中的黄金左轮,已经拆成零件,和沙漠鹰王组成了黄金鹰王,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如果吉尼斯纪录有双组手枪这个项目,林昆肯定是冠军,并且这一项记录前后三十年怕是都没人破得了。
咣!
巨大的一声枪响,直接将一个抬起了枪准备林昆扣动扳机的手下击穿,这手下的肩膀完全从身体上耷拉了下来,鲜血淋漓挥洒,场面极度血腥,这手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有了这一枪的震慑,其余的一群人更不敢动了。
谁想死?
谁不怕死?
“各位西疆道上的弟兄们,你们这些年怕一直都被人骗了吧,当初是我踏入了西疆境内,给西疆的道上带来了破灭性的影响,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你们不知道吧?”
林昆望着周围的众人,语气平静,他话音稍稍一顿,接着道:“今天晚上,就让我们一起揭开当年的真相!”“真相?开什么玩笑,你拿我们这些人当傻子么,当年是你踏入我们西疆,杀害了我们无数的弟兄!”
“我弟弟就是在那一次大乱战中被炸死的,你还我弟弟!”
“我大哥也是在那一次打乱中死掉的,我要为他报仇!”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终于发出了一阵高喝的呼喊声。
所有人一脸的同仇敌忾,眼中爆射精光向林昆瞪过来。
咣!
林昆手中的枪对准着棚顶开了一枪,棚顶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这一枪马上将众人的喧闹给压了下去。
没有人再敢出声,即便眼神恨不得杀了林昆,即便他们的手中有枪,但没有一个敢把枪口指向林昆。
大厅的地面已经倒下了一群尸体,谁想成为下一个?
林昆大声地道:“当初我来到西疆大开杀戒,为的是什么?整个西疆禁品泛滥,不光是西疆的百姓遭受其害,大量从西疆流出的禁品,销往了全国各地,都知道金三角一代禁品泛滥,可金三角的禁品进入华夏,有将近一半是从西疆流出,这些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众人一时间哑口不言,刚刚心底勇气的底气,这一刻弱了下去。
“当初的马家的武道盟也好,还是联合在一起的花家、唐家、文家,还有你们其中诸多的势力,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我趁着你们举行三会联盟的时候突然来到西疆,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肃清了七七八八,从那之后你们西疆的道上一蹶不振,禁品得到了收敛。”
林昆目视众人,神情冰冷。
众人被他的目光鄙视,心底本就弱的一股子气更弱了。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被一个人在暗中摆布,这个人不是文家、花家、唐家的前任家主,也不是武道会的上一任马会长,也不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你们西疆的第一大善人庞老板。”
林昆遥遥一指,众人的目光马上都聚焦在了庞秋云的身上。
“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疑问,一向以大善人著称的庞老板,为何会提着我的脑袋,把你们邀请到这里?都说商人不问江湖事,可你们的庞老板却要当新三会的盟主,并且还要拿花家、文家、唐家的秘密卷轴。”
林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人群中响起了议论,起初的声音很小,渐渐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可能!”
文红红目光冰冷地向林昆看过来,“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杀死了我父亲的事实,你说当初西疆的道上禁品泛滥,我父亲一怔慷慨正义,怎么可能与禁品有关,你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来污蔑死去的人,死去的人是无法站出来与你对峙的!”
“不错,文红红说的对,我父亲也是慷慨正义,并且是西疆的十大善人之一,我父亲帮助过的人,比你看到的人都要多,你凭什么说我父亲与禁品有关!”
花傲玲站了出来,与林昆针锋相对,一旁的花傲雪没有说话,不过她脸上的态度很明确,是支持妹妹的。
唐幼微没有说话,她本来想为哥哥开脱,可林昆今天晚上的一系列操作,让她竟莫名有一些认同感,而且她很清楚哥哥在出事之前,有一些异常的举动,那一段时间和一个贸易公司来往密切,而在哥哥失踪以后,她曾去调查过,那家贸易公司只是空壳公司,继续深入调查发现是庞秋云的一个远房亲戚挂名法人。
她本来想找庞秋云的远房亲戚询问清楚,可那位远房亲戚也失踪了,半个月后尸体被在一处臭水沟里发现。
线索完全中断,在今天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庞秋云,毕竟他只是一个商人,履历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这些年在慈善行业一直都很出名,是整个西疆公认的大善人。
“不错,庞老板怎么可能会是幕后黑手,就算庞老板想要当选新三会的会长,那也是为了造福西疆!”
“姓林的,你少在这里污蔑,你已经伤了我们西疆的根基,如今你又在这里再生事端,到底有何居心!”
“弟兄们,我……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今天哪怕是霍出性命也不能屈服,咱们一起上,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一群人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矛头重新对准了林昆。
口号喊的响亮,可一时间还真就没人敢主动上前硬杠。
两个字——怕死!
但一个个眼眶中那冰冷的火焰,已经快要燃烧到极致。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所谓的唐家卷轴、文家卷轴、花家卷轴的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巨大的财富么?你们一直知道这卷轴后面有秘密,可秘密究竟在哪里?”
林昆的目光看向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以及唐幼微……
四个女人的脸上皆是一愣,这个问题她们一直想知道。
当初不管是父亲或者是兄长,都对他们叮嘱过,这卷轴的背后藏着的是一笔滔天财富,绝对要守护住。
可就这么一张看似古朴的卷轴,要说是古董字画还能值些钱,可这根本就是一个仿古做旧的玩意儿,就是卖给收废品的老大爷,最多也就给两块九毛九。
至于上面的一些文字信息,她们不是没想过去破译,也试图交流信息,看是不是将三家的卷轴合在一起才能发现什么秘密。
然而什么都试过了,到最后发现还是什么都破解不出来。
林昆将目光转向了庞秋云,“这卷轴一共是分为五份,另外的两份也包括其中最重要的一份,被掌握在庞老板的手里,这后面藏的的确是一笔惊天的财富,如果将其兑换成钱的话,至少有几十亿。”
全场皆哗然,花傲玲、花傲雪、文红红、唐幼微也都是脸色一惊。
“你胡说!”
瘫坐在地上鲜血直流的庞秋云,咬牙切齿地看向林昆说:“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卷轴,更不可能有两份,我之所以想要得到她们的卷轴,也是听说了巨大财富的传说,我想要得到这笔钱当然不是为了据为己有,而是要为西疆的老百姓做事实,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反正他们花家、唐家、文家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拿这钱用在老百姓的身上,不失为一种德行。”
“呵,庞秋云,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得出,你说的好听,可在场的诸位谁信你?”林昆冷笑着说。
“我信!”有人高喊了一声,是西疆道上的一个男人。
“我也信庞老板的!”又有人跟着附和。
“我们当然信庞老板的,怎么可能信你这个外人,你是故意在这里栽赃,让我们的内部矛盾起来吧,我们西疆的诸位兄弟又不傻,怎么可能着了你的道儿!”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讨伐的声音很快将林昆包围。
“哈哈哈,林昆,机关算尽想要替自己洗白,把我们西疆的诸位兄弟当傻子,你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还是我们西疆的弟兄们太笨了?”庞秋云冷笑着道。
“师傅,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啊?”年轻的小徒弟又开口了。
“你给老子住口!”庞秋云回过头冲这小徒弟骂道。
“师傅,庞老板太凶了,我忽然觉得庞老板不是善良的人,他说的不是真的,而林先生说的倒像是……”
“住口!”
须发皆白的老者严厉地打断,“不要胡说八道。”
庞秋云冲年轻的小徒弟道:“听到没有,你师父让你闭嘴!”
年轻的小徒弟马上不敢多说了,委屈巴巴地看向师傅。
“唉……”
须发皆白的老者叹了一口气,“徒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为师是怎么教你的,要审时度势,不要去得罪人,有些时候你看到了真相,但不要说出来,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反正与我们又没什么太的关系。”
庞秋云的脸色立马一变,阴暗了起来,“刘大师,你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也是在怀疑我了?”
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不说话,庞秋云声色严厉地咆哮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昆看向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死人,笑着说:“你们也不相信我说的么,觉得我是在编故事?”
花傲雪、花傲玲、文红红三人几乎同时开口,“除非你拿出证据,不然你就是在信口雌黄,颠倒是非。”
庞秋云也大声地道:“姓林的,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证据的确有,但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庞秋云有百分百的信心,没有人能拿到另外的两份卷轴以及最终的秘密。
“对,姓林的,你拿出秘密,否则的话我们西疆的全体兄弟就是都把命留在这儿,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证据,否则就同归于尽!”
“我们西疆的弟兄不好热,大不了和你死拼到底!”
众人又大声地起哄道,一个个脸上表情决然,真不是在开玩笑。
“姓林的,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庞秋云得意道,这时急救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开始现场给他包扎,伤的虽然看起来很重,但子弹经过了挡在前面手下的阻挡,还不至于毙命,只是失血有些多。
“证据,证据!”
众人再次高呼,并且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十几辆装甲式的防暴警车,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外,一群真枪荷弹的超强武警从车上下来,将别墅重重包围……“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真枪荷弹的武警们冲进来,为首的男人怒喝一声,所有人端起枪瞄准。
道上的人最怕碰到官方的人,所有人都乖乖地举起手,他们在外面就算是再牛掰,也不敢和官方的人正面硬杠,曾经那些以为自己无法无天的道上大人物,就有暴脾气控制不住,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和官方起冲突甚至还大开杀戒,结果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东哥,您来的正好,这里有人行凶杀人!”庞秋云立马扮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冲为首的男人喊道。
在西疆的执法界,一直有两个传奇人物,一个是司长谭博伟,另外一个就是行动大队队长杜东,不要小瞧了杜东的这个行动大队队长,他手底下的可是西疆执法界的精英,战斗力甚至可以超过整个西疆的执法界。
并且杜东的地位极高,只比司长谭博伟矮半级。
“庞秋云,你给我好好说话,别TMD套近乎!”杜东冷声道,对这些个表面上仁义的奸商,他可没什么好印象,就这些奸商的那点小把戏,骗骗普通的老百姓还成,但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些年他办的那些案子里,表面上伪装成大善人的肩上还少?
“杜队,您能来太好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啊,所有人都能作证,有人在这里杀人!”庞秋云道。
“的确,我们刚刚接到了报警电话,说你这别墅里发生了命案,我来看看啊。”杜东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儿,手下的人过来汇报道:“杜队,十三死二十八伤,还有六个人伤亡不明。”
“呵,好家伙嘛。”杜东用手扇了扇鼻子,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似乎是想将鼻尖前这浓烈的血腥味儿驱散。
“阿欠!”
杜东有刺激性的鼻炎,闻到了血腥味儿就忍不住打喷嚏。
“谁是凶手?”杜东擦了擦脖子,目光在现场的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看其他人只是习惯性的动作,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全场唯一站着的林昆身上。
“是他!”
庞秋云伸出他那粗壮的手指头指向林昆。
“有证据么?”
庞秋云看着林昆,却是淡淡地在冲庞秋云问道。
“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庞秋云道,又向身旁的手下和不远处的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我可以作证,人就是他杀的!”
“我也可以做证,这个人丧心病狂,他的刀现在还在滴血!”
“他是一个刽子手,杀人魔王,见着了人就杀!”
……
“阿欠!”
杜东又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几乎整个大厅里都是他的喷嚏声在回荡。
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人也蹲下来了,她们一边看向杜东,又一脸紧张地看向林昆。
林昆虽然与他们有仇,但她们现在不想林昆被带走,因为有关他们三家的秘密还没有揭露,她们要知道真相。
心中虽然迫切,但四个女人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杜东在西疆的执法界凶名赫赫,比那谭博伟还要手黑,林昆现在是人赃俱获,杜东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蹲下!”
杜东身旁的副手,冲着林昆大声喝道,见林昆不肯蹲下,举起手中的枪托就要向林昆的脑袋砸过来。
“给你脸了?”
林昆目光陡然一冷,向这名副手看过来,只是一个眼神儿,便让这个一身执法戾气的副手整个人愣住了。
“我,我让你蹲下!”稍愣之后,这个副手又是举起了枪托,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他的火气更大了。
啪!
林昆不惯毛病,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下来,这名副手完全没料到林昆居然敢动手,他执法这么多年,哪一个江湖道上的见了他不是乖乖的像只猫,就在半年前,他还办了这西疆道上的一个著名大哥,连抽了那个大哥十几个嘴巴子,对方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也并不是他武断或者暴力执法,而是那个道上大哥犯下了太多禽兽不如的事,他都恨不得把他给打死。
有傲气、跋扈、蛮横,这些都没有错,这位副手今天挨了打,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他碰到了错误的人。
脚底下一个踉跄,这位副手的眼前天旋地转,嘴里头吐出一口血唾沫,里面混着两颗新鲜的牙。
“你,你敢打我!?你这是在袭击执法者,我有权立马击毙你!”副手更是怒不可遏,端起枪就要冲林昆扣动扳机。
啪!
结果,他的枪刚抬起来,杜东直接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这名副手今天是真够倒霉,又是脚底下踉跄,嘴里头又吐出一口血唾沫,血唾沫里又有两颗牙……
“杜队……”
挨打的副手一脸惊讶地看向杜东,满眼都是不解与委屈。
“怎么,不服气啊?”杜东一边搓着鼻子,一边说。
“没,没有……”
“有就是有,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爷们儿一样喊出来。”
“有,不服气!”
副手还真就大声地喊出来,然后愤怒地瞪向林昆道:“他明明就是一个杀人犯,杜队你为何要偏袒他?”
“因为我当过兵啊。”杜东笑着说,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
“杜队,我也当过兵,XX军区XX特种部队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副手一脸骄傲地道。
“呵……”
杜东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副手的脸上,又看向了其他的手下,“你们一个个的也肯定不服吧,都是当过兵出身的,凭什么我为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冲自己的弟兄动手?那是因为他是林昆,漠北的战神!”
“你们一个个的,立过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就觉得了不起了,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了?你们也不想想,他立过多少次的一等功,十七次一等功,三次特等功,被授予了军魂狼牙勋章,如今刚辞掉漠北的一号领导,整个漠北的一窝粥,已经被他梳理得差不多,他更是享有华夏国士无双的勋章!”
杜东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里一片静悄悄的,本来不服气的一群手下,这时虽然不甘心,但再看向林昆的眼神,也都变得崇敬起来了。
杜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了解他的人看到这笑容后,都会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这只是刚开始。
他如果真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又如何能令人敬畏、害怕?
“林战神,请问这些人是你杀的么?英雄不说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只要你说不是你杀的,我立马放你走。”
杜东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林昆,沉静的面庞下是一身豪气在翻涌,没有人会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杜队,受害者的伤口以及残留的指纹已经比对过了,确实是……”又一个手下来到了杜东的身边小声道。
“住口,不要怀疑战神,也不要怀疑英雄,他的军功章加起来,你的个头都高,给我滚到一边去!”杜东大声喝止,手下紧张地赶紧退到了一旁。
本来还有其余的人想要说话,结果都不敢说了。
专横、武断、跋扈、嚣张、霸气……这些都不足以来形容杜东,他在手下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超然的。
杜东继续看着林昆,那一双眼睛中带着真挚与诚恳。
“是我杀的。”林昆语气淡淡地道。
“好!”
杜东的声音立马拔高,看向了眼前的一干众人,“我和你们说什么了,英雄就是英雄,战神就是战神,敢作敢当,敢当敢为,就凭这一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如,试问你们谁在做错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自己辩解,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会不选择逃脱?”
“你们都哑巴了么,给我说话啊!”杜东大声地道。
没有人说话,但一双双眼睛都是雪亮地看向林昆。
庞秋云吃不准杜东到底要干什么,他这时又着急了,“杜队,他都已经承认人是他杀的了,您赶紧处置他吧,这种目无法纪的滥杀之徒,必须立马把他枪毙了!”
“我怎么做,用你来教么?”杜东冷冷地看向庞秋云。
庞秋云立马一个哆嗦,他是真的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杜队长。
“这人是林昆杀的又能怎么样,你们也不看看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一个,西疆道上的时老六,二十年前重伤罪入狱,十三年前出狱后没多久,又因为打架斗殴导致对方死亡,三年前刑满释放,这些年在外面干的都是一些违法乱纪的勾搭,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了!”
“还有这一个,凉西城东的蔡大头,最光辉的战绩是用一把杀猪刀,勇斗对方帮派三十二个人,十五年前因为沾染禁品被抓进去,因为有人替他扛罪,只在里面待了十年就出来了,现在依然和禁品有关!”
“这一个是李扒皮,简直就是我们当过兵的耻辱,练了一手好枪法,却专门偷猎发财,西疆的珍贵级保护动物,有一半以上都是被他的公司给偷猎去了。”
“还有这一个……”
杜东走到了尸体中间,一脚踢下去,之后就将死者的身份以及罪行说出来,转了一圈儿下来之后,这地上的一群死者,全都是罪有应得,死得活该。
“林英雄,你这是来我们西疆替天行道了,请受我一拜!”杜东弯腰并双手提在前面,向林昆拜了下来。
林昆静静地站着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杜东在表演。
“林英雄,替天行道没有错,但得分什么时候,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是戴罪之身,并且我们接到了举报,你是从第一看守所里越狱逃出来的。”
杜东脸上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然后更是咄咄逼人地道:“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身份,但你既然是在我的地界上犯了事,我就要按照法律来制裁你,你可以反抗,但我手下弟兄们手里的枪可都不长眼啊……”杜东还在笑,但他此刻的笑容毫无温度,冷如刀子。
态度已经很明确,这是劝了林昆认罪之后,要对他下手了。
周围的手下们,终于重新焕发了斗志,将枪口抬起来对准林昆,只要杜队一声令下,瞬间把他打成个筛子。
“在西疆,不管你是任何身份,敢违法就是这个下场!不管你杀的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替天行道!”
杜东目光阴冷地看着林昆。
林昆笑了,他直接忽略了杜东,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庞秋云。
庞秋云刚刚本来都要绝望了,这会儿一脸的兴奋,“你看什么看,我们杜队都说话了,你今天完了!”
“嘿,我拿到了。”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没有人看清楚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只看到一个东西,忽然从外面抛了进来,林昆一抬起手就抓在了手里。
“都小心!”
挨了两巴掌的副手大喊一声,并冲过来挡在杜东的身前。
林昆突然接住东西,都以为会是炸弹之类的玩意儿,穷途末路、身陷绝境,干出什么事儿来都不算夸张。
林昆手中抓住的只是捆在一起的两个卷轴,卷轴外面缠着一层金线,他抽掉了金线随手一抖,卷轴就开了。
这两个卷轴的模样不同,但大体的款式和文家、唐家、花家的卷轴一样,上面记录着历历在目的信息。
所有人的眼中疑惑。
“还给我!”
庞秋云却是镇定不住了,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张开一双手就要抢夺,结果被林昆一脚踹在了小肚子上。
“啊!”
庞秋云一声痛叫,扑腾的一声,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
“还给我……”他依然不放弃,挣扎着冲林昆大声道。
五个卷轴整合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信息,这背后藏的的确是一笔大财富,抵得过西疆半城的财富。
“这是什么?”杜东皱眉看过来,不等林昆回答,他的眼睛立马一亮,“原来是真的,我就说当年的案子有蹊跷,缴获出的禁品只是冰山一角,原来在这里。”
“都给我上啊!”庞秋云回过头冲身后的手下们大声地道。
可手下们这会儿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哪有个一敢动弹的。
西疆道上的一群人,也包括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愣愣地看过来。
当大家伙终于意识到这五幅卷轴的后面藏的是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惊讶,那是成山的违禁品啊。
当年,庞秋云作为幕后的大老板,联合了当时的武道会、文家、唐家、花家,也包括当时西疆道上的一些大小势力,利用西疆的地理优势做起了违禁品的生意。
一本万利,金钱让每一个人都红眼,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当生意的规模越来越大,大到已经要无法控制的时候。
庞秋云和当时的马会长、文家、唐家、花家的当事人,决定把百分之九十的货物藏起来,分五份卷轴来分别把持,只有当这五福卷轴聚集在一起,才能找到藏匿之地。
当时恰好也逢警方调查,又有林昆突然来到西疆,对整个西疆的道上动手,内忧外患直接导致了西疆的道上一蹶不振,但庞秋云以一个善人富商的形象逃过了一截。
庞秋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冲着林昆咬牙切齿地道:“姓林的,你为何要这么针对我,为什么!”
林昆淡淡地道:“当初引我来西疆的人,其实是你,借我这把刀子除掉了大大小小的人物,让所有的好处都落在你的手里,我林昆岂是那么好当刀子的?”
“你胡说,你不是我引来的!”庞秋云大声反驳。
西疆道上的众人看过来,当年的事情他们都是有所耳闻,他们也一直知道,林昆当初绝对不会毫无征兆就来西疆的,把林昆引来西疆的那个人,最应该为当年的惨案负责,为他们死去的兄弟们偿命。
“你想要吞掉这全部的禁品,这计划肯定是蓄谋已久的了吧。”林昆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禁品,什么蓄谋已久,我都不知道!”庞秋云道:“还有你手中的这东西,我,我不知道。”
“好了,庞大善人,你刚才已经承认了,就不要再后悔了,做人都得有点担当,你倒是像林英雄学习学习啊,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得有往下跳的勇气。”
杜东向庞秋云走了过来,手里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你凭什么抓我,我没罪!”庞秋云耍起无赖,“刚刚……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不犯罪!”
砰……
忽然,一只大脚板子踩在了庞秋云的脑袋上,把他的头重重地踩在地上,庞秋云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林昆,你干什么?”杜东的脸色一紧,马上大声呵斥。
“庞秋云今天我宰定了,上帝也救不了他。”林昆笑着说。
“你别冲动,庞秋云的嘴里,我还能问出很多东西呢!”
“你冷静,你现在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你如果再破坏我们办案,那将是罪加一等,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林昆,你听我说,我……”
噗嗤!
林昆的脚下猛地一发力,如同西瓜被踩碎的声音,一股子浓浓的鲜血混着脑浆子喷溅,溅到了杜东的裤腿上、身上、脸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有料到林昆竟然会真的动手。
完了,他完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内心里的独白,用一种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光看向林昆。
“你,你,你……”杜东气得差点翻了个白眼,把手铐丢到了林昆的脚下,“你自己戴上吧。”
“想铐我,你够资格么?”林昆目光轻蔑地看着杜东。
“你什么意思?你……”
“嘘!”
林昆突然来到杜东的面前,冰冷的白鬼畜贴在他的喉咙上。
咕噜……
杜东抿了一下嘴唇,喉咙不由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姓林的,你别乱来,别伤害我们杜队!”
“你快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们开枪了!”
……一下子,所有执法者的枪口对准林昆,随时准备开枪。
杜东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呵,林英雄,我知道你是一条汉子,可识时务者才能算是俊杰,不管你过去有多少荣誉,有过何等的身份和地位,来到西疆落到了我的手上,是只老虎也得给我趴着,是条龙也得给我蜷着!”
“军刺就在你的手里,可你真的敢动手?你前一秒钟敢剌断我的脖子,下一秒钟就会被我手下的弟兄们打成筛子。”
杜东不屑地冷笑道,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的喉咙处一凉,一抹腥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血水漫过了白鬼畜刺刃,很快汇聚到一起,吧嗒的一声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仿佛可以看到那被摔碎的血滴,在地面上盛开了一朵灿烂的花儿,这花预示着死亡。
“都别动!”
一群执法者刚要扣动扳机,面无血色的杜东赶紧大声喝止,他的脖子僵硬,身体也僵硬,满眼恐惧地看着林昆,“林英雄,有话好说,你今天如果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咱们何必要两败俱伤呢,不如这样吧,我放你离开,只要你不再被我撞见,咱们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林昆只是冷笑地看着杜东,杜东又是暗暗地吞了口唾沫,然后冲着一群手下大声地道:“都把枪放下,给林英雄让开一条路。”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打了个手势。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先散开,随时准备击毙。
手下的一群人立马放下了枪,并主动给林昆让开了一条路。
“林英雄,赶紧放了我们杜队,我们让你走!”
“快放了我们杜队!”
一群人开始冲着林昆大喊大叫。
“我如果想要离开,你们拦得住?”林昆嘴角淡然一笑。
所有人脸色一变,看过来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不善了。
“林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你有两把刷子,可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我已经让我的人放你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真想把我给宰了?”
噗嗤……
杜东的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口子,腥红的血水喷洒出来,染红了地面,他一边捂着脖子跪在地上,一边抬起手指着林昆,“你,你还真敢……”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嘴里头已经被鲜血涨满了,那腥红的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淌,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
“你,你敢杀我们杜队!”
“弟兄们,废了他!”
“打死他!”
一群人短暂的愣神之后,便双眼血红地冲林昆瞪过来。
他的手指头已经搭在扳机上,马上就要扣动下去。
可就在这时,林昆已经一步迈到了其中的一个副手面前,直接握住了他的枪栓,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
午夜后的云海别墅区,四周一片安静,山顶的那栋别墅依旧是灯火辉煌,别墅区里巡逻的保安,两个人一边无聊地散着步,一边望向山顶那象征着地位与财富的别墅。
“抽一根?”
其中的一个保安掏出一根烟,递到另一个保安的面前。
“媳妇儿怀孕了,不能抽。”另一个保安笑着推脱。
“哟,恭喜啊,可媳妇儿怀孕和你在外面抽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回到家这身上还有烟味儿,媳妇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然后突然就听砰噔的一声,从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就警惕起来,拿起了强光手电就照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一个男人走过来,迎着他们的强光手电一点反应也没有。
两个人一下子都有些懵了,强光手电的亮度是多么的强啊,正常人看到了之后,都会马上闭上眼睛躲闪,甚至低下头一时半会儿抬不起来,只有一种人对上这种强光没事——瞎子。
“请问,小区的正门口怎么走?”林昆笑着冲两人问道。
“那,那边。”两个人一起道。
“谢谢。”
林昆向小区正门口走去,等到他走出去老远,这两个保安才反应过来,“刚刚我好想看到他的脸上有血。”
“手上也有!”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煞白起来,一个拿出了对讲机呼叫救援,另一个向林昆刚刚走过来的地方跑过去。
“有人……死,死了!”
“这边也有血!”
两个人彻底吓傻了眼,而这时小区的正门口外,一辆大块头的黑色SUV发动了,明亮的车灯将小区正门口即将冲出来的几个保安给逼退,而后嗡的一声离开了。
“昆哥,一切还顺利么?”梅玉开着车,向林昆看过来。
“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应该快亮了吧。”林昆笑着说。
“昆哥,你可真威风呢,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都搞定了。”
胡瑶手中拿着一个遥控装置,这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蜜蜂拍打翅膀,其实是一个飞行器。
SUV的天窗打开,飞行器落了下来,飞行器不光能挂东西,上面还带着一个摄像头,所有的录像材料都存在了胡瑶的手机里。
至于飞行器上挂着的东西,是一颗血糊糊的脑袋。
‘林昆’的脑袋。
胡瑶拿出了一张白布,将这颗脑袋放了进去,然后隔着白布抱起来看了看,笑着说:“昆哥,你的易容功夫又进步了,我这都没看出来这不是你呢。”
说话的功夫,胡瑶用手在脑袋上拍了拍,在脑袋上的几处重要穴位,渐渐出现了紧跟如同头发丝一样的细针。
当这些细针出来以后,脑袋上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鼻梁、眼睛甚至眉毛,变成了公孙小刀。
“不知道,我把这些影响材料给发出去,会在西疆引起多大的反响呢,估计昆哥你马上就要成为所有人的公敌了吧,说不定还会惊动海陆空呢,想想就刺激呀。”
胡瑶一脸的微笑。
“等等,先别发!”梅玉赶紧回过头来阻止。
嘀嗒……
可胡瑶已经按下了发送键,并且手机的屏幕上很快提醒‘发送完成。’
“糟糕,晚了。”胡瑶笑着摊了摊手……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将西疆的夜色黎明提前给炸开了。
胡瑶传出去的视频,是林昆在山顶别墅上所经历的一切。
西疆的道上没什么秘密了,庞秋云死有余辜,但更让人震惊的不是这个,庞大善人的人设崩塌,脑瓜子像西瓜一样被踩爆,但和杜东被抹了脖子比起来,和杜东的一群手下明明持着枪,却被无差别的放倒比起来,一个好比春节放响儿的双响炮,一个好比导弹。
录像资料快速地被西疆社会各界编辑,发布在了网上,等到黎明破晓,老百姓们从床上起来,这爆炸的效果更明显。
“他真的敢动手?”
凉西城某临近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披着一件单衣坐在客厅里,房子是200多平的大户型,价格和发达的一线城市自然没法比,但在凉西城内绝对象征着身份与地位。
“老领导,千真万确啊,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视频绝对是真实的,另外我也知会了警署那边,杜东被杀这么大的事,想要捂是肯定捂不住的。”
一个一身休闲服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老人的对面。
“嗯……”
老人拖了个长音儿,开始深思起来,过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忠心下属,道:“梁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中年男人点头,“老领导您问!”
“踩爆了庞秋云的脑袋,又手刃了杜东,这两样罪名加在一起,是不是足够判死刑了?而且本来还是越狱的身份。”
“那是自然!”
中年男人道:“老领导,别说是我们了,就是一个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初中生,也能知道这必须是死刑。”
“林昆他傻么?”
“这个……应该不傻吧?”
“他不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这……”
中年男人回答不上来了,老者又开始沉思了。
“不对,有蹊跷,除非是一个傻子不想活了,才能做出如此偏激的举动,单是杀害杜东这一条,就够死刑了,他林昆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老领导,是冲动了呢?年轻人气盛,又是一个有背景的二世祖,忽然间被人拿枪指着气恼了,一不小心就……”
“呵,二世祖,他的确有身份背景,可你见过哪个二世祖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又有哪个二世祖是在东北的村子里长大的,他如果真是这么一个没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在漠北当了八年兵,还活到现在?”
“老领导,那您的意思是?”
“有蹊跷啊,这件事不简单。”
“老领导,会不会是您担心的多了,不管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姓林的既然敢冲杜东下手,将那么多的执法人员打伤,他这次难逃法律的制裁了,我马上就知会下面的各大报社和媒体公司,这件事必须要让全国都知道,这样就坐实了他的罪名,哪怕他在燕京的后台再硬,也保不住他!”
“我再想想。”
老者有些犹豫不决,他欠燕京方面一个大人物的人情,这个人情如今必须要还上,而对方这次含糊提出,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把林昆给留在西疆,不让他活着离开。
“老领导,机不可失时啊,这是彻底扳倒林昆的最好机会,他在西疆已经犯下了重罪,又来我们西疆大开杀戒,不管这些事情都是不是真的,至少所有的新闻报道出去后,全天下人相信这是真的就行了。”
中年男人目光灼热,他此刻比老者更加心急,这老者是西疆退下来的某位重要人物,他作为老者曾经的心腹手下,这么多年一直与老领导关系密切,感恩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老者在燕京有着绝对硬的关系。
中年男人如果想再往上走一步,甚至未来进燕京,必须要得到老者的帮助,而这次的这个计划,就是燕京方面的大人物提出来的,他必须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梁子,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实施,成功倒还好,一旦失败了,你我就都暴露了。”
老者一脸严肃地道。
“老领导,我当然知道,可你不也教过我么,做事谨慎没有错,该铤而走险的时候,一定不能犹豫!”
“好!”
老者眼睛微微一眯,道:“马上实施计划,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他姓林的!”
……
第一看守所很平静,自从邱珊珊被意外刺杀,似乎就连看守所墙上经常落下的乌鸦,都不再发出叫声了。
一抹朝阳在天边爬起来,照在了灰色斑驳的高墙上。
墙上岗亭里值了一夜班的两个狱警,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其中的一个突然望着远方那通向看守所唯一的马路,惊疑了一声,“咦,好像是林昆回来了!”
“不会吧,就算林先生再牛掰,这才刚离开多久啊,仇岂是那么好报的。”
“有车!”
“给咱们后厨送菜的老刘,每天也是这个时间来的。”
“老刘开的是什么车?”
“面包车啊,你是不是傻了,老刘的车你都不记得了。”
正说话的这个狱警,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望向远处,然后道:“这绝对不是老刘,老刘不可能开这么大的吉普车!”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说:“是林昆回来了!”
黑色的SUV停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口,车子刚停下,第一看守做那厚重的大铁门,便轰隆隆地打开了。
梅玉开着车驶进来,忽然就见大门口的两侧整齐地站满了人,第一看守所的所有狱警们都出来了,他身上穿着统一的服装,一起向车上看过来。
梅玉把车停了下来,将近一百多个狱警,一起走了过来。
车门打开了,林昆从车上下来,人群中如今第一看守所的代理所长于南勇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林昆道:“林先生……”
他想问结果怎么样了,可他的话音还不等落下,第一看守所高墙外那看似平静的四周,忽然涌出了一大群的人,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西疆第二看守所的人。
这些人之前想要来把林昆带走,但遭到了于南勇以及其余一群人的强烈反击,于是就一直藏在了外面,等待机会……第二看守所接到的上级任务是来把林昆给带过去,任务没完成,第二看守所的所长杜春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要干什么!”
于南勇以及手下的众弟兄,立马冲着冲进来的一群人大喝。
嘁哩喀喳……
冲进来的第二看守所的一群人,马上举起了枪。
第一看守所的众人根本没有防备,大家伙虽然聚集再次,但身上都没有配枪,面对枪口只能全都站住。
“于南勇,你挺刚的啊,敢带着人跟我对着干,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两下子呢?”杜春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着说。
“杜春峰,我和弟兄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想要从我们这儿把林先生带走,不可能!”于南勇大声道。
“呵,你还这么大的底气呢,你们这些人的手上连个枪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叫板,很不理智么?”
杜春峰歪着脖子看着于南勇冷笑道。
“姓杜的,有本事你就让手下的人开枪,把我们这些人都干掉!”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杜春峰眯着眼睛冷笑,身后的手下全都拉开了枪栓。
杜春峰又转过头看向林昆,“林先生,久仰大名。”说着,拱了拱手。
林昆笑着说:“杜所长,你要带我去你的第二看守所,能不能稍等一下,有些事情我要和于所长交代。”
杜春峰笑着说:“听说你去给珊珊报仇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砰噔!
林昆直接从车里拿出了公孙小刀的脑袋,丢到了地上。
脑袋刚好滚到了于南勇的面前,于南勇抬脚踩住。
与此同时,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儿都看过来。
“于所长,把这颗脑袋放到邱所长的坟前祭奠吧。”
于南勇等一干的第一看守所的狱警们全都激动地看向林昆。
“林先生,你真做到了?就是这个王八蛋杀了我们所长?”
“是他!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他,凶手当时有三个,只有一个动手了,我也调查过他,他的身份背景……”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对公孙小刀是凶手深信不疑。
林昆道:“他叫公孙小刀,是主谋,他本来要杀的人是我,邱所长是因为我才发生意外的。”
于南勇等人道:“用凶手的脑袋来祭奠我们所长的在天之灵,她的灵魂能安息了,不管我们所长因何而死,林先生你能把凶手的脑袋给拎回来,请受弟兄们一拜!”
马上,第一看守所的所有弟兄们全都向林昆鞠躬,众人一起大声地道:“谢谢林先生为所长报仇!”
于南勇抬起了头,紧跟着目光更坚定了,大声地道:“弟兄们,他杜春峰今天要把林先生带走,你们同意么?”
“不同意!”
众人一起大声喊道,声音直接冲向广袤的天空。
“他姓杜的手里有枪,咱们怎么办?”于南勇大声道。
“谁怂谁是王八蛋,是龟儿子!”众人再次一起大喊。
“怂也没关系,毕竟都是有血有肉、有爹有娘,很多人甚至都有老婆孩子,大家可以自动退出去!”
于南勇大声地道,他的话说完后,现场一片安静,一直过了十多秒钟,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的,大家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决,同仇敌忾地看向杜春峰等人。
“呵,于南勇你可以啊,号召力和你们邱所长有一拼了,我还真挺佩服邱珊珊的,明明就是一个看守所,却把你们训练得像是军人一样,既然你们这些人不怕死,硬要拦着我把姓林的带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春峰的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起来,他的手上轻轻地向前一摆,所有人端着枪整齐地走向前来。
“预备,开枪!”
杜春峰身后的副手下令道。
嗒嗒嗒……
一阵枪响声,密密麻麻地回响在天空中,枪声震耳,整个看守所大门的窗户玻璃都在颤抖。
于南勇等人看向杜春峰,哪怕做好了不怕死的准备,可在枪响的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一枪,是向邱所长致敬的,她活着的是偶,总和我互相拆台,但不妨碍我承认她是一个女豪杰。”
杜春峰一脸严肃地道,说着他来到了林昆的正面前,忽然双脚并拢,抬起用手向林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这么一敬礼,手下的一干人也都将枪立起来贴身放在身旁,一起抬起手敬礼,齐刷刷的声音不如枪响那般响亮,但却在第一看守所的大院内久久回荡……
“搞什么!这究竟是在搞什么!杜春峰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他已经见到了林昆的人,为什么不把他带走!”
咚咚咚……
凉西城某临近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内,老领导拍着桌子发怒。
“或许,是杜春峰怕死?”梁子坐在老领导的对面。
“狗屁!他杜春峰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这个时候怕死了?哼,他要是真被那姓林的杀死了倒好,这一下更多了一项罪名,那姓林的就彻底完蛋了!”
老者大声咆哮,声音在宽大的客厅里回荡,这200多平的房子,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住,已经很少能听到他这么激动了。
“我再想想办法。”梁子的脸上有些紧张,老领导虽然已经退休,但身上的那股子霸道的劲儿丝毫不减。
“还想什么,不行就给军方打电话,既然正常手段拿不下这个姓林的,那就动用军方,我还真就不行了,他还能成神了不可,就没有人能把他给拿下了!”
“坦克、装甲车、飞机、大炮……统统开到第一看守所,第一看守所的人要是敢反抗,直接按照同罪处决!”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要看着这个姓林的在我们西疆耀武扬威,我们西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已经不是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了,这涉及到了整个西疆的脸面!”
咚咚咚……
老者的拳头又开始桌子上砸,他原地踱了两步,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就开始给西疆军方的闫同参打电话。
闫同参是西疆军方的最高领导人,是老者的一个近亲,两人这些年一个在地方上,另一个在军方,老者比闫同参大十岁,早退了些年,闫同参正如日中天。
电话拨出去,坐在一旁的梁子知道,老领导这是要出底牌了。
“同参,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帮我,漠北的那个林昆在我们西疆横行无忌,必须要把他给拿下来,依靠地方正常的手段是不行了,这一次你必须支持我!”
“什么?你拒绝!?”
“同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姓林的又不是万人敌,你怕什么……一个人敌得过三个团?同参,这个忙你要是不帮就不帮,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
扑腾!
嗡……
老领导!”
梁子连忙站起来冲过来,老者突然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
杜春峰带着人离开了第一看守所,所有人整齐地上了车。
“喂,姓杜的!”于南勇大声地冲杜春峰喊了一声。
“有事?”
杜春峰冷笑着回过头。
“你是有病吧,带着这么多的人一直藏在外面,就为了过来敬个礼,你要是早点摆明态度,我还能请你喝一顿酒。”
“呵,喝酒?邱珊珊要是还在,她的酒我喝,你一个糙老爷们儿,你的酒再香我也没兴趣,邱珊珊留下的这第一看守所,你可要看住了,不然这‘第一’的名头,很快就保不住了,我是真不看好你。”
杜春峰上了车离开,临走前又冲第一看守所的大门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上车前眼神中的哀伤。
与邱珊珊争名夺利这么多年,何曾只是为了争名夺利,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大家都不说,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相爱才能相恨,这世间的儿女情长、百般滋味,凡人谁能逃得掉?可偏偏你和我都是凡人,凡且俗。
上车后,杜春峰的目光又落在了林昆的身上,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道:“杜所,我觉得您的决定真的太英明了,避免了我们和林昆起冲突。”
杜春峰没有说话,手下迟疑了一下又说:“杜所,您也是怕了么?”
杜春峰的脸色忽然一变,回过头向手下看了过来,手下的脸上立马紧张起来,不敢与杜春峰的对视。
“小姜啊,我不管你代表的是谁,接到的是什么命令,希望是什么结果,但我都要告诉你,怕也是一种能力,一个能让你害怕的人,难道不值得被尊重么?”
“可是……”
“停车。”
车子停下了,杜春峰笑着对这位跟在他身边五年的手下说:“下去吧,以后这辆车上不需要你了。”
手下的脸上猛地一惊,紧跟着连忙哀求,“杜所,我这都是为您着想,毕竟你也接到了梁的……”
“下去。”
杜春峰的语气很平静。
“杜所,我对您的忠心可鉴,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嘭!
杜春峰直接一脚把手下给踢了下去,冲司机道:“开车。”
望着远去的车队,于南勇的脸上感慨颇多,但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再转过头看向林昆,眼神里的崇敬更浓。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是人不是神,可他做的这些事,常人真的办不到。
于南勇的心里很庆幸,自己不是与这个男人为敌的那个人。
而在西疆,那个幕后与他为敌的人,应该会后悔吧……晴朗的天空中飘下小雨,邱珊珊的葬礼不隆重,只有第一看守所的弟兄们参加,没有邀请任何人。
葬礼的仪式也很简单,公孙小刀的头摆在坟前。
所有人鸣枪敬礼,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含泪水。
在同僚当中,邱珊珊的个性不讨喜,但在这一群手下的心目中,她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尊敬的人。
“林先生,你快走吧。”于南勇对林昆道:“你在西疆犯下的事,目前整个媒体都知道了,漠北和燕京你也都别回去了,直接去国外吧,通过我们西疆可以去缅国、老挝几个地方,我可以帮你。”
于南勇脸上的表情坚决,他是认真的,不怕为林昆冒这个险。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向林昆看过来,“林先生,你快走吧。”
林昆笑着说:“我是该离开了,不过我哪也不去,我爷爷快过生日了,我得先去漠北接上老婆孩子赶回去,燕京的特产弟兄们如果有喜欢的,我给大家邮些过来。”
于南勇一脑门儿的黑线,“林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吧,我有一个堂弟认识一些出境的人,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林昆拦住了于南勇,“于所,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要离开了,马上就回漠北,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于南勇怔怔的看着林昆,林昆向大家道了个别,就上了等在一旁的黑色SUV。
一直到SUV离去,于南勇等人都没回过神儿来,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开口道:“于哥,林先生他这是在开玩笑吧,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怎么可能离开西疆。”
“是呀,咱们虽然不清楚林先生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可他在漠北还有咱们西疆犯下的事,可都是重罪啊。”
“希望林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吧。”于南勇说了一句。
林昆真的离开西疆了,他之前被谭博伟雄赳赳地带到西疆来,现在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开始往回走了。
漠北的投资团的命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林昆昨天晚上在云海别墅造下的杀戮,已经在网上疯传。
似乎,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血腥味儿,可黑色的SUV行驶在大马路上,就是没有人来拦,也没人来问。
因为,想要林昆命的人,以及想要来拦的人,已经被处置了。
凉西城第一人民医院内,高干病房里,前任西疆的老者,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微微翕合,缓缓地睁开了。
“老领导,丽子的视频电话。”梁子坐在一旁,将一个视频电话递过来,里面的是老者的女儿丽子。
视频的对面是在国外,华夏此时正值白天,那里是黑夜。
听说那边的空气都是甜的,梁子没有去过国外,但相比应该是真的,不然的话老领导的一家人怎么会都迁过去。
如果不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老者恐怕也已经飞过去了吧。
国外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有很多人飞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梁子,你看看你,我就是普通的晕倒,至于惊动丽子么?”
老者冲梁子抱怨,不过一醒来就有女儿的关心还是很欣慰的。
“爸,不是梁子告诉我的,是我送给你的手表,上面有一个健康检测的功能,我在国外也能知道你的健康。”
女儿解释道。
老者的脸上微微一怔,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对面的女儿关切地询问道:“爸,你没事吧?感觉好点了么。”
老者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在视频中看起来像是网络卡住了一样。
“老领导,丽子在和您说话呢。”梁子在一旁提醒道。
老者回过神,微笑地对女儿说:“我好多了,没事的,你们在国外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爸,您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状况了,所以有些事情我们现在必须要重视起来了。”丽子在电话里严肃地道。
“爸爸,你是时候给我交个实底了,你到底还有多少存款?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向你提出过,你应当尽早立遗嘱,你如果能早一点立遗嘱,我和两个哥哥还有妹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僵了。”
女儿露出了本意,话里充满了指责。
“呵,所以,你在我的电话里安装了芯片,只是担心我突然有一天死了,财产成为一个谜,你分不到钱?”
“爸,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子解释道,但相比刚才的理直气壮,这一次的解释明显不太走心。
“请问,是单明德么?”门外忽然走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我是西疆的XX梁成宽,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梁子站了起来,身上马上涌现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原来是梁XX,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你,我们是国家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请你和单老先生一起调查一下。”
两个人一脸神色淡定,眼睛中透着职业严肃的光芒……
林昆在车上接到了陆婷的电话,燕京方面突然派来了纪委人员,并且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已经将单明德和梁成宽控制起来了,一起的还有其他很多人。
西疆的地方问题,总体来说要比漠北简单得多,燕京方面的方针与动向,还是很能及时传达过来的。
另外,还告诉了林昆一件事,关于漠北的那些来投资的财团二世祖被杀,国安局全面插手进来,暂时洗清了他的嫌疑。
这些消息都是属于内部机密的,社会上不可能知道。
并且按照林昆的意思,陆婷已经联系了西疆的高层方面,对外宣称林昆已经被关押在了西疆的第二看守所,关于他的定罪已经提上了日程,极有可能是死刑。
与此同时,互联网的呼声一片,那些针对林昆写的负面言论,被疯狂转发,看似无组织无纪律的背后,实际上是有人在操控。
互联网上的言论就像是一把干草,只要最初有人点上一点火苗,就能迅速蔓延,何况在林昆负面新闻的这件事情上,还不断有人在添柴加火。
罪人。
林昆现在成了华夏互联网上最大的罪人,在网上的喊杀声,成了当下的最热点。
林昆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挂断了电话,冲开车的梅玉道:“去一趟西疆的最高执法行政大楼吧,见一见单明德。”
林昆在赶往西疆最高执法行政大楼的路上,与此同时,漠北是另一番景象。
公孙家的大院里,这个过去一直习惯紧闭的大门,如今敞开着。
门前停着各种豪车,最近这些天进出来往的人尤其多。
林昆被带走之后,所有人都忍住了,漠北接下来的风向标在公孙家这边,葛家虽然也是大家族,但与公孙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在漠北的这片大地上,未来拥有举足轻重的一定是公孙家。
可前两天的时候,楚静瑶率领着手下的人,对公孙家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打击,众人马上驻足观望,公孙家最开始的时候狼狈,被楚静瑶手下的人打的如同丧家犬一样,公孙家的许多重要人物,都莫名失踪了。
说是莫名失踪,其实大家伙心里都知道,是被杀了。
可很快,公孙家就被扭转了颓势,全面的开始反击,并且势头极其猛烈,不单单只是道上的打打杀杀,还有商业上的全方面打击,楚静瑶一方开始节节败退。
作为旁观者,众人马上明白,风向标继续偏向公孙家了。
今天,是公孙家的老爷子过寿,整个莫塔城似乎都跟着热闹起来,如今漠北的政商两界来了无数人恭贺。
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不管是在商界还是政界,趁着这个时候和公孙家搞好关系,都以后的发展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好处。
公孙老爷子暂时还没有出现,整个现场的最中心位置一直空着。
也正是因为公孙老爷子不在场,大家伙聊的就随意些。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就算今天刚刚认识,很快能找到共同的话题。
而今天的共同话题,除了给公孙老爷子祝寿,剩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昆如今在网上的负面新闻,以及目前的处境。
“林昆啊,这一次是彻底完了,事实证明了,他只是适合在战场上杀敌,来到了地方就等于是自杀。”
“是啊,他杀人的那一套用在战场上好用,可在现实的社会当中,上法庭被重判是迟早的事。”
“新闻都看了吧,他目前被囚禁在了西疆,为什么是西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担心在漠北治不了他。”
“嘘……”
几个正在聊天的人当中,有人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很神秘地道:“跟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咱们漠北的老胡,很有可能会去西疆劫人,到时候一定是一场恶战。”
几个人听完后都露出深深的惊讶,但很快有人反驳,“不会吧,真要是那样的话,老胡岂不是触碰了军事法律?”
大家伙叽叽喳喳地聊着,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特点。
已经过了正常开筵的时间,众人也都疑惑为何公孙老爷子还没出来。
此时在公孙家大院的后院,公孙老爷子坐在内堂里,眼前是他的两个儿子,这两个人向他汇报了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公孙小刀确实死了。
公孙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林昆啊林昆,你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公孙老爷子的两个儿子也跟着一起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是啊,小刀是厉害,可对于我们来说早晚是一个隐患。”
公孙老爷子呵呵一笑,道:“安排给你们的事情,你们都落实了吧,今天晚上,当我们公孙家的烟花照亮夜空,就是将林昆在漠北的余党彻底清除之时!”月湖山庄的大厅里,楚静瑶坐在为首的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是国内某大牌的新款时装。
过去,她也是比较喜欢那些国外的大牌以及奢侈品牌。
但自从和林昆在一起之后,潜移默化的改变,她如今身上穿的手里拎的,全都是我们华夏的自主品牌。
国外好的东西值得学习,可盲目的崇洋媚外有罪。
大厅里,还坐着三个人,蒋叶丽、柳如烟以及葛俊。
葛俊主动登门拜访,只带了一个手下,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的严二白姑娘。
从一进门开始,严二白就直勾勾地盯着楚静瑶看,听说过林夫人的美貌不可方物,真人比传说中更漂亮,她自己也是一个美女,却一直在心中惊艳,一个女人到底如何得天独厚,才能生的这么好看。
严二白的眼中只有楚静瑶,以至于忽略了葛俊和楚静瑶的谈话内容,以及渐渐冷下来的气氛。
“楚董,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公孙家今天晚上就会动手,我们葛家目前是你唯一的机会,留给你考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葛俊相貌英俊,说话也是彬彬有礼。
不等楚静瑶开口,蒋叶丽冷笑了一声,道:“葛公子,我有一个疑问,就算公孙家今天晚上真的要冲我们动手,我们与公孙家的实力相差悬殊,可为什么我们要答应你们葛家提出的条件,而不直接和公孙家合作?”
柳如烟笑着接过话,“我们与公孙家之间的确深仇大恨,可如果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公孙家也不会拒绝谈和吧?”
葛俊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蒋叶丽和柳如烟,目光继续看向楚静瑶,“楚董,你的意思呢?”
楚静瑶淡然一笑,“葛公子,在你的眼中,我真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所以你们葛家才会这么来敲诈,我们在漠北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以及创造出了如今的局面,你们一张嘴就要占百分之七十。”
葛俊笑着说:“楚董,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我觉得你会明白其中的厉害,我们葛家占百分之七十,你还能剩下百分之三十,可如果你们被迫离开了,或者是在漠北遇到了什么意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楚董你也可以选择和公孙家合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谢谢楚董的茶。”
葛俊放下了茶杯,起身向大厅的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皱着眉头回过头,抬手冲严二白打了个响指。
“啊?”
严二白慌忙地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葛俊。
“走。”
葛俊只说了一个字,大步地向门外走去,严二白赶紧跟上。
“唉,葛少,你说大家都是女人,为何差距这么大呢?”
车上,严二白向正在开车的葛俊叹息道,葛俊没有回应她,她就自顾自地说:“一个楚静瑶已经美得够过分了,其他的那两个也很漂亮,这林昆到底有什么属性,怎么他的身边都是美女呢?”
葛俊淡淡地一笑,“女人终究只是女人,头发长见识却不一定长,看来我是错误地估算了楚静瑶的见识。”
“怎么说?”
“今天晚上,公孙家一定会把月湖山庄给端了,楚静瑶一定妄想漠北的军方会来帮忙,殊不知老胡那边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会有精力来帮她。
林昆在的时候,肯定很多人会给她的面子,现在林昆被关押在西疆,就算逃得过死刑,也逃不过重刑,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情况这么糟么?”严二白微微有些惊讶,她对于这些局势上的事情不擅长,也从来不关心,跟在葛俊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报恩,主要还是因为喜欢葛俊。
她喜欢聪明的男人,她虽然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差,可她却是一个懒的动脑子的女人。
“公孙家是不会放过她的,公孙老爷子噬色成性,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我们与她合作,是为了能够抗衡公孙家,可公孙家的实力超过我们葛家,他们可不需要联合楚静瑶来抗衡我们。”
“所以……”
一向不喜欢太动脑子的严二白,也不禁脱口道:“公孙家会彻底吞掉了她,然后接下来会吞掉我们葛家?”
说到这儿,严二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紧张起来,“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楚静瑶说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万一,我的意思是万一这个女人犯傻,被公孙家给吞掉了以后,公孙家接下来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葛俊笑着说:“放心,楚静瑶不会那么傻,她会来找我的,等她主动找上门来,价码就要重新谈谈了。”
严二白道:“可万一,我说万一这女人傻到底,那我们葛家岂不是危险了,到时候会完全被动。”
葛俊阴测测地说:“那我也有办法。”
严二白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葛俊把计划告诉了严二白,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划,就是趁着公孙家与楚静瑶开战之后,葛家对公孙家动手。
公孙家的实力的确超过葛家,可楚静瑶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公孙家能彻底拿下楚静瑶,也一定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而这个时候,葛家突然向公孙家发难,一定会趁它病要它命。
葛俊回到了葛家,往日里一片安静的葛家大院,今天一样很安静,但与往日不同,大院里如今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葛俊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明媚的骄阳下,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空。
一只总蛰伏在天空下的小鸟儿,终于可以飞向苍穹了。
葛俊走进了深院,葛老爷子正在院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斗小鸟儿。
笼子里的小鸟儿被逗得上蹿下跳,可就是一声都没有。
靠近仔细看会发现,这两只小鸟儿的脚上都被缠了一层厚厚的软胶,翅膀也被绑住了,这其实都没有什么,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两只小鸟不断地张嘴,可就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小俊回来了呀。”葛老爷子放下了狗尾巴草,笑着看向葛俊。
“爷爷,抱歉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楚静瑶并不愿意和我们合作。”葛俊站在葛老爷子的面前,一脸歉意地道。
“不急,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会明白如果不靠我们葛家,她这一次无任何生路,等她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就得重新谈谈条件了。”葛老爷子放下了狗尾巴草,端起了旁边桌上的茶杯,“来,出去一趟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喉咙,爷爷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葛俊将茶杯握在手里,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葛老爷子就这么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保持着微笑。
爷孙俩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葛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但很好的被他掩饰了,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祥,道:“小俊,这是你最喜欢的白茶,你怎么不喝呀。”
葛俊笑着说:“爷爷,我还不口渴,咱们先谈事情吧。”
葛老爷子笑着说:“你这孩子,事情要谈,茶也得喝呀,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坐下来说吧。”
葛老爷子率先坐了下来,葛俊却还原地站着。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赶紧坐下来,爷爷还得和你说事情呢。”葛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爷爷,你对奶奶的爱一直是让我最感动的。”葛俊笑着说。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这个了,我这辈子能和你奶奶在一起,那是三生有幸,你将来也一样,会遇到喜欢的人,当你真的决定和她在一起,就要一辈子不离不弃。”葛老爷子道。
“你对奶奶一万个好,奶奶的脑神经不好,休息很困难,你就让整个葛家的大院没有了声音,你明明喜欢逗鸟,喜欢听鸟儿的叫声,可这两只鸟却被你给毒哑了。”
“怎么提到这鸟儿上了,我当初是把它们给毒哑了,可你看看它们不挺开心的么,每天到晚也是叽叽喳喳,虽然发不出声音,可你看它们的张嘴的模样多高兴呀。葛老爷子笑着说。
“爷爷,它们张着嘴真的是因为高兴么?不会是因为痛苦?”葛俊忽然回过头看向葛老爷子。
葛老爷子的脸色忽然一变。
“爷爷,我还能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毒哑这两个小鸟的,就是在它们喝的水里面加入了毒药,两个小鸟每天看到你,都叽叽喳喳地叫,它们认了你当主人,知道你是来喂它们,所以它们当时叫的别提多开心了,可很快它们的叫声就变了,越来越沙哑,也越来越小,最后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葛俊将目光从两个小鸟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向葛老爷子笑着道:“爷爷,你现在还觉得它们每天都是在高兴么,失去声音一定很痛苦,这种痛苦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不应该错把痛苦当成了快乐。”
“哼,你这是在教训我了?”葛老爷子面色不善地道。
“爷爷息怒,我怎么敢教训你呀,只是看到你递给我的这杯茶,一下子想到了这两只小鸟,看到了它们悲惨的模样,我又想到我如果喝下这杯茶的后果。”葛俊笑着说。
“小俊,你的意思是,爷爷在你的杯子里也下毒了?”葛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小鸟喝了毒药之后,命没有丢,只是失去了声音,我如果喝下了这杯茶,只怕比它们更惨吧……爷爷!”
葛俊的目光陡然阴冷起来……夜幕垂下,公孙家的大院里,热闹达到了顶峰。
寿宴从早上开始准备,中午正式开席,宴请八方好友,一直持续到晚上,而真正的重头戏就在晚上。
公孙家的排面很大,作为漠北如今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毕竟蛰伏了那么多年,如今也是要借着今天的寿宴,昭告整个漠北,公孙家族强势回归了。
今天,公孙家大院外的停车场上,几乎就没有低于百万的豪车。
什么劳斯莱斯、宾利等等,甚至还有价值2000万以上的超跑,就差没人把直升飞机开来了。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光是漠北当地的大人物,还有漠北之外的一些大佬,前来和公孙家攀关系了。
请来的上演团队,从中午宴就一直开演,一共来了十个团队,这十个团队风格不同,越是后面出场的,牌面越大,到了第七个团队出演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华夏当红的二线明星了,据说在接下来的三个团队里,有华夏正当红的一线明星,甚至还会出现国际巨星。
公孙老爷子此刻坐在主位上,不同的大人物轮番上前向他敬茶,老爷子笑不拢嘴,但不失威严之色。
这时从公孙老爷子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是公孙老爷子的长孙公孙羽,也是如今在公孙家族,最被公孙老爷子器重的三代。
公孙羽与几个正和公孙老爷子打招呼的人微笑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凑在公孙老爷子的身旁耳语了几句。
几个很有面子的大佬见状,连忙假装各自谈论,把脸转到了一旁。
公孙老爷子听完了公孙羽的汇报,哈哈大笑起来,公孙羽说的谨慎,可公孙老爷子并不避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身旁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冲着现场的所有人道:“诸位,老朽烦请大家稍稍安静。”
现场马上一片安静,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明星也都停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公孙老爷子笑着说:“现在的时间,该到今天晚上的烟花宴了,老朽在这里也就不谦虚了,今天晚上的烟花宴,保证诸位从前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一批烟花都是我们公孙家特请专业的团队定制,耗费了两亿资金。”
全场哗然,紧跟着小声议论起来,两个亿只为了放烟花,先不说这烟花的效果怎么样,光是听这价钱就很撩人啊。
现场众人的身家都不差,可两个亿的烟花绝对没有见过。
“另外,老朽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场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公孙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脸上忽然间充满愤怒,“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们公孙家退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与世无争,如今重新出现在漠北的舞台上,也是为了挽回漠北如今一团糟的局势,希望能为我们漠北的众兄弟出一份力。”
“可就在前段日子,我们公孙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家族内的同僚先后遇害失踪,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公孙家上下齐心,耗费了人力与财力,如今终于查明了真相……”
公孙老爷子的话音一顿,现场的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是楚静瑶!是已经卸任我们漠北一号领导林昆的妻子!林昆在漠北犯了事,杀害了燕京城投资团的人,事发被上面知道之后决定严惩,而她楚静瑶竟将怨怒迁怪到了我们公孙家的头上,对我们公孙家大开杀戒。”
“另外,我们漠北当地的朋友们都知道,如今漠北的诸多产业,都被她楚静瑶垄断,我公孙家并没有恶意竞争之意,只是想维护一份平衡,她楚静瑶也因此将我们公孙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我这颗脑袋也拿去!”
众人更是哗然,哗然之余,马上变得愤怒起来。
楚静瑶在漠北的所作所为,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是幸事,可对于他们漠北的这些大小财团来说却不是好事,他们的利益将会被瓜分,分配到老百姓们的身上。
“我,公孙无常活了这么多年,一直秉承这一份佛心,我们公孙家的家训也是善待他人,要利人利己,可如今却遭到如此残暴血腥的对待,我……我决定!”
公孙老爷子脸上的肌肉跳动,一副激动愤怒的模样,他抓着麦克风的手在颤抖,然后大声地道:“把叛徒给我押出来!”
人群的外围,一干公孙家族的家丁,押出来了一个人,这人被推在了院子了中央,跪倒在了地上。
这人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伤痕累累狰狞,但他依旧在求饶,“家主爷爷,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没有……”
“诸位,大家已经看到了,这位是我们公孙家族的叛徒公孙长德,说来老朽也是要自问,为什么跟随在老朽身边多年的孙子,竟然会与外人勾结在一起,也就是今天,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包毒药,他被发现的时候,正准备把毒药投放在后厨的大锅里。”
“该死的东西,他不光想要毒死我,还想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着陪葬,这样的歹毒心肠,人神共诛!”
公孙老爷子情绪激动地大声道,现场本来哗然的众人,再次响起了议论,议论声嘈杂,比先前更加激烈了。
之前的事情都是有关公孙家的,大家伙评价愤慨一番也就是了。
可现在出现的问题,是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安危了,众人看向那公孙长德的眼神儿都在冒火,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大家安静一下,公孙长德是我们公孙家的叛徒,我们公孙家自然有处置的办法,事情有又涉及到了大家的安危,老朽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问题的根本不在于此,公孙长德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为何这个时候突然变成叛徒,并且还会将那剧毒之物想要投入到大家吃饭的锅里?”
众人全都安静,然后面面相觑起来。
“是楚静瑶!那个表面清高的女人,意识到林昆没有未来,意识到她接下来的境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所以才铤而走险,色诱了公孙长德,让他变成了我们公孙家的叛徒!”
公孙老爷子情绪激昂,下方的一干众人短暂的沉寂过后,立马如同炸了锅一般,一起向公孙长德看去。
很多人现在已经忽略了公孙长德的罪行,甚至忽略了自己对他的痛恨,而是在想楚静瑶居然会色诱他。
甚至,一些人的心底对公孙长德还很羡慕,毕竟国色天香的楚静瑶,放眼整个漠北大地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风华的女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还真就有人愿意做这风流鬼。
“家主爷爷,我真的没有背叛家族,我是被陷害的……求您开恩明察,我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饶命,饶命啊!”
公孙长德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公孙老爷子向公孙羽看了一眼,公孙羽冲押着公孙长德的两个人道:“带走,按家法处置!”
公孙长德顿时大叫,“不,我没罪,我没有背叛家族,诬陷……一定是诬陷,你们……你们想要栽赃楚静瑶,所以就找一个替死鬼,你们这群蛇蝎心肠的混蛋,我根本就不认识楚静瑶,都是你们栽赃……”
噗嗤!
公孙长德的话不等说完,公孙羽冲了过来,直接手起刀落,血洒当场。
现场一片死寂,血腥的气味儿在人群中间弥漫。
尸体很快被拖下去了,也有下人赶过来清理血迹。
“诸位,让大家见笑了,下面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们公孙家族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不是随意任何欺辱的,她楚静瑶欺人太甚,与我们公孙家已经是血海深仇,今天我必须要有一个回应,也请在场的诸位为老朽做一个见证。”
“马上,今天晚上的烟花宴就要开始,当我们公孙家的上空烟花绚烂之时,就是她楚静瑶在漠北陨落之时,老朽不光要为我公孙家讨一个公道,也要为漠北讨一个公道!”
公孙老爷子慷慨激昂,一下子就将‘演讲’带到了高潮。
众人这时已然明白,公孙家这是要对楚静瑶彻底动手了,在没有了林昆的庇护之后,楚静瑶或许有一丝反抗的余力,但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公孙家族胜。
公孙老爷子冲公孙羽点了一下头,公孙羽拿起了对讲机,“烟花可以开始了。”
两个亿的烟花与楚静瑶的临危窘境,众人的心思一时间有些错乱。
“烟花可以开始了。”
公孙羽又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死寂。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烟花应该已经升空,两个亿的烟花并非吹牛,到时候会在公孙家的上空绽放开各种形状。
同时,这也是一句行动暗号,公孙家安排在月湖山庄周围的杀手,将会按计划杀入月湖山庄。
“烟花可以升空了!”公孙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再次冲着对讲机说。
然而,星光璀璨的夜空中依旧是一副平静。
“小六,收到请回答,你特么的在干什么?”公孙羽冲着对讲机低声骂道。
对讲机里也是一片安静,一丝声音也没有……现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向公孙老爷子看过来。
公孙老爷子身旁坐着的是公孙家族的骨干成员,以及有头有脸的大佬们,这些人也一起看向公孙老爷子。
只要烟花升空,只要行动开始,今天晚上之后,公孙家注定会在漠北再添浓重的一笔,璀璨而又耀眼。
“怎么回事?”公孙老爷子脸上保持着微笑,低声冲公孙羽问道。
“爷爷,小六联系不上。”公孙羽压低着声音。
“小羽,你搞什么呢,爷爷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是对你的信任,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差错。”
一名公孙家的二代长辈冲公孙羽训斥道,是公孙羽的二叔。
“小羽,你这孩子平常做事不是很细心么,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出这种差错,你太辜负你爷爷了。”
公孙羽的三叔也指责道。
指责归指责,大家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公孙羽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继续冲着对讲机说:“小六,你到底哪去了,你特么的给我回话啊!”
“MD,老子要被你坑死了,其他人呢,都别给我装死,听到的马上回答,你们今天要是把事情给我办砸了,我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小亮、阿强?你们给我说话,你们到底在干嘛!”
公孙羽的脸色越来越差,公孙老爷子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冷汗顺着公孙羽的额头流下来,他安排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手下,其中不乏有他在公孙家的堂兄弟。
可这些人这个时候居然集体装死,如果说发生什么意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烟花的摆放位置就在公孙家的院子内,今天为了给爷爷举办寿宴,公孙家的安全部署已经是最高等级,绝对不会有人摸进来的。
就算是能摸进来,可如果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给解决掉也是不可能。
“一定是二叔、三叔!”公孙羽在心中暗暗笃定,他们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认为爷爷偏心了自己,所以才在今天的这件事情上做手脚,让爷爷彻底丧失对自己的信任。
公孙羽咬牙切齿地看向二叔、三叔,两个人虽然脸色凝重,似乎因为这家族重大事件的失误而焦急,可在他们的眼角,公孙羽还是看到了一抹幸灾乐祸。
场面一下子僵了下来,冷汗顺着公孙羽的额头往外渗,他有心想要揭穿二叔、三叔,可根本没有证据。
并且,此情此景之下,就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爷爷也未必会替自己主持公道,反倒是更让外人看了笑话。
而就在公孙羽完全无措之时,星光璀璨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这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来到了公孙家的上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先是一阵茫然,紧跟着便紧张起来。
公孙家其他的人几乎也是如此。
倒是现场的其他人,这时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想必这是公孙家的一个惊喜的项目吧,烟花没有盛开,是因为这个项目还没有登场,大家都想要一睹为快。
公孙老爷子紧张之后,忽然向公孙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羽,这该不会是你给爷爷准备的惊喜吧。”
“啊?”
公孙羽的脸上一愣,紧跟着笑道:“爷爷,今天是您的大寿,我想不光是我,咱们公孙家的老老少少,很多人都希望能给您一个意外的惊喜,让您高兴。”
公孙羽话不敢说得太满,正常来说公孙家今天戒备森严,外人想要闯入进来绝对不可能,说不定这是某位公孙家的小辈为了讨好爷爷特意准备的。
“呵呵,小羽,你就不要谦虚了,咱们公孙家,飞机的使用权一直都是在你的手里。”二叔不冷不热地说。
“哎呀,东莱也想给爷爷一个惊喜,可手里的资源有限啊。”三叔也是一副很酸的模样,东莱是他的儿子。
“行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吧,有心不有心的,也不一定看资源,心意到了,事情自然就办成了。”
公孙老爷子打断了两人。
与此同时,公孙家其他的人也都不紧张了,以为这是公孙羽为老爷子准备惊喜,公孙羽本就最受老爷子的喜欢,这么一来其余的二代、三代的晚辈们,心里都开始酸了。
直升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公孙羽的内心里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确给爷爷准备了惊喜,但绝对不是这直升飞机,而是一个唐代的真品官窑。
难道是小六他们几个?
林昆坐在直升飞机的驾驶舱里,飞机慢慢向公孙家的大院上空飞过来,飞机下面挂着一个东西,黑乎乎的长方形。
杰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嘿嘿地笑道:“昆哥,可真有你的,这么损的招儿都想得出,那公孙老东西直接能被你气死,哈哈哈……”
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中,公孙老爷子以及现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抬头仰望,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
两个亿的烟花自然是重头戏,排在这重头戏之前的小惊喜也一定不差。
忽然,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投下了一束亮光,这亮光直接映在了院子中央的一个喷泉池上,在上面喷泉池上映下了一个图像,闪亮的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普通,但此刻从直升飞机上投下来,可就别有一番感觉了,尤其还是投在水上的,映着水面的轻波荡漾,四个字好像从水面上飘了起来。
半空中,直升飞机的光突然变换了几种颜色,每一种颜色投下来,都会引起一阵不同凡响的光芒与景象。
见过贺寿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之后,直升飞机上又响起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只是这歌声在飞机螺旋桨的噪声中,听起来很别扭,但紧跟着从飞机上垂下的两个贺寿的对联,立马将这尴尬的局面拉回来。
对联是特殊的材质,上面有着一层荧光装置,在夜里看起来闪闪发亮。
“好!”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了掌,什么样的贺寿都见过,但唯独没见过这么玩的。
“好!”
马上又有其他人跟着附和,接着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雕虫小技,有什么了不起的。”公孙家的小辈不屑了一声。
“就是,小聪明而已。”马上有其他的小辈跟着附和。
公孙老爷子一脸的高兴,这时脸色突然一冷,向嘀咕的几个小辈瞪过来,“小聪明,你们也得会才行。”
几个小辈马上低下头,不敢和爷爷的目光对视。
“小羽啊,你总是不让爷爷失望,你准备的这个小惊喜,爷爷很喜欢呐,这可比送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有心意啊。”
公孙老爷子冲公孙羽夸赞道,公孙羽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
“行了,爷爷对你准备的惊喜很满意,你还害羞了?”公孙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公孙羽的肩膀,“你的惊喜爷爷收到了,赶紧让小六他们放礼花吧。”
“喂,小六……”公孙羽拿起对讲机,又试着喊了一声。
可对讲机里根本就没有回应,和刚才一样,静悄悄的。
公孙老爷子转过身,继续和身旁的另外两个大佬,一起欣赏这直升飞机贺寿了。
“爷……”
公孙羽打算向公孙老爷子坦白了,这直升飞机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另外小六他们几个是真的联系不上了。
呼通!
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大东西,所幸直接落在了水池子里,没有伤及到无辜。
池子里的水和里面养着的观赏鱼,溅出了一大片,湿了众人的衣服。
大家伙全都吓了一跳,几乎都被吓出了一声猪叫。
场面一度混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公孙老爷子的脸上微微一愣,回过头向公孙羽看过来,“小羽,这是搞什么?”
“爷爷,这……”公孙羽哭丧着一张脸,他是真不知道啊。
“哇,你们快看,好有创意啊!”
“厉害厉害!”
“大家虚惊一场,原来这是在向公孙老前辈送贺礼呢!”
直升飞机上又是一束光投下来,溅起的水花,挥发出了一阵水蒸气,光线照在这水蒸气上,映出了几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贺礼献上!”
大家伙都还没看清楚半空中落下的是什么,全都被这色彩斑斓的字吸引了。
公孙老爷子的脸上,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冲公孙羽道:“小羽啊,这个创意也很不错,不过下次再不要这么整了,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还是要安全为主的。”
“爷爷……”
“好了好了,年轻人做事欠考虑一些也正常,爷爷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公孙老爷子的大手又拍在了公孙羽的肩上。
“看呐,这是什么东西?”
“咦,这么大的块头,这东西的形状怎么那么眼熟呢?”
“啥眼熟不眼熟的,这,这不是棺材么?”
一个黑漆漆的大棺材,落在了喷泉池子里,众人终于看清楚了。
有那么一说,送礼送棺材,寓意着‘升官发财’,可这种讲究毕竟只是听说过,现实中很少有人这么送,毕竟棺材象征的是死亡,在寿宴上送棺材,这分明就是在诅咒。
“这……”
公孙老爷子整个人一愣,回过头来皱起眉头看向公孙羽。
而这时,半空中的直升飞机上,又是投下了一行字——
“公孙老匹夫,早日归西!”“爷爷,这真不是我送的,我……我都不晓得怎么回事啊!”
公孙羽的脸儿都绿了,冷汗更是如同瀑布一样往下淌。
全场一片哗然,这出现的一行字,算是彻底断绝了‘升官发财’的这种想法了。
“好,很好啊!”公孙老爷子冷笑道,仰起头望向夜空中的直升飞机,咬牙切齿道:“把它给我打下来!”
“快来人,把它打下来!”
“用步枪!”
“还有火箭弹!”
一群公孙家的人迅速发号施令,公孙羽继续对着对讲机喊:“小六,你们TMD到底干什么去了,谁让你们把直升飞机放进来的,你们给我回话,喂!?”
嘭!
“靠,都特么吃屎去吧!”公孙羽直接将对讲机给摔了,他现在的心态有些炸,今天家族的安保工作主要由他负责,小六是他的堂兄弟,也是公孙家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负责安保的也都是公孙家族的精英。
咣、咣、咣……
公孙羽直接掏出了他的手枪,冲着直升飞机扣动扳机。
银色的沙漠之鹰一亮出来,马上引起现场众人的关注。
巨大的枪声一响,这群身价金贵的大佬都躲到一旁。
叮铛……
子弹打在了直升飞机的底舱壳上,迸溅起一阵小火星,只是零零散散的小火星儿,一眨眼就没有了。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也过去了……
两分钟、三分钟……
本来混乱的现场,这时安静了下来,好像哪里不对。
直升飞机还是稳稳地挂在半空中,螺旋桨的噪音很大,卷起的劲风将下方的喷泉池的水波吹的跳动。
也把一位漠北商界的大老板的假发给吹飞了。
不对,还是不对?
众人全都愣了下来,公孙家的一群人也是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说了句话:“我们公孙家的护卫队呢?”
“步枪、火箭炮呢?”
“人呢,都特么去哪里吃屎了!”
除了刚刚公孙羽开的那几枪外,再没有一声枪响。
哗啦啦……
直升飞机上突然伸下了一根降落锁,一个人影快速地从上面滑下来。
公孙羽和公孙家的其他几个年轻小辈,立马木露凶光,这些个小辈也掏出了手枪,冲着这个人影就要开枪。
咣、咣、咣……
一阵枪声响起,公孙家的小辈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已经有三个人倒在地上,重的直接死亡,最轻的肚子上被打开了一个血洞,里面的场子都被打断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一下子吓住了其余想要开枪的人,手指头搭在了扳机上,却是怎么也不敢扣动下去。
“公孙无常,我送的礼物,你喜欢么?”林昆站在了棺材上,笑着冲院子最前方站着的公孙老爷子道。
“林,林昆?”
“他不是被关在西疆么?”
“他不是要被判死刑了么?”
“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公孙老爷子的脸上神情猛地一僵。
“把他给我拿下!”公孙老爷子咬牙切齿,发号施令。
“是!”
公孙家的一群小辈,马上举起了枪就要向林昆合围过来。
可一看到林昆手里的那把沙漠鹰王,那硕大的枪身,闪烁着寒光,所有人的心里头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公孙羽刚刚掏出一把沙漠之鹰,已经让大家伙惊艳了。
华夏是禁枪的,但这些大家族都有藏枪,可普通的枪容易搞得到,沙漠之鹰这种手枪中的贵族很难弄到,并不是有钱就可以。
结果和林昆手中的沙漠鹰王一比,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公孙羽的这一把是个弟弟,不,都是孙子了。
“姓林的,你投降吧,你再厉害也只有一把枪,我们这里有二十多把枪,不信我就比一比谁打得死谁!”
公孙老爷子的二儿子开口道。
咔嗒……
同时,公孙家众人手中的枪同时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林昆笑着没有说话,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向着公孙老爷子就走过了过来。
公孙家的众人冷眼一眯,就要扣动扳机。
“都住手!”
公孙老爷子大喊了一声,他忽然看到了迎面一道红色的光线冲他照过来,他的脑门儿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儿,这是被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给锁定了。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人的脑门儿上都多了一个小红点,空气中的红外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交织错乱的大网。
“妈呀,我可啥都没干啊,不要杀我啊!”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凄惨地嚎叫了一声,两条腿都抖成筛子了。
“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林先生饶命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禁不住吓,直接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只是来看表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参与,你们不能滥杀好人啊。”又一个秃顶的老男人瘫坐在了地上……
现场彻底乱了套,当红外线瞄准没有锁定到自己脑门儿上的时候,来参加寿宴的大佬们儿可以当个看客。
可当这狙击步枪的红外线瞄准锁定到自己的脑袋上,全都吓屁了。
身家至少几千万,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享受,嫩模、美酒、山珍海味,这种人生还没过爽呢,怎么能死在这儿呢。
众人的脑袋里本来还有一千万个疑问,这林昆不是已经被关在西疆的重刑犯监狱里,马上就要被判刑了么,今天晚上大家一边喝酒还一边讨论,准备等林昆上刑场吃枪子儿的时候,咱们大家伙一起去观赏呢。
刘老三是漠北的一个大号土财主,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脑瓜子顶上还生过癞子,到现在还能从他那秃了的脑瓜顶上,清楚地看到当年生癞子的沧桑痕迹。
刘老三不像这漠北其他大家族那样,拥有着强大的背景,但他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在漠北有一席之地,并且这个相貌丑陋还瘸腿的土财主,很擅长人际交往。
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现他的实力,今天喝醉酒拍着胸脯保证,他在西疆有人脉,可以让大家去刑场观礼,他要亲眼见见姓林的吃枪子,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就因为林昆的到来,害得他的产业缩水了一大截。
所以,一听说林昆要被判刑,甚至是吃枪子儿,他兴奋得心跳加快,都快送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刘老三的这种情况,在在场的人众人当中,只是一个小缩影,痛恨林昆的人一大批,都巴不得他立马吃枪子儿。
理想的美好与现实的骨干,很快就像是一盆凉水从众人的头顶泼下。
林昆未来吃不吃枪子不知道,反正现在他们是要吃枪子了。
吓坐下的,吓跪下的,吓尿的……甚至有的裤裆里臭烘烘,把今天在公孙家吃的好东西,全都排出来了。
现场一片狼藉,林昆东瞧瞧细看看,对那些被吓瘫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林昆,你就这么闯进我们公孙家,那又能怎么样,今天晚上整个漠北大部分的富贾豪绅都在此,你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动手不成?”公孙老爷子气定神闲。
林昆停了下来,笑着说:“老爷子,你说你们公孙家蛰伏了这么多年,不一直挺好的么,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非要在漠北的这一湾已经要清的水里搅上一通。”
公孙老爷子一脸的正意盎然,“为了漠北同胞的共同利益,漠北的资源不允许被你这个外人给侵占了,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要以为老朽不知道,你是想将漠北的土地,开发成你们朱家的地盘,从中谋取暴利!”
公孙羽站了出来,冷冷地冲林昆道:“姓林的,你是漠北最虚伪的人,漠北的百姓们敬你一声英雄,你表面上在做文章,似乎是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获得好处,实际上你是牺牲了我们大家的利益,还成全你的好人卡!”
“今天是我爷爷的寿辰,你带着棺材来贺寿,又带了这么多的枪手,你难不成是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么?”
“这天底下不是你们家的,你今天要是敢这么做,全天下的人都会要诛杀你,识相的话赶紧滚出去!”
公孙羽的嗓门儿越来越高,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林昆看向公孙羽,脸上的笑容里忽然多出一抹冰冷,“公孙羽,之前的直升飞机惨案,让莫塔城的十几名民警牺牲,二十几名民警重伤,都是你干的吧?”
公孙羽的脸上微微一怔,紧跟着皱起眉头大声道:“姓林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往我的脑袋上扣这么大的罪名,你说是我干的,有证据么?”
咣!
突然的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公孙羽的脑门儿炸开了花儿,腥红的血水和脑浆子一起喷溅了出来。
“姓林的,你!”公孙老爷子的脸上被溅了黏糊糊的一层。
现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暗处狙击手爆的第一个头。
刚刚还能夹紧着裤裆,不让自己屎尿喷出来的一群人,这一下十之八九都喷出来了,刚刚还能勉强站着的一群人,这一下十之八九都扑腾扑腾地坐在了地上。
“大家都做个见证,这姓林的杀人!”公孙老爷子的二儿子大声道。
“姓林的,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让这么猖狂地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公孙老爷子的三儿子也大声喊道。
咣、咣!
又是两声枪响,冲向星光璀璨的夜空,公孙家的二公子、三公子两个人的脑门儿也开了花儿,死状与公孙羽无二。
扑腾……
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血水在地面上洇染开了一大滩。
本就死寂的现场,这一下更是落针可闻了,唯有半空中那螺旋桨的声音,不断地向地面上震动过来。
林昆笑着看向公孙老爷子,“说我杀人,有证据么?”公孙爷子咬牙切齿,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一把扯开了上衣,露出了赤膊,“姓林的,你欺人太甚!”
公孙老爷子向着林昆就扑了过来,直接一拳砸向林昆的面门。
这老爷子并非莽撞,他的身上被红外线瞄准锁定,他趁机一个侧身上前,站在了林昆面前,利用林昆挡住了那束光。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抬起手直接一把将公孙老爷子的拳头抓住。
砰!
势大力沉的一声响,这老爷子的力道刚劲威猛,并且一出手就没有任何隐藏,直接将林昆给震退。(二一)
咣、咣、咣……
高墙外,枪声响起一片,与此同时,那2个亿的烟花这时也升空了,枪声藏在烟花炸响声音的背后。
公孙家的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们身上的要害,有的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临死前瞪大着眼睛,满脸的不甘。
“姓林的,我要你死!”
公孙老爷子彻底红了眼,他已经不去想心中那一万个为什么了,这个姓林的明明是被关在了西疆的重刑犯看守所里,明明公孙家的计划是那么完美,明明已经稳操胜券,就要将整个漠北彻底掌握在手中,可为何出现如此的逆变,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公孙老爷子要林昆死,满盘皆输、穷途末路,他宁愿与林昆同归于尽。
砰!
林昆直接一拳和公孙老爷子对上,两个人都向后倒退了五步。
在两人的周围,是那一个接着一个被击毙的公孙家的人。
这里有公孙老爷子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等等。
还有公孙家对他忠心不二的旁系们。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我要你死!”
公孙老爷子再次向林昆冲过来,林昆这一次没有任何隐藏实力了,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直接一脚踏在了公孙老爷子的胸口上。
轰……
这势大力沉的一声响,公孙老爷子的胸口挨了个正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轰!
半空中,那硕大的眼花炸响,方圆几公里内,都能感受到它的震荡,整个夜空瞬间如同白昼一样,竟然在空中出现了一只火鸟,这火鸟挥舞着翅膀冲向夜空。
轰!
又是一声炸响,这次又出现了一只和刚刚火鸟形状不同的火鸟,也是在半空中挥舞着翅膀翱翔于夜空。
轰、轰……
紧跟着又是几声炸响,半空中闪烁起了烟花的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烟花化成的火鸟持续了五秒钟左右就消失了,这八个字却是持续了足足十五秒,并且这字的样式漂亮,色彩也是极其炫目耀眼。
两个亿的烟花,炸出了这番效果,也不知道是值还是不值。
场景虽然十分震撼,让人感到惊艳,可这会儿谁有心情去欣赏?
想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那位,这会儿被林昆踩在脚下,公孙老爷子咳嗽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怒目瞪着林昆,吼道:“姓林的,有本事你杀了我,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昆笑着说:“公孙无常,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留着你亲眼看着公孙家族是怎么被除掉的,难道不比杀了你更有趣么?”
公孙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惊骇,“姓林的,你……”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踩在了公孙老爷子的嘴上,顿时公孙老爷子满嘴的牙被踩碎了,疼的公孙老爷子一声惨叫,被踩碎的牙齿吞进了肚子里。
血水顺着公孙老爷子的嘴角往外流,刚才他本来想咬舌自尽的。
公孙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拿什么翻盘?传承了百年的大家族,如今在自己的手里被毁掉,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可恨的是,这个姓林的居然还要他活着看这一切,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牙齿被砸断了,公孙老爷子依旧没有放弃,抓起了袖口里的刀子,就准备向自己的喉咙割过来。
可就在他手里的刀子刚刚握住的一刹那,林昆的大脚板子又跺了下来,喀嚓、喀嚓的接连脆响,公孙老爷子的双手、双脚尽皆被踩碎了。
“姓林的,你……”公孙老爷子咬牙切齿,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狰狞,然而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现场的红外线瞄准还在,锁定这在场每一个人的脑袋。
林昆转过身向在场的一干人等看过去,一瞬间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紧跟着全都爬起来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脑袋不断地磕在地面上,口中说着求饶的话。
几分钟前,这些人还都是公孙家的座上宾,这时恨不得把脑袋都给磕漏了,证明自己与公孙家并无太深的交情。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倘若有人在你落难的时候还肯伸出援手,请用一辈子珍惜。
公孙老爷子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当他这会儿亲眼看到这些人的背叛,他还是承受不住打击,直接一仰头,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当即晕死了过去。
噗……
这一口血,那叫一个浓烈,老人家活了一大把年纪,算是地地道道的老血了。
对于公孙老爷子来说,现在晕死过去也是好事,至少不用面对这赤果果的现实,这赤果果的现实就是想刀子一样,硬往他的身上剌啊,一刀接着一刀,刀刀见血啊。
啪!
林昆直接一嘴巴子打在了老同志的脸上,把老同志给打清醒过来了。
老同志脸上迷迷糊糊,还不等彻底回过神儿来呢,下面就有人大声喊道:“我是被这公孙老匹夫给逼的,我今天要是不出面,他接下来就要我没生意可做!”
“我也是被逼的,这公孙老匹夫不讲道义,不将生意规则,强行要收购我的产业,我是被迫向他屈服的!”
“林先生,幸亏有你啊,你就是我们的再造恩人,要是没有你,我们只能被强迫地给这老匹夫做奴啊!”
“我呸,老匹夫,活该你们全家被灭,林先生威武!”
赤果果的现实,一句句剜心窝子的话,公孙老爷子一辈子受人敬仰、尊重,何曾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噗……
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公孙老爷子再次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啪!
啪……
啪!
林昆一连抽了三个嘴巴子,都没能让这老爷子醒过来。
“梅玉!”
林昆冲着院子外喊了一声,梅玉马上背着个药箱子进来了。
“昆哥,你放心,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梅玉捏出银针下了针,不出三五秒钟,公孙老爷子就睁开了眼。
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终于找到了讨好林昆的方式,这会儿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地说出剜老匹夫心窝子的话。
多的就不赘述了,总而言之这老匹夫前前后后又晕死过去三次,最终都没有血往外吐了,每次晕死过去不到三秒钟就被梅玉给救醒。
只是这些人说剜心窝子的话还不算什么呢,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公孙家派去月湖山庄的杀手,这其中包括数名公孙老爷子的嫡孙,公孙老爷子还指望着这些个嫡孙能够逃脱,为公孙家留下香火。
结果这些人全部被拿下,丢进了山庄前面的湖里喂鱼。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湖里养了一群大鳄鱼,一直安排有专人把守,已经很多天没有给这些凶残野兽喂食了。
今天晚上这些大鳄鱼终于可以饱餐一顿,整个湖面都红了。
“天亡我公孙家啊,老天你不公啊……”公孙老爷子仰天泪流,本就苍老的模样,这一下子仿佛更老了。
这一夜,公孙家上空那两个亿的烟花,掩盖住了彻底击碎公孙家的枪声,却掩不住天空中绽放开的繁华。
老百姓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只对那烟花津津乐道。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当有人在新闻上看到,说某天桥底下,看到了一个神秘的身影,据说是漠北某位神秘家族的家主。
即便是打死也让众人想象不到,这个人竟是公孙家的老爷子公孙无常。
新闻传播得很快,马上就有神秘人在网上留言,道明了这位神秘老人的身份。
一下子,那个年代久远,外表早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但依旧很结实的天桥,一下子成为了网红桥。
无数人慕名而来,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们听过葛家、朴家等等,但唯独没有听说过公孙家。
昨天晚上那两个亿的烟花,倒是有不少人看到了,提到烟花再看到缩在桥底下和乞丐们抢食吃的老人家,大家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位老人经历了什么。
“滚,都特么的给老子滚!别看老子落魄了,想整死你们,那是分分钟的事!拍什么照呢,老子就说你呢……”
砰!
忽然一记重拳打在了公孙老爷子的脸上,双手双脚被废,门牙也被敲碎了,想要咬舌自尽都不可能的公孙老爷子直接倒在了地上,但嘴上依旧不服软,“次奥,你还敢动手打老子,老子分分钟弄死你!别看我们公孙家现在败落了,只要有机会,我们还能崛起的……”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这位老人家的脸上,西瓜头的小青年满脸的鄙夷,“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吹牛皮,活该你要饭!”
又有人站出来,“当乞丐还这么不安分,我呸!”
又是一口浓痰吐在了公孙老爷子的脸上。
“听说,XXX矿场是公孙家在幕后控制的,我爸就是在那个矿上没的,还没拿到一分的赔偿金,赔偿金不要了,但这口气必须要出!”
“我们家也有亲亲在XXX矿场出事!”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好像被他骚扰过,削他!”
……林昆坐在飞机上,和楚静瑶在返回燕京的路上。
乘坐的是私人飞机,一行的还有他的小伙伴儿们。
朱老爷子的生日在今天,远在燕京的朱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张灯结彩,也没有任何的锣鼓喧鸣,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样,所有人绝口不提老爷子的寿辰。
燕京城里已经开始流传起了谣言,说朱家的少主这一次在劫难逃,朱老爷子无心过寿。
提到林昆的在劫难逃,有的人是惋惜,有的人只当做闲谈,有的人是拍手叫好。
一个人再完美,也总会遭到非议,没有非议的人只能说是太普通,连被注意的机会都没有。
蒋叶丽和柳如烟没有随着飞机一同回去,她们和铜山、铁山一起留在了漠北,另外留下来的还有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
一大早上,柳如烟就让酒厂里的伙计准备,她亲自驾着皮卡车,开往了漠北的驻地,献上了新出的女帝红。(二一)
老胡一连三天都被上面派下来的检查组人员谈话,他一直都很配合,还对这些同志细心招待,可他的低姿态并没有换来对方同样的回应,反倒是变本加厉,加他禁足在了红砖小二楼里。
红砖小二楼一直就是老胡的办公地,甚至他平常也睡在这里。
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一般是不下楼的,就待在这小二楼里,不受风吹也不受日晒的不挺滋润么。
自己待在这里是一回事,被禁足在这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砰!
老胡眼前的桌子被重重地拍响,这声音震的桌子上的茶碗都发出哆嗦声。
老胡的眼前没有茶,茶碗都是摆在对面坐着的六位检查组的领导面前。
他这个驻地的一号大领导,这会儿窝囊的更像是一个犯人。
“胡同志,你擅自派出了队伍,这件事你怎么说?”
一个短头发,五十多岁的女检查组领导站了起来,横眉冷眼的冲老胡喝道。
“玉芹同志,你说的什么,我好想听不懂啊,我一直都在这小二楼里,你们不允许我和我的部下见面,我怎么派出队伍?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你这是栽赃呀。”
老胡摊了摊手笑着说。
“你少要狡辩,我们已经得到了多方证据,你们驻地昨天晚上出去了整一个行动大队,并且是全副武装,带上了驻地里最先进的狙击步枪,说……去干什么了!”
女检查组领导依旧不依不饶,大声厉喝,绝对半分的尊敬都不给老胡,这位镇守边疆,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封疆大吏,在他的面前似乎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惯多了就是病,不光这检查组的女领导,其他的五个人也是同样,对上老胡没有半分的客气。
还不是老胡跟他们一直客客气气给闹的,这些天来一直矜矜业业地配合调查,到头来却换来了这个。
手底下的十万弟兄早就不干了,想爆锤这些个检查组的人,不光此刻与老胡面对面的这六位跋扈,就是他们带来的手下,甚至一个小小的司机都牛气得很。
漠北的驻地,一直都是铁的纪律,老胡明令禁止不许手下的人乱来,大家伙只能忍着一口气不敢发作。
“情况呢,我真的不知道,玉芹领导还请息怒啊。”
老胡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和传说中的专政跋扈可一点也不相同。
“胡耀国,你少在这里狡辩,你在漠北的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行我素,漠北地方上早就对你怨声载道,我可是最后一次提醒你,配合我们的这次检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不配合的话,待会儿我们玉芹领导只要向上级打一个电话,分分钟你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另外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冷着脸说道。
“刘处,瞧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有不配合的道理,我必须要全力配合玉芹以及各位领导的审查,可昨天晚上小伍他们出去了,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啊。”
老胡都快冤枉的哭了。
坐在对面的六个人,本来都在用尽心思,想着怎么让老胡认了罪,闻言脸上都是一愣,紧跟着心中一喜。
“你怎么知道是小伍?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吧,你究竟让他们去干什么了,说!”
“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想着狡辩。”
“胡耀国,我再次提醒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六个人轮番开口,要彻底将老胡给逼到绝境。
铃铃铃……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老胡看向那电话,笑着冲六个人,道:“六位领导,我可以接个电话么,这电话是专线打来的,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六四)
“可以,但必须要免提。”玉芹领导冷冷地道,说完坐下来端起茶杯,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喝了一口茶。
“喂,领导,柳小姐来了,说是给您送了一皮卡的女帝红。”
“在哪?”
老胡的眼睛立马一辆,柳家的女儿红已经够正宗,这可女帝红的品质更高,市场上早就卖断了货。
“在大门口,被检查组的人给拦住了,说这是在向您行贿,是证据!”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强烈不满起来。
“次奥,敢碰老子的酒,谁特么的碰老子的酒,就干他丫的!”
老胡立马一改脸上的嬉笑,眼神中露出凶狠的表情。
“领导,您没开玩笑吧?这些日子,您不是一直叮嘱咱们,不允许乱来么,这些检查组的都是大爷。”
电话对面的下属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是在开玩笑,之前都是陪这些傻帽玩玩,装了几天的小白鼠吗,现在他们连老子的酒都敢碰,还真特么的反了,马上按照我说的做,谁敢碰老子的酒,就削他丫的,打坏了算我的,但要是打坏了我的酒,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听明白了没有?”老胡大着嗓门儿道。
“胡领导,那……那我按照您说的去做了……兄弟们终于可以解气了!”电话里的下属兴奋地叫了起来。
咔嗒……
老胡挂了电话,对面坐着的六个人全都眉头皱起,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紧接着脸上更是不满起来。
“道歉,胡耀国,你要为你刚刚说的话道歉!”
“马上制止你的下属,不要让他们乱来!”
“胡耀国,你要认清楚状况!”
……检查团一共来了33人,这么大的阵仗在漠北驻地,还是第一次发生。
6个检查组的负责人,在女领导江玉芹的带领下,一起向老胡发难。
老胡这几天一直都配合调查,姿态放的那叫一个低,这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让这6个检查组负责人暴怒。
“胡耀国,你不要破罐子破摔么,有什么问题只要你认真交代,我会向上级请示,给你一个从轻的处理,你在漠北这么多年,就算功劳没有,苦劳也还是有的,早就听说过你喜欢喝酒,我们也不是不让你喝酒,等你把问题都交代清楚了,我亲自请你喝酒怎么样?”
与另外无人的态度相反,江玉芹的态很平静,一副老朋友的模样。
“请我喝酒?喝什么酒啊?”老胡笑着问道。
“五粮液怎么样?”江玉芹笑着说:“我女儿前些日子送了一瓶好酒回来,我一直放在那儿没舍得喝。”
“呵……”老胡冷笑了一声。
“那茅台呢?”江玉芹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是满脸笑容。
“呵……”老胡还是冷笑。
“胡耀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江组长跟你客气,你要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的人今天要是敢对我们带来的同志动手,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对,不光你要受到惩罚,你们整个驻地都要受到惩罚!”
“我再说一遍,马上让你的住手,否则……”
嗡……
“谁的电话?”江玉芹的脸色马上一冷,所有的笑容消失了,冲着身旁的五个下属扫视过去。
五个手下立马畏畏缩缩,不敢正面迎上江组长的目光。
嗡……
手机还在震动。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在谈公事的时候,都要以身作则,手机要么是关机,要么是静音,我们的工作特殊,家里人、亲戚朋友都应该理解,规矩定下来就不能坏!”
嗡……
手机的震动还在继续。
咚咚咚!
江玉芹的手指头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敲,“我说的话都没听到么,是谁的手机,马上给我站出来,关机!”
“江组……”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下属,小声地说:“好像是……”
“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我难道也是漠北专权,说一不二么?”江玉芹冷声叱道,同时向老胡看了一眼。
这摆明了是话里有话,说老胡是漠北专政。
“好像,是您的……”
“我的什么?”
“哈哈……”老胡大笑了起来,“江玉芹,是你的手机啊,你性格这么强势,就没有人劝过你么?看你这样子吧,我觉得你一定克夫,命太硬的女人都克夫,你今年才五十多岁,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是守寡了吧?”
“胡耀国,你!”江玉芹脸上的肉顿时跳动起来。
“别激动,电话还是得先接了,万一有什么急事呢?”老胡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摸了摸兜,雪茄被这些人给收走了,他只能干搓了两下大腿。
“喂?”
江玉芹压低声音接电话,目光一直冰冷地盯着老胡,但紧跟着她的声音就拔高了,“什么?他们真敢……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不要起冲突,我来处理。”
电话里的人哭声道:“江组,不是我们想要起冲突啊,我们刚刚不过是打碎了一坛子酒,他们就不肯罢休,哎呀……江组,先不说了,他们追过来了,救命啊……”
“告诉你的人,不用跑了,这整个漠北的驻地大院,都是老子的地盘儿,他们就算是长了八条腿也跑不掉的。”
老胡懒洋洋地笑道。
“胡耀国,你完了!”江玉芹一把挂掉电话,指着老胡厉声道。
“胡耀国,你敢这么放肆,你会为今天的一切后悔的!”
“我们联名向上级反应,让他上军事法庭!”
其余人也都站了起来,怒目圆瞪如同要将老胡给生吞了。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我这漠北的驻地大院说进就能进,还在这儿耀武扬威的,要不是我最近这两天心情好,给你们点面子,你们连狗屁都不是。”老胡又站了起来,拿起了江玉芹桌面上的茶杯,笑着说:“这茶叶是昆子送我的,南闽的一品红茶,你们这几天把它几十块的茶叶子喝,还理所应当,多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就不懂尊敬是互相的?”
“胡耀国,你现在……”
哗啦!
江玉芹开口要说话,老胡直接将茶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铛!
茶杯放在了桌上,老胡欺身向前,冷笑道:“老女人,你特么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在老子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给你脸不要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胡耀国,你,你……”
茶水顺着江玉芹的脸上淌下来,脸上还沾染了茶叶片。
“胡耀国,你放肆!”
哗啦!
“胡耀国,你目无国法!”
哗啦!
“胡耀国,你是华夏叛徒!”
哗啦!
其余人愤然开口,老胡一杯接着一杯茶叶泼过了去……
六个人的脸上都变成了落汤鸡,茶水漫过脸颊,湿了衣服,茶叶挂在脸颊上,黏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们自视甚高,这一刻却全都像小丑一样,本来都要发怒,仗着自己的身份压老胡一头,可一看到老胡那冰冷要吃人的目光,一个个的心里头都露了怯。
嗤啦……
老胡一把扯掉了上衣,扯开了里面的衬衫,露出了臂膀。
他光着的上半身,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上面,落在对面六人面前的,不光是老胡那微微发福的身子,而是身上那交横错乱,一道道如同虬龙一样的大疤痕。
疤痕长长短短,大大小小不下三十条,光是逼近要害的伤疤,就不下七条。
普通人别说是三十条了,只要挨上那其中的一条都不敢想象。
“你们这些从燕京来的,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为这个国家流过一滴血,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的货色,凭什么来审问我,你们够资格么?”老胡大声的叱问。
“说我是漠北的土霸王,说我在这里专政蛮横,我就是这里的土霸王怎么样,至少我保佑了一方疆土,维护了边境的安宁,让虎视眈眈的敌国军不敢踏入我华夏边境半步,入我华夏边境半步者,杀!”
“我这些年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你们拿着国家的皇粮,在大城市里过着舒服的生活,要是没有老子的镇守边疆,你们能有今天的生活?”
一下子,整个屋内没有声音了,六个人全都被老胡震慑住。
过了良久……
“胡耀国,你在战场上的功绩,维护一方的和平的确值得尊敬,可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江玉芹道:“你的战功再显赫,国家作为回报,给了你如今的地位,你不应该觉得自己伟大,而应该感谢国家,是国家成就了你,国家能给你这一切,就能剥夺你这一切,你应该为你的粗鲁行为向我们道歉!”
其余的五个人,见江玉芹开口了,也开始恢复了些底气。
“你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就应当上战场为人民流血,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的职责就是稽查纪律,我们现在过的比你舒服,那是因为我们苦读钻研,我们的学历比你高,我们的文化涵养也比你高,你一个只会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匹夫!”
“道歉,必须向我们道歉,否则你今天的一切,我们都能让你失去!”
这些人又开始吵吵吧火了,他们吃定了自己手中有向上反应的权力,就今天老胡这过激的举动,以及他们目前掌握的一些事实,足够让老胡连降三级了。
老胡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应该是丢掉自己用了一辈子拼来的地位,哪一个身在位置上的人,不希望更进一步,不怕自己跌落下来?
“呵,呵呵……”
老胡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你们还真是一群不要脸的臭傻逼啊,我只说一次:有多远滚多远。”
“你……”
江玉芹气结,指着老胡的鼻子就骂道:“胡耀国,你就是一个无赖!”
“来人。”
老胡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马上就有警卫员闯了进来。
门外本来是检查组带来的随从人员把守,直接被警卫员给干趴下了。
这些个随从人员几乎都是武警出身,可在老胡的警卫员面前,还真是不堪一击,直接都被摔倒在了地上。
“报告司令,请指示!”警卫员们整齐站成一列,高声喊道。
“这些人说我是无赖,你们说该怎么办?”老胡笑着说。
警卫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那就无赖一个给他们看看!”
33人的检查团,是被警卫团给丢出了漠北驻地。
大门口,楼墙上,整个漠北的将士站在上面,冲着下方灰头土脸的一群人哈哈大笑,“滚回燕京吧,漠北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咱们司令给你们脸不要脸,活该!”
“尝尝咱们漠北的沙子吧,吃上一口,比你们皇城的细粮好吃。”
江玉芹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旁的几个下属低声骂道:“一群漠北的无赖,太有失斯文了!”
“回到燕京,马上就要向上级反映,这里的情况实在太恶劣,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没有纪律,粗鲁,太粗鲁了!”
一群人只敢低声的骂着,不敢让楼上墙上的众人听到。
嗒嗒嗒……
车子启动的声音,接连响了几次之后,司机无奈地回过头,冲坐在后面的江玉芹道:“江组,我们的车打不着火,油箱空了。”
车子里的众人马上小声议论起来,车子没油是绝对不行的,这里离机场还有老远的距离,走过去不现实,而且中间还要穿过一段荒无人烟的地方。
“江组,要不您和胡耀国说一声,给咱们加满油吧。”手下的人提议道。
“下车!”
江玉芹也是有性格的,率先走了下去,手下的一群人却是迟迟不肯下来,江玉芹冷冷地回过头,“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们车子里的油就是被他们给放干净了么,现在回去求他胡耀国,他就能给我们加油了?怎么都这么没骨气呢,我就不信这一路上遇不到车!”“喂,老乡,能捎上我们一段么?”
宽阔的马路上,驶来了一辆农用的三轮车,车上拉着牛粪。
检查组有的同志实在走不动了,拦住了三轮车。
“你们这么多人,俺这车可拉不了。”老乡很朴实地回答。
“也不用都拉走,先把我们组长和几位领导拉走。”
“俺最多能拉三个,多了不安全。”
“三个也行。”
手下的人兴奋地向江玉芹几个人跑过来,“江组,老乡同意捎上咱们,请您和另外两位领导先上车吧。”
江玉芹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满是嫌恶地看了一眼三轮车,“这车又破又脏,你就让我坐这个车?”
“不是,组长,这总好过咱们一步步往外走吧。”
“这么破这么臭的车,喜欢坐你们上。”江玉芹冷冷地走了。
她本来是一个很有内涵并且沉稳的人,实在是心浮气躁了,被老胡给折腾了这么一通,又在这漠北荒芜的大地上走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浑身疲惫苦不堪言。
“老乡,我们组长心系下属,让我们三个先上车,麻烦你了。”
下属只好陪着笑脸来到了老乡的面前。
“不拉!”老乡态度坚决。
“不是,老乡,这刚才说好的,怎么就……哦,我知道了,给你100块怎么样?嫌少啊,那200呢?”
突突突!
三轮车开走了,喷出了一团浓浓的黑烟,把几个人呛得够呛。
“喂,老乡,你这什么态度啊,有钱都不赚啊,你好牛气啊!咳咳……”被熏的一脸黢黑的下属不满地大声喊道。
“切,拿了200的票子,就把自己当大爷了,咱们漠北老百姓现在全面奔小康,林领导打掉了几个大家族,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200的票子好干个啥?”
“还嫌我的车脏、臭,我呸,我还嫌你们这些人傻帽呢!”
突突突……
三轮车更是喷出了一大团的黑烟,把众人呛得个够呛。
快到黄昏的时候,终于来了两辆面包车,这面包车很破,除了是四个轮子的,不一定比之前的三轮车好到哪儿去。
所有的下属有心要坐车,他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城里人,脚底下早就磨起了水泡,可鉴于之前江组长的态度,大家伙轻易都不敢说话。
“老乡,能捎上我们么?”
江玉芹主动拦在了面包车的面前,其余人皆是眼前一热。
江玉芹也是真的累了,她平常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天冷了有空调,天热了也有空调,出门了有专车,何曾遭过这罪,也不管什么破车不破车的,她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能有车坐就行,别说是破面包车了,就算是来一辆牛车,她也愿意上去坐着。
哗啦……
车门打开了,江玉芹差点感动得流泪,但很快就有些傻眼了。
“想坐车呀,没问题啊,不过坐车得先拿有钱和过路费,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啥,就200块钱?你难道是瞎么,没看到我手上的这把刀么,不信它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还废什么话,把钱都拿出来!”
两辆面包车扬长而去,留下了江玉芹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人哭出来了,哭的这位最惨,就因为身上的衣服,被对方这一群恶霸看上了,就给他扒光了。
“我想家了。”
“我也想家了。”
“呜呜呜……”
……
“哈哈,这女帝红就是舒服,难得林昆这小王八蛋有孝心。”老胡一碗酒,四个菜,喝的那叫一个高兴。
柳如烟佯装生气道:“哟,胡领导,这酒是我酿的,给你送酒的也是我,怎么这功劳全都在林昆身上了?”
“哈哈,是是是,第一个要感谢的是柳姑娘,只有柳姑娘才能酿出这么好的酒,第二才感谢林昆那小王八蛋。”
“这还差不多,胡领导您可以偏心,但也不能太明显了,林昆让我跟您带话,您给朱家爷爷准备的礼物他很感激,另外小伍他们还要隔个一两天才能回来。”
“呵,湾岛蔡家在我们漠北的余孽,必须得给抓回来,弹丸大的地方,一天到晚净想着搞分裂。”
老胡的话锋一转,看向柳如烟,“柳姑娘,再帮我来一碗!”
夜幕下的漠北大地,一切渐渐趋于安静,离开了喧嚣的城市,漠北的广袤与荒芜,越来越让人印象深刻。
这种广袤与荒芜是刻在骨子里的,让人越来越觉得孤单。
两辆疾驰的SUV原地留下长长的烟沙弥漫,一辆是灰绿色的牧马人,另外一辆是黑色的奔驰大G。
一个中年的胖子坐在奔驰大G里,他闭目养神,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那风噪与车轮子胎噪的声音传来。
在这片荒芜的大地尽头,有着一个临时建成的神秘小机场。
两辆车开进了机场里,整个小机场里安静得可怕,就拴在大门口的两条大狼狗也不见踪影了。
两个手下从车上下来,两人的手里都拿着枪,确定了周围没有异常之后,车上又下来人,向停在机场上的一架小型飞机跑了过去。
“不好,飞机没油了!”
“没油,怎么可能?”蔡庞勇车上跳下来了一个身材粗犷高大的男人,冲着两名检查飞机的手下怒吼道。
两个手下很害怕这个男人,打了个哆嗦,低声道:“高三哥,真的没油了,我们刚刚检查过的。”
“我们是专业的。”
“怎么回事?”蔡庞勇从车里探出头,皱起眉头问道。
“勇大人,飞机上没油了。”被称作高三哥的男人回头道。
“没油就不能飞了?”蔡庞勇问。
“好像是这么回事。”高三哥道。
“哼,这种废话我要你说么,我要的是飞机马上起飞,不是你告诉我飞机没油不能飞,马上给我想办法!”
“是,勇大人。”
高三哥立马吩咐手下去找油,这小型的机场内不可能没有燃油。
车上又下来了三个手下,和两个检查飞机的手下一起去找油。
“勇大人,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太对。”车上的另外一个保镖道。
“嗯。”蔡庞勇冷冷地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高三哥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头发出光芒,天边的夕阳无限好,只是黄昏也越来越近,红彤彤的漠北阳光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
吧唧……
又是深吸一口烟,一根烟被他两口就抽掉了将近半截。
“阿东、阿良、阿鬼?”高三哥冲旁边的临时建筑试探地喊道。
刚刚还能听到这些人到处翻找的声音,可突然就没声音了。
“阿康、阿果?”
高三掏出了腰间的短枪,向着旁边的建筑就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车里的蔡庞勇拨出了号码,这个号码是这个小机场联系人的,这个联系人名义上在漠北做着空中旅行的生意,其实是他们湾岛在漠北安排的一个线人。
蔡庞勇这次前来漠北有恃无恐,就是仗着这最后的退路,只要他登上了飞机,往西飞行不到三十分钟就能出境,这一代已经侦查好了,是漠北空房的空白地,一架挂着空中旅行执照的飞机穿过去,也不会引起注意。
铃铃铃……
一阵电话的铃声响起,高三皱紧的眉头忽然一跳,他轻轻地推开了身旁的门,手机的铃声就是从这里面传来。
唰!
他的枪口对准了里面,夕阳的光线透过不大的窗户,一个中年秃顶的脑壳,在这光线下闪闪发亮。
“唔唔唔……”
这个中年秃顶的男人,用力地摇着头,并发出声音,他的嘴上被贴着一张黑色的脚步,整个人被五花大绑,这会儿坐在办公桌上,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惊恐。
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倒影出人影,就在高三这方向。
高三的眉头马上一皱,不等他调转枪口转过身,身后忽然一道寒光冲他的脖子抹了过来,快如闪电。
高三立马向后闪身,忽然间从门后又冲出了一个人影,抡出一条黑色的绳子,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绳子是带锁扣的,套住之后对方用力地一拉,马上就勒紧了。
“唔唔唔……”
高三拼命地挣扎着,他本想发出叫声,让外面的人听到,可他的声音太低了,几乎连这屋子都传不出,他的手脚胡乱地拍打着,这时身后刚刚偷袭他的男人走过来,眼睛里闪着寒光,手中的刀子冲着他的手腕就扎了下来,扎完了手腕之后扎脚踝,眨眼的功夫,四把鲜血淋淋的匕首,将高三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绳子越来越紧,高三合眼前的一瞬间,看到了在一旁的角落,手下阿康的尸体横在那儿,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
SUV车内,蔡庞勇愤然地挂了电话,大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他刚骂完,手机就响起来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之后,他立马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恭敬地接听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一开口,蔡庞勇的脸色便是立马一变,对着手机道:“好,我知道了,生在蔡家并且能为蔡家尽忠是我的荣耀,恳请照顾好我的家人。”
挂了电话,蔡庞勇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嗒了两下才点着,他的手不断地哆嗦着,嘴唇也颤抖起来。
身旁的保镖脸色也变得凝重,低声问道:“勇大人,真的没机会了么?我们可以杀出一条血路的。”
开车的司机也回过头,“是啊,勇大人,我们要人有人,要装备有装备,就算是被包围,也能冲出去。”
咣!
外面忽然一声枪响,紧跟着砰的一声,车身一下子塌了一块下去。
车上包括蔡庞勇在内一共三个人,司机、保镖两个人全都掏出了武器,蔡庞勇也掏出了腰间的配枪。
保镖道:“勇大人,我们一起杀出去,不管外面的是什么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你周全的!”
司机也道:“对,和他们拼了!”
“呵,呵呵……”蔡庞勇失声地笑了起来,嘴里的烟头掉落下来,他握着枪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没用的,还记得公孙小刀是什么死的么,我们的高科技护甲,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更何况我们陷入的包围,是漠北的群狼,狼王一手带起来的群狼啊……”老胡喝光了一坛子的酒,桌上的菜几乎都没怎么动,他的脸颊红扑扑的,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酒嗝,然后冲柳如烟竖起了大拇指,“妙!”
老胡的手机响了,是小伍打过来的,向他汇报情况道:“领导,嫌疑人已经全部击毙,遗憾的是想要活捉的蔡庞勇并能捉到,他提前把自己解决了。”
老胡吐着酒气,道:“都是林昆那小子让你们干的,不管什么结果,告诉他就好,我可不想听这些糟心事。”
老胡挂了电话,继续笑着对柳如烟说:“咱们可是说好了柳丫头,你还欠我十八坛的好酒,我等着呢。”
柳如烟笑着站起来告辞,“酒,随时给胡领导送过来。”
蔡庞勇的死并没有在漠北惊起多大的波澜,蔡家一直都是在暗中使坏,根本不敢浮出水面,与蔡家接触过的几大家族,如今只剩下葛家一个,葛家这个时候是万万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公孙家、朴家、骆家那可都是前车之鉴啊,还有西疆那边的消息也都传来了,林昆根本就没有被关押起来,一切都是瞒天过海。
整个漠北的局势已经特别明了了,蒋叶丽如今统筹着一切,将新的商业注入进来,将漠北的资源重新分配,把更多的利益让给了地方建设和老百姓,目标是半年之内,就要看到漠北经济的风貌变化。
飞机落地在燕京国际机场,林昆和楚静瑶带着两个孩子下飞机,其余的朋友们左右陪同,一群人欢声笑语。
朱家的老管家亲自前来迎接,等候在贵宾出口的位置。
朱家来的人不多,但配置很精良,精良不等于是高调,比如停在停车场里的车,都是很常见的商务车。
“管叔,你怎么来了?”林昆笑着冲老管家道。
“朱老不放心,还是让我亲自来接,听说少主要回来了,朱老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笑不拢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朱老这么笑了,少主您回来的太及时了。”
老管家满脸和蔼地笑道。
“管叔,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喊什么少主,只接叫我昆子就好,你要是再这么执拗,那你再跟我说话我可不答应了。”林昆笑着说。
大家上了车,老管家和林昆坐在一辆车上,路上林昆了解了一下燕京最新的时局状况,他在漠北可以听到很多消息,但和现在从老管家的口中听到的还是有所不同。
老管家将知道的都向林昆说了,然后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管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林昆笑着说。
“没有了。”老管家笑着道。
“管叔,和我之间就需要遮遮掩掩,有话尽管问吧。”
“咳,那还真有一个,漠北的整体局势已经定下来了,但似乎昆子你并没有对葛家做什么,这也不光是我的疑惑,朱老也对你的这番行为不太理解。”
“管叔,你这是替爷爷问的?”
“不,朱老一定会亲自问你,我只是有点太过好奇了。”
“这个嘛,仁义当然要有仁心,可仁心一旦用错了对象,那就是热包子打狗,葛家留在漠北必定会是一个祸患。”
林昆的话音儿一收,老管家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了。
……
漠北,葛家的大院外。
三辆挂着异地牌照的豪车停在了大门口,大门口负责把守的手下,看到这三辆豪车,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在葛家当差,豪车自然是见过,可一下子出现了三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更关键是车上下来的人,一、二、三、四……竟然是四个婀娜高挑的美女。
美,绝对是认真的!
在葛家当差自然也是见过许多超级漂亮的女人,名模、大学生、小明星等等,基本上各种类型的都有。
但眼前下来的这四个女人,绝对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都要美,这种美绝对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几位帅哥,我们能进去么?”花傲玲走上前来微笑道,她婀娜的身形以及脸上那风情妩媚的模样,让本就有些看的眼睛直了的几个男人,差一点喷出鼻血来。
“不,不……”
“不行?”
花傲玲马上瘪起嘴巴,一副委屈不高兴的模样,“真是可惜,我们是和葛先生约好的,你们竟然不让进,这要是让葛先生知道你们怠慢,肯定是要处罚你们的。”
“小姐,你是说你们已经和我们葛爷约好了?”男手下们的脸上一惊。
“不然我们大老远的从西疆过来干嘛,难不成是来看风景啊。”花傲玲摆了摆手。
“够了,花傲玲,你就别在这里卖弄了,赶紧谈正事吧。”文红红这时走上前来,冷冷地冲门口的手下道:“进去跟你们当家的说,我们西疆文家、唐家、花家的人来了。”
“请进!”
文红红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院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一身精气神十足的打扮,微笑着来到了文红红四人面前。
“四位姑娘里面请,我们葛爷已经恭候各位很久了。”
中年男人的瘦长脸上露出笑容,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阳光明媚,葛忠书就在后院的外面,摆下了一桌茶。
文红红、花傲雪、唐幼微、花傲玲四人走进来。
“欢迎欢迎!”葛忠书笑着迎过来,“四位姑娘远道而来,请坐。”
这院子里除了葛忠书和中年男人之外,还有两个女侍,两个女侍负责端茶倒水,而后便退到了一旁。
“四位姑娘之前说要与我们葛家谈合作,不知是什么样的合作?”葛忠书端起茶杯,自顾地抿了一小口。
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向花傲玲点了一下头,花傲玲从怀里拿出了一纸合同。
“哦,我看看,像这样上来什么都不谈,直接递上合同的,葛某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先接过来,递到了葛忠书的面前。
葛忠书在合同书上只简单地扫了两眼,脸色立马变了,他愤怒地把合同书拍到了桌上,对着眼前的四个女人冷冷地道:“四位姑娘,这是你们的诚意?”同时,葛忠书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了一抹凶光。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脸色也是陡然一冷,身上杀机毕露。
四个女人的脸上都不紧张,文红红嫣然一笑,道:“葛老板,你是一个聪明人,听说你最喜欢研究的是三十六计,而且只研究其中的走为上计,最近还打算出书呢。”
葛忠书冷哼了一声,“在下才疏学浅,让四位小姐笑话了。”
文红红继续笑道:“那么就目前漠北的大局形势,葛先生就没有什么见解?对你们葛家当下的状况,也没有什么感慨的么?”
葛忠书的眼睛微微一眯,冷笑道:“看来,四位姑娘是有备而来的,将我们漠北的当局摸得很清楚嘛,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真以为林昆敢冲我葛家下手?”
“为什么不敢呢?”唐幼微笑着说。
“四位姑娘都是聪明人,还用我多说?”葛忠书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然后又是轻蔑地一笑,“既然四位姑娘想听,那我葛某人也就多赘述一遍,也好让你们摆正态度,重新再谈这份合约。”
葛忠书抿了一小口的茶,继续道:“林昆想要快速地将漠北所有的资源统一,单凭他一方的投资是不够的,他背后的家族的确有足够的实力,但如果把所有的资源或者大部分的资源都投入到漠北,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家族在燕京的地位,一旦漠北这边再出了什么闪失,极有可能他的家族跌出四大家族之列。”
“如今林昆最好的选择就是联合漠北地方上的资源,把这些人都集中到一起,来改变漠北的现状,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林昆在漠北除掉了朴家、骆家、公孙家,一起的还有其他相关的小家族,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敢死心塌地地跟他合作,听从他的指挥?”
花傲雪笑着说:“外面说的果然没错,葛先生大智若愚,一直以来都是葛家最聪明的人,聪明并且拥有手腕,葛家如果早在葛先生的手上,一定不止是今天的局面……葛先生的确抓住了林昆的软肋,如今漠北其他的势力敢不敢与林昆合作,主要还是看林昆对葛先生的态度,如果林昆对葛先生痛下杀手,那么其他人的心势必会彻底凉了,绝不会心甘情愿地与林昆合作,常言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林昆能一下子除掉了公孙家、朴家、骆家,但决不能把这个漠北的实力都肃清一变,葛先生您看得很透彻。”
葛忠书哈哈笑道:“不错,花小姐聪明,所以说现在就算外面有一百个人说,林昆会拿下我的脑袋,他林昆不会也不敢,甚至我会比以前过得更逍遥自在,一旦我出了什么事,就算不是他林昆做的,也会被其他人当作是他做的,他想要团结漠北地方上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一辈子都别想了。”
“嗯,葛先生所言极是,这么看来,这份合同的确要重新拟定了,说来也是巧了,我这里刚好准备了另外一份合约,还烦请葛先生再过目一眼,看是否满意。”
花傲雪看向花傲玲,花傲玲又拿出了一份合约笑着递过来,却是被那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抬手拦住。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将合约接过来,转交给了葛忠书。
“希望我能与四位小姐合作愉快,这次合作对于我们来说,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啊。”葛忠书接过合同打开,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僵,紧跟着怒不可遏起来……“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这一份合约,还比不上刚才的,既然你们这么没有诚意,送客!”
沉稳如同葛忠书,这一刻也拍着桌子咆哮起来。
就事论事,不是葛忠书不够淡定,实在这份合约太侮辱人了,如今葛家的威望就算大不如前,可名下的产业众多,区区只给出三万的价格就要收购全部,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三万块,就连葛家院子里养的那条大黄狗,一个月的开销也不止这个数。
“四位,请!”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向花傲雪四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花傲雪四人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微笑地看着葛忠书。
身材高瘦的男人眯着眼睛劝道:“四位小姐,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我们葛爷已经发火了,趁他还没有改变主意,让你们就这么离开之前,我如果是你们肯定马上就……”
不等这男人把话说完,花傲雪笑着对其余三人道:“走吧。”
四个人一起向院子外走去,唐幼微喃喃自语道:“希望有些人不要后悔,等到真正什么都失去了,才明白过来,到时候别说钱没了产业也没了,全家的命都没有了。”
“站住!”
葛忠书厉喝一声,目光阴冷地道:“刚刚让你们走,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的命先没。”
“来人!”
身材高瘦的男人紧跟着喊了一声,看似平静的葛家院子里,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打手,将花傲雪四人围住。
“把他们拿下!”
“葛爷……”
身材高瘦的男人刚下命令,这时院子的大门口,一个葛家的手下急匆匆跑进来,跌跌撞撞来到葛忠书的面前。
“成何体统!”葛忠书皱眉道。
“葛爷,不好了……”手下凑近葛忠书压低了声音。
葛忠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到手下说完,葛忠书犀利的目光看向花傲雪四人,“你们什么意思?”
花傲雪笑着说:“我们带着300多人来到你们漠北境内,为什么一丝惊动也没引起?葛先生一定很好奇吧。”
唐幼微笑着说:“葛先生的儿子葛俊少爷一表人才,未来葛家注定的继承人,已经失去联系一个晚上了吧,在漠北的这一片地方,应该就没有葛爷你找不到的人,可到现在为止葛爷依旧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文红红笑着说:“葛爷你的确拿住了林昆的软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只要你但凡出了一点事情,整个漠北如今的大小势力,都会对他噤若寒蝉,搞不好这些人还会联合起来抵制,总不能都杀了吧,可葛爷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软肋也被别人给拿住了。”
花傲玲目光冰冷地扫视了围着她们的一群手下,“就凭这些人,也想拿下我们,这是瞧不起谁呢?”
“是小俊?”葛忠书脸上的肌肉跳动,旋即又冷哼一声一口否定,“我自己的儿子我太了解,他是不会背叛我的,是……是林昆?是他让你们来的!?”
“小俊到底在哪里,你们到底把我的儿子怎么样了?你们如果敢伤害我的儿子,我就算是倾尽所有的力量,也要把你们给碎尸万段,我葛忠书说话算话!”
咻、咻、咻……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鸣响之声,一根根黑色的弩箭飞了过来,射中围着四个人的一群手下,有的直接扎进心口的位置,有的直接射穿了脖子,有的射进了肚子里……
黑色的弩箭飞来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一圈人。
有的倒在地上惨叫,有的直接躺在血泊中睁着一双眼睛死了过去。
“葛爷……”
咻!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刚想靠近葛忠书,结果一根弩箭射穿了他的太阳穴,从左边的太阳穴进去,从右边的出来。
“葛……”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就躺在了葛忠书的脚下,一双眼睛瞪大,血水以他的脑袋为中心蔓延开来。
葛忠书脸色惨白,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向花傲雪四人,道:“你们花家、唐家、文家不是与林昆有不共戴天之仇么,为什么会和他站在一起,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花傲雪笑着说:“什么好处也没给。”
文红红道:“有的时候,误会一个人,反倒成了欠他一个人情。”
唐幼微道:“这么多年,我在梦里都恨不得杀死的这个人,其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滴水之恩,虽说不能涌泉相报,但帮他这么一个小忙也是应该的。”
花傲玲冷笑一声,看向一脸茫然的葛忠书道:“傻了吧,我们就是要帮那姓林的,你管得着么?”
咯噔……
葛忠书脚底下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绊了一下,地上马上传来了一个惨叫,“哎哟,葛爷,您踩我手了。”
刚刚来向葛忠书报信的手下,疼得呲牙咧嘴,他的肚子上扎了一根弩箭,血水正慢慢地向外弥漫开来。
“葛爷,不好了,情况更糟了……”这手下又是忍着剧痛开口,将手机向葛忠书递了过来,其忠心绝对可嘉。
“去尼玛的吧!”葛忠书愤怒地大叫一声,直接一脚踩在了这个手下肚子上的那根弩箭上,将剩下的半截给踩了进去。
噗!
手下一口鲜血喷出来,瞪大着一双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卒!
黑色的弩箭瞄准向葛忠书,足足有五十多把,文红红率先向葛忠书走过来,笑着说:“葛先生,你还想要我们姐妹四个的命么?”
“哈,哈哈……”葛忠书仰天大笑,而后闭上了眼睛,“还废什么话,来吧,老子眨一下眼睛算我输!”
扑腾!
红绿灯十字路口,忽然有人跪在了车前,脑袋磕在地上。
本来嘈杂的路口,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都以为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燕京当地的老百姓,开始小声议论了,说这人肯定不是咱们京城的人,咱们京城人的思想觉悟高,怎么可能干这么不上台面的事儿,我呸,丢人!
砰噔、砰噔……
跪下来的小伙子,脑袋一下一下的磕在地上,很快就磕出血了,但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越来越重。
眼前的是一辆商务车,车门立马打开,下来了两个黑衣汉子,过来就要强行把这个年轻男人给抬走。
“慢着。”
后面商务车的车窗打开,里面传来了林昆的声音……路口处,车来车往,行人也是络绎不绝,全都看了过来。
皮肤白净、相貌英俊堪比明星的小伙子跪在地上磕头,血将他面前的地面染红,他的头依旧不断磕下。
林昆打开车窗看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两个下车的黑衣男人愣在原地,上前不是回到车上也不是。
“绕开吧。”坐在林昆身旁的楚静瑶,对开车的司机道。
司机答应了一声是,马上转动方向盘从前面跪着的年轻男人面前绕过去,车子发动的一瞬间,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两条膝盖跪在地上向商务车追过来。
下车的两个黑衣男人这时立马反应过来,拦在了这年轻男人的面前。
商务车从年轻男人的身前经过,林昆的和目光和年轻男人对视,而后车窗缓缓地升了上去,年轻男人急得瞪大了眼睛,可奈何被眼前的两个黑衣男人拦得死死的。
老管家的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少主,那人就是漠北葛家如今的唯一传人吧,他竟然来燕京了?”
老管家说完,脸上的表情更是惊诧起来,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商务车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车海当中。
下车的两个黑衣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有些茫然,再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年轻人,发现人家已经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宝马车,一个年轻高挑的美女,这时向两人看了一眼,那目光中满是冰冷。
宝马车开走了,就剩下两个黑衣男人摸了摸后脑勺。
朱家的院子里一片安静,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更没有因为朱老的寿辰而填上一抹喜气,反倒显得更静了。
“哈哈哈……”
朱老的小院里,爆发出一阵欢笑的声音,这声音源自于朱老,老爷子的面前摆了个棋盘,坐在对面的林昆摇头苦笑,“爷爷,你这残局根本就破不了嘛。”
朱老笑着站了起来,把手拍在了林昆的肩上,“这棋局上的残局,本就是一个死局,没有人情世故在里面,只有冷冰冰的规则,破不了是正常的,漠北的残局也是一个死局,但已经被你给破了。”
林昆道:“爷爷,你都知道了?”
朱老笑着说:“拔掉了葛家这颗最后的眼中钉,以后的漠北你想如何发展,应该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不过葛家的那个年轻的小辈,到了燕京之后倒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漠北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骨头也是能熬出汤的,这燕京城里的那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我的重孙子、重孙女呢,人都已经回来了,不把两个小家伙带过来给我瞧瞧,你小子是来讨打的么?”朱老笑着道。
“太爷爷,生日快乐!”小院的门开了,澄澄抱着生日蛋糕走进来,身后跟着楚静瑶抱着小楚楚。
“哟,我的大重孙子,你可想死了太爷爷了。”朱老马上迎了上去,一把将澄澄给抱了起来。
蛋糕被老管家接过来,林昆则护在朱老的身旁。
“小楚楚也长大了许多,静瑶,你也辛苦了。”朱老又抬手轻轻地碰了碰小楚楚白皙娇嫩的小脸蛋。
小楚楚一双的臻黑如同珍珠一样的眸子,盯着朱老看,红润的小嘴唇动了动,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哈哈,小丫头是在祝太爷爷生日快乐么?”朱老开心笑道。
“爷爷,生日快乐!”楚静瑶笑着道。
“好,好啊,你们一家四口能回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朱老说着,眼眶竟忍不住地湿润了起来。
朱老的生日宴很简单,只有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再加上澄澄端来的小蛋糕,林昆一家四口陪着老爷子坐在桌旁,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寿宴,都要比这顿丰盛。
老爷子今天破例要喝酒,自从身体状况每日愈下,过去素来喜酒的老爷子,已经很久都不沾酒精了。
林昆本不想让爷爷喝酒,却拗不过老爷子的执拗,“人活这一辈子,早晚都是要入了黄土的,临终到老怕死,有的是放心不下这世间的牵挂,有的是贪恋人世间的美好,我如今的牵挂已经越来越少,经历过漠北的这次事情,爷爷相信你能更好的执掌朱家,这就足够了,至于这人世间的繁华,我朱某人一生也曾风华绝代,这世间的繁华百态,我也都经历过了,如果再为了贪恋这人生的几许岁月,而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不贪杯不饮酒,让自己活得不痛快,那多活的这几天,又能有什么意义么?”
叮……
林昆举起杯子,和朱老碰一下杯,“爷爷,我敬您。”
“好!”朱老笑着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道:“这金樽美酒,乃是人生的八大快乐之一,痛快啊!”
叮……
朱老又举起了杯子,和林昆对碰了一下,“这一杯爷爷敬你,长江后浪推前浪,朱家的以后就靠你了,爷爷也不要求你能带领着朱家突飞猛进,但也不能固步自封,能够稳扎稳打步步向前,不丢了四大家族的威名就好,我们朱家至少还要再昌盛个百年呢。”
林昆举起杯子一仰而尽,“爷爷,你放心,我会的。”
整个燕京的上层社会都在传,朱家的那位少主怕是已经死在了西疆,朱老爷子的寿辰,整个朱家一点动静也么有。
如若不是朱家最被朱老爷子看中的少主出了什么事,活了一辈子甚至眼看着就要枯灯油尽的老爷子,在寿辰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怎么能下达命令,全家都不许为他过寿,整个朱家的大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猫叫。
西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漠北到底什么局面,这些上层社会的人们想要了解,却只能知道个片面,消息越是被封锁起来,他们就越有理由认定,朱家的少主出了问题,甚至已经有说法流传开,朱家的少主已经在西疆被处决了。
而另外一个人引起了上层社会的关注,漠北葛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葛俊,据说这位漠北小伙子在一辆车前下跪,还将脑门儿给磕破了,可具体跪的是谁就不得而知,更多的人猜测是毛家新冒起的那位人杰……众说纷纭之际,朱家的大院里,朱老已经喝了酩酊大醉,在老爷子昏睡被林昆扶回了房间里的时候,老爷子抓着林昆的手,朦胧地睁开那饱含岁月的双眼道:“昆子,身在高位不容易,否则就不会有那句千古流传的‘高处不胜寒’了,希望你不要怪爷爷,把朱家的胆子都压在了你一个人的身上,你本来可以活得潇洒惬意,如今却要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
“人生于世功名利禄重要,可到头来的最根本不是什么,还不是一家人的幸福安康,一碗粗茶淡饭,只要一家人围在一起,那吃下去的时候也是甜的。”
朱老睡下了,林昆替老爷子盖上了被,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照进来,落在老爷子那满是皱纹的脸上。
不可否认,老爷子的精气神比寻常人家的年迈老者要好得多,可皱纹不说谎,爷爷真的是老了,老了……
林昆抓着朱老的手,感受着祖辈的温度,嘴角的笑容苦涩,但语气却是坚定地说:“爷爷,你放心,我不会让朱家落伍,我要让朱家再繁荣个百年。”
已经睡着了的朱老,这时竟含糊地开口:“好,好啊……”
林昆从朱老的房间走了出来,老管家守候在门外,同时楚静瑶也在,小楚楚在婴儿车里已经睡着了,澄澄坐在婴儿车的旁边,摸着妹妹的小手,一脸的喜欢。
楚静瑶道:“诗然、志坚、侃侃他们几个正在外面的大厅里等你。”
林昆道:“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楚静瑶笑着说:“楚楚刚睡下,我就不陪你过去了,经营家族的生意我可以帮着出谋划策,可涉及到其他的,还是你去决定吧,你才是朱家的主人。”
林昆回过头看向老管家,老管家笑着说:“昆少爷,你放心地去吧,朱老这里我会照看好的。”
“费心了,管叔。”
“嗨,跟我说这客气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老管家道。
前院的大厅,一直以来都是朱家的议事厅,过去每当有重大事情要商议的时候,朱家的高层便会聚集于此。
大厅的风貌依旧,只是如今这能容纳百人的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上首的几个位置坐着人,其余的位子都是空的,要不是外面的阳光正浓,大厅里的冷清都能漫入的骨子里
在林昆接手了朱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削减了旁系的决策参与权,古往今来的历朝历代,稳定的政权往往都会因为藩王们的割据一方,而导致内忧外患。
人心不一,又各自拥权,这是林昆不想看到的。
同时,他也取消老一辈们的参与戏份,在朱家的产业成功过渡之后,将更多的权力交到年轻一辈的手中。
林昆的这种做法,引起了其他家族的议论,也引起了本家之中的诸多不满,可他依旧一意孤行,将整个朱家的权势牢牢地把握在手中,外人都说他是朱家三代家主以来,权力欲望最强烈的家主,就连他的太爷爷,都不曾像如今这么一意孤行过,他如此的专横独断,结果要么是让朱家步入辉煌,要么是坠入深渊。
“堂哥!”
朱正正、朱诗然、朱侃、朱槐四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昆哥!”余志坚站了起来。
“昆子!”八指笑哈哈地道。
姜夔生坐在嘴角的位置,微笑着冲林昆点了一下头。
林昆坐在了大厅里的主座位置上,冲身旁的两个伺候茶水的家仆姑娘挥了挥手,两个姑娘躬着身子退下。
吱嘎……
大厅的门关上了,整个大厅里更是安静地落针可闻。
朱正正站了起来,道:“堂哥,自从你在漠北出事的消息传来,外面响起了很多的议论,其中毛家、彭家,还有下面的陆家、汪家、吕家都暗暗采取了针对我们朱家的行动,毛家和彭家的行动不明显,可陆家、汪家、吕家还有其他的几个二线家族,可都是依附在它们两个家族之上,要说跟它们这两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不相信!”
朱诗然站了起来道:“自从堂哥你出事的消息传来,我们朱家名下的上市公司,股票下跌了百分之三十,另外许多的家族资源都面临了危机,到目前情况也不乐观。”
朱侃站了起来道:“前几天爷爷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高层晚宴,还没到晚宴结束爷爷就回来了,以往的这种晚宴,爷爷都会一直到最后,作为朱家的代表人登台讲话,后来我找人打听才知道,晚宴上吕家的家主吕老爷子、荣家的家主荣老爷子、汪家和陆家的两位年轻的家主,冲爷爷说朱家不过如此,同时还说了其他比较刺耳的话,周围的人只有宋家的宋爷爷替爷爷说了句话,其余人尽都在看热闹。”
铛!
林昆将端在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瞳孔中寒光闪烁……
关于朱家老爷子寿辰,朱家一片冷清的消息,依然在传播。
寻常的老百姓察觉不到这些大人物的生活,可上层社会的人尤其清楚,尤其是朱家这种顶级的大家族。
树倒猢狲散,目前在朱家还不太明显,但墙倒众人推绝对是真的。
入夜之后的燕京皇城一片灯火璀璨,朱家本就处在安静之地,入夜之后显得格外冷清,不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直接开进了朱家大院,有特别注意到的人察觉到,那正是华夏的第一保镖战青龙的车。
一下子各种说法又在燕京城里传开了,上层社会的众人开始猜测,这是否代表着大领导对朱家的态度。
有人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大领导派人去朱家,也不一定就是给朱老爷子贺寿,朱家的少主林昆,如今正被关押在西疆的重型牢房内,处决是早晚的事儿,这个时候大领导派人来朱家,说不定是提前给朱家一个准备,毕竟朱家是华夏的四大家族之一,处决朱家的家主,一声招呼不打也不合适。
还有人说,战青龙去了朱家给朱老爷子贺寿,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战青龙和林昆乃是结拜兄弟,林昆如今在西疆关着,战青龙作为结拜兄弟前来贺寿,这没什么奇怪的,倒足以说明战青龙为人仗义。
战青龙到了朱家之后,一直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进去的时候是一辆车,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辆车,不过这辆车并没有回到它本应该回到的地方,而是直接出了特区。
华夏一号保镖的车子,不是说跟踪就能跟踪的,万一要是被战青龙察觉到,反将跟踪者给截下来了,以第一保镖的特权和脾气,打死或者是打残都有可能。
战青龙开着的是一辆普通的轿车,黑色加长的车身,行驶在燕京城的车流当中,如果不是那特区的牌照,真的很难被分辨。
车上,战青龙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笑着说:“抽过那么多的烟,你小子给我的最带带劲儿。”
林昆笑着说:“漠北的大青蛤更带劲儿,这一次倒没带回来,等下次有机会再过去,给你弄几包回来。”
战青龙道:“还是算了,那烟太TMD的带劲儿了,抽上一根一天都不用再抽,抽上两根,我都想戒烟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燕京城内最繁华的夜生活区。
战青龙看着林昆道:“昆子,你真打算大闹燕京城?”
林昆掏出了兜里的雪茄盒子,放在了车座上,笑着说:“谈不上是大闹,我只是想给那些冲我爷爷鄙视的人一个惊喜,老爷子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时候被人当中揶揄讽刺过,作为他的孙子,我必须替他把这场子找回来,否则不配当他的孙子。”
战青龙哈哈笑道:“行,那你今天晚上玩的开心,只要不是太过分,大领导的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
砰!
车门关上,战青龙望着林昆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黑色的轿车离开了繁华区,林昆走在街上,繁华而又迷离的街灯下,无数年轻的男女来来往往,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穿着夹克的帅哥,他身材挺拔,腰板笔直,再加上那英俊的面容与大长腿,稳稳的型男。
“帅哥,能请你跳个舞么!”一群年轻的小姑娘路过林昆的身旁,几个人马上叽叽喳喳,然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回过头,冲着林昆喊了一声。
“我?”林昆回过头,笑着看向这几个年轻的小姑娘。
几个小姑娘都是一身时尚新潮的打扮,而且都是名牌儿,脸蛋一个赛过一个,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远超标准线的美女。
“牧马人酒吧,今天晚上荣少包场庆祝生日,一起进去玩玩呀。”一个黑色披肩发的小姑娘甜甜笑道。
“荣少,哪个荣少呀?”林昆笑着问:“我不认识他,就这么跟你们进去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说是我们的哥哥喽,我们的帅哥哥,快点进去吧,今天晚上听说XO随便喝哟。”
见林昆也不像拒绝的样子,几个小姑娘一起过来拉着他进酒吧,其中有两个更是大大方方地挽起了他的胳膊。
“南小姐、美小姐、果小姐、佳小姐欢迎你们。”
牧马人酒吧的门口,整齐站在门口两侧的男女服务员齐刷刷地叫道,一看这几个姑娘就是常来的常客。
“等等,不好用吃南小姐、梅小姐、果小姐、佳小姐,荣少今天晚上包场,无名的男士不允许入内。”门口的左右两侧的男女服务生拦住道。
“谁说无名了,这位是我的亲哥哥不行么?”黑色披肩发的姑娘道。
“请问,您的姓名是?”男服务生笑着问林昆。
“哥哥,你叫什么呀?”黑色披肩发的小姑娘问向林昆。
“林天。”林昆笑着说。
“听到了没有,我亲哥叫林天。”黑色披肩发的小姑娘冲男服务生道,然后拉着林昆就往酒吧里走。
“哎,美小姐,这不符合规矩呀!”男服务生喊道……牧马人酒吧很出名,这酒吧的老板是一个酷爱越野的车迷,每一代‘牧马人’的车辆都有收藏,一个喜欢外出越野的人,却在这皇城里开了一间酒吧,酒吧最初只供那些喜爱越野的朋友来喝酒聚会,后来却意外发展成了燕京城里最火的酒吧之一。
此时,牧马人酒吧的大厅里,一片热闹喧天,咆哮的DJ以及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现场香槟喷洒,完全就是一片狂欢的画面。
“帅哥哥,喝点什么?”黑色披肩发的小姑娘贴在林昆的耳边问,不等林昆回答,她又大声地说:“午夜玫瑰怎么样,你做午夜,我做玫瑰。”
林昆笑着说:“可以。”
其他的三个姑娘这时凑了过来,一起起哄道:“我们也要做玫瑰。”
酒杯端在了手里,四个小姑娘开始轮番自我介绍,“帅哥哥,我叫美娜!”
“我叫佳一!”
“你可以叫我小南!”
“我是最可爱的果果!”
铛!
“干杯。”
四个姑娘将杯子和林昆碰在了一起,还不等喝下,这是几个一身嘻哈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这几个人是真的嘻哈,歪戴着鸭舌帽,脖子上拴着明晃晃的脸子,裤子上带洞,甭管气温如何,脚上常年穿着篮球鞋。
“你们四个怎么在这儿啦,荣少等你们半天了。”为首的一个个头不高公鸭嗓的男人道。
黑色披肩发的美娜笑着说:“全少,我们只答应来参加聚会,可没答应要陪荣少,我们人已经来了,心意也就到了,麻烦你回去告诉荣少,我们几个正陪朋友呢。”
“就他?”
公鸭嗓的男人歪着脑袋,向林昆打量了一眼,“这不就是一个小白脸么,为了一个小白脸得罪荣少,你们四个可要想清楚,别得不偿失了。”
“全少,你可别胡说,我亲哥的脸可不白,人家是正宗的古铜色。”美娜笑着说。
“我们都已经来参加聚会了,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荣少大人大量,怎么会跟我们生这种气呢,是吧全少?”果果甜甜地笑道。
“全少,你跟荣少说我们今天不方便,下次再陪他喝。”小南微笑着道。
“荣少的身边也不缺美女,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去凑热闹了,改天我们可以单独请荣少喝酒。”佳一笑着说。
全少伸出手来指了指四个姑娘,“你们呀,这是鬼迷心窍了,这么好的巴结荣少的机会都不珍惜。”说着,又向林昆看了过来,冷笑道:“行啊小子,四大美女陪你一个,不知道是艳遇呢,还是风流劫。”
全少身后的其他几个男人,也都冷嘲地向林昆看过来,然后跟着为首的男人向楼上走去。
等全少和他身后的几个马仔离开之后,美娜几个人脸上的笑容马上一敛,冲林昆道:“帅哥哥,咱们别留在这里找麻烦了,谢谢你当我们的挡箭牌,咱们赶紧吧,你想喝酒的话,我们换一个地方请你。”
四个人都是直播主持人,荣少的手里有直播的资源,四个姑娘不敢得罪,但也不愿意和这荣少关系走得近,外面都说荣少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其实那哪里是换衣服,只是变着法的用钱和利益诱惑女人罢了。
而这四位姑娘,显然不想掉入荣少的陷阱,但也不好得罪,所以这生日宴是来参加了,但只露个面儿马上走。
“也不着急呀,不是说XO随便喝么,我们还没有喝到XO呢。”林昆笑着说。
四个姑娘马上哭笑不得,“哥哥,你是在开玩笑么,还是你真的不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如果不赶紧跟我们一起离开的话,待会儿会有一群人过来把你围住,然后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你会被打的很惨的。”
林昆一副不理解的模样,“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美娜解释道:“因为……因为荣少放出话了,今天的生日夜,要拿下我们四个,可我们以为有你没上去给他敬酒,如果你是荣少,会放过你自己么?”
林昆笑着说:“我不会像他那么不要脸,再说我喜欢的姑娘,也不用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去得到。”
“行了哥哥,你还是赶紧跟我们走吧,不然的话走不掉的。”
“就是呀哥哥,我们可没跟你开玩笑。”
“哥哥,你想喝XO没问题,我们四个凑钱给你买行了吧。”
四个小姑娘挺仗义,没有在利用完林昆不管他,自己开溜。
“XO?原来是想喝我的XO啊,楼下没有,楼上才有,走吧美娜、佳一、果果、小南,哦对了,还有你们的亲哥哥,咱们到楼上去尝尝XO吧,今天晚上XO管饱。”
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从眼前传了过来……
荣少被称作荣少,但年纪已经不小了,或者是长得老气,那一张脸又黑又有皱纹,看上去三十八九快四十岁,个头也不是很高,穿衣服是挺前卫新潮,可再高级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有着一股土鳖的味道。
这绝不是长得丑那么简单,一个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哪怕他生在富贾家族,嘴里头含着别人梦寐以求的金汤匙,可这依旧改变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土鳖之气,和高富帅这三个字之间,绝对有着天堑沟壑。
也难怪美娜这四位漂亮的小姑娘要逃,就这么一副尊容的荣少想要潜规则她们,估摸着关了灯都能吐出来吧。
“荣,荣少。”四个小姑娘的脸色瞬间一白,有些支支吾吾。
“就等你们四个呢,你们四个今天晚上要是不来,我这生日就白过了,赶紧跟我上去吧,就等你们呢。”荣少的脸上微笑着,可身后的手下,一个比一个的冷酷,这哪里是邀请四个姑娘上去,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要挟。
四个姑娘和林昆,就这么被带到楼上,美娜压低着声音冲林昆说:“哥哥,待会儿你就说不认识我们,是我们硬拉着你进来的,你只是贪酒想要来喝XO。”
“来,多坐吧。”荣少笑着冲美娜四个人以及林昆道。
楼上的这是一间超级大的豪华包间,此时这包间里红男绿女不下50个,荣少就坐在当中最雍容的大沙发上。
美娜四个人站着没有动,荣少冷笑着看过来,抬起手拍了拍他沙发旁边的位置,“四位美女,不给面子呢?”
坐在沙发旁边的一个黄毛姑娘嗲嗲地道:“哎呀荣少,干嘛叫她们过来呀,人家和姐妹几个不陪你好好的么,来,我再敬荣少一杯。”举着杯子就向荣少敬了过来。
啪!
荣少直接一耳刮子抽过来,把这姑娘直接打的摔在了地上,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杯子也摔了个稀巴烂。
“次奥,自己什么货色不知道啊,老子能看上你们?不过是给你们点面子,喝一杯酒,还真把自己当潘金莲了?”荣少又抬起脚冲黄头发的姑娘踹了一脚。
整个包间里一片安静。
荣少又笑着向美娜四个人看过来,“跟你们说话呢,今天我生日,给个面子过来陪我喝一杯,以后你们四位的直播演出,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你们旱涝保收。”
“对了,你们的这位不知名的亲哥哥要喝XO是吧,来人,先开一瓶,不,两瓶,不不,三瓶……算了,直接开三十瓶,钱我花得起,既然是美娜、佳一、果果、小南的亲哥哥,必须得让这孙子喝个痛快啊。”荣少哈哈大笑道,其余人这是也跟着大笑。
“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是被硬拉着进来说有XO喝的。”李轩笑着开口,按照美娜跟他说的说。
美娜几个人向林昆看过来,这话虽然是他们希望林昆这么说,可真当林昆这么说出来,心里挺难过的。
“次奥,你现在跟我解释有个屁用,再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解释,你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爷爷是谁么?你特么的不是想喝XO么,今天必须让你喝个够,你TMD要是敢剩下一滴,我把你一嘴的牙给打掉了。”荣少大声怒吼。
“你喝多了。”林昆笑着看着荣少。
“你说什么?次奥,我喝没喝多管你屁事,把酒拿来!”荣少大声吼道。
林昆这时走向荣少,荣少的桌子上就摆着XO,荣少示意身旁的手下不要拦林昆,然后笑着对周围的人道:“大家看到没有,这货还真是想喝我的XO啊,大家伙就当看表演杂技,一口气干一瓶,中间不许换气的,他换一口气,我就打掉他一颗牙,怎么样啊?”
哗啦!
林昆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酒,泼在了荣少的脸上。
“怎么样,现在清醒点了么?”林昆笑着说。
酒水从荣少的脸上淌了下来,刚刚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荣少,这会儿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整个包间都随之安静下来,众人看向林昆的眼神充满怒火,他竟然敢冲荣少动手,真是不知道大写的死字是怎么写的。
“天,天呐,他干什么了?”果果捂着嘴巴小声惊叫。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佳一干着急。
“好男人哟!”小南竟一脸的花痴。
“嗯,我亲哥真帅啊!”美娜比小南还要花痴。
“次奥,你TMD的敢泼我,你死……”荣少大声咆哮,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昆又是一杯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哗啦……
浓浓的酒水从脸颊上淌了下来,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泼你又怎么样,你长得一张欠揍的脸,还不许泼了?”林昆笑着说。
“次奥,给我干……”荣少又开始大吼。
砰!
林昆的一拳砸在了荣少的嘴巴上,直接将他剩下的话给砸进了肚子里。
“啊!”
荣少捂着嘴巴一声痛叫,整个人扑腾一声坐在了沙发上,他身边的那些打手和保镖,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起吼叫着向林昆扑了过来。
“啊!”
美娜、小南、佳一、果果四个不敢看了,赶紧捂住了眼睛……一群打手向着林昆扑了过来,这些人手里拎着酒瓶子,有个别的几个还抽出了甩棍和黑色的胶皮棍,这么多人打一个,大家伙都认定这个敢泼荣少酒的家伙死定了。
但结果让大家意外了,林昆将拳头迎上了这一群扑过来的打手小青年,前后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群人,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哭爹喊娘。
包间里的所有愣住了,除了这些打手小青年,当然还有一些荣少的狐朋狗友,这些人刚刚起哄最欢实,他们随时准备在林昆被打倒之后,冲上来补刀两脚过过瘾,也好在这一屋子漂亮小妞儿们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雄伟。
荣少脸上那怒不可遏的表情彻底僵住,整张脸上唯一在动的,就是他那哗哗往外流的鼻血。
啪!
林昆一巴掌抽下来,直接把荣少打的一趔趄,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同时嘴里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嘴里的牙飞了出去。
整个包间里的姑娘同时发出一声尖叫,这场面太不可思议了。
但接下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林昆一只脚踩在荣少的脸上,随手拿起了一瓶XO,强行冲着荣少的嘴里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XO的瓶口塞进荣少的嘴里,荣少只能大口大口地喝下去,眨眼间半瓶子的XO灌进了肚子里,荣少大声地咳嗽起来。
林昆倒也没把这荣少往死整,至少还是给他留了一口气。
“怎么样,XO这样喝起来过瘾吧。”林昆笑着俯视着荣少。
“英,英雄……唔,咕咚咕咚……”荣少想要开口求饶,结果XO的瓶口又塞进了他的嘴里,强行灌了下来。
这XO的酒劲儿可不低啊,这荣少顿时就被灌的翻白眼。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人的注意力从荣少的身上,开始渐渐挪向了林昆,有那么几分眼熟的感觉,好像是哪个电影明星,可荧幕上倒也没看到过这个人啊,那为啥这么眼熟?
荧幕上这些人的确没看到林昆,但互联网最近有关林昆的消息可是铺天盖地,林昆在互联网上的照片是经过模糊处理的,这是华夏新闻行业的一种保护隐私行为,比如很多报纸上等地方看到的刊登照片,都是挡了眼睛或者把脸大了马赛克的。
“大,大哥……我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不能把我这么往死里整啊……我爷爷是荣家老爷子,你这么做……”
“拿酒来。”
林昆回过头笑着冲美娜说,美娜猛地一个激灵,赶紧回过神儿,但还是怔怔地看着林昆不敢动弹,她们姐妹四个这是带了一个人来啊,这是一个大魔王啊。
“美女,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酒么?”林昆微笑着说。
“哦。”
美娜答应了一声,拿起了桌子上一瓶刚刚打开的XO,这个XO是刚刚全少亲手打开,要让林昆多喝下去的。
美娜往前挪腾了一小步,但很快停下来,她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林昆说:“哥哥,荣少的身份不简单,你这么做只怕……”
不等美娜说完,林昆笑着说:“我什么都不怕,他的身份如果简单,我还不屑动手呢,就是踩他的身份不简单。”
美娜始终抱着酒瓶子,她这个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实话她害怕了,林昆是她们四位好闺蜜一起带来的,荣少被虐成这样,一定与她们脱不开关系,想要以后被荣少疯狂地报复,她的浑身直冒冷汗。
“给,哥哥!”
果果倒是成了最勇敢的,拿起了两瓶XO递给了林昆,这小丫头是最先想明白的,反正已经脱不开干系了,倒不如更彻底一点,至于什么报复不报复的,大不了今天晚上就连夜买机票离开燕京,再也不回来了。
“谢谢。”
林昆笑着接过了XO,荣少见状吓得整张脸都白了,他冲着果果大声怒骂:“贱娘们儿,我要你不得好死!”
咕咚、咕咚……
荣少的话刚说完,XO的酒瓶子的瓶口就怼进了他的嗓子眼里,火辣辣的酒水,都快要把他的喉咙给呛破了。
“我受够你的威胁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平很么被你潜规则,我……我今天不怕你了,你个丑八怪,自己像是一坨屎,非要让我们这些鲜花插在上面,我……我呸!”果果紧张得气喘吁吁,大声地骂道。
“我呸!”本来也被吓得脸色煞白的佳一,这事也上来骂了一声。
“我呸!臭不要脸的丑八怪!”小南也走上前来。
“我……我呸!”美娜也大声地骂了一句,将手里的XO塞给林昆。
整个包间里很安静,门外传来楼下的DJ声似乎也都弱不可闻,只有荣少不断咽下XO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嘀嗒……
站在一旁的全少,两只手背在身后,偷偷发了一条消息出去:马哥,快来二楼豪华大包间,多带人,带家伙……
牧马人酒吧的老板姓马,家里头排行老六,人称马六。
马六年轻的时候喜欢玩越野,在车库里收藏了牧马人的每一款车型,出身不算高贵,家里又没有矿,只是初中文化又没有一技之长,这玩越野和开酒吧的钱的来路就值得琢磨了,其实也不用太琢磨,这马六就是混社会的,手底下养了百八十号的打手。
马六正在办公室抽着烟喝红酒,烟必须是上好的雪茄,酒必须是上年份的拉菲,左右美女相伴,美女必须年纪25以下,身高林1米7以上,最好是燕京电影学院的,或者是其他著名学府里的在校大学生。
桌子上摆着酒杯、点心、几摞崭新的钞票,少说十几万,都是给身边这两个漂亮的姑娘准备的,只要能把他给伺候高兴了,区区十几万马哥眼睛都不眨一下。
嘀嗒……
手机里传来了短信,马六随便点了两下,当看到短信上的内容,他整个人嚯的一下跳了起来,把左右的两个美女吓了一跳。
“靠,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马六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叫上所有的弟兄,带上家伙什儿,哪怕今天晚上的是一头大象,老子也要把他给砍翻了!”
楼下的包间里……
已经是第六瓶了,这种XO通常喝个两三杯就会让人醉,可荣少已经喝了五瓶,第六瓶也喝下去了大半。
此刻的荣少几次昏厥,他真的喝不下去了,再喝下去感觉肚子都要被撑爆了,可没用啊,林昆根本不会怜惜他,再说了这些拧开的瓶子,都是他让人开拧开,本来是要让林昆都给喝光的,要求别人的同事应该先做好自己,林昆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一课,学费嘛就免了,今天这酒喝不完是不行滴。
噗……
荣少的肚皮要撑爆了,直接一大口的黄汤混着血水喷了出来,整个包间里的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尖叫。
“他喝不下去了,你来?”林昆回过头向全少看过去。
“不,不,还是算了,我,我的酒量差。”全少连连摆手往后退。
啪!
林昆直接拎起一个空瓶子,丢在了全少的脚底下,这瓶子再往前一点儿,就要砸中全少的鼻梁,顿时吓得他一哆嗦。
“过来。”林昆笑着说。
“不,我不过去,你,你这对荣少,你会后悔的,这里是马六爷的场子,你在这里闹事,你也会后悔的。”
全少嘴上有些结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当他自认为与林昆之间保持安全距离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马六爷马上就会带人下来,你死定了。”
咣!
包间的门突然一声巨响,一个四十多岁油光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门口,马六爷一身西装革履,白色的西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马王子,长相也算过得去,但分给谁比了,和林昆比起来油腻又老气,和此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荣少比起来,简直太特么的帅了。
“谁在老子的场子里闹事!”马六一声怒吼,大步地就走了进来,他的腰间别着两把两尺长的砍刀,这两把看到被擦得锃亮,包间里的光线照在上面,闪耀起一片冷光,就在门口旁边的位置,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被这冰冷的刀光晃到了眼睛,小姑娘连忙抬起手挡在眼前,同时脚底下往后退。
马六的身后跟了至少三十个人,全都穿着黑背心,胳膊上、脖子上露出一大片的纹身,手里头拎着家伙什。
“六爷,您终于来了!”全少像一条狗一样扑过来。
“MD,给老子滚来,就这么一个瘪三都搞不定,丢人现眼!”马六直接一脚踹开了全少,然后瞪着林昆道:“小子,你什么来头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林昆看着一副人五人六模样的马六,嘴角淡淡地一笑,“怎么,你要来多管闲事?我今天晚上只对这位荣少下手。”
“我呸,放你女良的狗屁,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在老子的地盘上打了人,还特么的说老子多管闲事!”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以为我马六爷的名字是闹着玩的……弟兄们,给我上!”
身后的三十名‘刀斧手’立马就向林昆冲了过来。在这包间里所有人的眼中,动手拿下林昆用不着这么多人,这种浑身都是腱子肉的道上大汉,手中又是拎着家伙什,有那么三五个、最多十个八个就足够了。
马六爷讲究的是排面,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马六爷的威风,尤其是此刻被打的像个孙子似的荣少。
“六爷,救我……”
荣少费尽地张开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冲马六喊道。
荣少的名字叫荣志雄,是荣家老爷子最得意的孙子之一。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愣头青’给揍成这样,的确怪他自己欠,习惯了踩人,只要看到不合他眼的就要让对方难堪。
荣志雄和马六的关系不错,两个人曾经一起越野,也曾一起在车里、帐篷里,对着从城里带出的小妞儿狂轰滥炸。
此刻的马六在荣志雄的眼中,那是后背会发光的救世主,他本来被虐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但这一刻他的眼中焕发出强烈的杀机,他要将冲他动手的这个愣头青给打死,然后丢到大街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得罪他荣大少爷的下场。
“荣少,我来晚了。”马六声情并茂地冲荣志雄喊了一声,可不等马六大步向着荣志雄走过去,扶起这位自己的挚友,包间里便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最先冲向林昆的黑背心壮汉,左边的胳膊呈骇人的形状扭曲,能看到胳膊肘的地方,有一截白骨刺穿了出来。
这男人手里拎着的是一把砍刀,砍刀此刻落在林昆的手里。
这一声惨叫只是刚刚开始,紧跟着又有惨叫响起,另外一个向林昆扑过来的壮汉,肚子上被开了一道大口子。
那两尺多长的短刀,在林昆手里的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和这些扑过来的道上壮汉差不多,都是横劈竖砍的姿势,可和这一群扑过来的壮汉明显不同的是,这些个壮汉的刀都落了空,林昆手中的刀子却是刀刀见红。
就是白痴也能看出来,这些个扑过来的看似很凶煞的壮汉,跟林昆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这些人扑过得很猛,倒下去的同样干脆,眨眼的功夫,这三十多个壮汉就都被放倒了,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惨叫着。
马六懵了,全少懵了,所有人都懵了,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荣志雄,忽然间如同从云端跌落到了深渊谷底。
XO,还是要继续喝的,马六腰上别着的双刀,砍掉了他自己手上的两根拇指,跪在了林昆的面前求饶。
荣志雄、马六、全少三个人一起把酒吧里所有的XO都喝光了,这其中只有三分之一的是真酒,其余的都是假的。
林昆离开了牧马人酒吧,直到他走出了包间好一会儿,美娜、小南、果果、佳一四个姑娘才回过神儿来,赶紧追了出去。
而包间里的众人久久无法回过神儿,全都处在了极度的震惊当中。
所有人都在心中喃喃,“今天晚上,这是出大事了。”
当然要出大事了。
林昆不在漠北的这段时间,这些个二线或者是一线的家族,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商业上的竞争与侵噬,林昆倒是无所谓,你来我往大家有输有赢,可敢当着一干上层社会人士的面儿,来讽刺揶揄自己的爷爷,他要是不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这些人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林昆在这夜生活的一条街上收拾这些家族的年轻一辈,这只是他晚上无聊,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重头戏还在后面呢,这些个敢讽刺揶揄爷爷的人,他必须亲自动点手,龙大相、八指等人,还有另外的安排。
再说了,收拾这些富家子弟,要是还带着一群弟兄出来,那岂不是太看得起这些个富家子弟了,凭啥给他们这面子啊。
“哥哥,你要去哪儿!”四个姑娘从身后追了出来。
“我们不顺路。”林昆头也不回地道。
“不,我们顺路!”四个姑娘拦在林昆面前,表情坚决,“你是我们带到这酒吧里的,你把荣志雄那个王八蛋给打了,我们一定会被殃及了,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你负责的意思,只是今天晚上我们都要离开燕京了,在离开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我们想跟着你去潇洒一下,这些年在燕京一直活的畏手畏脚,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得罪,早就受够这窝囊气了,求你带我们去横行霸道一回!”
“对,我们今天晚上要把这些年受的窝囊气都发泄出来,不留下任何遗憾离开燕京,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亲哥哥,你带我们走吧!”
“我们保证不添乱!”
四个姑娘表情坚决,目光灼热地看着林昆,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林昆笑着说:“你们对燕京的这些二世祖的圈子了解多少?”
四个姑娘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冲林昆道:“我们知道的圈子有很多,总是会被邀请参加各种聚会,那些个富商名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好东西,都想占我们便宜。”
林昆笑着说:“汪家的小辈,今天晚上有在外面玩的么?”
四个姑娘尽管知道林昆够疯狂,但也还是惊了一跳,荣家的地位不低,至少是她们无法仰望的,往家和荣家的地位差不多,这亲哥哥是要收拾完了荣家的人,又将矛头对准了汪家么。
“有!”
四个姑娘同时开口道,眼底尽是狂热……
林昆要说也是一个二世祖,还是正儿八经的高级二世祖,可他和燕京城里的这些二世祖们是格格不入。
但车上的四个小姑娘门儿清啊,她们四个的工作也算是公众人物,每一个人在网上都有自己的粉丝。
这四个姑娘长得漂亮,而且各有特点,再加上她们工作的关系,所以经常会和燕京圈子里的二世祖们有交集。
林昆要想把今天晚上在外面的荣家、汪家、吕家、陆家的年轻小辈们给找出来,不是没有办法,但绝对没有这四个姑娘找出来的这么干脆直接,还很容易,只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马上就搞定了三个二世祖的行踪。
有钱真好,可以每天晚上都出来花天酒地,男人一辈子图个啥,无外乎功名利禄与女人,功名利禄这些个二世祖是不会太去想,女人嘛,倒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城池酒吧,听这名字就很气魄,在燕京城的夜场当中,绝对算得上是标杆之一,占地面积广阔,其中有着许多普通老百姓想都想不到的娱乐区域,今天晚上在这家酒吧里搞派对的,就有汪家和吕家的二世祖。
普通人是去泡吧,对于他们这种大家族穷的只剩下钱的二世祖来说,一个人泡吧太寂寞,三五个人太冷清,要玩就得玩大的,开个派对整上一大群人来狂嗨。
汪家和吕家的这两位二世祖,下场和荣志雄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着一群狐朋狗友和美女的面儿,被林昆给暴揍的亲妈都不认得了。
荣志雄是开始,汪家、吕家的这两位只是接下来的开胃菜,等到时间过了午夜,林昆坐在一辆粉红色的宝马SUV里,车停在了远离闹市的街道旁,前面眼看着就是护城河了。
过去这护城河是围绕在城墙之外的,如今的燕京城经过了无数次的扩建之后,这护城河都快成市中心了。
“爽呀!”
四个小姑娘一起大声喊道,这车是美娜的,美娜招呼小南和她一起下车,从后备箱里抱出来了两提啤酒。
“哥哥,敬你一杯!”四个小姑娘一起举起了啤酒,美娜和小南、佳一很豪爽,果果则显得有些紧张。
“我可以少喝一点么,我的酒量你们不是不知道。”果果害羞地小声道,眼角的余光偷偷向林昆看过来,怕林昆会笑话她。
咔……
林昆打开了一个易拉罐,直接一仰头就给喝了个干净。
美娜几个人很夸张地惊讶了一声,然后一起夸林昆好酒量,大家都是这么爽快,果果也只能硬喝了下去。
从入夜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内,吕家、荣家、陆家、汪家这四个家族,一共有37名小辈被废了。
废了他们一点也不冤枉,这些个二世祖平日里坏事都没少干,只不过仗着家里的关系,一直都能平安无事。
护城河边一片安静,但午夜之后,也还是有人回来散步。
美娜她们四个姑娘,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大美女,可骨子里都野着呢,喝啤酒不算事,有酒没有肉怎么行。
一辆同城快递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快递员从车上搬下来了东西,“请问,哪一位是美娜小姐,您的东西。”
美娜招了招手,“这儿!”
快递员从车上足足搬了七八趟,才算把东西都给搬完了。
“美娜姑娘,我是你的粉丝,能帮我签个名么?你今天点的这些烧烤外卖,其实都是从俺们家出的,我格外给你们装了碳和烤串,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快递员是一个很憨的男人,拿到美娜的签名兴奋地离开了。
美娜点的外面,不是正常的外面,她点的烤串连烧烤炉子都送来了,肉串都是生的,调料备齐了,这是要户外烧烤呢。林昆在等待时间,他今天晚上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需要一点时间,来在燕京城里传开,也需要四大家族骂娘。
四个姑娘喝着喝着就多了,她们都是有心事的,来燕京漂泊寻梦的年轻人有很多,每个人背井离乡出来,都希望能活得不那么平凡,在人群中独特一点。
她们四个还算好,这些年的拼搏,总算是混出了点样子,事业得到了丰收,爱情的道路却是坎坷,之所以自己这么努力,不还是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
四个姑娘都没有过问林昆的身份背景,表面上花痴一样喜欢他的狂妄与爆炸,其实她们多少也猜出来了,果果就曾偷偷拿出手机里的新闻照片对比了一下。
下半夜将近一点钟,四个姑娘都已经酩酊大醉,她们明天就将要离开这个奋斗了大半个青春的城市,她们不后悔今天晚上的放肆,大半个青春都活的憋屈,终于放肆一下,也算是无悔这青春了。
林昆前脚刚离开,就有一辆车悄悄地靠近了粉红色的宝马越野车,车上的男人目光如刀一般看过来……
林昆刚离开不久,就有一辆车悄悄靠近了宝马车,车里的男人目光如刀,锁定了醉的不成样子的四个女人。
几个鬼鬼祟祟的小痞子,注意这边的情况很久了,大晚上的即便护城河岸边上有灯光,也瞧不清楚四个姑娘的长相,但朦胧中能看出这四个妞儿的身材不错。
可恶的是这四个妞儿竟然带着一个男的,这可就耽误了他们的捡尸计划,甚至几个小痞子在偷偷商议,待会儿等那个男的喝醉了以后,他们先搞定那个男的,只要把手里的刀子一亮,那男的估计看都不敢看他们。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过去也不光是捡尸,也在夜深人静的僻静地方,找那些斯斯文文的男人借过钱,顺带着摸他们女朋友的大腿和胸部,这些个穿着干净利索,人五人六的男人,一看到他们手中的刀子,有的撒腿就跑,有的干脆跑不动,直接被吓尿了。
今天晚上惊喜了发生了,在那四个女的醉得一塌糊涂之后,那个男的竟然主动离开了,这是天赐良机啊,还有啊,那男的是性无能还是咋的,放着四个女人在那儿,他连碰都不碰一下,这还是个爷们儿么。
小痞子一共五个人,五个人对上四个姑娘,想想就挺刺激。
他们是惯犯老手了,为了方便干龌龊事,特意开了个面包车过来,面包车是经过改装的,后面就是一张床。
五个小痞子悄悄摸到了粉红色的宝马车旁,开宝马的一定是白富美呀,要么就是小三,反正姿色应该不差。
当五个小痞子摸到了美娜四个姑娘的身边,看清楚了四个姑娘的脸后,一个个脸上的兴奋直接达到了最高点。
这四个简直就是国色天香的尤物啊,等等,有一个小痞子认出了美娜,“这不是那啥啥的主播么,哎哟我次奥,我们今天晚上可真是撞了大运,不行,我要把今天晚上的过程拍下来,太特么的有意义了!”
其余的小痞子也都兴奋起了,没想到竟然能捡尸到公众人物。
美娜、小南她们四个醉的一塌糊涂,但也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听到了小痞子们的声音后,她们立马紧张起来了,并且她们隐隐感觉到林昆已经离开了,本来心里头还有点小失落,多喝了两杯借酒浇愁,结果突然来了这几个捡尸的流氓,她们顿时就慌了。
“救命啊!”美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地叫道,虽然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可这声音却是如同蚊鸣一般,她喝了太多的酒,酒量又不是那么的出类拔萃,舌头都喝麻了,甚至这时连吐字都不清楚。
“哈哈哈,叫吧,美娜主播,我之前没少看你的直播,哎呀,没想到这辈子咱俩竟然这么有缘,你放心好了,我和兄弟几个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不让你疼。”其中的一个小痞子满脸淫邪地笑道,眼睛里全都是绿光。
“叫啊,你越叫咱们哥几个越是兴奋,反正这附近也没人搭理你们,真要是有人敢过来管闲事,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今天不管谁来都不好使!”另外的小痞子叫喊道。
美娜四个人绝望了,她们的舌头麻了,身体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甚至眼泪都不受控制。
“唉,姑娘们,你们喝这么多的酒干嘛,后悔了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五个小痞子的身后传来。
五个小痞子没当回事,但很快觉得不太对劲儿,这不是自家弟兄的声音啊,于是五个人一起回过头。
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这汉子的五官刚毅,腰杆挺得笔直,而且身上的肌肉饱满,看起来十分健壮。
“喂,哥们儿,你是来找事的,还是也想参与进来?”其中的一个小痞子问,另外的几个小痞子这时都掏出了刀,这意思是摆开了架势,随时准备动手。
“瞧瞧你们这几个人渣,社会上就是多了你们这些沙雕玩意儿,才坏了风气的,喜欢女人自己去追啊,追不到去街边的洗头房啊,干这种勾搭,活该把你们都给阉了。”杨勇歪着脖子笑道。
今天晚上,林昆手下的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杨勇本来准备要大干一场的,结果却被林昆打电话叫来这儿。
“次奥,你还来教训咱们了,你是找死呢吧!”其中的一个小痞子出手果断,直接就向杨勇扑过来。
杨勇脚下未动,眼睛微微一眯,同时闪过了一道寒光,这小痞子的匕首眼看着要刺中杨勇的心窝,忽然被杨勇抓住了手腕,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匕首被杨勇夺了去,刀子直接奔着这小痞子的裤裆就抹去……
燕京城,荣家的宅子内。
荣家本无宅子,但效仿其他的大家族,还是置办了处宅子,普通人住楼房,有钱人住别墅,大家族就得住宅子。
荣老爷子火冒三丈,他大晚上的睡觉被管家叫了起来,上去就是抽了管家两个大嘴巴子,太不懂规矩了。
结果,随着管家到了前院的大厅,看到地上躺着的子孙们,他一下子就傻眼了,一共十三个人,全都是重伤啊,轻的推断胳膊折,重的三条腿皆废。
“谁特么干的!”荣老爷子气沉丹田,一声咆哮怒吼……听着电话里挂断的忙音,荣老爷子的心猛地一抽搐,他马上又拨出了毛家老爷子的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忙慌,而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下来。
他先是说了一大通的客套话,向毛老爷子表示了忠心。
毛老爷子那是什么人,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有玄机,主动把话题扯到荣家来,“听说,荣家今天晚上遇到了点麻烦。”
荣老爷子的心里头一沉,但依旧耐得住性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点的小麻烦,怎么好意思劳毛爷费心呢。”
毛老爷子呵呵一笑,“荣啊,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什么事说吧。”电话对面的毛老爷子喝着茶,心情似乎很不错。
荣老爷子见时机到了,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毛爷,你可能还不知道,朱家的少主……我是说那个林昆,他回来了,我们荣家今天晚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干的,他不光毁我们荣家,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岂有此理!”电话对面的毛老爷子顿时怒了,“你荣家如今与我们毛家合作,动了你们荣家,岂不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荣老爷子趁热打铁,“毛爷,他何止是不给你面子啊,根本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他现在就在我们荣家,说让你半个小时来见他,否则的话就灭了我们荣家。”(二一)
“什么!?”
毛老爷子顿时抑制不住的就要暴怒,放眼整个燕京,谁敢这么和他说话,就是朱炳山也没有这么大的派头,敢这么和他叫板。(六四)
“好,好啊!”毛老爷子沉下了一口气,“哼,果然是后生可畏,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请我过去要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忙音,荣老爷子这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心里有了底儿,再看向林昆便不再惧怕了,冷笑了一声道:“毛爷马上就过来,请你稍等片刻。”说着,他的屁股往后一挪,就要重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不管眼前的是什么情况,作为一家之主,派头和气势必须要有。
啪!
林昆直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来,荣老爷子的屁股还没等坐热乎呢,就直接被这一个大耳刮子给掀翻了下来。
“你……”
砰!
林昆又是抬起一脚,把想要开口说话的荣老爷子给踢了一个跟头。
林昆坐在了太师椅上,拿起了旁边的茶壶和茶杯,自己倒了一杯,同时掏出了手机按下了计时器,30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也不少。
毛家。
毛老爷子挂断电话之后,便唤来了身旁的管家备车,他要亲自去荣家走上一遭,被一个晚辈如此蔑视与挑衅,他可忍不了。
他想给朱老爷子打个电话,瞧瞧你养的这个孙子,好大的威风啊。
可转念一想,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你的孙子既然这么威风,还把威风抖到了我这儿来,那我就替你教育教育他。
毛老爷子穿上了衣服,就准备出门,这时身旁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道:“毛老,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能跟在毛老爷子身边的管家,自然不是废物,必定是心腹,而且还要有一定的智谋。
毛老爷子淡淡地道:“说,最好不是在我火上浇油的话。”
管家继续小心翼翼地道:“我觉得毛老你不应该去荣家。”
毛老爷子的眉头立马一横,但很快便耐下心来,“说仔细点。”
管家的个头不高,人有些瘦,一双眼睛却是乌黑发亮,毛老爷子留他在身边多年,看上的就是他的这一股子精明劲儿。
管家唐基年道:“荣家自从与我们毛家搭上关系之后,那本就个性猖狂的荣某人,更是变本加厉起来,最近他们荣家想要吞掉的上市大公司就有三家,其他通过蛮横手段霸占来的生意,也有三五起,荣家本来是有些实力,但如今却是在打毛家的旗号,荣家的跋扈与蛮横,在世人的眼中可不是荣家的蛮横,而是我们毛家的跋扈。”
“再说了,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林昆在西疆等着伏法,可他却突然回来了,这件事不仔细去想,想不出里面的利害,可真要仔细地一想,还真让人不战而栗。”
毛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下来,陷入了权衡思索当中。
管家继续说:“毛老,可不能因为了一条伤人的疯狗,害了自己的名声,这倒是一个机会,让林昆替我们捏死这条恶狗,这荣家也是自寻死路,那荣某人在前些日子的高层宴会上,当众揶揄讽刺了朱老,这件事不光是林昆不能忍,我们四大家族更不能忍,哪怕四大家族之间有所竞争,可终究是一条绳子上的,今天能有那荣某人对朱家老爷子不敬,明天或许就能有别人对您不敬,四大家族的威严不可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凉一壶茶了。
茶凉了,那就是凉茶,倒也还能喝。
可人要是凉了,那就死翘翘了。
林昆拿起了手机,30分钟的时间到了,他目光淡然地看向荣老爷子,嘴角笑了一下,“看来,毛久伍是来不了了。”
荣老爷子和荣家的一群人噤若寒蝉,全都满是惊恐地看着林昆。
荣家并非没有家丁护卫,荣家一直以来都养了不少的高手,荣老爷子也不是没想过剑走偏锋,让家丁护卫把林昆拿下。
都说你林昆很牛逼,比一个人砍一条街的黑道大哥还牛逼,老子家里头养的三那十多个好汉,放倒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结果怎么样,那些个家仆护卫一听说是要与朱家的少主动手,一个个全都吓破了胆儿,大半年的工资都不要了,马上逃出了荣家。
林昆离开了荣家,他再没有动荣家众人一根头发,不过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是让荣家如同遭遇了泰山压顶一般的毁灭。
荣家的上市公司全部崩盘,荣家名下的产业也查出了诸多的问题,哪怕是能苟延残喘地坚持,最多也就三五天,一个燕京皇城里的一线家族,说崩盘就这么崩盘了。
另外,更致命的事情发生了,荣家这些年多行不义,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些污点,比如胁迫某个大学的在校女大学生,又比如在排队上灌晕了模个交际花等等,类似的事情在过去都被荣家用势力和钱摆平了,但如今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甚至当今的一些荣家家族企业里的高管,都站出来抖荣家的黑料。
都说墙倒众人推,荣家的墙倒下了,但不是众人推,而是众人踩,一砖一瓦哪怕是大石头,都给踩了个稀巴烂。
第二天一早,当一个干了20几年环卫工人的老伯,骂骂咧咧地路过荣家的大门前,并不是这老伯的素质差,20多年的工作生涯,当选了三次劳模,还一直都是单位里的积极分子,实在是荣家这条街道太难收拾了,每天早上过来,都有数不清的垃圾堆砌,燕京城里头早就要求垃圾分类存放了,可荣家的垃圾从来都不分类,简直是拖了城市文明的后腿儿。
“咦?”
老伯的脸上忽然一愣,今个儿荣家大门口的垃圾桶怎么这么干净,难不成这荣家的上上下下,总算有点公德心了?他好奇地抬头向荣家的大门口看去,结果就看到了大门上贴着的封条,白纸黑字,下面盖了一个大大的相关部门的红色印章。
当天晚上,遭遇了荣家类似情况的还有吕家,林昆去了吕家的时候,吕家老爷子的骄横跋扈,比荣家的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结果就是吕家的下场比荣家还要惨,吕家的老爷子也曾给彭老爷子和毛老爷子打过去电话,对方根本就不接。
第二天一早,各大新闻的版面上,都是关于荣家、吕家的新闻报道,寻常百姓看个热闹,那些买了这两家股票的老百姓,心里头都在叫苦,与这两家有合作关系的公司或者是个人,心里头也都苦,他们大多数都有账还没结呢,接下来相关部门会封掉吕家、荣家的所有财产,可经过了官方的公布,吕家、荣家的财产根本不足以偿还他们的债务,并不是说吕家、荣家两家之前一直是负资产,而是股市的暴跌,一下子让这两个大家族的资产蒸发掉了近百分之八十。
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只说相关部门太给力,打掉了这么两只商业上的大老虎。
那些上层社会的各大家族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这味道让他们所有人感到寒栗,他们都清楚这两个大家族是为何沦落到如此下场,就是因为在华夏的高层宴会上,冲朱家的那位老爷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一句话,被灭一族!
任谁都能看得出,不光是在燕京,以后在华夏的任何地方,吕家和荣家都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那些之前因为林昆在西疆关押,而在心里头看轻朱家的诸多上层社会的大家族们,立马召开了家族会议,会议上立下了规矩,四大家族不可招惹,哪怕是再落魄的那一天,都不要去招惹,惹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没关系,灭一族就晚了。
而在之前的高层宴会上,还有另外的两个家族也对朱老不恭,这两个家族只听说家族中的年轻一辈被重伤了十几人,之后便没有别的消息传来。
此时,在燕京城的某豪华会所内,以为资质风流的俊美男人,带着另外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走进来,两个人坐在了一个豪华的包间里,毛华俊亲自向面前的葛俊递上了一杯热茶,笑着说:“葛兄弟,世态炎凉,但人心不凉……”葛俊看着眼前的茶杯,没有伸手接茶,脸上的表情有些畏惧,冲毛华俊问道:“毛公子,您请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吧。”
毛华俊哈哈笑道:“葛少,你是一个聪明人,但未必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早就听说过葛少的大名,昔日漠北葛家的一干青年才俊当中,真正当得上‘才俊’儿子的,只有你葛少,你的那些堂兄弟,除了会在你爷爷面前溜须拍马,最擅长的是吃喝玩乐,却偏偏妒忌你的一身才华,处处针对你,他们也不想想,葛家如果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会是什么样子,倒不如落在你的手里,你可以让葛家百年不败,照样少不了他们的份子钱,就甘心做一个没用的富二代不好么?”
葛俊脸上的表情拘束,“毛公子,您过奖了,我葛俊只是一个泛泛之辈,葛家如今的状况你应该也都知道,我此番前来燕京,也正是为了……”
葛俊的话不等说完,毛华俊的手就按在了葛俊的肩上,并且一脸真挚地说:“葛少,我今天能请你过来,就是想要结识你,这燕京皇城里的富家子弟不少,可我毛华俊一个都看不上,这些人大多都是酒囊饭袋,想着可以枕在祖辈的功劳簿或者留下的金山银山上,一直挥霍到死。”
“另外,我除了看中葛少的才谋和胆识之外,也与葛少多少有些同病相怜,我现在在毛家的处境,与葛少当初在葛家的处境一样,毛家的子嗣众多,可真正有能力担当毛家大任的有谁?我的堂兄弟们有毛家三杰之称,可到头来怎么样,被林昆的巴掌打在脸上,不照样什么脾气都没有?我从听说葛少的故事那一刻起,就已经对葛少心生相惜,我们是同类人,面对的处境也是同样,只不过毛家与葛家有相同又有不同,我的父亲绝对没有葛少父亲的果断与魄力。”
葛俊的脸上微微一愣,旋即摇头苦笑,“毛公子,您太过奖了,您……”
“葛少!”
毛华俊的脸色一正,道:“不要用再用‘您’这个称呼了,我既然想与你结交,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生分,我的年纪应该比你稍大,你可以直接喊我俊哥,或者是阿俊。”
葛俊马上道:“这可不行,我还是称呼毛公子吧。”
毛华俊笑着说:“听我的,直接喊我俊哥,我愿意结下你这个兄弟。”
葛俊苦笑了一声,旋即答应了下来,“俊哥,你只看到了我父亲的果断与魄力,可你没曾想过我心中的懊悔与自责。”
毛华俊哈哈一笑,道:“那这件事我们先不提,我既然要认下你这个兄弟,就不能不帮你的忙,你这次来到燕京,是为了求林昆放过你们葛家一马,对吧?”
葛俊微微一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毛华俊笑着道:“既然我们是兄弟,你的事我自然不能不管,这件事交在我身上。”
葛俊脸上惊讶,“俊哥,你没有开玩笑?你能和林少主说上话?”
毛华俊哈哈一笑道:“我当然没有开玩笑,不过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与那林昆说不上什么话,本就是水与火,根本不相容。”
葛俊道:“那俊哥你要怎么帮我们葛家?”
毛华俊眼睛微微一眯,笑道:“只要兄弟你肯配合,我不光能让你们葛家免于他林昆制造出的灾难,还能让漠北掌握在你们葛家的手里。”
葛俊脸上的表情更是惊讶起来,“俊哥,你……你没开玩笑?你不是会是想与林少主为敌吧,我……我真的不敢了,整个漠北与林少主为敌的,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毛华俊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林昆也有本事让我们毛家没有好下场?还是说他林昆敢把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葛俊连忙解释,“俊哥,我不是这一个意思。”
咚咚咚……
门口有人敲门,手下的一个漂亮女人,来到毛华俊的面前恭敬地道:“公子,宋小姐已经到了,在楼下的大厅里等您。”
毛华俊笑着对葛俊道:“俊少,这茶是上好的武夷山新芽,你在这里慢慢品尝,我楼下来了一个朋友,先失陪一下。”
毛华俊从包间里出来,向着楼下走去,跟在他身旁的女人道:“公子,这位漠北来的葛少爷,你真打算收留他?”
毛华俊脚下微微一顿,笑着说:“只要是能对付林昆的,哪怕是一个废物我都要收留,何况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才,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权势滔天,而是一份‘真情’,我仔细地研究过林昆,他除了有过漠北从军的经历之外,最讲究的是一个‘义’字,所以身边才会有那么多甘愿为他生死的人,这是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说着,毛华俊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歆艺是一个人来的么?”
身旁的女人道:“不,还有章小姐。”
“章小雅,她怎么又来了?”毛华俊的脸色有些不悦。
身旁的女人笑着说:“听说海家要和章家联姻,海家的三公子海天铭最近正追这位章家大小姐追得紧,估计章小雅是来避一避。”
毛华俊不屑地一笑,“海家还真是会想好事,一旦与章家联姻成功,海家的地位能够再上一层,那海天铭的确不赖,可章小雅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身旁的女人黄丽笑道:“能得到公子的肯定,是他海天铭的荣幸呢。”
两个人说着话,便从电梯里出来了,毛华俊立马换上了一副模样,收起了脸上的倨傲,远远地就看到座位上的宋歆艺和章小雅,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宋歆艺的穿着很随意,脸上也没化什么妆,章小雅一身的运动装,栗色的小卷发扎在脑后,两个姑娘正靠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掩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抱歉,让两位美女久等了。”毛华俊一脸微笑地走过来。
宋歆艺和章小雅的笑声马上停止,宋歆艺没有说话,章小雅下巴微微一扬,看着毛华俊道:“毛华俊,你说要给我歆艺惊喜,我今天刚好没事,就跟着过来了,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毛华俊笑着说:“小雅妹妹,看你这话说的,你能来我这儿,那是我的荣幸啊,要是哪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得请你多担待。”
章小雅道:“行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儿上,以后我会多陪歆艺过来的,你也别藏着了,什么惊喜赶紧拿出来吧。”
毛华俊笑着看向宋歆艺,宋歆艺道:“我晚点还要回学校。”
“好,那马上开始。”毛华俊回过头,冲着身后的黄丽点了一下头,黄丽转过身拍了拍手,马上大厅的舞台上落下了一块幕布,同时大厅四周的窗帘落了下来,舞台上方的舞台灯亮了,然后一阵优雅的小提琴声从幕布后面传了出来。
小提琴声优雅,最初如同在一片春风暖意的湖面上轻轻拂过,然后来到了一片鲜花灿漫的平原上,平原有高山,高山之上有馥郁青青树林,树林中有鸟儿欢快的歌唱声,这歌唱声随着暖阳与春风,慢慢扶上九霄,乘着那一朵云远去。
“是古希腊的原野神曲,过去只有在古希腊的皇宫中才能听到,这一神曲的流传下来,简直就是上天留给人世界最美妙的声音之一,哪怕经历了上千年,人世间依旧没有哪首曲子能够超越它!”章小雅的眼睛忽然一亮,惊喜地说道。
“这首曲子虽然美妙动听,堪称人世间举世无双的天籁之音,可演奏起来的难度非常大,普通的音乐家根本不能将它演绎,这世间能将此曲演绎得如此完美的,只有……”宋歆艺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是伟大的音乐家巴尔扎!”
滴滴答……
随着最后欢快的音符,一曲作罢,然后又响起了一阵低音沉闷的大提琴声,大提琴被称作乐器里的孤独之王,它的声音是那么的独特,却不能为世人广泛接纳,必须要伴随着其他的乐器,才能体现出价值的一二,大体型虽然个头大,但不如钢琴、小提琴、吉他等等,独奏亦能迎来掌声。
但这大提琴的声音很特别,虽然低沉,却又不断在挣扎着,好似一个受困深渊的独角兽,在对着夜空不甘地嘶吼着,让人感受到的不光有它的声音,还有它那不屈的灵魂。
“这是冲锋兵!一首诞生于二战时期的名曲,苏格兰的人民被摧毁了家乡,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坐在废墟之上,望着被大火烧成黑色的田野,天边的黄昏已经所剩无几,乌鸦在远处盘旋,小男孩情不自禁地哼唱出了这一首曲目,恰好被他作为音乐老师的父亲听到,并记录了下来,很快这一首曲目便在苏格兰全国流传开,被取名为冲锋兵,它的含义是不甘屈服的人民,要像冲锋兵一样活着,为这个国家,为自己的家园,为和平而向前冲、冲、冲!”章小雅又是一脸的惊喜。
曲调的声音渐渐攀高,然后到了整个曲目最为关键之处,那是想要突破命运与战争阴霾的嘶吼,是苏格兰民族的呐喊,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音乐家,都掌握不好这个嘶吼,嘶吼是抗争的精髓,一旦嘶吼破音或者达不到那高度,整首曲子便以失败落终。
但这一首曲子上去了,演绎着用他雄心与力量,将这嘶吼推向了云霄。
“是瑞典的音乐神童齐莎萨,被誉为是这首曲子创作者的今生轮回,唯有神童的本人,才能演绎得如此精确完美!”宋歆艺惊讶道。
接着,大提琴的声音落罢,又是一首钢琴曲从幕后传了出来……随着各种乐器的演奏完毕,小舞台上的幕布拉了起来,一套完整的乐队出现在了舞台后面,每一个人抱着自己的乐器,按照特定的位置坐好,站在最前方的是这次乐队演奏的指挥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五十多岁的西方男人。
他有沧桑但不失英俊的外表,脸上的每一份表情,身上的每一处动作,多透着绅士与自信,这是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魅力。
“约翰罗伯特!”
章小雅和宋歆艺一起惊呼出声,章小雅本来就是一个天真活泼的性格,大呼小叫倒也正常,可宋歆艺一直都是安静温和,可即便宋小姐这种性格,此时也忍不住惊呼了。
让她们惊呼的不止是一个约翰罗伯特,还有眼前乐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世界上顶级的音乐大师,而他们所组成的乐队名字叫月天使,月天使不光是在西方,在全世界都是顶级的存在。
“美丽的宋小姐,很荣幸受到毛先生的邀请,能在这样一个阳光宁静的日子里,为您献上我们的演出,下面我们将为您演奏您最喜爱的那一曲‘爱’,作词人莎莉娅公主,作曲人伊藤博卡福将军,这是一首诞生于战争时期的音乐,莎莉娅公主为在远方作战的丈夫伊藤博卡福将军写在的思念之词,由伊藤博卡福将军亲自作曲,这是一首诞生于战争时期的音乐,更是沉浸在思念与爱中的结晶,同时又有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弥漫之味,这一曲‘爱’包含了太多。”
著名的指挥家约翰罗伯特说完之后,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过身面对乐队,他的左手轻轻一抬,所有人严阵以待,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西方女人,穿着礼服站在了麦克风前。
舞台上的灯光闪烁,现场一片安静,而后在音乐声中被点燃,仿佛每一颗藏匿飞扬在空气中的小灰尘,都赋予了生命,它们燃烧,它们欢快,它们平凡的一声终于有了意义。
声音透过会所的窗户,如同波纹一般徜徉开来,声音虽然不大,可其中的美妙就如同淡淡幽香中的那一缕馨香,让路过窗边的行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停在窗边。
“这是怎么回事啊?”有路人不解地看过来,马上所有驻足在窗前聆听的人,一起回过头,冲这个人作数了噤声的收拾。
“咦,这里是什么情况呀?”
“嘘!”
包括刚刚问怎么回事的那个路人在内,所有人冲问的人做出噤声的收拾。
会所的窗外有电线杆,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几只生活在城里的小麻雀,它们似乎迷路了,再也找不到大片的森林回家,所以它们站在电线杆上焦躁地叫着,叽叽喳喳,但这一刻当听到窗户里飘出来的音乐声,竟然全都停下来了,好像它们一起在思考,为什么明明站在电线上,却电不到。
葛俊坐在楼上的包间里,也听到这动听的音乐,他从包间里出来,循着声音来到了楼下,他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毛华俊,音乐的美妙似乎与毛华俊毫无关系,他的眼中只有宋歆艺。
葛俊远远地注意到了宋歆艺与章小雅,两个美貌完全不同的姑娘,此刻沉静在音乐中的样子格外甜美,葛俊的心底微微荡漾,这是男人见到了美女之后的真实反应,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男人在见到了真正的美女之后,还能保持平静。
一花一草皆有美,能令人心动,能让人心情短暂的愉悦,更别说是一个人,不,此时眼前的是两个,两个国色天香的佳丽无双。
葛俊想到了燕京城里的两个最出名的姑娘,章家的独女章小雅,以及宋家的独女宋歆艺,两人的家世背景都是独一档,两个人又是美的赛过了天仙,不知道是多少男人心目中的绝配佳偶。
葛俊更想到了林昆,据说林昆与这两位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
想到林昆,葛俊的心里还是有些懊悔与愧疚,同时又深深的犹豫,难道自己真要和毛华俊联手来对付林昆么?
这一边,音乐声优雅,陶醉了无数人。
另一边,在朱家名下的一处会所当中,两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在林昆的面前,他们低下了脑袋,脸上带着极度的谦卑,一起向林昆道:“汪家汪鹤宁,在这里向林少主道歉,希望林少主网开一面,饶过我们汪家这一回。”
“陆家陆航远,在这里向林少主道歉,求林少主网开一面。”
汪鹤宁和陆航远都是各族家族的扛鼎之人,肩膀上架着整个家族兴衰大任,头上顶着的是家族的荣耀光环,在燕京城千万的普罗大众当中,那绝对是上等人的存在。
上等人有上等人的规矩,现在他们坏了这规矩,就要来登门道歉,朱家是轻易进不去的,知道林昆今天在这会所里喝茶,两个人便立马赶了过来,各自随行的只带了一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捧了一件宝贝,都是家中收藏已久视若珍宝的。
两个人道完歉,便始终保持着躬腰低头的姿势,等候着林昆发话。
林昆手中端着茶杯,静静地喝着茶。
陆航远和汪鹤宁的腰有些酸了,在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如果他们有第二个选择,他们绝对不会来到这里。
毛家、彭家的态度很明确,根本就不准备管他们的这一茬子事儿,都怪自己那天在宴会上贪杯,附和了荣家和吕家那两个老家伙对朱老揶揄讽刺的话,当时揶揄讽刺完了朱老,看着朱老面色难看,一声不响的离开,那时候他们真就以为,自己在这燕京皇城里彻底站稳了脚跟,连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老爷子,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如今事后一想,他们的心中除了懊恼别无其他,本以为自己针对了朱家,正合了毛家和彭家之意,可谁想到朱家的这位少主从漠北归来之后,毛家和彭家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快。
汪鹤宁和陆航远在这里向林昆道歉,整个燕京城的上层社会都在看着,都想知道得罪了朱家老爷子之后,这两个人的最终下场,林昆接下来的处事态度,也将影响到整个上层社会以后的动向。
林昆喝完了一杯茶,身旁的女侍又要过来给他倒上一杯,林昆抬起手示意,笑着说:“有些事情,自己做就好了。”
正在躬身弯腰站着的汪鹤宁和陆航远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抬起手,啪的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就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巴掌是真打,声音也是真大,两个人身在高位这么多年,可能小时候爹妈都被打过自己巴掌,今天却自己抽了自己。
“林少主,我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陆航远低着声音道。
“林少主,只要您肯放过我们陆家一马,我们陆家以后愿意为您肝胆涂地,绝无二心。”
林昆依旧是端着茶杯品茶,这一杯茶喝完之后,他没有再喝,但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偶尔抬头看向两人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参杂,仿佛在看普通的路人。
汪鹤宁和陆航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子,林昆这是还没有原谅,就连他们送来的家中珍宝,林昆都没有多看一眼。
“林少主,到底要怎么样,您才肯原谅我们?”汪鹤宁心中有些不耐烦,他的年纪都快是林昆的二倍了,被这么晾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有脾气,但他还在压制着,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时候,他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否则也不会坐在这家主位子之上。
喜怒不形于色,是为人处世的高境界,但对于他们这些个大家族的家主来说,却是最基本的。
“林少主,我们已经拿出了诚意,我们陆家愿意归顺与您,听从您的号令,之前得罪了朱老,我们陆家真心诚意地道歉。”陆航远心中也是不快,这都站着半个多小时了,到底有完没完,但他也能沉得住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林昆终于正眼地看向了陆航远,笑着说:“陆家之前走得近的是毛家、彭家,因为有了毛家和彭家的支持,所以陆家的势力大增,在燕京城的地界上收敛,可到了燕京城之外,圈地盖楼、建厂房、搞投资、收购上市公司等等,俨然一派要穿越同等家族的架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陆先生觉得自己有底气了,可以在高层的晚宴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儿,公开数落我们家老爷子,觉得我们家老爷子不如你陆航远了?”
林昆的脸上带着微笑,可这笑容好像一把刀,杀向了陆航远。
陆航远只觉得浑身颤栗,可心底依旧不服气,甚至那种抵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林昆笑着向陆航远和汪鹤宁走过来,“你们今天肯站在这里道歉,那是因为有了吕家和荣家的前车之鉴,你们不想陆家和汪家,也步了他们两家的后尘,可你们只是这样的道歉,我应该接受么?”
汪鹤宁彻底失去了耐心了,他暗暗地咬了一下牙道:“林少主,大家都是痛快人,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陆航远也冷冷地道:“林少主,我们的确担心步了荣家、吕家的后尘,可你一直没有对我们两家下死手,必定也有你的顾虑,我们诚心来道歉,互相退让一步,以后我们效忠于你难道不好么?非要把大家抻在这里,这样谁的面子都不好看吧!”陆航远与汪鹤宁心中自然有所依仗,虽然他们搞不清楚林昆为什么没有对他们两下痛下杀手,但他们知道林昆一定是有所顾忌。
既然你有所顾忌,还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咱们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你还要继续这么抻下去,抱歉,咱们不跟你玩了。
“哈哈哈……”
林昆忽然大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没有耐心了?这就是你们想要效忠我们朱家的态度?你们昨天可以效忠毛家、彭家,今天可以效忠我们朱家,那后天呢?”
陆航远道:“林少主,我们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如果你肯放过我们一马,我们自然愿意归顺朱家,是毛家、彭家先不顾我们,所以我们才会选择离开,这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汪鹤宁道:“林少主,以后你们朱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我们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林昆笑着说:“打着我们朱家的旗号,在外谋你们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让我满意?”
两个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彻底不悦起来,“林少主,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我们面子了?”
林昆笑着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冲身旁的女侍道:“给两位贵客看茶、赐座。”
女侍心领神会,很快就有人搬了两把椅子,给汪鹤宁、陆航远两人坐下。
“谢,林少主!”
两人倒是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茶水很快就送过来了,林昆抬手冲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个人再说了一声谢,打开了杯盖就准备喝,可滚烫的茶水哪里喝得下,只好又合上盖子。
“林少主,你这是故意让我们难堪么,这么烫的茶水怎么喝得下,既然我们决定效忠于朱家,就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尊重。”陆航远道。
“对,只有你尊重了我们,我们才会死心塌地。”汪鹤宁道。
“这有什么难的。”林昆笑着冲大厅里站着的两个手下道:“陆先生和王先生嫌茶热喝不下,你们两个帮一下。”
这两个手下是会所里的金牌安保,两个人上来抓起了茶杯,就开始硬往陆航远和汪鹤宁的嘴里灌,一只手抓着茶杯,另一只手捏着两个人的下巴。
陆航远和汪鹤宁带来的两个手下,都是他们的保镖,保镖见状就要上前帮忙,可这时两把刀子分别顶在了他们的后腰上,两个人的身体立马一哆嗦,不敢再动了。
咕咚、咕咚……
滚烫的茶水,灌进了陆航远和汪鹤宁的嘴里,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一杯茶水喝完,两人早已经被烫得嗷嗷叫。
林昆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前嗅了一下,笑着说:“祸从口出,药从口入,我给二位喝的可不是茶,而是药。”
两个人的舌头都已经被烫的气泡了,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抬起手指着林昆以表示强烈地不满。
“看来这药的力道还是不怎么够啊,再来一杯。”林昆笑着说。
“不,不要……”
两个人一起声音含糊地大喊道,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咕咚、咕咚……
又是两杯滚烫的热茶,灌进了陆航远和汪鹤宁的嘴里,他们的嘴巴被烫烂了,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胃都差点被烫出窟窿了。
“送两位先生离开吧。”林昆挥了挥手。
整个燕京城里一下子传开了,说汪家、陆家的两位家主登门向林昆道歉,两个人被灌了热茶丢出来,现在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传言是最可怕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吕家、陆家的两位家主登门道歉,林昆没有难为他们,还请他们喝了两杯上好的茶。
这上好的茶可不得了,据说是林昆从宝藏中挖出来的极品参茶,陆家和汪家的这两位家主能够延年益寿,以后对朱家必定忠心耿耿。
版本传出来了很多,不过到了后来,真相渐渐被众人所熟知,那就是:陆家和汪家的两位家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陆家和汪家的产业也和荣家、吕家一样,遭到了最残酷的打击。
之前有人说林昆可能有所顾及,所以不敢对这两家痛下杀手,现在众人才慢慢惊醒过来,林昆之所以这么做,是将时间延长,让燕京城内所有的上层人士都看清楚,得罪朱家的下场如何。
而陆航远和汪鹤宁这两个傻缺,还以为林昆是有什么顾及,还以为自己反过来将林昆一军,事情就能够解决了。
林昆这边惩罚完了汪鹤宁和陆航远,另一边毛家的会所内,音乐演奏也完毕了,台上谢幕,台下毛华俊手捧鲜花……
“歆艺,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我保证以后你会因为生命中多了一个我儿变得五彩缤纷。”
毛华俊来到了宋歆艺的面前,怀里抱着的鲜花散发着香气,这是当天最新鲜的玫瑰,红的、白的、蓝的,最经典的三个颜色都有。
毛华俊脸上的笑容绅士,举手投足之下,都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接受他,接受他!”会所里的男女服务生们在黄丽的带领下开始起哄道。
本来已经打算退场的约翰罗伯特和乐队里的成员们,这时停了下来,约翰罗伯特冲身后的众人打了个手势,大家又抱着乐器重新坐下来了,随着约翰罗伯特的手上轻轻一抬,众人马上很默契地演奏出了一曲世界著名的求婚音乐,每年在全世界的各地,尤其是西方,有无数情侣听着这音乐终成眷属。
但他们听的曲目一定不如今天的这么高贵,今天现场演奏的这些,可都是世界顶级的音乐大师,这种情况下的求爱,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宋歆艺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这已经是毛华俊第七次向她表白了,她拒绝了前六次,之前的六次毛华俊也都是绞尽脑汁地安排,但绝对没有今天这么隆重。
“毛华俊,你非要这样么?”宋歆艺语气平静地道,随着她这一说话,舞台上音乐的节奏陡然加快,烘托着这关键一刻的氛围。
“当然,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一直这么下去的,歆艺,我对你是真的动了心,我愿意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将你视作珍宝。”
“歆艺,求你答应我,让我结束这单相思的苦恋,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毛华俊开始单膝跪地,声情并茂。
“接受他,接受他……”四周的喊声更大了,一切都到了紧要的关头。
舞台上负责指挥的约翰罗伯特,这时也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道:“宋,接受他吧,你不知道毛先生为了请到我们来为你演出,花费了多少的时间、精力还有金钱,如果不是被他的真心打动,我们是不会这么远漂洋来到这里的,我们希望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到有情人能够长长久久地爱下去。”
约翰罗伯特说完,其余的演奏者们,也是一颗颗世界级的璀璨音乐家们一起站起来,面相宋歆艺微笑道:“接受他,嫁给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不值得爱,全天下应该没有男人值得爱了!”
章小雅有心要提醒宋歆艺,可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别的就不说了,能请来约翰罗伯特和乐队的大师们,光是一番作为,放眼整个华夏,估计也只有毛华俊做得到吧。
本来,章小雅还怀疑毛华俊的真心,但此刻她竟有些相信他是真的了,她只能神情有些木讷纠结地看向宋歆艺,事到如今,一切只有她自己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眼前的场景让宋歆艺有些眩晕,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里对毛华俊没有感觉,可能感情这个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不爱他不关乎他到底好不好,是否高大英俊帅气多金,只是没有感觉,真的没有感觉,不论他做了什么都不感动。
“对……”
宋歆艺开口想要拒绝,可眼前的氛围,仿佛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枷锁,就卡在她的喉咙上,毛华俊的热情如火,她就是一块冰也该融化了吧,两个人的联姻本就是家中的爷爷决定的,她如果接受了毛华俊,身边的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
她在拒绝,一直都在拒绝,心中有一个人,却不能一起到白头,自己已经决定了,哪怕孤苦伶仃,也要一个人生活下去。
可这一刻,还是这一刻,她的内心忽然纠结、愧疚,尤其迎上毛华俊那灼热的目光,迎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她今天如果不答应,那她就是千古的罪人,不可饶恕的罪人。
“对不……”
“对不起……”
“我……”
宋歆艺的话断断续续,内心中拒绝的意识越是强烈,竟越是自责了,这一段时间毛华俊的所做所为,要说她一点也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要说她会因为感动而答应,也是不可能的。
毛华俊不卑不亢,只是仰着头看着宋歆艺,他的目光在灼热升温,他的心中至少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毛华俊搞不定的女人,包括宋歆艺,虽然过程有些困难,但最终的结果不还是一样,得乖乖地投入我的怀抱……众人的目光,像是聚焦的闪光灯,让宋歆艺无处可躲。
“歆艺,要不你先答应他吧?”章小雅凑在宋歆艺的耳边低声道。
毛华俊听不到章小雅说的什么,这会儿眉头微微一皱,章小雅立马冲毛华俊道:“毛华俊,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在帮你哎。”
毛华俊不太确定地笑了笑,“多谢小雅妹妹了,改天请你喝茶。”
“喝茶就免了,记住以后对我们歆艺好就行,你要是敢辜负我们歆艺,我第一个不放过你!”章小雅一副冷冰冰的小样子。
“小雅。”
宋歆艺赶紧冲章小雅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道:“小雅,你在捣什么乱呢,我怎么可能答应他,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章小雅嘻嘻地一笑,故意声音正常地道:“毛公子用心良苦,请来了国际上最顶级的乐队,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去现场听音乐会么,可惜巴黎太远,这不毛公子就给你搬到了眼前,今天的这一场小型音乐会,完全是为你准备的哎,我说歆艺呀,要是有男人能为我准备这样的一场音乐会,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接过他手里的玫瑰花,然后……”
章小雅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凑近了宋歆艺的耳边,低声耳语道:“你现在答应他了,下一秒钟再把他给踹了不就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又这么为难,只有这个办法了。”
章小雅一脸的俏皮,宋歆艺直接白了她一眼,不过仔细一想,这的确不失是一个办法,毛华俊已经做了他所有能做的,自己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是还不接受,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现在接受了,等回过头就可以分手呀。
“小雅,你……”
宋歆艺开口道,话不等说完,章小雅嘻嘻地打断道:“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天才呀,我只比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
宋歆艺道:“你那是鬼机灵好吧。”
两个姑娘在这儿聊上了,低声的窃窃私语,脸上还露出欢笑,现场的所有人都诧异极了,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之下,对这两个姑娘聊的什么很好奇,对这一次求爱的结果更好奇。
“歆艺,答应我吧!小雅,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辜负歆艺的!”
毛华俊继续举起手中的鲜花,眼神中的含情脉脉快要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有信心,必须有信心,他一定能拿下宋歆艺的。
宋歆艺脸色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毛华俊,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你……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我很喜欢。”
毛华俊马上道:“歆艺,只要你喜欢就好。”
宋歆艺道:“我可以试着和你交往一下,不过只是试试。”
“真的?”
毛华俊立马一脸的兴奋,他直接站了起来,激动的就要向宋歆艺拥抱过来,章小雅马上挡在面前,张开手推开毛华俊,“哎,你干嘛呢,歆艺只是答应试着交往一下,你怎么就要动手动脚呢。”
毛华俊马上装出一副有些尴尬的样子,“抱歉,我有些太着急了。”
章小雅笑着说:“毛公子,相思呢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情,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歆艺只是答应和你试着交往,你可要把握好分寸,否则一旦吓到了歆艺,说不定她下一秒就能和你分手。”
章小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冲宋歆艺打手势。
宋歆艺的脸上又有些不自然起来,这是真的要下一秒就分手?本来以为小雅只是开玩笑,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儿戏了。
咣!
会所的大门这时突然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将会所的大门给撞开,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人一惊,会所的安保人员立马上前。
毛华俊站了起来,满脸不悦地道:“外面的安保怎么回事?”
门外这时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戴着大檐帽的安保队长,这名安保队长亦步亦趋地走进来,扶着头顶上的大檐帽,“报告,华俊公子,不是我和兄弟们没有恪守岗位,而是……”
啪、啪!
安保队长的话没说完,红车的跑车里跳出来了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都是一副妖艳的打扮,看起来身材高挑美女一个,可其中的一个女人扬起了巴掌,直接打在了安保队长的脸上。
“狗奴才,你也敢拦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么?我们是这儿的老板娘!”
啪、啪!
另外的一个女人这时也走到了安保队长的面前,赏了两个巴掌。
这两个女人看似是东方人的面孔,但又和华夏人的五官有些不同,两个人的华夏语倒是说得很流利,比她们挥出的巴掌还要利索。
大厅里的众人都惊了一跳,尤其是舞台上的音乐家们,他们只是拿了高额的报酬,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前来演出,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可受不了这种惊吓啊。
同时,众人好奇地目光看向了亚裔的性感尤物,然后又看向了毛华俊。
毛华俊的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但他还在保持着镇定,只是两个女人这时已经向他走过来,还嗲嗲地喊了一声:“老公……”
‘老公’一喊,这事情可就不得了了,从刚刚这两个女人说自己是‘女主人’开始,大家就都已经猜到了什么,毛华俊公子一表人才,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但他唯独对宋歆艺小姐情有独钟,这一只都是大家今天津津乐道的佳话,尤其宋小姐已经准备要答应他了,有情人终于要成眷属了。
结果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一幕,真是太尴尬了。
毛华俊的脸色顿时一正,严肃地看向两个走过来的女人,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哪有什么老公,你们喝假酒了吧?”
两个女人的脸上惊诧了一下,旋即一副媚人的模样笑道:“老公,我们喝的是你送给我们的拉菲呀,不过今天没有喝,酒驾是犯法的,只是我们的开车技术不怎么样,把你的大门给撞烂了,你不会乖人家吧?”
另外一个女人抚摸着肚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然后瘪着嘴道:“宝宝,听到了么,你们的爸爸生气了,好凶哦。”
毛华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咬着牙冲身后的黄丽道:“黄丽,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马上给我搞清楚!”
“是,公子。”
黄丽的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冲大厅里的一个男经理道:“刘经理,你是怎么搞的,爱人怎么跑到我们会所来闹事了?”
男经理的脸上微微一愣,旋即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马上向两个女人迎了过去,“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来我单位闹什么闹,你们一定是酒喝多了,别在这里闹了,赶紧回家去。”
刘经理的脸色一板,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说着就要把两个女人往外推。
他在会所里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机会,可以为毛公子办事了,今天这件事只要办的飘来能,他的未来前途无量啊。
机会,这可是天赐的机会啊,得到毛公子的赏识,他的人生将是一片辉煌。
啪、啪!
理想是丰满的,可也是骨干的,刘经理想的是不错,结果他的表演才刚刚开始,就被迎面的两个大嘴巴子招呼过来。
亚裔的姑娘很凶猛,尤其是眼前的这一对双胞胎,她们对毛华俊是一脸的温柔,可对其他人则是像是刀子一样冷。
“你算是个什么狗东西,我们来找老公,你装什么大头蒜!”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副猪一样的模样,根本就不是我们姐妹的菜!”
这一对亚裔的双胞胎训斥道,而后看向了毛华俊身后的黄丽,又开始骂道:“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天天缠在我们老公的身边,你是不是想勾引我们老公,就算是你同意,我们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同意!”
黄丽的脸色一白,看向毛华俊,“公子,这……”
“废物。”
毛华俊低声地骂了一句,而后冷冷地冲亚裔双胞胎道:“你们认错人了,撞坏了我们会所的大门,我可以不予追究,但你们如果继续赖在这里,说这些没有边际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亚裔双胞胎一脸惊讶,紧接着脸上的表情极其伤心起来,“老公,你变了,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你就说过会一直对我们姐妹俩好,我们相信你也爱你,才会心甘情愿跟你来到华夏,我们同时为你怀上了宝宝,你已经一个月没来看我们了,今天我们也是太想你,才会来这里见你的,你……你居然说不认识我们,你的良心难道是被狗吃了么,呜呜呜。”
两个女人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毛华俊的态度依旧冷漠,“如果你们不马上离开,别怪我不客气,我要报警告你们毁谤我的名誉,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立马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啪!
亚裔的双胞胎抬起手,就向毛华俊打了过来,看来这两位的确是暴脾气,只是这一次的巴掌没有落在毛华俊的脸上,而是被毛华俊一抬手给抓住了,毛华俊瞪着两人怒喝道:“滚!”说话的同时,他的手里用力地一掀,就将其中一个女人掀了个大趔趄,扑腾的一声,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
“啊,见红了!妹妹,妹妹你没事吧!”另外的一个女人扑过来。
“姐,我们走,我们听到的果然是真的,他在外面有好多女人,今天他可以抛弃我们,明天也可以抛弃别人,他不承认我们肚子里的孩子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我相信华夏的法律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姐,带我去医院。”
“毛华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枉我们姐妹跟你这么多年!”
两个亚裔女人跌跌撞撞上了车,机关盖明显撞得受伤不轻的红色跑车,在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中退了出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毛华俊赶紧笑着向宋歆艺解释:“歆艺,你别误会啊,我真的不认识她们,这些女人简直是疯了,想讹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歆艺,你听我解释……”
宋歆艺不听,和章小雅一起走向会所歪,毛华俊想要追上来,却被章小雅突然回过头拦住,冷冷地道:“站住,别跟我过来!”
“小雅妹子,我……”
“渣男,哼!”
……林昆来视察‘创世纪’了,最近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家庭电影、卡通电影,楚静瑶和澄澄都非常喜欢,已经忘了多久没带楚静瑶和澄澄出来看电影了,他打算给楚静瑶和澄澄一个惊喜。
创世纪在燕京城里的知名度一般,但豪华程度绝对是第一档的。
郭向东这小子对一切能赚钱的买卖都极其感兴趣,他从小就是个数学天才,但他的天份从来就不是为了参加什么数学竞赛或者奥数所生,而是为了赚钱所生。
林昆到了电影院之后,不等郭向东带头鼓掌欢迎,他马上一个眼神递过来,刚抬起手准备喊‘大家一起鼓掌’的郭向东,马上心领神会,把鼓掌变成了拍巴掌,然后对众人说:“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各自去忙各的吧。”
站成一排的员工们,都已经把手举起来了,目光热切地看向林昆,结果一听到郭向东这么说,这感觉就好像是子弹已经上了膛,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被叫停了。
还能怎么办,老板都已经叫停了,都赶紧各自去忙各自的吧。
“昆哥,咋样,对这里还满意么?”郭向东迎上来笑道。
“你小子净整这些没用的,荣家的产业那么多,你偏偏挑了这儿。”林昆道。
“这可是一棵摇钱树啊,而且收下来的成本又不高,主要是还能派上用场啊,你可以带着嫂子还有侄子、侄女来看电影啊。”郭向东搓着手笑道,旋即又憨笑道:“我我也挺喜欢看电影,小时候就有一个理想,搬进录像厅里去住。”
林昆对郭向东的脑回路,一直都不深究,这小子是个奇葩。
郭向东带着林昆参观电影院,他对这里算是摸熟了,从一楼、二楼,一直来到了三楼,结果到了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就被两个壮汉给拦住了,两个壮汉一脸严肃地冲林昆和郭向东道:“这里今天被海三公子包场了,外人不得入内。”
林昆皱着眉头看向郭向东,郭向东马上虎着一张脸,冲两个壮汉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这儿的老板!”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道:“任何人都不行,我们海三公子花钱包下场子,这里就该由我们海三公子说了算!”
这态度,没毛病。
“你们……”
郭向东眼珠子一瞪就要冲两个壮汉发作,如果说论打架,他绝对打怵眼前这两个壮汉,可现在身边有林昆,他底气十足。
林昆这时拉了一下郭向东,同时笑着对两个壮汉说:“海三公子是我们这里的尊贵顾客,我们作为影院的老板,要亲自见一下海三公子,一来和海三公子认识一下,二来当面感谢海三公子对我们生意的支持。”
“哦,这样啊,那进去吧。”两个壮汉给林昆和郭向东让开了一条路。
林昆和郭向东走了进去,然后郭向东诧异地看着林昆,“昆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么?”
林昆白了郭向东一眼,“你小子聪明的时候无人能及,笨起来也是天下无双,本来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干嘛非要认死理儿。”
郭向东道:“所以说,你刚才是耍他们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发现这整个三楼都被布置起来,到处放置着鲜花,而且这些五颜六色的鲜花组成了一个大的心形。
眼前又一条鲜花布置的小走廊,在走廊的镜头,一个大大的照片通过投影仪的屏幕打在墙上,照片是一个姑娘,这姑娘林昆熟的不能再熟了,是那可甜可咸又可爱的章小雅。
林昆微微诧异看向郭向东,郭向东不屑了一声,“毫无新意,不就是泡个妞儿么,人家要是真的喜欢你,用不着摆这么大的阵仗也会答应啊,人家要是不喜欢,你就是把月亮摘下来也没用啊。”
郭向东正嘟囔着,忽然被林昆拽了一把,贴着墙躲到了走廊的拐角后面。
这时就听走廊里有声音传来,“都打起精神了,三公子今天势在必得,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去,另外也要把守住了,任何人都不得进来,谁要是敢坏三公子的好事儿,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三公子说了,今天他要是成功了,每个人都少不了好处。”
“是!”
几个人同时答应的声音传来。
郭向东压低着声音说:“靠,这到底是要表白,还是要套路人家姑娘啊,妈蛋的,这是要在我们的电影院里搞事情啊。”
郭向东就要冲出去,但被林昆拉了一下胳膊,郭向东回过头,就见林昆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冰冷,冰冷中带着一抹玩味儿……
章小雅和宋歆艺把车停在了创世纪电影院的停车场,停车场亦是豪华,可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什么车,一辆黑色的SUV孤零零的停在那儿,和章小雅粉红色的小跑车遥相呼应。
宋歆艺和章小雅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边向电影院的大门口走去,章小雅一边拿出了手机给海天铭打电话,“喂,我到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在圈子里发任何有关我的消息!”
海天铭笑着说:“小雅,我下去接你吧。”
章小雅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脸愤恨地道:“我最讨厌这种喜欢耍小聪明的男人。”
宋歆艺笑着说:“至少他成功了,你现在已经在这儿了。”
章小雅忽然一脸认真地看向宋歆艺,“歆艺,要不我们出去旅游吧,最近燕京城对我们不利,我们都逼着联姻呢。”
宋歆艺沉默了下来,章小雅道:“好啦,你就别犹豫了,林昆哥已经没事了,你还担心什么呢,你不是说过么,只要他没事就安心么,咱们也该趁机出去散散心啦。”
宋歆艺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等看完了你的电影,我们再计划一下。”
章小雅立马高兴起来,“太棒了哟!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电影院的楼上,窗边,海天铭望着下方走过来的章小雅和宋歆艺,身旁的手下躬身弯腰道:“三公子,好像一起来的还有宋家的小姐。”
海天铭微微皱眉,“宋歆艺?”
手下道:“是。”
海天铭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章小雅还不算,这又有一个送上门儿来的了。”
手下的脸上有些紧张,提醒道:“三公子,宋家的大小姐,只怕是……”
海天铭冷笑着打断:“你如果是她们,发生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会选择忍气吞声藏在心里头,还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这……”
手下犹豫不决,但在他的眼里,三公子似乎变成了一个狂热的赌徒,赌的不是他的个人命运,而是整个海家的未来。
章家、宋家只要能联姻一个,海家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如果和这两个大家族唯一的姑娘都有某种特别的联系,未来?
手下不敢想象,这已经不是他此刻的身份所能畅想的高度了。
章小雅和宋歆艺一路上了楼,电影院的领班经理全程陪同,当到了三楼之后,这位领班经理才退下,换上了海天铭亲自迎接。
“小雅,你终于来了!咦,宋小姐,幸会幸会,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海天铭一脸的高兴。
“好什么好。”章小雅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我让你把圈子里的消息都删除掉,你删除了没有?”
“小雅,这个你先别着急,等咱们待会儿看完了电影我就删,我绝对不会损害你的声誉的。”海天铭举起手摆出一副发誓的模样。
海天铭在前面带路,当踏上了鲜花布置的走廊,嗅着周围的花香,再加上这电影院里的豪华与灯光,确实有一种置身通话的感觉。
如果没有毛华俊为宋歆艺准备的私人音乐会做比较,这一切可以说是堪称完美了,可在毛华俊那量级很高的小音乐会一对比,这里的一切简直就是太小儿科了。
“小雅,喜欢么?”海天铭一脸的热切,看上去痴情而又卑微,“我知道你喜欢鲜花,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花儿。”
章小雅没有说话,海天铭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在前面带路,当走到一条小走廊的时候,忽然间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然后投影仪突然亮了,章小雅的张片被打在了墙上。
照片不是一张,而是章小雅各个时期的,甚至幼儿园的时候都有。
章小雅一下子愣在原地,这些照片都有她珍贵的回忆在里面,现在突然看到,回忆被勾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回忆的长廊中。
心里忽然有了意思感动,这感动很莫名,像是对海天铭的。
她的这些珍贵回忆的照片,只有家人才知道,海天铭能拿到这些照片不是容易的事儿。
照片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其中甚至还有她和宋歆艺的合影,两个姑娘看着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笑容。
“小雅,我喜欢你,包括你过去的任何一个时间,我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能一起度过,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海天铭含情脉脉,就要掏出准备好的戒指,可这时章小雅脸上的笑容消失,淡淡地道:“海天铭,咱们还是快点看电影吧!”
海天铭一愣,只要又将戒指揣了回去,陪着笑脸说:“好啊。”心里头暗暗升起的极端想法,正在迅速的蔓延……影厅的环境是真的好,座椅都是带按摩了,搭配上那超清的投影仪与巨幕,并且座椅还能带来一些场景的模拟触感,如果是在这种地方看上一个科幻大片,那简直棒极了。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三个人,章小雅坐在中间,海天铭和宋歆艺分别坐在左边和右边,影院方面提供了小食品和饮料。
海天铭冲着身后放映厅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电影正式开播。
抛开身边陪看的人是海天铭,章小雅和宋歆艺对这场电影还是很期待的,号称是年度最佳的爱情片,才刚一上映就感动哭了无数青春男女,她们俩本来也是约了要到电影院里一睹为快,挑战一下自己的泪点,看能不能也像网上说的那样哭得稀里哗啦。
电影刚开播了十分钟左右,章小雅和宋歆艺便开始吃起了零食喝饮料。
这果然是一部年度优秀的电影,才刚一开场就戳中人的泪点,扣人心弦的情节,再加上剧情里的人物演绎,章小雅和宋歆艺两个很快就深陷其中。
两个姑娘一边吃着甜食,一边流下感动的泪水,所有的心思都进入了电影当中,自然也就忽略了周边的环境。
海天铭的心思可不在电影上,他眼角的余光不止一次地看向章小雅和宋歆艺手中的饮料,两个姑娘已经喝下最少两口了,按照预定好的药剂量,不出五分钟就该发作了。
电影的情节还在继续,两个姑娘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了。
“喂,你带纸巾了么?”章小雅冲海天铭道。
“啊,我有手帕。”海天铭赶紧拿出了手帕,但章小雅并没有接,海天铭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按响了椅子旁边的‘呼叫’按钮,很快就有影院的服务员走进来,送来了两包纸巾。
电影一共是一个半小时的,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都快结局了,可章小雅和宋歆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海天铭的眉头都快皱成八字形了。
“海公子,饮料还可以续杯么?”宋歆艺隔着章小雅笑着问。
“啊,可以,当然可以了,小雅,你需要续杯么?”海天铭心头顿时一喜。
“也给我再来一杯,这儿的饮料很好喝呀。”章小雅道。
海天铭马上叫服务员进来,这服务员已经不是影院的人了,而是被他提前让手下假扮的,海天铭一边冲对方说续杯饮料,同时还冲这服务员打了个手势,担心灯光暗对方看不清楚,又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交代了两句。
这服务员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便端着两杯饮料进来了,冲海天铭打了一个OK的手势。
海天铭的心里马上兴奋了起来,黑暗中看向章小雅和宋歆艺的目光也随之灼热起来,尤其看到宋歆艺和章小雅都喝下了饮料。
“咦?”章小雅喝了一口之后,忽然拿着杯子疑惑了一声,“这饮料的味道怎么怪怪的,和我刚才喝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的也是。”宋歆艺道。
海天铭的心里顿时一咯噔,难道药量加的太大,被喝出来了?
“这个嘛,可能是鲜榨的果汁,每个果子都不同,包括甜度、酸度啊,所以每次榨出来的果汁的味道不同也是正常的。”海天铭笑着解释,他只是不想让宋歆艺和章小雅怀疑,两个人刚才已经喝下去了一口,按照三倍的剂量来看,她们俩逃不掉了。
“不对,我的这个好像是猕猴桃汁,我刚刚喝的是草莓。”
“我刚刚喝的是猕猴桃,现在的是草莓。”
章小雅和宋歆艺开口道,海天铭马上说:“哦,抱歉抱歉,那一定是我刚才拿给你们的时候,把顺序给搞差了。”
章小雅和宋歆艺倒没有在乎,不光是猕猴桃汁还是草莓汁,味道都挺不错的。
“呜呜呜,这个电影真的是太感人了,这样的爱情太凄美了,男女主人公好可怜哦,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既然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相见呢。”章小雅擦着眼泪道。
“这就叫有缘无份吧。”宋歆艺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想到了自己,这种莫名的哀伤,一下子仿佛浸透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我们走吧。”
章小雅站了起来,又看向海天铭道:“电影已经看完了,你不要反悔,赶紧把圈子里的那些消息都删除掉,还有啊,以后你不许把我放进圈子里,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小雅,下不为例。”海天铭脸上陪着尴尬的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章小雅和宋歆艺离开了影厅,他连去送的机会都没有,章小雅看向他的眼神儿充满了厌恶。
等到章小雅和宋歆艺离开,海天铭直接一拳砸在了椅子上,大喊了一声,“都给我过来,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很快,几个负责下药的手下,全都来到了他的身边……
负责下药配合的手下一共有五个人,五个人全都站在了海天铭的面前。
“说,怎么回事!”海天铭愤怒的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那药可是他托了关系从国外买来的,专门针对西方国家的那些女人。
西方国家的人种与华夏人稍有不同,他们的身体素质要普遍比华夏人强上一些,所以药的剂量方面本来就比华夏人大。
这药他是找人试过的,在外面花钱找的一个失足女,只是一小杯的饮料下去,整个人便变得放荡迷离起来,事后发生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可今天章小雅和宋歆艺喝了足足两杯,而且后面的一次还是三倍的剂量,他的计划是那么的完美,结果就因为这药效没有发作,全都泡汤了,以后他再想找到到今天这样的机会,把章小雅给约出来,几乎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理论上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今是失败的彻底。
“药是放在我这儿的,的确是按剂量配比的,不应该有问题呀。”
“对对,是我和大柱一起配的药,都是严格按照说明的来。”
“果汁是我和小程调的,肯定也没问题,我们敢保证配好的药放了进去,并且我们也测试了,这药并没有引起果汁味道的变化。”
五个人当中有四个人开口为自己辩解,这四个人说完之后,全都看向了最后一个人,由于这里的光线很暗,大家伙看不清脸。
“我们最后都是把饮料交给了小孟,是小孟负责端过来的。”
“对,如果我们前面的这些环节都没有出问题,那肯定是最后一个环节出问题了,小孟,你快跟三公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平常都是称兄道弟,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可真碰上了事儿,不管这个锅谁来背,反正不能自己背了,逮住了机会把责任推出去,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到底怎么回事?”海天铭目光凶狠地看向了小孟。
小孟不说话,他这样的一副态度,让大家伙更是笃定问题出在他这儿了。
“赶紧给我说!”海天铭怒道:“MD,老子花钱养你们,是让你们给我办事的,不是让你们给我掉链子,你知道今天你害我损失什么了么?就是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你都负不起这个责。”
“我是在救你。”小孟忽然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很从容。
“救我?哈哈哈,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么,老子我用你救!?”海天铭更是勃然大怒,就准备让身边的手下把这个不听话的手下给拿下。
“饮料的确被我给换了,可我如果不换的话,你把章小姐和宋小姐给迷晕了,真要是对她们做了禽兽的事情,章家和宋家会放过你?”
“我TMD用你来救我?好,反正今天我都要把你的手给砍下来,倒也不妨告诉你,以章小雅和宋歆艺的爱面子,我真把她们给啪了,再拍下来视频,她们是万万不敢声张的,只要我稍加利用,她们一定会为了保守秘密,而屈从于我的,她们是章家、宋家的唯一孙女,我能从她们身上榨取太多的利益,这对于我个人和海家而言都是光明的!”
“可你想过么,如果这件事真的被章家和宋家知道了呢?”
“如果真被知道了,章家和宋家一定会冲海家动手,也会通缉我,但那个时候,我早就逃到国外了,海家蒙受损失是正常的,但海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总不至于一下子被灭了个彻底,相比于我能从章小雅和宋歆艺身上榨取的利益而言,这个险是值得冒的!”海天铭狂热的像一个赌徒。
小孟不再说话了,海天铭即将准备下令让眼前的四个手下把他拿下的时候,忽然有人疑惑了一声,“这好像不是小孟的声音。”
紧跟着又有人说道:“咦,小孟怎么长高了,比我还高呢?”
再有人大惊一声,“他,他不是小孟!你,你到底是谁?”
一下子四个人都紧张起来,但海天铭还是一脸的淡定,“有人混进来了?你们怕个毛线,你们四个难道还拿不下他一个?给我上,把这小子的双腿双手都给废了,把他的舌头也给我剪了!”
四个手下得令,立马就向假小孟扑了过来,他们跟在海天铭的身边,手上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假小孟的刷子更厉害,他们的拳头还不等落下,人家的拳头已经砸过来,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撂翻在地……“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老子是谁么,知道我爷爷是谁么!”海天铭一边往后退,一边哆嗦着喊道。
啪!
假小孟不说话,只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海天铭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干脆,海天铭原地360度的旋转,一下子就趴在了座椅上,哇的吐出一大口的鲜血,牙掉了两三颗。
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什么时候遭过这罪啊,海三公子头晕目眩立马服了软,手下被撂倒了,他搬出了身份也不用,看来这对方是一个愣头,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大哥,误会,咱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没得罪过你吧?就算弟弟我哪里不周,有得罪到大哥的地方,希望大哥你网开一面,只要你提出条件,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啪!
假小孟还是不说话,又是一个大巴掌抽了下来,海天铭顿时一声惨叫,又是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来,牙又掉出来两三颗。
“大哥,求求你别打了,我的脑浆子都快要被你拍出来了,我要是有哪里得罪了大哥,我愿意立马跪下来磕头道歉,大哥你万一真把我给打坏了,我们海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啪!
假小孟又是一巴掌拍下来,海天铭这一次惨叫了一声之后,险些晕死过去,这一次假小孟终于开口了,冷冷地道:“你对宋家、章家的两位大小姐下手,可想过后果么?”
海天铭的心里头顿时一咯噔,“大哥,你是章家还是宋家的人?”
这时,放映厅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林昆俯视着满嘴流血的海天铭。
“你,你是?”海天铭脸上惊讶,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呢。
“我是这家电影院的新老板,你在我的地盘上做禽兽之事,问过我的同意了么?”
“大哥,实在对不住啊,弟弟比较单纯,没有想过那么多,不过大哥你放心,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弟弟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大哥您的。”海天铭一边讨饶着,心里头一边在琢磨,他绝对见过眼前的这张脸,可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你,你是……林昆!?”海天铭脸上的表情陡然震惊起来,同时他的心里头又是猛地一咯噔,一下子凉了大半截。
燕京城的上层圈子里,大家伙几乎都知道,章家的大小姐和林昆关系非同一般,章小雅在中港市读的大学,林昆则在中港市一步步成为了东三省的第一人。
至于宋家的大小姐,也有传闻说与林昆关系密切,宋家的大小姐曾去东北游玩,她和章小雅的关系密切,与林昆自然也会认识。
“林,林少主,对不住啊,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我也是鬼迷了心窍,才想出了下作的手段对付章小姐和宋小姐,我该死,我该打……”
啪啪啪!
海天铭抡起了巴掌就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是一个聪明人,与其被林昆打,倒不如自己打自己,好歹能留一个余地。
砰!
林昆直接一脚踩下来,落在了海天铭的裤裆上,海天铭整个人顿时一愣,脸上所有的表情僵住,而后脖子僵硬地低下来,看着林昆落在他自己裤裆上的脚,而后才扯开了嗓门儿大声惨叫。
“咦,什么声音?”章小雅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向电影院看去。
“哪有什么声音啊,你幻听了吧。”宋歆艺笑着说。
两个姑娘上了车离开,她们今天的心情都很不错,算是解决了各自最近的麻烦,终于可以摆脱毛华俊和海天铭的纠缠了。
两个人在路上商议,决定今天回家之后就跟爷爷摊牌,一个人有些把握不大,于是两个人商议一起去面对,首先来到了章家。
章老爷子难得休息几天,终于可以在家里喝喝茶茶,逗逗鸟儿,中午的时候再让跟在自己身边的多年的管家陪自己喝两口。
“爷爷,我根本不喜欢那个海天铭,你赶紧和海家说清楚吧,我是不会嫁给海天铭,也不会嫁入海家的,让他们趁早了死了这份儿心。”
章老爷子书房内,章小雅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冲章老爷子道。
章老爷子端着茶杯不说话,章小雅赶紧冲宋歆艺使眼色,宋歆艺马上帮腔道:“章爷爷,您是最疼爱小雅的,您一定不希望小雅未来的婚姻不幸福吧,海天铭或许不错,但不适合小雅,现在早都开始崇尚婚姻恋爱自由,所以章爷爷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哪怕是为小雅以后的终生幸福考虑呀。”
章老爷子放下了茶杯,他的脸色有些怪,这让宋歆艺和章小雅都很紧张,章老爷子呵呵地一笑,“罢了,现在就算小雅想嫁给海天铭,海天铭也娶不了了……”
一听章老爷子这么说,宋歆艺和章小雅都很疑惑,章老爷子话音稍稍的一顿,章小雅趁着这个机会大声地不满道:“凭什么啊,有我嫌弃他海天铭的份儿,他还敢来嫌弃我了!?”
章老爷子忍俊不禁地一笑,“他当然没有资格嫌弃我的孙女了,海家的三公子变成了海公公,还怎么娶我的孙女?”
“海公公?”
章小雅和宋歆艺同时诧异起来,章老爷子不继续卖关子,就把事情的大概跟两个姑娘说了,就在刚刚传来的消息,海家的三公子被从电影院里丢出来,已经送往了人民医院。
海家的老爷子亲自出面,请来了人民医院的专家教授们会诊,会诊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果医生很明确地告诉海家的老爷子,他的这个孙子的蛋蛋保不住了,为了保命只能摘除。
海家的老爷子在医院里大发雷霆,声称要将凶手给碎尸万段,敢废了他海家的男丁,他不光要将对方的手脚尽废,把对方的蛋蛋也给捏碎,同时要废了对方满门的蛋蛋。
海家上上下,因为这件事闹的彻底轰动,所有家族的成员都聚集在了医院里,一瞬间医院的楼下停满了各种豪车,这阵仗那是相当的大,来医院寻医问药的老百姓们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海家上下战意高昂,可忽然有一个海家的嫡系孙子,来到了海老爷子的面前,凑在海老爷子的耳边低声地道:“爷爷,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冲三弟下手的不是旁人,而是朱家的林少主,事情的原因暂时还不知道,但和宋小姐、章小姐有关。”
这名孙子说完,海家老爷子的脸色猛地一怔,而紧跟着又有一个嫡系的孙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凑在他的耳边耳语道:“爷爷,原因调查清楚,是三弟想要对宋小姐、章小姐……”
砰噔!
海老爷子听完之后,直接向后退了一大步,他咬牙切齿,一脸的愤怒,“这个不肖子,竟然敢有如此的禽兽所为。”
海老爷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马上准备厚礼,去朱家!”
在场的一干海家的子孙后代的一脸疑惑,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海老爷子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离开了医院。
本来是心系三孙子的伤势,但他现在更紧张的是海家未来的命运。
那荣家、吕家、汪家、陆家可都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四大家族的威严不可触犯,谁触犯了都是死路一条。
林昆并没有见海老爷子,还老爷子提着厚礼,站在创世纪电影院的大门前,一直到天黑了,林昆都没给他见面的机会。
见不到林昆,海老爷子不敢走,一直熬到了晚上,夜里十点钟的时候,电影院里的工作人员才出来告诉他,林昆已经走了。
章小雅和宋歆艺得知海天铭变成了海公公之后,心情很复杂,那海天铭虽说讨厌,可也不至于变成太监啊,这以后都废了。
可当听章老爷子说,海天铭本来是在她们喝的东西当中下了药的,两个姑娘立马就不淡定了,恨不得再在海天铭的身上补一刀。
纸是包不住火的,海天铭可以对自己的禽兽所为守口如瓶,可他的心腹手下守不住啊,很快这件事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就传开了。
章家、宋家怎么可能轻饶了海家,直接对海家进行了打压。
一切的发展都是向着海天铭最初预料的坏的那个方向发展,当他在半夜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然间尿急要上厕所,被护工扶着去了卫生间,然后自己脱下了裤子之后……
咦?
怎么只有一根棍子,两个圆球哪去了?以为自己是做了奇怪的梦,海天铭摇晃了两下脑袋,然后又伸手摸了下去,结果一摸可倒好,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他试着将这纱布给揭开,然后看着血糊糊的下面之后,立马一声惨叫晕死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又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爷爷为了平息章家、宋家的怒火,决定将他们一家全部逐出海家,没有钱、没有房产,什么什么都没有了,父母知道了消息之后,都要冲进病房里把他打死,就当自己没养过这个儿子。
宋歆艺和章小雅心有余悸,本以为那海天铭是燕京的二世祖圈子里的,大家伙都很熟悉了解,不会做出什么过格的行为。
现在想起来唯有后怕,万一没有那个神秘人救了她们俩,她们现在岂不是已经被玷污了,那以后还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当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候,两个姑娘从宋家出来,直奔电影院,她们要向救了她们的那位神秘人说一声谢谢……粉红色的跑车停在路边,章小雅和宋歆艺望着车窗外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创世纪电影院的大门口拥满了人,影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不少车都排队停在路边。
宋歆艺和章小雅白天过来的时候,停车场上最多也就三五辆车,影院的大门口除了迎宾的服务人员,再没有其他人,给人的第一感觉,这电影院的生意差劲儿,临近倒闭。
宋歆艺和章小雅对视了一眼,如果不是‘创世纪电影院’这六个大字的霓虹灯异常闪亮,她们肯定会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啊?”章小雅按下了车窗,冲旁边的一辆车问道。
车上的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马上热情地回答:“今天晚上影帝穆天雨在这里举办活动,只要是来参与的,就有现场小礼品赠送,当天充值满3000块钱的,还可以拿到签名合影呢。”
“不光是穆天雨在,李安琪也在!”
“还有郑雅文!”
“还有型男鲁光!”
周围的几辆车里,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都透着兴奋与激动。
宋歆艺惊叹道:“能请来这么多的一线明星,怪不得这么火。”
章小雅道:“可这里的消费高啊,估计大家来凑一次热闹之后,就不会再过来了,最多也就把卡里的钱给花完就算了。”
旁边车里的年轻小情侣道:“一点也不贵呢,只要是充值了会员,就可以拿到很低的折扣,比普通的电影院是能贵一些,但也不是很夸张啦,听说之前这里看一场电影要一千块呢,现在打完会员折之后,也就二三百块的样子,但是这里的环境好呀,还可以和喜欢的明星拍合影照呢。”
“哪里都还好,就是今天这人气也太火爆了,不知道还要排多久呢。”
由于排队进停车场的车,都排到马路上了,导致了交通的拥堵,交警部门特意赶过来,来了几个警察来维护现场的秩序。
章小雅和宋歆艺又对看了一眼,章小雅道:“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排下去?最少要等上半个小时吧。”
不等宋歆艺说话,旁边的一辆黑色奔驰大G里,几个年轻的男生,按下了车窗冲她们吹口哨,其中的一个用发胶做了夸张鸡冠头的年轻男人道:“美女,你想的太天真了,至少得一个半小时才能进去,等着太枯燥了,要不要找点乐子啊。”
马上,又有一个寸头的小青年喊道:“扑克、麻将、筛子,两位美女擅长什么,咱们一起耍两把,赢了算你们的,输了不用掏钱。”
又有一个肌肉结实的小青年道:“玩这些太粗鲁,美女,要不加个微信吧,咱们可以一起打网游,吃鸡还是王者?”
几个男的嘻嘻哈哈,显然是想搭讪这两位坐在跑车里的美女。
章小雅冲几个小青年道:“你们这么喜欢嘚瑟,小心被打掉牙。”
几个小青年更是笑得大声,“美女,你这是在跟我们打情骂俏么?找明星签字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晚点有意思的吧。”
“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两位美女条件这么好,跟哥几个玩开心了,咱们孙少家里头有资源,把你们包装成明星。”
被称作孙少的,就是那个发胶鸡冠头,这会儿更来了精神,一副猥琐坏笑的模样道:“两位美女,当明星不是难事,但有一项基本功必须要扎实,那就是潜规则,今天晚上免费辅导你们。”
这几个小青年的话越说越夸张,主要也是看宋歆艺和章小雅只有两个人,碰见了漂亮的姑娘就得主动点儿,万一有机会发展一下呢?
“神经病。”
章小雅马上皱起眉头骂了一句:“回家找你妈辅导吧。”
“算了,小雅,别搭理他们。”宋歆艺劝道,就要按上车窗上。
“哟,脾气挺火爆呀,敢问候我们孙少的母亲!”几个小青年趁机下了车,向章小雅和宋歆艺走过来。
前面排着车,后面和旁边也都排着车,章小雅有心想要把车开走却开不走,和宋歆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一身痞气的小青年走过来。
最先走过来的是那个光头,光头上纹着刺青,长得其实不难看出,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再加上他的一身打扮,看起来十分欠揍。
“你们要干嘛!”停在章小雅和宋歆艺旁边的小情侣俩,那姑娘一身正气,冲着这边喊道。
“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抽你!”光头的小青年指着小情侣俩骂道。
“算了,别管闲事了。”小情侣俩当中的男的拉了拉女朋友,小声地道。
“他们……”
“他们很凶的。”
女的又开口,但话不等说完,男朋友赶紧将车窗按上了。
“美女,下车。”光头小青年抬手拍了拍车窗,冷笑着道,其他的几个小青年,这会儿也都围在了粉红色的跑车旁。
章小雅气不过,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她可不是怕事儿的姑娘。
宋歆艺是想着打电话给家里,她们坐在车里对方也不能怎么样,可眼看着章小雅就要推开车门,她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
鸡冠头和他手下的几个小青年都不是善茬,周围的人不再敢出声,就算有心想要英雄救美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骨头
此时,在创世纪电影院的顶楼办公室里,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前面的停车场以及马路边,那辆粉红色的跑车很惹眼,林昆知道那是章小雅让一向勤俭的章老爷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哟,章家的小姐姐好像有麻烦呢,不知道那几个小混混,知道了章小姐的身份后,会不会被吓得尿裤子呢。”
一身性感妖娆的胡杏儿站了起来,挪着丰满的翘臀离开,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又回过头冲林昆抛了个媚眼笑着说:“林少主,人家还有事先走了,那份文件记得要看哟,很重要的。”
林昆看了一眼文件,又冲胡杏儿看过去,道:“你们高老大呢?”
胡杏儿单手轻轻地扶在门框上,腰肢故意微微躬起,翘臀抬起来,将那性感妖娆的身段,更是百分之两百地施展开来。
林昆单手扶着额头,低下头道:“胡大管家,行了行了,我承认你很有魅力,可你要是这么去勾引男人的话,人是会被你吓跑的。”
正在风姿妖娆的胡杏儿立马站直了身体,虽然天生妩媚,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高冷了起来,“哼,我有那么差劲儿么?今天晚上在希尔顿酒店,有一个从湾岛过来的特工,我的任务是去拿下他,就为了这个,我可是练了半个多月呢。”
林昆道:“高明绝对是疯了,才会让你去接这个活儿。”
胡杏儿道:“六扇门里就我一个女人。”
林昆道:“替我向高老板问好。”
胡杏儿又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文件袋,“一定要看,真的很重要。”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林昆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牛皮纸袋的文件袋,袋口贴着的是一个‘绝密’的字样,六扇门虽然没有正规的编制,但是国安局之外的附属部门,一向都是为官方效力,并且六扇门里的高老板,也曾是朱老一手提拔起来的。
胡杏儿突然紧急地送来这份文件,事先一点通知都没有。
林昆没有拆开文件袋,目光看向了刚刚走出电影院的胡杏儿,胡杏儿的白色轿车开走,林昆的目光一挪,又看向章小雅的粉红色跑车,这小丫头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也是为了追星?
几个小青年很嘚瑟地站在粉红色的跑车旁,他们今天必须要把章小雅和宋歆艺从车上给拎下来,光明正大约不到,那就动强的,反正为首的孙少背景凛然,也不怕惹上麻烦事儿。
负责维护秩序的交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准备过来问怎么回事,不等交警过来,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光头小青年按在车门上的手腕,这是一个穿着电影院保安服的保安。
光头小青年几个人顿时一愣,回过头就冲保安骂道:“你个臭傻逼,我数三个数,马上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其他人也纷纷叫唤,“瞧你这副倒霉样儿,谁给你的勇气在这儿多管闲事呢,你穿的是保安服,又不是警服,我呸!”
保安是一个大块头,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脸上的表情很从容,没有理会眼前这几个小青年,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小瘦子,“郭老板,他们让我放手,我该怎么办?”
郭向东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道:“打过架么?”
保安道:“我老家的村子里都知道我横,现在也是村子里的扛把子!”
郭向东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刚刚是带着保安跑过来的,本来在活动的现场,结果突然接到了林昆的电话,于是就带着保安赶紧跑过来,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二一)
“你看着来吧,医药费算我的。”郭向东收起了手绢,补充道:“大个,是你打坏了人医药费算我的,你要是被打坏了我可不管,我们创世纪对保安的要求很严格的,这是检测你的机会。”
保安一脸的耿直,“郭老板,那我要是打赢了,能给我涨工资么,我一顿饭八个馒头,现在的工资刚刚够吃饭,都不能喝酒。”
“涨涨涨……”
郭向东不耐烦地道,这些员工似乎都抓住他的软肋了,都想着涨工资,涨工资是没问题,可你得拿出硬实力啊。
“哈哈,这两个傻子,是在说相声么,一个臭保安,一个瘦了吧唧的瘦猴子,在这逼逼叨叨的,以为自己是李小龙啊!”
“来,你动咱一个试试,老子的头在这儿,你动一下试试!”
“傻缺,动我们兄弟一下试试,来!”几个小青年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充满的讽刺与挑衅……燕京城,五星级酒店,豪华加长的轿车停在了酒店的正门口。
酒店的员工悉数等候在此,见到这辆挂着外地特殊牌照的豪华轿车,立马挺直了腰背,然后齐刷刷地弯下来,就要喊出来。
而就在这时,酒店的执行主席丁耀辉小步跑了过来,连忙冲手下的员工们摆手,“不要喧哗,孙小姐喜欢低调,低调!”
丁耀辉来到了轿车前,躬下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态度绝对虔诚,“孙小姐,欢迎光临!”
车门打开,孙恨竹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丁耀辉,丁耀辉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人很胖,典型的中年油腻,不过在一身高端西服的衬托下,绝对是一个有气质的中年油腻大叔。
丁耀辉有些紧张,他三天前就接到了主席团的通知,务必要做好接待孙家小姐的工作,稍有纰漏,必须面对重罚。
“丁先生,你太多礼了。”孙恨竹微笑着将丁耀辉扶了起来。
丁耀辉的紧张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布置下了隆重地接待场面,可突然才知道孙家的这位小姐很特别,最不喜欢张扬。
你说她称作的加长豪车够惹眼?在燕京城这种车还真不算什么事儿,偌大的燕京城富豪一堆一堆的,开什么样的车没有。
“孙小姐,我这事先有布置不周的地方,还请您……”
丁耀辉的话不等说完,忽然一只芊芊细手扶了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丁耀辉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抬起头看向这位孙家的小姐,眼底立马闪过了一抹惊艳,之前看过照片和介绍,照片上已经够好看了,可这真人的气质不是照片所能体现出来的。
“丁先生,我有些累了,可以安排人带我去房间休息么?”孙恨竹微笑着说。
“可,可以!”丁耀辉忙不迭地答应。
酒店一楼的大厅里,一个一身名牌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服务台的服务员大喊:“我是你们的高级VIP,凭什么不能住总统套房!不就是钱的事儿么,多少钱给我开个价!”
“先生,这真不是钱的事,我们酒店未来一个星期,总统套房区暂停营业,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您多多包涵。”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耐心地解释,脸上颇为紧张,紧张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位客人凶,而是丁主席刚刚从眼前路过。
“少跟我来这一套,他们是不是去总统套房区的?”中年男人指着经过的孙恨竹等人道,情绪更是不满了。
“先生,实在抱歉,我们酒店的总统套房去,暂时真的不对外营业,我们可以帮您安排豪华套房区,还可以送您豪华的酒水套餐……”
叮!
电梯的门关上,将外面的嘈杂给挡在了门外,电梯的隔音很好,这门一关上,外面的一丝嘈杂也听不到了。
孙恨竹微笑着对丁耀辉道:“丁先生,你不用为了安排我的行程,将整个总统套房区都空下。”
丁耀辉道:“孙小姐,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您是我们香格拉里的贵客,知道您休息的时候喜欢安静,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电梯到了楼上,丁耀辉亲自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了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规格也不尽是一样的,孙恨竹这间不论是位置还是配置都是顶级的。
丁耀辉把人带到之后就退下了,吩咐了专属的服务人员一定要伺候好孙小姐。
偌大的总统套房内,孙恨竹泡完了一个热水澡,穿上了一身睡衣,披着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了落地窗前的大沙发上。
几个随行的下属,这时候正在帮她收拾东西,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也是她的贴身助手的女人走过来,“小姐,少爷还是没能联系上。”
孙恨竹微微皱眉,“美姐,想办法找一些燕京当地的朋友帮忙,务必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找到孙轩,我担心他又要惹事。”
“是,小姐。”
卓美马上下去吩咐了,过了几分钟又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看着孙恨竹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她却没有马上离开。
孙恨竹笑着说:“美姐,有话说?”
卓美道:“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拒绝了燕京方面的邀请,住进给您准备好的住处,可这样您也违背了孙家的意思,孙家希望您这次来燕京能拉拢到一些人际关系。”
孙恨竹轻轻地翻着一本眼前的杂志,还是军工方面的,她笑着说:“孙家希望我拉拢的那些人际关系,都不是普通的关系,我只想做好我的本分工作,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如果真是孙家的关系,不用我去拉拢,也能主动找到这里吧。”
卓美神情微微一愣,旋即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愿者上钩?”
孙恨竹的手忽然停在了杂志的一页上,用手指了指杂志上的配图照片,“这就是传说中的沙漠鹰王,但它不是出自任何的军工厂,而是一个士兵自己组装的,绝对的手枪之王呀……”
孙轩被送去的医院,是燕京的第三人民医院,和他一起出来玩的,都是藏西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这些人喜欢以他为首。
在藏西的地界上,向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何曾被人给欺负过。
今天已经不单单是被欺负了,可以说是被侮辱,一个臭保安居然敢冲他们动手,还把他们的门牙都给打掉了,简直不可饶恕!
孙轩终于找到了机会,让医生给姐姐打电话,医生拨通了电话之后,态度严肃地道:“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您的家属受伤了,麻烦您来处理一下。”
电话对面是卓美接的,卓美听了电话之后,毫不客气地回道:“这都已经什么年头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路子骗人?”
卓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而孙恨竹此时还在端详着那张沙漠鹰王,同时照片还有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她脸上的竟有那么几分期待,“真想能亲眼见一见这个天才,他一定会提供出非常好的创造灵感的。”
卓美笑着说:“小姐,您是对武器的痴迷大过一切,家里一直着急着您的婚事,要我看您将来一定会嫁一个军火商。”
孙恨竹微笑着抬起头,“为什么?军火商可是违法的呀。”
卓美刚要说话,手机这时又响起来了,孙恨竹问:“刚刚是谁找我?”
卓美道:“是一个骗子,说自己是医院的,我们有亲人在医院。”
孙恨竹道:“这又是谁?”
卓美看了一眼手机道:“还是那个骗子……”话音还不等落下,她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愣,脖子僵硬地抬起头向孙恨竹看去。
第三人民医院,高级病房里。
孙恨竹冲了进来,她的头发有些乱了,脸上也出了一层细汗,“小轩!”
“姐……”
孙轩的身上缠着纱布,脑袋上也是,露出两个眼珠子和嘴巴,看到了孙恨竹,立马哭声地道:“姐,你得为我做主啊,我这才刚到燕京,就被人给打成这样了,姐,我疼啊。”(二一)
孙恨竹看向了一旁的医生,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家世背景没见过,可这会儿被孙恨竹这么一看,立马感觉到一阵脊背生寒,态度软了下来,“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门牙被打掉了三颗,左边的腮骨骨折,胸前的肋骨有七根骨折,另外身上其他的擦伤大概十一处。”
孙恨竹的目光冷冽,看着医生说:“你管这个叫没什么大碍?”(六四)
医生被看的格外发毛,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知性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犀利的目光,但还是回答道:“在我们医生这里,只要是与生死无关,都叫做不碍事。”
“你……我弟弟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孙恨竹问道。
“后遗症这个不好说,要看下一步的治疗,理论上说是没有这种可能的,但万一要是有了,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门儿上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有万一,那就是你的运气不好。”孙恨竹冷冷地道,转过身来到了病床前,一脸心疼地看着孙轩,“小轩,你跟姐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轩道:“姐,我今天只是开车在街上闲逛,路过一个电影院,看到外面排了很多辆车,刚好有一个车里的小姑娘看起来比较有眼缘,我就想下车去跟她交个朋友,运气好的话,接下来在燕京游玩也不用找导游了,可突然电影院里的保安冲出来,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对着我和虎子几个就是一顿打。”
孙轩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这些燕京人太不讲道理了,他们太粗鲁了,呜呜呜……”
孙恨竹一脸的冰冷,“你说的都是真的?”
孙轩道:“千真万确啊姐。”
孙恨竹冷冷地道:“那个电影院叫什么名字?”
孙轩道:“创世纪。”
创世纪电影院的外面,长长的车队终于消失了,活动半个小时前结束,前来助阵的明星们都累得快要趴下来了,彼此打着招呼,然后乘坐着彼此团队的车各回各家,他们都是朱家名下传媒公司的艺人,被请过来多少也是无奈之举。
电影院里终于恢复了正常,今天晚上看电影的人出奇的多,这让习惯了冷清的服务员们,还没等下班,都快要被累趴下了,好在他们的郭老板大方,已经把招工简章给贴出去了,并且今天晚上下班以后,大家伙一起去下馆子。
两名站在门口做迎宾的姑娘正小声地议论着,郭老板哪里都好,就是长得太瘦了,搁远了看像个猴,模样倒还算是帅气。
突然门口有人走进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在这种地方上班的,那都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一双鞋子的价值不菲,于是两个人干脆也不抬起头了,低着头就喊:“欢迎光临……”
“把你们老板交出来!”孙恨竹冷冷地道。郭向东向来就不是省油的的灯,做了龙魂的财政大管家之后,还算是收敛了,可有钱人家公子奢华享受的那一套不能丢。
今天活动搞得很成功,大明星请来了数位,让原本冷清的电影院一下子就有了温度,当然这离不开朱家的关系,有关系不用那就是浪费,对此他倒是觉得理所应当、恰到好处。
这不,今天晚上答应了手下的员工们出去聚餐,档次肯定不能低了,这新老板第一次带大家伙吃饭,吃大排档是什么感觉,吃五星级大饭店又是什么感觉,如果再奇特一点儿呢?
郭向东正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呢,搜索方圆三十里之内的好去处,忽然手下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紧张地道:“不好了老板,外面有个人来找你,好凶呀!”
郭向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呵呵一笑,“有多凶啊?带了多少个人,手上都有家伙什么,人少了可不好玩啊。”
“啊?”
小姑娘一脸的惊呆。
郭向东随着小姑娘来到了前厅,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三个女人都算得上是美女,但为首的最漂亮。
要是看到了男人,郭向东不害怕,可第一眼一看是女人,他立马心虚了起来,连忙回过头,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这该不会是什么时候欠下的风流债找上门儿来了吧。
不过马上换个角度再一想,真要是和这种漂亮的大姑娘欠下了风流债,找上门儿来也值啊。
“老板?”
小姑娘试探着喊了郭向东一声,老板的嘴角的笑容有些诡异啊,怎么贱贱的感觉呢?当然,这话她只敢想,可是万万不敢说。
“这位美女,是你找我么?”郭向东微笑着来到了孙恨竹的面前,行为举止那叫一个绅士,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有礼貌的男人吧?
啪!
好像还真有……
孙恨竹直接一耳刮子抽了过来,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郭向东能反应过来,如果他能够提前知道这女人会打他耳刮子,他说什么也不会过来,就算是过来,那也得带上保安。
这耳刮子给他打的,他先是一愣,显然是始料未及,紧跟着火辣辣的疼,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反正打也是打了,他也不能上来就跟人家姑娘动手,何况还是个漂亮的美女。
“美女,你为什么打我啊?”郭向东得把事情的起因搞明白。
啪!
回应的又是一巴掌,郭向东还是没躲得了,但整个人立马就怒了,“美女,凡事都要有个原因,你上来就动手打人,我郭向东的脸是脸,不是你们家老母猪的屁股,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的话……大憨,其他人都给我过来!”
话没说完,郭向东已经掉头开始跑了,孙恨竹手里的巴掌又挥了下来,这一次擦着郭向东的鼻尖飞过去,郭向东终于意识到,这娘们儿是个泼辣的角儿啊,好男不跟女斗,何况他注意到,这女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也要过来打人。
大憨就是那个打了孙轩等人的保安,其他的几个保安闻声也都赶过来,就想要把孙恨竹给拦下来,你一个看似婀娜不禁风的女人,追着我们的老板抽耳刮子,这也太过分了。
呼通……
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将这几个信心十足的保安给摔了个亲娘都不认得。
孙恨竹直接一个过肩摔,把冲她拦过来的保安,直接摔趴在了地上,紧跟着又是一个小擒拿,把另外一个保安给按在了地上。
保安们一下子慌了神儿,赶紧大喊道:“抄家伙,快!”
孙恨竹奔着郭向东就追了过去,而其他冲过来抄家伙的保安,则被他身后的两个女人悉数放倒,这两个女人的身手比孙恨竹更要高上一筹。
“这是现实版的霹雳娇娃么?”有好奇的顾客冲服务员小姑娘问道。
“霹雳你大爷……啊,对不住对不住顾客,我刚才随口胡说的。”这服务员小姑娘也是被惊住了,替郭向东紧张,突然听有人调侃,本能地就骂回去了,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其余的顾客也都好奇地看过去,甚至还有人调侃,这一幕可比电影更精彩。
郭向东一路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昆哥,救我啊!”
“昆哥,救命啊!”
“昆哥,有人要杀我!”
……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昆也准备回家了,明天就带静瑶和孩子来电影院,这也算是他回燕京后的第一次放松了,可刚从办公室的门口出来,就见郭向东冲了过来,快到他跟前的时候也没停下来,他只好又将办公室的门打开,让郭向东冲进了里面,郭向东冲进去的一刹那,赶紧伸手拉林昆,也拉着林昆一起躲进了办公室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昆哥,有人要杀我!啊,不,是有人要打我!是个娘们儿!”郭向东气喘吁吁,总算是见到亲人了,可以喘口气了。
“你又在外面欠风流债了?”林昆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来了燕京之后,一直都很本分!”郭向东拍胸脯。
“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女人太凶!”
“怎么个凶法?”
“就是……啊,昆哥,你干嘛啊!”郭向东大叫,林昆这时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另外一只手已经把办公室的门给打开了。
林昆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把郭向东给追成这副模样。
结果……
砰!
郭向东整个人还不等被完全丢出去,脚底下也就迈出了半个门槛,结果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就被踹飞回了办公室。
孙恨竹紧跟着就冲进了办公室,不等郭向东躺在地上,直接一把抓住了郭向东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美女,我没得罪过你吧?”郭向东的脑门子上已经全是汗。
“你说呢?”孙恨竹冷冷地道。
“我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你睡过,要不你给我提个醒?”
啪!
大耳刮子抽下来,孙恨竹怒道:“流氓!你凭什么打我弟弟?”
“你弟弟?我不认识啊。”郭向东脸颊火辣辣的,疼是一方面,另外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脸,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么?”
“是!”
“你手下有个保安大概两个小时前打过人?”
“对,那几个小子简直是人渣,我只不过替天行道教训……”
郭向东的话没等说完,孙恨竹脸上的冰冷表情更是浓烈了几分,扬起巴掌又要冲郭向东打下来,可她的巴掌这一次还没落下,就停在了半空,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在我的地盘,动手打我的人,就算你长得漂亮,但也得讲规矩吧?”林昆淡然笑道,他已经认出眼前这个女人了,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巧,郭向东带着保安去收拾的几个小子里,竟然又一个是孙恨竹的弟弟,这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不太巧妙啊。
“你又是什么人?”孙恨竹冷冷地瞪着林昆。
“我也是这儿的老板。”林昆笑着说。
“你也参与打我弟弟了?”
“是我让向东带人下去处理的,我们这儿遇到了小流氓,都是暴打一顿,没有重伤致残,你应该感到庆幸。”林昆笑着说。
“那我就连你也一起收拾了!”孙恨竹冲着林昆就挥起了另外的一只巴掌,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巴掌还不等落下,就被林昆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们小姐!”孙恨竹的两个跟班女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林昆笑而不放,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向林昆冲了过来,这两个女人都是练家子,手上都是有真功夫的,比孙恨竹要高很多。
砰、砰……
林昆一只手将孙恨竹的两个手腕同时抓住,同时整个人一转身,直接两脚冲冲过来的两个女人踹了过去,两个女人没料到林昆这种情况下,还能出脚如此迅疾,根本就躲闪不及,直接被踹了个正着,两个人一起向后倒飞了出去。
林昆回过头,微笑地看着孙恨竹,“你弟弟挨打了,你找上门来报仇,怎么就不问一下,是为什么打的你弟弟?”
砰、砰……
说话的同时,那两个女人又向林昆扑过来,被他再次踢飞。
孙恨竹咬着牙道:“我弟弟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个姑娘,想要一个联系方式,你们的人就不分青红皂白上去打人,你们这是目无法律,仗着开影院,行的都是歹徒之事!”
砰、砰……
林昆又是两脚踹出去,再次扑过来的两个女人,终于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昆笑着看向两个女人道:“我是讲道理的,你们要是不冲我动手,我一定不会冲你们动手,之前的两脚都是留余力了,你们非逼着我下狠手……还有你,你自己弟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么,他那副流氓的劲儿,能找这么大没被人打死,已经是万幸了,今天给了他点教训,日后也教教他怎么做人,你的弟弟是是弟弟,别人家的姑娘就不是妹妹了?你弟弟去骚扰人家的妹妹,完全就是无赖的行径,打他一顿那都是客气的,你还是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弟弟吧,别的先不说,咱就先让他能对你说实话。”
“你,你……”孙恨竹胸口起伏,怒道:“你凭什么污蔑我弟弟!”
林昆的脸色一正,“姑娘,我能问一句么,你的判断力是一直这么差,还是只有在遇到有关你弟弟的事情,才会这么差?向东,你别愣着了,把监控调出来给这位美女看看……”人或许都有弱点,对于一向被冠以天之骄女、天才等等名头的孙恨竹来说,她的唯一弱点可能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妈,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一定会!”
这是年仅十三岁的孙恨竹,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泪流满面发下的誓言,往后的岁月里,本来就已经超乎同龄孩子优秀的她,变得更加卖力了,只为了变得更优秀来兑现这个诺言。
她爱弟弟,但更爱的还是那个早已经睡在黄泉滩前的母亲啊。
监控调出来很容易,创世纪的豪华不光看到的这么简单,关于它的安保措施也是豪华得很,哪怕是在外面的马路旁边,只好是与创世纪最近相邻的地方,也都布置了摄像头。
之前经营这创世纪电影院的荣家六公子虽然是废物了一些,但是安防的意识还是很强的,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望着监控里的画面,同时还伴有着声音,一切真相都已经大白了。
“不,不可能!小轩从小就乖巧听话,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一定……一定是那车里的小妖精先撩拨了小轩!”孙恨竹不愿相信,大声地说道,而后又抬起头一副冰冷凶狠的模样看着林昆和郭向东,“你们打了我弟弟,就要付出代价!”说着,美女的秀拳又要抡起来,向郭向东发难过来。
“滚!”
郭向东往林昆的身后躲,而林昆这时则沉着脸大骂了一声。
声音浩荡,气势凛然,直接就将孙恨竹给暂时震慑住了。
孙恨竹向林昆看过来,“你……”
“滚!”
林昆又是大声怒吼,“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趁着我还没发火把你们给扔出去!”
“你,你……”
孙恨竹气得贝齿紧咬,“就算我弟弟犯错在先,那也是与那两个小妖精的事,你们有什么权利去打人,你们是警察么?”
林昆冷冷地道:“我们燕京的警察不打人,你说的那两个小妖精是我的朋友,你应该感谢向东没有下手太狠,把你弟弟彻底废了。”
“你……我要教训你!”孙恨竹是一个理智的姑娘,可涉及到了弟弟,以及林昆此时的气势逼人,让她彻底不理智起来。
一个人,总会遇到一个让她奋不顾身的人,对于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孙恨竹来说,这个人只有她的弟弟,她愿意为弟弟奋不顾身……
呼通!
当身体被抛到了半空,整个人向后倒飞,孙恨竹也没有后悔这么做,当身体落地发出重响,感觉后背都被摔裂了,她还是没有后悔这么做,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再冲上下去,可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剧烈的疼痛让她差一点晕死过去,她并不是一根筋的傻蛋,当然知道自己碰上了对手。
不,她和对方站在一起,人家或许根本就不会把她当对手,她不够资格!
“滚!”
创世纪电影院的大门口,挨了打的保安们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一起将来闹事的三个女人给丢出来,丢出来美女自然是有些舍不得,可身上都挂着被这三个女人留下的彩呢。
“小姐,这个创世纪的老板太不讲道理了,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就是,他太可恶了!”两个贴身的女助手,不瞒地大声道。
“你们不要说了。”孙恨竹靠在座椅上,座椅宽大舒适,可她的屁股、后背只要是贴在上面,就感觉有刀在剐。
林昆没有多对郭向东交代什么,以郭向东的机灵劲儿,林昆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猜透其中的意思,林昆走出办公室,郭向东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小声地道:“昆哥,我们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大人物,刚才那个女的不一般吧?”
林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道:“你又在想什么了?”
郭向东嘿嘿一笑,“不管她是什么大人物,碰到昆哥都是她倒霉……”
林昆打断道:“说重点。”
郭向东马上腰杆挺直,一脸认真地道:“我已经让人去跟着了,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动向,我们马上就能知晓,她的身份我也已经在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林昆呵呵一笑,将手中的一份保持拍在郭向东的胸口,“没事儿多看看报纸,让跟着的人都撤回来。”
“是!”
郭向东怀里捧着报纸,当林昆走远之后,他才摊开了报纸看,结果眼睛立马一圆,“这……这还真是个大人物啊!”
……
毛华俊的车上,葛俊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毛华俊每每侧过头看过来,嘴角都会勾起一抹笑容,这笑容看似普通平常,却也夹杂了一抹不被察觉的不屑。
“葛少,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很惊讶。”毛华俊笑着说。
“毛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呀?”葛俊试探着问道。
“哈哈,你不用担心,这个人你认识,但绝对不是林昆。”毛华俊笑着说。
“哦……”
葛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然后同样用眼角的余光向毛华俊看去,毛华俊在偷偷地打量他,他何尝不是在偷偷地打量毛华俊。
很快,车子停在了燕京城东区的香格拉里酒店大门口,执行主席丁耀辉已经等在门口,这时满脸恭敬地迎上来……
“毛公子,您能大驾光临,正是令我们香格拉里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丁耀辉主动替毛华俊拉开车门,用手隔在门框顶上。
“丁先生,客气了。”毛华俊笑着说。
“毛公子里面请!”丁耀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稍稍地向毛华俊靠近了几分,声音稍稍压低道:“孙小姐已经在楼上了,我已经通报上去了,但现在还没有回音儿下来。”
毛华俊笑了笑,“丁先生,你帮我的这个忙,我会记住了,明年的燕京酒店协会评选上,我会替咱们香格拉里宣传的。”
丁耀辉马上拱起双手,满脸的高兴与激动,“多谢毛公子!不过……毛公子您这是打算直接上去么,没有孙小姐的同意,我这……”
“哦?丁先生这是为难了么,没关系,我总不能让丁先生为难,那我就坐在这边等孙小姐有回应,孙小姐倘若回应了最好,要是一直没回应,那我今天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到天亮。”毛华俊说着,便向电梯旁边的一个小沙发走了过去。
“不不不……”丁耀辉赶紧跟上来,“毛公子您误会我了,我怎么能不让您上去呢,孙小姐知道您来了,也一定会热情接待的,我这就带毛公子上去,毛公子请……”
毛华俊呵呵一笑,走进了电梯里,葛俊和另外的两个保镖也跟着进来。
楼上的总统套房区一片安静,其中的一个房间的们敞开着,屋里开着窗,晚风正从窗户吹到了走廊里,给人一阵冰凉的感觉。
风中带有少女的香气,毛华俊和葛俊等几个人,迎着这香气就走了过去。
咚咚……
毛华俊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有回应,便直接走了进来,“孙小姐远道而来,毛华俊亲自登门拜访,希望没有叨扰到孙小姐。”话音刚落,毛华俊就惊住了。
孙恨竹此时正趴在沙发上,她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那本来白皙如同琼脂玉的后背上,此刻正密密麻麻的一片银针,并且那后背上还有几处擦伤,虽然不严重,可终究是受了伤的。
“谁让你们进来的!”孙恨竹的贴身女助手卓美一声厉喝,就要冲毛华俊等人走过去。
“保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谁让你们把人放进来!”另外一个女助手陈香兰冲着门外大喊,也向毛华俊走过来。
“美姐,兰姐!”孙恨竹叫住了自己的两位女助手,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拉了一件披肩罩在了身上,起身道:“毛公子,欢迎!”转而又看向了葛俊,“葛俊,你也在?”
葛俊看到孙恨竹露出惊讶的表情,“恨竹,你怎么来燕京了?”
孙恨竹道:“我来参加华夏军工大会呀,你呢?”
葛俊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尴尬,“我,我是因为……”
毛华俊这时笑着打断,“你们是老同学见面,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给你们点空间叙叙旧。”
孙恨竹淡淡地一笑,“毛公子太客气了,老同学见面光明磊落,要私人空间做什么?倒是毛公子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毛华俊笑着说:“早就听闻孙小姐的大名,希望能够提前来认识一下,如果孙小姐不嫌弃的话,也希望能与孙小姐喝一杯。”
孙恨竹笑着说:“我不饮酒。”虽是这么说,可沙发前的茶几上,却是放着半杯红酒,毛华俊和其余众人的目光自然看了过来。
孙恨竹一点淡然地笑道:“我不与男人饮酒。”
毛华俊哈哈笑道:“可以,孙小姐美貌矜持,又是才气一身,确实很让人刮目相看,不饮酒以茶代酒如何?”
孙恨竹冲卓美道:“美姐,上茶,好好招待毛公子和葛俊。”
喝茶闲谈,大概都是一些燕京城里的趣事,毛华俊表现的大方洒脱,葛俊则主要跟孙恨竹叙叙旧,说一说当初的老同学们。
至于葛俊为什么会在燕京,毛华俊给出了回答,称葛俊现在是他的座上宾。
读书的时候,葛俊与孙恨竹的关系就不错,如今久别初见,孙恨竹的热情很高,看似是天之骄女的她,内心也是缺少朋友寂寞的,身边的人是不少,可真心相交的又有几人。
孙恨竹忽然脸上的笑容一敛,认真地看着葛俊道:“葛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之前我听说……”
孙恨竹的话不等说完,葛俊已经低下了头,毛华俊这时接过了孙恨竹的话题,笑着说:“这件事说复杂也不复杂,葛公子的家里乃是漠北的重量级大家族,可在一个人去了漠北之后,葛公子的家里就发生了变化,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孙恨竹道:“漠北的事情我听到过一些,说是燕京城去了一个不是官的官儿,把整个漠北搞的乌烟瘴气,那个人叫什么?叫……”
毛华俊笑着说:“林昆!”毛华俊离开了香格拉里酒店,孙恨竹只是总到了房门口,其余全程由丁耀辉陪同,丁耀辉的姿态很低,但也不是毫无原则的低,能在一个五星级连锁酒店里当执行主席,岂能是一般的人,世故圆滑、睿智聪明等等,一样儿都不能少。
毛华俊并没有带葛俊走,临走的时候故意说了一句:“葛少,你和孙小姐是同学,肯定有些叙旧的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孙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千万别和我客气。”
从香格拉里酒店的大门出来,毛华俊在丁耀辉的陪送下上了车。
毛华俊对待丁耀辉也是十分客气,按下了车窗冲丁耀辉挥了挥手。
等到车子驶离了酒店门口,毛华俊将车窗升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消失,瞬间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坐在前面副驾座的随从回过头,一脸恭敬地对毛华俊说:“公子,是有什么不顺么?”
毛华俊靠在座椅上,微微的合着双眼,道:“孙恨竹,不简单啊。”
随从道:“能得到公子这么高的评价,这是她的荣幸。”
毛华俊不再说话了,对于这种可有可无的马屁,他早就免疫了,至于为什么把葛俊单独留下,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总统套房内,孙恨竹让手下的人重新开了一瓶好酒过来,她娴熟地摆弄着醒酒的器皿,微笑着对葛俊说:“请你喝点好的。”
葛俊笑着说:“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红酒,到现在也一样。”
孙恨竹笑着说:“成年人的时候,有时候会把自己不喜欢的,强行变成的喜欢,那既然本来就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弃?可以了,尝尝吧。”将杯子递到了葛俊的面前。
葛俊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了杯子,“嗯,酒是不错。”
孙恨竹难得开起了玩笑,“你是想说调酒的人不怎么样么?毕业之后的同学聚会我一次都没参加,我知道背地里大家都怎么说我,说我自视太高,担心被老同学们求着帮忙,里里外外把我孙恨竹给说成一个不念旧情的势利女。”
葛俊笑着道:“我可没这么说过,我的意思是喝酒的人不怎么样。”
孙恨竹饶有趣味地看着葛俊,“说说吧,老同学,算了,还是我替你说吧,一定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让你现在很不如意,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下降了,和我坐在这里别扭?”
葛俊举了举杯子,“我喝酒。”
孙恨竹道:“罚三杯还差不多,你嘴上说着没那么议论过我,可心里却是那么想的,我孙恨竹难不成是一个势利眼的烂人?说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真是那个林昆害了你们家么?我倒是知道他一些,好像是有些背景,可那又怎么样,在这燕京城里我或许奈何不了他,可他一辈子不出燕京城?”
葛俊微微诧异地看着孙恨竹,“恨竹,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孙恨竹笑着说:“就当我要证明一下,我不是他们口中的不念旧情。”
葛俊笑着摇摇头,“那这个忙你真的帮不了,我们葛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林昆真的没什么关系,都是咎由自取吧,漠北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葛家这些年算不上做过什么好事,乃至于后来的家庭内斗,其实我父亲的责任居多……你这酒,我可以再喝一杯么?”
“来,我给你满上!”孙恨竹此时一点富家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在她的眼里真就把葛俊当成是老同学,两人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她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葛俊喝完了一杯,似乎内心的惆怅没有减少,又喝下了一杯,毛华俊让他留下来的原因他当然知道,可一点有关毛家的事情都没跟孙恨竹提起,倒是喝多了之后,靠在沙发上提起了林昆。
葛俊口中的林昆绝非寻常人,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出类拔萃。
葛俊喝的多了,孙恨竹自然也跟着陪了一些,脑袋也有点晕。
“你口中的林昆这么优秀,你是一点也不恨他么?”孙恨竹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道:“你如今跟在毛华俊的身边,如果拿毛华俊和林昆相比,你会选择谁?”
葛俊脸上的醉意一下子散了很多,他认真地想了想,旋即苦笑了一声,“选谁不是关键,关键是谁会来选我。”(二一)
孙恨竹微微一怔,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答案了。”
卓美拿着手机,急匆匆地来到孙恨竹的面前,低声的耳语了一番,然后一脸为难地看了看葛俊,又看向孙恨竹。
“不管他!”
孙恨竹借着微醺的酒劲儿道:“从小到大一直都让我给他擦屁股,他干的那些都是什么事儿,在外人面前我从来不说他的不好,可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
“切……我都怀疑我和他到底是不是亲姐弟,他怎么一点也不像我!美姐你告诉他,他这次必须跟我说实话,我再帮他。”
卓美笑着说:“小姐,早该如此了……”
葛俊听说孙恨竹遇到了事情,也关心了一番,孙恨竹并没有隐瞒,就把她弟弟孙轩发生的事告诉了葛俊,还把自己去了创世纪影院被丢出来的囧事也说出来了,当真是毫无避讳。
葛俊苦笑着摇头,“我当初在漠北,你如今在藏西,在漠北或者藏西,我们可以身份尊贵,没有摆不平的事,可这里是燕京,它太大大深了,我们根本就无法看透它。”
两个人聊了很多,但没有涉及到求谁,但彼此又都有了打算。
葛俊离开之后,孙恨竹让人仔细调查这个林昆,葛俊离开后,主动给毛华俊打了电话,说了孙恨竹弟弟的事情。
不管毛华俊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在葛俊看来,让毛华俊去对付一个电影院的老板,绝对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会不会因此拉近毛华俊与孙恨竹的关系,葛俊并不多想,他相信孙恨竹有自己的判断,她把自己当成老同学、朋友,自己不能害她,就算与毛华俊结盟,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毛华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同时收起了手机,笑着对坐在他对面的毛老爷子说:“爷爷,这个漠北来的年轻人果然有点用,我得让那孙恨竹看看,我毛家在燕京的超绝地位。”
毛老爷子闭着眼睛,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串盘得发亮的珠子,开口道:“你是真打算将葛家的小辈收入到手下?”
毛华俊笑着说:“当然不是了,只是暂时利用一下,他葛家在漠北横行霸道,在燕京的高层眼中早就是根刺,我和这根刺走得近了,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对毛家百害无一利。”(六四)
毛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珠子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了毛华俊的面前,毛华俊一看爷爷过来,也要站起来,结果不等他站起来,毛老爷子直接一个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毛华俊直接被打的向后一趔趄,捂着脸一脸委屈地看着毛老爷子,“爷爷,你为什么打我呀?”
啪!
毛老爷子又是一耳刮子落下来,打在了毛华俊的另一边脸上,这两巴掌极重,毛华俊的嘴角都溢出了一抹血丝。
这一次,毛华俊只能满眼委屈地看着爷爷,不敢说话了。
“我让你去和宋家那丫头交好,想着我们毛家与宋家联姻,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毛老爷子语气里中透着寒冷问道。
“爷爷,我……”
“你给我住口!你既然已经应下了这件事,就要从家族的利益考虑,你的那些烂事就要都捋清楚了,那两个双胞胎的事你竟然一直都瞒着我,是谁让你把他们养在燕京的?你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突然去找你吧?”
“应该是有人在中间挑拨。”毛华俊小声地道。
“你要是没有这些烂事,别人就是想挑拨有机会么?”
“没有……”
“是章家那小丫头干的。”毛老爷子语气淡淡单耳道。
“章小雅?这个小贱货!”毛华俊咬牙切齿。
“章家一向都是向着朱家的,尤其这个章小雅,和林昆的关系最近,章老爷子很多事情都是顺着孙女,朱家的手上如今有三张王牌,一张是周卫国,一张就是章家的老爷子,还有一张是漠北的胡耀国,我们这种层次的大家族,对于国家能源命脉产业的把控只能排在第二,首当其中的是军工这类,与宋家的联姻对于我们毛家来说是上上策,宋家的手里也有一大部分的资源,可你偏偏错过了!”毛老爷子语气平静了下来,可话语中透着的冰冷丝毫未减。
“爷爷,对不起!”毛华俊低下了头。
“你现在明白孙恨竹的重要性了吧?孙家的份量绝对不比章家低,甚至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孙家更加有份量,如果是孙家的老东西这一次来燕京,我亲自出面处理,可这次来的只是一个孙女,这件事就要由你去做,你能做好就应下,你要是做不好,就不要逞强,我再重新选人选!”毛老爷子道。
“爷爷,你放心,孙子这次一定不让你再失望了。”毛华俊低着头道。
毛华俊离开之后,毛老爷子的管家来到毛老爷子的身边,重新给毛老爷子换了一杯热茶,并恭敬地站在一旁道:“毛老,华俊这孩子是不错,但他身上也有富家少爷的一些通病,林昆之所以会不同,是因为他的童年并不在燕京,华俊少爷是会犯一些错误,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坏事。”
毛老爷子淡淡地道:“犯错误没关系,怕的是犯过错误之后不再进步。”
管家站在一旁微微有些犹豫,毛老爷子燕京也不抬地道:“说吧。”
管家道:“打听到了消息,孙恨竹的弟弟被打,是林昆所为,人伤的很重,而孙家的这位小姐,从小就非常护短,要不要……”
毛老爷子道:“什么都不要对华俊说,让他自己去处理。”
铛!
毛老爷子忽然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扔,愤愤道:“我就不信了,我们毛家子嗣这么多,就没有一个能把林昆给比下去的!”姜夔生向门外走去,八指和龙大相将目光看向了林昆,林昆从兜里掏出了烟盒,倒了两下但没倒出烟,他又将烟盒揣进了兜里,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查,毛华俊在什么地方!”
……
花天酒地,已经不能让毛华俊有所沉迷了,他也是年轻人,见到了漂亮的女人不可能不心动,但今天晚上,他出奇的平静,他的心里想着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轰!
一声巨响,这处燕京城里的顶级名流会所的包间门被踹开。
房间里本来莺莺燕燕的一干人等,全都吓得一哆嗦,同时向门口看来,仗着酒劲儿与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有人站起来,冲着门口闯进来地这个人大吼道:“麻痹的,哪来的傻儿子,闹事跑到毛公子的地盘上,你是活腻……”
喊话地小青年话不等说完,整个人就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道:“麻痹的,放老子下来!”
呼通!
一声巨响,的确是放下来了,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翻了个白眼之后,马上晕死过去了。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出去。”龙大相瞪着所有人道。
一群男男女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震住了,但一时半会儿仍旧没人离开,离开就是对毛公子的背叛。
林昆走向毛华俊,所有人见到林昆走过来,马上都让开了。
毛华俊身后的一个老者,这时就要上前,被毛华俊拦住,“黎叔。”
被称作黎叔的老者站定,目光如刀一般的盯着林昆。
哗啦……
林昆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上了一杯酒,仰起头喝了下去。
一杯喝完,又满上一杯。
喝完,再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之后,毛华俊笑着先开口了,“林少主好酒量,久闻不如亲见,但林少主这么晚过来,不会只是来喝酒吧……来人,把我最好的藏酒取来。”
林昆语气平静地道:“创世纪,是你的人干的吧?”
毛华俊笑着摊了摊手,“林少主,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啊,创世纪?是什么游戏么,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应该是个电影吧,林少主喜欢看电影?”
林昆道:“为什么这么做?”
毛华俊笑着说:“林少主,你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啪!
林昆兜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抽下来,打的毛华俊身体猛地一晃,一个头栽倒在了沙发上,脸颊如同被抽裂,嘴角溢出血丝,甚至嘴里的门牙都松动了。
“你竟然敢……”黎叔动手就向林昆扑了过来。
呼通!
只是,他的拳头还没等靠近林昆,就被林昆直接抓住了脖领子,一气呵成地摔在了地上。
黎叔的后背剧痛,如同要裂开一般,但他的脸上更多的惊讶,他直接双手撑地,整个人就要从地上弹起来,同时口中怒喝:“林少主,你欺人太甚了!”
砰!
这黎叔也是够惨的,毛家的顶级护卫高手当中,他即便入不了列,那也是有着一身威风的真本事,可这时不等他从地面上弹起来,腰上又是挨了一脚,整个人直接就横地飞了出去,摔在了五米开外。
疼,那是必须的,但老人家咬牙强忍着,脸色憋的通红,那是胸腔里的一口热血想要喷出来,强行压抑着。
“林少主,你……”
“嘘!”
龙大相来到了黎叔的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道:“就别仗着一把年纪来说事儿了,昆哥他心情不好。”
“你们……”
砰!
黎叔刚说出两个字,龙大相一脚踩下来,黎叔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不管他情不情愿,都晕死了过去。
“哈,哈哈哈……”
毛华俊坐了起来,拿起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林少主,你果然是好威风啊,同为四大家族的子弟,原来你是这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承认创世纪是我安排人去干的,可那又怎么样呢?你除了打我一嘴巴子,难不成还敢把我给杀了不成!”
说到这儿,毛华俊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正面和林昆硬杠,他的身高比林昆差了一点,但这时略微扬起头,鼻子眼看着就要和林昆碰在一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林昆的语气很平静,“为什么?”
毛华俊依旧大声地道:“凭我为了替孙姑娘出一口气!”
林昆道:“你知道创世纪是我的人。”
毛华俊大声地道:“对,我就是要看主人打狗,整个燕京城地二世祖们都怕你,可我毛华俊不怕,你的人怎么样了,你的人可以打人,我就可以打他们!”
林昆笑了起来,“好一个看主人打狗,那你也等着看看吧。”说着,他便坐了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刘无双喜欢喝酒,每次完成一个任务,她都要犒劳自己。
酒吧的酒掺水居多,想要喝到正宗的酒,当然要在酒楼。
沣西酒楼,老子号,位于燕京城地霸王巷,这巷子本不叫这个名号,过去是叫‘八王巷’,据说住过前朝地八个王爷,这也是为何一条老巷,能拥有堪比现代规划地宽阔街道,两旁的屋檐建筑更别树一格。
刘无双脱下了她的黑色外套,坐在一张长方形的酒桌主位,下首的都是今天晚上跟她一起行动的手下。
一个女人混江湖,自然是需要手腕的,刘无双拥有着一个枭雄所具备的所有气质,她可以年幼地时候,便提着双刀去与街上最丧心病狂的痞子斗狠。
可以在十三岁的时候,只揣着一把匕首,把与他们琉璃楼为敌的一个头目开了膛,也可以在十六岁地那一年,正式拜入了一位早已隐退杀手膝下为师,十八岁年她出师了,代价是杀死授业两年的师傅。
琉璃楼为燕京六楼之一,谢般若的摘星楼也是六楼之一。
刘无双早就对家中所有长辈放下豪言,刘家三代中当属她最强,她有武功,有义气,有豪迈,有一颗无惧的心,琉璃楼的未来只有在她的手中才能登顶。
刘无双刚喝完一大碗的酒,包间的门这时被人推开了,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一个晚上酒楼地小厮来来回回好多趟,端菜送酒,但刘无双看清了走进来人的脸。
这是一张半边脸遮在头发后的脸,能够看到的半张脸透着沧桑,她的目光和这个人独眼的目光对视到一起,旁边的一个手下正在给她倒酒,她抬手握住了这个手下的手腕,任凭这酒水哗啦啦的倒进碗里,再洒出来。
坐在周围的手下察觉到了异样,也随着刘无双的目光向门口看过来,本来嘈杂喧嚣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只有那酒水洒出的声音——哗啦啦。
“姜夔生。”姜夔生开口自我介绍,然后向着刘无双径直走过来,“创世纪,七人重伤,可是你带人做的?”
刘无双没有说话,她笑了。
“干什么的,这里容不得你撒野!”马上有手下站出来。
噗嗤……
冷冽的刀光一闪,一把寸长的匕首刺入了这人的胸口,这人身体猛地一僵,脖子僵硬地看下来,而后向后趔趄一步,扑腾一声坐在了地上。
“大家一起上!”又有一个手下站出来大喝一声。
噗嗤……
冷冽的刀光又是一闪,寸长的匕首刺入这人地膝盖。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这人单膝跪在了地上,捂着膝盖痛叫着。
其余有几个人已经扑过来,姜夔生手里的刀子挥舞了起来,冷冽的刀光在这几人的胸口剌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向外喷涌,几个人全都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全都抄起了家伙,钢管、棒球棒,但这些对付眼前的这个怪物明显不够,刘无双抬起手,示意众人不用妄动。
“姜夔生,你是来要我还债的么?”刘无双笑着说,随手撩了一下齐肩的短发,也就是这一瞬间,三根银针从她撩头发的掌心里射出,刺向姜夔生。
姜夔生眼底闪过警惕,快速地侧身躲闪,只是刚躲过了这三枚飞针,紧跟着又有三根飞针向他刺过来。
刘无双十指甩动,看似轻妙就如同按在琴键行一般。
铿铿铿……
银针成排地扎在了姜夔生身后的屏风上。
“大家一起上!”手下的人又是大喊一声,这一次众人不再拎着钢管、棒球棒,而是换上了刀子。
姜夔生被众人围住,三十多个人一起挥舞着刀子,他的眼底闪过冰冷,单手握住一把刀子迎上来。
刘无双这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黑色外套,从容不破地离开。
包间的外面,站着两个身材矮壮地男人,这两个人拥有着相同的脸,是一对双胞胎,两个人的目光里透着阴冷。
刘无双停下来,对两个男人道:“可以不留活口,但要让他死的明白。”
两个人一起点了一下头,向着包间走进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刘无双嘴角微微一挑,向着楼下走去,“活着不好么,非要来送死,唉,好好的酒局真是扫兴。”
噔噔噔……
刘无双踩着木质地楼梯下楼,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一楼的大厅宽敞,亮着灯光,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客人,除他之外酒楼的小厮与常年坐在柜台后的酒楼老板,全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
这唯一的客人占着一张方桌,上面摆了三样小菜,一大坛子的酒,两个酒碗,在酒碗的旁边是两把双排短筒猎枪……“刘家有女无双,赌博杀人喝酒,敢说全天下第一,区区燕京算个甚……”
坐在酒桌前的男人端起了酒碗,一边笑着自言,一边喝了一大口的酒,再捡起三两个花生米往嘴里一丢。
喀嗤喀嗤……
这嚼的,香!
刘无双眯着眼睛看过来,她的目光从碗里的酒,挪向了旁边的两把双排短筒猎枪,而后又看向了对方的脸,浓眉大眼很魁梧,但她并不喜欢这种相貌的男人,小奶狗遛起来不香么,干嘛要这种粗壮地大老爷们儿。
刘无双的眉头微微一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最终落向对方的一双手,那是一双很大的手,却只有八根手指头,两只手都看不到大拇指,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似乎能看到那手指下方的一层老茧。
“枪……八指枪王!?”刘无双的眼睛顿时一惊。
“无双妹子,他们都说你是一个丑八怪,我看长得挺好看啊,可惜我已经有老婆了,要不然咱俩说不定还是一对呢。”八指笑哈哈地道:“来整两口?”
刘无双呵呵一笑,“我如果不呢,你难不成要强迫我?”
八指咕咚的又是一大口酒,“那肯定不能,咱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能欺负女人,何况无双妹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地,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自讨苦吃了,喝点酒不好呢,还是吃点花生米不好,罢了罢了。”
“那我可走了?”
“慢走,不送,有缘再见啊!”
“我真走了?”
“老妹儿,要不还是过来喝两口吧,这酒真不错,我可是用枪顶在那胖子的脑壳上,他才开了这一坛子。”
“再见。”
刘无双嫣然一笑,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两瓣红唇轻咬着,小声地骂了一句:“傻逼。”同时她的脚步有些匆忙,一直警惕着身后,她不敢肯定这个枪王八指是不是真的,但桌子上的那两把双排短筒猎枪绝对假不了。
吱嘎……
沣西酒楼的门推开了,刘无双走出了大门,然后轻轻将门掩上,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突然绕身到一处墙角贴身站好,确定身后没人跟出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抹了一把脑门儿,上面已是一层细汗。
刘无双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三楼的包间里已经一片安静,没有打打杀杀的声音传出,她的一群手下,这个时候应该都没撑得住吧,她嘴角淡然的一笑,这些个手下本就不是什么精兵强将,也就是忠心可鉴,肯为她刘无双忠心的人有的是,她不再乎这几个。
“呵……”
刘无双得意的笑了一声,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给吓了一跳。
眼前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一头驴子,这驴子比普通的驴要大上一圈儿,此刻正眼睛锃亮地盯着她看,怎么觉得这驴子的眼神儿色眯眯的,而且这是什么味儿?
刘无双皱着眉头,轻轻地嗅了嗅鼻子,眼前的驴子忽然打了个大嗝,顿时一股子酒肉的臭味就扑面而来,刘无双往后退了一步,差一点被熏了个跟头。
吐露露……
这驴子吹着它的两瓣大嘴唇子,咧开嘴露出了一大片地白牙,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刘无双一样。
“你这驴子,找死!”刘无双的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抬脚就要冲着驴子踢上一脚,不就是一头驴子么,踢也就踢了。
可忽然,眼前这驴子竟然脖子一伸,一口咬住了她的鞋子。
疼!
这驴子的牙很硬,并且力气很大,好像脚都要被咬断了。
刘无双的脸上一惊,赶紧就把脚往回抽,同时一只手化作了掌刀,向着这该死驴子的脑门儿就劈了过去。
可结果说呢,这驴子突然松开了嘴,刘无双整个人直接被晃了一个大趔趄,她更是勃然大怒起来,“你这头该死的东西!”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向着这驴子就劈了过来。
这驴子立马一个掉头,屁股对准了刘无双,嘭的就是一个大屁放了出来,一股子难闻而又充斥着酒腥辣味的大屁,直接将刘无双的头发给吹了起来,一瞬间,刘无双整个人是发懵的状态,等她回过神儿之后,驴子已经跑的没有踪影了。
“呕!”
刘无双本来想要追上去,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宰了这个畜生,可忽然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靠墙干呕了起来。
“老妹儿,你这没事吧,该不会是有了吧?”酒楼一楼的窗户后面,八指探出了个脑袋笑着说……
刘无双向八指瞪了一眼,她快速地稳住了自己,开始沿着驴子逃走的方向追去,她是在追驴子,也是在尽早离开。
沣西酒楼的四周都是老街巷,才刚跑了没多远,前面忽然又是一道黑影出现,刘无双全然没当回事,因为是碰到了一条狗,燕京城虽然是首都皇城,可照样也有流浪狗,可当她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哪特么的是流浪狗啊,这是一头狼,货真价实的狼。
并且,还不是普通的狼,比普通的狼至少大了一倍,此时这狼正半眯着一双眼睛,夜幕下这双眼睛冒着幽绿地光,还张开了嘴巴,伸出那腥红湿漉漉的大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周围似乎都因为这头狼的存在,而多了一股腥冷之气。
刘无双的精神立马绷紧起来,任谁这大晚上地碰到了一头狼拦路,心里头都会发麻,还是这么大块头的一头狼,她手里的刀子攥紧,但并不打算正面冲过去,而是拐进旁边的一条胡同。
谢天谢地,她拐进了胡同,那头狼并没有追上来,只是侧过头脑袋看过来,胡同外的路灯光照的它嘴里的牙透着寒光。
刘无双开始跑了起来,今天晚上真是太邪门儿了,先是碰到了一头满嘴酒臭的驴子,接着又撞上了一头狼,什么时候燕京城里成了动物之家了?
突然,刘无双又赶紧停下了,前面的石板路上,多出了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小土包一样,胡同里不是很明亮的灯光照在上面,泛出一丝冰冷的气息。
这又是什么?
有了前两次经历,刘无双开始警惕起来了,她慢慢地靠近,脚底下的步子很轻,离的近了,她的脸色忽然煞白起来,那一层泛着冷光的东西,是蛇皮!
嘶……
大蛇抬起了头,吐着红信向刘无双看过来,刘无双顿时被吓的脸色更是煞白起来了,这……这条蛇也太大了吧,一个脑袋就已经像是小水桶了,如果它张开了嘴巴,她绝对不会怀疑会被这个大家伙一口吞下。
逃!
刘无双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身就冲进了旁边的另一条胡同,这一次跑出去了几十米远,也没见周围有什么异样,前面的路灯光明亮,再没看到什么怪东西。
可就在她刚要松一口气的一瞬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半空中笼罩下来,这黑影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闪,并带起了一阵疾风。
刘无双抬起头向天空中看去,漆黑的天空中并无任何异样。
呼……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是有些神经质的时候,忽然又是一团黑影笼罩下来,一只巨大的鹰隼奔着她就扑了过来。
“去死!”
刘无双的手上抖起了三根银针,冲着夜空中就飞过去,可这只大鹰隼忽然就调转了方向,然后快速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脑门儿上的冷汗还未干透,她真要以为这一切都是错觉了。
鸣!
半空中忽然一阵裂金般的声音响起,巨大的黑影又扑了下来,这一次刘无双看清了这只鹰隼的模样,这是一只全身上下的羽毛呈赤红色的鹰隼,她对鹰隼的了解不多,但家中又堂兄弟喜欢养鹰隼,也知道赤红色的鹰隼终究代表着什么意义,那是海东青之王啊。
海东青就已经够难的了,更别说是海东青之王了,千只鹰隼出冬青,千只冬青出冬青王……
刘无双的反应足够快,饶是她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和天上飞的海东青之王过招,无异于找死。
据说海东青杀人极其凶残,会啄瞎人的眼睛,也会用它那锋利地爪子,将人的头皮给整块揭下来,还会用它那尖利如刀的弯嘴,把人的喉咙给啄穿。
刘无双赶紧往回奔跑,跑出了眼前的胡同,结果就看见了那条大蛇,这个该死的畜生居然还没有离开,她只要继续往回跑,然后看到了那只蹲在胡同口的狼,这狼依旧是半眯着眼睛蹲坐在那儿,她试着从狼的身边跑过去,结果这狼脖子上的鬃毛立马根根直立起来,一瞬间那冰冷肆意的杀气让刘无双止住了脚步。
刘无双只好一咬牙,向着沣西酒楼的方向又跑了回去。
喀嗤、喀嗤……
酒楼里的桌子搬到了外面,桌上又添了两盘热菜,八指津津有味地吃着花生米,看着一脸狼狈跑回来的刘无双,咧嘴一笑,“老妹儿,你这又回来了,舍不得哥哥呀?”
刘无双深呼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道:“有狼。”
八指笑道:“我知道。”
刘无双又道:“有蛇。”
八指笑道:“我也只道,是不是还有一头喝酒吃肉还放屁的驴?”
刘无双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惊,“这些……难道都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从繁华的大街上开过来,停在了胡同口。
车上的老者手握拐棍,闭着双眼。
“爷爷,无双她惹下的事,让她自己去承担就好了,刘家十三个孙子辈,就属她最心高气傲,不磨一磨她这心性,让她吃上点苦头,以后说不定惹出更大地麻烦。”刘家孙子刘朗道。
“堂哥说的对,爷爷,您真不能再这么惯着无双了,否则早晚有一天,她会把我们刘家拖入深渊的,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可不能葬送在了她的手里啊,爷爷。”刘家孙子刘良道。
“我同意两位堂哥说的,堂姐她为人倨傲,总是在爷爷面前好大喜功,实际上对于自己闯下的祸,从来都是绝口不提。”刘家的孙女刘畅道。
老爷子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车子已经停在路边,三个小辈见爷爷不表态,也不下车,彼此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小高兴,这旁边的不远就是沣西酒楼了,爷爷此刻不表态,就代表着不打算过去救刘无双了。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便是猛地一变,在这辆黑色的轿车后面,忽然开来了许多辆车,从这一边一直排到了远处地路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上面下来了一群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精神抖擞,可远不是刘无双身边的那些位所能比的。
“爷爷,这……”刘朗、刘良、流畅三个人同时开口道。
车窗外,一个精瘦的黑衣男人恭敬地垂下腰,等候着老人发号施令。
刘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你们说出了无双这么多的缺点,可为什么没有人提她的优点呢?惹是生非,似乎并不是她一个人所为吧,她替你们擦的屁股应该不少吧,她最多说你们是酒囊饭袋,可从来没在背后捅你们的刀子,可你们呢,连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却还觊觎着琉璃楼的未来,你们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一点思维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所以才在我的面前,说了这么多没有营养的话吧。”
“爷爷,我们……”
“如果连自己的错误都不能承认,那就更一无是处了,承认错误只需要三个字,却要用那么多的字去解释。”
“爷爷,我们错了。”三个人同时开口道,脸色难看。
“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什么带你们过来么,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还是听你们在这里勾心斗角的?”刘老爷子笑道:“都不是,我是要让你们明白,我们是要选择一方的大势力依附,但不要成为它的傀儡,无双听命于毛家的公子,可真当身陷险境的时候,是谁来救?你们也是一样,不要总想着外人好,自己的亲人都互相捅刀子,外人能信得过?”
刘浪望了一眼车窗外整齐站成长列的一群黑衣人,试探地道:“爷爷,既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救无双?”
刘良也跟着道:“爷爷,无双现在的情况应该很危险。”
刘畅咬了咬嘴唇道:“爷爷,您快下命令,我们去救堂姐吧。”
刘老爷子淡然一笑,望向了窗外的一抹镰月,“不急,时候还未到。”
……
砰!
刘无双的肚子上挨了一脚,整个人自原地飞了起来,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的嘴角在淌血,头发已是湿漉漉,她捂着胸口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迎面小灰灰冲过来,用头直接撞在了胸口上,刘无双又是一声痛叫,整个人被撞的向后翻到,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狼的头素有铜头之称,其硬度可想而知了,再加上小灰灰地力道,这一下绝对是让人够呛,而刚刚踹刘无双一脚的,是二驴的两个后蹄子,这力道也不是一般的。
小海东青在夜空中盘旋着,刘无双想要逃肯定是逃不掉的,大蛇在一旁静静地守着,那大尾巴就如同鞭子一般,抽一下在刘无双的身上,至少断两根骨头。
八指坐在桌子后,新上了一只叫花鸡,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他这会儿正拎着一根鸡腿,抬头笑看着刘无双,“老妹儿,这挨打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冲动干什么,惹了谁的人不好,偏偏惹到了昆哥的头上来,这不是死呢么。”
噗……
刘无双吐出一大口的血水,呵呵地冲八指笑道:“你不也是姓林的一条狗么,有本事杀了我啊,我今天可以死在这儿,但我们刘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毛公子也不会让我白死的,大不了就是两半俱伤!”
铛啷!
八指一把将吃了一半的鸡腿摔进了盘子里,满脸大怒地道:“一点也不好玩,不好玩了,老姜,下来宰人了!”他回过头向楼上喊道……
姜夔生从楼上走下来,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并没有大开杀戒,将楼上的那些参与到创世纪电影院的人全都杀掉。
没有人死亡,但这些人的后半生,注定要变成残废了。
“你,你们不敢杀我,你们不能杀我,后果很严重,你们承受不起的!”刘无双大声地喝喊着,其实内心里已经有些怕了。
“老姜,你的刀快,你来。”八指转过头冲姜夔生笑着说。
“你的枪更快。”姜夔生道,他嘴上这么说,可已经向刘无双走过去。
八指这时拿出了手机,开始准备拨林昆的视频电话,视频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八指也不多说废话,就将镜头对准了姜夔生和刘无双。
“不,不能杀我,你真的不能杀我,你要考虑后果,我是琉璃楼最杰出的第三代,杀了我刘家会举家之力追杀你的……”
“我们可以再谈谈,只要你不杀我,说出条件我尽量满足你!”
“救,救我……”刘无双看到了视频电话,看到了出面的毛华俊,她满脸的恐慌与泪光,任凭她是一个能力如何强地女人,平日里的行事有多么的果断,也抵不过死亡地恐惧。
姜夔生的刀子举了起来,他语气淡淡地道:“蛇蝎女人,该杀。”
“不……”刘无双彻底崩溃了,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刀下留人!”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迎面石板路上传来,一大群人汹涌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身唐装的老者,这老者手里拄着拐棍,但脚下的步子走的却是极快,那一声厉喝就是他发出来的。
一下子六七十人涌了过来,将本来就不是很宽阔的酒楼前的空地站满,酒楼里还有其他的酒客,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
酒楼里的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电话就按下去——110……
“喂,你好,这里是XX区警察局,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这店伙计刚要说话,酒楼的胖老板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抢过了电话道:“警察同志,实在抱歉抱歉,家里的孩子小不懂事,乱打电话,警察同志辛苦了……”
电话挂断。
店伙计不解地看着老板,老板咬着牙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压低着声音说:“你是不是脑袋二了,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哪一个能得罪的起,这整个楼上楼下的,你看哪有一个敢报警,就你特么的机灵是吧,要害死老子呢!”
店伙计瘪着嘴不敢吱声,老板说的对,他心里头一咯噔,这要是真报了警,事后被外面的那些人知道了,自己肯定倒霉啊。
八指依旧是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脸上只是微微一怔,紧跟着便恢复了正常,冲那为首的老爷子就道:“老头儿,怎么着,你这是要来多管闲事了?”
姜夔生的刀子依旧闪着寒光,刘老爷子再次说道:“英雄,刀下留人啊,有什么误会和矛盾,我们慢慢谈。”
“爷爷,救我!”刘珊珊大声地冲刘老爷子道,她挣扎着就要爬过去,结果被姜夔生一脚给踢翻在了地上。
“我们刘家的人来了,你们两个跑不掉了!”刘珊珊的嘴角挂着血迹,回过头瞪着姜夔生,语气阴冷地大笑道。
姜夔生神色如常,“我今天若要杀你,谁拦得住?”
八指在一旁笑道:“老姜,杀一个也是杀,杀这一群也是杀,本来我是不打算出手的,看来我这两把枪啊,还……”
八指的话音不等落罢,这时那为首的刘老爷子突然就向姜夔生冲了过来,八指和姜夔生同时眉头一皱,而后就听‘啪’的一声响,老爷子没有冲到姜夔生的面前,而是站了刘珊珊的面前,一个大嘴巴子就打在了刘珊珊的脸上。
“啊!”
刘珊珊一声惨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比起脸上的巨痛,内心里的惊讶更多吧,她两只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忍不住地咳了一声,嘴里的牙吐出了两颗,诧异地看着刘老爷子道:“爷爷,你……你为什么打我呀?”
啪!
刘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抽下来,刘珊珊再一次被打的趴在了地上,这一巴掌只比上一巴掌的力道更强,打完之后,刘老爷子拱起了双手,对姜夔生和八指道:“姗姗所犯下的错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二位道歉,也向受害人以及相关人道歉,所有的医药费我们琉璃楼愿意承担,并且也愿意按照你们的要求进行赔偿,绝不讨价!”
姜夔生不说话,八指笑着道:“老头儿,你这是要拿钱买你孙女的命么?”
刘老爷子将腰躬了下来,“希望两位英雄能……”他的话不等说完,注意到了八指手中的视频电话,待他眼睛微微一眯,看清了电话里的人后,脸上的表情更是猛地一怔……
铛啷……
带血地刀子被丢到了地上,刘老爷子的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半隐退之后,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提刀了?忘记了……可今天他亲手提着刀,将自己最看重的孙女手筋、脚筋挑断。
地上的刘无双已经晕死过去,她其实挺美的,哪怕此刻一身的狼狈,也掩不住身上的那股子飒爽之姿,只是身边的从来都是被她的一身冷傲所触动,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的容颜。
“林少主,我教女无方,还请您高抬贵手。”刘老爷子面对电话拱起了手,老爷子的动作略微迟疑,最终还是跪了下来。
“爷爷!”
刘朗、刘良、刘畅三个人同时惊道。
“跪下!”
刘老爷子大喝一声,两个孙子一个孙女犹豫了一下,也都跪了下来。
他们被吓坏了,从眼睁睁看着爷爷亲手挑了刘无双的手筋、脚筋,再到爷爷下跪,这一切彻底地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紧跟着,其他刘家所带的手下,也一并跪了下来。
豪华的包厢里……
林昆看着这一切,回过头向毛华俊看过来。
毛华俊嘴角溢着血丝,目光阴鸷的似乎想要吃人,一双拳头攥紧。
林昆隔着电话,冲刘老爷子说:“刘老前辈,我林昆欺人否?”
刘老爷子压低着头:“没有!”
林昆道:“我可说要灭过你们刘家?”
刘老爷子道:“也没有。”
林昆道:“刘无双重伤我的弟兄,我灭你刘家可有怨言?”
刘老爷子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无……”
林昆道:“燕京六楼,琉璃楼,今夜我就是想着要放火烧楼,你虽然废了那刘无双,又在这里不惜身份为我下跪,我可以给你们琉璃楼,给你们刘家一个机会,但要毛公子开口。”
“姓林的,你……”毛华俊顿时怒极,却又不敢正面发作。
刘老爷子满眼绝望地看着电话屏幕里的毛华俊,带有着一丝恳求。
“林昆,我就不信你真的敢烧了琉璃楼,触怒整个燕京的江湖!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无异与跟整个江湖为敌!江湖可不是商业战场,你想怎么来只要你财力与背景实力雄厚就可以!”
毛华俊冲着林昆大声地道。
跪在地上的刘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电话,脸色顿时大变,手机掉到了地上,他连忙冲电话屏幕里的毛华俊求道:“毛公子,无双是听了你的命令,才去的创世纪,无双的手筋、脚筋已经废了,不能再搭上了我们刘家啊,只要你的一句话,我们刘家便能逃过一劫,老身我在这里求你了……”
林昆淡淡地道:“烧楼吧。”
身旁的龙大相拨出了号码,“昆哥说……烧楼!”
琉璃楼与摘星楼齐名,但今夜的琉璃楼,注定要比燕京的其他六楼更为璀璨了,一场熊熊的大火,烧红了大半的夜空。
刘老爷子当场晕了过去,被送去了医院。
八指和姜夔生收了家伙什,离开了沣西酒楼。
沣西酒楼内,店老板问向身旁的伙计,“刚刚外面说什么来着?”
店伙计耿直地道:“烧楼。”
老板的脸色顿时一白,“烧什么楼,要烧我们的酒楼?”
店伙计道:“不是吧,好像是那刘老先生家里的楼,什么琉璃楼。”
老板的脸色顿时更白了,“琉……琉璃楼?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
林昆站了起来,背对着毛华俊道:“如果说未来燕京只有一个王,你和你家里的兄弟,还有彭家的那些人,都不要做梦了,我还能在燕京待上段日子,不要让我失望。”
“林昆,你给我站住!”毛华俊气汹汹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行事这么猖狂,难道就不怕高层处置你么!不要仗着你在漠北有些建树,就可以当免死金牌了!”
林昆脚下微微一顿,笑着说:“你好像比我更怕,呵呵。”
下楼。
出了大门。
门外居然停了一整排的迷彩车,车上下来了一群带着枪的硬汉,这些人都是士兵穿着,见林昆出来,齐刷刷地端起了手中的枪。
林昆停下脚步,和龙大相一起看着这些人,龙大相伸手就要去抄腰间的家伙什,被林昆抬手拦住,“大相,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拼了,真被打成了筛子,死相忒难看了一点儿。”
一个一身便装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冷地与林昆对视,向林昆走了过来。
“毛将军,幸会啊。”林昆笑着跟这个男人打招呼,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毛家三代在军中的毛华武,如今段位不低。
“呵呵……”
毛华武冷笑了两声,然后突然挥起了巴掌,打在林昆的脸上。
啪!
耳刮子响亮,林昆挨了个正着,同时脚底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特么的……”龙大相怒极就要出手,但被林昆给拦住,“大相,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看我们就占不到便宜……”
砰!
毛华武又是一脚踢在了林昆的肚子上,林昆捂着肚子蹲下来,毛华武扯着衣领子把他提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冷冷地道:“还手啊,你不是漠北狼王,你不是号称漠北的战神么,怎么这么就怂了,我早就想教训你了,刚才的一巴掌和一脚是你在楼上冲我堂弟动手,接下来是你和我的了……”
砰!
说着,毛华武又是一拳砸在了林昆的肚子上,林昆依旧是没还手,反倒是哈哈笑了起来,毛华武怒道:“你笑什么?”
林昆笑着说:“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本以为毛家三杰当中,你是有出息的一个,可还是仗着人多才敢跟我动手,你有本事让身后的那些人把枪放下,我保证不打死你……”“让他们把枪放下来?林昆,你做什么梦呢,再说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晚上只是出来散步,赏一赏这夜色,这些人或许是跟我同属一个单位的,但绝对不是我命令他们来的。”
毛华武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或许,他们只是来这里演习城市反恐,又或者是在执行什么别的任务,总而言之与我是无关的。”
“我干尼玛!”龙大相直接抡起拳头就要奔着毛华武过来。
咔嗒……
可很快,就有两把枪顶在了他的身上,一个顶在脑门儿上,另一个顶在胸口,龙大相只好脚底下一僵,整个人杵在了原地。
林昆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笑看着毛华武道:“毛将军,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啊,这种不要脸的话你都……”
砰!
毛华武又是一拳砸在了林昆的肚子上,林昆的腰弯的幅度更大了,他嘴里头一声闷哼,同时脚底下往后又退了两步。
“毛华武,你给我等着!”龙大相愤怒地大声吼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跟我这么说话?”毛华武回过头冷声道,同时向其他的几个手持枪械的卫士递了个眼色。
几个人马上围了过来,把龙大相一顿暴打。
“堂哥!”
毛华俊这时从楼里出来,看到毛华武之后,脸上顿时大喜,尤其看到毛华武是带着人来,并且林昆吃瘪的样子。
“华俊,你怎么在这里?”毛华武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哦,堂哥,我今天晚上在这里和几个朋友喝酒,结果碰上了林少主,只是这林少主的脾气大,我说了两句话他爱听,结果就……而且林少主的这位同伴的身上有枪。”
“是么?在我们华夏,私自持枪可是重罪,严重扰乱社会的安宁。”毛华武一本正色地道。
“我们漠北军方驻地,最近发生了枪械丢失案,把他带走!”一名持枪的副官,大声地道,几个人马上就将龙大相给架起来了。
后面就是那迷彩色的吉普车,龙大相自然是不服气,嘴里头骂骂咧咧道:“次奥,你们这一群龟儿子的,老子的枪……”
砰、砰……
他的话不等骂完,几个持枪的卫士,便是一顿枪托猛砸,将龙大相硬生生地给砸弯了腰,嘴里头吐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林昆,你不是最讲义气么,看着你的兄弟被带走,你就这么甘心了?”毛华俊冷笑的道,同时他扬起了巴掌也要向林昆打过来。
林昆的目光陡然一冷,向毛华俊瞪了过来,毛华俊举起的巴掌,立马僵在了半空,他的目光和林昆一触碰,顿时后背发凉,心里头如同忽然间压下了一座冰山一般窒息。
林昆回过头,笑看着毛华武道:“毛将军,只把我兄弟一个带回去,是不是还差了点意思,把我一起带回去就更好了。”
毛华武道:“林昆,你想什么呢,我们可从来不冤枉好人。”
“我的身上也有枪,你看是不是你们那儿丢的。”林昆随手就掏出了一把枪,毛华武和毛华俊的脸色同时一变,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林昆,你想要干什么?”毛华武斥问道,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是猛地一变,“我的枪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说话的同时,毛华武伸手向自己的腰间摸了摸。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走吧。”林昆将枪抛给了毛华武,笑着向把龙大相押上去的那辆车走去。
“堂哥,姓林的是想干什么?”毛华俊皱着眉头低声道。
“义气,他讲义气不想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人被带走,所以就偷了我的枪,既然他也想过去,那就带他一起过去好了,反正我的枪上已经有了他的指纹,偷盗俊军枪的罪行,够他喝一壶的了。”毛华武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毛华俊的脸上顿时一喜,“堂哥,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你先回家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和爷爷说。”毛华武道。
迷彩的吉普车,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进入到漠北的军区驻地内。
整个驻地内透着森严,夜幕下一片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发出声响。
龙大相和林昆被分开关,毛华武冲手下的一名副官吩咐了两句,这副官的眉头皱起来,半信半疑地道:“将军,这样好么?”
毛华武道:“不要有任何压力,我们不是在针对谁,而是在例行执法,敢盗窃军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受到处罚。”
副官带着两名手下,向着关押林昆的小黑屋走了过去……
“姓名!”
副官坐在了审讯地位置上,例行公事一般地审问道,两名随从打开了记录的本夹子,也都端正地坐好。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的信息你们都知道,直接问你们想问的吧。”林昆笑着说。
“好,林先生,那我直接开始问了,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副官一脸正色地道。
……
办公室里,毛华武喝了一口茶水,站在了办公室的窗前望向外面,即便家就在燕京,但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驻地。
他对林昆的猖狂早就看不惯了,今天晚上恰好堂弟毛华俊跟他说,林昆会出现在会所,并且一定会与华俊动手。
毛华武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林昆狠狠吃瘪的机会,要说把林昆直接给就地正法了,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与魄力,可让他林昆在这里狠狠地脱下一层皮,他还是能办到的。
毛华武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他自己,林昆如今在燕京城的名声如日中天,将四大家族之外的所有家族,几乎都震慑住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敲打他一下,就真的会坐实了往后再无人敢惹他的假象,而他此番敲打林昆还有一个好处,为吕家、陆家、汪家、荣家出一口气,让其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明白,他们毛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
“不好了,不好了!”李春生半夜赶往了朱家,冲进了林昆与楚静瑶居住地小院,来之前他已经和楚静瑶打过电话,电话里没有多说,而是选择亲自登门将一切告诉楚静瑶。
“怎么了,春生?”楚静瑶淡然问道。
“师娘,出大事了,我师傅他被人带走了,被那个毛华武给带走了!”李春生端起了一碗茶,也没有客气直接喝了下去。
“什么!?”楚静瑶嚯的一下站起来。
门外,传来了八指的声音,“昆子,你在家呢么?怎么给你打电话突然就不接了,今天晚上高兴,必须再整个半斤老白干。”
姜夔生也随着一起进来,他跟在八指的身后,冲着八指的屁股踢了一脚。
八指马上不满地叫了一声:“老姜,你踢我的屁股干嘛?”
姜夔生声音低沉地说:“就你的嗓门儿大,这个时间静瑶和孩子们都已经睡了,你是要把他们吵醒么?”
八指立马咧嘴一笑,声音也压低了下来,“还是老姜你想的周到。”
门厅的门没有关,姜夔生和八指走了进来,看到李春生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惊,“春生,你小子不在吉森省待着,跑回来干什么?”
李春生道:“两位哥哥,我是在吉森省待着,可听说师傅回燕京之后,我就赶回来了,结果回来到现在,师傅地面儿都没见到,就出事了!师傅他……师傅他被带去了漠北军区驻地。”
“他过去本来就是在军区驻地里待着,这是有人请他去喝酒呢?”八指笑着说。
“是毛华武,毛华武带人把师傅给押走了,恐怕师傅这一次凶多吉少了!”李春生都要急的哭了出来。
“什么?”八指立马冲过来,两只手扳住李春生的肩膀,“你小子可别在这里胡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李春生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我们李家的一个堂弟,他刚好路过现场,不光他一个人看到,很多人都看到师傅被带走了,而且毛华武还动手打了师傅!”
八指和姜夔生皆是讶然,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楚静瑶。
楚静瑶的神色中透着紧张,往日里她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能让她紧张的事情真的不多。
如毛华武所料,林昆被他带走的消息,在燕京城里不胫而走,一时间外面的议论很多,大概都是称赞毛华武的魄力非常,要不么不出手,一出手直接就打算让林昆脱层皮下来。
什么朱家的林少主无人能敌,这未来燕京城大家族第一人的称号板上钉钉的,朱家再怎么折腾,也是逃不过毛家的五指山。
周卫国也赶到了朱家和楚静瑶一起商议,深夜大家都没有去打扰朱老,也是怕老人家知道了之后急火攻心,再出现什么岔子。
朱家上下紧张,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过来,在想办法将林昆搭救出来,可由于地方与军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想要通过正常的手段把林昆给弄出来,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香格拉里酒店里,还是那间豪华地总统套房,有些微醺的孙恨竹,看着坐在对面的毛华俊,笑着说:“这么说,我弟弟的仇报了?”
毛华俊笑着说:“孙小姐,区区一个林昆而以,我们毛家还是不放在眼里的,他林昆的背景多,我们毛家也不差啊,这一下你弟弟可以在医院里安心地养伤了。”
孙恨竹道:“毛公子,谢谢你。”
毛华俊道:“孙小姐,不用太客气,在燕京城里,只要你有什么需要,跟我开口绝对没错,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恨竹笑着道:“毛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毛华俊的脸色立马一正道:“我希望能与孙小姐结为……”“喂,听说了么,那朱家的林少主出事了,连夜被抓走了!”
“啥!?还敢有人抓走这林少主,那可是上面都要保住的人。”
“能抓走这林少主地自然不是一般人,是毛家的那位肩上扛星星的毛华武!”
……
燕京城里的百姓们,上了年纪的、整天无所事事的,并且兜里又有钱的,平常的早上没事,都喜欢去公园里遛个鸟,喝上一杯茶,这时候燕京城里的大小消息,天南海北的便汇聚于此,而今天的消息主导,则与这燕京城里的顶级大家族有关。
朱家与毛家的恩怨已经持续多年了,这种高段位的对决,老百姓们格外感兴趣,就比如那些豪门争斗的电视剧,总能惹人眼球。
毛华武昨天晚上兴奋的直到凌晨才睡着,他想着给林昆点颜色瞧瞧,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情,这件事他没让毛华俊告诉爷爷,但爷爷迟早是会知道的,一直到现在爷爷都没有打来电话,就证明爷爷对这件事是默认的,自己这次做对了。
“阿冲!”
毛华武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钟,醒来就冲门外喊道。
门外没有人回答,毛华武于是又喊了两声,但依旧没人应答。
这位阿冲是他的警卫兵,跟在他的身边多年,向来都是随叫随到的。
毛华武穿好了衣服,向着门口走去,打开门之后外面空荡荡的,这里是办公楼,虽说是白天,但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毛华武皱了皱眉头,“都搞什么呢,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拿起了杯子,就去旁边的开水房去接热水。
热水器里放出来的冷水,他马上又冲着外面喊道:“老钟,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说了么,这热水器坏掉了,赶紧让人来修。”
“老钟?”
外面依旧是没人回应,毛华武顿时怒极起来,“我就不信一个人都没有了。”
毛华武走出来,沿着走廊一直走,这楼上走完了一圈儿,又到了楼下,可他一连走了两层楼之后,走廊里竟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蚂蚁都没看到。
毛华武揉了揉太阳穴,又伸出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整栋楼里少说也有三百多人,这些人不可能一下子凭空消失吧。
“嘶!”
毛华武疼的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梦,他快速地向楼外走去,外面阳光明媚,驻地旁边的那一排大树,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一阵沙沙落叶地声音。
操场上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这里虽说不是燕京军方驻地的总部,可一共也有七八百人,这些人都是他的忠实部下。
“有人么?”
“都他娘的给我出来,藏什么猫猫呢!”
“出来!”
毛华武站在操场上大声地喊道,只有几只落在树干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邪了门儿了,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所有人都不见了,难道遇见外星人,被外星人的飞船给带走了?这不扯犊子么。
突然……
毛华武在旁边的那栋楼里,看到了有人影从窗边闪过,他马上精神一抖擞,喊道:“谁在那儿,快给我出来!”
没人回应。
毛华武怒道:“故弄玄虚,等我把你们给揪出来,都等着挨罚吧。”他向着那栋楼就跑了过去,那正是关押审讯林昆的那栋。
……
沈云冲作为燕京驻地的头号领导,此刻正待在他的办公室里作画。
有人喜欢写字,有人喜欢作画,可对于戎马大半生的人来说,作画的确是雅致了一些,围棋与书法似乎更适合。
一副浩瀚山水图,已经作了好多天了,今天到了收笔的最后关头。
身旁的副官已经是第三次敲门走进来,“领导,电话……找您的。”
沈云冲头也不抬,道:“又是漠北老胡打来的吧。”
副官道:“是。”
沈云冲道:“咱们华夏一号大领导呢,有打电话过来么?”
副官道:“没有,领导,您是这在等高层的意思?”
沈云冲一边作画一边道:“毛家和朱家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虽然是两个大家族,可毛家、彭家、朱家本来就是相并相生,高层都不愿意管的烂摊子,就任由小武去折腾吧,反正又不能把我燕京的驻地的屋顶给折腾漏了。”
副官对沈云冲忠心耿耿,向来也是有什么说什么,“领导,话是这么个话,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可胡领导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这已经是他打的第十个电话了。”
沈云冲把笔一收,抬起头来笑着说:“那又如何,那老混蛋难不成还能把飞机大炮开到我燕京来,他能么?”
副官笑了笑说:“不能。”
沈云冲道:“这不就行了,就说我不在,或者说我还没睡醒……来,看看我的这幅画怎么样?”
老胡在电话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副官对着电话耐心地解释,老胡最后撩下一句话,“你让沈云冲那老贼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他!”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副官终于松了一口气,承受这漠北军方一号大领导的愤怒,也是很有压力的,再想到自家领导作的那副画,若是退休之后想要靠着卖画维生,自家的领导估计是要饿死的。
副官笑着摇摇头,“管他呢,反正又不能把燕京驻地的屋顶给折腾塌了。”
……
毛华武急乎乎地冲进了楼里,他不信鬼神不信邪,更不会信外星人,这他娘地一定是恶作剧,手下的这群小子们找抽了。
嗒嗒嗒……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偏偏走廊的窗户上又都拉上了窗帘,然后走廊里那本来就不是太明亮的灯光忽然灭了。
不信鬼神,此时这后背上也是一阵凉风抽过啊,毛华武感觉这周围好像有人在偷偷地盯着他,他忽然回过头,可是没人啊。
走楼梯,上楼。
砰!
他才刚露出一个头,忽然迎面一拳就冲他砸了过来,正中在眼眶上。
“啊……”
毛华武顿时闷声痛叫了一声,脚底下往后退,身体往后这么一趔趄,马上就要向后摔倒下去,可突然胸口被人拉了一下。
砰、砰……
本以为这人是在救他,可紧跟着又是两拳砸了过来。
拳头很大,力道也很足。
本来脑袋还算清醒的毛华武,顿时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都是小星星。
“MD,找死!”
毛华武一声怒吼,他晃了晃脑袋,奔着楼上就冲了上去,和正面打他的人斗在了一起。
毛华武从小习武,那肯定不是吃干饭的,如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毛家的助力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对面这人的身形高大,动作出奇的敏捷,毛华武手下的高手不少,可像眼前这人这么威风的,最多不出三个。
“去死!”
毛华武猛地一脚踢出,砰的一声正中对方的小腹,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吃了他这一脚,应该快速地往后退才是,结果眼前这人就如同石塔一般稳稳站住,反倒是他被弹的往后退。
“你是什么人?”毛华武眯着眼睛问道,然而声音去是从他的身后传来,“毛将军,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晚上不是你把我和我兄弟请来的么,怎么睡一觉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林昆!”
毛华武猛地回过头,结果不等看清身后的林昆,一只拳头砸在了他的眼眶上,眦目欲裂的痛,让他险些一下子晕死过去。
“大相,给我打。”林昆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雪茄,打火机点着。
“好哩!”龙大相张开了一双大巴掌,就呼呼呼地拍了过来。
拳打脚踢,暴揍无边……
毛华武低估了林昆身边的这位兄弟,同时高估了他自己。
十分钟后……
“你不是找你的那群手下么,他们都在这儿了,还有这儿,还有那儿……”
吱嘎!
大铁门打开的声音,这里是驻地的囚禁牢房,平常根本没有什么用,这会儿几个牢房里头却是塞满了人,并且这些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一个个的都是鼻青脸肿,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毛华武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这里有几百号人,竟然都被这姓林的给拿下了?这些人打不过他一个人?
他是睡着了,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时间如果往后倒……
毛华武的办公室外,一名负责审讯林昆的士兵跑过来,就要冲进去,但被毛华武的贴身警卫阿冲给拦住了,“不要惊动将军,将军才刚刚睡下不久,他林昆就算是再厉害,我们所有人一起上,总能让他见识到厉害,叫上所有人!”
所有人冲进了楼里,然后都被撩趴下了,惨叫声很大,但都被圈在了楼里,外面能听到地微乎其微,更别说毛华武还在另外的一栋楼里。
林昆冲龙大相道:“那个刚刚是不是站起来了,去教育一下。”
“林……林少主,我刚刚是腿麻了,求……求你不要打啊。”
刚刚站起来地一个士兵哆嗦着道,可龙大相已经过来了,并亮出了他的大拳头。
“姓林的,你太猖狂了,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么,你这是……”
毛华武咬牙切齿地大叫,林昆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大巴掌就招呼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真以为我昨天晚上是怕你么,就那几杆枪也想把老子震慑住?我只不过跟你做了一个游戏而已,你再牛气一个让我看看啊,来!”
……
“领导,不好了!”副官冲进了沈云冲的办公室里,满脸慌张。
“马马虎虎,成何体统。”沈云冲不高兴地道:“天塌了么?”
“没有……”
“地陷了么?”
“好像也没有……”副官吞了吞唾沫,“但是我们的屋顶漏了……”“屋顶漏了,找泥瓦匠补啊,这种小事还到我这儿来汇……”
话不等说完,沈云冲把笔一停,抬起了头,“怎么回事,再说一遍?”
“我……我们的屋顶漏了,是……是被林昆给捅漏了。”副官吞吞吐吐。
“你没开玩笑?除非是小武的脑袋让门给夹了,不然那边几百号的人,就算林昆再厉害,也不能把屋顶给捅漏了!”
“领导,您好像忘记了,那林昆有一个称号,叫‘万人敌’……”
……
沈云冲亲自带人来到了毛华武的分管驻地,车队浩浩荡荡驶来,刚来到驻的大门口,打头的车子就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副官冲司机问道。
在大门的门楼下方,挂着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人吧?”司机眯着眼睛看了看。
“怎么可能是人,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难不成还要选手示众啊?”副官不以为意。
“救……救我!领导……领导救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门楼下方传来,声音本就不大,吹在了风里更是微不可闻。
“是,是一个人,肯定是人!”司机拿出了望远镜,脸上的表情陡然间惊讶起来,“是,是……”
“到底是谁?”副官一把抢过了望远镜。
“你们两个呱躁什么,赶紧把车开进去,我倒要稳稳那个林昆,他还把不把我沈云山放在眼里!”沈云山气呼呼地道。
“领导,不用进去问了,已经……已经就在眼前了。”副官将望远镜递过来,说话小心翼翼的。
沈云冲已经看到那高高的城楼下挂着一个东西,也能确定是人,他接过望远镜的同时,脸色已经猛地一变,“胡闹,华武他怎么能这么干,就算那林昆捅漏了我们的屋顶,惩戒一下也是可以的,可把人给挂到门楼上,这……”
副官小声地道:“华武少将是挺过分的,怎么也不能全光着呀,穿一个裤衩也行啊。”
司机道:“可能他也不想啊,被挂上去了没办法吧。”
“逆,逆子啊!”
沈云冲手里的望远镜掉了下来,脸色瞬间煞白铁青,浑身都在哆嗦着。
……
车队开进了驻地的大院儿,当车子再次停下来,副官小声地问道:“领导,咱们是不是先把华武少将给放下来,太阳也蛮大的。”
沈云冲铁青着脸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让他在上面挂着吧!”
副官道:“领导,这样恐怕……恐怕……”他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万一毛家老爷子问起来,你这边也为难不是。”
沈云冲的眼睛一瞪,副官脚底下不由地倒退了一步,沈云冲道:“不然呢,我是不是应该调动八个团地兵力来围剿那林昆?”
副官马上腰杆挺直,“是,领导!”
沈云冲气急,一巴掌拍在了副官地脑袋上,“你是头猪么?”
沈云冲大步地向楼里走去,副官原地愣了愣,旁边那其余的下属,走过来小声地问道:“副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副官一句话也不说,赶紧跟在了沈云冲地身后,而其他的一干下属,这时看着被关在门楼下的毛华武,也是一咬牙转身离去。
……
毛华武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的还是很讲究,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与军事相关的书籍、杂志。
沈云冲大步地走了进来,林昆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地后面,办公桌上放着一套泡茶的工具,他拿起茶壶分出了两碗茶来,对于沈云冲的到来,他的脸上无惊无喜,笑着抬起头看过来,“沈领导,来尝尝这功夫茶,温凉适宜,正好可以解渴。”
沈云冲大步过来,一身上位者地气势,在办公室里弥漫,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一杯喝完,接着把另一杯也喝了。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昆笑着说:“领导,你把我的那一杯也给喝了。”
沈云冲冷冷地道:“林昆,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林昆笑着自斟了一杯茶,“领导是想问,在这茶是如何沏得这么好?”
砰!
沈云冲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那茶具震的叮叮响,“你少装糊涂!”
林昆笑着说:“沈领导,你这么护短是不是不太好啊?毛华武当众打了我,更是暴打我的兄弟,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还把我们给带到这儿来,想要把我的手筋脚筋给挑了,要只是打了两拳两巴掌,我可以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谁让他毛华武是你的人呢,可他这是要让我终身残废啊,我要是再没有点反抗,天底下地人都要骂我怂了……”
“可,我不怂啊!”
林昆一番话淡然说完,沈云冲一时间无话可说,但他还是开了口,“你在漠北怎么撒野我不管,可这里是我沈云冲的地盘,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想着离开了!”
沈云冲的脸上,陡然间冰冷到了极致,如果说他这是在护短,不然,他的初衷只是不想参与到毛家与朱家的相争之中。
但林昆如今的举动,将那毛华武给扒了个溜光挂在了门楼上,这是对他燕京军方驻地的挑衅,是对他沈云冲的挑衅。
林昆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滞,旋即又淡然地笑了起来,目光迎着沈云冲那冰冷的目光,道:“沈领导,你想要什么样的答复?不如你看这个答复可还满意……”
哗啦!
林昆突然转过身,一把将窗帘给拉开了,窗户外正好能看到门楼的位置,之前那门楼下只挂了被扒光的毛华武一个人,这会儿却是又多了一个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又多一个,然后还是多一个……最多也就三分钟的时间,竟然多了十一个人。
这十一个人都是事先被捆好了,所以才会升上去的那么快。
“林昆,你……”
沈云冲被气的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抬起手指着林昆颤抖着。
林昆回过头笑着说:“沈领导,我一直都是尊敬您的,您与老胡的关系,哪怕算不上称兄道弟,也曾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老胡一定给你打过电话,让你来劝劝毛华武不要太过分,可你没有理会他,既然你手下的人你不教育,那只能我来教育了,我知道你今天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肯定不会放我离开……”
沈云冲怒极地打断道:“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林昆,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漠北和燕京留下了多少的传说,今天你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开,我要按照军法来处置你,即便是你爷爷朱老亲自来求情也没有用!”
“哈哈哈……”
林昆大笑了起来,“整个燕京城谁不知道,您与毛家老爷子的交情最好,能够找到一个机会把我逼入死地,你一定不会错过的吧,好啊,我今天就给你这个理由了,请开始吧。”
“呵,好,你果然够胆识。”回过头冲副官递了个眼神儿,副官立马开始安排下去,很快一阵隆隆地卡车声响起,从远方开过来了十几辆的军车,上面跳下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士。
“不够。”
林昆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沈云冲道:“沈领导,连个坦克、大炮都没有,就这些人加在一起最多八百,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可是‘万人敌’,没有一万至少也得八千吧?”
沈云冲眯着眼睛,道:“你辱我燕京驻地一个人,这口气我都咽不下,现在你竟然辱了我手下这么多人,我管你万不万人敌的,我就不信你真的能把这八百人全部都挂到门楼上!”
“挂上去的那些,都是动手打了我兄弟,还有想挑我手筋脚筋的……”林昆摸了摸鼻梁,目光里第一次透出如刀子一般的冰冷,直视着沈云冲道:“沈领导,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沈云冲冷着脸道:“我就不信你真的是万人敌!”
咣!
林昆突然掏出了沙漠鹰王,巨大的枪身在阳光下闪烁起光芒,一阵巨大的枪响,震的人耳朵发麻,那子弹就如同穿云箭一般射穿了窗户,在那钢化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圆孔。
按照正常来说,子弹打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肯定要碎的。
只有在子弹的速度绝对快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只留下弹孔而不碎。
有那么一秒钟左右地延迟,门楼上挂着的一个人掉到了下来。
扑腾……
声音很大,但不至于摔死人,但传到办公室来就变的十分微小。
“你……”
咣!
沈云冲刚开口,林昆手里的枪又是一响,这一次门楼上的人没有掉下来,沈云冲和副官还有其他的几个随从,全都盯着门楼上挂着的人看,见并无人掉下来,看向林昆的目光里便充满了嘲讽,这是想要装哔,结果玩大发了,第二枪就打孔了。
沈云冲的嘴角刚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忽然副官腰间别着的一个作战对讲机响了,对面传来紧张惊呼的声音,“报告,这附近埋伏有狙击手,一名同志的膝盖被打穿了!”
咣……
“啊!”
“我,我的膝盖也被打中了,有……有狙击手!”对讲机里的人大声地喊叫着。
而林昆,此时吹了吹沙漠鹰王的枪口,嘴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淡然……林昆这战场上万人屠、万人敌的名声,那是一次次用命拼出来的。
沈云冲的脸色已经大变,他的外面有几百名精锐手下,他当然想振臂一呼,让这几百名手下和林昆正面较量一下。
可死伤呢?
死伤是在所难免,可最终能换来什么,大概率的是他们燕京的驻地一方会败,到时候不光损了人,还会被全天下笑话。
林昆和龙大相离开了,两个人乘坐着一辆燕京军方驻地的SUV,龙大相开着车,油门儿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了剧烈的嘶吼,驻地上的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领导……”
副官满脸的羞愤,身为燕京军方驻的一员,他感到了巨大的耻辱。
站在副官身后的其他人等,这一刻也都是什么的愤怒与懊恼。
沈云冲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的那一片伴随着SUV离去的尘土飞扬,他的一双拳头握紧,发出嘎嘣的清脆响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燕京驻地,这么多年就没出一个这样混蛋的人物!?你们都不服气是吧,不服气刚才自行拦住啊,我有说让他们走,可我说过你们不许拦么?”
沈云冲回过头来,瞪着一干人等,“都哑巴了?说话啊!”
“我们……”
所有人低下了头,沈云冲胸口里的愤怒更是暴涨,“你们没有勇气去拦,难不成要我这个首长脱下了衣服和那个混蛋小子硬拼?今天,我们整个燕京驻地的脸都丢光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即日起所有人的训练增加一倍,我就不信,我燕京驻地十几万人,就练不出这么一个混蛋来!”
扑腾……
被放下来的毛华武,身上裹着衣服来到了沈云冲的面前,他的两条腿已经被打折,这一刻只能跪坐,抬起头看着沈云冲,满脸羞愤地道:“领导,华武……华武给您丢人了?”
沈云冲没有理会,转过身向办公室外走去,毛华武一脸的颓然,走到门口的沈云冲停下脚步,没有回过头道:“我会向上级领导申请,你最近几年还是到外地去历练吧,我沈云冲的不是你给的,所以丢不丢跟你没关系,你回到朱家把这番话跟你爷爷说吧。”
沈云冲大步离开,副官等一下人紧随其后,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剩下毛华武一个人,他短暂的愣神过后,咬牙切齿、攥紧了双拳,“林昆,我要你不得好死!”
……
毛家,毛老爷子在喝茶,早茶喝完了有午茶,午茶喝完了就该小憩了,今天老爷子的心情不错,中午吃饭的时候吃了两块烧肉,还溜了一杯小酒,借着明媚的阳光,那真叫一个美滋滋。
彭家的老爷子今天到这儿来做客,拎了两样小点心,并不金贵,都是两人这些年一直喜欢的老味道,几十年的老牌子了。
“华武英雄非常,又浑身是胆,做事有魄力,这一点我要公司毛老哥了。”彭老爷子端起手中的茶杯,做出了敬茶状。
“哈哈,说实话,这小子的举止魄力,有我当年的一角啊。”毛老爷子端起茶杯,两人叮地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彭老爷子继续道:“毛老哥,咱们是不是该出去走走?”
毛老爷子笑着说:“外面喧闹,咱们藏在这小院里喝茶下棋,岂不是快哉?”
彭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今日非也,朱炳山在家坐不住了,去了一趟高层的办公室,这会儿估摸着应该要出来了吧?”
“呵……他这只老狐狸,应该早就看明白了才是,高层对这一次的争斗摆明了是不插手,他难道要让高层开口,向华武施压放了林昆?”毛老爷子乐呵呵地站了起来,“走,咱们去会会这位老友,安慰的就免了,聊的别的倒是喜欢。”
华夏高层的办公室门口,朱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神色凝重,明媚的阳光似乎照不穿那层阴霾。
老管家跟在身旁,小声地道:“朱老,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
朱老摇了摇头:“恐怕是难啊,最后一条路,我亲自去见沈云冲。”
老管家道:“可是,您亲自打电话沈云冲都不接,就算你去了燕京的驻地,他只推说在外有事,咱们又能如何呢?”
朱老叹了一口气,“事关昆子的安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们马上过去试一试吧,希望会有什么转机吧。”
老管家替朱老拉开了车门,而这时两辆黑色的轿车停了过来,正好一左一右地将朱老地车子夹在了中央位置……
“炳山,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毛老爷子从车上下来,微笑道。
“朱兄,多日不见气色不错啊。”彭老爷子也从车上下来。
如现在这世间,高层办公室的大门口进进出出许多人,基本上都是华夏有头有脸儿的人物,大家都颇有兴趣地看过来。
老管家见到这两位,火就不打一出来,但他作为朱家的管家,身份地位与这两位不对等,所以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是规矩。
朱老脸上喜怒不显,与往日一样的平淡,向两人拱了拱手,“巧遇。”
毛老爷子笑着说:“炳山,你这是刚从上面下来?见大领导是有什么事么?”
彭老爷子话里有话地道:“有些事情大领导帮不上忙,后续毛兄可以帮上忙,朱兄你不如说出来,你的困难就是咱们大家的困难么。”
毛老爷子笑着说:“对,咱们小时候就是一起耍大的,理应就如兄弟一般。”
朱老再次拱起手,能看得出他的脸上在为难,但或许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了,他犹豫了几秒钟,颇为艰难地开口道:“毛兄,我们就不要彼此卖关子了,事情你一定都知道了,是关于昆子和你们家华武的,昆子做事是怪张了一些,可华武把他带去了驻地,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只是想……”
毛老爷子笑着打断:“炳山,这件事你应该不用担心,华武那孩子虽然有时候也狂妄了一些,不过看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上,他应该只是想给林昆一点警告,并不会真的下了死手的。”
彭老爷子在一旁带有冷嘲热讽地道:“朱兄,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之前你家那昆子废我们彭家小辈的时候,我何曾来求过你网开一面,再说就算我来求你,你真的会去训斥么?还有昆子对毛家的几个弟兄动手的时候,不也没什么照顾么,咱们都活到这个年纪了,最起码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大家都不想了,那就一直报下去好了。”
朱老的脸色极其难看,老管家实在看不过去了,“朱老,我们走吧。”
朱老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就要上车,老人这颓然的一幕,看在周围众人的眼中,有着一层别样的意味,对这位老人有同情,也有其他的一些情绪在里面。
可就在朱老准备上车的一瞬间,毛老爷子的管家将手机递过来,“毛老,华武少爷的电话。”
“哟,华武来电话了呀。”毛老爷子的脸上充满了自豪与得意。
本要上车的朱老,这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平静,可内心里紧张啊。
“朱老,您的电话。”老管家这时将朱老的手机也递了过来,同时脸上带着兴奋说:“是……是昆少爷的!”
围观的众人马上疑惑同时议论起来,大家伙基本上都知道了,林昆被毛家的毛华武带到了燕京的军方驻地,进到了驻地里面,就是一条龙也能被收拾成蚯蚓,林昆肯定不会死在里面,但这一次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尤其如今毛家与朱家再次针锋相对起来,并且情况越来越激烈,如果说朱家的少主这一次被扒下一层皮,接下来又将会如何?
电话确实是林昆打过来的,朱老心中疑惑,但也有闪过了一抹希望,林昆能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就证明已经没事了?
“朱兄,你就不要强要面子了,林昆这时怎么会打电话出来,他应该还在华武那里关着呢吧,正好华武打电话过来的,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求求情,华武那个孩子还是很懂事的。”
彭老爷子得意洋洋地说着,而这时毛老爷子已经接起了电话,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毛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紧跟着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而后强行压着愤怒问道:“华武没事吧?”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什么,毛老爷子满心的愤怒与担心再也控制不住,他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奔着朱老就过来。
“朱炳山,你养的好孙子,竟然把我们家的华武给……”
“毛老,不要冲动。”
老管家立马挡在了毛老爷子的身前,车上的两个保镖这时也下来拦住。
毛老爷子一副眦目欲裂的模样,朱老这时才放心地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的是林昆的声音,“爷爷,我没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朱老的鼻尖竟有些酸了,笑着道:“好,只要你没事就好,回家来,咱们爷孙俩喝上一杯……”毛华武被扒光了吊起来的消息,还是在燕京城的圈子里传开了。
毛家的脸就如同毛华武露在外面的屁股,被丢的一干二净。
“爷爷……”
毛华武跪在毛老爷子的面前,他的头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毛老爷子闭着双眼正襟危坐,一丝反应也没有。
此时这大堂里面,还有朱家的上上下下,聚满了不下二十人。
这些都是朱老的子嗣后代,也是毛华武的叔伯堂兄弟。
“爷爷,对不起,我给毛家丢脸了。”毛华武强忍着内心的屈辱,他的两条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水正在万外洇,但此刻这身体上的疼痛,与内心的屈辱毫无可比性。
整个毛家上下,无一人敢说话,就连一向看中毛华武的几个叔伯,以及一些与他关系不错的堂兄弟,这一刻都不敢替他说话。
老爷子的态度尚不明朗,随便说什么都有可能直接触碰到霉头上。
“爷爷,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这面子找回来!”毛华武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刚毅,语气也是十分坚定。
毛老爷子这时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毛华武,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好,很好,这才是我毛家的子孙,胜不骄败不馁,这才是真正的常胜之道,一次失败没问题,怕的是失败了一次,就再也抬不起头,那样就永远也没有翻身地机会了。”
毛老爷子走到毛华武的面前,伸出手就要把他给扶起来。
“爷爷,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为毛家争光……”毛华武的眼眶湿润了,伸出手就搭在了爷爷的手腕上。
啪!
忽然,毛老爷子将手腕抽了回来,同时一巴掌甩下来,打在了毛华武的脸上,后者完全始料未及,被打了个正着,嘴里头一声痛哼的同时,两条膝盖再次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嘶……啊!”
脸上的疼痛不算真的痛,两条膝盖砸在了地上,才是真的疼痛,这两条膝盖本来就已经受了重伤被子弹打穿,这一刻强烈的疼痛,险些使得毛华武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毛华武强行地忍住了疼痛,额头上一层豆粒儿大小的汗珠渗出来。
“疼么?”毛老爷子淡然地问道。
“疼……不疼!”毛华武依旧是倔强。
“那起来。”毛老爷子又是强行将毛华武给扶起来,毛华武的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儿,但还是强行挣扎着要站起来。
砰!
毛老爷子再次松开手,毛华武的两条膝盖也再次砸在了地上。
剧烈钻心的疼痛,毛华武险些直接晕死过去,可即便是如此,当毛老爷子再度问起:“疼么”,他依旧坚持说:“不疼!”
血水已经彻底将膝盖染红,毛华武能够坚持住不晕死过去,凭借的是内心的一口气,是他骨子里最后的不屈服。
“爷爷……”与毛华武素来交好的毛华安,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您就原谅华武堂哥这一次吧,不怪华武堂哥能力不足,是那个林昆太混账……爷爷,你再这么下去,华武堂哥的这一双腿就要废了,请爷爷三思啊。”
毛华安开口之后,毛家的其他人这时也都纷纷替毛华武求情。
毛老爷子终于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座位上,他端起茶杯,杯盖轻轻地在杯沿上擦了擦,西方的所有人立马噤声。
毛老爷子对身后的管家唐基年道:“老唐,马上去找燕京城最好的骨科医生,另外安排一场晚宴,我要请沈云冲和朱炳山。”
所有人的眼中都诧异、不解,毛老爷子淡淡地道:“输了就是输了,不敢接受自己的失败,才是最大的失败。”
……
朱老正在家里与林昆对饮,林昆坚持不许朱老喝酒,朱老只好以茶代酒,看着林昆一杯接着一杯,老爷子这个气。
朱老打开了话匣子,道:“你可知道那孙家有多重要?”
林昆笑着说:“爷爷,像30层的高楼那么重?”
朱老道:“你这次干得漂亮,但也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毛家得罪了干干净净,想过以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么?”
林昆笑着说:“前进的路上多了一块很有分量的绊脚石?”
老管家这时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来到了朱老的身旁,“朱老,有电话找您。”
朱老看也不看电话一眼,“是毛家那老东西打来的吧,不接,我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了,真的有事便找昆子吧。”
老管家退了下去,毛家的电话也没有再打过来,毛老爷子和林昆的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入夜,而这整个下午,毛家的上下却是一片慌乱,毛华武的两条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毛家,二房的院子里,明明是晴空万里,却始终如同有着一朵浓浓的乌云笼罩。
毛家二房的毛永擎,多年前在战场上被炸断了双腿,在轮椅上一座就是二十年,如今又轮到了他的长子毛华武。
毛永擎自从坐在轮椅上后,每日品茶、练字、山水画,早就修出了一副淡泊名利的平常心,偶尔也会去寻那深山老寺,一住就是小半年。
外面,家里家外都已经忙作一团,都在为抱住毛华武的双腿奔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将其双腿保住。
这是毛老爷子的命令。
哗啦……
毛永擎手中的一串玉珠散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边上服侍的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眉头皱得深沉,担心地道:“二爷,这……”
一直闭着双眼的毛永擎,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两个字:“命,也!”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淡然的神色之下,藏着的是外人看不透的内心的千疮百孔。
“啊……”
毛华武的房间里,惨叫声传出,躺在床上的毛华武,被用绳子固定住了双腿、双臂还有腰部,两名身穿白大褂的西医,正在用镊子和手术刀对其进行清创,考虑到麻药会损伤膝盖部的神经,在征询了毛华武本人地同意后,没有注射任何麻药。
关公的刮骨疗伤被传颂为千古佳话,毛华武自诩英雄一世,也想要学关公那般,可当这刀子一刀刀割下来,一块块血肉与骨头渣子被用镊子夹出来,他一秒钟都坚持不住。
喀嚓!
毛华武将身上的绳子给崩断了,扬起巴掌冲着两个西医就打过去,“你们两个庸医,到底是在给我治腿,还是切腿!”
其中的一个西医躲过了,另外的一个西医被打掉了两颗牙,两个人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华武少爷,恕在下直言,你这两条腿怕……只怕是真的保不住了,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滚,都给我滚!”毛华武咆哮地大声吼道,又冲着门外大吼道:“换人,再给我换人来,把最顶级的专家给我找来!”
门外的下人们都要跑断腿了,毛家的上上下下,把能寻来的名医都给寻来了,平常那些燕京协和医院、人民医院等等,一号难求的专家,这些人排着队进房间,可结果都不理想,除了这些专家,更是找来了一些退隐的医者高手。
如今,再进毛华武房间的这些医生,只会越来也是差,不会越来越好了。
吱嘎……
门开了,毛华武不见走进来的是什么人,破口就是大骂道:“要是再治不了老子的腿,老子断了你们全家地腿!”
并没有传来逃走的声音,刚刚已经有好几拨医生被吓走了。
门轻轻地关上,毛华武瞪着一双眼睛向门口看去,他的父亲毛永擎正坐在电动轮椅上,慢慢地靠近床边。
“爸……”毛华武眼眶中的泪花闪烁。
“你妈在后院哭的死去活来,我嫌太吵闹了,就来你这儿看看。”毛永擎的语气很平淡。
“爸,我……”
“不甘心,想哭?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我都经历过,想哭就哭出来吧,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毛永擎笑着说。
“爸,我不想像你这样,我的雄心抱负还没有开始,就全都毁了。”
“你想要成为毛家三代里最优秀的那一位,挑起毛家的大梁,可真的挑起了毛家的大梁,真的就是好的归宿么?我过去也和你一样,可自从这两条腿不能动了,整天坐在这轮椅上之后,我发现生活原来还有另一番滋味,一杯普通的茶,也能喝出个春夏秋冬来,一顿很朴实的饭菜,也有百般滋味,当真正放下了功利心之后,一切也就释然了。”
毛永擎握住了毛华武的手,笑着说:“儿子,这一切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命运不完整,人生不完整,那就接受它,你接不接受它都是这个样子,重要的是从中发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毛华武不甘心,但对父亲一向敬畏,问道:“爸,那你的价值呢?”
毛永擎笑着说:“我的价值就是让你的那些叔伯们心安,不用担心我与他们争权夺利,这毛家我只看着他们互相争夺就好……”话音稍稍一顿,继续道:“如果知道是如今这局面,你还会去动手打那林昆,只为了出一口气么?”
毛华武毫不犹豫地道:“会……”
毛永擎笑着说:“说心里话。”
毛华武神色颓然了下去,“不会,这代价太过惨痛了。”
毛永擎回过头冲门外道:“梅医生,你已经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请进来吧,我儿子的这两条腿是留是切全凭你一句话……”医院里。
毛华俊站在病床前,病床上躺着的是孙恨竹的亲弟弟孙轩。
换了一家医院,房间的设施顶级,堪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专人的医生、护士负责医治照料,医生老、中、青三代,老的是中医大师,中的是海归西医专家,青的是国内著名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少说也有三年工作经验。
小护士也有三人,年纪都是二十五六,个顶个的窈窕漂亮,不夸张地说,就是那些电视上选美的都不一定比得过。
“华俊哥,这医院真是你们家的?”孙轩躺在床上,这病床都舒服的跟他家里的床似的,床垫子上的商标他认得,这可是全世界生产床垫最好的厂家制造的,床垫里的奢侈品。
“孙兄弟,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养伤,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的伤不是太严重,调养些日子就没事了。”毛华俊笑着说。
“这……这里一定很贵吧?”孙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华俊哥,你别看我们孙家家大业大,我的零花钱其实……其实也没多少,我这次来是多带了些钱,可我答应女朋友,回去的时候给她开辆车回去,做男人不能食言的。”
毛华俊笑着说:“做男人不能食言,孙兄弟果然有担当,不过这里的消费的确很贵,可以说是全燕京最贵的私人医院。”
“啊?那,那我不在这里住了,我姐知道也能打死我的。”孙轩作势就要下床,但被毛华俊双手按在肩膀上给按住了。
孙轩不高兴地道:“华俊哥,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强卖么,我孙轩是穷人消费不起你这里,我回之前的医院还不行么。”
“这医院都是我们家的,你是我的好兄弟,怎么会收你的钱?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什么时候伤完全好利索了,再想着出院,对这里有任何不满意的,随时告诉我……
对了,你还要送女朋友一辆车是吧,如果是真爱的话,那可不能太寒颤,你选中的车,钱要是不够尽管开口,总之你孙轩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毛华俊笑着道。
“华俊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孙轩是什么货色我自己知道,你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这个嘛……”
“看上我姐的人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你对我这么大方,我孙轩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我可以帮你追我姐!”
接下来,孙轩就将孙恨竹的喜好已经曾经的感情史,统统地说了一遍,绝对是一点秘密都没有留,卖亲姐他绝对是专业的。
毛华俊离开了病房,黄丽和葛俊就站在门口,病房的门一关上,里面的声音外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里面也听不到。
黄丽道:“公子,家里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华武公子的腿可能保不住了,您看是不是要回去看望一下?”
毛华俊神色淡然地道:“刚才孙轩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马上按照他说的准备,今天晚上我要和孙小姐一起用餐。”说着,他又看向葛俊,脸色明显不悦地道:“有些事情,我更希望是从俊少你的嘴里听到,而不是孙轩。”
葛俊微微低下头:“毛公子,最近我由于记挂父亲,心神不宁忽略了很多的细节,希望毛公子能够多多体谅。”
毛华俊的脸色马上又恢复了热情,拍了拍葛俊的肩膀道:“俊少,刚才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令尊的事情我一直都记挂着,我也安排人去运作了,再用不上个三五日,相信情况就能稳定下来,令尊多半会无恙的,那林昆现在还在燕京,只要他不回漠北,没人敢动令尊的。”
葛俊拱起手:“多谢毛公子,毛公子的大恩,葛俊一定谨记在心。”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走,你也正好跟我说说,恨竹……啊不,是孙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喜好么?”
毛华俊揽着葛俊的肩膀就向前走去,黄丽落后了几步,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快步跟上来,“公子,等一下……我觉得您还是回家看望一下华武公子,毕竟……”
“黄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堂哥毕竟是因为我受了伤,这个时候我应该出面安慰他一下,可他真的是为我受伤的么?”
“黄丽不解。”
“我堂哥他是为了毛家,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毛家,身为毛家的子弟,当然万事要以毛家的大局为重,反正不管我去不去看望,都改变不了结局,我堂哥终究要变成一个废物,一个废物对毛家能有多大的贡献,可以参考我二叔,这些年不都是在混吃等死,我如果真心是为了堂哥好,就应该把他的那一份责任也担在肩上。”
毛华俊说完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葛俊跟在他的身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毛华俊笑着说:“俊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无情了,可我也不愿意这样啊,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身为大家族的子弟,如果像女人一样感性、婆婆妈妈,日后如何担得起家族大任?”
毛华俊说完向葛俊看了过来,葛俊马上微微躬身道:“受教了……”
毛家。
毛华武的房间里,所有的医生都已经退了下去,这里对于被请来的这些医生而言,如同是深渊地狱,没人愿意进来。
不管他们在外面有多么高的名声,来到了这里医治不好毛家的华武公子,都是要受到怒骂,甚至巴掌抽在脸上。
诊金高?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还愁会没诊金么?
当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背着一个小药匣子,药匣子看上去十分古朴,在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极其漂亮妖媚,嘴角总似挂着一抹魅惑倾城的笑。
毛华武看了这女人一眼,马上就被吸引了,甚至短短的一瞬间,也忘记了双腿的疼痛,但他也很快察觉到,来自眼前男人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他连忙将目光收回来了,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英俊帅气,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流,但他的脸色太过冰冷,那一双看着自己的眼神儿,不像是要来救自己,倒是要来杀自己的。
“爸,爸……”
毛华武马上恐慌地向父亲喊道:“我不要他来救我,他才这么年轻,那些中医的专家老爷子都救不了我的双腿,他何德何能……爸,你快让他出去,我不想被他救,我也不用他救,爸……”
“梅先生,拜托你了。”毛永擎不顾毛华武的喧闹,两只手强行拄着轮椅的扶手站起来,他并不是真的站起来,而是屁股靠在轮椅上,这轮椅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毛永擎费力地拱起了双手,这是他能行的最大的礼了。
年轻人并没有正面回应,一边目光冰冷地看着毛华武,一边对毛永擎道:“是生是死都看我的?”
毛永擎道:“是生是死,我毛永擎都感激梅先生能来此。”
毛永擎重新坐在了轮椅上,退出了房间。
吱嘎……
房间的门关上,毛永擎在外面冲一干下人命令道:“不管待会儿这房间里传出什么声音,都不许进去!”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
“爸,爸……你是不是疯了,爸,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的这么不明白,不清不楚……”毛华武是真的害怕了,一点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舍我其谁的架势,之前哪怕是被林昆给吊在了驻地大门的门楼下,他也没像现在这般。
叮……
梅玉的手中拿出了一根银针,这根银针是最长的一根,针尖少说也有十厘米,手指轻轻地一弹,就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嗡鸣一般美妙,可听在毛华武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末日的声音,他已经忍不住要撕心裂肺地嚎叫了,死亡或许并不可怕,可怕地是临死之前这未知的折磨啊。
“来人……”
毛华武的话不等喊完,梅玉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头盖骨,银针向下那么一用力,直接就没入进去了大半截。
毛华武的浑身顿时一哆嗦,脸上的肌肉这时扭曲变形了,他还想要发出叫寒声,可现在他连自己的舌头都感觉不到了。
叮……
又是一根银针捏在梅玉的手里,还是最长的那个长度,毛华武歪着脑袋看着这个银针,干脆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了。
胡瑶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这位毛少将还真是不禁吓呢,对了,你的这一针到底是什么用处,以前我怎么没见你用过这一针?”
梅玉笑着说:“没什么用处,最多也是醒脑提神。”
胡瑶诧异地道:“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梅玉笑着说:“我稍稍深了一点点,那就是物极必反,醒脑不成最终变成了昏厥,说白了也是他太不禁吓。”
毛永擎亲自坐在门口镇守,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搅,这门口还有一干的老中青专家们聚集在此,他们原本是可以离去的,但要留下来一探究竟,看看刚刚进去的年轻人有什么高招。
这些老派地中医专家、西医专家对刚刚进去的年轻人并不看好,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那么轻的年纪,怎么可能有所建树,毛家这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
十五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五分钟……
一个小时……
房间里最初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渐渐地能听到里面的那个姑娘在笑,偶尔还能听出来,这姑娘和那个年轻人是在打情骂俏。
这简直就是胡来!
救人的场所是做么神圣和威严的,哪怕不是在手术室内,但只要是现场给病人做手术,就应该遵循这神圣的规矩。
女人打情骂俏的声音停了下来,倒是听到男人轻轻弹动银针的声音,几个本来叫嚣的中医老专家,听到这声音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再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毛永擎始终闭着双眼,他的唯一任务就是相信梅玉,相信林昆。
吱嘎!
门终于打开了,梅玉和胡瑶从里面走出来……门开的一瞬间,外面所有的人都向梅玉和胡瑶看了过来。
梅玉很帅气,胡瑶很靓眼,但这些不是关键,众人都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他们到底把华武公子给怎么了。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有的人甚至在想,华武公子是不是已经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庸医给治死了。
不等这些人的目光向房间里看去,胡瑶已经将门给关上了。
“嘘……”
胡瑶冲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说:“不要打扰毛公子休息了。”
众人皆是一愣,休息?刚刚还在愤怒大骂的毛公子,这么快就睡着了?怕是不太可能吧,就毛公子当时的状态,哪怕用上超过人体剂量最大值的麻醉药,也不见得能让他睡着。
“你们先别走,毛公子的生死未知,万一你们把毛公子治出了个好歹,我们大家伙刚刚都替毛公子下过药,到时候起不连我们一起都坑害了,你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对,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们不许走!”
“大家把他们拦住!”
一群老中青的专家们,包括他们的徒弟们,一起将梅玉和胡瑶围住。
“毛先生。”梅玉皱着眉头看向毛永擎。
毛永擎这时在下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众人都向他看过来,他是这个院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他再次地拱起了双手,冲梅玉道:“感谢梅先生,犬子不论是生是死,都无怨了。”
“毛先生,你……你是不被他给迷惑了呀,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真的医道高手!”
“毛先生,如今的江湖骗子不少,你切不要被蒙蔽了,华武公子的伤是挺重,可最多也就是截肢,重不至死啊。”
大家伙纷纷劝说道。
呼噜……
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鼾声,十分响亮如同打雷一般的鼾声。
梅玉皱起眉头看着拦在他眼前的一个老者,淡然笑道:“医者,并不以年龄所区分尊卑,老先生这么一把年纪了,应该是明白的吧?你自己才疏学浅,医治不了这重病症,就不许别人医治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医治不好的病症,就不许别人医治好?这是谁给你们定下的规矩!”
所有人面面相觑,尤其站在梅玉对面的这个老爷子,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挺大的一把年纪了,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出名,什么时候被人家这么当面数落过,老脸往哪儿搁?
总不能放到裤裆里吧。
“你,你口出狂妄,让华武公子睡着也不是什么难事,加大剂量麻醉药,又或者使用催眠法,都未尝不能一试,现在华武公子只是睡着了,你敢说你医治好他的双腿了么?”
为首的老者开口道。
“就是,让一个人睡着,有一百种办法,你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扯犊子,都给我让开!”梅玉脸色陡然一冷,身旁的胡瑶也是一脸冰冷的俏丽模样,“都让开!”
梅玉和胡瑶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下离开,走出了院子,毛永擎毫不犹豫地让下人推着他去相送,坐在轮椅上拱起双手道:“梅先生,你的恩德我毛永擎不会忘,至死!”
梅玉笑着说:“毛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昆哥让我来,你们毛家就是把半壁江山给我,我也看不上,两个小时候把你儿子叫醒,药方我已经留在了床前。”
堵在门口的一群人还是不服气,这个时候没有人肯离开。
毛永擎就坐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这些人也跟着等了两个小时。
“燕儿,推我进去。”毛永擎冲身后的小姑娘道。
其余人也都跟在了后面,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房间。
毛华武的双腿上只是缠了简单的纱布,纱布上被血水洇红,他还在那闭着眼睛睡着,睡觉的神态来看,好似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毛永擎伸出手,在毛华武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毛华武咂巴了一下嘴,继续睡觉,毛永擎继续拍,手上的力道在加重。
终于……
“爸,你打我干什么?”毛华武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父亲,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一群人,这些人当中有一半被他打过,这会儿全都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你们这些庸医,还有脸待在我们毛家,你们都是一群江湖骗子罢了,滚滚滚,都马上给滚,有多滚多远!”
众人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不是脸皮厚,也不是贪毛家的诊金,而是他们都想看看,刚刚的那个小年轻到底对毛华武做了什么,他的两条腿恐怕废掉的更严重了吧。
“让你们滚听不到是吧,都给我滚!”毛华武愤怒地大吼,同时下了床,拎起地上的一只鞋就向众人丢过去。
正常的毛华武绝对不是这副脾性,他能坐到少将的位置,怎么可能像一般的泼皮二世祖,只因为双腿被废,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在这群医生的身上寄托了太多地希望,结果却是一场空。
一只鞋子丢出去,打在了一个老中医的脸上,这老中医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毛华武看,“这……不可能啊……”
“让你们滚,当老子的话是废话么,老子今天就算成了残废,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庸医的怜悯与同情,都给我滚!”
毛华武抬起腿就冲面前地老中医踹了过来,结果没踹到这老中医,他的腿下倒是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抱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人这一瞬间也是愣住了,目光落向自己的双腿。
两个膝盖上,只是缠了薄薄的一层纱布,纱布下面有药,黑乎乎的药被血水彻底染红,他刚才这么一挣扎,更是流出了太多,正向地面上淌下。
毛永擎拿起留在床头的药方,这药方上的第一句话,被他身后的小姑娘燕子给读出来了,“要想痊愈,切记不能随意乱动,躺够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以下床做简单的动作——以上是特别注意事项,下面是药方……”
毛华武愣在原地,听到了这小姑娘读的以后,又回过了头,但紧跟着便是快速地回过神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两个毛家的男仆赶紧过来,按住了毛华武的肩膀道:“少爷,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是啊少爷,不要剧烈运动,否则对你的伤不好。”
两个男仆一脸的热切恳求,可他们这副明明是关心的模样,却是深深地刺痛了毛华武的心,“你们……你们两个混蛋,快扶我起来,我要上床休息,我要静养!”
吱嘎……
房间的门再次重新关上了,一脸神色悦然的毛永擎,冲一干的名医专家们拱起手,“今天有劳诸位了,犬子的脾性暴躁,让诸位受了委屈,我在这里向大家鞠躬道歉。”
毛永擎在仆人的搀扶下向众人鞠躬,众人心中虽然有怨气,但也受不了这个大礼啊,毛家的地位超然,即便这毛永擎在毛家并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是他们所能高攀的。
客套的话说了一番,大家伙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上,而是那个年轻人,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将毛华武的双腿保下来了,毛华武腿上此刻敷的又是什么药……
朱家,梅玉坐在树下石桌旁,林昆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说:“这一杯是功劳茶,敬给立下功劳的人。”
胡瑶马上反对,“林昆哥,我的呢?”
林昆笑着又倒了一杯,“弟妹的功劳也是不可没的。”又看向梅玉,“毛华武的一双腿铁定是要废掉的,一定废了不少力气才保住的吧。”
不等梅玉开口,胡瑶笑着说:“其实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不想那么快出去,怕把那些人给吓到,多待一点时间,也好让那毛家人觉得这次抱住毛华武的双腿不容易。”
梅玉笑着说:“其实,这伤说重确实重,但要说是不重也确实不重,膝盖被打穿,骨头上的神经网受损,只要用针灸刺激那神经网重新活跃起来,便能产生自我修复的能力,再用纱布给缠上,毛家肯定是各种大补的药汤伺候着,恢复起来并不难。”
林昆道:“胡瑶刚才说的那上面的药?”
胡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也是让那毛家以为,这腿保住的不容易呀,那药其实都是以前用过了剩下的药渣子,本来就没什么用的,但拿起来糊弄人却是最好的。”
毛家……
毛永擎已经谢过了诸位专家、名医,但众人还是不肯离去。
老者年过六十,在燕京的西医圈子里德高望重,此刻摸了摸下巴上那不甚茂密的花白胡子,一脸认真地对毛永擎说:“毛先生,老朽有一个提议,事关毛公子的安危啊,毛公子刚刚的一番激动,确实伤到了根骨,只怕会影响后期的恢复。”
毛永擎一听,马上就有些紧张起来,自己的儿子刚刚确实从床上猛地下地,还要向一群医生专家扑过来,这应该会有损伤的吧。
“郑老,那该如何是好?”
“无妨,我进去检查一番,看看存不存在什么意外。”被称作郑老的老中医一副高深的模样。
“那多谢郑老了!”毛永擎感谢道。
郑老走进了房间,不多时的功夫就出来了,毛永擎问他如何了,他只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啥也没说就向院子外走去。
毛永擎一头的雾水,好在这时又有著名的老者站出来,也要进房间里查看一番。
进进出出,接下来几乎每个人都进去查看了一番,这哪里是查看病情吧,分明就是好奇毛华武是怎么被保住双腿的。
“爸,我膝盖上缠着的药呢?”毛华武刚刚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双腿上的纱布还在,可那被血水染红的黑药不见了。
与此同时……
在燕京城各大医院亦或者许多个私人的小医学实验室里,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名医,对各自的手下说:“马上将这药拿去研究,一定要提炼出这里面所有的成分……一个都不能少!”燕京城内有八大药房,都是中医的老字号,燕京城的私人医院不少,比如朱家、毛家、彭家、宋家都有自己的私人医院,那里面坐诊的中西医都有,但还属西医更高一层。
燕京城最好的中医,公认就是在这八大老字号的药房里。
今天这八大药房的徒弟们都很忙碌,只留一两个在药房里坐诊,其余的都被师傅叫去了提取药物成分,黑乎乎的药还带着血臭味儿,众人忙忙碌碌到大半夜,终于把所有成分都提取了,可结果并不乐观,因为提出来的都是些药渣子。
整个燕京城的中医圈都轰动了,药渣子能治好本来保不住的断腿,这是多么伟大的新发现啊,于是这些个中医老专家们,都开始连夜起草,打算发表出一个有关药渣子的论文,这片论文发出去,那必定会提高自己的身价和名气啊,更是能为华夏的中医做出贡献。
第二天一早,林昆和梅玉坐在一起喝着早茶,两人人手一份早报,早报上就报道了那些中医老专家们发表新研究的专题。
林昆笑着对梅玉说:“瞧见了没,你把这些老同志都给欺骗了,接下来这是要欺骗全华夏中医界,你的罪过可不小了。”
梅玉笑着说:“那些个老前辈,不会那么昏庸的,不过是想先占一个发表论文的位置,他们肯定会经过验证才发表的。”
……
燕京城,国字号大药房里。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药方后面的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来到了坐在前厅里诊断的老师傅面前。
师傅刚诊断完一位病人,这病人是药房的老顾客了,对这师傅道完谢后离开。
后面还排着顾客,老师傅笑着说:“诸位,请稍等老朽几分钟。”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将报告递到了老师傅的面前,老师傅一脸的笑意,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头却是很激动了。
最近这几年,中医也跟着西医学,凡是有什么发现,都要发表论文,这论文一发表那就相当于是专利了,以后别人再提起某个新的医学技术,必然就要提到这专利的发明人。
“师傅,您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语气有些遮遮掩掩。
老师傅只看了几行字之后,那脸色陡然一变。
如此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燕京城其他的几大药房里,以及一些私人的中医实验室当中。
梅玉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是在燕京的中医圈子里激起了千层浪。
燕京城的中医协会连夜召开了大会,众人讨论了一番之后达成了共识,中医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粹,可这些年却逐渐被西医压制,一提到中医很多老百姓直接就是拒绝、否定,甚至还把中医与封建迷信给混为一谈。
“必须把那位年轻的小友找出来,如此年纪便能有超然的中医功底,我们华夏中医的兴衰,或许可以迎来一次重大地转折了!”
……
孙恨竹刚参加完了一个小型的研讨会,几个军工行业内的专家坐在一起讨论,马上就要召开每年一度的燕京展会,到时候大家都会把自己的研发成果拿出来,被公认为最有价值的,将会获得官方丰厚的支持,这支持包括政策上以及经济上的。
在这大型的展会召开之前,按照每年的惯例,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业内人士,都会坐在一起先研讨一番,看看自己的研究成果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或者还可以有什么额外的延伸。
孙恨竹的两个助手,一个是卓美,另外一个是陈香兰,回到了香格拉里酒店后,卓美对孙恨竹道:“小姐,轩少爷换了新医院,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该过去看望一下?”
孙恨竹揉了揉太阳穴道:“不必了,我相信毛华俊一定会安排好的,之前我还比较担心,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
另一旁的陈香兰道:“今天小姐你开会的时候,轩少爷打过来电话,说是想要见你。”
孙恨竹微微一笑,“你们说,到底是孙轩想要见我,还是毛华俊想要见我?”
卓美笑着说:“听说,这位华俊公子,前段时间追求过宋家的大小姐,还请来了世界级的乐队,结果出现了点意外,出现了两个东南亚的姑娘给搅合了。”
陈香兰笑着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尤其这些燕京城的大家族子弟,哪一个的身边不都是莺莺燕燕。”
孙恨竹莞尔一笑,“香兰姐,你是在劝说我,让我搭上这位华俊公子,未来好成为我们孙家地助力么?先不谈未来,孙家现在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我想要站住脚跟不容易,另外整个家族都是内忧外患的困境,我倒是觉得……”
孙恨竹的话没有说完,她的目光与陈香兰、卓美对视在一起,片刻之后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陈香兰和卓美都有些微微惊讶。
又过片刻,两个人一起说道:“林昆!”
豪华的私人医院里,毛华俊坐在办公室里,这是一间特殊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倒更像是一个豪华套间。
家族在私人医院这一方面的投入,不说多大,也不说小,主要是为了方便自家人一旦有个头疼脑热,这些年聘请了不少海内外的专家,医疗队伍是没话说。
毛华俊的手里头玩着两个核桃,这核桃是二叔的,平常这私人医院都是二叔在管理,但最近二叔显然是没心情来医院了,华武堂哥的两条腿应该是保不住的。
黄丽站在毛华俊的身后,轻声道:“公子,孙轩的要求越来越多,护士长向我反应,他的手不老实。”
毛华俊心不在焉,“我们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资,受点委屈怎么了,只要没犯下什么大事,就不要去管了。”
黄丽道:“公子,可你要是不过去提醒一下那个孙轩,很可能马上就出事了……”
毛华俊没有说话,黄丽轻声地道:“公子,你是在想孙恨竹为什么还不过来?你……你该不会是想……”
毛华俊呵呵地一笑,“这个女人,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本来以为她只是一个搞研究的,情商高不到哪里去,可现在看来,她的当真是比兔子还要机警,不过就算她再能沉得住气,只要他的弟弟一出事……”
黄丽马上道:“公子,我明白了。”
半夜……
一个身材性感,模样漂亮的小护士,轻轻推开了孙轩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间是例行检查,孙轩一直对小护士们动手动脚,所以每次来例行检查至少是两个人,万一这位纨绔二世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两个人也可以互相照应。
“孙先生,我来给您检查了。”小护士轻声地道,病房里的灯光暗淡,小护士来到了病床前,“孙先生?”
一连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小护士顿时心跳加快,试着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啊!”
小护士忽然尖叫一声,这被子的下面塞的是枕头和衣服,根本没有人,她顿时就慌了,她来例行检查,这要是出了差错,她是要负直接责任的,能住进这医院里的患者非富即贵,她一个普通的人家的姑娘哪里担得起。
“来人……”
咔嗒!
小护士刚要回头喊人,这时病房的门传来了反锁的声音,紧跟着后背一阵风袭来,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嘘!”
小护士挣扎着,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妹妹,别害怕,咱们做一个游戏怎么样,每天都是你们给我检查身体,今天晚上就让我也给你检查检查。”
“啊,不要……不要……”
“孙公子,你别这样!”
“我,我要喊人了,唔……”
……
小护士被压在了床上,孙轩还是伤的不够重,这才几天又开始生龙活虎了。
外面的走廊里,一位身段相貌都极其有风韵的护士长脸色难看,在她的身前站着的是黄丽,房间里的声音听不到,但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想而知。
护士长有些艰难地开口:“黄小姐,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可婷婷那孩子真的……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黄丽的语气很平淡,“医院给你们开这么高的工资,为公子做一点事情不委屈吧?你放心,只要这个婷婷事后配合,华俊公子说了,是不会亏待她的。”
护士长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黄小姐,我拿的工资是不低,可我们的服务也都做到了,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我要为姑娘们考虑。”
黄丽笑着回过头,直视着护士长的眼睛,护士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不敢与黄丽对视,咬着牙说:“黄小姐,请你不要见怪,我只是说了我心里所想的。”
黄丽笑着说:“好啊,你正直善良有责任心,这是好事,不过你分不清主次,我会和华俊公子说明一下,既然你不适合在这里工作,那我们这里也就不多留了,今天晚上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应当是知道的。”
“黄小姐,我……”
“不要再解释了。”黄丽转过身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婷婷,你这是怎么了?”护士台前的两个小护士,一脸关心地冲婷婷问道,刚刚去巡检的时候,婷婷还是一身干净整齐,可现在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花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开了钮扣。
“呜呜呜……”婷婷强忍着委屈,可还是忍不住地流眼泪。
“是不是那个孙公子,那个禽兽!”小护士急骂了一声。
“我就说么,不能一个人去巡察,不知道雯姐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另一个小护士说着话,这时正好护士长董雯走了过来,两个小护士连忙喊道:“雯姐,出事了,婷婷她刚刚去巡检病房,结果被……”
“报警吧。”
董雯神情冷漠地道……
“慢着,不能报警!”冷漠的声音传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三个小护士连同董雯一起恭敬地喊了一声,“潘院长。”
潘嘉丽看了几个人一眼,“报警,你们想过后果么?”
婷婷在那小声的啜泣,另外的两个护士不敢开口说话了,董雯暗暗地一咬牙,道:“院长,可如果不报警,婷婷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潘嘉丽冷冷地看着董雯道:“董护士长,你就没有责任么?”
董雯道:“我……”
“正常都是两个人去巡检,你为什么要让婷婷一个人去?现在出事了,你直接一句报警,就想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潘院长,我……我也是听从黄小姐的安排啊。”
“黄小姐?她是院长还是你的顶头上司?”
“都不是,但她是华俊公子身边的人。”
“那她就能代表得了华俊公子了?再说,我们的医院管理,不早就说得很明白了么,在院长之上,只有永擎先生说了算,其余的人没有对医院的指挥权!”
潘嘉丽句句逼人,董雯很快就败下阵来,她满心懊恼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说:“那就报警,把我也一起抓了吧。”
“报警……”泣不成声的婷婷道。
“不能报警,报警之后影响我们医院的声誉不说,又能换来什么?到时候时间一曝光,所有人都知道婷婷受了欺负,婷婷你刚处了男朋友吧,你男朋友会接受么?你的父母知道了以后,他们心里会不难过么?还有身边的邻居、同学、朋友……他们会怎么看?”
潘嘉丽说着,轻叹了一口气,“唉,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婷婷,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安排。”
婷婷哭的梨花带雨,“院长,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
医院的一个私人小会议室里,孙恨竹急匆匆地赶过来。
毛华俊在,潘嘉丽在,黄丽也在,还有地一个就是婷婷。
婷婷的脸上依旧挂着泪光,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
孙恨竹气喘吁吁,她是一路小跑上楼的,“毛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孙轩是不是又惹什么货了?”
毛华俊轻叹了一口气,“让潘院长说吧。”
潘院长看向孙恨竹,道:“孙小姐,这位是我们医院的护士婷婷,她今天晚上负责去您弟弟的病房巡检,可……剩下发生的事,我想您应该猜出来了。”
孙恨竹立马道:“不可能,小轩平常是混账了一些,可他做事有分寸的,怎么可能对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潘嘉丽看向了毛华俊,毛华俊没有什么反应,潘嘉丽回过头继续道:“孙小姐,本来婷婷是要报警的,但考虑到这件事一旦报警的话,影响我们医院的声誉,对您弟弟也是有莫大的影响,本来我们医院是可以采集生物证据的,从婷婷的身上应该不难找到你弟弟的生物遗留,这证据一旦采集了,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孙恨竹讷讷地坐在那儿,她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听。
潘嘉丽道:“好吧,既然孙小姐觉得我们是在误会您弟弟了,那咱们就让证据说话吧……来人呀,带婷婷去采集生物证据。”冲着会议室的门外就喊道。
两名早就候在外面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等等!”
孙恨竹连忙站起来拦住,“我能先去见一见我弟弟么?”
毛华俊笑着说:“当然可以了,这件事暂时我还没惊动他,他应该已经睡了,我这就带孙小姐过去。”
咔嗒……
病房里的大灯亮了起来,孙恨竹踩着高跟鞋来到了病床前,孙轩还在睡觉,这家伙正美滋滋地做着梦,忽然间感觉耳朵一疼,紧跟着就被人给提了起来。
“次奥,谁特么的不让老子睡觉,给老子撒手……”
“啊,姐!”
孙轩大惊了一声,然后一边喊疼,一边搓着眼睛道:“姐,你怎么来了,你快撒手,撒手啊……”
“姐,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你像吃猪耳朵出去买啊,哎呀疼疼疼……孙恨竹,你过分了,你给我撒手!”
啪……
孙恨竹一耳刮子打在了孙轩的脸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儿!”
孙轩被打的一懵,而后笑着说:“姐,你激动个啥,不就是那点事么,我已经摆平了,女人么都爱钱,我给了她两万块,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亏。”
啪……
两沓百元大钞劈头盖脸地打在了孙轩的脸上,孙轩的脸上起了一层红印,火辣辣的疼,他看着散落下来的钞票,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惊,“姐,这?”
孙恨竹咬着嘴唇,道:“人家根本不要你的钱,要报警抓你,这种罪至少要判3年,你就等着坐牢吧!”
“姐,不行啊,我不能坐牢啊,坐牢一辈子就有污点了,姐你一定要帮我啊,除了你,没有人真的疼我啊……”
“姐,我怕,那监牢里都是坏人,我这么细皮嫩肉的,进去之后一定被欺负,我不要在燕京待了,我要回家,我要回藏西……”
孙轩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孙恨竹的面前,抓着她的双腿哀求道,同时眼泪鼻涕哭了一大把……孙恨竹的眼泪流出来了,即便她再有能力,能与法律抗衡?更何况这是在燕京,不是在藏西。
“哎呀,事情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都是有办法解决的。”毛华俊笑着走了过来,把孙轩给扶了起来。
“事情呢,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也并不一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以说是孙公子一时兴起没把持住,也可以说是双方你情不愿,可那姑娘贪图钱财,事后想要讹诈孙公子,这种事社会上也并不少见啊。”
“我没有想讹人,毛公子,不是你说的这样!”护士婷婷着急地大声道。
“你叫婷婷是吧,你先别这么激动,我说的只是假设,事实是你与孙公子之间有暧昧的亲密关系,可其中的原因有谁说的清楚呢?”毛华俊笑着说。
“能说清楚的,我们病房里都有监控,24小监测病人的健康状况,只要把监控调出来,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婷婷着急地道。
负责管监控的两名负责人过来了,一脸抱歉地说:“毛公子、潘院长,实在抱歉,设备突然出现了故障,导致我们没有获取到监控的数据,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请毛公子和潘院长责罚。”两个人的态度极其端正。
潘嘉丽看向了毛华俊,毛华俊笑着说:“设备这种东西么,用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问题,及时发现解决就好,未能及时发现的,以后要多加注意了,处罚就免了吧,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还是以人为本的。”
两位负责人连连道谢,就要退下去,但婷婷这时突然抓住了两个人的胳膊,大声地嘶吼道:“你们怎么能这样,监控设备怎么可能偏偏这个时候坏了,你们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两个负责人的脸上微微一愣,向毛华俊和潘嘉丽看去,见两位领导也没什么反应,脸上的态度顿时一冷,粗暴地就将婷婷的胳膊给甩开了,“神经病啊!”
“你算老几啊,在这儿大呼小叫的,还把不把华俊公子和潘院长放在眼里了!”
婷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的神情颓然,眼泪无声地涌流。
在权贵的面前,自己竟是这么弱小、无助,他们可以随便颠倒黑白,自己却只能无可奈何。
毛华俊走过来,一脸微笑地对婷婷道:“你也都看到了,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能表明,你和孙公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果想要报警也可以,到时候如果警察也不能查明其中的原因,你不光拿不到赔偿,还要赔偿我们医院、孙公子的名誉损失……”又回过头对黄丽道:“给她算一下大概多少钱。”
黄丽信手捏来地回答道:“孙公子两百万,医院三百万,一共是五百万。”
毛华俊弯下腰,亲自捡起了孙恨竹砸在孙轩脸上的两沓钞票,整理好了之后递到婷婷的面前,笑着说:“相信我,这绝对是你最好的结果。”
“你,你们……”
婷婷的胸口剧烈起伏,失望与绝望已经让她的脸上彻底失去了颜色,她一把打掉了毛华俊手里的钱,转过身哭着跑出了病房。
哗啦……
钞票再次散落在了地上,毛华俊笑着摇摇头,“还是太年轻了,不识抬举。”又向孙恨竹看了过来,“孙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必再担心了。”
孙恨竹说了一声谢,但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孙轩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拄着双腿站起来,来到了毛华俊的面前,“华俊哥,还是你厉害!”
毛华俊笑着说:“小事一桩……孙小姐,可否请你喝一杯,还有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等孙恨竹答应,孙轩便立马道:“姐,你就别端着了,华俊哥什么身份啊,他能把咱们当朋友,那是咱们的荣幸……华俊哥,喝什么酒,带我一个?”
毛华俊笑着说:“轩兄弟,你这身体地伤才刚刚见好,喝酒是有影响的,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单独开好酒为你庆祝。”
孙恨竹向门外走去,毛华俊笑着跟了出去,孙轩则一脸高兴地道:“好,华俊哥,那咱们就说定了啊!”
楼上,办公室里。
酒是好酒,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毛华俊端着杯子递到孙恨竹的面前,“轩诗尼,73年的孤版。”
孙恨竹接过了杯子,轻轻晃了晃杯子,“你不该拿我弟弟做文章。”
毛华俊笑着说:“如果孙小姐不这么犹豫不决,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明明是共赢的局面,孙小姐在犹豫什么?你们孙家想要向外扩展力量,在燕京城我们毛家是不二之选,而我们毛家也想拿到这颗筹码。”
孙恨竹抿嘴一笑,“我如果不答应,是不是我弟弟就要进监狱?”
毛华俊笑着说:“录像的备份,我已经全部都销毁了,我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孙小姐难道还犹豫么?”
孙恨竹抿了一下嘴唇道:“好,我答应你!”
华夏每年一度的军工论坛研究大会,正式召开了。
大会的内容在召开期间全程保密,召开之后会有相关的报道曝出,华夏的军工行业分为民营和国营。
国营的如章家老爷子所负责的团队,完全都是国家的基因。
民营的如孙恨竹所代表的藏西孙家、江北秦家、江南慕家、黄河西岸的万家等等。
历年来,民营所承建的项目机密程度有限,真正核心装备的技术,不可能全权交给民营来办,所以民营军工厂负责的只是一些基础的研发与生产,主要是为了配合国营的军工厂。
但孙家是一个特例,孙家近两年出现了一个天才孙恨竹,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看起来温婉的女子,竟对那些冷冰冰的杀人武器有兴趣,还能做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孙家有自己研发的新型作战武器,这武器的价值意义重大,即便比国营三厂生产出的同类武器也丝毫不逊色,似乎标准更高。
孙家拿出了这样的研发成果,对于华夏的高层来说是乐见的,但同时也是担心的,孙家如今身在藏西,那个地方不受华夏高层的直接领导,属于自治的区域,孙家的手里真的只有这么一件新型的作战武器?
还是有更厉害的作战武器,但并不向让高层们知道?
如果这武器流露出去,成全了敌对国,对于华夏来说是严重的损失。
所以此次会议上,军工相关的高层就提出了一个建议,邀请孙家的天才孙恨竹来燕京做顾问,但这一提议被拒绝了,之后高层只能退而求其次,邀请孙家来燕京办厂,并且给足了相应的政策与优惠条件。
燕京城的诸多大家族、财团都清楚,如果能得到孙家的合作,家族与财团的地位,势必会水涨船高。
而对于四大家族而言,拿到合作的意义就更加不一般了。
大会一连召开了三天,三天里所有相关的大家族、财团都在外围竖起了耳朵,自从孙恨竹到达燕京的第一天起,就不断有人登门拜访,表达想要合作的诚意。
现在就好比买了彩票最终等待着开奖,尽管心里也都清楚几率很低,可万一要是中了头奖,可就是皆大欢喜了。
终于到了第三天,所有相关的人都翘首以盼。
朱家的大院里,林昆正陪着朱老在下棋,林昆的棋艺早就超过了老爷子,几盘棋下来,却是一盘都没有赢。
朱老收起了棋子,笑着说:“怎么,是故意让着我老人家,还是心有所思啊,临阵杀敌却心不在焉可是大忌。”
林昆笑着说:“是我技不如爷爷。”
朱老笑着说:“怎么,也是在想孙家的厂子会落在谁手里?”
林昆拿捏着棋子道:“毛华俊已经对外发出风声了,这一次的合作非他莫属,我也听说他做了不少的功课,于情于理地来考虑,的确毛家是最合适的。”
朱老拿出几枚棋子,在棋盘上摆下,“从小的局面来看,这三枚连珠之子是赢了,可如果放眼全局来看呢?”
朱老手中的棋子,又在棋盘的其他地方放了下来。
林昆笑着说:“是输了。”
朱老道:“毛华俊无非是想要证明,国士无双并非你林昆一个人,只要证明他有一定的能量,高层方面就不会再器重你一个人。”
林昆看着朱老,忽然间不说话了,朱老疑惑地笑道:“怎么?被毛华俊抢了风头,心里头不痛快了?”
林昆笑着说:“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过理想,去草原上搭个蒙古包,然后再买上三五十只羊,每天就骑骑马放放羊,晚上给孩子们讲讲故事。”
朱老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过,不过我不喜欢放羊,我喜欢在深山里种一片田,养上一群鸡鸭鹅狗,我一定会把那鸡鸭养得很肥,逢年过节就吃上一只,孩子们都喜欢吃肉,等长大了再陪我喝上一杯酒,就像这样……”端起茶杯哧溜地喝上了一口。
老爷子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身体靠在了椅子上,阳光照在老爷子的脸上,那一抹笑容极其温暖,可也渐渐没了温度,只像是黏在脸上一般。
老爷子竟似睡着了……
“爷爷?”
林昆喊了一声,朱老没有回答,林昆又笑着说:“爷爷,我只让你说说理想,没让你睡着呀,今天我还一局没赢呢,咱们再下上一局,我不会再输了。”
“爷爷?”
“爷爷,你说话呀……爷爷,你快醒醒……爷爷……”
林昆的脸色陡然大变……应要求,四大家族——’朱‘改为’褚‘、’毛‘改为’马‘、’彭‘改为’程‘……
褚家大院,风吹过,树叶凋零,几只叽叽喳喳,早就把这里当成家的小麻雀,这一刻也都不再叫了。
挂起了灵幡,扯起白布,灵堂上的黑白遗像透着慈眉善目。
铜盆,烧纸,香烛缭绕。
褚家上下百余口人,全都孑然落泪,只留眼泪不哭出声音,这是褚老留下遗书里的内容,他用玩笑的口吻对一干的后辈说:“别哭的太大声,吵了我的轮回路。”
遗书中还有言——朱家百年昌盛,必须要同心同德。
还说——林昆出类拔萃,并非掩盖众人光芒,朱家上下当以虔诚之心爱戴少主,百年家业方能更现辉煌。
还说——一碗酒,一杯茶,生是褚家人,死是褚家鬼,若在天真有灵,愿意放弃百年轮回,再守朱家千年。
还说——墓碑不要太高大,坟头也不要高垒,杂草每年清一次就好,下葬不要用活物陪葬,万物有灵,不要因为我的死亡,而连累了那些无辜的小生命嘛。
还说——家中不用供我的遗像,也不用每隔三日就上一炷香,每年的清明、十五,坟前一炷香,三张纸就可以了。
还说……
褚老的丧事一切从简,这也是老爷子在遗书中千叮万嘱的。
一个人的一生如何,并不是出生的时候来了多少人,结婚的时候来了多少人,去世的时候来了多少人,而是当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以后,有多少人会真的想其他,在心底默默的一句称赞,而不是骂上一句老混蛋。
褚(朱)老去世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但褚家谢绝前来吊唁,只有褚老生前真正交好几位老友,才得以到灵堂前点上一炷香,对着那笑容慈善的遗像说上两句心里话。
马老爷子道:“老东西,你就这么走了,这偌大的燕京城,以后还有谁跟我勾心斗角,除了你,被人都不配,生前我们斗了大半辈子,怕是再熬不过两年,我这身子骨也得下去找你,到时候酒肉备齐,再给我来一壶跑龙茶,也不知道那黄泉水泡出来的茶是啥味儿。”
哗啦……
一杯酒洒在地上,酒香飘逸在空气中,马(毛)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以后每年的清明,我都在家里摆上一桌,一杯酒敬老天爷,一杯酒敬列祖列宗,还有一杯是给你准备的,你的葬礼我就不参加了,免得太伤心……走了!咱老哥俩这辈子的缘分就到此了。”
这位名叫马(毛)久伍的老爷子转身走了,褚(朱)家的人要送,被他背着身挥着手打发回去了,当迈出褚家大门的一瞬间,老爷子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仰起头看向天空,然后自言自语地:“怎么沙子进眼睛里了。”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
等候在大门外的马家小辈们,没有看到老爷子的眼泪,但都知道他哭了。
这个大半生都站在燕京之巅的老人,几十年来的第一次落泪。
三炷香,一碗茶。
宋老爷子站在遗像前,插上香,洒下茶,又点燃了三张黄纸,“听说那边有点冷,记得给自己加一身衣服,有你在那边打头阵,等过个几年我去找你了,就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你那倔脾气也要收一收,把棋盘摆好了,等着我去找你大杀三百合,我们这一辈子都活的太累了,别人看的是风光,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走了。”
宋老爷子转身离去,宋歆艺等候在朱家的大门外,不解地问:“爷爷,你为什么在……笑?”
宋老爷子笑着说:“马久伍那老家伙一定哭了吧。”
宋歆艺道:“没看见眼泪。”
宋老爷子笑着说:“人生圆满,去而无憾,我与你褚爷爷这一辈子良交于心,表面上斗嘴针对,内心没有任何遗憾,倘若我将来离世的时候,能像他一样安详就知足啦,毛久伍那老家伙哭,是因为他心里头难过,和你褚爷爷一辈子做对头,表面上占据了上风几十年,可往后的几十年应该还是要败的。”
宋老爷子上了车,宋歆艺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也跟了上去。
程(彭)老爷子也是三炷香,一碗酒,三张黄纸,多了一只鸡腿。
“褚老哥,我九岁那年闯了祸,打碎了老爷子的瓷罐子,害怕被老爷子打断腿,就一个人逃在外面,那时候的天真冷啊,棉衣再厚也能被冻透了,我饿的两眼冒星星,却还是不敢回家,是你拿了一个鸡腿找到我,那鸡腿的味道我一辈子都不能忘,也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腿了,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要是我家老爷子真要打断了我的腿,就让我改了姓朱,你回去跟你家老爷子商量,把我收了当干儿子……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眨眼就是一辈子,我却和你做了大半辈子的对,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争争闹闹到底为了什么,是锅里的一碗米,还是屋顶上的一片瓦,还是那谁家没过门的大姑娘,哈哈哈……”
“一路走好,恕不远送,这辈子没能和老哥做亲兄弟,下辈子你就是我的大哥,我用十分尊敬对你!”
程(彭)老爷子也走了,还不等走到灵堂的大门口,他的肩膀就剧烈抖动,忍不住地哭出了声,等他把这哭声忍住之后,却是背对着众人说:“你们哭的小点声,不要饶了朱大哥的清净。”
大厅里的所有人再也压抑不住,一起大哭了出声。
澄澄瘪着嘴,依偎在楚静瑶地怀里,“妈妈不哭,澄澄也不哭……妈妈,你打我吧,我真的忍不住不哭,我……我想太爷爷了,我想坐在他的腿上荡秋千,小楚楚还没长大,她还没在太爷爷的腿上荡过秋千呢……”
林昆跪在了爷爷的遗像前,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青砖上,“爷爷,孙儿不孝,让大家的哭声扰了你的清净。”
砰!
林昆的脑袋再次重重地磕下,青砖上见了红,声音更是决然,“爷爷,你的遗言孙子一定谨记,谨记,谨记!”(应网站要求,‘毛家’改成‘马家’、‘朱家’改成‘褚家’、‘彭家’改成‘程家’)
军工论坛研究大会结束了,褚老过世的风头明显盖过了本届大会,但其受关注的程度并未受到影响,究其根本原因,无数的燕京高层,都在盯着孙恨竹的最终决定。
“孙小姐,你会后悔的!”马华俊愤怒地丢下了一句话,然后上了车,车门重重的关上,司机打了个哆嗦赶紧开车。
周围与会的众人看向孙恨竹,那些等候在外面的燕京大家族的代表们,目光里也都是深深地不解。
“我选择褚家。”
当孙恨竹在论坛结束的最后,公布出这一结果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选择褚家!”
但孙恨竹第二次说出之后,大家的震惊化作了不解与疑惑。
现场唯有一人淡定,章家的老爷子笑了两声之后,便转身离开,走到会场门口的时候,这位华夏军工界的泰山北斗,留下了一句,“孙家之女,天骄也。”
所有人都认为孙恨竹疯了,与林昆之间的矛盾,大家都听说了,亲弟弟差一点被打成残废,自己去讨说法也没捞到好果子吃,这是有受虐的倾向,还是真就认准了林昆的能力,可以令她不计前耻。
最觉得没面子的就是马华俊,前期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大家都以为一定会选他,结果被当中打了脸。
卓美走到了孙恨竹的身旁,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小姐,最新得到的消息,褚家的老爷子过世了,刚刚章老爷子那么急匆匆地离去,就是要参加褚老爷子的告别仪式。”
孙恨竹的脸色微微一动,但并没有太多的表现出来,“买上一些祭品,我现在就过去吊唁。”
卓美有些为难地道:“小姐,这恐怕行不通,褚家谢绝一切吊唁,也仅有一些褚老生前真正交好的才能登门吊唁,算下来整个燕京城里的不过十人,江南仅有沈家老爷子夫妇二人。”
孙恨竹道:“人可以不到,但祭品总是要送过去的,他不会不收的。”
沈家老爷子赶到了,沈老太的身体不好,折腾不得太远。
葬礼如期举行,规模严格按照褚老生前的遗言来做。
邵浦阳远在外地赶回来,全程陪同,他没有带罗盘,也没有带那素来不离身的三枚六爻铜钱,一身黑衣,面有悲伤。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将坟包上的新土打湿。
“紫气南来,新土化旧,百雀无声,细雨成珠……如果真有来生轮回,老爷子亦将是霸道天下之人。”
“唉,罢了罢了。”
邵浦阳说完,又是自顾地摇头,他向来自信十足,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自我怀疑,“阴阳命理,我本以为用良药,便可以为老爷子窃取十年寿命,仅是3个月零3天,或许还是那句话——人,如何胜得了天?”
葬礼还未结束,邵浦阳便一人下山,就在昨天夜里,他遣散了所有的家丁,并将自己收的徒弟也都打发回家了。
他要北上长白山,寻一处与世隔绝的洞窟,将师傅生前的传授,再重新领悟一遍。
……
马家的私人医院里。
马华俊彻底撕破了脸,找来了警察与孙轩对峙。
“婷婷,你放心,之前是我不知道真的情况,才会让你有冤难伸,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先生和我都会替你做主,你大胆的说出来!”当着警察的面儿,马华俊对婷婷说道。
婷婷看了看马华俊,又看了看在场的警察队长,一副胆怯地模样摇了摇头,“马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华俊微微皱眉,“婷婷,你放心,我说过替你做主,就一定会还你公道,这件事即便真的被警察知道了,也会替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马公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呢。”
“你……你不想伸冤了?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马华俊气汹汹地道:“我可以给你提个醒,那天晚上孙轩趁着你巡检病房的时候,把你给推倒在床上,做了那猪狗不如的事情!”
“啊?”婷婷一脸的惊讶,“马公子,你在说什么呢,哪里有的事情啊。”
“你……那孙家的姐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不肯指罪他?”马华俊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马公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警察队长笑着说,神情有些尴尬,他的层次还不至于了解到马华俊与孙恨竹之间的恩怨,但从眼前姑娘的表现来看,确实不曾发生过马华俊说的那种事情。
“来人,拿录像出来!”马华俊冲着门外大声地道……
马华俊一声喊,医院里负责安保的队长来了,身后跟着之前地那两位安保员。
电脑和监控录像机的硬盘链接在了一起,当时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警方的负责人马上皱起了眉头,开始将审视的目光丢向了孙轩。
“解释一下吧。”警方负责人冷冷地道。
其实已经不用解释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当时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的环境上档次,可发生的却是一件下流事,孙轩粗暴地将婷婷从身后抱住,婷婷拼命地反抗,可孙轩的力气很大,直接将她压在了床上……
接下来的一切,就是那最原始的兽行了,若是两情相悦,那便是天伦享受,可在如此被强迫的情况下,只能说是禽兽不如。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证据已经确凿,去局里交代吧。”警察局的负责人冷冷地道:“不管你们事后怎么圆谎,给了这姑娘多少好处,但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已经是构成犯罪了!”
身后的两名警察下属,拿出了手铐就向孙轩铐了过来。
“警察同志,你得给我解释地机会吧,事情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警察同志,给我一分钟!”
孙轩喊叫着。
“有什么去警察局里说吧,警察局里的时间多。”警察负责人冷冷地道。
“慢着!”
孙恨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马公子,你不是已经……”
“孙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说啊。”马华俊打断了孙恨竹,“之前是硬盘录像机损坏了,找不到证据,所以我才相信了你们姐弟的片面之词,可如今我们又找到了一份备份的硬盘,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我也是真后悔那天晚上相信了你们。”
“姐,救我啊,我不想坐牢啊姐!”孙轩大声地呼喊道。
孙恨竹攥紧了拳头,脸上很着急。
“孙小姐……”
马华俊向孙恨竹走了过来,他的嘴角贴近孙恨竹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我如此有诚意的对你,你却把我的好心丢给狗吃了,我马华俊算不喜欢什么正人君子,所以就做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孙恨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双秀拳攥紧。
“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你想救你弟弟,也不是没有办法,证据是在我的手里,那姑娘反正也已经被你们给收买了,只要我把这证据给毁了……”
“你是想让我放弃褚家,选择你?”孙恨竹语气淡淡地道。
马华俊笑而不语,目光向一旁的孙轩瞥去,孙轩眼巴巴地看着孙恨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姐,你到底得罪马公子了,你可别犯傻呀,马公子对我怎么样,你都是看到的,你快答应他啊。”
“姐……”
“姐,我不演了,差不多行了!”孙轩脸上的态度忽然一变,全然没有了那副怂样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向马华俊看过来。
“我管你演什么,你如果喜欢表演,去警察局里演吧。”警察负责人道。
“等一下!”婷婷手里拿出了手机,“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听着,美女,我不是真的要把你怎么样,他们让你晚上一个人过来,就是要把你送上门来给我欺负,你想不想给这些王八蛋点颜色看看?我们演一场戏,我保证不会真的轻薄你,我用命发誓!
——我能信你么?
——你如果不相信我又怎么样,我如果真的要把你给XX了,你反抗得了么?这房间里本就有摄像头,可你看他们会来救你么?
——我……
听到了这段录音之后,所有人的脸色再次一变,这简直要堪比无间道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再看一下那段视频,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做。”婷婷有些羞答答地指着播放录像的电脑道。
警察负责人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警察过去将画面重新播放。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乍一看依旧是禽兽行为。
“慢一点。”
警察负责人冲手下说道,紧接着画面的播放速度降低了。
啪!
警察负责人亲自上前,一把敲下了暂停键,然后用鼠标将定格的画面放大,结果众人马上发现了端倪,孙轩看起来是在疯狂地吻婷婷,可两个人的嘴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一起,而是借助了错位,这就好像电影屏幕里的假吻戏一样……
而且看起来似乎是脱了婷婷的衣服,但实际根本就没脱下来,也是借助了借位。
总而言之,这画面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可紧接着问题又来了,孙轩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警察负责人看向了孙轩,其余人也都看了过来……(应网站要求,‘毛家’改成‘马家’、‘朱家’改成‘褚家’、‘彭家’改成‘程家’)
孙轩是个纨绔子弟,这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种典型坑爹坑娘,爹妈不在身边就坑姐姐的货,被人打死也不值得同情,何况他还霍霍良家小姑娘。
但这一刻众人都懵了,除了孙恨竹之外,他们有谁真的了解这位纨绔子弟?
“姐,我可以揭开谜底了么?”孙轩笑着问孙恨竹。
孙恨竹点了一下头,“废话别太多。”
孙轩笑着看向马华俊,“马公子,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你利用葛俊来接触我姐,了解我姐,你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我,所以只要把我抓在了你的手里,我姐什么事都会听你的……
我孙轩的确是一个纨绔子弟,可并不是没有脑子,我平常在外面给我姐闯一些小祸就行了,真要是坑害我姐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她是我的亲姐姐,你只是一个小人罢了,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姐,我姐所崇拜的永远是那些真正有能力的正人君子、慷慨之人,而并非鸡鸣狗盗耍小聪明的人,你的格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马华俊的脸色难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阴冷地看向婷婷,“你居然联合外人!”
婷婷怯弱地不敢开口,低着头。
孙恨竹道:“马公子,你明明就是在害人家,反倒是理直气壮怪人家姑娘,如果不是我弟弟不算是一个坏人,人家姑娘的贞洁就已经破了,你可能也知道,人家姑娘有一个相处了三年,马上就要结婚的男朋友,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顾别人的一生,到底是什么样地生活环境,给你养出了这么一副恶毒心肠来!”
“马先生,事情的经过好像跟你反应地不太一样,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请你三思而行。”
警察负责人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报的警,是我请你们来的!”马华俊怒道。
“马先生,你如果配合的话,或许可以算作你是自首,涉及到陷害他人,并且我怀疑这其中还有另外的隐情,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不能带走马公子,你们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么!”高丽急声道。
“是啊,警察同志,马公子也是一片好心,这……”潘院长都有些说不下去了,事情的经过她是知道的,她现在也很心虚,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万一牵扯到了自己的头上就麻烦了。
警察负责人很硬派,“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是犯了罪,都要受处罚,这天底下的法律,难道只是给穷人定的么!”
警察负责人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夜色下,光影迷离。
分区警察局的门口,停着两辆车,打头的是一辆国产最顶级的行政豪车,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警察局的局长亲自送马华俊和前来保释他的马永礼出来,马永礼是马家的长子,身份地位超然,警察局局长陪着小心,一言一行都非常谨慎。
本来是要更高级的局长过来的,但马永礼不希望这件事惊动太多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父子俩上了车,马永礼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冲司机说:“开车。”
“爸,我……”
啪!
马永礼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马华俊的脸上,“我以为你出类拔萃,和你的那些兄弟们不一样,我以为你能给我争一口气,我以为你做事精于算计,就算不是那林昆的对手,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爸,我错了……”
啪!
马永礼又是一耳刮子打下来,巴掌用力,抽肿了马华俊的脸,他继续怒道:“我过去都是怎么教导你的,男儿立于当世,哪怕能力不济,情商不高,但唯有心藏正气,才能站得远,望得远。”
马华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嘴角溢出的一抹血丝,泛着腥味儿。
褚家,深宅,夜色浓。
“华俊,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么?”马老爷子背对着马华俊道,老爷子手里提着一支马笔,在摊开的宣纸上慢慢地写着字。
“心术不正,用错了方法。”马华俊低着头说。
“你的确聪明,在你的一干兄弟姐妹当中,绝对排得上是前三,再加上你的情商也不错,爷爷我的确对你寄予了厚望。”马老爷子道。
“对不起,爷爷,让你失望了。”
“爷爷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这么说,你父亲打了你吧,他也是心急,想要尽快教导出一个杰出的继承人来,可这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啊,普通的家族传承三代以后,几乎就到了尽头,接下来就是下坡路了,为何?当你把一个人当做敌人之后,你就很难超越他了。”
“爷爷,你是说我不应该把林昆当做敌人?”
“林昆的长处在哪里?你可曾想过,他与你们这些在燕京城里长大的富家子弟不同,他虽然是富家子弟的身份,却是穷苦的童年,他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靠自己的双手争来的,而不是家族给予的……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超越他,就去下面历练一番吧,趁着爷爷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时间去打磨自己。”
“爷爷,你是让我去哪儿?”
“藏西,孙家……”
华夏的军工研究大会结束后,章老爷子第一时间赶到了褚家。
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燃香,洒酒,说了一句“老哥,一路走好!”便离开了。
已经是那么悲伤了,还要说更多悲伤的话干什么?
章老爷子也给林昆带来了消息,孙恨竹最终选择了与褚家合作,其实也是选择了他。
林昆有些惊讶,又感到意外,但此时的他哪有心情去琢磨这些。
孙恨竹托人送来的祭品都很有心意。
当褚老下葬之后,在墓园的山脚下,林昆第一次见到心平气和的孙恨竹。
孙恨竹一身黑衣,看着林昆道:“我可以上去给老前辈敬一炷香么?”
林昆道:“心意领了,不过我爷爷喜欢清静,你不要多……”
“我带你去吧。”不等林昆说完,楚静瑶突然开口。
“谢谢。”孙恨竹道。
楚静瑶带着孙恨竹上了山,点燃了香之后,跪在褚老的坟前祭拜。
孙恨竹下山之后,直接就上车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再与林昆说。
楚静瑶坐进了车里,林昆此时正望着孙恨竹车离去的方向。
楚静瑶道:“这个姑娘有事要求你。”
林昆道:“我知道。”
楚静瑶道:“陆婷托人给你送来的那份档案里,就是这件事吧?”
……
茶楼里。
葛俊一脸忐忑,杯中地茶已经凉了,却是一口也没有喝,他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林昆将在五分钟以后到达。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接着又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每一分钟都成了煎熬。
严二白站在葛俊的身后,小声地抱怨道:“俊少,我们还是走吧,林昆未必会见你的。”
葛俊道:“再等等。”他端起了茶杯,第一次喝下了一小口的茶水。
茶水凉了,格外涩。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茶楼的门外,一直在坐在葛俊对面闭着眼睛的姜夔生,这时睁开了眼睛,葛俊和严二白一起向门外看去。
林昆从车上下来,葛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向林昆迎过来。
“别动。”
林昆开口道,葛俊马上站住了,脸色尴尬而又紧张地看着林昆。
林昆走了进来,在葛俊身旁的座位坐下,“葛公子,请坐吧。”
葛俊一时间有些不知错所,坐下去有些心虚,不坐下去好像又不太对。
林昆伸手摸了一下葛俊的茶杯,冲店里的小二招呼道:“给葛公子换一杯。”
新茶很快端了上来,林昆看着葛俊道:“葛公子,你难道要站着品茶么?”
葛俊只好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一口,“谢……”
林昆打断道:“葛俊,之前在漠北的时候,你我相惜相交,如今到了燕京,你如果一直将姿态摆的太低,我们是没办法做朋友的,就像这杯茶,你如果是站着喝的,我们永远做不了朋友,你坐下来了,这才是朋友之间应有的公平。”
葛俊一脸虔诚,“林先生,谢谢你放过了我父亲。”
林昆道:“你跟在马华俊的身边,但并没有做任何不利于我的事,还把孙恨竹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就证明我没看错人,我长你几岁,以后就叫我林大哥吧,葛家可以在漠北有一席之地,但掌权的必须是你,你父亲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不希望再参与到漠北当中,我可以把你当朋友、当兄弟,当如果再有一次僭越了我的底线,哪怕是你的父亲,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葛俊立马站起来,紧跟着就要给林昆跪下来,却是被林昆一把拦住了,林昆看着葛俊的双眼道:“跪下来,就做不成朋友了。”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平静地对视了几秒钟,而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葛俊道:“林先……林大哥,恨竹在望水亭等你,为了你个人的利益,或者是褚家的利益,你可能不会去,但为了国家的利益,你一定会去,这件事关乎孙家,也关乎到湾岛那边。”
林昆眉头微微一皱,笑着说:“你这算是在出卖兄弟么?”
……
望水亭,只是一个亭子。
但此刻却因为一身洁白衣衫的女子,变得熠熠生辉、引人夺目起来。
水青蓝,游鱼来来往复。
“美女,我能和你合个影么?”
“姐姐,你真漂亮,我能拍个照么?”
“妹妹,你的身材好好呀,好羡慕呢,可以跟你合个照么?”
……
孙恨竹真的不喜欢自己现在这样的打扮,总会招来很多麻烦事,可待会儿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并不是要以色诱人,而是不想让自己穿的太过刻板……
他,来了!林昆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爷爷刚下葬不久,目前还在服孝期间,这一身黑色的衣服,倒是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更加挺拔坚韧,再加上本就英俊的一张脸,一出现在这亭子里便成为了焦点。
“哇,郎才女貌呀!”
“好帅气的大叔呀!”
“光是看着就养眼呢,比那些奶狗的小男生阳刚太多了!”
“包养就养小奶狗,嫁人就嫁阳刚大叔哦!”
……
林昆不顾周围的嘈杂,坐在了孙恨竹的对面,亭子的边上有茶屋,店小二殷勤地把茶和小点心送过来,拿着孙恨竹给的小费乐颠颠地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句:“祝二位吉祥如意!”
这是拿了小费,没有小费全都不会说这句。
“林先生,尝尝这茶,希望能对你的胃口。”孙恨竹笑着说。
“孙小姐,约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有什么话直说吧。”林昆轻轻擦了擦杯盖,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孙恨竹端起茶杯自饮了一小口,笑着说:“味道只能说可以,但不值3999这个价钱,我们藏西的孙家,有比这好一百倍的茶叶,林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家里做客,我亲自给你泡一杯。”
林昆目光平静地看着孙恨竹不说话。
孙恨竹继续笑着说:“可能是我给林先生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差了,所以林先生现在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希望林先生能够理解一下,我一个弱女子初来乍到,不用些非常的手段,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对的人。”
林昆笑着说:“我是那个对的人?马华俊对你和你弟弟体贴入微,马家的身份背景深厚,选择马华俊应该比我更适合吧。”
“我要选的是一个有足够能力能够帮助我的人,而不是一个动用点小聪明,凭借着家族背景的纨绔子弟,在燕京马华俊或许可以达到要求,可离开了燕京去藏西,他只怕会被当地的那些势力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孙小姐,你是在跟我谈交易么?”林昆笑着看着孙恨竹道。
“是交易,我们双方共赢的交易,你可以继续稳固你在高层心目中的地位,我可以借助你的力量,完成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谢谢你的茶。”
林昆拿起茶杯喝下一口,放下茶杯,转身就向亭子外走去。
“湾岛蔡家,早就在藏西活动了,他们不敢针对华夏的内陆有所作为,可对边境上的这些领土,他们一直就没停下过活动,他们最新型的科技战甲,就是从我们孙家拿到的资料,我研发的初稿。”孙恨竹站了起来道。
“你叛国?”
林昆停下来,而后猛地回过头,来到了孙恨竹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喉咙。
“我,我没有……”孙恨竹的脸色涨红起来。
附近的游客行人,纷纷地看过来,脸上有震惊也有诧异。
“哇,大叔好暴力呀,这是要辣手摧花么?哎呀,就这么这么MAN的!”
“渣男,居然欺负女人!”
“郎才女貌,这是要开始毁人设了吗?”
……
林昆目光冰冷地盯着孙恨竹,“你知道,一旦湾岛和华夏开战,或者湾岛只是将这技术用在对华夏的极端行为上,又或者湾岛把这技术给了它们一直跪舔的米国,会害死我们多少的同胞么?”
林昆的手上越来越紧,孙恨竹的脸色也越来越憋红了,她一边挣扎着,一边拍打着林昆的手,道:“我,我要喘不过来气了……松开,松开我……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相信我……”
林昆松开了手,孙恨竹直接瘫软地坐了下去,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满是埋怨地看着林昆,咬着红唇道:“你至于这么激动么,我如果真的是叛国,怎么可能和你坐在这里,还把你请来了主动送死?”
孙恨竹又大口地喘息了两声,道:“技术是我研发出来的,可给出去的人就一定是我?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全都晚了,我虽然没有当过兵,又一直生长在藏西,可我知道我的祖国是谁,叛国这种行为如果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宁愿去自杀。”
林昆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昆目光逼视着孙恨竹,一直以来都是孙恨竹向别人施压,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她看着林昆的眼神儿,心里竟开始有些慌乱,暗暗地稳了一下心神,才继续说:“我要成为孙家有史以来的第一任女家主!”
望水亭里的风,带着湖水的清凉,有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水草气味儿。
李轩凝视着孙恨竹的眼睛两秒钟,两秒钟后他站了起来,向亭子外走去。
孙恨竹的脸上微微一愣,站起来冲着林昆喊道:“我都已经实话说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帮还是不帮,你给一个痛快话行么?”
林昆脚底下不停,背对着孙恨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孙恨竹道:“那这茶怎么办?”
林昆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孙恨竹拿起了茶壶,直接倒进了湖里,“鱼儿们,这3999的一壶茶请你们了。”
林昆坐在车里,孙恨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林昆发动了车子,向龙魂组织总部的茶楼驶去。
茶楼的一楼是提供给老百姓们喝茶的大厅,老街坊老邻居们喜欢光顾。
林昆和孙恨竹去了楼上,在一间专门用来会客的房间里,林昆和孙恨竹面对面坐着。
孙恨竹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爷爷一共有六个孩子,我有三个伯伯和两个姑姑,孙家在藏西已经有三代人了,从我太爷爷的那一辈就开始驻扎,我算是第四代了……
我爷爷一年前过世的,本来看起来很和睦的孙家,立马就开始分裂了,我的大伯、二伯两个是一派的,他们主张孙家继续向藏西的各大势力靠拢,将孙家彻彻底底融入到藏西当中,与燕京方面则保持距离,只要是在藏西,燕京都没办法影响到我们孙家。
我的三伯主张亲近燕京方面,不要忘了我们孙家的根本,在藏西的历史责任,要渐渐将藏西的局势,完全汇报给燕京方面。
我爸是一个技术宅,他感兴趣的永远都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枪铁,以及任何与军工相关的化学方程式,他是最不想卷入这次的家族纷争中的。”
“我的两个姑姑,一个嫁到了藏西的藏家,一个嫁到了藏西的西家,这两个家族恰恰就是目前藏西最大的两个家族,把控着藏西百分之八十的资源。
我们孙家的军工厂,不管是藏西想要自保,还是想要有其他的僭越,都是至关重要的,藏家和西家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远不是漠北的葛家、朴家、骆家、公孙家所能比的,况且藏西远不止这两股武装力量,现在又有湾岛的力量渗入到其中,我的研究材料,就是大伯、二伯给出去的,从湾岛那里换来利益。”
林昆的眉头皱了起来,旋即笑道:“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燕京方面如此在乎你们孙家,现在才算是明白了,你们孙家的军工厂,相当于华夏的第二大军需库,如今这个军需库不掌握在华夏的手中,而是渐渐向叛国的方向前进,你父亲是一个技术宅,可你可以联合你三伯啊,他不是亲向燕京的么,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未必不是你的两个姑姑、两个伯伯的对手,就算不能旗鼓相当,至少也不会完全占据被动。”
孙恨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三伯三个月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但应该是凶多吉少,他亲近燕京的想法触怒了太多人,甚至我的两个伯伯、姑姑都有可能成为凶手,我父亲因为三伯的事,也已经很久没进军工厂了,手里的研究也都停下来了,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三伯,如果不是他和我将孙家的军工厂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或许孙家不会面临现在这内忧外患的局面。”
林昆的眼睛微微一眯,道:“如果你坐了孙家的家主,会怎么样?”
孙恨竹的目光陡然间坚定起来,“我会亲手毁掉孙家的军工厂!”
……
林昆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刚刚离开的孙恨竹,他的手中点上了一根烟,这时房间屏风后面的一个暗门开了,楚静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已经有决定了么?”楚静瑶问道。
林昆手里攥着烟,背对着楚静瑶摇了摇头,然后苦笑道:“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我怕自己走错了。”
楚静瑶道:“你早就想彻底离开燕京了吧,把整个褚家也带走。”
林昆道:“爷爷生前的时候,最讨厌与其他的三大家族纷争了,本就是同根生,却非要互相争比,我早就想过把家族迁出去,这样就可以远离燕京这个圈子,也远离纷争了。”
楚静瑶笑着说:“如果选择了藏西,不光可以远离纷争,还可以守在华夏西边最重要的边疆,不管是为了国家这个大家,还是我们褚家的小家,都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我,支持你!”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
林昆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褚家从此迁离燕京,远离争夺。
褚家与高层相关的核心产业,一并逐渐剥离撤出。
褚家嫡系、旁系百余口人丁,不愿意离开燕京的可以继续留下,在燕京剩下的家族产业中继续任职,但不能在褚家大院住了。
这一项决定宣布出来后,最初遭到了褚家老一辈们的反对,但林昆坚持执行,老一辈们即便心有不甘,最终也只能遵守。
这个消息很快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十分震惊,林昆这么做无异于自废武功,毁褚家百年来的基业。
一时间众说纷纭,但大致的意思都是褚老所托非人,本以为这林少主与众不同,将会带领褚家奔上一个新的高度,结果却做出了这么荒唐的决定,要知道褚家现在的地位,那是多少大家族一辈子都梦寐不到的,结果他说毁就给毁了,偏偏褚家的一干老辈们阻拦,可还是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同时,这燕京上层圈子里的诸多大家族,也都神经绷紧了起来,褚家渐渐剥离出来的那些产业,对于他们来说可都是大肥肉啊,随便吞上一口,都能给家族带来深远的影响与意义。
夜色凉,林昆一个人走在褚家的大院里,路过了人工湖旁的亭子,一个老迈的身影,正靠在栏杆旁向下方撒着饵料。
哗啦啦……
大把的饵料撒了下去,那平静的湖面上马上翻涌起一片浪花儿。
林昆脚下微微一顿,走了过去。
老人继续撒着饵料,认真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知。
“四爷爷也喜欢喂鱼?”林昆站在了老人地身旁微笑着说。
“不喜欢。”老爷子头也不回地道,手里又抓着一大把的饵料撒下去。
林昆站在栏杆旁,望着下方那些翻涌的鲤鱼。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又开口说:“喂这些个东西,又不能捞上来吃,白瞎了这些饵料和这偌大的池子。”
林昆笑着说:“可这些鱼儿争食热闹,看着也有趣啊。”
老爷子又不说话了,撒完了最后一把饵料,拍了拍手上的渣,然后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拿起了一个旱烟袋开始点火。
火柴似乎潮了,怎么也点着。
林昆掏出了打火机过来,替老爷子给点着了,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然后才抬起眼皮打量林昆,道:“从你第一次回到褚家到现在,应该有两年了吧,我可一次都没和你单独说过话。”
林昆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四爷爷应该是看不上我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道:“二哥真是眼瞎了,怎么选你这么一个小子当了家主,就算褚家再没有人适合继承,也总比你一句话,就把这百年的基业给败了要好,我早就看出你是一个反骨仔,也劝过二哥不能把家业交给你,可他就是魔了心,怎么都劝不住。”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也都没用了,你好自为之吧。”老爷子站了起来,提着旱烟袋离开。
“四爷爷,你应该听说过两句话吧,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还有一句高处不胜寒。”林昆也站了起来,笑着冲老爷子道。
老爷子脚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确定不是撒下了一把饵料,看燕京的这个大池子里群龙争食的热闹?”
林昆笑着道:“四爷爷,褚家的大院以后不能住了,我在外面给你买了一个院子,明天就安排人帮你搬过去,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再重新给你找院子。”
老爷子道:“不必了,我这一辈子也没给褚家做什么贡献,随便给我个地方住就行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年,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老爷子说完继续向前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对林昆道:“不管你小子是去藏西还是回东北,你要是敢丢褚家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这老爷子是褚老剩下的唯一亲兄弟了,一辈子无儿无女,也从来不参与到褚家的内部权力当中,做一个逍遥的‘王爷’。
关于这个四爷爷,林昆听爷爷曾经提过,是褚家四兄弟当中最聪明的一个,但因为当年在意的一个姑娘意外去世,悲伤之下的他便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从此只一个人逍遥的活着。
如果四爷爷当初决心要继承褚家,绝对不会有褚老什么事。
甚至,当初褚老还向林昆叮嘱过,不管将来他在不在了,都要林昆好好对待四爷爷。
褚老四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站在院子的中央,抬头望向夜空,嘴角喃喃地笑道:“站得高看得远……高出不胜寒,二哥,你没有选错人,你下定不了决心做的事,那小子做了……”
在燕京选址与孙家联合建军工厂,对于燕京的高层而言,是一件挺没意义的事,孙家是肯定不会将核心的东西放在这个军工厂里的,到时候生产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用装备。
可如果不建这个军工厂,表明不了高层的态度,更不行。
孙恨竹选择了跟褚家合作,她在与林昆见过面之后,当天就返回了藏西,在燕京这边留下的,只是孙家军工厂的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林昆把燕京的一切安排给了四叔家的堂弟褚正正,褚正正人虽然聪明,可性格相对软弱了一些,借着这次机会,也是想要锻炼他一下,同时也让五叔家的堂妹褚侃留下来协同他。
一切安排妥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需要安排的,褚家这边在燕京剩下的产业,由褚正正和褚侃负责,天楚集团由秦雪负责,龙魂组织由谢般若负责,姜夔生这一次不走了,留下来镇守龙魂组织,至于陈万里老爷子和杨勇那边,林昆也不用多操心,一旦有什么事,谢般若会帮着处理。
一家私人的大型客机从燕京国际机场起飞,飞往藏西最大的都市拉尔萨机场。
这时……
藏西孙家,正在召开一个家族会议,孙家所有相关地核心人员都到场。
众人今天都将矛盾指向了孙恨竹,孙恨竹还没有正式回到藏西,或许已经回来了,但估计不参加这一次的家族会议。
孙家老爷子过世之后,孙家表面上还是一大家子,其实早已经分崩离析,孙家老大孙庆云和老二孙庆飞结为一派,主张孙家应该向藏西的势力靠拢,孙家老三孙庆强是亲燕京高层的,认为作为孙家人不能忘了本,但遭受了意外身亡。
孙家的老四,也是孙恨竹的父亲孙庆才,天生就是一个技术宅,对家族的事情不闻不问,只喜欢在实验室做各种研究,他也不管这研究成果最终作为了何用,直到如今家族里的兄弟姐妹们,把主意打到了他女儿的身上,他才主动站了起来。
“恨竹这丫头完全就是胡来,她去燕京参加会议倒也没什么,可答应了在燕京联合办厂,这不是在给我们上眼药么,这让藏西的各大势力怎么看,我们孙家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孙庆云厉声道。
“老四,你整天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那些研究,是不是还有所保留,你是孙家的人,不管你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都应当拿出来给家族共享。”孙庆飞冷冷地看向孙庆才道。
五妹孙淑芬开口了,“二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些年我们孙家要是没有四哥和恨竹,军工厂能有现在的规模?之前有人擅自将四哥和恨竹的研究成果卖了出去,这笔账还没算呢。”
孙庆飞立马不悦地道:“老五,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卖了老四和恨竹的研究成果了?我的态度很明确,孙家就是要与藏西的势力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湾岛的蔡家算什么东西!”
孙淑芬笑着说:“二哥,我也没说这件事就是和你有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想说四哥和恨竹的功劳不容忽视,你刚才对四哥的态度有点过了。”说着又看向了孙庆才,“四哥,藏家辉生那孩子真的很不错,如果恨竹能与他结为夫妻,不管是对恨竹还是咱们孙家,都是百利无害的,恨竹也到了该嫁的年龄,能寻到一个如意郎君,你也一定很希望吧。”
不等孙庆才开口,孙家的六妹孙淑凤道:“五姐,藏辉生那孩子的确算得上优秀,可要是和西家的西昌星比起来,只能算得上一般吧。”
孙淑芬马上冷冷地反驳,“六妹,你这话说的就没有根据了吧,西昌星那孩子的确很优秀,可如果说辉生那孩子一般,西昌星也只能是半斤八两吧,哪有你说的那么悬殊。”
姐妹俩还在闺中的时候,关系一直都很亲,可自从两人分别嫁入了藏家和西家之后,两个人便开始渐渐地针锋相对起来,昔日的姐妹情分,也在不断的摩擦中变得越来越淡。
孙恨竹在藏西,别说是藏家和西家希望把她娶回家,那些富贾名流的大家族们,哪一个不希望娶到这个精明聪明的媳妇儿。
藏家和西家在藏西拥有着绝对的地位,可其余的家族也不逊色,单独哪一个可能无法跟这两大家族媲美,可若要联合起来,也是够这两个家族喝上一壶的。
孙庆才的性格软弱,但牵扯到女儿的终身大事,他一点都不软弱,对两个哥哥和两个妹妹说:“恨竹的事由她自己做主,你们谁都说了不算,你们喜欢怎么争斗都可以,但不要拉上我和恨竹!至于我和恨竹的研究成果,的确是属于孙家的,可你们如今谁能代表的了孙家,是大哥二哥,还是五妹六妹?你们如果真有本事,军工厂里的研究自己来吧,别在这里瞎叫唤,好像你们真的能顶替我和恨竹一样!”
向来不怎么说话地孙庆才,今天却是强势了一把,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了他的哥哥妹妹们面面相觑,都怀疑他是吃错药了……飞机降落在了拉尔萨机场,林昆此行只带了四个人,蓝思颖、蓝思燕姐妹,再加上铜山、铁山两个人,五个人走出机场。
在机场的外面,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和一辆黑色加长的商务车在等候。
“欢迎来到拉尔萨!”黑色的豪华轿车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个极其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藏西的民族服装,张开双手向林昆拥抱了过来。
林昆他们这一伙人本来就惹人注目,此刻又出现这么一位极品年轻漂亮的女人迎接,更是惊艳了无数人路人的眼睛。
文红红和林昆拥抱过后,又主动笑着跟蓝思燕、蓝思颖、铜山、铁山打招呼,林昆把他们彼此介绍了一下,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大家请上车。”文红红笑容妩媚地道。
林昆跟文红红一起上了前面的轿车,铜山和铁山进了商务车,两个人的大块头,坐在轿车里太憋屈了,蓝思颖、蓝思燕上了中间的那辆黑色轿车。
姐妹俩上车的时候,蓝思颖皱着鼻子冲前面的文红红看了一眼,轻哼道:“那个女人太妖了,她主动挽昆少的胳膊呢。”
蓝思燕笑着说:“要不等待会儿你也去挽一下?”
蓝思颖马上嗔怪道:“姐,人家很矜持的好不好,谁像她那么妖啊。”
蓝思燕笑着说:“那你就只能干妒忌人家了,看着眼馋喽。”
蓝思颖更是嘟起了小嘴,“姐,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外人呀!”
三辆车陆续启动了。
上了车之后的文红红,主动撒开了林昆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是妖媚,但却收敛了许多,望着林昆笑着说:“昆少,刚才的那两个姑娘,她们至少有一个喜欢你哟。”
林昆笑了笑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文红红笑着说:“我挽上你的胳膊,有一个的眼睛都快酸出来了,估计刚刚在外面的时间再长一点,都要上来打我了呢。”
林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事情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文红红道:“文家欠你一个人情,你一个召唤我就过来了,你吩咐的事我哪敢有怠慢,对了,傲雪、玲玲、幼微也来了。”
林昆的眉头轻轻一皱。
文红红故作白眼状地看了林昆一眼,“怎么,不高兴呀,你们这些男人呀,要么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要么就是道貌岸然的假君子,这么多美女主动来帮你,你难道不应该高兴一下么?”说着,突然就伸出手向林昆的嘴角勾了起来。
林昆就这么被勾出了一个笑。
文红红的手指白皙柔软,上面透着一股如兰似馨的轻奢香气,此刻一脸妩媚妖娆的笑容,换做是普通男人早就沦陷了。
三辆车开进了拉尔萨城边的一处别墅区,别墅区左邻一条大河,背靠一片青山,前面和右边是一片开阔地,天然的地理位置极佳。
别墅区里最靠近大山的位置,有那么一处比其他的别墅都要高出来的别墅,这是别墅区的1号别墅,不光地理位置高,其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在一共有的十九栋别墅里最大。
林昆和文红红等人下车,走进了这间别墅的大院,院子里种着树,有凉亭、有假山流水,在一片葡萄藤下还躺着一只大花猫。
气候虽然已经近冷,但中午的光阳很暖人,大花猫见有人走进来,慵懒地伸了个腰,冲着几个人‘喵’了一声。
文红红走在最前面,笑着说:“我的一个同学,家里正好在拉尔萨搞房地产生意,这一片别墅区天然的地理位置虽好,但距离市中心太远,所以一直买不上什么价钱,藏西的有钱人喜欢热闹,这种青山绿水畔的别墅区还真不怎么吃香。”
林昆笑着说:“回头我让思颖把钱转给你。”
文红红的脸色马上一怔,旋即妖娆一笑,“林先生这是瞧不起我文红红呢,这是要拿钱跟我绝交呢吧。”
“不是和你绝交,我们昆哥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蓝思颖突然走上来,一把挽住了林昆的胳膊,理直气壮地看着文红红,那微微倔强的眼神中,有着一抹小小的紧张,紧张的背后藏着的是得意。
文红红的脸上又是一愣,旋即还是那么一副媚死人不要命的模样,伸出她那莲藕般的手臂,就要向林昆的另一只胳膊挽过来,“思颖姑娘这就见外了,我和林昆也是自己……”
文红红的胳膊刚要搭到林昆的胳膊上,忽然一个人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香风袭来,让文红红都觉得喜欢,可再一看挽住林昆胳膊的蓝思雅,她嘴角上的笑容却是隐隐僵滞了一下,已经抬起的胳膊只能佯装捋了捋发梢,继续向前走去……
林昆是被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架着走进了别墅,他诧异地看着这两个姑娘,向来对他斯文矜持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
“我们这是在让你远离妖女。”蓝思颖压低着声音在林昆的耳边道。
“我同意思颖说的。”蓝思燕的脸颊微微有些烫,是她提出来的过来挽住林昆的胳膊,可她的表现远不如妹妹淡定。
别墅的大门打开了,本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的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陡然发现她们的斗争形势异常严峻,别墅的大厅里走出来三个女人迎接,还全都是一等一的极品颜值。
身材、样貌无可挑剔,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便是天生难得的,再加上谈吐与气质的不凡,就足矣称得上是人间极品了。
四个人间极品在眼前,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对视了一眼,这一刻她们的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得赶紧给小袄、诗婷、般若打电话。
铜山和铁山跟在后面,铁山嗅了嗅鼻子,凑到铜山的耳边问道:“师兄,你觉不觉得有一种怪怪的味道迎面而来啊。”
铜山很中肯地点点头,“这些女人擦的香水都挺好闻的。”
铁山一脑门儿的黑线,“师兄,你知道你为啥没有女朋友么?”
铜山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里面有酱肘子和口水鸭。”
铁山脸上明显一愣,透过眼前的几个女人,向别墅的大厅里面看去,餐桌上摆满了菜肴,那些盘子闪闪发亮,旋即他更是一脸无奈地看向铜山,“师兄,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了。”
铜山的注意力都在那餐桌上,眼前的女人们对他来说毫无兴趣,他闻言回过头看向铁山,脸上的表情比看那些吃的还要认真,“师弟,说的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样。”
铁山的内心瞬间剧烈的一颤,如同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力伤害,盯着铜山嘴角哆嗦了半天,却也只能说一个字:“你……”
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站在一起,可以说西疆最美的女人都到齐了,当初评西疆三美的时候,花傲玲的年纪还小,不然这西疆三美就要是四美了。
大家互向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餐桌前,餐桌上的每一道菜肴,都是文红红、唐幼微、花傲玲、花傲雪四个人亲自动手做的。
文红红有去接林昆的任务,所以她做的是最初的两个凉菜。
“林先生,尝尝这个,我做的哟。”唐幼微给林昆夹了一块肉。
“林先生,这个是我做的呢。”花傲雪给林昆夹了一块蔬菜。
“林大哥,这个是我做的,保证你以前没吃过。”花傲玲也夹了一块过来。
文红红嘟起嘴故作生气地道:“喂喂喂,你们三个过分了啊,我可是去接人,所以没来得及露一手,你们拿热菜欺负我这凉菜呢!”
“嗯,你是凉菜。”花傲雪笑着掩嘴笑。
“花傲雪,你个小女表子!”文红红不服气地扬起拳头要打,唐幼微和花傲玲也笑着在一旁帮腔道:“红红,你自己说的是凉菜呀。”
四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只是在西疆彼此误会了多年,闹成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后来这误会被林昆给解开了,也明白了当初彼此家族间的事情,如今重归于好之后,彼此的感情比之前更浓了。
四个人此刻这莺莺燕燕,嬉闹打笑的模样,如果是落在别人的眼里,尤其是西疆人的眼中,那非得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不可。
西疆四美哪一个不是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女神级角色,即便是天生媚人的文红红和唐幼微,一个眼神儿也足以令人战栗,可这会儿四个姑娘凑在一起,在林昆的面前,不光亲自下了厨,而且争风吃醋的模样与普通邻家少女无异。
蓝思颖这时又向蓝思燕看过来,姐妹俩只恨自己没机会露一手了。
铜山、铁山两个比较务实,低着头大快朵颐,全然不在乎这桌子是醋瓶子打翻了,还是醋坛子被撂翻了……嗯,碗里地肉真香。
一杯酒,一口肉,吃的喝的都不用自己动手,全都主动送到了嘴边。
这应该挺享受的,可林昆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就七老八十需要人伺候一样。
好在有蓝思燕、蓝思颖啊,她们俩替自己挡下了不少吃的。
“昆子,不喜欢吃这个。”
“嗯,这个太油腻了。”
“这个我替他吃。”
……
万幸中的万幸,这来到藏西的第一顿饭,自己没有被投食撑死……这栋别墅很大,楼上楼下一共三层,总共有八个房间,还不算书房以及最上面的阁楼,以及整个地下一层的收藏室、娱乐室、小影院。
这么大的别墅,并没有请佣人,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唐幼微四个姑娘不光能做饭,这时也一起收拾起了碗筷,在厨房里刷碗。
蓝思燕、蓝思颖见状也不好干待着,也过去帮忙了。
林昆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拉尔萨当地的新闻,其中有关于民生经济的,也有关于治安事件以及边境仓冲突的。
和谐稳定,往往都是内陆城市,身处在边境的城市,则随时可能存在着冲突与流血。
茶几上放了三份报纸,这是唐幼微特意给林昆准备的,一份是藏西地区的当日简报,一份是经济简报,另一份是边境简报。
说是简报,但内容可不简单,别看很多新闻都是一句话,但这一句话里却蕴藏着大量的信息,比如边境简报当中的一句:边境XX河岸再次爆发冲突,我方牺牲三人,对方牺牲两人。
冲突的原因没有具体说明,但这种事关人命的冲突,是不会立即停止的,而且不涉及到严重的利益问题,是不会这么冲突的。
很多边境上的冲突,都是一些小事积累,等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突然爆发,爆发起来就要流血,流血之后可能是更深层次的流血,但事态严重到一定程度,双方有一方先屈服了才会停止。
所谓的和平,哪一次不是靠边境战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华夏重礼仪,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边境相邻的那些狗,向来是吃打不吃记,你给它一口包子,它吃完了能回头咬你一口,可你如果一棒子抡过去把它的脑浆子打出来,它能立马跪下来叫爹。
林昆在漠北待了那么多年,实在佩服边境上相邻的那些狗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环境与人文素养,能卑劣龌龊到那个程度。
林昆翻看着白纸,夹杂着回忆涌现,漠北那边的局势一直都还好,有老胡的镇压,相邻的那些狗儿们叫唤都得小点声,万一吵到了胡老虎,那大军压境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容易。
但藏西这边呢,边境上驻扎的英雄们,不但要抵御外寇的滋扰,还要防备藏家、西家等家族的武装力量突然反扑。
林昆是不打算参与到边境驻扎的队伍当中了,他既然已经决定带领整个朱家急流勇退,就不会再轻易和高层发生直接关系。
他可以保家卫国,只要国家一有需要,他便可以一身戎装冲在最前线,但在此情况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凭个人意愿。
铜山和铁山两个吃完了饭无聊,阳光正好适合打盹儿,但这兄弟俩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从来都不睡午觉,两个人到了院子外面,开始沿着小区溜达起来,溜达了一圈儿之后,恰好碰到外面文红红他们带来的保镖,投来不服气的模样。
铜山和铁山终于找到事儿干了,和这些个保镖们开始切磋了起来。
林昆看完了报纸,几个女人嬉嬉笑笑地也都把碗刷碗了。
女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挺好沟通的,刷了一通碗之后,蓝思燕和蓝思颖姐妹俩,很开便和文红红她们四个打成了一片。
美女身旁的闺蜜,往往都是丑八怪,优秀女人身旁的闺女,往往也都是挺普通,但当一个女人真正优秀到了极致之后,根本不会落了这种俗,大家都优秀彼此才会更加欣赏。
唐幼微端着一盘水果过来,放在了林昆的面前,“林先生,吃水果呀。”
林昆赶紧向这妞儿的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后续的水果端过来,这才放心地吃了一口,这要是每个姑娘都端一盘过来,一共是六个,他的肚子就是再能装,也吃不下啊。
花傲雪、花傲玲她们几个也都过来了,林昆趁着这个机会,笑着对几个姑娘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西疆?”
在来藏西之前,林昆需要有人提前帮他在这边安排一下,正好文红红在藏西这边旅游,所以就让文红红帮他置办了房子,可没想到文红红一个电话,花傲雪、唐幼微她们也过来了。
文红红和花傲雪、唐幼微、花傲玲几个对视了一眼,而后四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暂时不走了,在这里多玩一些天。”
林昆笑了笑说:“你们家族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在这边待得久了,万一家里头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办?”
花傲雪笑着说:“我们花家的事,我早就安排下去了,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我对手下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唐幼微也道:“我们唐家也是。”
文红红道:“我正在培养我的几个堂兄弟姐妹,让他们帮着我分担一下,一个女人管理一个家族,可是很辛苦的,难得有机会出来散散心,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花傲玲摊了摊手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家里的事都是姐姐在操心。”
林昆笑着说:“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文红红四个姑娘的脸上微微一怔,那平静微笑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抹不着痕迹的失落,姑娘的心事只有自己清楚,旋即又一起甜甜地微笑了起来,这笑容很腻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昆只是让文红红帮了一个忙,不想和西疆的这几位姑娘有太深的纠缠,红颜知己已经够多了,总不能红颜满天下吧。
文红红四个姑娘脸上的笑容甜得腻人,这让林昆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好啊,不用你送。”文红红率先站起来。
“有需要随时叫我哦。”唐幼微也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有些困了,可以睡一个美美的午觉了。”花傲雪道。
“我也要睡一会儿。”花傲玲跟着站了起来。
林昆的脑门儿上立马垂下了一层小黑线,这四个姑娘不是应该向大门口走去么,可她们怎么是向着楼上走去的?
“你们……”
林昆站了起来。
“哎呀,林大哥,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几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正好你这房子里也有空的房间,就暂时先住在这里了,你不会不欢迎吧?”唐幼微眨着那迷死人的大眼睛道。
“拉尔萨的治安很差的,我们四个姑娘在外面,林大哥你人心么?”花傲玲也扮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这小妞儿之前是冷酷,手上的功夫也了得,但现在扮起小可爱丝毫不违和。
“听说,拉尔萨最或豪华的酒店,昨天刚发生枪击案呢!”文红红一脸惊讶状,两只手捂在那傲人的胸前,“吓死人呢。”
“是啊,女孩子家在拉尔萨是很不安全的,尤其我们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听说这当地的权贵经常看中了哪个姑娘,也不管姑娘同不同意就给拉到车上,从的呢事后会给一笔钱,要是不从的呢直接就打死了,这里的人很野蛮的。”花傲雪道。
这些理由乍一听是没毛病,但林昆清楚地知道她们是在套路他。
“你们外面带了那么多保镖呢,真要是有人敢对你们下手,故意惨的是对方吧。”林昆的态度很冷静,从容又不迫。
“是带了保镖,可他们都……”文红红四个姑娘一起指向窗外。
轰……
一声轻响,带着一股子沉闷之势,铜山直接一个过肩摔,把其中的一个大块头保镖给摔在了地上,其实也没用太大的力气,可这大块头保镖却是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啊!”
这一声嚎叫,把铜山和铁山都吓了一跳,铁山冲铜山看过来,“师兄,不是让你下手轻点么,你的力量谁受得了?”
铜山皱着眉头道:“我哪有多大的力气,我都收着呢。”
铁山道:“那你怎么把他给……算了,还是看我的吧。”
铁山开始和另外一个大块头保镖比划,两个人象征性地过了两招,然后铁山只是示意性地向前一推,真没用什么力气,估摸着也就是刚刚碰到对方地衣襟,结果对方夸张的一声惨叫,直接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靠!”
铁山的眼睛都直了,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看花眼。
“这……不对啊。”铁山看向铜山,两个人都疑惑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躺在地上的保镖们,冲别墅的方向做了一个很隐讳的OK手势,然后继续躺在地上抱头捂胸痛叫了。
别墅里。
文红红轻叹了一声,“唉,我们也不想打扰啊,可带来的保镖都被铜山、铁山两位大哥给打伤了,这可怎么办呢。”
唐幼微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在这里打扰了吧,林大哥似乎很为难,不知道我们要是万一在外面出了事,他会不会愧疚呢?”
花傲雪道:“走吧,我想他不会愧疚吧。”
花傲玲道:“可是这里的治安真的很差,就算我有点武功,可藏西是华夏西部藏匿高手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有邪术呢,谁知道会不会被突然出现的邪术给迷惑,到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们花家在藏西还有仇家,更是会被报复的。”
“我们唐家也有!”唐幼微道。
“我们文家也有!”文红红道。
四个女人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去,但眼角的余光却是猛往林昆这边看,林昆没什么反应,四个女人又看向蓝思燕、蓝思颖姐妹。
“拉尔萨这边地治安好像是很差的。”蓝思燕开口道。
“是啊,听说……”蓝思颖也开口要附和。
“行了行了,你们都留下来吧,不过我得和你们约法三章,第一……”
“我们都答应!”
四个姑娘不等林昆说完,便一起快步地上楼了,表面上是怕林昆反悔,其实她们的行李啥的,早就在房间里布置好了。
林昆向蓝思燕、蓝思颖看过来,她们俩居然这么快就背叛了?
蓝思燕立马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孙小姐那边说,让我们一到了拉尔萨就联系她,我们是不是给她打个电话?”
蓝思颖道:“我觉得先不用着急,咱们还没熟悉情况呢,我先出去搜集一下线索,看看她之前说的是否都属实。”
哗啦……
林昆拿起一份儿报纸,干脆挡在了眼前,不去看这两姐妹。
蓝思燕和蓝思颖对视着笑了起来,脸上一阵得逞的小得意……孙恨竹站在闺房的窗前,平静地望着窗外的秋色,孙轩这时敲门进来,他的身上还缠着纱布,一只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姐,你找我。”孙轩道。
“有一个人来燕京了,你主动找过去,跟人家赔个不是。”孙恨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后面写着信息。
一看到这照片,孙轩的脑袋马上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去呢,我这一身的骨头都差点被卸了,打死我也不去。”
孙恨竹扬起了巴掌,做出一副要打状,孙轩身子往后一缩,理直气地道:“好啊,你打死我吧,妈临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你却要打死我,等我见到了妈,看我不告你的状!”
虽然只是假装,可看着弟弟地模样,孙恨竹还是于心不忍,但他脸上的态度没有软下来,冷冷地道:“以后你想帮我可以,但不许用那种无赖的手段了,你想引起我的注意也可以,但也不要总是惹是生非。”
孙轩脸上的表情马上诧异起来,看着孙恨竹道:“姐,你……你都知道?”
孙恨竹目光平静地看着孙轩,“从小到大,你的成绩一直很优异,可每次考了第一名都不让我知道,还偷偷地和同学调换卷纸,你每次打架惹事,为的就是能见到我,让我保护你,妈临终前让我照顾你,可这些年我不是忙着学业就是工作,我其实挺对不起妈的,也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这次去燕京,你知道我去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参加会议,而是去寻找一个能解决我们孙家目前矛盾的外力,你看似对家族产业一点也不关心,可你对家族内部的细节都知道,你调戏宋家、章家的两位大小姐,完全是阴差阳错,但你却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认清了毛华俊,知道了在毛华俊和林昆之间该怎么选择。”
“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啊,我那些都是……”
孙轩摸着后脑壳还要矢口否认,可孙恨竹的目光一直平静地看着他,他马上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孙恨竹小姐,你的眼睛确实挺迷人,但我是你亲弟弟,你这么看着我不好吧?”
“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感觉都被你看穿了似的,我承认了还不行吧,不过跟同学调换卷纸,也就三两次的事儿,后来觉得麻烦,就干脆在卷纸上乱写一通,闯点祸惹点事什么的,的确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谁让你天天那么忙,答应了妈要照顾我,可你身边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比我重要,燕京这次的事儿吧,的确是有些玩大了,我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本来我挨一顿打就没事了,可毛华俊画蛇添足,结果让林昆烧了琉璃楼,这林昆啊是真的够刚啊,我虽然是挨了打,可心里头还是挺佩服他的。”毛华俊只能承认道,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只敢偷偷抬起头去观察孙恨竹。
孙恨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道:“我这些年的确疏忽了你,不是我答应妈的事没有办到,而是在孙家,我如果想要照顾好你保护好你,就必须要有地位,咱爸的性格软弱,我如果再不强势,你在孙家的地位可想而知,我不想你受他们的气。”
孙轩马上不悦道:“姐,你别跟我提孙庆才,要不是他,咱妈怎么会死!”
姐弟俩的谈话沉默了下来,这一刻没人知道他们的心中在想什么,或是埋怨或是愤怒或是一辈子都化不了的仇与恨……
宋歆艺和章小雅来到了藏西,她们并不是刻意跟随林昆而来,早在苏恨竹去燕京之前,宋歆艺和章小雅就填报了支教的申请书,两个人头一天在拉尔萨机场降落,第二天再乘坐客车去山里面,给那里的孩子们教书。
同行的只有两个女保镖,宋歆艺和章小雅本来是拒绝的,哪有出来支教还带保镖的,可家里的老爷子发话了,如果敢不带保镖,就把她们给锁在家里,双方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拉锯战,才终于把保镖的数量从各自二十人降到了各自一个人。
住的酒店是一所普通的快捷酒店,要的是一个套间,里外一共两个房间,章小雅和宋歆艺睡一张床上,两个女保镖在外面。
将随身携带的用品摆放好,宋歆艺和章小雅坐在了窗边,拉尔萨虽然是藏西的第一大城市,但与燕京相比起来,相差还是很悬殊,甚至比一些二线城市都要显得落后一些。
落后并不一定就是缺点,至少此刻窗外的风景让人觉得心静。
“这里的黄昏真美啊。”章小雅迎着黄昏深处了手,那橘黄色的黄昏落在指尖上,甜甜的笑容洋溢在少女那清丽动人的面庞上。
“是啊,这里的天空也好蓝呢。”宋歆艺也向窗外伸出手。
咣!
可突然的一声枪响,子弹几乎擦着宋歆艺的指尖飞了过去,打在了窗框上,窗框上顿时散落下了一片的泥渣子。
宋歆艺和章小雅顿时惊住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子弹飞过来,幸好两个女保镖闻声及时赶到,赶紧将两个人拉回了房间里。
这时,楼下的街道上正在进行着枪战,两伙不明身份的人就在狭窄的街道上射击起来,中枪的惨叫声,老百姓逃窜的尖叫声,还有那子弹划过耳边,留下的嗡嗡声。
前一秒钟宁静的黄昏,此刻弥漫开了一股浓浓的血色……
窗外的枪战大概持续五分钟,然后整条街道又变得安静起来。
没有痛吟,没有惨叫,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
两个女保镖的手里都握着枪,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儿,一个人继续蹲下来护着章小雅和宋歆艺,另外一个稍稍探出头往下看。
“没事了。”
女保镖将枪插回了腰间。
章小雅和宋歆艺还是不敢站起来,两个小丫头的脸色紧张的煞白。
“小姐,真的没事了。”另外的一个女保镖也站了起来安慰道。
章小雅和宋歆艺这才缓缓站起来,当站在窗前再次看下去,方才那祥和宁静的街道,就像是被打碎的一幅画一样。
有尸体躺在那石板路上,有的在中央,有的在角落,他们的身子底下洇着一大滩的鲜血,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在窗户正对面的楼上,宋歆艺和章小雅看到有好多个人,和她们一样站在窗户前小心翼翼的望下去。
终于有哭声在街道上响起,那是尸体的亲人赶过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躺在角落的一个尸体,她的哭声并不响亮,但在那一声声低沉压抑的悲伤中,透着撕心裂肺。
女保镖马丽欣道:“拉尔萨这边的治安向来不好,不光拉尔萨,整个藏西之地都是如此,这里帮派林立,违禁品的生意最为猖獗,不光是普通的老百姓,当地的警察每天都有不少牺牲的。”
章小雅喃喃道:“这么漂亮的地方,没想到这么血腥。”
宋歆艺喃喃道:“那些老墙上的深颜色,不会都是血水染的吧。”
另外的一个女保镖张萌道:“没有人知道这座城里流了多少血,但街道上的石头,还有那些斑驳地老墙不会说谎吧。”
宋歆艺和章小雅一起向张萌看去,这个有过军旅生涯的铿锵玫瑰,这一刻她的眼中也透着惋惜与悲凉,因为这一片大地。
咚咚咚……
门外有敲门声,马丽欣和张萌两个脸上的悲伤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张萌留在宋歆艺和章小雅的身边,马丽欣则掏出枪,向着门口走去。
枪口顶在门板上,大概在胸口稍稍向上的位置,马丽欣问:“谁?”
“请问,宋小姐和章小姐住在这里么?”门外传来声音。
马丽欣回过头向张萌看过去,又看了一眼紧张的宋歆艺和章小雅。
张萌已经将两人掩护好,此刻贴墙站着,张萌掏出了枪,子弹嗒的一声上膛。
“你是谁?”马丽欣问。
“哦,我叫孙轩,宋小姐和章小姐认识我,我是来向她们道歉的,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
马丽欣回过头向宋歆艺和章小雅看过来,两个人的脸上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你走吧。”马丽欣冷冷地道。
砰噔!
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宋小姐和章小姐如果不让我当面道歉,我就跪在这里不走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想道歉。”
孙轩的身上有伤,此刻突然这么一跪,扯动的疼地呲牙咧嘴。
十分钟后,房间的门开了。
当看到门外的孙轩后,宋歆艺马上就让马丽欣把门关上。
“等等……”
孙轩赶紧一把按在了门上,“宋小姐,章小姐,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孙轩进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宋歆艺和章小雅的面前,他拿出了嘴真挚的态度道歉,将腰深深地弯了下来。
宋歆艺冷冷地道:“这里是在藏西,你不向我们道歉,找来人报复我们岂不是更有复仇的快感?”
章小雅也是冷冷地道:“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孙轩苦笑着说:“两位小姐,你们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是来道歉的,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为了表示诚意,我一个人都没带来,刚刚才楼下遇到了枪战,也是躲了好一会儿才敢出来。”
宋歆艺道:“你为什么要向我们道歉?”
孙轩苦笑道:“我如果我是有苦衷的,两位小姐一定不相信。”
章小雅不屑地一笑,“你当街调戏,还有苦衷了,难不成有人逼你了?”
孙轩继续苦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两条膝盖再次跪了下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求两位小姐能够原谅。”
宋歆艺和章小雅同时被惊住,如果说刚才在外面孙轩跪下来,那等于是无赖行为,那么此刻他一脸虔诚的跪下来就不同了。
孙轩满脸的真诚,“求……宋小姐、章小姐能够原谅……”孙轩离开了,宋歆艺和章小雅终于说了一句肯原谅他了。
宋歆艺和章小雅也是无奈啊,她们不说原谅,这孙轩就要一直赖在这里。
孙轩临走时承诺了,只要是在拉尔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让宋歆艺和章小雅千万别跟他客气,他愿意效劳的。
宋歆艺和章小雅并未表态,两个人心里的想法一致:这个人的精神不正常。
夜幕如期而至,当街灯亮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有家属的被家属带走,没有亲人或者亲人还没有收到消息的,就由当地的警察局带走。
街上又恢复了热闹,老百姓们似乎对这种血腥的枪战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在刚刚倒下一具尸体的位置,支起了一个小吃摊,小吃摊前站满了人,老板忙活的热火朝天,吃客们也都一脸的满足。
宋歆艺和章小雅的三观再次被刷新,现在即便那摊位前卖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倒给她们钱,她们打死也不会吃。
……
山河别墅区,1号的别墅里。
林昆正在房间里翻看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他托陆婷给发来的,是关于藏西目前形势的,他既然决定要在这里扎根,未来家族的产业要在这里占据一方,就必须要先了解这里的形式。
燕京城里的众人都说他是一个败家子,偌大的燕京家业不要了,跑到了藏西这个偏僻的地方,这绝对是舍了西瓜捡芝麻,以后几十年,恐怕各大家族在教育自己的子孙后代的时候,一定会说上一句:“千万不要学那谁谁家的林昆,那小子是咱们燕京史上最大的败家子,坑的不止是老子和爷爷,那简直就是坑祖宗,死后都不能入祖祠!”
林昆来到藏西,但也并非将家族所有的产业都押在藏西。
东三省以及东山省,那里可都有着大片的产业,静瑶这次没有随着她一起过来,就是带了一部分人先回东三省那边处理了。
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藏西是藏家和西家两个家族把控的,也知道藏西有着诸多的大小势力,可具体到有多少势力,这些势力的背景又是什么,几乎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林昆特意查看孙家的相关线索,孙家在藏西的地位,除去藏家和西家之外,应该可以排在前三,另外还有两个家族在孙家之上,不过孙家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它依附的是藏家和西家,假以时日藏家和西家不再给予它支持,孙家的地位将直线下降,甚至覆灭都有可能。
孙家不光有军工厂,还有其他相应的产业,在教育事业上,孙家一直大力投入,这倒是让林昆有些刮目相看了。
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孙家来到藏西的初衷,是要维系藏西之地与燕京高层之间的联系,这偌大的一片地方实行资质,所有当地相关的高层,都是出自藏西的各个大家族,孙家的主要任务就是搭建出一座桥梁,让藏西与燕京高层能有效沟通,双方就彼此的利益问题也可以和平商讨。
可孙家从他们的第一任老爷子开始,来到了藏西之后,便与藏家、西家以及各大势力走得很近,很快便融入到了当地当中,哪还记得什么上的使命,一心向着的是藏西方面。
很多人都因此骂这孙家的老爷子,甚至把他说出成是卖国贼、叛徒。
可当时孙家的老爷子也是无奈,哪怕燕京方面的高层发现了,也没有阻止或是将孙家从藏西给剥离出去。
如果孙家老爷子当初不那么做,怎么会有今天的孙家已经深扎藏西的局面。
藏西的教育事业一向是落后,在孙家没有投入教育之前,更是落后的一塌糊涂,在藏西发展教育行业,是稳赔不赚的,像孙家如今这么大肆规模的投入,那赔起来的数额更是夸张。
孙家负责教育事业的名字——孙青竹。
资料仅看了三分之一,如今孙家现实的局面,几乎已经浮现出来了
孙家老爷子的初衷是什么,后世只能去猜测,到底是真的叛国忘了根本,还是为了可以让孙家扎根在藏西大地上。
但目前孙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有人希望重新回归到孙家当初来到藏西的初衷,尽心地为燕京高层与藏西地方地联系努力,有的人则希望更亲近藏西地方,有的人保持着中立。
林昆如今来到藏西的目的有两个,一个就是挽回孙家,孙家手握华夏除燕京方面之外最高级的军工厂,这军工厂的技术在革新之后甚至已经超过燕京,绝对不能让它落入敌对势力的手中,另外一个就是镇守边关,保证一方的安宁……
林昆点上了一根烟,刚抽了第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燕京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你还把我当做盟友么?”
孙恨竹的声音传来。
孙恨竹的车开进了山河别墅区,是一辆大号加固的悍马车,小区好歹也是高档的别墅区,可保安愣是在小区里见过这么气派的大块头,以至于车都开进去了,两个保安还在愣神惊艳。
悍马车停在1号别墅的大门外,一身温婉时尚穿着的孙恨竹从车上下来,她一边打着手机,手里一边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林昆挂了电话,就到了楼下迎接,推开了大门站在门口。
孙恨竹的模样里带着几分小幽怨,“林先生,就算我们算不上是朋友,可好歹也是临时盟友吧,你来到藏西竟然不联系我……嗯,这房子看起来不错,周围的环境也挺怡人,你倒是很会享受生活。”
林昆看了一眼孙恨竹手里拎着地小匣子,笑着说:“来就来嘛,怎么还带礼物呢。”
孙恨竹直接从林昆的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地道:“你可以不讲究,但我必须尽到地主之谊,给你接风。”
孙恨竹走进大门,脱下了鞋子,正好门口就有一双女士的室内鞋,她嘴角莞尔一笑,但回过头向林昆看过来的一瞬间,马上又冷了下来,“看来,你早就料到我要来?”
林昆笑着想要解释,“其实……”
孙恨竹已经穿上鞋子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一楼的大厅,又回过头冲林昆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真是够没人情味儿的。”
小匣子放到了餐桌上,上下一共三层,一层是精致的酥花糕,一层是精致的三样小炒,还有一层是一小瓷瓶的藏西精酿。
酥花糕和小炒还有瓷瓶都拿了出来,甚至里面连筷子都有带。
林昆有些诧异,同时更有些打怵,酥花糕和小炒的品相都是极佳,那一瓷瓶的精酿,光是闻着挥发出的香气,便足以醉人。
可林昆真的吃不下,他吃了太多的东西,花傲玲她们几个妞儿是硬给他投食,他的肚子总共有多大,哪里受得了。
“怎么,不喜欢?”孙恨竹回过头向林昆看过来,继续是幽怨的小表情,女人的小幽怨本来就难以拒绝,何况还是如此的漂亮女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穿,比那冷冰冰的职业装漂亮多了。”林昆笑着说,脚底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慢慢走过来。
“你一共也没见过我几次,算上这一次是第三次,你哪里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别磨蹭了,这酒和吃的都没毒,只是给你接风,待会儿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想要见你。”
“有多重要?”
“快吃,到时候见了你就知道了!”孙恨竹蹙着秀美催促道。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呀。”
忽然,二楼上探出了一个脑袋,穿着一身长裙式的睡衣,头发盘在头顶,脸上贴满了黄瓜片,正好奇地看下来。
孙恨竹回过头,脸上立马一愣,她接到的消息林昆此次前来藏西,楚静瑶根本没有跟着,哼,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嗒嗒嗒……
文红红脚上没有穿鞋子,就光着一双小脚丫从楼上下来,她一边下来一边揭下脸上的黄瓜片,来到了孙恨竹的面前。
孙恨竹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艳,身为同样美女的女人,她对女人的美可以说是免疫的,每天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这张脸,再看到别的女人,很多时候会有一种错觉,这世界上的女人都很普通呢,有那么一些个出类拔萃的,可太少了吧。
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就属于太少的范畴,怪不得林昆悄悄把她养在别墅里,如果自己是男人,怕是也禁不住这种女人的诱惑吧。
藏西之地广袤,可想要找出比眼前这姑娘漂亮的,怕是不出三人。
“我可以尝一块么?”文红红一脸微笑地问道,这漂亮的模样怎么令人忍心拒绝。
“可以……”孙恨竹很自然地说道。
“谢谢!”
文红红拿起一小块的酥花糕放进嘴里,而这时楼上又传来声音,嗔怪着道:“文红红,你居然敢背着我偷吃。”
又是一个贴着面膜的脸露了出来,然后穿着一双小拖鞋下来了。
孙恨竹注意到这小拖鞋的款式,跟她脚上穿着的一模一样。
唐幼微将面膜摘下来,孙恨竹的瞳孔里再次闪过了一抹惊艳,而后看向了林昆,这个家伙还是真够混蛋,居然悄悄养了两个女人,整个藏西不出三个美女,现在已经有两个了!
“你们在偷吃什么呢?”又是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花傲雪望下来……花傲雪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白色地睡衣长裙,裙摆上朵朵的玫瑰,脚上是一双极其轻软的蚕丝鞋,每一步都轻盈无声,恰好客厅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那衣服竟泛起五颜六色的光。
花傲雪捏起了一块酥花糕,樱唇微启,轻轻地嚼了嚼……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客厅里所有的光,都聚焦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嗯,味道不错呀。”花傲雪笑了起来,这微笑的模样更如同现在一样清丽脱俗。
“喂,花傲雪,咱们不都说好了,到了时间一起卸妆,你竟然还没卸妆,不……你这妆是刚刚化上去的,你这个小贱人!”唐幼微马上不满地叫嚣道。
“傲雪,这就是你的不讲究了,你是非要把我们姐妹都比下去是么?”文红红也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瞧你们小气的模样,我这是新买的彩妆,轻轻涂了一点试了一下,你们至于这么生气么?”花傲雪轻笑着说,伸出了两根青葱玉指,又要去拿酥花糕,却是被文红红突然拦住。
“喂,花傲雪,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一人一块,你还敢贪嘴。”文红红生气地道。
“我的这一块是给玲玲拿的。”花傲雪理所应当地笑道。
“我自己来。”花傲玲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一把拿过了花傲雪手里的酥花糕,放在嘴里美美地嚼了起来。
看着这四个女人,确切地说是各有千秋的容颜,孙恨竹的内心是震撼的,人之常情,她也在暗暗拿自己和这四个女人比起来。
她的眼睛很漂亮,可好像与花傲雪相比逊色了一点儿,她的鼻子也很漂亮,但好像和花傲玲比差了一点,她的嘴唇很漂亮,但好像和唐幼微比擦差了一点,她的下巴很尖俏,可好像和文红红比又差了一点……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绝对有自信的地方,她的耳朵比这四个姑娘都漂亮,另外她的锁骨也比这四个女人的都要性感。
可这边刚沾沾自喜上呢,楼上又传来了声音,“咦,有什么好吃的呢?”
“哇,竟然是酥花糕,小时候吃过一次,太美味了!”
嗒嗒嗒……
楼上一阵脚步声传下来,又是两个窈窕的身影,那锁骨、那耳朵……
算了,孙恨竹干脆转过头去,这世间的美好有很多,为何此刻的她偏偏一人受伤害,她将愤懑的目光看向林昆,这是对渣男强行谴责的目光,华夏早已经是男女比例失衡,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光棍么,他竟然一个人占了这么多的美女。
靠!
如果不是考虑到竖中指有失斯贤淑,孙恨竹真想冲林昆竖起来。
“走啊。”林昆冲孙恨竹使了个眼色,压低着声音说。
“去哪儿?”孙恨竹冷冷地道。
“快走……”
“嗯?”
林昆见孙恨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干脆伸出手来拉着她往外走。
这会儿,六个女人正在叽叽喳喳呢,等到听到了一声砰的关门声,这六个女人才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一起向门口看去。
六个女人只是看了一眼,而后便准备继续叽叽喳喳,可忽然间就又都停下来了,眼神儿在四周看了看,然后一起道:“林昆呢?”
……
孙恨竹开着车,林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零零散散地夜色。
孙恨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要去哪儿?”
林昆看着车窗外,道:“不是你说的有人要见我么。”
孙恨竹不说话了,继续开车,但过了没多久,她又冷冷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买下一栋大别墅,然后住了那么多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在华夏,有多少男人还打着光棍呢!”
林昆依旧没回过头,笑着说:“那么多的男人打光棍,不是因为我那儿住了多少个女人,而是有太多的女人跟你一样,明明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偏偏赖在了家里不肯嫁。”
“你……”
“你其实不用和她们比的,虽然你的眼睛不如傲雪好看,鼻子不如傲玲,嘴巴不如……可她们随便一个找出来,也有很多不如你的地方啊,这藏西的姑娘到底有多漂亮不知道,你在藏西怎么也是名列前茅,前三算不上,也要前五吧?”(二一)
孙恨竹脸颊发烫不说话,隔了好久才支支吾吾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跟她们比,只是觉得她们漂亮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过对林昆说的‘前三’、‘前五’还是很有意见的,咱明明是藏西第一美女好吧……
天火酒吧。
在拉尔萨的一干夜场当中,一直都具有相当大的名气。
放眼全华夏任何的一座城市,都不缺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酒吧,真正缺少的是具有创意的酒吧,酒吧的每一处地方都存在特色,一直被模仿,但从来都没有被超越,这就是天火酒吧,
孙恨竹的大悍马停进了车位,天火酒吧的停车场很大,这个时候早已经停满了车,先从这停车场说起,就与普通地方的停车场不同。
“你们的车位为什么这么窄?都没有我们银行的车位宽呢!”
“这车位还没有我们学校的宽呢!”
“这车位没有我们政府大院里的宽呢!”
……
天火酒吧停车场的车尾很窄,向这种抱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有的都是来这里的常客了,但每次停车都要抱怨一句,这抱怨往往不是真的抱怨,而是在凸显自己身份的优越感。
碰上了车型较大的,就比如孙恨竹的这辆大悍马,就需要占两个停车位。
“抱歉贵宾,您的车太大了,我给您找一个相连车位的地方停。”
停车场的保安都是清一色的漂亮姑娘,态度微笑礼貌,再说上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能满足买大车顾客的虚荣心。
“小姐,您来的。”孙恨竹从车上下来,停车场的小姑娘马上礼貌地微笑道。
孙恨竹点了一下头,然后向着酒吧的门口走去,林昆跟在后面,瞧着那保安小姑娘颇有深意的眼神儿,似乎是把林昆当成被包养的小白脸了。
走进天火酒吧,里面的场景就不具体形容了,门外汉瞧的是热闹,林昆当初在中港市也是经营过酒吧的,一看这酒吧的各项设置,便不得不佩服这酒吧背后的策划者与管理者。
孙恨竹带着林昆穿过了热热闹闹的一层大厅,又上了二楼,二楼主打的是雅致,随后又上了三楼,三楼便安静多了,能看到顾客,但三三两两的没几个,但这些人的档次一看就不低。
“到了。”
孙恨竹停在一个门前,突然回过头冲林昆道,林昆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还有些不解,到地方就敲门进去了,干嘛特意说明?(六四)
孙恨竹迟疑了一下说:“我小爷爷很少见人的,你待会儿多听就是了,万一他说了你不喜欢听的,希望你也不要计较。”
门开了,林昆和孙恨竹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厅,完全中式的装修,甚至从这装修里面,林昆马上就联想到了燕京高层们接待贵宾的会客室。
远在藏西看到这样的一处地方,居然敢与燕京高层的相同,如果是在前朝时候,肯定是要扣上一个僭越朝廷的欺君之罪,轻则一个人掉脑袋,重则九族的脑袋一并掉到地上。
一个穿着岛国和服的老爷子,这会儿正坐在茶海旁,在那调着茶。
这老者看样子个头不高,头发花白得很严重,认真摆弄差距的模样,仿佛一点也不受外界的干扰,哪怕是地震了都听不到。
孙恨竹静静地站在一旁,并示意林昆也不要出声音。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林昆实在是站不住,直接走到了老爷子的面前,孙恨竹觉察的时候想要拦住,但已经晚了。
林昆直接拿起茶海上摆着的杯子,咕咚的一口就喝了下去。
老爷子被惊到了,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向林昆看过来。
那眼神儿很平静,但真的就是平静么?
孙恨竹的脸色顿时一白,手心里紧张出了一层汗,“小爷爷,他……”
“这杯的味道马马虎虎。”林昆咂巴着嘴说,紧跟着又拿起了第二杯,又是咕咚的一口喝了下去,然后皱起了眉头,“这一杯还赶不上刚才的一杯,不及格。”然后是第三杯……
桌子上一共只有六杯茶,就剩下最后一杯了,林昆终于在孙恨竹极度诧异的目光下停了下来,笑着对目光里已经露出杀机的老爷子道:“老头儿,这最后的一杯你自己尝尝吧。”
满脸冰冷的老爷子,这时忽然笑了,拿起杯子直接洒在了地上,而后开口道:“这一杯,敬拉尔萨伟大的地母之神。”
林昆笑着说:“这又不是在一楼,地母之神能感觉的到?”说着,他直接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也不等老爷子有什么反应,一边看了一眼时间一边说:“把我找来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觉得自己的年纪大,就可以在这儿倚老卖老,还让我站了好几分钟,要是你敢多说一句废话,可别怪我放肆。”
老爷子彻底的一愣,孙恨竹的脸已经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冒冷汗……藏西孙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可不单单是依附着藏家、西家这么简单,也不是只靠着孙家引以为傲的军工厂,而是孙家有一老……
孙天穹年轻的时候下过南洋,学了一身的武艺,曾在华夏的江湖上闯下了一片天地,但后来又觉得打打杀杀没意思,便弃武从商,他经商喜欢研究一些旁门左道,逆着常理而来,并且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赔过钱也赚过钱,但赚的钱要远比赔的多得多。
这老爷子虽然一身天资卓越,不过却也是一个低调的人,名下的产业本来与孙家无关,但一直都记在孙家的名下。
如今上了年纪更是闭门不出,平生最大的乐趣好像也就剩下泡茶、饮酒,虽然也钻研书法,可写出的字实在不敢恭维。
孙天穹是孙恨竹爷爷,也就是孙家上一任掌门人的亲弟弟,两人相差十岁,几十年前孙恨竹的祖爷爷举家迁到藏西来,这位孙老爷子和孙恨竹的爷爷也就跟着过来了,不过孙恨竹的爷爷,当初刚来藏西不久,就染上了恶疾去世了。
在藏西的这片土地上,关于这老爷子的传说不多,也只有在孙家刚来藏西的那前半年,当时藏西的诸多家族对孙家排斥,知道孙家是燕京城高层派来的人,想着要将孙家给逐出藏西,并且孙家的一个小辈,还意外发生车祸去世。
说是意外,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是藏西的家族给孙家的一个警示,如果再不识趣的话,接下来就是灭门之灾。
结果在那小辈入土后的第八天,也就是回魂夜后的第一天,那一夜拉尔萨城里暴风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有人看到拉尔萨当时最出名的主街上,有一个中年男人左手持着一把旧式的油布伞,右手提着一把三尺长的开山刀,走进了当时藏西商会联盟会长单跃曾地家里……
第二天一早,暴风雨已经停歇,天才蒙蒙亮,一个昨天晚上在粉色按摩房里彻夜未归,浑身上下还散发着酒气的汉子,摇摇晃晃单家的大门前,然后用他那一夜酒色的朦胧双眼,瞥了一眼大门口儿,门梁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圆不溜秋的像是葫芦。
单家在拉尔萨城是极有威望的,大门口挂葫芦这是什么套路?
还惦记着粉色按摩房里的那个性感的屁股,趁着左右没人,琢磨着是不是能偷上点什么宝贝换点买春的钱,这醉汉就走过来,可当他定睛那么一看,顿时浑身上下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妈,妈呀!”
砰噔!
醉汉倒在了地上,后来赶到的警方处理,对外宣布了案情的结果,单家被灭了门,上下三十余口人只剩一条小黑狗幸免。
而倒在地上的醉汉已经气绝,大概率是被挂在门梁上的脑袋给吓死的。
因为凶手作案很谨慎,警方一直没能锁定目标,倒是听人说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可当时那么大的雨,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这件案子对老百姓造成的轰动,远没有对拉尔萨的那些富贾豪绅们造成的轰动大,普通人怕死,有钱人更怕死,也都开始琢磨起来,自己有没有那种深仇大恨要灭自己满门的仇家。
三天后……
轰动的热度渐渐淡化了,普通的老百姓又被别的八卦舆论吸引,而这些富贾豪绅们,很快又沉浸在了酒香鱼肉中的享受中,并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开始了新的议论的竞选商会会长。
又是一场大雨,笼罩了漆黑的拉尔萨城,老百姓们和三天前一样紧闭门窗躲在家里,有的抱着电视机,有的抱着自己的老婆,有的无聊地翻着泛黄的小说……那个年代,电脑还远远没有普及,能玩上电脑的那得是啥家庭啊。
左手油纸伞,右手提着刀,那个中年男人又出现在了拉尔萨城的大街上,他走进了拉尔萨城商会副会长,也是极有可能竞选成为会长的家里,半个小时候从里面出来,他的刀上在淌血,而这位副会长的家门口,挂上了一排人头灯笼。
接着,他又去了第二家,第二家是当地的一个高层家里,院子没有那些富贾家族那么大,只是一栋简单的小别墅,里面养了三个女人六个孩子,算上这位高层一共是十口人……
接着,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大雨下了一夜,雨水中那泥泞的腥气,让早晨起床的人们打了大喷嚏,然后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了相差无几的尖叫声。
“啊,杀人了!”
……
那些富贾豪绅大家族们终于醒悟过来,被灭的这些家族,都是极力反对,甚至有参与到制造了孙家小辈那场意外车祸嫌疑的。
孙家,这是在报复!
一下子,拉尔萨城里的所有富贾豪绅,以及当权者全都对孙家谈虎色变。
而孙家的真正高手只有一人,就是眼前坐在林昆对面的孙天穹……
小爷爷淡泊名利,根本就不愿意参和到孙家的事情当中,当初跟随着爷爷来到藏西,那是他们兄弟情深,小爷爷和爷爷自幼没了母亲,爷爷后来再娶,后娘养的孩子可想而知了,爷爷倒是能屈能伸的性格,可小爷爷天生脾气犟,有好几次险些被后娘给打死,都是爷爷替他挨下了最重的板子。
孙恨竹听爷爷念叨过,那时候小爷爷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哥,咱爹是个孬种,我没他这个亲爹,但你永远是我亲哥,等我长了,别人欺负我孙天穹可以,但要是惹了你,我就灭他满门!
小爷爷在孙家,一直都是超然的存在,家中谁人敢对他不敬?
在藏西也是令人忌惮的存在,哪怕是藏家、西家这两个藏西最大的家族,谁敢当着小爷爷的面儿说一句‘倚老卖老?’
可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的事情,偏偏林昆全给干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孙恨竹刚才没拦得住,现在只能紧张地看着小爷爷。
孙天穹的脸色果然一变,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寒冷的光芒闪现。
孙恨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小爷爷,林昆的性格向来张狂,您千万别……”
林昆却是一脸的毫不在意,嘴角淡淡地笑着,根本不把这老爷子放在眼里。
“哈哈哈……”
孙天穹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冰冷也消失了,“好啊,能有这么一副心性,不像其他见到我的那些个小年轻,我一个眼神儿就给震慑住了,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像个奴才……”
“一句废话。”林昆淡淡地道。
孙天穹的脸色立马一怔,孙恨竹生气地道:“林昆,你别不识抬举!”
林昆回过头看向孙恨竹,笑着说:“孙小姐,不识抬举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我为什么会来拉尔萨,还不是为了帮你们孙家,结果正经的事还一样没办,你们孙家就要反客为主,找来这么一个老爷子想给我个下马威,谁给的你们勇气?”
林昆并不是咄咄逼人之人,可他初来乍到拉尔萨,如果想要在这里快速扎根,那就不能妥协任人摆布,今天他对孙天穹客气,那只会被孙天穹以及孙家当成一个只是利用的对象,大家对话的地位都不对等,那就不是合作,而是主仆了。
让他林昆做仆?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林昆说完转身就走,不等孙恨竹开口,孙天穹拍了一把桌子站起来,桌子‘砰’的一声响,孙天穹的声音更大,“放肆,念你小子有些名声,给了你几分面子,年轻人不要舍本逐末!不管你在漠北、燕京、东北有多厉害,这里是拉尔萨!”
一瞬间,孙天穹的双目中爆发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可以淡泊名利深居简出,可别人不能不尊重他,甚至是不屑他。
林昆停在了门口,头也不回地淡淡道:“如果你们孙家可以靠你这老爷子力挽狂澜,何必会陷入困境,需要去燕京找人来帮忙,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是眼下却是没什么喝的了。”
林昆说完推门就要出去,孙天穹马上喊道:“等一下!”
孙天穹的脸色变得难看,孙恨竹的脸色同样难看,而林昆并没有等,直接推门离去,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屋里的孙天穹和孙恨竹对视了一眼,孙天穹那本来盛怒的脸上,忽然间变得苍白,拿起兜里的手帕,捂在嘴边上便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
“咳咳咳……”
孙天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刚刚还是精气神十足,一副可以撼动苍穹的模样,这时却仿佛变成了一株枯树,一阵风吹来都有可能把他拦腰折断。
孙恨竹赶紧过来搀扶,“小爷爷……小爷爷你没事吧?药……药在哪儿?”
孙恨竹的脸上彻底慌了神儿,小爷爷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迹。
孙天穹伸手哆嗦地指着旁边的桌子抽屉,孙恨竹赶紧去拿药。
小药瓶打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儿马上冒了出来,孙恨竹到出了两颗,刚要递给小爷爷,小爷爷却是竖起了四根手指头。
孙恨竹的脸上明显一愣,又多倒出了两颗递到小爷爷的嘴边。
孙天穹一口将药吞了下去,短短几秒钟之后,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孙恨竹一副担心而又心痛的模样道:“小爷爷,你现在需要四颗药才能……”说着,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了。
孙天穹将手中那已经被血水浸透的手帕捏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重新挺直了腰杆,此刻的他气色如常,笑着说:“不用担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快死,只是藏家和西家好像已经知道了我身体不适,孙家未来必定是腥风血雨啊……”藏家的大院门厅高阔,藏西第一家族绝非浪得虚名,这大院富丽堂皇,其内人丁兴旺,踏进大门那豪华程度不输王宫。
入了夜的藏家大院更是一片灯火璀璨,藏家如今的家住藏少锋刚刚五十出头,三年前藏家的老爷子去世,他这个长子继承家族。
藏少锋一共兄弟八个,争权夺势在这种大家族里少不了,但自从他正式成为家主开始,藏家的这八兄弟便放下了争执,开始同心协力起来,藏家能屹立在藏西这么多年,而始终是第一大家族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一份团结最难能可贵。
藏家的宴会大厅里,此刻正举行着一场家族内部的私人宴会,今天是藏少锋继承家主之位的周年日子,整个藏家上下一片欢容。
不过今天坐在主座上的并非是藏少锋,而是一份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模样,浓眉大眼高鼻梁,十分的英俊,并且举手投足间,看似很随意,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剑南师傅今天能来我们藏家,令我们藏家蓬荜生辉,我代表藏家再敬一杯酒。”藏少锋举杯向这男人邀杯过来。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藏西公认的一品高手沈剑南,震慑半个藏西,这些年一直都是藏家供奉,将其视为最尊贵的座上宾。
沈剑南只是微微一笑,端起杯子一仰而尽。
其他的藏家人轮番敬酒,他也都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接下。
站在沈剑南身后的一个短发女人,脸色冰冷地想要圈劝住藏家众人,她刚要上前,却是被沈剑南抬手拦住了。
沈剑南完全没什么架子,这让一干的藏家人更是大喜过望,在藏西一直与藏家作为对头的西家,也一直都想要供奉沈剑南,得到了沈剑南,就可以说是得到了整个藏西的江湖。
可这么多年来,沈剑南一直留在藏家,从未理睬过西家,如今这么一副平易近人的态度,岂不是说明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宴会终于结束了,藏家的一干人喝的晕头涨脑,有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沈剑南却是清醒如旧,笑着对身边的短发女人道:“秋蝶,反正喝着也不会醉,就当陪他们玩玩了。”
一句话说的极其随意,而后又自斟了一杯酒,扬起头来一饮而尽。
秋蝶嘴角微微一笑,模样很是迷人,“主人今晚心情很不错呢。”
沈剑南笑着站了起来,这时藏少锋迎面走过来,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儿子,藏少锋双手拱在一起,客气地道:“沈先生,可否有时间到我的书房中一谈?”
沈剑南丝毫没有犹豫,当先走在了最前面,藏少锋和三个儿子跟在后面。
藏少锋的书房门前,藏少锋亲自打开了房门,先请沈剑南走进去,而后他才跟着进去,他的三个儿子和秋蝶则等在外面。
书房内的装修古色古香,越是这种老派的大家族,越是讲究尊古,家中地一应摆设,大到园林小到书房,都是如此。
沈剑南没有跟藏少锋客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藏少锋将事先安排好下人送来的茶,亲自倒了一杯,送到沈剑南的面前。
沈剑南接过了茶杯,并没有自饮,反倒递到了藏少锋地面前。
藏少锋的脸上立马微微一愣,不等他开口,沈剑南笑着开口道:“我师傅曾教过我,凡事都要有尊卑与礼仪之分,这天下之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默默遵循一个规矩,你身为藏家的家主,而我只是藏家的供奉,宴席的时候我坐主位,你和藏家人一起向我敬酒,这本就不符合礼仪规矩,人前你敬我一杯酒,人后我敬你一杯茶,这样才算是公平。”
藏少锋接过了茶杯,“古老前辈一生名望甚高,又是德艺双馨,也唯有古老前辈这种真正的人中龙凤,才能够教导出沈先生这般的高徒,可惜古老前辈近些年来一直闭关,否则真想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儿敬上一杯酒,表达一下内心的敬意。”
沈剑南笑着说:“我师傅有一个老交情从远方来,应该快出关了,到时候我会将藏先生的敬意转达,他应该会给藏先生这个机会的。”
藏少锋立马大喜,“那简直是太好了!”
沈剑南笑着说:“藏先生,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你单独把我叫来书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与孙家有关吧。”
藏少锋神情微微一愣,旋即一脸认真地道:“沈先生,你也听说了?”
沈剑南自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孙天穹三十年前与我师傅对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两个人打了一个平手,但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说是他孙天穹赢了,因为我师傅受了伤,可众人却不知道,我师傅的伤在外,孙天穹的伤在内,我师傅也早就料定,孙天穹伤会化作痼疾,能够坚持上三十年,早就超乎预料,如今应该是已经入了膏肓……”
孙家……
藏家、西家全都是势在必得,能够得到孙家的军工厂,对于双方的家族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藏家可以继续巩固自己第一的位置,同时也可以西家远远地甩开。
如果是西家得到了孙家,那便可以一举超越藏家,将藏家狠狠地压在下面,甚至在未来十几年、二十几年内,藏家都无法翻身。
表面上,藏家、西家都希望能够娶到孙恨竹,从而达到联姻,但这也仅是表面上,与其困难重重地联姻,倒不如直接夺来的干脆,孙家这些年来一直是孙老爷子坐镇,这老爷子打的一手好‘太极’,游离在藏家和西家之间谁也不得罪,另外孙老爷子还有一个弟弟孙天穹,令藏西的大家族们所忌惮。
如今孙老爷子已经去世,他的四个儿子当中,最有能力掌管孙家的三儿子孙庆强已然身亡,在藏西众人的眼中,孙庆强亲燕京方面该死,但这何况不是外人在试探孙家的底线。
如今,孙家一丝反应也没有,那个几十年前曾提刀屠了藏西富贾豪绅家族满门的孙天穹也没有再出手,再加上从各种小道上得来的消息,藏西的各大家族已经推断出孙天穹的情况不容乐观,一直支撑着孙家的这根脊梁,怕是就要崩塌了。
沈剑南离开了藏少锋的书房,带着短发的秋蝶离开了。
秋蝶在书房的门口,正与藏少锋的三个儿子说笑着,见沈剑南出来了,她马上一敛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紧张。
藏少锋的三个儿子一起向沈剑南恭敬地打招呼,“沈宗师。”
沈剑南微笑着点了点头,秋蝶赶紧跟在身后。
离开藏家的大院,到了车上,秋蝶低着头说:“都是藏辉生他们故意逗我,我本来懒得理他们,可还是没忍住笑。”
沈剑南笑着说:“藏辉生在藏家的年轻一代中,算是比较聪明的,也很有灵性,比起他的两个哥哥可是要强上不少。”
秋蝶马上憋着嘴抬起头,“主人,你又来了,又想把我给嫁出去呢。”
沈剑南笑着说:“我于你爷爷有恩,他替我背了二十年的剑,这份恩早就还完了,你不用再守在我的身边,替我背剑,遇到了如意的郎君,还是嫁了吧,过一个正常女孩的生活。”
秋蝶的小嘴憋得更夸张了,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主人,你不要赶我走,秋蝶已经说过了,这辈子都不嫁,愿意追随在主人身边,替主人背一辈子的剑,我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
沈剑南淡淡的一笑,闭上了眼睛:“藏家想要巩固和我的关系,便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你于我虽然是主仆相称,可他们都知道实际上如同父女兄妹,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总归是要为你以后着想,何况你爷爷的去世还是因我而起,他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我沈剑南岂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藏家虽然势大,可如今奔着你来的未必是真心,不过你若是真心喜欢,我想藏家断然不敢对你不好。”
秋蝶真的哭了,“我才不喜欢呢,秋蝶一辈子都要追随主人,除非……除非主人你不要我了,不然我死也不会离开主人。”
沈剑南闭着眼睛不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安静,开车的司机忽然溜了个号,前面的红灯亮起来,他赶紧一脚急刹车。
沈剑南和秋蝶都被晃了一个趔趄,秋蝶马上就要冲司机责怪,司机也抢先着道歉,“对不起沈先生,都怪我刚刚大意……”
沈剑南睁开眼睛笑着道:“没关系,老葛,谁还不犯点错误,下次再当心一点,有的错误可以原谅,但有的错误……”
沈剑南的话没等说完,平静和蔼的目光里陡然闪过一抹杀机,看向车窗外面,一个人影映入他的眼帘,他马上推开车门下车,秋蝶见状也赶紧跟了下来,主人的眼神是要杀人。
沈剑南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涌动的人群,目光所及却是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
“主人,怎么了?”秋蝶小心翼翼地问。
“我好像看到那个人了,漠北的狼王,他好像来藏西了。”沈剑南冷冷地道,他手下的几个藏西二品、三品全都折在了林昆的手上,其中的邱蚁婆更是他的姨娘,这个仇必须要报。
秋蝶的脸色也是冷酷起来,“如果他真的来藏西,碎尸万段!主人,我这就去调查,看那个姓林的到底来没来藏西。”
沈剑南嗯了一声,重新返回车中,车子启动前,他向一旁的大楼望去,霓虹灯闪烁的几个大字出现:天火酒吧……林昆离开了天火酒吧,孙恨竹把他接来的,现在想让孙恨竹送他回去几乎不可能,刚刚那娘们儿可是恨不得要和他拼命的。
门口就有出租车,人来人往很热闹,他并不急着回山河别墅区,就在这大街上随便转转,感受到一下拉尔萨的民土风情。
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豪车,更没有注意到沈剑南,拉尔萨城看起来远不如燕京繁华,但这里的夜生活却是极其热闹,他刚刚从酒吧里出来,就被湮没在了人群里。
砰……
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林昆本来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可刚走出两步不到,眼角的余光一扫,一个人从他的身边逃窜了过去,他的手往裤兜里一摸,手机竟然不见了。
这绝对是大意了,只要他稍微留意一点,也不至于被个小毛贼给偷了啊。
林昆并不慌张,回过头向着那快速奔逃的身影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这正愁没乐子呢,就有人送上门儿来了。
呼哧、呼哧……
一个手下但极其敏捷的声影,穿梭在人群中,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他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一双眼睛却是闪闪发亮,他能用最精准的目光,锁定人群中的那些有钱人。
前面的一个年轻帅哥,看起来穿着很时尚,但那一身亮片的衣服根本不值几个钱,手上的那块光芒璀璨的手表也是山寨货。
旁边的一个胖女人,手里挎着的是一个奢侈品牌的包包,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印着大牌的logo,脚上穿着的更是一双限量款,手指头上戴着的大钻戒,几乎能亮瞎了乞丐的眼睛……
但这货也是个山寨货,本来就不是很漂亮,可那鼻子、胸也都是山寨的。
这瘦小如同耗子一样的身影,从这胖女人的身边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手中的刀片儿精准地在胖女人的包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的两根手指头轻轻的一捏,钱包就到了手里。
山寨货的钱包也不放过,多少钱先不说,主要是看这种假货不顺眼。
穿过了人群,身影一闪便钻进了旁边的一个灰墙的胡同里。
这胡同是故意保留的旧式建筑,给酒吧街增添一些历史趣味儿的色彩,那些来拉尔萨旅游的文艺青年,不都好这一口么。
咻……
一阵低低的口哨声从旁边的一个墙根后传来,这灰色的小身影一猫腰,贴着墙根就过去了,他刚要探出个头,忽然一只夹着刀片的手从那墙根处伸了出来,向着他裤兜的位置就刮过来,这灰色的小身影嘴角一笑,两根手指头捏住了对方刮来的刀片。
可对方早有准备一般,马上就将手缩了回去,而后刀片径直地向这灰色小身影的喉咙刮过来,刀锋寒光一闪,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但这灰色的小身影更是狡猾,低头猫腰向前一个俯冲,直接就向墙后撞了过去,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墙后的人被撞倒在地。
“我输了,我输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一个胖胖的半大小子坐在地上,一脸情不愿地认输道。
“墩子,你想超过我,再练十年也不行,别说没用的,你今天晚上拿了多少?”瘦瘦的半大小子得意洋洋地道。
“我就这些。”胖胖的半大小子摊开手心,只有零散的几十块钱,他更垂头丧气起来,“回去后又要被师兄罚了。”
“哈哈哈……”瘦瘦的半大小子笑了起来,“你的屁股每天晚上挨10戒棍,都已经快被打烂了吧,我看你肯定会被活活地打死,瞧瞧咱这战利品,稳稳的又是头一名……”
瘦瘦的半大小子,将手里的小布袋给拎起来,布袋里满满当当,都是他今天晚上的战利品,可忽然这沉甸甸的布袋,被人从背后一挑,整个就被夺了去。
这瘦瘦的半大小子眉头立马一挑,不等转过身,夹着刀片的两根手指头,就已经向身后剌过来,与此同时那个被称作墩子的半大小子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也向那高大的身影扑过去。
砰、砰……
刀片不等割中目标,这两个半大小子却已经被踢飞了,两个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的哇哇叫,嘴里头还喊着:“啊,疼死我了,我的肠子被踢断了,我真的要死了……”
“啊,我要死了!”
两个半大的小子夸张地大喊着,眼角的余光却是死死地盯着那道人影,同时又有刀片悄然地夹在了手中,随时准备必杀的一击。
走过来了……
这个人也太好骗了。
两个半大小子心中一喜,隐讳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儿,伺机而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昆嘴里叼着烟卷,慢慢向着两个半大小子走过来,他一边翻着布袋里的东西,把手机给翻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两个半大小子瞅准了时机,同时一跃而起,手中的刀片同时向着林昆的喉咙就割了过来,寒光一闪,眨眼就到了近前……
锐利的刀片寒光一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昆的喉咙近前。
如此锋利的刀片,轻易就能将皮肉割开,将喉咙给割断,到时候鲜血喷溅,整个人捂着脖子倒退,用不上十分钟就彻底的凉了。
可眼看着这两把刀片,就要剌在林昆的脖子上,两把刀片同时停住了,刀片在这朦胧的夜色中微微颤抖,上面的一点月光也在轻微地跳动。
林昆咂巴了一口嘴里的烟卷,手里那冷冰冰的枪口顶在胖胖半大小子的脑门儿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冷汗从胖胖的半大小子的额头上渗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瘦瘦的半大小子这时也不敢动了,一来是怕死,没料到对方竟然又枪,而来只要他轻举妄动一下,他的同伙就死定了。
“大,大哥……这都是误会啊,拿了你的东西对不住,你把东西拿走吧,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瘦瘦的半大小子哆嗦着求饶道。
咣!
忽然的一声枪响,瘦瘦的半大小子和胖胖的半大小子,两个人同时‘啊’的一声,一起趴在了地上。
一分钟过去了……
两个人仍旧是双手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尿骚的气味儿,瘦瘦的半大小子缓缓地抬起头,确定眼前没人之后,冲一旁双手抱着头浑身哆嗦的胖胖的半大小子道:“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走了……什么味儿?你竟然被吓尿了!”
“我……我没死么?”胖胖的半大小子哆嗦道,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死了,现在就是在阴曹地府,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偷看过清霜师姐洗澡没?”
“狗剩,我去奶奶个腿儿,都这时候还拿我开涮!”
“哈哈,还是赶紧找条裤子给你还换了吧,你这样子要是被清霜师姐看到了,这辈子都注定得不到她的青睐了。”
两个半大小子说着就要爬起来,这时忽然一个巴掌从两个人的后脑勺拍过来,两个人本能的又想要反击,结果又是冷冰冰的枪口顶了下来,这一次是两把枪,一人的脑袋后面顶了一个。
“大哥,我们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杀我们啊,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要不是被生活所迫,也不至于出来偷东西啊。”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刚刚都被你吓尿了,以后真的不敢了。”
两个半大小子马上又开始求饶。
“你们两个对这座城市很熟?”林昆站在两人的身后问道。
“啊,这……”
两个半大小子支支吾吾。
咣!
又是一声枪响,两个半大小子马上全都趴在了地上,嘴里头连声道:“熟,熟……”
“行,还算有点用处,可以先不杀你们,出去带我到处转转,找点好玩的地方。”林昆把枪收了起来,向胡同外面走去。
拉尔萨城的治安差劲儿,经常会听到枪响,林昆刚刚那两声枪响,根本就没引起什么波澜,甚至有人还以为是放炮仗呢。
“你们磨磨蹭蹭,是真想尝尝我子弹的味道?”林昆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道。
“大哥,你想去哪儿玩,玩什么样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
瘦瘦的半大小子先爬了起来。
“大哥,我……我能先换条裤子么,我怕一会儿熏到你。”胖胖的半大小子也爬了起来,裤裆下还在往下滴着液体呢。
这附近就有大商场,这个时候还没到关门的时间,林昆带着这两个半大小子从里面出来,给胖胖的半大小子换了一身衣服。
这货刚刚被吓尿了,第二次被吓地趴在地上的时候,高高的撅起屁股,结果裤裆里的那泡尿,全都顺着肚皮流进了衣服里。
买了一身衣服还不算,又带着他们两个去洗了个澡,从澡堂子里出来,胖胖的半大小子墩子身上的味儿总算是正常了,随后又在这两个半大小子的指挥下,来到了一个路边摊前。
这两个小子推荐这里的烧烤正宗,价格便宜味道好,而且量足。
林昆只是随便喝了点啤酒,他的肚子是什么都吃不下了,倒是这两个半大小子墩子和狗剩,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
和这两个半大小子在街上晃悠了两个多小时,除了红灯区,其他好吃好喝好玩的地方,基本上都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林昆对天火酒吧附近的这一片区域,有了大致的了解。
就这么一小块跨了三个街区的小地方,藏了不下十股的力量,天火酒吧在这一小块的区域里,算是龙头的存在,但基本上是不问事,这一块小区域常年处在混战乱斗的状态。
不过,大家有一个规矩,凌晨两点钟之前,不管有再深的矛盾,都不许大动干戈,两点钟以前是营业赚钱的好时候,两点钟以后整个街区的娱乐场所关门停业,那个时候大家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真刀真枪、见血留命,谁赢了谁说了算……
这一片街区叫第7街区,整个拉尔萨城,一共有13个这样的街区。快到半夜十二点了,狗剩和墩子求林昆把他们给放回去,他们的组织就是这第7街区里的一股力量,纪律非常森严,半个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到组织的聚点儿交差,否则就剁手指头。
两个人都是吃饱喝足了,如果不是一直忌惮林昆的身上有枪,始终处在神经绷紧的状态,跟在林昆的屁股后面给他介绍街区,顺便还吃喝玩乐也挺不错的。
林昆从兜里拿出了两千块钱,分给了两个人,狗剩和墩子拿在手里,脸上都疑惑地看着林昆。
林昆转过身走了,背对着两个人道:“明天晚上八点钟,昌辉狗肉馆的门口,不要迟到了。”
墩子和狗剩回过神儿,同时冲着林昆喊道:“谢谢老板,我们一定到!”
偷一晚上才能偷多少钱,一人拿了这一千块钱,足够回去交差了,还能剩下一些自己留着,这种轻松又赚钱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既然来到了藏西,身处在拉尔萨,就要足够地了解这座城市,而了解这座城市最好的办法,不是照着情报资料上的去看,而是找两个对当地熟悉的人,带着自己亲身去体会一把。
就比如情报资料上,会将第7街区的各个势力列出来,也会阐述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有很多的细节,比如谁和谁之间的仇恨因何而起,谁又和谁之间有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瓜葛等等,这只有在当地人的口中才能听说。
专门负责搞情报资料的人员是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能把所有的细节都囊括了吧,除非这个人一辈子只扎根在这一个地方。
狗剩和墩子,就是林昆找来了解当地情况的。
按照林昆的计划,人既然已经来到了藏西,那就要想着扎根下来,不管自己过去在燕京如何如何,在漠北如何如何,在东三省如何如何,那些对于这里来说,不说是一张白纸也差不多。
除了他现在住的房子,他在整个藏西大地上,连脚下一块砖的地盘儿都没有。
林昆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别墅里一片安静,估摸着那些姑娘都睡着了,一想到自己住的别墅里,除了一楼住着的铜山、铁山,整个楼上有六个女人,这感觉怎么怪怪的呢。
客厅里的灯亮着,林昆脱了鞋上楼,这一路上基本上没什么声音。(二一)
别墅的一层、二层、三层都有房间,铜山和铁山住在一楼,两个人负责别墅的安全,晚上如果有不轨之人想要潜入别墅,两个人的呼噜打得再响也能察觉。
花傲玲她们几个姑娘住在二层、三层,林昆本着远离是非的原则,自己住在顶层阁楼的房间里。
顶层的阁楼好呀,房间够大,还有坡天窗,看星星看月亮不耽误,要是再碰上了下雨天,还能看到雨点打在上面。
林昆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从洗澡间里出来,刚准备躺在床上睡觉,忽然就发现有个人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衣,一头柔顺的长发下,那不施粉黛依旧精致的小脸蛋,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唐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了?”林昆尴尬地冲唐幼微问道。
“楼下太黑了,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唐幼微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黑了可以开灯啊,开灯睡不就行了?”
“可是房间太空了,我一个人还是觉得害怕。”唐幼微瘪着小嘴,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昆。
“你可以找文小姐,或者花小姐一起睡呀,你们之间还能躺在床上聊聊天儿,一起数数窗外的星星什么的。”林昆继续尴尬地笑道。
唐幼微站了起来,眼神儿更是直勾勾地看着林昆,“我这不是来你这儿了么,我们聊聊天,一起数星星吧。”
“这……”
林昆尴尬地笑着,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这么一个俏楚楚地大美人儿站在眼前,怎么可能一丝感觉也没有。
夜已深,人也静了,就连窗外的秋蝉,这时也都没了声音。
唐幼微已经向林昆走了过来,那一对精致雪白地玉足,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所迈出的每一步都透着婀娜与美妙,婀娜与美妙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无可阻挡的撩人之势。
林昆的喉结忽然动了一下,胸口里好像有一团干燥的烈火燃烧起来,刚刚洗完热水澡的身体,这一刻也猛地绷紧了起来。
是该怪自己的定力不足有些松动了呢,还是该怪她太撩人?
她,在靠近。
他的身后好像已经没了退路……
“呀,你好像很紧张呢,脸怎么这么红呢,呼吸也在加快,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表面上装作一只小绵羊,实际上心里却是一头狼,恨不得把我们这些真正的小绵羊给撕碎了……”
“你的心跳真的好快哟,砰砰砰的像是火车在开过来呢。”
唐幼微已经走到近前,那条莲藕般的手臂抬起来,青葱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按在林昆的胸前,并且闭上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来,那两瓣没有涂抹任何口红,却依旧朱红的嘴唇,似乎那艳阳下的一抹含苞待放的花蕊,等人来采摘。
并且,唐幼微的身子还在靠近,那一身妙龄女子独有的香气,如同春天中的芬芳,带着强烈荷尔蒙的气息,压倒了过来,更要命的是她胸前的那一对饱满的山丘,已经压在了胸前。
她在踮起脚尖,她将女人的妩媚与柔情,这一刻完全绽放。
咕噜……
林昆的喉结上下蠕动,一团熊熊的烈火压抑在胸腔里,随时有可能炸开,他的定力已经如同泰山一般稳健了,可眼前的红颜祸水太凶猛。
“你,还在等什么呢?”唐幼微的红唇微启,身体再次贴紧。
靠,考验老子呢!
林昆暗暗地一咬牙,抬起双手就准备抓住唐幼微的肩膀,然后……把她推开?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好听而又带着一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林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人家有点怕黑呢。”
伴随着声音,同样穿着一身睡衣,光着小脚丫的文红红走了进来。
她像是一阵风,又仿佛深夜中一道旖旎的风景,她带着香气,她的目光是那么地妩媚撩人,不过在她看到了房间里的唐幼微的时候,那白皙透着分红的小脸儿,却是突然一愣。
“唐幼微,你……”
“我也怕黑,不行呀?”唐幼微俏脸微微一扬,一副挑衅的小模样。
“哼,我也怕黑!”文红红毫不示弱,然后也向林昆欺身靠近过来。
一个女人靠在胸前,就已经在胸腔里点燃一团烈火了,现在两个女人一起靠近过来,就如同本来就是一剂猛药,现在又来了一剂,林昆感觉鼻子有点发干,好像特么的要流鼻血了。
这推开一个女人容易,可两个女人一起推开,好像有难度啊。
不过,他暂时也放下心来,这两个女人是不会一起对他怎么样吧?
如果说孤男寡女容易出事,三个人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但他确实小瞧了这两个小妞儿的狂野,她们在西疆是人人仰望但绝对不敢轻易靠近的双娇,可现在却如同那普通的邻家姑娘一样,一人一只胳膊的拉起了他,就往床上拽。
“我怕黑,我今天晚上要留在这里睡!”文红红道。
“我也怕黑,我今天晚上也要留在这里睡!”唐幼微怎么肯示弱。
林昆再一次被雷住了,怎么西疆少数民族的姑娘,都这么‘野’么?
门这时又开了……
林昆回头一看,谢天谢地,终于来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
花傲雪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你们……”
很快,花傲玲就出现了,这小丫头的怀里抱着被子,冲唐幼微和文红红问:“红红姐、幼微姐,你们也是怕黑来睡觉的么?”
这一刻,林昆是真的想要逃了,这都什么什么啊,四个女人没事儿干,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怕黑。
怕黑,你们开灯啊!
不敢一个人睡,你们睡一起啊!
偏偏拉上老子干什么!
这是要考验老子的定力,还是要挑战你们自己的诱人与妩媚!
靠……
唐幼微你往左边一点,你挤着老子了!
文红红你别太过分,整个人都要压到老子身上了!(六四)
还有花傲玲、花傲雪,你们两个不是打地铺么,怎么也跑床上来了!
林昆这一晚上,是偷偷逃到了楼下的房间,反锁上门睡的,可当他一躺倒床上,却发现不对劲儿,这怎么还有一个……
蓝思颖!
最终,他选择了客厅的沙发,这么大的一栋房子,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听说这小区里还有房子在卖,他已经在考虑再买一套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
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女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还伸着懒腰说,昨天晚上睡的可舒服了呢,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晚上还要那么睡。
只有蓝思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红着脸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粥。
吃过早餐,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蓝思颖来到了林昆的身边,脸颊红的如同一颗大苹果,她的声音压低,如同嗡鸣一般地说:“你其实……你其实可以提前和我说的,不用偷偷跑进人家的房间里,人家又不讨厌你,人家其实……”整个白天,林昆都没有在别墅里待,小区背靠着一片大山,他就在这大山里,躺在二驴的后背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大蛇盘在一旁的大青石上晒太阳,小灰灰在林子里乱窜,不一会儿就逮住一个猎物回来,有肥肥的野兔,也有山鸡,小海东青则负责在天空中翱翔盘旋,时不时地发出一声裂金般的声音。
这四个家伙是用专机运过来的,也幸亏有它们在,这个白天才变得不那么无聊。
中午,林昆找了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边,收拾干净了野兔和山鸡,架起了一堆篝火,把那山鸡和野兔烤的滋滋流油,一共是四只野兔、三只山鸡,撒上一点儿调料,那香味儿真不是盖的。
林昆倒也不崇尚什么在大山里修行,与自然融为一体,不过当他坐在山中的溪边、大青石上,闭上眼睛之后,确实能感受到大自然,深呼一口气将内家功法运转,也别有一番舒畅的感觉。
熬到了晚上,二驴驮着他回到了别墅,这家伙可是很不情愿被骑呢,作为华夏少数的吃肉喝酒不吃草的驴子,它也有自己的骄傲啊。
晚饭没有在家吃,林昆开着车子,便向第7街区驶去,距离和墩子、狗剩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餐馆,点了几个小炒一壶酒,慢慢吃了起来。
晚上八点钟,林昆准时看到了狗剩和墩子,两个人正蹲在路边,两双贼黢黢的眼睛,在大街上来回巡睃着,似乎在寻找目标。
但他们两个今天晚上不打算动手,上面给他们每天的限定额是500块,林昆昨天晚上给他们每人1000,远够完成任务了。
林昆走了过来,两个人看到林昆之后马上站起来,脸上还是有些畏惧。
“抽烟么?”
林昆笑着将两根烟递过来,墩子和狗剩愣了一下,一起点头道:“抽!”接过了烟一看,两个半大的小子同时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烟,不过点燃抽了一口之后,发现味道是真不一样啊,浓浓的烟草香气,比普通的烟草强上数倍。
两个半大的小子抽了两口烟之后,瘦瘦的狗剩对林昆道:“老板,你让我帮你找的地方,我们已经给你找到了,不过那个店的老板有些难缠,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墩子补充了一句,“那老板太凶了,而且很不好说话,但她的店面在第七街区,绝对是好位置当中的一个。”
三个人来到了与天火酒吧隔了一条街的街上,这条街上的晚上也是异常红火,白天看起来不算太忙碌的城市,这一入了夜便有着堪比一线大都市的热闹与繁华,这座城市也真是挺奇怪的。
——浪人酒吧。
霓虹灯闪烁的几个大字下面,紧贴着是一行:店面出兑,价高者来。
酒吧还在正常营业,但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根据狗剩和墩子说的,这酒吧之前的生意很火的,可突然出现了变故,导致生意一下子就差了起来,整个酒吧里面目前根本就没几个人。
砰!
一杯调好的威士忌放到了林昆的面前,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用一种不耐烦地口气说:“加冰120,不加冰60,小费10块。”
林昆笑着说:“这冰是金子做的么?”同时掏出了200块放在桌上。
服务员继续一脸的不耐烦,“就是这个价,你可以不点啊。”
林昆笑着说:“不用找了,剩下的都是小费。”
服务员的脸上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利索的找出了七十块钱,“我们这里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多一分都不收你的。”
“服务员!”
忽然一声醉醺醺的大嗓门儿喊道,发怒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我的杯子里怎么有一只苍蝇!”边说,这醉汉便砰砰砰地拍着桌子。
女服务员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拿起杯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苍蝇,然后很淡定地放下杯子,冲醉汉道:“苍蝇50。”
醉汉明显一愣,紧跟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在侮辱老子的智商么,信不信老子……”他的话不等说完,便卡主了,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看到这个女人,这醉汉便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笑盈盈地走过来。
“天娇姐。”醉汉皮糙肉厚,都快有五十岁的人了,竟然喊这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姐。
“有苍蝇?”天娇姐拿起杯子看了一眼。
“不,没有,天娇姐你看花眼了。”醉汉麻溜将杯子拿起来,咕咚地一口喝下去。
女服务员在一旁冷笑,“算你聪明,省了50块了。”
天娇姐微微一笑,转过身带着一阵与这酒吧气氛完全不相符的香气,向林昆走了过来,“帅哥,是你要收我的酒吧?”
盛天娇走了过来,直接撩开腿上的旗袍,很江湖范儿地坐在林昆的对面。
她的一双眼睛媚如丝,左边的眼角生了一颗美人痣,脸上的妆容不浓,但绝对恰到好处,看她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水浒传里的孙二娘。
——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那个,胸前的一对山峦更像是大肉包子。
不过可不是书里描写的那位,那位五大三粗水桶腰,加上点胸毛比男人还男人。
是电影里千娇百媚小蛮腰的那位。
林昆看了盛天娇一眼,目光从她的脸蛋儿滑胸前,再到她那撩起的雪白大腿。
腿很直,还够白,浑圆壁纸算得上是极品。
林昆笑了笑,回过头对墩子说:“把衣服脱下来,给老板娘的腿盖上。”
“啊?”
墩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对面的盛天娇以及女服务员还有狗剩也都没反应过来。
“天儿这么凉,别给老板娘冻着了。”
“奥……”
墩子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脱下衣服,倒不是他舍得自己的这件破衣服,而是惧怕盛天娇,盛天娇漂亮,他忍不住地想看,却也只能是低着头偷偷地看,他怕盛天娇一生气,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小胖子,你要是敢把你那臭烘烘的皮放在我的腿上,我就把你的腿砍下来哟。”盛天娇轻笑着道,那嫣然风情的模样,就像是在骂情话一样。
墩子被吓的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赶紧退到林昆的身后。
盛天娇重新看向林昆,“帅哥,听说是你从大城市来的,家里头是开金矿的,有老鼻子的钱了,你相中了我这个‘金矿’,一定不会吝啬吧?”
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端过来一杯酒,盛天娇拿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小口,一双如蛇如蝎一般的媚眼,始终盯着林昆不放。
“500万。”林昆笑着说。
“呀……这么多钱啊!”盛天娇故作惊讶,回过头看向女服务员,“小明你听到了么,我们的酒吧值这么多钱呢,快把合同拿出来。”
“老板,你要价的是5个亿。”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小声地提醒道。
“哦,对啊,我要价的是五个亿,500万也太少了点儿吧,连利息都不够。”盛天娇看着林昆笑道:“老板,要不你在加一点?四亿九千万怎么样?”
“麻烦给我一张纸和笔。”林昆笑着对女服务员说。
刷刷刷……
纸和笔拿过来了,林昆写下了一行字,折起来放到盛天娇的面前,然后站了起来笑着说:“想好了可以联系我,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考虑。”
说完,林昆带着墩子和狗剩从酒吧里出来了,来到了一处没人注意的地方,林昆猛地回过头,冰冷的目光看向墩子和狗剩两个,这两个半大的小子立马一哆嗦,感觉如同被野兽盯上,脚底下不由得往后退。
“老板,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想要赚点好处费,就提前跟老板娘透了消息。”墩子马上一脸害怕地说。
“不,老板,是我透露的,你看他傻头傻脑的,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鬼主意。”狗剩赶紧辩解道,他的脸上也怕极了,越是跟在林昆的身边时间越久,他越是能感觉到恐惧。
“狗剩,你TMD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笨么!”墩子冲着狗剩大声吼道。
“我们组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你是最笨的,也就我不嫌弃你,还跟你做朋友!”狗剩大声地道。
“她答应给你们多少好处?”林昆声音冰冷地打断道。
“这些……”
狗剩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两万?”林昆问。
“两百万。”狗剩的声音愈发的小,他的掌心、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呵,你觉得那女人会给你这么多?”林昆忽然笑了。
“其实,也没想要这么多,二十万就行。”狗剩支支吾吾地道。
“要这么多钱干嘛?是要交每天的任务额么。”
“不……十万一个人,二十万够我和墩子赎身了。”狗剩低声道。
一旁的墩子一脸诧异,眼眶忽然湿润了,“狗剩,你,你……”
林昆笑着说:“行,算你小子有想法,不过有一种东西最珍贵,是你这两百万、二十万都买不来的。”
狗剩和墩子一起问道:“老板,是什么?”
林昆道:“忠诚。”
墩子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狗剩却小声地开口,“老板,我们这不算是不忠吧,我们跟你最多算是萍水相逢,又没有说要跟着你混。”
林昆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对,你说的也没错,今天这事我不怪你们了,不过你们得找个地方,请我喝一顿,就当错是道歉了。”
墩子马上眼睛发光,“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林昆暂时只带了几个人来到藏西,也没什么大刀阔斧的动作,这并不是他要给自己调高难度,放着大把的资源不用,而要浪费时间重新开始。
藏西与漠北、燕京、中港市都不同,在漠北有老胡,在燕京有家族,在中港市的时候也有天楚集团,但在藏西这个地方完全就是毫无依靠。
他如果一到藏西来,就大刀阔斧的干起来,势必会引起藏西诸多势力的联合针对,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提高难度,浪费资源浪费时间呢。
正如他现在这样,什么也不着急,慢慢地在这座城市里扎下自己的根,那家浪人酒吧就很合适。
“老板,你刚刚写的是什么啊?”墩子一边吃着肉串,一边好奇地问道。
狗剩用胳膊肘悄悄地顶了墩子一下,狗剩的脑袋比墩子聪明,做事儿也机灵,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些话问错了是要掉脑袋的。
“你顶我干嘛?”墩子冲狗剩道。
“你……”狗剩真想骂这傻胖子,可又看了看林昆,只好又什么都不说。
三个人这时坐在路边摊儿上,这烧烤的摊子不大,生意却是很红火,羊肉串很正宗,自家酿的扎啤也很过瘾,就是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喝的酒需要是温过的,如果夏天在这儿吃肉喝冰凉的扎啤,一定更爽。
而这时,就在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精品小店里,两个俏丽的身影,正在挑选着小礼品。
开店的老板是一个很漂亮的藏西中年女人,穿着一身藏西当地的民族衣服,两个姑娘在她的店里挑选着商品,她则一直看着两个姑娘。
这两个姑娘真是太漂亮了,老板娘看着两个姑娘,就像在欣赏一幅风景画,画中其他的一切都是陪衬,唯有这两个姑娘闪闪发亮。
而且,这两个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普通人家的姑娘,哪有出门还带着保镖的,一个女保镖站在门口,另外一个陪在两个姑娘的身后。
美女身边的保镖都不一样,看起来是那么的英姿飒爽,而且模样俊俏,身材也相当不错。
老板娘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好像又该去锻炼了呢。
宋歆艺和章小雅本来今天就应该动身去支教的,可那边突然下了暴雨,路被冲塌了,修好的话至少需要三天,两个丫头只能暂时留在拉尔萨,她们出来买了一些小礼物,准备到时候带给那些孩子们。
“老板娘,结账。”章小雅将一大堆的东西放到了柜台上。
老板娘连忙回过神儿,拿起计算器算了起来,一边敲着计算器,一边和章小雅宋歆艺闲聊,知道两个姑娘是来支教的,而且这些小礼物是要带给孩子的后,老板娘只算了一半的价钱,便不再算了。
“就这样吧,你们大老远的过来为我们藏西支教,还给孩子们带去礼物,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剩下的这些就当是我送给孩子们的,我也替孩子们谢谢你们哟。”
剩下的这一半小礼物,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而且之前算了账的,还给打了八折。
宋歆艺和章小雅从店里出来,两个女保镖马丽欣和张萌跟在身后,章小雅甜甜地笑道:“歆艺,其实藏西这边好人还是挺多的嘛,今天我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一听说我们是来支教的,好多店家都给我们打折了呢。”
宋歆艺看着章小雅道:“也就是你傻,除了刚才的这个老板娘,剩下的就是打折了,也赚了我们不少呢,你不觉得他们的东西很贵么?”
章小雅想了想,然后恍然道:“好像是哟,哼,奸商!”旋即又是笑了起来,“歆艺,都逛了这么久了,咱们的晚饭还没吃呢,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咦,你看对面的那个烤串摊,好像很不错呢。”
“嗬嗬……”
宋歆艺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章小雅马上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去吃点清淡的吧,忘了你的嗓子不舒服。”
两个姑娘带着两个女保镖从烧烤摊前走了过去,夜色下的烧烤摊一片红火,吃客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喝啤酒吃烤串,好像全国都是这样呢。
章小雅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和宋歆艺胳膊挽在一起走了过去,而林昆此刻正低着头看手机,墩子和狗剩应该是很久都没开荤了,两个人大口地吃着肉,肉串很快就被干掉了一大批,等林昆放下手机的时候,眼前的肉串就剩下三两个了,他只好又冲老板喊道:“老板,加串!”
章小雅和宋歆艺似乎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微微一怔……
宋歆艺和章小雅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街道上人声嘈杂,但这个声音却是那么的特别,就如同一颗水滴,轻轻地落在了心尖上。
她们同时回过头,向着身后看去。
咣!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在大街上响起,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了混乱。
两伙人从街道的另一边冲了过来,其中的一伙人在前面逃,另外一伙人在后面追,伴随着一声枪响,一个男人的胸口被打穿,趴在地上生死未知
咣、咣……
紧跟着又是两声枪响,逃在前面的一群人回过头反击,正追着的一伙人,有人中枪倒在了地上,另外的一枪打在了一名无辜路人的身上。
场面极度混乱起来。
“小姐,快走!”
马丽欣和张萌第一时间将宋歆艺和章小雅挡在了身后,马丽欣断后,张萌在前面,把章小雅和宋歆艺护在了中间,向着远处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两个女保镖的手贴在腰上,随时准备拔枪。
宋歆艺和章小雅依旧回过头往后看,眼前尽是那受了惊吓的人群四处逃窜。
两伙追逐开枪的人,就从烧烤摊前路过,烧烤摊前的一干吃客们,更是四散奔逃,生怕被子弹误伤,搞不好直接就丢了小命。
烧烤摊的老板和伙计,这时也全都躲到了烧烤车的后面,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
狗剩和墩子也吓坏了,两个人就要跟其他人一样逃走,但被林昆一人一只胳膊给拉住了。
“倒酒。”
林昆把杯子放到了狗剩的面前。
“老,老板……我们还是赶紧逃吧,他们都开枪了。”狗剩脸色惨白地道,他可是常年在街上混的,见过了太多被枪打死的无辜老百姓了。
林昆捏起花生米丢进了嘴里,笑着说:“子弹还没打过来呢,怕什么。”
哗啦啦……
墩子拿起了扎啤的大杯子给林昆倒酒,嘴上强硬地说:“对,老板说得对,子……子弹还没飞过来呢,怕……怕什么呀。”嘴唇在打着哆嗦,两条胳膊也打着哆嗦,好不容易一杯酒倒满了,杯里的还没有洒出来的多。
这一追一赶的枪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糟乱的街道很快就恢复了宁静,有的人逃进了屋里,有的人关上了店门,有的人蹲在地上。
哪怕枪战的双方已经离开,众人暂时还是不敢乱动。
“去,让老板再加两个腰子过来,要大个的。”林昆冲墩子笑道。
“是,老板……”
墩子答应的倒是痛快,可磨蹭了半天,屁股都没有从小马扎上挪起来,他是想站起来,可两条腿哆嗦着实在不听使唤,最后还是狗剩咬着牙站了起来,走到烧烤车的跟前,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是走的那么艰难。
烧烤车上就有现考好的东西,狗剩也不管其他,直接一把全都拿了过来。
烧烤摊的老板这会儿也没心思做生意了,不是说被这枪战给吓的,而是今天晚上这么多人吃东西,一下子全都跑了,他的损失可大了。
狗剩的手也在抖,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的特点就是适应的够快,老板都已经表现的那么淡定了,自己还怕个球,老板是有钱人都不怕死,自己的这条贱命又能值几个钱?
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酒,本来还控制着不怎么饮酒的狗剩和墩子,这会儿彻底放开了胃口,极度惊恐之后,吃的好似是最后一顿饭一样。
三个人的好胃口,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意,大家都还在惴惴不安呢,这三人却吃的这么香,甚至有些人还暗暗跟着咽了咽口水。
林昆的手机这时响了,狗剩和墩子一起看过来,他们两个虽然不知道林昆刚才在浪人酒吧里,给盛天娇留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们,盛天娇一定会打电话过来。
可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下,林昆一个字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林昆笑着说:“典型的网上诈骗电话。”
狗剩和墩子笑了笑,继续吃肉喝酒。
过了不到三分钟,林昆的手机又响了,林昆接听了电话之后,笑着说:“盛老板,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不用这么着急的。”
电话里传来盛天娇冰冷的声音,“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碎尸万段!”
林昆直接挂了电话,而狗剩和墩子再次诧异地看过来,他们太想知道林昆留给盛天娇的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盛天娇明明已经打电话过来,可为什么老板这么快就挂断了?
林昆拿起了肉串继续吃,还向狗剩和墩子看过来,笑着说:“你们吃饱了?”
狗剩和墩子连忙回过神摇着头,拿起手中的肉串继续大快朵颐。
没过上半分钟,盛天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不等对面的盛天娇发怒,林昆笑着说:“盛老板,如果你是这个态度跟我谈,你可以把我留给你的那张纸撕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林昆说完之后,便把手机递到了狗剩的面前,“告诉盛老板,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狗剩哆哆嗦嗦地接过电话,这并不是被刚刚的枪战吓的,而是电话对面的盛天娇,可绝不是简单的女人,在这第七街区有天娇罗刹之称。
“喂,你好盛老板,我们是在……在……”狗剩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位置,只是简短的一句话,手心里马上多了一层冷汗。
“把电话给他。”电话里传来盛天娇冰冷的声音,狗剩赶紧把手机递还到林昆的面前,这架势就像是抛开烫手的山芋。
林昆接过了电话,然后直接按了挂断键,狗剩和墩子马上就不淡定了,两个人这时实在忍不住,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老板。
狗剩道:“老板,盛老板是一个传奇的女人,她六岁就在街上混了,扮作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儿,捅死了当时地一个恶霸,七岁的那年拜师学艺,据说拜的是一个隐退的高手,再后来……”
墩子也道:“老板,盛老板有一个绰号,天娇罗刹,真的不好惹啊,她手下有一支罗刹姐妹军,在咱们第七街区响当当,不少得罪了盛老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最惨的被屠了半个满门。”
林昆笑着说:“你们两个知道的还真不少,赶紧吃肉吧,吃饱了你们两个赶紧撤,免得盛天娇来了把你们两个吓的站不起来。”
狗剩和墩子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旋即同时问道:“老板,我们真的……真的可以提前走么?”
林昆笑着说:“怎么,你们要留下来陪我一起和盛天娇谈谈?”
“不……”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并且一起站了起来,“谢谢老板开恩,我们先走了。”
“慢着。”
林昆喊了一声,狗剩和墩子立马站住,两个半大小子紧张地心跳砰砰加快,林昆从兜里掏出了钱,一人给了一千块。
狗剩和墩子没有马上接,他们的眼神虽然很渴望,但是两个半大小子都忍住了。
林昆笑着说:“你们是需要回去交任务的,拿上它免得屁股挨板子。”
“谢谢老板!”
两个半大小子一起拿过钱,转过身一溜烟地跑开了,留下一句:“老板保重。”
枪战来的时候,街上一团乱,枪战过后,街上很快恢复了正常。
看见子弹与鲜血的一瞬间,众人都被吓破了胆子,可当枪战结束后,大家伙对这种当街遇到的危险情况,大概都适应了。
林昆喊来了终于肯从烧烤车后面绕出来的老板,老板拿着账单走过来,以为林昆是要结账,陪着笑脸道:“老板,您一共消费了……”
不等这老板说完,林昆笑着让他把桌子收拾一下,另外再加一副碗筷,又点了一堆吃的。
店老板马上亲自收拾,然后让伙计送来了一套餐具,还额外送了林昆两个小菜,表示对林昆刚刚的气定神闲的赞许,整个烧烤摊的客人都跑了,唯有林昆和狗剩、墩子留下来,老板还是很感激的。
等了没多久,盛天娇就带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出现在了烧烤摊前。
吃吃喝喝的,不少都是道上混的,也有去过浪人酒吧的,对盛天娇的印象极其深刻,抛开天骄罗刹的凶名不说,盛天娇实在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盛……盛老板……”摊位老板认得盛天娇,说来也是巧了,这摊位老板之前还在盛天娇的浪人酒吧打过工,当过几个月的保安。
盛天娇对一个保安不会有太深的印象,没有理会摊位老板,站在林昆的小方桌前,看着周围的环境,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最终还是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林昆给盛天娇倒了一杯酒,盛天娇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浓妆艳抹的服务员,冷声冲林昆道:“天娇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喝酒!”
结果,这服务员的话音刚落,盛天娇接过了杯子一仰而尽,咚的一声杯子放在了桌上,她看着林昆道:“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吧。”
烧烤摊老板这时把烤好的肉串端了上来,林昆让老板放在了盛天娇的面前,笑着对盛天娇说:“尝尝看,这儿的肉串地道又正宗。”
浓妆淹没的服务员再次开口,脸上一副嫌恶的样子,道:“你有没有搞错,这种地方的东西脏乎乎的,我们天娇姐怎么可能会吃!”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盛天娇拿起了一根肉串,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浓妆艳抹的服务员:“……”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吧?”
盛天娇放下吃光剩下的竹签子,冷冷地看着林昆道……
盛天娇冷冷地看着林昆,“不要再卖关子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吧?”
“不急,你再尝尝这个。”林昆又拿起了一个黑乎乎的烤串。
盛天娇只是看了一眼这个烤串,便泛起一阵干呕,她终于坐不住了,砰的一声拍桌子站起来,差一点把这简陋的小方桌给拍翻了。
烧烤摊老板赶紧过来,低着头赔着不是,“盛老板,是不是不合您的胃……”
“滚!”
不用盛天娇开口,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冷冷地道,烧烤摊老板赶紧退下去。
林昆吃着肉串,头也不抬地说:“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盛天娇脸颊冰冷,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间透出来,“你调查我?”
“五个亿这么大的声音,当然要多了解一点儿了。”林昆笑着说。
“天娇姐,我看这个人就是在故意卖关子,交给我来收拾他!”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早就看林昆不顺眼了,马上就要上前。
“你再多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盛天娇冷冷地道。
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立马一个寒颤,“对……对不起天娇姐。”
盛天娇重新坐下来了……
拉尔萨的郊外,有一片停用了多年的伐木场,此时这伐木场里的一间小屋子的窗户透出灯光,那灯光滋滋啦啦,每隔几秒钟就得闪烁一下。
附近村子里的一个打着酒嗝的老汉,领着他的小外孙从另外一个村子回来。
此时这老汉和小外孙就站在这片停用伐木场的外面,望着那闪烁的灯光。
“姥爷,好像有人。”
“赶……赶紧走!”
老汉搓了搓眼睛,确认那真的有光在闪烁,赶紧拉着小外孙就跑。
“姥爷姥爷,我们为什么跑呀。”
“再不跑就被女鬼给吃了,那房子里以前吊死过一个女人……呸呸呸,我跟你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以后不许来这里玩!”
就在这老汉和小外孙前脚刚离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了伐木场的大门外。
说是大门外,门早就被拆了,这伐木场里的七七八八,都被周边的老百姓给搬空了。
嘀嗒……
手机里传来短信,两个字:开始。
铜山和铁山相视一眼,然后两个人一个从正门走进去,一个人绕到了后门儿。
“喂,你是干什么的!”铜山从正门口走进来,忽然暗处就有一个声音冷冷地喊道,紧跟着就冲出来了三个人,把铜山给围住。
三个人警惕地瞪着铜山,手里头都拿着枪。
铜山咧嘴笑了笑,“突然肚子疼,进来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滚,这里不是你拉屎的地方,再不走打爆你的脑袋。”
“傻大个,快滚啊!”
“别特么的找死啊!”
三个人一人一句,看铜山就是一个傻大个,一起推搡了过来。
就在第一个人的手推在了铜山的身上,铜山忽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喉咙,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这个男人直接就喉咙被捏碎,整个人扑腾的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个人瞬间愣住,嘴巴惊的老大,一时间都忘记了手里有枪。
喀嚓、喀嚓……
可就这短短的一刹那,铜山根本没给这两人丝毫反应的机会,全都捏碎了喉咙。
铜山继续向院子里走进去,而在那间灯光闪烁的小屋里,六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没有桌子,就在地上摆了一堆吃的喝的。
在他们身后的墙角,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用绳子捆着,这年轻人的脸上十余处轻伤,嘴巴里被塞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会儿已经是精疲力尽、彻底狼狈,一双眼睛看着地上的吃喝,在干咽口水,他已经三天三夜里滴水未进了,感觉马上就要死了。
而在小屋的另一边,地上盘膝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怀里抱着两把刀,一长一短,这会儿正在打电话,“是,大哥,你放心吧,盛唐这小子有我看着,不怕她姐姐不把地盘儿交出来。”
电话里传来阴冷地声音,“还有八个小时,如果钱不到账,就先割下一只耳朵,再每过一小时,也都给我割下来一样东西。”
“明白。”
这男人虬髯胡子,面色冷峻,身上穿着一身灰黑相间的衣服,挂断了电话之后,便继续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眼前那几个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很尽兴的男人,却是丝毫不敢喧闹,吵了这个男人。
盛唐的目光向这男人看过来,他心里头焦急,嘴里头呜呜地想要说什么,可嘴里头被臭袜子塞着,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MD,让你呱躁,吵了我们三爷的休息!”六个男人终于找到了出声的机会,站了起来一起向盛唐走了过。
盛唐的眼中满是恐慌,呜呜呜地想要讨饶,可六个男人的拳脚已经砸了下来……咚咚咚……
敲门声。
正在冲盛唐拳打脚踢的几个男人停了下来,一起向门口看去,这六个男人没有动,而是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三爷。
三爷没有出声,六个男人当中的一个长毛道:“我去看看。”
吱……
门开了,长毛嘴里头骂骂咧咧,“不让你们在外面蹲着么,敲什么敲……”他的话音不等落罢,脸上忽然一愣,仰起头看着门口陌生的大块头,皱眉道:“你……你是干什么的?”
呼!
长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整个人直接被抓着胸口丢了出去。
呼通……
小屋里的几个人都是精神一哆嗦,而后一起向门口看了过去。
铜山走了进来,小屋里剩下的五个男人,一起掏出了枪对准他。
“哥几个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铜山举起了手,一脸耿直地道。
“长毛呢?”几个人歪着脖子向门外看。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有一个姓盛的年轻人在这里么?”铜山道。
“唔唔唔……”趴在地上,被打的满脸流血的盛唐挣扎发出唔唔声。
“嗯,没死就好。”铜山瞥了一眼道。
嗒……
一把手枪顶在了铜山的下巴上,个头相差悬殊,就这对方还是仰起了头。
个头一米六几的小光头冷冷地道:“我再问你一次,长毛怎么了,你要是再跟我废话,我立马打爆你的头!”
盘膝坐在一旁的三爷冷冷道:“你已经跟他废话够多了。”
光头的脸上微微一怔,立马恭敬地道:“三爷,我这就崩了他。”
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马上就要扣下来……
轰!
扳机不等扣下来,小屋后面的墙却在一声巨响后塌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冷空气呼呼地往屋里头涌,小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大洞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影,依稀可见的轮廓,和眼前的铜山一样高大。
而就在小光头几个人愣神的一瞬间,铜山一把握住了小光头的手腕。
嘎嘣……
一声脆响,不等小光头反应过来,他的手腕瞬间就失去了直觉,紧跟着一股子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就要惨叫出来,可不等他的嘴巴发出声音呢,铜山一记掌刀劈在了他的喉咙上。
其他的四个人猛地惊醒过来,可一个被直接丢了出去,撞塌了一面墙死了过去,一个被掌刀劈碎了喉咙,一个被抓着脑袋砸到了地上,一个被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四个人,铜山两个,铁山两个,没用上五秒钟就解决了战斗。
这哥俩直接无视盘膝坐在墙角的那位三爷,来到了地上的盛唐面前。
铁山把盛唐嘴里的臭袜子给抽了出来,盛唐先是哇哇大吐,紧跟着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满是兴奋地看着铁山道:“你,你们是我姐让来救我的吧?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你姐是谁,不认识。”铁山道。
“别磨蹭了,赶紧走吧,昆子等着呢。”铜山道。
“我走不动了,背我。”盛唐道。
铁山回过头和铜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嘴角冷的一笑,铁山直接一脚踢在了盛唐的身上,这一脚够力道,直接把盛唐给踢地横移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翻了个白眼险些晕死过去。
铜山和铁山转身就向门外走去,盛唐又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强行地爬了起来,喊道:“两位大哥,你们别走,等……等等我……”
唰!
忽然,冷光一闪,直接切向了铜山。
铜山赶紧脚底下往后一退,后背撞在了铁山的身上,铁山也被撞了一个趔趄。
一直盘膝而坐的三爷,这时终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目光阴鸷地看着铜山和铁山,冷冷地道:“你们两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老子是空气么?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敢管我们红道盟的闲事,今天都别走了。”
唰……
又是冷光一闪,直接又是一刀向铜山横劈了过来。
刀光凛冽,速度极快,长刀在前,短刀在后,逼的铜山只能再次倒退。
砰!
铁山刚刚被撞了一趔趄,这会儿还没站稳呢,又被铜山撞了一下。
“靠……”
铁山嘴里头一声不满,脚底下再往后退,结果就撞在了生怕被他们丢下的盛唐身上,可怜了这小子,刚刚被踢了一脚吐血,这又被铁山的后背给撞了一下,整个人就感觉像是被火车头给怼了一样,嗷的一声又飞出去了。
躺在地上的盛唐很绝望,也很想骂娘,这两个大块头到底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弄死他的啊……
横练绝技中,有很多招牌式的动作,比如说八极崩和贴山靠。
这会儿,铜山和铁山在小屋里相距不到十米的站着,正在展示着一项绝技……
——贴山靠!
所谓的三爷使用快刀,可当他手里的长短刀被铜山、铁山这兄弟俩一人一把给折断了,他的眼珠子都差点惊的从眼眶里跌出来摔爆了。
然后,铜山和铁山就开始像是弹球儿一样,把他夹在中间‘贴山靠’。
砰!
铜山一发力,三爷呜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撞飞向了铁山。
铁山再一发力,三爷又是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撞飞向了铜山。
来来回回,兄弟俩只是常规操作,三爷浑身的骨头都被撞裂了,嗷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刚刚那一副闭着眼睛的冷酷气焰,马上就要变成一滩被撞毁的肉泥了。
盛唐咳出了几口鲜血之后,眼睛都看得直了,这位红道盟的三爷,在拉尔萨很牛哔的好不,排行在红道盟的三当家,手上的一对快刀,那是出了名的杀人凶器,多少个拉尔萨里的道上精英,都被这两把刀抹断了脖子。
可这么一个牛掰的不要不要的高手,被人撞来撞去都快变成一条死狗了。
盛唐的眼睛发亮,一股由心而发的敬佩与崇拜,在眼眶中燃烧了起来。
“得罪了红道盟,你……你们不得好死。”三爷躺在了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不光骨头被撞的根根骨折,五脏六腑也被撞的大出血了。
铁山抬脚就要冲这位三爷的脑瓜子踩下,像踩西瓜一样给踩爆了。
“留着他,更有意思。”铜山这么老实的人,竟咧嘴阴测测地一笑。
铁山马上了然,哈哈地一笑,把脚收回来了。
“等等我……”
盛唐从地上爬了起来,趔趔趄趄地跟在后面,速度一点也不慢。
“两位高人在上,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
“我一定孝敬两位师傅,把两位师傅当做我的再生父母一样孝敬。”
“你爹妈咋死的?”铁山忽然停下来问道。
“我妈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我爸是被我气死的。”盛唐如实道。
“滚!”
铁山怒吼一声道。
……
街上,烧烤摊前。
“怎么样,还不错吧?”林昆笑着对坐在对面的盛天娇道。
桌子上一堆的签子,盛天娇吃了足有二十个肉串,外加两个大腰子,还有其他烤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加上两杯的大扎啤。
嗝……
打了个酒嗝,盛天娇的脸上马上红了起来,那个浓妆艳抹名叫陈南溪的女服务员,赶紧捂住了嘴巴,她吃的只比盛天娇多不比盛天娇少。
“我吃饱了,该你兑现了。”盛天娇冷冷地看着林昆,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林昆笑着示意她接电话。
盛天娇拿了起来,一看到电话号码,脸上立马的怔住了,然后按了接通。
是视频电话。
“姐,我没事了,你找来救我的这两个师傅,简直是太厉害了!”
啪……
一个大巴掌拍在了盛唐的脑门儿上,“再胡说老子是你师傅,老子弄死你!”
“师傅在上,师傅想怎么弄死我,徒弟都没有怨言。”盛唐笑嘻嘻地道。
“唐唐,你在哪儿?”盛天娇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在郊外,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姐,先不说了,我手机马上就没电了。”盛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盛天娇依旧站着,久久不能平静,但很快她便沉下了气,重新坐了下来,看向林昆的目光依旧冰冷,但多了一抹复杂,开口道:“你真的不怕得罪红道盟?”
林昆笑着说:“红道盟马上会到浪人酒吧找事儿吧,这酒吧留在你的手里,真的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你还能抱住它么?”
盛天娇的眉头再次微微一皱,旁边的女服务员陈南溪冲林昆冷喝道:“你这是想要趁火打劫!”
“住口。”
盛天娇冷冷地道,而后继续对林昆道:“你就不怕这烫手的山芋?”
林昆端起了一杯啤酒,和盛天娇眼前的杯子碰了一下,“浪人酒吧归我,我帮你摆平红道盟,一举两得祝我们合作愉快。”
要加五个亿的酒吧,最终的五块钱收购。
酒吧的办公室里,林昆签下了绝对可以震惊整个拉尔萨城的合约。
盛天娇不后悔,她这是在赌。
除了浪人酒吧,她还有几个产业,规模虽然不大,但不至于被饿死。
酒吧里的一切都归林昆所有,林昆第一件事就是冲站在盛天娇身后的浓妆艳抹陈南溪道:“去,把脸洗了。”
这姑娘不服气,“你凭什么……”但话不等说完,却已然没了气势,人家现在是新老板啊,嘴里咕哝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噔噔噔!
楼下有服务员急火火地跑上来,大叫道:“不好了,红道盟的人来了!”第七街区,有那么几个比较狠的势力,也有几个特狠的势力,如果把所有的势力排列,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红道盟属于第二梯队。
盟主李久佐,次盟主姜志军,三盟主甘强……
甘强已经被撞废了,这消息已经传回了红道盟,李久佐带着姜志军,还有手下的三十名精英弟兄,一起来到了浪人酒吧。
讨说法,那是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他们这是来砸场子。
“让盛天娇的那娘们出来。”一个黄毛的小弟,大声地嚷嚷道。
李久佐和姜志军以及其余的一干弟兄们,这时都找了位置坐下来。
李久佐和姜志军坐的是浪人酒吧最好的位置,本来这个位置上有那么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和刚撩上的一个小少妇你侬我侬,红道盟的兄弟过来让他让开,这位可能是生意做的比较好,兜里的钱也比较厚实的中年男人,借着酒劲儿就要摆威风。
小少妇也喝了不少的酒,一看这刚搭上的男人这么硬派,也跟着嚷嚷。
结果咧,两个人这会儿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李久佐的两只脚,一只踩在一个人的脸上,油腻男人后死毁了,小少妇呜呜哭。
酒吧的服务员,赶紧把最好的酒端了上来。
噗……
姜志军喝了一口马上吐出来,坐在他身旁的小弟,则马上站起来,一巴掌抽在了服务员的脸上,怒道:“什么东西都敢端上来给我们二爷喝!”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胆子都被吓破了,连连地道着歉。
姜志军笑着说:“酒差没关系,让盛天娇那娘们儿出来,把我吐出来的这些舔干净,我可以不计较她卖的假酒。”
服务员哆嗦着解释,“姜……姜二爷,这真的不是假酒。”
啪!
又是一个耳刮子抽在了服务员的脸上,手下的弟兄怒道:“我们二爷说是就是!”
服务员被打的哭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哟,李盟主、姜盟主前来,可真是让我这酒吧蓬荜生辉,不知道是哪里让两位不满意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大不了今天晚上我请咱们这所有的弟兄喝一杯,够消消这火气了吧?”
盛天娇从楼上走了下来,笑语嫣然地道。
李久佐和姜志军以及所有的弟兄见到她,目光都是偶然一冷。
姜志军想要开口,被李久佐拦住了,李久佐笑着说:“盛老板,几日不见风采更胜,本来就要是一家人了,也不用这么客套。”
“一家人?哦,我想起来了,李盟主是想要连我这酒吧,和我盛天娇一起收了,我弟弟欠了你五个亿,我这辈子是还不上了。”盛天娇笑着说。
“跟着我,吃香喝辣,你那不学无术的弟弟,以后我罩着他嘛。”
“哎,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只可惜啊,这酒吧现在不是我的了,李盟主你如果觉得我值五个亿,可我还真有点瞧不上李盟主你,男人最起码的高和帅,你一样都不占,虽说占了一个富吧,可和你的这副模样比起来,性价比太低了。”
砰!
姜志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盛天娇怒吼:“盛天娇,别以为你找来了两个高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把人叫出来,看我怎么把他们大卸八块,替老三报仇!”
盛天娇依旧不慌不乱,笑呵呵地道:“姜盟主,那你们怎么不把请来的老千交出来,他能帮你们坑了我弟弟五个亿,我也得把他的手剁下来。”
李久佐脸上的笑容转冷,“盛老板,看来你真的是傍上了高人,不如让那位高人露个脸,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们红道盟作对。”
噔、噔、噔……
脚步声在楼上传来,林昆踩着木制的楼梯下来,笑着说:“红道盟,很牛哔么?”
他这么开口一问,这会儿跟在他身后洗了脸的陈南溪,则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红道盟有弟兄一百零八个,个个都是顶级的好手。”
林昆大声地道:“好啊,那就把这一百零八个人都喊过来吧,人少了没意思。”
一直比较淡定的李久佐,再也沉不住怒火,嗷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在场的弟兄们命令道:“拿下他,老子奖励一个能生娃的极品小野妞儿!”
一群弟兄纷纷掏出了家伙什,奔着林昆就冲了过来。
三十个人,手里的刀片闪着光,脸上表情冰冷,嘴里头喝喊出震天之声。
陈南溪马上闪到一旁,她才不会为了这个刚当了她十分钟不到的老板卖命呢,至于酒吧里的其他人,这时也都纷纷地躲开。
盛天娇回过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林昆,他似乎很快就被这冲来的人群给淹没了,她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心情有些复杂……
冲过来的人群,很快就将林昆淹没了,至少从盛天娇的角度看过来是如此。
她觉得这个男人神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她弟弟给救了出来,在今天晚上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被关在哪里。
酒吧里的员工不多,一共剩下不到十个人,可这些人对她盛天娇都是忠心不二,只要她一声令下,便能立马站出来。
可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盛天娇暂时放弃了,她如果真的振臂一呼,手下的这些人冲出来,那就代表着与红道盟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她,不敢赌。
她,输不起。
“都,都住手!”
李久佐忽然大声喊道,他的声音有些哆嗦,一把冰冷的刀子正架在他的喉咙上,刀刃闪着寒光,只要轻轻用力一剌,便能断了他的喉咙。
他现在比盛天娇还输不起。
冲在最前面的小弟,手中的刀子眼看着就要刺向林昆的心窝,这时候却只能停下来,余下的一群小弟也都停下来,疑惑地回过头。
“放开我大哥!”
姜志军冲着站在李久佐身后的蓝思燕厉声道。
他们一进来就发现了这酒吧里有两个漂亮的十分特别的女人,可没料到这个女人的腰间竟藏了刀子。
“嘘……”
姜志军刚刚喝喊完,忽然后腰处一凉,一把冰冷的刀子顶在上面,蓝思颖轻轻地贴在他的耳边,笑声道:“我最不喜欢嗓门儿大的男人了。”
姜志军浑身绷紧,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放开我们大爷、二爷!”
一群小弟当中的黄毛小青年,大声地冲蓝思燕蓝思颖吼道。
唰……
蓝思燕手中刀子的寒光一闪,直接切在了李久佐的左手上,刀子的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血花儿,李久佐啊的一声痛叫,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已经飞了出去,鲜血正往外喷。
“大爷……”
黄毛小青年和其余的手下们一起大喊,并且奔着蓝思燕蓝思颖就要过来。
唰、唰……
蓝思燕手中的刀子再次挥起,李久佐的左手又掉了两根手指头。
“啊!”
李久佐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瞪大着眼睛冲黄毛等人大声吼道:“次奥你们老母的,都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黄毛小青年等人立马噤声,浑身寒颤。
姜志军趁着这个功夫,他的右手悄然地摸向了腰间,那儿凸起着一个枪柄,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枪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寒光,就要拔枪而出。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他的手腕一凉,本来已经摸到枪柄的手指头,竟没了知觉,再低下头往地上一看,姜志军那瘦长的大驴脸险些晕死过去,完整的一只巴掌血糊糊地躺在地上,手指头还微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要继续完成拔枪的动作。
林昆从楼上走了下来,李久佐和姜志军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不认得这张陌生的面孔,但今天之后,绝对不会忘掉他此刻的眼神儿。
“你们可以找我来寻仇,以后这酒吧就是我的了,随时欢迎,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今天可以放你们一马,下一次就得把命留在这儿了,以后这第七街区,谁敢来撒野都是这个下场。”
林昆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久佐和姜志军在手底下的一群弟兄们地搀扶下,逃出了浪人酒吧。
“查,一定要查出这个人的背景,倾尽所有之力,我要弄死他!”
大街上,李久佐呲牙咧嘴地大吼道。
就在众小弟们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杀回去替大爷、二爷报仇的时候,迎面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国产SUV,车上下来三个人。
“不长眼啊,挡了老子的路!”头然黄毛的小弟开始上前叫嚣。
两个大块头的身后跟着一个一身狼狈的小青年,两个大块头直接忽略了黄毛小弟,目光冰冷地看向李久佐,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浪人酒吧。
其中的一个大块头开口问:“你想要查清楚谁的背景?”
另外一个大块头道:“你要弄死谁?”
“MD,老子跟你们说话,没听到啊!”黄毛小青年走过来,伸手就想两个大块头推搡。
铿……
其中的一个大块头,直接一记掌刀劈在了黄毛小青年的喉咙上,黄毛小青年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两只手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挣扎了没几下,就脑门子往地上重重地一磕,死了过去。
终于,有人认出了一脸狼狈的盛唐,盛唐早就认出了李久佐等人,他这会儿低着头躲在铜山和铁山的身后,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哆嗦,才刚刚被救出来,就在这儿碰见了李久佐和他的手下,他是真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就是他们,要了老三的命,拿下他们!”李久佐大声喝喊道。
一群小弟各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烁着寒光,向铜山和铁山扑了过来……盛唐这个胆小鬼立马躲进了车里,锁上了车门,抱着头缩在车座上。
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盛唐的身上哆嗦的越来越厉害。
自己的这两位师傅是厉害,可李久佐和姜志军身边的这些人他认得,都是红道盟的精英啊,远不是红道盟的老三和那几个歪瓜裂枣能比的。
打斗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盛唐慢慢地抬起头,向车窗外偷偷地看过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死了过去,那两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此刻更像是两座山丘立在眼前。
李久佐和姜志军两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们两个望着眼前走过来的两个大块头,喉咙忽然有些发干,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刚才说要查谁?”
“要弄死谁?”
铜山和铁山声音淡然地道。
“没,没谁啊……”
李久佐和姜志军一起摇起了头,但铜山和铁山的掌刀已经劈过来。
铿、铿……
两声闷响,李久佐和姜志军一起瘫软地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也张得老大,很快便死了过去。
盛唐更是惊讶的不得了,他的这两位准师傅,也太过霸道了。
红道盟……
难道就这么完了?
浪人酒吧里,林昆这时正站在窗外,目光平静地望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回过头笑着对还在愣神的盛天娇道:“让你的人去扫一下尾吧。”
当盛天娇看到李久佐、姜志军,以及那一群的弟兄躺在地上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又陷入到了震惊当中,她安排了手下的人去扫尾,在拉尔萨城的大街上,遇到械斗出人命的事情常有,老百姓们早就见怪不怪,警察局只要不是太闲,没人会管这种事。
盛天娇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看着林昆的背影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林昆回过头笑着说:“我们的交易到现在为止算是圆满完成了,不如我们再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盛天娇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警惕,“你还想要什么?”
林昆笑着说:“红道盟的地盘儿,需要有人去接手,你有兴趣么?”
盛天娇本能地就想要回答‘没兴趣’,她天生孤傲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寄人篱下,听从别人的安排,如果她真是这样的性格,就不至于被李久佐给逼迫到今天了。
可再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其实盯着她的人远不止李久佐一个,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将会是自己在拉尔萨城的一个暂时依靠。
盛天娇语气淡淡地道:“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林昆笑着不等开口,盛唐从门外进来,冲着盛天娇跑了过来,“姐,我回来了!”边说,他的脸上便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铜山和铁山站在了林昆的面前,林昆笑着冲两人点了点头,“干得漂亮,去喝一杯吧,从明天开始,这里的假酒再也喝不到了。”
这里现在卖的几乎都是假酒。
林昆又笑着对盛天娇道:“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盛天娇也不管林昆到底有什么企图,她现在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除非带着弟弟离开拉尔萨,可家里的祖业在这里,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
“我同意!”
盛天娇回答道。
扑腾……
几乎同时,盛唐给铜山、铁山跪了下来,“两位师傅,请收我为徒吧。”
红道盟这个二档的实力团体,只一晚上就被解决了,三个当家的死的一点也不冤,翻一翻他们的历史,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开恩了。
李久佐和姜志军以及他们老三被集体干掉,在第七街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他们这些个实力团体就是这样,今天可能耀武扬威,明天可能就被仇家干掉取代,只是取代的人是盛天娇,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早在五年前,盛天娇的盛家帮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可如今的盛家早就分崩离析,盛天娇手里的实力也就那么一点点了,竟然干翻了红道盟?
在其他的实力还没来得及抢占红道盟的资源的时候,已经被盛天娇给全盘收下了。
第七街区的道上,都说盛天娇的身边多了两个神秘的女人,出手十分果断阴狠,正是这两个女人帮助盛天娇灭了李久佐等人。
午夜……
红道盟的红道会馆里,盛天娇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享受着李久佐曾经的奢华,洗了脸后的陈南溪还真就是个美女,这会儿站在盛天娇的身后,看着这间大屋子里的各个地方,一脸的兴奋。
“天娇姐,咱们这可真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呀,这红道会馆比我们浪人酒吧气派多了,而且还多收了好几个场子呢。”陈南溪甜甜地笑道。
本来一脸温和的盛天娇,这时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南溪,你不该跟我解释点什么么?”
红道会馆最顶楼的办公室里,这里豪华的就像是皇宫一样。
暖洋洋的灯光下,忽然溅起了一抹血腥,陈南溪倒在地上捂着双手。
凄厉的惨叫声,透过窗户,窜入了广袤的夜空中。
“天娇姐,我错了……我不该见钱眼开,和李久佐联合起来坑骗盛唐少爷。”陈南溪的双手血淋淋,十根手指头都被剁了下来。
“把她拉出去,丢到大街上。”盛天娇擦了擦手上的血,冷漠地道。
门外走进来两个壮汉,架起了陈南溪往外走。
“咦,这么就放过这个贱人了?”盛唐这时从外面冒了进来。
“盛唐少爷,对不起,我错了。”陈南溪本来泛起一抹希望的脸上,瞬间又因为恐惧而失去了颜色。
盛唐低下头,打量了一眼陈南溪的双脚,“手指头都没了,脚指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找一个大柴刀来,剁完了再丢出去。”
“不,不要啊……盛唐少爷饶命啊!天娇姐,饶命啊!”陈南溪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她被拖了出去,很快走廊里传来了更加尖锐的惨叫声,两个壮汉架着她继续向外走,把她丢到了大街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人们好奇地看过来,躺在地上的陈南溪瑟瑟发抖,剧烈钻心的疼痛,让她几度要昏厥过去,她宁愿自己这时昏死过去,可该死的却怎么也昏死不过去,被这疼痛反复折磨着。
泪水簌簌落下,她想念的是会所里的十根手指头、十根脚指头,如果续接的及时,她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
红道会馆里又走出来一个壮汉,丢了一包东西出来,大街上的行人们瞧见之后,全都吓了一跳,那是血淋淋的手指头、脚指头。
“我,我的手指头,我的脚指头,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陈南溪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护住这自己这些命根子。
汪、汪……
人群是往后退了,可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两条流浪狗,这两条流浪狗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儿,扑过来就将那手指头脚指头给叼走了。
陈南溪嘶吼着打着两条狗,可这两条狗直接就给了她一口,然后更多的流浪狗过来,将剩下的手指头脚指头尽皆一扫而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红道会馆的大门口,车上被架下来了一个男人,这男人哭丧着一张脸,脸上好几块淤青,两条膝盖上往下渗着血,他的两条腿拖在地上,是被人硬拖着走进红道会馆的大门口。
“善治……”
大哭的陈南溪冲着这个男人大喊道,这个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陈南溪,而后把头转过去了,冲着架着他的两个男人道:“你们放过我吧,都是那个女人找到我,让我坑害盛唐少爷的……”
浪人酒吧里。
林昆坐在一个卡座上把玩着沙漏,反反复复,桌子上的酒一口没动。
铜山和铁山坐在柜台前,让服务员把真酒拿出来,两个人无聊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说这酒太差劲儿了,还不如那假酒好喝呢。
蓝思颖坐在林昆的对面,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林昆,还是看他正在摆弄的沙漏。
蓝思燕从外面回来了,也坐在了林昆的对面,道:“盛天娇处置了陈南溪,并且把之前设计陷害她弟弟的老千也抓了过去……”
蓝思燕的话没说完,但还是欲言又止地停住了。
林昆将沙漏换了方向重置,细沙在里面流淌着,每一次是三分钟,他笑着看向蓝思燕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女人太狠辣了,心机也不是一般的深,让我最好能离她远一点?”
蓝思燕回答的很干脆,“不,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林昆脸上微微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思燕,你绝对是一个女枭雄啊,在藏西的这个丢方,就是要杀伐果断,可她盛天娇这只毒蝎子,我暂时还就要养着她,没有她还真就搅不浑这湾水。”
蓝思颖打着瞌睡开口道:“老大,我有一个问题,你把这酒吧弄到了手里,不会真的只是当摆设吧,这里根本就没什么客人啊。”
吱嘎……
似乎就为了证明蓝思颖的话,酒吧的大门这时开了,走进来了一伙人,打头的是一男一女,女生男相,留着大背头的短发,看起来干练飒爽,男生女相,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手帕扭扭捏捏。
两人的身后跟了七八个人,全都是统一的服装,脚底下迈着八字步。
林昆笑着说:“瞧,客人来了。”“谁是这里管事的?”女人抹了一把油光头,一抬手便有手下递烟过来。
打火机喀嚓地点着,女人深吸了一口,目光蔑视地扫视着酒吧里。
浪人酒吧,五年前绝对是第七街区的翘楚,可惜今天落魄成这德行,到处弥漫着劣质酒的气味儿,坐在这里喝酒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穷鬼。
“哎哟喂,这里可真是差劲儿呢,好臭哦。”油头粉面的男人阴阳怪气,手里的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脸上一副嫌恶的模样。
蓝思燕和蓝思颖就要站起来,被林昆给制止了,林昆笑着向两人走了过来,伸手将女人手里的烟给夺过来掐灭了,女人的脸上立马一愣,冷汹汹地冲林昆看过来,“你竟然敢……”
“我们这里禁止吸烟。”林昆笑着说。
“他们都抽烟,你这是在找我的茬吧!”女人凶狠地瞪着林昆。
酒吧的大厅里的确有几个人在抽烟,来酒吧里喝酒,哪有不抽烟的道理。
林昆笑着说:“我刚决定禁烟的。”说着,他又冲不男不女的男人笑着道:“很抱歉,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还请你去外面吧。”
这男人的眉头立马一挑,娘声娘气地道:“凭什么就不欢迎我了,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
林昆微笑说:“我们酒吧不欢迎不娘不女的二椅子,门口在那边。”
“我,我次奥你姥姥!”这男人腰肢一扭,伸出手就要指着林昆的鼻子骂。
砰!
林昆直接一个大脚板子踹出,踹在了这个不男不女的肚子上,后者呜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咣的一声撞开了大门。
短发油头的女人脸上表情猛地一怔,紧接着愤怒起来,“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出去,这油头女人有所防备,抬起了双手格挡,结果还是着了道儿,整个人呜嗷的一声倒飞出去,从门口飞了出去。
这两人身后跟着的一群男人,这个时候全部被震惊住了,再看向林昆,他们脸上方才的倨傲之色,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恐惧。
“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的那位,有什么话要说,让他亲自过来,老子就是一条过江龙,想要拿住我,得看他这条地头蛇有没有这本事……滚。”
林昆淡然地喝了一声,这一群七七八八的男人,立马调过头向门外逃窜。
当这些人都跑出去之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六爷不会放过你的!”
林昆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玩沙漏,他不知道的是,他干掉了一个红道盟,在第七街区引起了多大的动静,六爷是第七街区的扛把子之一,今天晚上召集了半个第七街区的大小实力,要卸了他两条胳膊。
沙漏还在沙沙地流淌,最后一粒儿沙子落罢之后,林昆又把它翻过来。
蓝思燕和蓝思颖警惕起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
林昆笑着说:“先不急,应该会有人帮我们摆平的。”
蓝思燕、蓝思颖的脸上不解起来,可见林昆不再多说,两人便不再多问。
此刻……
在第七街区的一处公馆里,这公馆过去是洋人侵略的时候留下的,如今成了私人的地盘,六爷李照龙便是这公馆的主人。
公馆的大厅里,此时坐满了人,有六爷手底下大大小小的骨干,更有其他实力的大佬或者代表人,众人全都默不作声看着六爷。
六爷已经很老了,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藏西当地的民族衣服,这衣服放在一百年前,那是藏西的大户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料子和款式。
六爷的地位很高,在第七街区的威望也仅仅差于孙家的那位神秘老人。
“六爷,那小子是个过江龙,可再厉害的过江龙,到了咱们的地盘儿上撒野,那也得是一个过江冲,您派人去请他太给他面子了,我们直接动刀子杀过去,剁了这小子的手脚!”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就是,六爷,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一起杀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六爷,只要您一句话,我愿意打头阵!”
其余人开始附和起来。
六爷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凡事要讲究一个先礼后兵嘛,总不能被人留下了话柄,说我们第七街区欺负外乡人,再等等,芝兰和阿凯马上就要回来了,咱们当面和这外乡人沟通嘛。”
六爷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他所谓的沟通,那可是真刀真枪架在脖子上。
众人暂时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芝兰和阿凯回来了。
众人立马回过头看去,可紧跟着眉头皆是一皱,就连一直稳坐的六爷,眉头也不由地轻轻蹙起。
“六爷,那……那小子不识抬举!”
“六爷,他……他说您有什么话,当面去跟他说!”
芝兰和阿凯是被搀扶进来的,林昆的一脚踢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两人说着话,嘴角就溢出了鲜血,还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砰!
六爷脸上那常年不变的笑容,这会儿终于消失了,整个人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好,既然他这么有种,那我倒要亲自去会会他了。”
其余的一干人等,这时也都站了起来,“六爷,我们一起去剁了他!”
一群人说干就干,浩浩荡荡的几百人的队伍,就向着公馆外出发。
公馆的大门口,一辆老式的老爷车停了下来,这车外表地漆面刷的锃亮,几十年的老古董了,但如今性能和零件都是新改装的。
看到这辆车,手里拄着拐棍的六爷停了下来,其余人则更早地停下来了。
老爷车的车门打开,孙恨竹从车上下来,绕到了另一边打开另外一扇门,孙天穹从车上下来,他背负着双手器宇轩昂,远远地就冲六爷道:“李照龙,你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去杀人?”
六爷呵呵一笑,“孙先生,你可是很久都没出来走动了,大家伙都以为你要不行了呢。”
孙恨竹立马脸色一冷,“你说什么!”六爷李照龙冷笑地看了孙恨竹一眼,“怎么,孙家的小辈现在都这么没有家教了?长辈之间的谈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辈,还是个女流来插嘴了?”
“你……”
“恨竹。”
孙天穹拦了一下道:“长辈之间谈论事情,你在一旁听着就好。”旋即冷笑地看向李照龙,“李照龙,我孙家的小辈有没有家教,不是你能评论的吧,你们李家的那些小崽子,在外面惹是生非,小心迟早有一天被人卸了脑袋。”
六爷的脸色更是一冷,嘲讽地笑道:“孙天穹,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家的小辈的好,等到你真要是不行了,这孙家还能有几天的好日子?”
嘭!
孙天穹忽然闪身上前,直接一掌拍在了李照龙的胸口,他的速度极快,李照龙眉头只是一皱,却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脚底下连退三步。
“爸!”
“爷爷!”
“六爷!”
李家的一干人等,以及身边的那些拥护者,这时全都上前了一步。
“咳咳……”
六爷李照龙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另一手抬起来拦住众人,笑着说:“我和孙先生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拌一拌嘴不伤和气的,这只是切磋一下。”
众人压着怒火,冷冷地瞪着孙天穹,可当孙天穹的目光向他们看过来,这些人马上将目光挪开不敢与之对视。
孙天穹看向李照龙,笑着说:“李照龙,我们多年的老交情了,今天我来只是想请你给个面子,浪人酒吧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李照龙笑着说:“凭什么?红道盟的李久佐可是我的亲表侄子啊。”
孙天穹上前一步,陡然间浑身的威压向着李照龙一干人等就压了下来,强大的气势让眼前所有人都心头一悸,“那你觉得应该凭什么?”
李照龙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孙兄,我李家这么多人,还有第七街区这么多的弟兄在,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确实不太好办啊。”
孙天穹呵呵一笑,抬起手揽过了孙恨竹的肩膀,“就凭那人和我侄孙女的关系。”
李照龙脸上微微一怔,旋即哈哈笑道:“原来是小竹的朋友,这么一来那就是自己人了,李久佐那小子虽然是我的表侄子,可那小子触碰了太多的底线和禁忌,被外人打死了我必须讨个说法,但若是被自己人打死了,便不用太过针锋相对了,只是……”
孙恨竹拿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放在了地上道:“这里是二百万,给李久佐家属的抚恤金。”
李照龙哈哈一笑,冲孙天穹拱起了手:“这么一来,我便无话可说了。”
孙天穹淡然一笑,“六爷,谢谢你给我面子。”说完,转身离开了。
孙天穹和孙恨竹出了李照龙的公馆大门,李照龙的眼睛这时眯了起来,露出一抹狠辣的目光,李家的一干子嗣要过来扶他,被他抬手制止,“我没事!”
刚出了公馆的大门口,孙天穹的脚下就已经坚持不住,微微的一个踉跄,孙恨竹的心都跟着拧了起来,她伸手想要过来辅助,同样被孙天穹的目光制止了。
两个人上了车离开,车门儿刚关上的一瞬间,孙天穹便掏出兜里的手帕,捂在了嘴上大声地咳嗽起来,当手帕摊开,上面已经是一滩鲜血。
而几乎在此同时,大厅里的李照龙转过身,众人全都看着他,他刚要冲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就此散了,脸色忽然一白紧跟着又是一红,然后噗的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爸!”
“爷爷!”
“六爷!”
其他人纷纷簇拥过来把他扶住,李照龙见隐瞒不过,便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道:“不知道这孙天穹到底还有几分能量,但刚刚的这一掌足以证明他还在巅峰,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准备开口,不过话还不等说出来,李照龙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众人的脸上一阵恶寒,外面都说孙天穹马上就要不行了,看来都是谣言,幸好今天没和他正面冲突,否则的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惨。
不过,众人也从孙天穹的话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浪人酒吧背后的那个人是孙恨竹的朋友,孙恨竹是如今孙家一代里的翘楚,难不成孙家对她要另有安排,而非是与藏家、西家联姻?浪人酒吧里的那位会是孙家的未来女婿?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而实际上,孙天穹刚才说出这句话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动用了力量,牵扯了体内的旧伤,当时就要站不住了,才会顺手将孙恨竹给揽过来,揽过来必定是要说些什么不让李照龙等人怀疑的,于是便说出了那番接下来将俞传俞烈,在藏西引起轰动的话来。
林昆,躺着中招儿了……
林昆一直在浪人酒吧里耗着,沙漏都快被他给玩烂了,他也成功催眠了两位美女,蓝思颖、蓝思燕姐妹俩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铜山和铁山喝的高兴,这哥俩儿划着拳,你一杯我一杯的来回灌着,周边的几桌客人被这两人带动,也加入了一起划起拳来。
酒吧今天晚上所有人免单,就这酒吧里剩的那些存酒,林昆是不好意思收人家钱,不是兑了水的假酒,就是比假酒更难喝的真酒,都这样了还能有人来捧场,生活多少都是有些困难,如果生活没困难,谁会为了省那几十块的酒钱,跑到这地方受罪啊。
“以后三天,酒吧酒水免费,小菜价格双倍。”
当酒吧的一个服务生,得了林昆的命令,站在那已经很久没有人表演的舞台上大声宣布这个消息后,所有人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沸腾了。
其他的服务员、服务生这时候则凑在了一起愁眉苦脸,大家伙警惕地看着在另一边玩沙漏的林昆,这都玩了好几个小时了,一边小声地窃窃私语,叽叽喳喳说的大概都是一个意思,感觉这个新老板比天娇姐还不靠谱,天娇姐怎么说还能给他们发工资,可这新老板上来就搞酒水免费,这还能有钱给他们开工资么?
议论归议论,可真要说马上打辞职,却是没一个人敢,新老板坐在那儿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他的狠辣大家伙都是见识过的,那红道盟的李久佐厉害吧,姜志军牛气吧,结果还不是都翻了。
大家伙心里头苦闷,感觉自己站在了贼船中央,想下去却下不去。
蓝思燕、蓝思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两个人看看林昆,又看了看时间,蓝思燕冲林昆问道:“老板,你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么?”
林昆摆弄着沙漏,也不抬头,“楼上就有房间,我今晚住这儿,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蓝思颖搓了搓眼睛道:“老板,你是不是被红红他们几个吓到了,不敢回去了。”
咚……
林昆拿着沙漏的手一下子没稳住,沙漏掉到了桌上,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也的确有些年头的沙漏,终于不堪折磨的裂开了。
沙子洒了一桌子。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林昆一本正经地看着姐妹俩。
本来睡眼惺忪的姐妹俩,这时互相看了一眼,嘴角的一抹笑容好深邃。
两个身姿婀娜,这一晚上不知道馋坏了多少人的姐妹花,站起身来离开。
林昆看着桌子上的细沙,琢磨着怎么把它们给收拾了,可眼角的余光忽然一瞥,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冲着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道:“你们两个站住!”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花扶着楼梯的扶手,正准备上楼呢,一起回过了头。
只是这还稍稍有些惺忪的美眸一瞥,顿时就惊艳了无数人,大厅里人不多,一多半都在和铜山、铁山拼酒,这会儿那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几乎都在这一对身姿婀娜比模特还精致的姐妹花身上。
藏西并非没有美女,但这种大城市来的美女,格外的物以稀为贵。
姐妹花瞥完了一眼之后,姿态又有那么几分慵懒地笑着说:“楼上的房间可不止一间哦,就算只有一间,又不一定只有一张床,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先上去休息了,老板你也早点休息。”
噔噔噔……
脚步声从木制的楼梯上传来,林昆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姐妹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受唐幼微她们的影响。
一夜无话,唯一在这座城市里掀起波澜的,当属孙家的准女婿了,消息很快从第七街区传出去,传入了藏家、西家的耳朵里。
藏家和西家没有任何的表态,他们作为藏西第一第二的大家族,如果只是一点风言风语,就让他们有所紧张,未免也太跌份了。
这时,在藏西的一栋旧式的三层小楼里,小楼的外表满是历史的痕迹,可这里面的富丽堂皇,绝对堪比皇宫了,灯光一照,不论墙面还是地面都是闪闪发亮。
沈剑南坐在他那宽大的座椅上,正擦着剑,那剑刃闪烁起的寒光,要比棚顶的灯光还要明亮,女手下这时站在他的面前,低下头微微弯腰道:“主人,已经查到了,第七街区搞出大动静的人就是林昆。”
沈剑南擦着刀的手突然停下,平静的脸上勾起一抹诡谲阴森地笑。
女手下道:“主人,我现在就去安排,去第七街区把他给……”
唰!
沈剑南手中的剑寒光一闪,突然搭在了女手下的脖子上,女手下的话戛然而止,身体一瞬间站得笔直,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剑南将女手下的身体当作了剑托,继续用布轻轻地擦拭着剑刃,“他一声不响地来到藏西,还在这里搞起了酒吧,既然他这么喜欢玩,那就再等等,当他以为自己拥有了许多的时候,我再出手一举击溃,这种打击可远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得多,你说呢?”
“是……主人说的是……”女手下的衣领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第二天一早,酒吧的大门就被拍响了,门外传来了不满的声音,在楼下值夜班的保安,赶紧过去把门打开,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这大门一打开,就被气汹汹冲进来的四个女人给搞得一愣。
值夜班的一共是四个保安,开门的保安首先愣住,其他的保安也一个样。
如果说大早上的就有人来酒吧找事儿,还是这么四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那不管多大的事儿,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其余都不算事儿。
冲进来的四个女人不是别人,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位。
“林昆,林昆在哪儿呢!”
“你还敢夜不归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有你这么不负责的男人么,把我们姐妹四个留在家里独守空楼!”
“出来,赶紧出来!”
四个女人站在酒吧的大厅里边开始大声喊道,引来了其他同样在酒吧住宿的员工们。
林昆……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儿,大家伙琢磨着,难不成是哪个服务生,被这么四个男人见了惊艳,女人见了羡慕的极品美女给看上了,娶一个不过分,过分的是一下子娶了四个!
甚至,一些个男人们都开始幻想了,一张床上四个极品的大美女……
老特么的香艳了!
可众人再冷静下来的一想,互相眼神儿一交流,就现场的这些大弟兄们,还真找不出来哪一个能帅的一塌糊涂,又或者是有什么极其深厚的内涵,再或者什么殷实的家底儿,能让这么四个大美女以身相许。
就在众人诧异,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楼上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林昆打着呵欠站在栏杆旁,望着下方道:“大早上的,还让步让人睡了。”
四个女人一起向楼上看过来,紧跟着脸上那愤怒、幽怨的表情,马上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四个女人倒是不再说什么,噔噔噔地就上楼。
酒吧一干的员工们,终于找到了根据,再看向林昆的目光里,不免开始有些崇拜起来。
哥,能传授点泡妞技巧么?不用太高深,一下子泡上四个极品美女这种,能泡上一个就行啊,实在不行,半个也行啊,要是还不行,三分之一也能将就。
蓝思燕和蓝思颖闻声也起床了,她们姐妹俩本来和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四个,算是站在过统一战线上的,姐妹俩今天早上却是遭到了文红红、花傲雪四人的谴责,强烈谴责。
“你们姐妹不地道啊,居然留在这里过夜吃独食!”
“我们说好了有福同享的,你们俩还把不把我们当姐妹!”
蓝思燕和蓝思颖只能笑着解释,她们也没想那么多,林昆不回别墅去住了,她们的职责任务就是林昆的手下,老板在哪儿她们就在哪儿了。
文红红她们四个不接受姐妹俩的解释,要让姐妹俩发誓下不为例。
林昆坐在一旁很是无奈,“你们在聊这些话题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位当事人的感受,你们这么选择无视我,那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砰!
林昆赶紧把房门关上,喀喀喀地上了锁,躺在床上抱着大被就开始睡觉。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林昆一整天都没出来,房间里有吃的也有喝的,别说是待上一天了,就算是再待上三天也不成问题。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酒吧照常开门营业,酒水免费,小吃的价格双倍。
可能是昨天晚上的那几个顾客出去宣传得好,酒吧今天晚上才刚开门没多久,就吸引来了一大批的顾客,生意空前兴隆。
酒吧的经理负责人,是二十六岁的藏西姑娘,她皮肤精致细腻,瓜子脸大眼睛,颜值绝对在线,一脸担心地来到林昆面前,“老板,咱们酒吧这么下去,只怕是会亏的越来越多,还请你三思啊。”
林昆笑着说:“放心,酒吧就算是亏的再多,我也不会不给你们开工资的。”
经理负责人的脸颊突然一红,被林昆说到了心坎里,马上又扯了两句别的,最后说了一声去忙了,就赶紧重新回到了大厅里忙活。
酒吧别管盈利不盈利,至少今天晚上的生意表面上看起来是很红火的,红火的生意就容易遭人眼红,这不门外来了几个衣着华贵的客人,进了酒吧之后,便开始左右地打量,当知道了酒吧的消费策略之后,这几个人一杯酒也没喝,兜了一圈儿就又出去了。
这些人其实不是别人,都是附近这一条主街上的酒吧老板或者是负责人,都想要看看浪人酒吧的生意,到底红火了多少倍。
对于他们来说,酒吧的生意为的就是盈利,但对于林昆来说,这是他在藏西真正扎下根来的第一步,只有自己的产业稳固了,与孙家可以处在一个水平线上,才有资格以藏西新贵的身份与孙家谈。
林昆做生意可能不如楚静瑶,但在藏西这一代有绝对的信心。
藏西这个地方的商人们,远离先进的大都市,他们的经营理念都很老旧,相比之下林昆常年和楚静瑶在一起,终究还是学到了不少……
华夏幅员辽阔,不是每一座城市都能够像燕京、魔都以及一干沿海城市那般发达。
一个城市的发达与否,与地理位置有关,也与当地经营者的思维以及眼界有关,还有其他诸多的因素,但经营者的思维理念绝对占据了重要的一环。
林昆平常很少参与到家族产业的经营当中,哪怕在中港市的时候,也很少过问经营上的问题,但这些年和楚静瑶在一起,耳濡目染总是学到了一些。
林昆到酒吧的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儿,然后找了一个卡座坐下来,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四个姑娘也在大厅里喝酒,酒是挺难喝的,但小吃还算不错,四个姑娘边吃边聊,讨论着应该给做小吃的大厨加工资。
四个女人一出现在这大厅里,那绝对就是最亮的一道光,立马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蓝思燕和蓝思颖从楼上下来了,也被这四个姑娘喊了过去,早上时候的那些指责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当着六个姑娘坐在一起之后,本来就是靓丽的一道风景线,瞬间就变成五彩斑斓的彩虹,这六个姑娘的周围仿佛带着光,比酒吧棚顶挂着的那彩色的灯球还要闪耀。
酒虽然难喝,可渐渐的这几位美女还是喝了不少,唐幼微这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酒醉兴奋的笑容,道:“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吧!”
花傲玲马上鼓掌叫好,“好呀好呀,幼微姐的歌可是很久没听到了,之前可是在我们西疆最美歌唱大赛中拨得头魁呢,那一首天籁之歌可是家喻户晓呢!”
花傲雪马上用胳膊轻轻顶了一下妹妹,花傲玲不解地道:“姐,你干嘛呀?”
花傲雪有些尴尬地道:“你说错了,在最美歌唱大赛中夺得冠军的是你红红姐。”
“是么?抱歉啊红红姐,我记错了,我把你记成是最美模特大赛的冠军了。”花傲玲笑着道。
“咳咳……”
花傲雪干咳了两声,提醒道:“最美模特大赛的冠军的是你亲姐姐我。”
“啊?”
花傲玲是真的有些懵了,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然后气汹汹地说:“这个是假酒吧!”
边上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服务生道:“傲玲小姐,这是真酒,不然不会这么难喝的。”
唐幼微已经走到了台上,所过之处的男人们,都主动给她让开了位置,倒是有那么几个男的,趁着几分酒醉,想要伸出咸猪手,在她那挺翘扭摆的小屁股上捏一把,结果一看那个想要伸咸猪手,但被现场抓了个正形的男人,被直接甩了两个大嘴巴子,还被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大块头给架了出去之后,这几个男的赶紧把手背在了身后。
舞台上的灯光一直是灭着的,唐幼微走上去之后,灯光赶紧亮起来了。
灯光师早就因为工资低辞职回家了,现在的灯光师是服务员临时凑数的。
音响设备已经很老旧了,那麦克风虽然每天都有人来擦,可款式也确实老了。
老的东西不一定就差,音响这种设备,通常都是几十年了才能彻底革新一下。
唐幼微试了试话筒,也没有点什么歌,便开始唱了一首西疆的民族歌,她从小就有作词填曲的天份,这一首民族歌在被她改过了之后,完全成为了一首现在的流星歌曲,新的唱法和新的曲调,惊艳了所有人的耳朵。
不光人长得漂亮,歌声还这么美,如果这天底下有完美的女人,在场的一干人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一票投给台上这位美女。
不,不是美女,是天仙!
正常人哪能有这么完美,只有天仙下凡啊。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唐幼微一曲结束,台下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喊声,掌声噼里啪啦,就像是过年时候大街上放响的鞭炮,凌乱却喜庆。
唐幼微脸颊微微一烫,没想到自己的歌声这么欢迎呢,拿起了麦克风,微微躬身冲大家施了一礼,然后笑着说:“难得大家这么喜欢我的歌声,我真是十分荣幸,下面我就再给大家带来一曲天籁之歌……”
噼里啪啦!
众人又是一片掌声响起,可就在大家满脸热切的以为,这位天仙一般的美女,就要再献歌一曲的时候,唐幼微手里的麦克风,忽然间就向着楼下抛了过来。
众人皆是诧异,你这个姑娘不唱就不唱嘛,至于抛话筒来泄愤么?
嗡……
话筒在半空中激起了一阵风声,然后铿的一声,不是落在地上的声音,而是被人抓在了手里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随着话筒落下,儿坐在卡座上的文红红,这时握着麦克风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和前言,文红红直接开唱,一首风格更是不同,宛若九天之上沉落下来的歌声,在这热闹的酒吧大厅里唱响了起来。
众人的心头皆是一揪,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一般。
这歌声,当属天籁之音啊!
文红红一首歌唱完,话筒又落到了花傲雪的手里,花傲雪一首歌唱完,话筒又落在了花傲玲的手里。
前面的三位姑娘都是抒情的歌声为主,让大家的心神归于宁静。
而花傲玲的一首歌,一开嗓就在人群中间炸了锅……花傲玲的歌唱风格,跟她的三位姐姐可不同,完全走的是动感摇滚路线,本来平静沉醉的酒吧大厅里,在她一开嗓之后,立马就炸了锅,节奏瞬间被带起来,众人的情绪立马就上头,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群魔乱舞起来。
林昆坐在角落的位置里,看着现场这氛围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有点酒吧的样子,刚才那沉静陶醉的氛围,更像是演唱会的现场。
动起来!
跳起来!
动次打次!
林昆一边端着酒杯,一边也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身体,今天晚上之后,这浪人酒吧的名声怕是要更上一层了,明天这酒吧里的人将会更多。
“帅哥,能请你喝一杯么?”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走了过来,在林昆的对面坐下来,天气已经凉了,这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短款的旗袍,旗袍的裙摆刚刚裹住了臀部,腿上是一双黑色的薄丝袜,两条腿笔直修长。
不用看其他的,就看这一双腿,就够玩个几百回合的了,何况这女人的相貌不丑,反倒是很妖媚,如果今天晚上浪人酒吧里没有唐幼微她们几个占尽了风头,这样的一个女人出现,绝对能够艳冠群芳了。
林昆看了一眼女人,目光便转向了正在唱歌的花傲玲,笑着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女人的脸上微微一愣,旋即恢复笑容道:“帅哥,有人叫我来请你去一趟,你最好是给这个面子,你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得罪人的……”
“走吧。”
女人的话不等说完,林昆已经站了起来,向着酒吧的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明显愣在原地的女人笑道:“美女,带路呀。”
女人没料到林昆竟然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酒吧的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林昆准备上车,身旁的女人却是被铜山、铁山给拦住了。
铜山铁山一脸的冷然,瞪的女人心里头直发毛,尤其他们两个刚刚教训完那个想要冲唐幼微伸咸猪手的家伙,正拿着白手帕擦手上的血,本来只是要教训一个人的,结果那个咸猪手兄弟还不少,铜山铁山就三下五除二一起教训了。
林昆笑着对铜山铁山说:“我出去见个朋友,你们再进去喝两杯。”
铜山铁山这才让开,女人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她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铜山和铁山身体块头和气势确实与众不同。
车上,林昆只是静静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女人几次想要挑起话题,他都没有理会。
如果让这女人知道了林昆心里现在的想法,她要么会震惊,要么会嘲笑。
林昆的心里想法其实很简单,这里看起来虽然老旧,却也别有一番繁华,只要资金充足,就能建造起一片繁华富饶的城市,可包含真实古迹的都市,却是花多少钱也建设不来的,可以将建筑做旧,熏染上古迹的味道,但一座真正古城的底蕴,却是仿造不来的……
如果将这里的街区都归为自己统管,也挺不错的哦。
红色的跑车停在了一家会所的门前,会所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金灿灿的招牌,上书四个烫金并闪烁着荧光的大字——凤舞九天。
“帅哥,请你的人正在里面等着你呢。”女人停好了车回过头冲林昆笑道。
女人在前面带路,门口站着的两排气质端庄模样俊俏的服务员齐刷刷地问候道:“小姐,您回来了。”而后又转过头向林昆躬身问候:“欢迎先生。”
会所内更是金碧辉煌,似乎藏西这边的人民,特别喜欢这种有皇宫气派的装饰。
会所里进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身穿名牌,气度不凡。
这些男人身边的女人,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甭管自己的气质怎么样,只要是兜里的钱包足了,男人的身边出现什么样的美女都不足为奇。
女人也是同样,看看那些一身珠光宝气的富婆儿,身边的小奶狗一个比一个奶气。
“新娅,这是你的新男朋友么,比上一个看起来要结实嘛。”一个满脸肥肉的富婆笑着打趣,看起来和在林昆前面带路的女人很熟。
“吴嫂,您就别调侃我了,自从吴哥去世以后,你可是夜夜换新郎,今天这位又是从哪儿搞来的,比上一个还娘呢,能伺候好你么?”这女人说起荤话来,可是一点也不比眼前的这个肥肉富婆逊色。
“你这个小东西,找你吴嫂的茬是吧,信不信我当着你这新男伴的面儿,把你的老底儿都给揭了。”满脸肥肉的富婆眼睛一眯,笑着说。
“那吴嫂你可要失望了,这位帅哥是我爷爷请来的客人,我和他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好了,有时间再聊吧,吴嫂我先走一步了。”
“啊,是老爷子的客人啊,快去快去吧!”吴嫂马上一脸正色地道。
女人带着林昆上楼,吴嫂则回过头打量着两个人的背影,旋即嘴角噗嗤一笑,喃喃自语道:“这小帅哥和新娅看起来还挺般配的么。”
旁边的小奶狗也跟着乐。
吴嫂马上瞪了一眼,厉色道:“你确定没有吹牛,能坚持半个小时?”
“能……”
“好,你如果坚持到了,钱不是问题,你要是坚持不到,我就把你给阉了。”
“啊……”
小奶狗的两只手默默地捂向了腰,怎么有点怀念去工地搬砖的日子了。
富婆是钱多,可腰圆屁股大需求还旺盛,不好伺候啊。
会所三楼的大厅,今天晚上不对外开放,此刻大厅的中央,只摆了一张桌子,桌子的四周围坐着一圈人,真正在打麻将的就四个人。
坐在正东为首位置的,是一个身穿藏西服饰的老者,老者胡子花白,腰背挺直,脸上皱纹不少,但一双眼睛却是闪闪发亮,器宇轩昂。
在老者对面坐着的,是另外的一个老者,同样一身藏西的民族服饰,比起主座的这位老者,身材佝偻了一些,头发更白了一些,皱纹更深了一些,目光更暗淡了一些,其实这老者的年纪还没主座的老者大呢。
大厅里站着无数的黑衣人,一个个都是身形挺直,目若精光闪电。
“爷爷!”
女人冲着那张大麻将桌喊了一声,而后脚下的步子便加快了一些……“胡了!”
麻将桌上铛的一声响,那位坐在主座上意气风发的老者,捡起了对门老者打出的幺鸡,一把将牌面推倒,哈哈笑道:“好不容易的一个十三幺,等的就是老柴头你的这一只小鸡。”
“靠,不玩了!”
被称作老柴头的老者干瘪瘦,本来一副不起眼的模样,这会儿却是来了脾气,两只手放进兜里摸了摸,掏出了最后的筹码抛在了桌上。
赌桌上的另外两个参与者,年纪都是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两人一副恭谦的笑容,拿出了筹码送到了胡牌老者的面前,“瞿老又赢了,瞿老今天晚上的手气真是暴走啊,我们是没翻身的机会了。”
“就是,瞿老打牌地手气一向好的不得了,这还真是羡慕不来啊。”
被称作瞿老的老爷子将筹码收到了跟前,他的桌子旁边已经垒起高高的筹码墙,他这时冲着走进来的女人招呼了一声,“来,小霜,看爷爷今天晚上又大开杀戒,赢的这些够给你换辆车了。”
被称作小霜的女人嫣然一笑,看向对面满脸愤然的佝偻老者,“柴爷爷,你明知道跟我爷爷打牌赢不了,却总是和他较量,上一次我换车的钱,有一半是你出的,今天这些也差不多吧。”
被称作柴爷爷的老头儿哼了一声,“小霜,你爷爷这老东西凭什么赢的,不用我多说吧,他仗着自己是拉尔萨城商会主席的身份,这两个没有立场的小王八蛋,整个晚上都在给他喂牌,我就是再高的赌计,也不可能赢啊。”
那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顿时脸色有些尴尬起来,“柴伯,我们只是正常打牌,哪有故意喂瞿伯牌,别冤枉我们啊。”
“你们两个小东西,还不承认!”柴老爷子站了起来,就要动手教训这两个中年男人。
“好了好了,老东西,你别咋咋呼呼的了,大不了你今天晚上欠我的钱,我不要就完了么,有外人在这儿,别让人看了笑话。”
瞿老爷子将目光看向林昆,本来笑容和煦的脸上,陡然间变得阴冷起来,淡淡地道:“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胆量,我让小霜去请你,还以为你不敢来呢,你来的倒是痛快啊。”
所有人这时都向林昆看了过来,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是很友善。
林昆没有靠近赌桌,而是就地抽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手指头在桌上轻轻地弹了弹,冲旁边站着的小服务员道:“来杯茶水。”
瞿老爷子被无视了,脸色陡然间更加冰冷了,其余的人也更是不满起来。
那个身材佝偻有些干瘪瘦的柴老爷子,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瞿老头,你被这些小孩子拍习惯了马屁,这新来的小子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想在这儿端着身份跟人家说话,人家不鸟你,哈哈哈……”
站在瞿山河身后的两个保镖模样的年轻男人,就要奔着林昆过来,瞿山河的手一扬,两个人只好暂时压下了火气,冷冷地瞪着林昆,其中的一个保镖不甘于此,伸出手冲林昆指了过来,一副警告的模样。
瞿雯霜不瞒地看向林昆,冷声道:“你知道我爷爷是什么身份,竟然这么无理,今天我爷爷请你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服务员把茶端了过来,但没有放在林昆身旁的桌上,这服务员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脸色窘然为难地端着茶杯站在那儿。
“谢谢。”
林昆主动站起来,将服务员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看向瞿山河道:“老爷子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瞿山河面色阴沉,冷声道:“年轻人有傲气没有错,但要分清楚场合,你初来乍到便能拿下这浪人酒吧,还毁了红道盟的李久佐,这是你的本事,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商界有商界地规矩,你既然来到了我们拉尔萨,就应该遵守商界的规矩。”
林昆笑着说:“老先生直说无妨。”
瞿山河哼了一声道:“首先,你要加入我们拉尔萨的商会,加入商会是有条件的,你要证明你是一个商业人才,其次你要向商会里捐赠一笔入会费用,用作商会的经费,最后……”
“谢谢,我没兴趣。”
林昆笑着打断道:“如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我没想过要加入什么商会,更没想过要捐赠什么入会费,我真要是有那个闲钱,捐给那些贫困的老百姓不好么,凭什么给你们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后会无期。”
林昆说完转身就要走,瞿雯霜冷喝一声走过来,“姓林的,你别不识抬举,我爷爷是看在你能解决掉李久佐那个混蛋的份儿上,才考虑收你入会的,别人想要进商会,考核的条件极其严苛。”
那柴老爷子这时也笑呵呵地开口道:“年轻人,我欣赏你的这种无法无天,不过要提醒你,将来你回过头再看今天,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的,就你现在玩的那一套,根本就不可能盈利,浪人酒吧不错的一个场子,在盛天娇的手里几乎要玩完了,在你的手里只会更快的倒闭,你不会想要眼睁睁地看着酒吧完蛋吧,只要你加入了商会,雯霜便会过去亲自指点你,至于那一百多万的入会费,你还怕赚不回来?最多也就是你半年的利润罢了。”
“多谢好意,失陪了。”
林昆笑着说了一声,继续要向门外走去。
“放肆!”
而这时,站在瞿山河身后的两个保镖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奔着林昆就走过来,两个人挡在了林昆的面前,目光冰冷地瞪着林昆道:“小子,这里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你想要走没问题,但需要瞿会长点头,否则的话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
整个三楼的大厅里没人说话了,全都静静地看过来,而瞿山河这时转过身背对着林昆,他的手里攥着一对盘的油光发亮的核桃,冲这两个年轻的保镖淡淡道:“下手注意轻重,别太难看了……”两个年轻的保镖,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一左一右向林昆走过来。
“小子,你现在向瞿老道歉还来得及,只要瞿老原谅,我们就能放你一马。”
“小子,识相一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昆淡然地一笑,回过头看向了众人,又回过头看看眼前的两个年轻保镖,忽然间他抓起了一旁的椅子,整个椅子抡在了空中,冲着眼前的一个年轻保镖就砸了下来,椅子喀嚓的一声响,在年轻保镖的身上裂开了,木屑和椅子的边角料在半空中飞溅起来。
“啊!”
这年轻的保镖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另外的保镖猛地惊醒过来,奔着林昆就要过来,可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疾风呼啸而来,同时伴随着一大团的阴影笼罩了下来,一张宽大的桌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又是喀嚓的一阵碎响……
桌子碎的稀巴烂,这保镖一声惨叫之后,趴在地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大厅里并非只有这两个保镖打手,但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住了,林昆看起来并不是那种身材魁梧的肌肉壮汉,可这动手的手段凶悍干脆。
林昆回过头看向众人一眼,嘴角淡然一笑,转过身向着楼下走去。
“岂有此理!”
大厅里有人就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
瞿山河语气阴冷地开口道:“这些年来我们拉尔萨的过江龙还少么,可哪一个有好结果了,锋芒毕露的结果是惨烈的,可惜那些明白过来的年轻人,已经再没有机会重新再来了,我们是商界不是江湖,就让我们用商界的手段,让他败得一塌糊涂吧。”
柴老爷子呵呵笑道:“瞿老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第七街区是我的地盘儿,我还没见过哪个没来我这里拜过山头的,能在这里扎下根的,整个第七街区一百多家的商户,就是挤也挤死他了。”
林昆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浪人酒吧,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在藏西商界与江湖有关联,但相对而言都是独立的,想要在这里稳固下自己的势力,就要在江湖和商界一起下手,他没有主动去找上当地的商界,那瞿山河这么大的一个商界角色,却主动找上了他。
看来,瞿山河和李久佐之间一定有什么恩怨,他干掉了李久佐,让这瞿山河高看了一眼,所以才会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但这橄榄枝他今天要是接了,那就会低人一头,他大老远的从燕京过来,可不是为了低人一头的。
“老板……”
林昆这一回到浪人酒吧,酒吧的负责人,也就是那名模样标致的女经理和酒吧掌管财务的小姑娘,两个人便急匆匆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去楼上说。”
林昆笑着向楼上走去,一楼的大厅人潮汹涌,热闹的不像话。
“老板,我们酒吧今天晚上的客流量达到近一万人,是有史以来最高。”
女负责人名叫谭薇,过去也是盛天娇的得力手下,酒吧归了林昆所有,谭薇暂时留在这里,但日后如果盛天娇召唤,她一定会离开的。
林昆笑着说:“好事儿啊,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咱们继续努力。”
“可是……”
谭薇一脸的焦急,向财务负责人姜然看了过来。
“老板,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我们酒吧今天晚上的亏损大概在七万,接下来到凌晨两点钟关门,大概还要亏损六万左右。”姜然的声音有些小,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昆脸上的表情反应。
林昆的眉头轻轻一皱,谭薇这时马上道:“老板,我认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马上停止酒水免费的活动,来的这些人只点酒水不点小吃的占绝大多数,今天晚上我们提前打烊,能挽回一些损失。”
姜然道:“老板,我同意谭经理说的,我们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否则我们这个月的员工工资,真的就要开不出来了。”
林昆来回踱了两步,似乎在凝眉思索,谭薇和姜然两人见状,内心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是很失落的,她们在浪人酒吧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酒吧也是有感情的,眼看着酒吧衰落,如今换了个老板之后,状况还不如从前,两个人的心里挺难过的。
“唉……”
林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对两个姑娘道:“这么下去可不行啊,一个晚上只亏7万块,最多也就亏个14万,这比我预想的差太多了,你们再努努力,争取一个晚上至少亏20万才行。”
谭薇和姜然两个瞪大了眼睛,她们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位新老板疯了,别人经营产业都是为了赚钱,他竟然是奔着亏钱来的,就算他是从燕京来的大老板,资金力量雄厚,可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么干下去酒吧早晚得关门大吉。
浪人酒吧在拉尔萨很快就出名了,酒水免费,活动仅限三天,大家伙都知道这里的酒难喝,但具体难喝到什么程度,却没体会过。
有人是奔着这免费难喝的酒水来体验的,有的则是听说浪人酒吧每天晚上,都有貌若天仙、声如天籁的女人在台上献唱,浪人酒吧里的女宾绝对不算多,来这里喝酒的多数都是粗狂的大老爷们儿,可这里的女人质量,被传的神乎其神,足以傲视整个拉尔萨。
第三天的时候,谭薇和姜然再次找到了林昆,把账单拿给林昆看,三天的时间亏了将近二百万,就算那难喝的假酒,可也是花钱进货买的啊,如今酒窖里本来堆成山的假酒一瓶也没有了。
一辆大卡车停在了酒吧后面,十几个工人正在卸货,将一坛坛的酒进了酒窖里。
正在酒吧大厅里喝酒热闹的众人,这时有酒水端到他们的面前,本来这些人无心去品酒,只是把那酒水当做是水一样下咽,结果忽然有人咦了一声,咂巴了两下嘴,于是又喝了一口下去,这一次确定这酒的味道不对,大喊了一声:“这酒……好喝!”
这一声大喊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回过味儿来,纷纷开始叫好起来。
而这时,在酒吧的角落,一个经过了乔装的女人,正和两个男人坐在那儿,她也是端起了眼前的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喃喃道:“这酒很不对劲儿……”凌晨三点钟,酒吧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打烊了,三天的酒水免费活动已经过了,人满为患的酒吧,终于恢复了宁静。
没有了狂躁的音乐,习惯了熬夜班的服务员们,也都打起了呵欠,大家收拾着桌子,动作明显比正常的时候缓慢多了。
负责保洁的阿姨,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瓜果皮核收拾进了垃圾桶里。
林昆坐在靠近角落的卡座上,桌子上放着这几天他一直玩的那个小沙漏。
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但有一桌的还在,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抱歉三位小姐,我们已经打烊了。”酒吧的服务员小姑娘微笑着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瞿雯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酒杯向林昆走了过来。
铛……
杯子放在了桌上,瞿雯霜在林昆的对面坐下来,面色冰冷地道:“这是什么酒,藏西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酒。”
林昆笑着说:“以后也只有在浪人酒吧有,味道还可以吧,既然瞿小姐来问了,那我也不妨多聊两句,这酒的喝法有很多,你把它和威士忌、白兰地这些洋酒兑起来,味道也很特别。”
林昆打了个响指,让身边的服务员拿几种别的酒来。
“不用了,我不是来跟你探讨怎么调酒的,我对调酒没兴趣,倒是你,觉得就凭这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酒,就能挽回浪人酒吧曾经的辉煌,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瞿雯霜不屑地笑道:“我要是估算没错的话,这几天酒水免费,已经让你亏了不少钱吧,你可以不差钱,但想要在藏西赚钱,还是太嫩了点儿,不过你愿意亏钱来请我们藏西的老百姓喝酒,我应该替我们藏西的老百姓们感谢你一句呀!”
瞿雯霜笑着,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她站起来转过就要走。
“老板,老板……”
酒吧经理谭薇和负责财务的江然一脸慌张地跑过来。
瞿雯霜停下来了,回过头又冲林昆笑着说:“林先生,你的这人这是来告诉你坏消息了,酒吧亏的要开不下去了吧,我刚才忘了跟你说,我爷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他说只要你愿意恭恭敬敬地当众向拉尔萨商会道个歉,他愿意帮助你,出一笔资金收购你这酒吧百分之五十一地股份,这里还由你来负责。”
谭薇和姜然站在了林昆的面前,两个人刚才跑的太快,酒吧里这么大的地方,两个人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老板……”
“老板!”
谭薇和江然同时开口道,两个人又停了下来,“薇姐你先说。”
“然然你先说,你掌管财务的第一手材料,你比较有话语权。”
“不,薇姐你负责酒吧的全面事务,你比我更了解情况。”
“呵呵呵……”
瞿雯霜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你们既然都这么难开口,不如我替你们说吧。”她主动伸出手,从江然的手里拿过一张表格。
“你……”
江然想要拿回来,瞿雯霜已经对着单子读了起来,“浪人酒吧酒水报表,自活动以来,各项十一种酒水共计亏损三十八万六千五百七二元六毛……目前库存告急,下一期酒水供应商的货款以及酒吧员工工资、水电费等各项开销都已经迫在眉睫……”
“哈哈哈!”
瞿雯霜捧着肚子笑了起来,“林先生,我还以为你多财大气粗呢,才赔了这么点钱,酒吧就要运转不下去了,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和瞿雯霜同桌的另外两个女人,是她从小一起到大的玩伴,同时也是拉尔萨商会的两位理事的孙女,这两个女人也走了过来,笑着道:“才三十多万呢,还不够雯霜买半辆车的钱,浪人酒吧过去不是第七街区数一数二的大酒吧么,唯一能跟天火酒吧掰手腕的,被盛天娇给霍霍的半死,我还以为换了一个年轻帅气的老板之后,这酒吧还能起死回生呢,结果……”
“就这么两把刷子,还敢在瞿爷爷的面前放肆,哪儿来的勇气呢,狗屁的商业鬼才哟,我看就是一个超级大废柴嘛,咯咯咯……”
两个女人无所顾忌地嘲笑起来。
林昆一脸淡然的模样,对这两个女人的嘲讽以及眼前的瞿雯霜视而不见,他微笑地看着江然,“江会计,就这些么?”
江然连忙回过神儿,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昆,“老板,你怎么知道……”
林昆笑着说:“我们酒水免费,可小吃可是收钱的,总不能一点进账也没有吧。”
谭薇连忙拿出了单子,双手递到林昆面前,之前她对林昆是畏惧,但这一刻心中竟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老板,小吃的统计在这儿。”
林昆刚要伸手接过单子,却是被瞿雯霜一把夺了过去,这女人不光不讨喜,手还十分快,拿着单子嘴里头不无嘲讽地笑道:“大街上的乞丐都知道,酒吧最赚钱的是酒水,小吃这东西能赚几个钱……”
结果,瞿雯霜的话不等说完,表情忽然僵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
林昆不需要去看那张报表上到底写了什么数字,只看瞿雯霜脸上的表情就行了。
“这单子一定是假的,卖点小吃怎么可能赚这么说的钱。”
“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谁不会啊,玩这种小把戏有意思么?”
跟在瞿雯霜身后的两个女人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你们……”
谭薇和江然就要反驳,但被林昆给制止了。
“走,去楼上我的办公室开会吧。”林昆起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对身旁的服务员吩咐道:“瞿小姐是咱们的贵宾,咱们的酒吧虽然打烊了,但只要瞿小姐想要待在这里,就一定不能怠慢了,知道么?”
“瞿小姐,请问您要喝点什么么?”服务员来到瞿雯霜的面前恭敬地道。
“不喝!”
瞿雯霜大声地道,向着酒吧的大门口走去,身后的两个女人赶紧跟上。
办公室里,林昆让谭薇和江然坐下来,他亲自给两人倒了杯水,两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最初她们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并不想为这位新老板效力,只等盛天娇那边的召唤。
这位新老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正经干事业的人,拿下了浪人酒吧也就是玩票的心思,可没想到正是他的这种‘玩票’的手段,竟然让酒吧盈利了,而且最近这几天,浪人酒吧的名头已经在整个拉尔萨城里传开了,热度不亚于浪人酒吧全盛的时候,大概是五年前吧,酒吧里曾经找来过藏西走出去的大明星来献唱了一首,当时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既赚名又盈利,这简直就是经商的最高境界啊。
其实,不管谭薇还是江然,她们心里对林昆敬佩的同时也有怀疑,这到底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还纯属是误打误撞?
“明天开始,活动正式取消了,我们酒吧里如果再出现假酒或者劣质酒,谭经理我唯你是问,财务方面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只要做好每一笔出入的账就行了,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你们再等盛天娇请你们过去,但最近这三个月你们就别想了,我已经跟她说了,让你们在这儿再待三个月。”
谭薇和江然的脸上都是一惊,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被林昆给打断了,“你们心里可能不太情愿,我也不让你们白留下来,你们的工资翻倍,三个月以后如果酒吧盈利不错的话,再每人给你们一个大红包。”
“对了,从明天开始,我们酒吧里所有的酒价格上调三倍,酒吧里的环境要再提升一个档次,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要看的是结果,可以花钱,我不在乎花了多少钱,只要结果是好的。”
李轩全程都是面带微笑,和他平日里平易近人的模样没有区别,但谭薇和江然却是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以至于两个人的心里都有话要说,最终却都没敢说出口。
“哈哈哈……”
瞿家。
坐在大厅里的瞿山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听完了瞿雯霜的陈述后,他转着手里的两个核桃,笑道:“有点意思,打着酒水免费的旗号,却从小吃当中盈利,这种做法在那些发达地城市里很常见,免费机制嘛。”
瞿雯霜道:“爷爷,这个人不识抬举,实在是太让人不喜欢了。”
瞿山河将手里的两个核桃放了下来,笑着说:“本来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特别,想要拉拢过来为我们瞿家所用,既然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强求,记住爷爷教你的,对人不对事,一个人你喜欢不喜欢不重要,能不能把事办成了才是最重要的。”
瞿雯霜道:“爷爷,我们要不要动用一点手段,给他点教训!”
瞿山河笑着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就算是再小的手段,也是要耗费精力的,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约上你那三两个好闺蜜出门逛逛街。”
瞿雯霜马上嘟起了嘴道:“爷爷,你又来取笑人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出奇的平静。
第七街区的几条主街上,一共发生了六七械斗事件,其中只有两起出现了枪械,这对于拉尔萨来说,已经算是够平静的了。
林昆白天的时候偶尔出去溜达溜达,在这城里头到处转转,晚上的时候就在酒吧里喝一杯,每天看起来都是那么无所事事。
他没有主动去联系孙恨竹,孙恨竹也没有来找他,两个人在燕京时候订下地默契,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所剩无几了。
至于酒吧的生意,林昆刚提出来价格上调三倍的时候,谭薇和江然都想要反对,第一天的生意的确惨淡,很多人都骂奸商,可第二天酒吧的生意就红火了起来,浪人酒吧里的那独特的‘浪人酒’口感独特,味道纯正,喝过了这浪人酒之后,这些人找遍了整个拉尔萨,都没有再找到相同的味道。
酒吧的生意红火,每天晚上的收入都是一大笔,最初喊着骂奸商的众人,似乎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人家贵是有贵的道理。
楚静瑶暂时在中港市处理事务,朱家在燕京能够挪动的产业,如今都迁到了中港市,林昆把浪人酒吧的事告诉了她,楚静瑶听了之后夸他懂经营之道,其实哪有什么经营之道啊,还不是之前和楚静瑶在一起,经常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
看似平静的第七街区,今天入夜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平静的夜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时节刚入初冬,冷!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第七街区,路边蜷缩在墙角的乞丐,抬起头张望过来,湿润的空气刺骨,他幻想着自己能够坐在这样一辆宽敞豪华的轿车里,最好再有一杯烈酒。
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第七街区东侧的主干路口,两辆车在雨中相遇。
银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一下,坐在车里的李照龙,隔着车窗玻璃向黑色的轿车看过来,黑色轿车后排的车窗上,一个人影点了一下头,李照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让司机开车。
天火酒吧的大门口,最后的一波客人撑开了雨伞,带着几分酒气进入了雨幕里,嘴里头发着牢骚,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三三两两结伴地钻进了车里,却还要骂一句贼老天。
喀嚓……
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将阴蒙蒙的街道照亮,几个静静站在墙角,如同雕像一般的男人,正目光阴鸷地望着天火酒吧的大门口,闪电划过之后,他们身后那黑漆漆地巷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雨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这些人手中的刀子闪烁着阴森寒光,雨水顺着刀刃吧嗒吧嗒地滑落,听起来如同一盘落地的珠子。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站在人群中央的一个男人,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低着声音道:“六爷,我是于骁……请六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喀嚓!
夜空中又是一道惊雷闪过,于骁的脸颊上已经是杀机密布。
“弟兄们,该杀人了!”
于骁抖了一下手中的双刀,率先穿过人群,向天火酒吧走去。
天火酒吧的门口,一男一女的两个服务员,正嘁嘁我我地笑着。
“今天晚上去我那儿吧。”男服务员把身子靠近了女服务员。
“不行,我妈会问的。”女服务员一脸害羞,但心里却是很想。
“就说去朋友家了,你都这么大了,去朋友家过夜也正常呀。”
“那……好吧。”
“再有两个月,我就能攒够去你家的彩礼钱,到时候去见你妈。”
女服务员不说话,但用力地点着头,她并不是模样多出众的女孩,但能遇见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感觉自己比公主还幸福。
哗啦、哗啦……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着雨水过来,男服务员疑惑地抬起了头,当看到眼前大步而来的一群人,他的脸上先是一惊,紧跟着就要开口喝道:“站住,你们……”
噗嗤!
他的话不等说完,走在最前面的于骁一步跳过来了,手中的白刀子唰的一道寒光闪过,就从他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你……你们……”
男服务员想要把话说完,可嘴唇不断张开着,声音却是很模糊。
他微微地低下头,脖子处的一道大血口子,呼呼地往外喷血。
“啊!”
女服务员见状吓坏了,本能地就是一声惨叫,结果同样寒光一闪,从她的脖子划了过去,腥红的鲜血淋漓喷溅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
噗嗤!
“来人啊,有……”
噗嗤!
“不,不好了……”
噗嗤!
酒吧的门口又有几个服务员发现了情况不妙,结果都挨了刀子。
于骁走进了酒吧,脚底下一滩血水的脚印儿,大厅里正在扫尾收拾的服务员,疑惑地看过来,“抱歉先生,我们已经……”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于骁手中的两把刀,刀在滴血。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门后冲进来了一群人,将近五十多个。
“不留活口,杀。”
于骁大步地走进来,身后的一群人快速地向前冲去。
扑腾……
女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惨叫,便倒在了地上,喉咙处鲜血喷溅,整个人趴在地上瞪大着眼睛,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两下。
“啊!”
扑腾……
“救命!”
扑腾……
“拼了!”
扑腾……
酒吧的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了,抄起家伙就冲了上来。
没有退路,只能硬拼。
在第七街区,甚至整个拉尔萨城,谁的刀快,谁的枪法准,谁的命硬……最终才能成为这里的王者,王者是用鲜血堆出来的。
一楼的大厅里,一边倒的厮杀,正在惨烈地进行着。
楼上,孙天穹喝了一点酒,正靠在舒服的沙发椅上听着黄梅戏。
刚好唱到的是赵子龙长坂坡救少主,孙天穹一边听着一边跟着哼哼,脑海中出现了赵子龙单枪匹马战群英的画面,他遥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况不是一把刀就在拉尔萨的大街上横着走,那个时候他无所畏惧,只信手里的刀,可如今这把刀还能不能在拉尔萨城里七进七出,已经不敢说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孙天穹懒洋洋地坐了起来,冲着门口喊道:“阿玉,是谁啊?”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回应,只是这么在机械地敲响着。
“臭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孙天穹念叨着站了起来。
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阿玉,一个是阿华。
阿华多年前战死了,如今只剩下阿玉一个,他把她当成亲女儿。
孙天穹站在了门口,伸出手刚准备去握门把手,把门打开,他忽然停下来了,他低下头向地面上看去,门缝下涌进来了一抹血红。
他的心底立马一颤,眉头皱起来,一股子强烈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手挪开,脚底下开始往后退,脚步很轻,几乎不带任何声音。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外面的人应该已经没有耐心了吧。
“等一下,马上就过来了。”
孙天穹喊道。
隔着一扇门,于骁冲着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手下从腰间掏出了枪,顶在门锁上,于骁伸出手,将这枪的位置向一旁挪了挪,手下有些疑惑,于骁冲他点了点头。
手下马上会议,阴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咣、咣、咣!
陡然间三声枪响,子弹将门板打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木头被烧焦的气味,木屑也在空气中飞舞。
咣!
门被踹开了,两个手下首当其冲冲在最前面,其余的人紧随其后。
于骁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此刻看起来神色平静,内心里却是异常紧张,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孙天穹,孙家的仰仗,三十年前就曾双刀走在拉尔萨的大街上没人敢问。
房间里空空然,窗户打开着,外面吹进来的冷风,掀动着窗帘。
“人呢?”
“跳窗户跑了吧!”
“该死的!”
……
于骁赶紧冲了进来,大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几乎他的话音刚落,就在他身后的一个隐藏式的房间里,咣的一声巨响,紧跟着两道寒光闪烁的光芒,便向他的肩膀砍了下来。
左肩一刀,右肩一刀……
如果这真的砍中了,毫无疑问,于骁的这一对膀子能留在这儿。
嗤啦……
于骁急忙躲闪,可还是慢了一分,左边的胳膊上被削下了一块肉。
所有的兄弟脸上皆是一愣,紧跟着手中的刀子就向孙天穹挥舞过来。
“于骁,是李照龙让你来的?”孙天穹接连挑翻了两个人,冲着于骁大喝一声,刀子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游龙一般,轻盈挥舞之际,卷起一阵呼啸的风声,震的人耳鼓发麻一般。
“明知故问。”于骁冷喝一声,向着孙天穹就冲了过来,同时大声地道:“弟兄们,谁能拿下这老东西的头颅,奖金一百万。”
本来还有些畏惧的手下,这一刻变得疯狂起来。
唰唰唰……
孙天穹的刀又接连挑翻了几人,如果说拉尔萨有人的刀比他的刀更快,那绝对不可能,也只有沈剑南的剑能与他一拼。
一群小弟马上又都胆怯了起来,钱再多有什么用,没钱花也是白扯啊。
众人萌生退意开始往后退。
“大家不要怕,一起灭了这老东西!”于骁再次冲众人打气道。
“就凭你们,来当炮灰还差不多!”孙天穹向着于骁就扑了过来。
叮叮铛铛……
又是一阵交击的声音,刀子火星四溅,紧跟着喀嚓的一声响,于骁手里的刀子被斩断了,他的两条胳膊都在流血。
孙天穹走过来,手中的刀子已经把于骁给逼上了绝路……
咚咚咚……
回应的只是敲门声……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回应,只是这么在机械地敲响着。
“臭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孙天穹念叨着站了起来。
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阿玉,一个是阿华。
阿华多年前战死了,如今只剩下阿玉一个,他把她当成亲女儿。
孙天穹站在了门口,伸出手刚准备去握门把手,把门打开,他忽然停下来了,他低下头向地面上看去,门缝下涌进来了一抹血红。
他的心底立马一颤,眉头皱起来,一股子强烈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手挪开,脚底下开始往后退,脚步很轻,几乎不带任何声音。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外面的人应该已经没有耐心了吧。
“等一下,马上就过来了。”
孙天穹喊道。
隔着一扇门,于骁冲着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手下从腰间掏出了枪,顶在门锁上,于骁伸出手,将这枪的位置向一旁挪了挪,手下有些疑惑,于骁冲他点了点头。
手下马上会议,阴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机。
咣、咣、咣!
陡然间三声枪响,子弹将门板打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木头被烧焦的气味,木屑也在空气中飞舞。
咣!
门被踹开了,两个手下首当其冲冲在最前面,其余的人紧随其后。
于骁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此刻看起来神色平静,内心里却是异常紧张,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孙天穹,孙家的仰仗,三十年前就曾双刀走在拉尔萨的大街上没人敢问。
房间里空空然,窗户打开着,外面吹进来的冷风,掀动着窗帘。
“人呢?”
“跳窗户跑了吧!”
“该死的!”
……
于骁赶紧冲了进来,大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几乎他的话音刚落,就在他身后的一个隐藏式的房间里,咣的一声巨响,紧跟着两道寒光闪烁的光芒,便向他的肩膀砍了下来。
左肩一刀,右肩一刀……
如果这真的砍中了,毫无疑问,于骁的这一对膀子能留在这儿。
嗤啦……
于骁急忙躲闪,可还是慢了一分,左边的胳膊上被削下了一块肉。
所有的兄弟脸上皆是一愣,紧跟着手中的刀子就向孙天穹挥舞过来。
“于骁,是李照龙让你来的?”孙天穹接连挑翻了两个人,冲着于骁大喝一声,刀子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游龙一般,轻盈挥舞之际,卷起一阵呼啸的风声,震的人耳鼓发麻一般。
“明知故问。”于骁冷喝一声,向着孙天穹就冲了过来,同时大声地道:“弟兄们,谁能拿下这老东西的头颅,奖金一百万。”
本来还有些畏惧的手下,这一刻变得疯狂起来。
唰唰唰……
孙天穹的刀又接连挑翻了几人,如果说拉尔萨有人的刀比他的刀更快,那绝对不可能,也只有沈剑南的剑能与他一拼。
一群小弟马上又都胆怯了起来,钱再多有什么用,没钱花也是白扯啊。
众人萌生退意开始往后退。
“大家不要怕,一起灭了这老东西!”于骁再次冲众人打气道。
“就凭你们,来当炮灰还差不多!”孙天穹向着于骁就扑了过来。
叮叮铛铛……
又是一阵交击的声音,刀子火星四溅,紧跟着喀嚓的一声响,于骁手里的刀子被斩断了,他的两条胳膊都在流血。
孙天穹走过来,手中的刀子已经把于骁给逼上了绝路……
尸体横在地板上,横七竖八,有的还没死透,在那儿惨叫着。
血水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河,向着于骁缓缓逼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刺鼻,眼前的孙天穹仿佛变成了提刀的魔鬼。
于骁往后退,湿漉漉的后背多了一层冷汗,胳膊上地鲜血流淌下来,吧嗒、吧嗒地落在地板上,血光是那么的刺眼。
“孙前辈,这都是误会,我……我不过是受人指示,对,就是李照龙指示我的,他……他说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不不,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在转述他的话,孙前辈你威名震慑整个藏西,我这么一个小喽啰,怎么敢来与你为敌,我真的也是被逼无奈,我若是不来,李照龙就杀我全家啊……”
于骁讨饶道。
“是你觉得自己太聪明,还是我太蠢了,就凭这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放了你的,我孙天穹这一辈子岂不是活在了狗身上?”
孙天穹的刀子已经要挥下。
扑腾!
于骁立马跪在了地上,脑门儿磕在了地上,道:“孙前辈,你的刀法如神,杀我就跟杀一条狗没有区别,可我有利用价值,你如果想报这个仇,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我知道李照龙很多秘密,甚至我可以帮你把他的脑袋拿来。”
“呵,呵呵……”
孙天穹冷笑道:“你今天能背叛李照龙,明天就能背叛我。”
刀子寒光一闪,向着于骁的脖子就切了下来。
“不……”
于骁凄厉地惨叫了一声,这一瞬间裤裆里的屎尿都被吓出来了。
骚臭的气味儿弥漫……
于骁跪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可那冰冷的刀子并没有落下来,他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吧嗒……
一滴热乎乎的液体,落在了脖子上,于骁依旧是跪在地上不敢动。
吧嗒、吧嗒……
紧接着,又有液体落了下来,就好像窗外那稀稀拉拉地小雨。
于骁抬手摸了一下脖子,黏糊糊的,再仔细的一看,是血。
噔噔……
脚底下向后踉跄倒退地声音,孙天穹捂着胸口,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又赶紧用手捂着鼻子,可鲜血根本堵不住,大汩地往外流。
血水渗透了指缝,开始接二连三地落在地上。
于骁先是看了一眼地板上那新鲜的血迹,而后抬起头向孙天穹看过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连忙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孙前辈,您没事吧,我过来扶你坐下来。”向孙天穹走过来。
“站住。”
孙天穹厉喝了一声,可声音里早没了气势,于骁只是微微一愣,旋即继续那么一副恭敬的模样走过来,但随着他的脚步越近,他脸上的冰冷之色越浓,最终杀机根本藏不住。
“看来,外面传说的果然不假,你的旧伤复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该死的,刚刚老子竟然跪在地上向你磕头。”
噗嗤!
于骁的话音落罢,手中的刀子,已经插进了孙天穹的小腹,手上用力扭着转动着,皮肉被割裂的声音极其刺耳瘆人。
大汩大汩的鲜血,从刀子插进去的地方流出来,血色浓中带黑。
“老东西,你不是要杀我么,来啊!你恐怕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死在我这个年轻人的手上吧。”
于骁阴冷地笑着,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外一拔,瞬间喷溅出腥红的血水,孙天穹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已经是摇摇欲坠。
“老东西,去死吧!”
唰……
寒光一闪,冰冷的刀刃切开了喉咙,又是一股子鲜血喷溅。
雨还在下,银色的轿车和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天火酒吧楼下。
车里的人冷冷地看着楼上,李照龙的手机响了,他拿下了接听键。
“六爷,已经搞定了。”
楼上的落地窗前,于骁手里拎着血淋淋的脑袋,冲楼下挥了挥手。
李照龙哈哈大笑起来,他回过头向旁边的那辆黑色的轿车看去。
黑色的轿车里很平静,坐在后排的男人,淡淡地开口道:“回去吧。”
孙恨竹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份材料,她伸手去摸放在边上的杯子,结果一个不小心,杯子被碰的掉在了地上。
“啊!”
杯子摔碎了,她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她赶紧拿着抹布就要把地上的碎片还有水给收拾干净,结果刚伸手过去,忽然就是钻心的疼,她的手指头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口子虽然不大但却很深,她赶紧捂着手指头去找医药箱。
可当她把手包扎好了之后,不小心又把柜子上的一个小盘子给弄掉了,盘子落在地上也摔碎了,这又是把她吓了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盘子,而是小爷爷送给她的一个藏品,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呢,在那些古玩收藏家的眼里,绝对价格不菲。
孙恨竹望着地上碎掉的盘子,不止为何,心底莫名的心悸。
“小爷爷……”
孙恨竹口中呢喃了一声,走回到桌边拿起手机就给小爷爷打电话。
嘟……嘟……
电话里传来接通的声音,响了十几声之后,滴的一声自动挂断了。
孙恨竹心中那股子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电话再拨了出去。
还是没人接,自动挂断。
她又把电话打到了天火酒吧的前台,这个时间早已经是下班的时间,窗外的街上早就没什么人影了,但天火酒吧的前台24小时有人,为的就是不管孙家有什么及时,都能联系到孙天穹。
铃铃铃……
天火酒吧,前台的电话响着,几个从楼上刚刚下来的人,同时回过头看去,这几个人互相搀扶,能活着从楼上下已经不容易。
几个人站在原地,目光又一起向刚从楼上下来的于骁看去。
于骁直接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孙恨竹,帮我找一下小爷爷。”孙恨竹的声音传来。
啪!
于骁直接挂了电话,走出了酒吧大门,来到了六爷李照龙的车前。
雨还在下,车窗放了下来。
李照龙看了一眼于骁的一身狼狈,笑着说:“去拉尔萨最好的会所洗个澡,再叫上几个姑娘,没什么伤是女人治不好的。”
于骁微微躬下身,面对李照龙的调侃,他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把刚刚在酒吧里接到孙恨竹的电话,告诉了李照龙。
“有点意思,孙天穹没了,整个孙家也就失去了最后的后盾,既然这个小妞儿找她的小爷爷,就把孙天穹给她送过去。”
李照龙升上了车窗,车子驶离了天火酒吧。
于骁直起了腰杆,脸上闪过一抹寒光,冲身旁还站着的手下吩咐,“做的干净仔细,不要轻易被人察觉是我们干的。”
孙恨竹真的急坏了,她意识到了什么,但暂时还不敢肯定。
她只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误的。
小爷爷,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拿起电话给大伯、二伯、三伯打过去,同时已经开始出门。
“恨竹,熬夜对身体不好,工作是要做的,但不至于这么拼命,再说了,你熬夜不睡觉,可大伯年纪大了需要休息啊。”
嘟嘟嘟……
“恨竹,大晚上的不睡觉,说什么你小爷爷出事了,你这是在咒我们孙家么,你小爷爷好端端的,也要被你咒死了。”
嘟嘟嘟……
“恨竹,你三伯的睡眠一直不好,你是知道的,他今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就别一个个电话打过来了,哦对了,我是你三伯的女朋友,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称我为三伯母。”
嘟嘟嘟……
接连的电话打出去,接连的被挂断,孙恨竹最终才拨出父亲的电话。
并不是对父亲的不重视,而是父亲一心是个技术宅,哪怕是孙家的房子被烧了,他也照样能挂了电话,继续他的工作。
对于父亲而言,人生似乎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睡觉,另外一件搞研究。
“爸,你还没睡?”孙恨竹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放缓。
她在心中不断地暗示自己,一切都是直觉,最好父亲也不搭理自己,这样她就只能一个人去找小爷爷,窗外还在下着雨,说不定站在雨里一淋,这种错误的直觉马上就会消失了。
但愿……
一切都是假想。
“有一个新的技术研究,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你如果没睡的话,来一趟实验室吧,看看能不能提出什么想法。”
孙庆才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疲惫。
日复一日的熬在工作上,他不论是外貌还是身体看起来都要比同龄人老太多,他还不到五十岁,后背却已经很明显的佝偻了。
“爸,你的脑子里,除了研究就没有别的了么?”孙恨竹暗暗咬牙道,语气中带着质疑与批评,她不喜欢这样的父亲。
电话对面的孙庆才愣了一下,紧跟着慢悠悠地说了句:“你有男朋友么?”
这一下换孙恨竹愣住了,真后悔自己刚才说出那番话。
孙庆才继续道:“藏家和西家的小辈里,藏辉生和西昌星这两个孩子还算不错,毕竟是自己姑姑的婆家,她们不会害你的……你别误会,我没有强迫你嫁出去的意思,你真要是结婚了,我的实验室里少了最得力的帮手,如果你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来安排你们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孙恨竹再次愣住,灵魂仿佛是被撞击了一下,这个向来连话都不喜欢跟自己多说的男人,今天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而且,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一阵冷风吹过,孙恨竹连忙回过了神,几乎艰难地说出口:“爸,小爷爷可能出事了,我给他打电话不接,酒吧那边的电话接了之后又挂断了,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
“先冷静。”
孙庆才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安慰道:“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去了一趟燕京回来,没怎么歇息又投入了研究中,藏家和西家又巴不得马上把你娶进门,别让自己太累了,爸希望你不要……”
“爸!”
孙恨竹语气坚定地道:“你相信我的直觉吧,我今天晚上真的感觉很不好,小爷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他……”
“好。”
孙庆才声音沉稳地道:“去天火酒吧,我们在那儿会和,正好我也很久没喝酒了,咱们父女今天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孙庆才已经站了起来,可就在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忽然传来孙恨竹‘啊’的一声,紧跟着便是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
“恨竹,恨竹!?”
下半夜地地下停车场里安静的可怕,孙恨竹正在向她的车走去。
地下停车场没有风,但却透着一股阴森。
她也准备挂断电话,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冲她跑了过来,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塞进了她的怀里,她被吓的一声尖叫,手机掉在了地上。
“恨竹,恨竹你没事吧?”地上的手机里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
孙恨竹抱着湿漉漉的塑料袋,这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
沉甸甸。
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味儿,从这塑料袋里散发出来,她确定那个人跑远之后,就准备把这黑塑料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爸,我没……”
她弯下腰捡起手机,结果黑色的塑料袋破了一角,里面露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紧跟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
孙家一夜之间炸了锅,所有人面色凝重,孙天穹一生未娶,仅有的一个养子,也在许多年前离开了藏西,至今未归。
孙家人与这位深居简出,素来也不喜欢和他们沟通的叔伯,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众人对孙天穹更多的是尊敬与畏惧。
孙家老宅的大堂里,孙天穹尸骨未寒,众人的脸上蒙上一层阴沉。
哭泣的人并不多,最伤心的是孙恨竹。
大家现在更担忧的是,小叔伯惨遭意外,孙家以后该何去何从。
“对方明显是奔着孙家来的,我们家最大的依仗无非就两个,一个是老四的兵工厂,另外一个就是小叔伯,对方既然敢冲小叔伯下手,而且手段如此残忍,就一定会冲我们孙家下手。”
孙庆云声音低沉地道,他的话更如一层寒霜落在众人的心头。
“在藏西,江湖地位就等于是家族地位,小叔伯不在了,马上四年一度的问鼎就要开始了,没有小叔伯,我们可怎么办啊,藏家、西家还有其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团体,会放过我们?”
老二孙庆飞沮丧地道。
“咱们孙家,早些年是活在藏家和西家的夹缝中间,如今发展的越来越好,现在早就成为他们眼中的大肥肉了,藏家和西家可以将我们撕碎了吃肉,那些人跟着喝汤啊。”
说话的是老二孙庆飞的媳妇儿牛茂珍,这女人早就年过五十,可脸上的皮肤光泽,根本就不像是五十多岁,而是四十出头,家中即便有丧事,又是在这下半夜,她依旧一脸妆容精致。
孙家上上下下对这女人不待见的不在少数,但她的这番话却得到大家的认可。
孙庆才和孙恨竹一起坐在灵堂前,默默地烧着纸也不说话,孙轩今天去了外地,护送宋歆艺和章小雅去山区支教,接到消息正在往回赶。
大厅里忽然间沉默了,孙家的小辈亦不少,除了孙庆才只有一儿一女之外,其余的兄弟几个,包括已经意外身亡的老三孙庆强,最少的也有三个孩子,再算上到场的孙家旁系,整个灵堂大厅里此刻不下五十个人。
孙家内部的家务事,旁系的众人自然不好多插嘴,不过大家的心里头却是心知肚明,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孙庆才、孙恨竹的身上。
察觉到了背后众人的目光,孙庆才压低着声音对孙恨竹道:“恨竹,他们可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找个理由先走吧。”
孙恨竹泪眼婆娑地就要拒绝,“爸,我……”
孙庆才道:“自从你妈离开了这个家,你不管什么事都喜欢跟我对着来,但这一次你真要听我的,爸知道你和你小爷爷的感情好,可如果他现在活着,也一定会让你赶紧离开的。”
孙恨竹泪水噙满眼眶,“爸,我就是走,能去哪儿?”
孙庆才道:“从后门出去,我让二黑等在那儿了,还有卓美和陈香兰两个,我也通知她们过来了,离开藏西,不要再回来了。”
孙庆才的大手向孙恨竹抓了过来,紧紧地攥着女儿的手。
在孙恨竹的眼中,父亲的表情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决然过。
留下来……
或是离开。
孙恨竹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二婶牛茂珍马上跟着站了起来,“小竹,你这是要去哪儿?”
孙恨竹脸色冷冷地看过来,“我去一趟卫生间,有什么问题么?”她本就不喜欢牛茂珍,牛茂珍今天又是浓妆艳抹出现在了灵堂里,这让她对这个女人更是说不出的讨厌。
牛茂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马上陪着笑脸说:“小竹,二婶知道你心情不好,走,二婶刚好也要去一趟。”
说是刚好要去,其实是担心孙恨竹突然离开,她一辈子都在孙家享受着荣华富贵,这关键的时候,可不能让孙家败了。
“那你去吧,我不去了。”孙恨竹马上又坐了下来,一副置气的模样。
“哎呀,你这丫头,忘了小时候和二婶睡一个被窝了,长大了怎么还害羞了呢。”牛茂珍说着就过来扶孙恨竹起来。
孙恨竹想要抗拒,孙庆才向她递过来一个眼神儿……孙恨竹不用牛茂珍扶,自己站起来向大厅外走去,牛茂珍赶紧跟上。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孙恨竹离开,然后又都落在了孙庆才的身上。
孙庆才只顾着低头烧纸,也不看众人一眼。
孙家人的心里都藏着鬼胎,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由老大孙庆云开口。
“咳……”
孙庆云干咳了一声,“老四啊,小叔离开了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还有一件事更重要,关乎到我们孙家的未来存亡。”
孙庆才默默地烧着纸不说话。
孙庆云向孙庆才走了过来,语气带有责备,“老四,你这是什么态度嘛,覆巢之下无完卵,孙家要是完了,你也跟着遭殃啊。”
“大哥,如今孙家的上上下下,都是你和二哥在说了算,你们之前讨论家族大事的时候,我最多也就是个旁听,你们也知道我向来没什么大志,家族的大事就不多操心了。”
纸添进火盆里,火光映在孙庆才的脸上,他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察觉到他此刻眼中的一抹阴冷,在火光中刺眼。
“老四,瞧你这话说的……哼,如果这件事不是跟你有关,我也不会过来问你的意见,如今我们孙家需要尽快找到依靠。”
“爱找谁找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做研究的,这些年我和恨竹研究出那么多的成果,支撑着孙家的军工厂,我只有一句话,不管你们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不反对,但如果把主意打在了我女儿的身上,我坚决不同意。”
孙庆才冷冷地道。
“老四,你……”
孙庆云就要发作,这个技术宅又窝囊的弟弟,他并没有任何好感,甚至从来都不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以前这个时候他不高兴了,直接骂了就是,但今天他忍了下来。
“老四,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都是看着恨竹长大的,怎么会是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孙家的哥四个,不管是生的儿子还是闺女,都比不上恨竹优秀,也只有恨竹能够配得上藏家、西家的公子啊。”
“你们这是要联姻?呵,藏辉生和西昌星看着是挺不错的,可你们又了解多少,这两个人的骨子里就是个坏种,配不上恨竹。”
孙庆才又向火盆里填了填纸。
“老四,你!”
孙庆云耐不住性子了,就要发作,他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跟孙庆才说过话,这个窝囊废竟然还敢跟他摆上脸子了。
“大哥,我来说吧。”
孙庆飞走了过来,对孙庆才道:“老四,我知道你想护着女儿,可女儿早晚都要嫁出去的,而且恨竹她是你的女儿,但也是我们孙家的闺女啊,就算藏辉生和西昌星再怎么不好,他们的身份摆在那儿,恨竹只要嫁过去了,一辈子都是荣华富贵,你不是一直不想恨竹跟着你搞研究太辛苦了么,嫁进任何一个家族里直接当少奶奶被人伺候着不好么?”
“呵……”
孙庆才冷笑了一声,“好,好怎么不让你们的闺女嫁过去?恨竹是我的女儿,也是孙家的闺女,这种话你们也好意思说的出口,凭什么我的女儿尽心尽力为孙家,她在熬夜搞研究,她为了孙家的布局东北西走,她为了孙家呕心沥血的时候,你们的儿子、女儿在干什么?花天酒地,肆意挥霍,结果你们却说自己的孩子是在搞人际关系,为孙家的未来铺路,恨竹这孩子只在军工研究上下功夫,只有技术不懂得搞人际关系,孙家未来的担子还是要靠你们的孩子。”
最后的一沓纸都添进了火盆里,火烧的很旺,孙庆才红着脸站了起来,转过身来一脸决然地面对孙家的众人,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但凡你们有一个争气的,孙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界,不会想着靠牺牲我的女儿来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
“你们,不觉得可耻么?”
这一声,孙庆才大声地质问,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也质问孙庆云、孙庆飞。
“老四,你……你太放肆了!”孙庆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砰!
孙庆飞直接一拳打在孙庆才的脸上,“在孙家,你没资格说这话,我们的儿女怎么样,也不是你能评价的,恨竹这一次必须得和藏家或者西家联姻,让她二选一选一个吧!”
“呵,呵呵……”
孙庆才向后退了一步,冷笑起来。
“大哥、二哥,我们回来了。”大厅外,传来了五妹孙淑芬和六妹孙淑凤的声音,她们顶着回家奔丧的名义,却是各有心机……
天色蒙蒙。
孙家的大院里,到处充斥着孙天穹的死亡所带来的血腥与哀伤气息。
在这血腥与哀伤的背后,是触动了孙家根基命脉的危机感。
天穹已亡,谁人再佑孙家?
孙恨竹向着后院走去,此刻的她内心沉重纠结,对这个外人看来豪华的深宅大院,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刻,往后的日子她从不愿多想,也不愿意把这里多余的记忆,写进本就空间有限的脑海里。
她担心记不清楚那个生她养她却离开她的女人模样,所以每一点有关她的回忆,都小心翼翼。
“恨竹,你这是要往哪儿走啊,茅房在那边呢。”牛茂珍笑着跟了上来道。
“我不去了。”孙恨竹头也不回,脚底下的速度明显加快。
“哎呀,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说要方便么,这是又咋的了?”
“恨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婶子啊,跟婶子说说,婶子保证不说出去。”
“恨竹……”
牛茂珍干脆身子一横,挡在了孙恨竹的面前,她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这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味道,看着孙恨竹道:“你想的什么,婶子其实都知道,你是怕自己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干脆一走了之对吧?”
“你让开!”孙恨竹皱眉道。
“哎呀,婶子我其实没有恶意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孩子任性走了弯路,婶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心幻想着爱情的,当初嫁给你二伯,真的只是看上了孙家的豪门,我也有过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说起来你也别笑话婶子,他可是我老家那里出类拔萃的帅小伙儿,那时候偏偏喜欢我……”
“让开!”
孙恨竹再次开口道,牛茂珍挡着不让,她干脆就绕了过去。
“婶子的话还没说完呢。”牛茂珍马上又跟上来,挡住了路,她笑着说:“你先听婶子把话说完,如果听完了之后,你还是执意要从后门出去,婶子保证不再拦着你了。”
“刚刚我说到哪儿了?对,他是我老家那里最帅的帅小伙,那个时候我们青梅竹马,感情好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可后来怎么着,我弟弟当年得了一场大病,他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可根本不够我弟来拉尔萨的医院里治疗一次,也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你二伯的,他出手大方,给我弟弟换了医院,又请来了大城市的专家,本来医院已经说我弟弟没的救了,硬是被你二伯请来的专家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我只有一个弟弟,藏西这地方又是重男轻女,我弟弟的命是你二伯给的,那我就应该替我弟弟报这个恩……”
“我没耐心听你说这么多。”孙恨竹冷冷地道。
“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急呢,好好好,我直接说重点……”
孙恨竹再次从牛茂珍的身前绕了过去,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看着牛茂珍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
牛茂珍真的就停下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望着孙恨竹离开,口中喃喃道:“哎,你说这都是女人的,为何要为难女人呢?”
“我苦口婆心地劝你吧,你这个小丫头还不领情,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上个月我回了一趟老家,见到他了,他被风吹日晒,被生活折磨的早就没了模样,走在大街上就是那人群中最普通的一个,腰佝偻了,眼袋也大了,听说离过两次婚,原因都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瞧瞧吧,这当初以为天下无双的那个人,也就这个样了,这社会吧总有人瞧不上嫌贫爱富的女人,可嫌贫爱富有错了么,爹娘给了一副天生丽质的模样,为什么不凭这过的好一点呢?”
牛茂珍笑着摇摇头,她也没有返回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一个长椅上,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女士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拐了个弯,孙家大宅院的后门就在眼前,孙恨竹回过头看了一眼,确定牛茂珍没有跟上,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牛茂珍是讨厌了一些,不过在这最后的关头,倒也是放了她一马。
孙恨竹的脚步加快,终于站在了后门前,咔嗒的一声将门锁打开。
吱嘎……
后门口过去都是有家丁把守,今天可能是由于家中有变故,大院里的所有人手都被抽调走了,这道是方便了孙恨竹出来。
孙恨竹推开门出来,就在后门口的不远处,那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SUV与周边的阴暗融合在一起,并不是太显眼,孙恨竹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人之后,快步地走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孙恨竹微微皱鼻,但也没想太多,可当他来到了车前,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示意里面的人把车门打开之后,才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二黑跟在孙庆才的身边多年,忠心不二,他的年纪比孙恨竹大上七八岁,乡下出身的他,即便在拉尔萨城待了十年,依旧是一身乡下人的淳朴。
孙庆才从未把他当过一个开车的下人,孙恨竹也一直以二黑哥称呼他。
二黑不光只会开车,还有着一身硬本事,曾得到过孙天穹的指点,不说是震慑一方的武林高手,寻常的街头混混,以一敌十毫无压力。
此时二黑坐在车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点点的月光在他的眼眶中汇聚,可此刻却是毫无生机可言,因为他的头上有着一个大血窟窿,腥红的鲜血依旧在汩汩地向外流,染红了他的大半边脸,他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的一只手摸向腰间,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然而,不等他把枪拔出来,迎面的车窗玻璃就已经被击碎,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在他的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洞,脑浆子与血水一起喷出……
“啊!”
孙恨竹忍不住的惊叫一声,赶紧抬起手来捂住嘴,望着车里惨死的二黑,眼泪瞬间就淌出了眼眶,紧跟着整个人靠在车上,哽咽了起来。
“小姐……”
轻轻的喊声传来,在旁边的不远处,卓美悄然地探出头向孙恨竹喊道。
孙恨竹依旧是靠在车门上哭泣,她想要拉开车门,把二黑给扶出来。
“小姐,不行啊,这里太危险了。”卓美来到了近前拦住了孙恨竹,压低着声音紧张地道:“我们快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孙恨竹眼泪止不住地流,看着卓美咬牙道:“卓美姐,你一定看到了,到底是谁杀了二黑哥!”
“小姐,现在不是要报仇的时候,我们必须得赶紧离开这儿,你得把命给留住了,才有可能报仇呀,你如果不离开,二黑岂不是白死了。”
“小姐,快走吧……”卓美硬拉着孙恨竹离开,上了矮墙后面的另外一辆车里。
车子启动了,趁着破晓的阳光照进巷子之前,缓缓地离开了。
孙恨竹望着车窗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从小到大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实验室里度过,血腥的场面不是没见过,可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先是见过了小爷爷的惨死,又见过了二黑哥的惨死,血淋淋的画面在她的内心里蒙上了一层挥不去的悲伤。
车继续向前开,孙恨竹忽然回过头,冲开车的卓美道:“卓美姐,我不能走,这些人手段残忍,我如果走了的话,我爸他……快掉头,我们回去!”
卓美面色凝重地道:“小姐,你不能回去,你如果回去孙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定会把你嫁到藏家或是西家,你的下半辈子……”
孙恨竹打断道:“可我不能丢下我爸不管,还有小轩啊。”
卓美依旧在向前开着车,不论孙恨竹怎么要求,她都没有掉头的意思。
孙恨竹忽然冷静了下来,微微皱眉看着卓美,过去的卓美不说对她言听计从,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很明显在故意躲着她的眼睛,不敢和她对视,卓美双手抓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她这并不是因为在全神贯注开车,而是借此来掩饰内心的心虚。
“香兰呢,没有跟你在一起么?”孙恨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她……应该是有事没赶过来,我和她约定好了,在城外会和。”
“我们要去哪儿?”
“离开藏西啊,老爷已经吩咐了,让我带着小姐你离开,不再回来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直奔拉尔萨南边,那里是金六爷的地盘吧。”
陈香兰没有说话。
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停车!”
孙恨竹伸出手来就要抢方向盘,但这时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孙恨竹的太阳穴上,枪口透着冰冷与血腥,卓美冷冷地道:“小姐,不要逼我。”
孙恨竹一下子呆住了,尽管已经觉察到不妙,可当枪口真的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之后,她还是很难相信这一切。
“为什么?”孙恨竹看着卓美问道。
“小姐,你别怪我,我也是有苦衷的,你配合一点,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我问你为什么啊,二黑哥他是不是你杀死的!”孙恨竹大声地道。
“小姐,别逼我!”卓美冷冷地道。
“你开枪吧。”孙恨竹冷冷地道。
卓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枪顶在孙恨竹的脑门儿上,不说话。
孙恨竹瞅准了时机,突然伸出手向着方向盘就抓了过来。
吱嘎……
车子猛地倾斜起来,在马路上走起了S弯。
“小姐,你放手!”
“你再不放手,别怪我开枪了!”
“放手!”
咣!
枪响……
车停在了马路上边,差一点点就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马路上留下了两道很深地S形轮胎印儿,凌晨的晨雾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胶皮子味儿。
也幸亏是在凌晨,马路上没有什么车,否则必定酿出严重的车祸。
孙恨竹的脑袋撞在车窗上,车窗玻璃上透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枪口冷冰冰地顶在她的太阳穴上,子弹将车顶打穿了一个小窟窿。
“如果你再逼我,我就杀了你!”卓美咬着牙阴狠的道。
“那你就开枪吧,还废什么话。”孙恨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说完她又突然坐直了起来,向着卓美就扑过来,大有鱼死网破势。
砰!
卓美用枪托重重地砸在了孙恨竹的脖子上,孙恨竹马上软绵绵地晕了过去,靠在了座椅上。
孙恨竹做了一个梦,四周一片的漆黑,她想要问周围有没有人在,可怎么喊也发不出声音,就在她绝望而有恐慌的时候,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亮,她就如同那溺水即将窒息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向着前方跑了过去。
眼前突然变得好亮,仿佛出现了一大块巨大的屏幕,里面全都是记忆有关的画面。
她看到了过去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看到了弟弟在抢她的玩具,也看到了弟弟偷偷藏着糖果然后趁着她睡着了放在她的枕头下面,还看到了她打破了家里的一个很贵重的花瓶,担心被父母责罚,结果是弟弟站出来说是他打破了,结果弟弟被父母打了一顿……
又看到了许多年以后,小时候那个虽然也和她抢玩具,但更多时候都在保护她的弟弟,竟叛逆了起来,总是在外面给她惹是生非,可心里也知道,弟弟的本性并非如此,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在通过这种无厘头的方式帮自己,其实弟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男孩子,不愿意涉及到家族内部的纷争,所以就干脆荡起了二世祖。
“轩,小轩……”
眼前的一切突然又黑了下来,孙恨竹大声地喊叫着弟弟的名字。
不好的预感将她的内心填满,好像嗅到了空气中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紧跟着就看到弟弟躺在血泊中,微笑地向她看过来。
……
“快点,再快点!”
一辆从郊外山区返回的吉普车里,孙轩冲着开车的司机催促道。
车子连夜返回,如果只是跑在板油马路上,势必早就返回了,可那偏远地山区里,山路崎岖危险,稍微开快一点就有可能跌进悬崖。
车身上厚厚的一层土,显示着它的路途艰辛,司机双眼通红,脚底下的油门儿狠踩,吉普车自从上了板油马路之后,基本上就如同那脱缰的野马。
车上还坐着另外两个人,都是跟随在孙轩身边的保镖。
本来后面还有两辆车的,但其中的一辆车掉进了悬崖下,另外一辆车留下来救援。
孙轩望着外面漆黑的浓雾,悲伤的脸上格外沉重,这一路上他想到了许多,分析了孙家目前的形式,最终得出的只有一个结论,孙家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牺牲掉姐姐孙恨竹,来换取一时的安稳。
“姐,等我回来!”孙轩暗暗地握紧拳头,在心底说道。
吱嘎!
吉普车突然停了下来,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黑印儿。
车里的人都被猛地晃了一下,孙轩的脑袋就撞在挡风玻璃上。
“怎么回事?”孙轩捂着脑袋怒道。
“前面有人。”司机红着眼睛指着车窗外。
孙轩和车里的其他人这时都向外看去,在那黑暗地浓雾里,有一点微微的光亮,仔细地再看过去,那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抽烟,而他坐在一棵拦在路中间地大树上。
“绕过去。”孙轩的心头一紧,冲司机道。
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就准备绕过去,可车子刚一起步,忽然旁边的黑暗中,嗡的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一辆车突然冲了出来。
咣!
一声沉闷地巨响,车头直接从侧面撞在了吉普车的驾驶室车门上,把吉普车整个给撞地横移出来。
玻璃碴子飞溅,车里的人都遭到了重创,开车的司机当场趴在了方向盘上,脑袋上鲜血喷溅,头盖骨直接被撞裂了。
惨烈的车祸……
吉普车的机关盖在冒烟,也不知道是油还是水正嘀嗒嘀嗒地流淌出来。
那个抽烟坐在大树上的人这时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把短刀走过来。
唰唰唰……
短刀被他拎在手里,很随意地在空气中抖落着寒光……唰唰唰……
短刀在空气中抖落起一阵刀花儿,男人来到了车旁,伸手抓住了后排的一个男人的头发,刚刚发生车祸的一瞬间,这男人的脑袋撞碎了车窗玻璃,此刻满脸是血,整个人处在半昏死的状态挣扎着。
噗嗤!
拎刀男人手中的短刀,直接剌开了这个男人的脖子,顿时一股子鲜血喷涌出来。
铛、铛、铛……
短刀在车门上敲了敲,拎刀的男人看着坐在前排副驾座上,此刻半昏半醒一脸是血的孙轩,嘴角淡淡的一笑,“你小子命挺大,这都没撞死你。”
“你,你是什么人?”孙轩歪着脑袋看着这男人,语气虚弱地问道。
男人没有理会,直接把孙轩从车里拽了出来,孙轩浑身上下多处受伤,根本无法站立起来,拎刀的男人很残暴地就这么拖着他向前走。
孙轩身上流下的鲜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儿。
吉普车的后排,一共有三个保镖,靠近被撞的车门一侧的保镖当场死亡,脑浆子都喷出来了,靠近另一侧车窗的刚刚被割了喉。
坐在中间的男人,身体意识还有着一丝直觉,一条胳膊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了枪,咬着牙用尽浑身的力气,瞄准拖着孙轩的拎刀男人。
枪口在微微颤抖,男人的眼中杀机毕露,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在滴血……
拎刀的男人拖着孙轩往前走,忽然间眉头轻轻一皱,脚底下微微停顿,而后继续向前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森诡异地笑容。
嗒……
拎刀男人的手向后一扬,指尖轻轻的一弹,发出微微光亮的烟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地上,烟头迸溅起一片火星儿,滚进了车子底下,与那正吧嗒吧嗒往下滴的液体混合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惊动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生物,把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
一团燃烧着的浓烟窜入了空中,成了照进拉尔萨城的第一道光。
……
浪人酒吧里。
林昆正在睡觉,手机响了起来,天还没亮就打电话过来,不是有病就是有急事。
电话是盛天娇打来的,接通之后没有任何废话,“孙家出事了。”
林昆声音慵懒地道:“哪个孙家。”
盛天娇道:“孙恨竹,今天下半夜,孙家的图腾孙天穹被杀,刚刚又得到消息,孙恨竹在孙家的老宅里失踪了,临近城南的郊外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确定其中的一辆车是孙轩的。”
“关我屁事。”林昆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扯了扯被子继续睡觉。
电话另一头,盛天娇脸上明显一愣,眉头深深地一皱,怎么个情况,自己好心通知他,他什么态度啊,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很快,盛天娇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看来外面传的他跟孙恨竹之间的关系有待商榷,除非他刚才是故意装的。
孙家……
盛天娇一夜未睡,端着手里的杯子轻轻地晃了晃,她从这一场足够令整个藏西都吃惊的变故中,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机会。
林昆之前把红道盟的大本营给了盛天娇,意在拉拢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狼子野心,根本没有记他的好,反倒是多日来都不曾联系。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交易,林昆拿了浪人酒吧,而盛天娇继承了红道盟,如今更名为新红道,最近的这些天在第七街区十分活跃。
天还没亮,盛天娇就打电话过来,林昆不信这个女人凌晨醒来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这女人的野心巨大,之前的浪人酒吧被红道盟的李久佐等人压的喘不过气,眼看着就要彻底败落。
如今李久佐已经嗝屁了,红道盟偌大的产业都落在了她的手中,她的野心和手腕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妄想吞掉整个第七街区。
她一定有她的小算盘,打电话过来的真实目的,是想拉他当枪使。
一个第七街区而已,林昆还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孙天穹死了,孙恨竹下落不明,孙轩又是生死未卜,这一连串的事值得考究。
藏西的女人不好把控,盛天娇有她自己的小算盘,不甘受制于人,孙恨竹也是同样,她只不过是想借助林昆的手巩固孙家,对于她而言林昆也照样是一个工具。
双方这段时间一个字的联系都没有,表面看似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心里头真清楚,林昆需要孙恨竹的孙家军工厂,孙恨竹也同样需要李轩来打破藏西的局面,巩固孙家在藏西的地位。
而如今,双方间的平衡被打破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坏自己的好事?
林昆点上了一根烟,窗外那浓重的夜色,被天边地一道光打破
同样,在挂上了新红道牌匾的会所里,盛天娇一身绸缎式的粉色睡衣颇显贵气,她半边身子坐在窗台上,露出白皙的大腿。
五官精致,身材婀娜……
窗外破晓的夜色渐渐变成了一副风景,而她比窗外的风景更加闪耀。
杯中的红酒挥发出淡淡的酒香,轻轻地一晃,酒香的味道更活跃了。
“很快,外面的世界就会乱成一团,你说到底会有多少人出手呢?”
“还有孙家的那位天才大小姐,得到她的人应该不止只想要她的人吧,她的脑袋里装着的可是孙家大半个的兵工厂呀,呵呵……”
“我们这个时候不要轻举妄动,外面越是乱,我们越要保持冷静,姓林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我的计划,不过她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真以为我盛家会衰落到被李久佐给死死压制,谋而后动,如果让这第七街区的人都知道我藏下的实力,岂不早就成了眼中钉?”
“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马上将天刃全部召回拉尔萨。”
盛天娇微笑地说着。
“是,大小姐。”
一个站在盛天娇面前的短发女人躬身应道,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盛天娇看向窗外,嘴角的笑容透出一抹冰冷与狰狞,“林昆,我真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獠牙不能藏的这么久。”
砰!
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了,盛唐急乎乎地冲了进来,“姐,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你又赌输了?”盛天娇冷冷地看过来。
“姐,我真的已经戒赌了,我说的是昨天晚上天火酒吧……”
“一场火烧没了。”
“还有那孙家最厉害的老爷子……”
“死了。”
“姐,你都知道了!?”盛唐惊讶地看着盛天娇,继续道:“姐,这第七街区是不是马上就要乱了,孙家在这儿可是有很多产业呢,没有了孙天穹,孙家根本震慑不住,到时候外面肯定会一团乱。”
“你只要不再赌钱,我们家就不会出什么大事,放心吧。”
“姐,我真的戒赌了,我这两天都跟在两位师傅身边练功夫呢。”
“姐,你看啊……”
盛唐当场摆起了架势,脚扎马步,在空气中挥拳打了两拳。
盛天娇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你的那两个师傅教的?”
“不是,是我自创的,他们还没答应我,不过我一直缠着他们,对了姐,你没事也多跟人家走动走动啊,好歹也是救过我的命呢,再说那林昆又把这么大的会所让给了我们,他是好人啊。”
“好人?盛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再这么单纯呢?最近少出门吧,外面会一团乱,哪里都不如待在家里安全,也别再去找你的那两位师傅了,以后尽量和林昆的人保持距离。”
“姐,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你姐,你就得听我的,如果你不听,下次再惹出什么事,你别想让我再替你擦屁股,我不能一辈子帮你擦屁股!”
盛天娇的脸色忽然一冷,还想说什么的盛唐,顿时打了个哆嗦……
盛天娇想要的是一个第七街区,拉尔萨城一共十三个街区,每一个街区都充斥着暴力与阴暗,但每一个街区又都是一个大金矿,只要能占据了第七街区,盛家将会成为拉尔萨最闪耀的家族之一。
盛天娇要做那街区女王!
林昆想要的可不是第七街区,他要的是整个藏西,在这里不扎下根,是不可能撬动这么一大块实力的,他选择了浪人酒吧,选择了帮盛天娇,其实就是为了扎下根,摆脱只有孙恨竹的单方局面。
这就好比坐在谈判桌前,当别无选择的时候,对方便会往死压价,可这个时候如果牵扯到另外一方进来,局面就会变得不一样。
没有了你孙家,我还可以选择盛天娇。
一个是要做藏西的王,一个想要做第七街区的女王,或许在此刻正摇晃着红酒杯,野心满满望着窗外的盛天娇眼中,将林昆归位了最可怕的敌人之一,但在林昆的眼中,还真就没把盛天娇当回事。
思想的高度都不在一个维度上,有什么好当做敌人的。
这要是让盛天娇知道了林昆对她的态度,保不准得在心里头怎么骂人呢。
好比谈恋爱,你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一个人,结果人家把你当成是空气。
哎哟喂,伤心啊。
林昆已经让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去找寻有关孙恨竹的下落了。
他可以不和孙家合作,但绝对不能放弃孙恨竹。
孙恨竹的脑袋里,装着的可是先进的军工科技,这科技对于华夏而言意义重大,哪怕退一万步讲,这科技不能为华夏所用,也不能落入其他的敌对势力手中。
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也动用在了拉尔萨的关系,希望可以找寻到孙恨竹的下落,另外文红红通过一个当地的警方关系,得知郊外车祸现场,并没有发现孙轩的尸体。
孙恨竹、孙轩姐弟俩的行踪,一时间就像是一个大大的问号,笼罩在藏西的上空,几乎每一方势力都在打探这姐弟俩的下落。
“找,一定把她给我找出来!”藏家老爷子坐在家中下了死命令。
“孙恨竹,绝对不能让她落到别人的手里,这人我们西家要定了!”西家的老爷子同样在家中,给一干的家族手下下达了命令……浪人酒吧的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站在酒吧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酒吧的牌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中年男人和身后跟着的两名手下走进了酒吧,白天的酒吧不营业,但大门还是开着的,不等门口的服务生问话,中年男人身后的男手下走了上来,“我们董先生奉了六爷的命来见你们老板。”
说话的语气十分倨傲。
这并不难怪,在第七街区,六爷的名声绝对响亮,听说过孙天穹,但也一定听说过六爷,六爷虽然在第七街区只能排在第二,只要有孙天穹在,别说是第七街区了,就是整个拉尔萨都要给孙家面子。
不过孙天穹像个低调,几乎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天火酒吧,倒是六爷的行事残暴,第七街区有一半以上的流血事件都和他有关。
坊间关于六爷惩治背叛他或者是触碰他利益人的人手段,剁掉手指头喂狗,从身上割下来二斤生肉,又或者是剜下了膝盖等等,光是听了就让人毛骨悚然,对六爷的畏惧,绝对是发自骨子里的。
而董先生全名董江海,身为六爷手底下的四大得力干将之一,六爷那些残暴的整人手段,基本上全都是他发明的,这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西裤白衬衫的,乍一看像极了大学的男教授,但心是真的黑。
服务生哆哆嗦嗦,听过六爷、董爷的大名,但见着真人这是第一次。
“老,老板他……”
一紧张,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也是难为这个今年刚满十九岁的小伙子了。
“谁这么大的威风呀,瞧把我们小哥哥给吓的。”一阵香音飘来。
董江海闻声看去,眼底立马闪过一抹惊艳。
“唐小姐,他们来……来找……”
“你先下去吧。”
唐幼微微笑着走了过来,打量了董江海一眼,“你找我们老板?”
董江海面对美女,脸上的倨傲稍稍收敛,“奉六爷的命令,让你们老板今天晚上去凤凰宫参加宴会……姑娘,你也可以一起去。”
“凤凰宫,好气派的名字呢……你们回去吧,我们老板没空。”
“你……”
董江海身后的两个手下就要站出来,但被董江海给拦住了。
“跟仙女说话,注意点态度。”董江海冲两个手下训斥了一声。
“对不起,董先生。”
“姑娘,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见不得见到你们老板不重要,六爷的面子在第七街区没人敢不给,你老板自己斟酌吧。”
董江海的目光又在唐幼微的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过身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董先生,那女人的态度太无理了,您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啪……
车上,董江海直接一个巴掌抽在了手下的脸上,声音阴冷地道:“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来提醒么,以后再敢多话,小心你的舌头。”
手下顿时脸色煞白,“董先生,我知错了。”
董江海透过车窗,望向浪人酒吧的大门,喃喃笑道:“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酒吧里,还真藏了一只凤凰,真是不枉此行啊。”
拿起了手机,给李照龙打了过去,“六爷,话已经带到了,那个姓林的没见到,不过倒是见到了一个彩凤凰,您一定喜欢。”
…
“李照龙这个时候请我去赴宴,肯定没按什么好心,鸿门宴。”
林昆坐在沙发上道。
“那你还去不去呀,凤凰宫,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趣,我倒是听朋友说起过,这凤凰宫的奢华规格极高,曾经是古皇帝的行宫呢。”
唐幼微笑着说。
“这么说还真得去看看呢,整天闷在这里,都快要闷傻了呢。”
“我也同意去,有人请吃饭还不好呢,至于是不是鸿门宴,等吃饱了再说呗。”
“行了,你们两个别天真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花傲雪冲花傲玲和文红红说了一句,又看向林昆道:“现在外面的形式紧张,孙天穹昨天晚上刚遭遇不测,李照龙今天晚上就设宴,要说孙天穹的死与他无关,我是怎么也不相信。”
之前,李照龙本来是要对林昆动手的,就因为林昆干掉了李久佐,让盛天娇取代了红道盟,说那李久佐是李照龙的表侄子,李照龙要找林昆报仇说得过去,但根本来说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红道盟过去是李照龙的一条狗,林昆连个招呼不打就宰了人家的狗。
打工还得看主人呢,你这宰了狗不说,还吃了肉喝了汤,人家主人能不急眼?
凤凰宫,今天晚上很热闹。
盘踞在第七街区的诸多大佬们,至少来了一半儿。
剩下的人没到,但话却带到了。
孙天穹过去是第七街区的头一号人物,孙家的实力也不光在第七街区。
很多人都站在孙家那一边,如今孙家失去了孙天穹,并且孙天穹是被人杀害惨死,这似乎也在预示着孙家的未来,即将一片黑暗。
但即便如此,很多人这个时候依旧不敢公开和与孙家不睦的李照龙走得近,可又不想得罪李照龙,只能人不到,但把话带到了。
无非是各种理由云云,大家心照不宣。
凤凰宫,顶楼的一间宽大的套间里,李照龙一副恭敬的模样,站在一个男人的身后。
男人背着身,挺直的腰背透出强大的气场。
“沈先生,今天晚上的宴会之后,整个第七街区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您对我李某人的帮助,李某人没齿难忘。”李照龙道。
“说这些毫无意义,我只看结果。”
“是,沈先生说的对,李某人一定竭尽全力,不让沈先生失望。”
“你把他请来了?”
沈剑南突然看到了楼下刚停的一辆车,林昆率先从车上下来。
李照龙闻言抻着脖子也向楼下看了一眼,笑道:“他这个外乡人如今也是第七街区的一员,我派人过去通知了他一声。”
沈剑南和李照龙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注意到林昆并非一个人来。
有陪同很正常,今天晚上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剑南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候在一旁的女手下,连忙拿起了一件银色的风衣,披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小心地跟上。
“沈先生,您今天晚上不留下来?”李照龙跟着转过身来问道。
“一个小小的第七街区,如果你连这点事都搞定不了,以后就别再想着为藏家效力了。”沈剑南脚下不停,带着女手下离开了。
“六爷,这沈剑南也太傲了吧,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估摸着沈剑南走远了,董江海这才靠了过来到。
“他刚刚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话?”李照龙不满地看着董江海。
“我,我……”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他就是有傲气的资本,我们跟他拉近关系没有错的,孙家完了,如果不是他在后面给我兜着底,我即便知道那孙天穹命不久矣,可也绝不敢放手一搏……他既然能让我得到的更多,我说话弯点腰,语气小点声,倒也是值得的。”
此时的李照龙腰板挺的笔直,身上的那股子养成已久的气势流露出来了。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活了大半辈子,这点道理要是都没有悟透,那就真是活到了狗身上,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枭雄!
林昆刚下车,就碰到了熟人,盛天娇一身干练的打扮,脸上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本来就是美女,这一下更是美的让人难以不动心。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身为美女的她早就习惯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了。
可忽然间周围的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退潮还有个过程呢,这一切却只在瞬间。
“盛小姐,这么巧呢。”林昆主动笑着打招呼。
盛天娇看着跟在林昆身后的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四个,眼底下很隐晦的闪过了一抹酸溜溜,从来自己都是被关注,忽然间被抢去了风头,内心里的小女人心思怎么也不服气。
嘴上却是笑着道:“不巧,第七街区的所有人都接到了邀请,凤凰宫里的特色,能够免费来体验一下,哪有不来的道理。”
“我约了熟人,林先生,失陪了。”盛天娇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她有什么可傲气的呀,要不是林昆,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就是,嘚嘚瑟瑟。”
“我都想扁她了。”
……
四个女人纷纷表达不满,大有要上去拉住盛天娇打一架的架势。
林昆也向门口走去,四个姑娘跟在身后。
刚要走进大门,这时迎面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门口两侧的服务员,全都深深地弯下了要,一起喊了声:“沈先生慢走。”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昆和沈剑南都停了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身上那丝丝跳动的杀机都能感受的到。
只对视了短短的三秒钟,沈剑南率先开口:“欢迎来到藏西。”
“谢谢,我约了人,先失陪了。”林昆笑着说了一声,向大门走去。
沈剑南原地愣了半秒钟,眉头轻轻的一皱,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太傲气了!”
女手下打抱不平。
沈剑南却是笑了起来,“希望他有那傲气的资本,别让我失望了。”
沈剑南笑着离去。
林昆笑着走进了凤凰宫的大门,进来之后便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内部的装修贵气奢华,今天晚上的宴会在二楼,林昆一行人上楼。
对于此行的目的,当然不是来欣赏奢华的,已经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孙恨竹与孙轩下落的线索,林昆要来试探一下李照龙。
孙恨竹不能出意外……夜色如水,深沉而又凝重。
而藏西的局势,这地方大大小小的人物,各方林立的势力,比这夜色还要深,还要黑。
林昆看着二楼大厅里的众人,恍然间有一种感觉,这里没一个人。
对,就是没一个好人。
能够响应李照龙的号召,来到这地方参加晚宴的,基本上都是一丘之貉吧。
李照龙如果罪不可恕,林昆不介意让他去见马克思,但在去见马克思之前,这个人一定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应该知道孙恨竹在哪里吧?
当然,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宴会上的晚餐很丰盛,但来这里的人显然不会因为山珍海味就忘了目的。
绅士需要保持,优雅也需要保持,大家伙很客气地端着酒杯,一本正经的模样聊着八卦,用大母脚趾想也知道,这些人在聊着什么。
孙天穹的意外死亡,天火酒吧的一场大火,触动了他们所有人的神经,表面上这些人在谈论孙天穹的惨死,孙恨竹的失踪,以及孙家目前的局面,其实心里头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能不能从这一次的动荡中分一杯羹,又会不会在这一次的动荡中遭了秧。
直到盛天娇一身天骄的模样走了进来,才改变了现场的氛围。
比八卦更有趣的事情,自然是看美女了,凤凰宫里从不缺美女,但唯独缺一个盛天娇。
盛天娇很享受众人的目光聚焦,她的举止优雅从容,脸上的笑容大方而又自信,目光瞥过在场一干人的脸,瞧,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模。
也都是一群渣男么。
不过也可以原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爱美也并没什么过错。
可当林昆带着文红红四个人走进来之后,这股子焦点的风头,马傻姑娘就从孙恨竹的身上,转到了文红红、花傲雪、唐幼微、花傲玲的身上了。
一个漂亮女人和四个漂亮女人的对决,自负的盛天娇被数量打败了。
呸,渣男!
她在心里头冲着那些挪开目光,色眯眯看向文红红四个人的男人们骂道。
欣赏美不算渣,可连点基本的定力都没有,朝三暮四的大渣男。
林昆吃了两块糕点,一份生煎牛肉,两个小笼包,半只叫花鸡……
花傲玲、花傲雪、文红红、唐幼微四个姑娘,则端着价格不菲的红酒,混在了形形色色的人中间,随意的一个媚眼、一个笑容,都让这大厅里的男人们心跳砰砰加快,恨不得都在这四个女人的面前表现一把,也有的在心里头恶狠狠地马上一句妖精。
漂亮本无错,可过分漂亮就是罪过了,让每一个男人都把持不住自己,四个女人随便问点什么东西,这些男人都争抢着回答。
瞧,男人也挺简单,就跟上学时候抢着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孩子一样。
文红红她们四个自然没有那个好心,更没那个爱心,跟这些个男人们扯皮,她们旁敲侧击,“也不知道那个孙恨竹哪儿去了呢。”
“这个,咱们真不知道啊,四位美女怎么对那孙恨竹感兴趣?”
“你们说,这孙家的老爷子,会不会今天晚上的这位六爷捣的鬼,呵呵,六爷想要称霸第七街区呢,孙家的老爷子必定是眼中钉啊。”
“这个倒是……哎呀,话不能乱说,来,美女们,我敬你们一杯。”
“切……什么都不知道,还喝什么酒。”
“哎,四位美女别走啊,我好想知道一点点的内幕,听我说……”
……
一群男人围着文红红四个人,一点点的内幕拼起来可就不是一点点了。
盛天娇一脸冷漠,来到了林昆的面前,看着不远处的四个女人,道:“藏西之地的凶险,并不是你一个外来人所能够承担的,你让她们去替你打探消息,很有可能害了他们,你觉得她们四个不是省油的灯,那些男人何尝又是省油的灯,我劝你还是停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好能收起你的野心离开这里。”
林昆吃着东西不说话,水果、鸡腿、沙拉,不是都喜欢的,但每一样都得尝尝,他在这宴会上的存在感很低,但不耽误吃东西啊。
盛天娇微微有些嗔怒,瞪着林昆道:“我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儿上,才过来劝你的,引火烧身之前,离开藏西吧,这里不适合你。”
林昆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递过来了一只鸡腿,“要不要尝尝这个?”
盛天娇:“……”
董江海这时站在楼上的护栏旁,目光冰冷地望着楼下,他的目光从文红红四个女人的身上挪开,落在了林昆和盛天娇的身上。
“哼,这盛天娇果然和他是一伙的。”董江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李照龙从楼上下来了,年过半百,身材明显有些发福,但一身龙行虎步地气势,绝对与刚刚在沈剑南面前完全不同。
今夜,他将是这里的主角,今夜之后,第七街区他是说一不二的王!
董江海连忙躬身迎过来,恭敬地道:“六爷,盛天娇那女的不懂事啊。”
李照龙自然是看到了与林昆站在一起的盛天娇,嘴角冷地一笑道:“一个成不了气候的女人罢了。”向前走了两步,接着又道:“你看着处理吧,杀鸡儆猴,也让其他人看看站错队的下场。”
“是!”
……
盛天娇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劝林昆好自为之的同时,却是惹上了大麻烦。
“你好自为之吧。”盛天娇留下了一句话,端着酒杯离开了,脸上的态度有些傲慢,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已经言尽于此,你不听劝可不怪我。
鸡腿、牛排、水果沙拉……
红酒也还凑合。
林昆继续旁若无人地吃着,反正现场也没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总不能主动过去跟人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昆,浪人酒吧的老板?
别说是热脸贴冷屁股了,林昆就往这自助餐的地方一站,周围十米远都没人,如果这大厅再大一些,估计周围五十米没人都有可能。
都怕沾上了他,惹上了大麻烦。
“你的吃相可真难看。”一道淡淡不屑的声音传来,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饿了很久吧?说说吧,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你看起来真low。”
“我警告你,这里是我的地盘儿,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把你赶出去?”
林昆感觉眼前站着一面墙,说话的腔调是欠揍了一点儿,可声音挺好听的,有点像曾经听过的电台女主播,声音能融化宅男的心。
但,也仅是声音。
抬头看了一眼,本来还不错的胃口,瞬间就达到了瓶颈,然后……
出于礼貌,出于不想要打击无辜的生命,林昆面无表情地准备忍着。
大饼脸,洋葱鼻,明明应该拥有一张斯文秀气一张脸的你,却生长出了两撮鼻毛,黒黑的,上面黏着的一块灰不拉几的东西是什么?
鼻屎啊!
丑八怪不作怪,应该会让人同情,老天爷的公平在剥夺她美貌的同时,应该赐予了她善良的内心,可如果这丑八怪作怪的话……
林昆默默地放下了刀叉,强行地将嘴里剩下的牛排咽了下去,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就好像吞下去的不是牛排,而是千年老毒药。
“你这个饿死鬼,怎么不……”
女‘好汉’喋喋不休,又是想要冷嘲热讽,但话说了一半儿突然停住,看着眼前这位靓仔,一双牛眼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小红心。
帅!
“你干嘛不吃了呀,是不是被人家看的不好意思了,你……你继续吃嘛,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哦,么么么……”
呕……
呕……
呕!!!
林昆敢对着老天爷发誓,他是善良的,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干呕了两声之后,直接抓起了一旁的垃圾桶。
“哎呀,你怎么了嘛,是不是见到人家太激动了,你不用被人家的美貌所触动,人家的心灵才是最美的,要不你摸摸看?”
粗壮长着黑乎乎手毛的手,就要伸过来抓着林昆的手往她的胸前放。
山珍海味吃惯了,粗茶淡饭没问题,可特么的要是舀了一大勺子的大粪在眼前,就是叫饭花子也得摔了破碗大声骂娘啊!
啪!
林昆直接拿起了一旁的一个钢盘儿,砸在了这张圆乎乎的大脸上。
“滚!”
善良已经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那就让怒火爆发的更猛烈一些吧。
恶心了老子没关系,可TMD让老子浪费了这么多的事物,对得起粒粒皆辛苦的老百姓么,老子在乡下长大,老子是农民的儿子。
算了……
林昆也装不下去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眼前这货太特么的恶心人了,恶心人也就算了,连点基本的脸都没有,还想要贴上老子。
老子不打女人,可也分什么样的好吧,就这副德行还想耍老子的流氓?
脸呢,自知之自明呢,哪儿来的自信呢?
“啊……”
惨叫一声,鼻毛茂盛的鼻孔里,两道鲜血流了出来,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惊讶、吃惊、震惊……然后一起将怨毒、讨伐、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林昆。
小子,你倒霉了!
“娟娟,怎么回事?”李照龙阴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大厅里更安静了。
“爸!”
瞧,刚才还问人家的自信在哪了,这么快自信就从楼上走下来了。
李娟娟带着哭腔,扭捏着磨盘一样的大屁股,跑到了李照龙的面前。
“哎呀,娟娟又漂亮了,哭的都这么好看!”
“是呀,六爷的千金可是第七街区的第一美啊!”
“那些骨干美女,拿什么跟我们娟娟比,娟娟就是最漂亮的么!”
……
呕……
谎话说的多了,也是会恶心的,有人实在说不下去了,一不小心没忍住。
李照龙一个冰冷的眼神瞪过来,干呕的人赶紧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没能逃过一截,“江海,你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请进来?”
跟在一旁的董江海连忙低下头道:“六爷,我这就去处理。”
“六爷,六爷我只是今天不舒服,并没有对您和您的千金不敬的意思……”
“六爷,饶命啊!”
众目睽睽之下,干呕的这位兄弟,被四个身材粗犷的大汉拉了下去。
门外,很快传来了惨叫之声。
李照龙冰冷的目光看向了林昆,“你竟然敢打我的女儿?”“你敢打六爷的千金!”董江海也是跟着喊了一句。
“打六爷千金,找死!”李照龙身边的另外一个手下,也跟着大喝。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冷了起来,即便大厅里的灯光再温暖,也照不透这层寒意。
所有人噤若寒蝉,在第七街区,唯一能承受得了六爷怒火的那位已经嗝屁了,剩下的人,谁要是敢跟六爷作对,必死无疑。
“哎呀,哎呀,这都是一个误会嘛,是我刚刚说错了话,骂了他嘛。”
嗲嗲的声音,让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配合着那张饼子脸、蒜头鼻、浓鼻毛的尊容,鸡皮疙瘩马上又掉了一地。
李娟娟扭捏着水桶腰,跟人家身材婀娜的漂亮姑娘比起来,就好像是在腰上缠了炸弹一样,磨磨蹭蹭地就往林昆的身边靠,发浪又发嗲地道:“既然都是误会,也没什么的啦,你说是吧?”
眨巴着眼睛,冲林昆抛媚眼。
哎哟我次奥……
希望老天爷能饶恕我内心的不善良,林昆忍不住地就想掏出枪,直接把这货给崩了,尤其两道鼻血挂在那鼻毛浓密的鼻子上。
哧溜……
还跟吸鼻涕一样吸了一下,这……谁受得了啊!?这是视觉污染好不好!
重度、S级污染!
咣……
一声巨响,闪亮的餐盘劈了下来。
“哎哟!”
李娟娟一声惨叫,再次捂着脸向后倒退,脑门儿上多了一个锃亮的大宝。
“丑八怪,你再往前凑一下试试!”花傲玲一脸冰冷地喝道。
嘶……
现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大美女出手残暴果断,的确让众人的心里很解气,大家其实早就看那李娟娟不顺眼了,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准能把大家伙恶心的够呛,可碍于李照龙的面子,别说是动她一根手指头了,就是一个‘不好’都不敢说。
明明丑的跟世界末日似的,还非得夸她漂亮,劝藏西最漂亮。
这种口是心非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谁特么能受得了啊。
每当面对这张世界末日的脸,还总要夸赞全天下最漂亮,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过瘾,真过瘾啊!
可过瘾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等李照龙发飙,李娟娟这个惹不起的已经开始冲花傲雪吐口水,并且抡着拳头就要砸过来,还咧开大嘴巴怒骂:“你个小贱货,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弄死你!”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还是闪亮的餐盘儿,还是闪亮地劈在了李娟娟的脸上。
疼,所有人都跟着觉得疼!
花傲雪站在了妹妹的身前,“跟我妹妹大呼小叫,经过我同意了么?”
“我……”
铛!
“我次奥……”
铛!
又是两个闪亮的餐盘,招呼在李娟娟那世界末日、更末日的脸上了。
鲜血哗哗流,鼻涕和眼泪、鲜血一起淌下来,要不要这么惨?
估计是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派林昆和四个美妞儿来惩罚她。
“爸,她……她们打我……”李娟娟瘪着嘴哭,门牙都被打掉了,说话漏风,但并不耽误她发嗲,只是这音调听起来有点别扭。
“我想上厕所。”
人群中,有人忽然两腿一夹,表示受不了了。
“我也想去……”
又有人附和。
看热闹固然是有趣,可如果继续听这李娟娟发嗲,再看着她那张世界末日的大脸,回到家恐怕三天三夜吃不下也睡不着了。
太瘆人了!
“宝贝,不哭……你们找死!”李照龙阴狠地瞪过来,又冲身旁的手下们厉喝一声:“养你们这群废物,难道是用来当摆设的么?”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楼上楼下三十多个壮汉,将林昆和四个姑娘紧紧围住,刀子握在手中,那冰冷的刀光闪过,将林昆和四个姑娘的脸都给照亮了。
“动手!”
李照龙目光阴鸷,声音如同冰窟。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生怕不下心被溅了身上血。
盛天娇更是向一旁退去,和林昆保持足够的距离,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盛天娇与林昆根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她暂时可没想和李照龙作对。
轰!
林昆直接一个过肩摔,将率先冲过来的一个壮汉给摔在了地上。
四仰八叉,壮汉当即晕了过去。
林昆一只脚踩在了壮汉的胸口上,一边看向了眼前的众人,淡淡笑道:“不怕死的抓紧了。”
三十几个壮汉全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恐惧,但很快,他们彼此交流了一个眼神儿,而后一起狂吼着向林昆冲了过来。
“走吧,娟娟,爸带你去包扎一下。”声音中满是溺爱,李照龙扶起了闺女。
“爸,不行,你的人会把他打死的,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对眼的。”
“男人不还有的是,你不是喜欢明星么,等爸给你绑一个过来。”
“不喜欢了,那些明星都是些娘炮儿,比我还女人呢,我要他们干什么,就这个好,看起来就很男人,就连打人都那么帅。”
“好,咱们先上楼。”
李照龙扶着李娟娟转过身,并对董江海吩咐道:“这里先交给你。”
董江海没有说话,伸手拉了一把李照龙,“六爷,好……好像不用了……”
“嗯?”
李照龙皱紧眉头,满脸的不愿意,然后当他回过头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脑门儿上一凉,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压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枪口黑洞洞,这是一把造型极其精致的袖珍手枪,枪柄上还贴了一个小红心,如果扔到了玩具堆里,十有八九要被当成公主的玩具。
李照龙的脸上顿时一慌,他的喉咙有些干,同时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羞愤、羞辱,今天这里是他的主场,却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儿。
不怕?
那是假的,只要眼前的女人一扣动扳机,他的脑袋就要变成炸烂的西瓜。
不要小瞧一颗子弹的威力,哪怕是藏在这种袖珍手枪里的小型子弹。
李照龙人不敢动,目光挪向了一旁的林昆,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口气依旧挺蛮横的。
“幼微,动手吧。”
林昆笑着冲唐幼微道。
“别!千万别!”李照龙连忙大声道,表现的再淡定又能怎么样,脑门儿上的冷汗可不会说话,他喉咙干涸地冲林昆道:“你想怎么样尽管开口,只要是我李照龙能做到的,我……”
林昆走了过来,笑着打断道:“六爷,我只是一个外来人,想要在第七街区扎下根做点小生意,没必要总跟我过不去吧?你们这些人想要在第七街区怎么明争暗斗我不管,总之别拉上我。”
这话是说给李照龙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不用怀疑,今天晚上之后,如果李照龙不敢冲林昆动手,其余人就更不敢了。
林昆说完,又冲唐幼微眼神示意了一下,唐幼微将手中的枪收起来。
“砰!”
唐幼微故意模仿了开枪的声音,李照龙整个人顿时猛地一哆嗦。
“吃饱喝足,咱们回去了。”
林昆带着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姑娘离开了。
嘀嗒……
林昆的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掏出来一看是盛天娇发过来的。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林昆收起了手机,回过头笑着看向李照龙,“六爷,有件事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和盛天娇盛老板之间,其实没什么私交的,你想要对我下手可以,可不要连累了无辜,错把盛老板当成敌人。”
林昆说完,继续和四个姑娘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现场一片安静,安静到可怕。
盛天娇脸上猛地一怔,在心里头骂娘,他这是在故意坑惨她么。
该死的!
董江海站在李照龙的身后,嘴唇凑到了李照龙的耳后,压低着声音道:“六爷,我马上就安排人,今天晚上彻底端了他。”
李照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董江海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经历了这一段插曲,李照龙不说颜面扫地也差不多,现场的诸多人心里头也是五味陈杂,都以为这第七街区第一人,李照龙肯定是稳了,可没想到这条过江龙这么猛,啪啪打六爷的脸啊。
六爷在咱们的心里头是个爷,可在人家的眼里好像毛都不是呢?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头想想,谁要是敢说出来,那就是不想混了。
宴会还在照常进行,李照龙的确有枭雄气质,他将所有的不堪一扫而空,仿佛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当着众人的面儿发表了演讲。
演讲的大致内容,第七街区过去混乱,帮派林立太多,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如今孙天穹意外而亡,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伙应该团结起来,而团结起来就要有一个主心骨,在场的众人共同推荐。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都不带这么不要脸的,话里话外都挑明了这个人就应该是自己,再加上董江海以及在场其他几个人的吹捧,再加上今天晚上的这场宴会,完全就是他李照龙举办,不选他选谁?
“六爷……”
盛天娇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在场的人轮番向李照龙敬酒,她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过来,想要缓和一下和李照龙之间的关系。
她恨不得现在就干掉李照龙,把整个第七街区收到自己的手下。
可以她目前所拥有地实力,还不足以和李照龙公开叫板,所以只能忍。
她不缺忍耐。
端着酒杯笑脸走过来,盛天娇也在心里想好了一番说辞,可还不等她的杯子递到李照龙的面前,李照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转过了身子,和旁边的一位第七街区最不出彩的大佬聊到了一起。
这位最不出彩的大佬顿时受宠若惊,在李照龙的屁股后面跟了一个晚上,李照龙都没有搭理他,这特意转过身来跟他说话……
“六爷,我的亲大哥两年前去世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
“六爷,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爹!”
“六爷,我的爷爷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爷爷!”
这位大佬马屁三连拍,就差给李照龙跪下来认祖归宗了,结果却发现李照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地哼哼了一声,“你非要把我跟死人扯上关系?”
这位排名末尾的大佬立马胆战心惊,“六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李照龙回过头看了盛天娇一眼,“盛战可真是有一个好女儿,都会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人了,不错不错。”
“六爷,我……”
盛天娇开口要解释,李照龙已经向旁边走去了,她的话梗在喉咙里,显然不管再多的解释,如今看来都是徒劳,已经认定她和林昆是一路的了。
周围的人看过来,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警惕,要和她保持距离。
嘎嘣……
仿佛杯子要被捏碎的声音,盛天娇在心里头再次咒骂:“该死的混蛋!”静谧的夜空中,群星闪耀,连一丝的乌云也没有。
嗯,绝对的好天气。
林昆坐在窗台边上,手里头端着一杯酒,望着窗外的夜色朦胧,刚刚在凤凰宫里头喝了点酒还意犹未尽呢,回来之后续上一杯。
咚咚咚……
房间敞开的门被轻轻敲响,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走了进来。
姐妹俩的脸上掩不住的笑容。
“老板,好消息。”
“新红道那边一定很热闹吧,盛天娇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呀。”
“阿欠……”
林昆说着,打了个大喷嚏,搓了搓鼻子笑道:“好像有人在想我啊。”
的确是有人在想他,想要把他千刀万剐!
盛天娇习惯晚睡,这座城市的夜晚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大概就是关上门不要轻易出门,但对于江湖中人而言,每一个夜晚都有可能意味着死亡,她希望等到所有人都睡了再入睡,这样就能够警惕来自黑暗中的威胁。
参加完了李照龙举办的宴会,回到了新红道会所里,心里头一直忐忑,吩咐了手底下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该死的,都怪那个姓林的!
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他得罪了李照龙不说,还非要拉上她一起,李照龙已经将她视作眼中钉。
“老板,已经是第三波闹事的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吃不消啊。”
手下的人站在面前汇报,整个人很紧张,声音也压得很低。
楼下,已经是第三波聚众闹事的了,小规模的打架斗殴,他们自然是能处理的,可问题就在于,这三波的规模越来越大。
摆明了就是有针对的。
盛天娇满心想着要猥琐发育,趁着第七街区乱作一团的时候,她按兵不动,将囤积在第七街区外的实力隐藏,等到第七街区的内部乱作一团,李照龙与跟他叛逆的一干人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
计划绝对是好的,也是可行的,本来在第七街区,应该没什么人会把她这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盛家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威望。
可……
姓林的!
盛天娇握着杯子的手在暗暗用力,本来平静的杯子这时候微微颤抖。
酒水都洒出来了。
“不好了!”
盛唐跑了进来,大呼小叫的。
“我怎么跟你说的,要稳重!”盛天娇冲着弟弟教训道。
“姐,外面……外面……”盛唐的话都说不利索,指着窗外。
“天又没塌!”
盛天娇没有好气地道。
“外面……”
盛唐的手还在指着。
可窗外面一片安静,只有那么一个喝的烂醉的酒鬼,在那儿晃悠呢。
已经半个小时了,只往前挪腾了半米。
喝酒醉成这样,跟自己有仇呢?
“那是你朋友?”
盛天娇心里头烦躁,对弟弟的大呼小叫更不满,她一直有心提拔弟弟,毕竟自己是女流之辈,将来更希望盛家的产业弟弟能够来打理。
孙恨竹有一个坑姐姐的弟弟孙轩,她何尝不也有一个同款的弟弟呢。
唉……
藏西之地重男轻女严重,结果到头来,家族里面有出息的往往是女儿啊。
“错了,是那边!”
盛唐的话终于说利索了,一转身将手指向了门外走廊的窗户。
盛天娇眯起了眼睛,窗外有明显的光在闪烁,那光很刺眼……
隐隐中有凌乱的脚步声,踩在漆黑的板油马路上,发出沙沙声。
声音有些凌乱,正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透着狰狞,手里的刀子沾染了路灯下的光芒,折射出冰冷的杀机来。
盛天娇慢慢走到窗边,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外面黑压压地人头,少说也有两百人。
“姐,我们赶紧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盛唐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下来。
不慌,一定不要慌!
嗯,姐姐不喜欢。
“走……”
盛天娇的语气颤抖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都卡主了。
“快……”
“快……走……”
她的话哆嗦的比盛唐还厉害呢,身后的手下则是一脸决然,“老板,你和盛先生先撤,这里交给我来断后,快……快走!”
事情其实挺简单,稍微有点智商,用脚趾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盛天娇在第七街区外偷偷地藏了一部分力量,可能是盛家之前的遗留,盛天娇的父亲在第七街区,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狠人,可几年前意外身亡之后,盛家在第七街区就变得越来越萎靡。
新时代没什么重男轻女一说,可女人想要在事业上取得一番成就,还是要比男人多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努力过后也不一定成功。
拉尔萨……
何况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
对命运地不服输,以及内心里的一团炽热的复仇火焰,让盛天娇走到今天。
对外一直示弱,让第七街区的那些大佬们只把她当做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提起的时候说上一句:盛家的那个小丫头,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当别人以为盛家连最后的浪人酒吧都守不住的时候,盛天娇其实已经猥琐发育的差不多了,第七街区外的实力也成长的差不多了。
但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如今这个契机终于到来,比她预料之中早来了至少三年,谁也不会料到孙天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死去。
然而……
从新红道盟的会所里逃出来,一路上倒也还算顺利,来到这会所的第一天,盛天娇就给自己留了退路,一个从下水道通向外面的暗道。
下水道肯定有些臭,但比起被堵在楼里生死未卜,甚至临死前还要遭受侮辱,这一点恶劣的空气忍得了。
出口只在楼侧五十米远的地方,下水道的井盖被顶开,里面冒出个头,确定外面一切安全之后,冒出的这个头缩回去冲盛天娇点了点头。
盛天娇带着两个手下和盛唐逃出来,回过头向那楼上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有人站在落地窗前大声怒骂,骂没能活捉了她吧。
一路逃,盛天娇的心里一路在骂,当然,骂的这个人只有一个。
不是让人来端了她老窝的李照龙,而是彻头彻尾坑了她的那个货!
该死的……
你给我等着!
盛天娇这位漂亮的姑娘即便是在逃,但内心里并无太强烈的挫败感。
她还有底牌。
真正的底牌根本藏在第七街区外,她依旧有机会重新杀回来。
想到自己要重新夺回盛家的荣耀,想要自己可以手刃仇人,她的心里就像是着了一团火,甚至就连双眼一下子也变得明亮起来。
“姐,你怎么好像挺高兴的呢?”
终于和前来接应的车碰面了,坐到车上之后,盛唐才有心思来打量姐姐。
本以为姐姐会一脸忧愁,他也准备要安慰她,虽然他经常干坑姐的事儿,可这姐毕竟是亲的,该坑的时候坑,该关心的时候不能吝啬。
但他却意外发现,亲姐的脸上丝毫挫败感没有不说,好像还挺高兴。
你瞅瞅……
她的嘴角在上扬。
她的两条眉毛也弯下来。
她还露出了牙齿……
这,不应该啊?
“小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完了?”盛天娇微笑着说,慈姐。
“当然不是了,姐你在还有后备。”盛唐笑眯眯地说。
“相信姐,用不了多久,我们还回到这里,把我们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姐,夺不夺回来不重要,咱们换个地方也能过的挺开心……”
咚!
“没出息。”
盛天娇直接一个敲了弟弟一记爆栗,盛唐马上捂着脑门儿喊疼,但这一幕也让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盛唐每次偷吃了盛天娇的糖果,盛天娇都会毫不吝啬地再送他一记爆栗。
盛唐委屈,以为是姐姐不爱自己了,其实是他的糖牙越来越严重。
姐弟俩相视一笑,窗外的夜色冰凉而又黑暗,但这一刻姐弟俩的心里是暖的。
“姐,你是真要做第七街区的女王吧?”
“不然呢?”
盛天娇脸上的笑容温柔,这温柔中又充斥着一股子纵横驰骋的英气。
她和孙恨竹一样,在藏西这个地方,正在做一件其他女人完成不了的事。
车子开机了一个大宅院,这大宅院有些年头了,门框上的朱漆已经掉的差不多,这种大宅院在藏西有很多,并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
这院子里藏了三十余人,都是盛天娇这些年悉心培养的精锐。
在这周围,这样的院子一共有六个。
这就是盛天娇的底牌。
然而……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大宅院里没有灯光,没有狗叫,没有虫鸣……更没有人的踪迹。
盛天娇从车上下来,站在院子的中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一旁开车的司机,还有另外一个负责接应她的负责人。
这两人也是一脸诧异,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盛天娇,“这……”
“人呢?”
“喂,有人么!都特么的别藏了,赶紧出来,大小姐来了!”
然而……
还是没有动静。
院子里并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慌乱逃走的痕迹,这里的一切正常,就好像曾经藏在这里的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一样……人,不见了!
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就连院子里的狗,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诡异,诧异……
当一阵凉风吹来,这诡异、诧异瞬间就变成了惊悚。
“去别的地方看看。”
盛天娇下了命令。
结果……
六个院子全都是空的。
没有人……
没有狗……
连只蟑螂都没有!
嗡……
盛天娇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打电话里联系,根本就没人接。
那些个她过去仰仗的几个手下,居然连一句话都没给她留。
底牌?
盛天娇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笑话,整个拉尔萨最大的笑话。
四周的黑暗中透着阴森,旁边的墙上,忽然有一道人影动了。
那是一个早就坐在上面的人影,他的袖子亮出来,闪过一抹刀光。
寂静的夜里,刀光也变得刺眼。
然后这个人露出了两排白牙,黑暗之中,比那刀子还要刺眼。
如果不是紧张的时候,盛唐大概会问一句:老兄,你用的啥牙膏啊?
“姐,姐……”
盛唐的话有些哆嗦,“这个人……他……他不会是奔着我们来的吧?”
牙齿打着颤儿。
两条腿也有些发软。
盛天娇自然看到了眼前的危险,但对于弟弟,她其实很欣慰,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被吓的瘫在地上而欣慰,而是他即便如此害怕,依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墙上的人站了起来,黑夜之中像是那猎魂的人,盛天娇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人,高低脚斜肩膀,正是李照龙手底下的头号杀手犬牙。
面对危险,盛天娇就要上前一步,不能把弟弟推在前面,可这时盛唐的两只手忽然反地抱住了她,“姐,你走,我顶着!”
他的语气忽然那么坚定,说完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握在手里。
“我可能挡不了太久,你得跑的快点才行。”
说着,盛唐大步地向墙边走过去,盛天娇本想身旁的手下掩护,她平常对这些手下那都是极好的,可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么?
但手下们的反应却也刷新了她的认知,被她养兵千日,这忽然危险绝境出现的一刹那,向后退了两步,然后集体逃走了。
“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
“老板,我还没结婚!”
“老板,我十二点前必须回家!”
“老板,我得回家给我姥姥做夜宵了!”
……
理由千奇百怪,这几位倒也算是讲究了,没有一声不吭地逃走。
“咯咯咯……”
墙上的人发出阵阵冷笑,目光蔑视地看着下方走过来的盛唐,“你想拦我?你死定了,她也死定了,我要提着你们的脑袋换赏金了。”
盛唐手中的刀子在抖,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但依旧把盛天娇挡在身后。
冷汗渗出了脑门儿,吧嗒吧嗒地滴在了地上。
“呵,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啊。”站在墙上的犬牙慵懒地说了一声。
有点无聊呢。
“盛唐,你走!”盛天娇过来拉住了弟弟。
“姐,你走!”盛唐甩开了盛天娇的手。
“姐弟情深?呵,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做出选择,五个数之内,你们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犬牙的笑容里满是玩味儿。
盛天娇有一些身手,但仅限于对付三五个街头流氓,盛唐不学无术,好不容易最近下定了决心,要跟铜山、铁山学武功,可铜山、铁山至今没正式收徒,他所谓的武功,也只不过是每天连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这玩意儿他八岁上学的那年就已经会了。
“5……”
“4……”
“3……”
“2……”
“1……”
犬牙在倒数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在对姐弟俩命运的宣判。
生,或者死?
“姐,你走!”
“小唐,你走!”
“不,你走!”
“你马上走!”
激烈的争执,在这静谧而又黑暗的大院里上演着,两个人前所未有的争吵。
“时间……到!”
咣!
忽然的一声巨响,如同在空气中炸响了一颗闷雷,犬牙从墙上下来了,不过跟预料中的有些出入,他不是跳下来的,而是身子一歪跌下来的。
铛啷啷……
作为一个刺客,一个高手,一个刀不离手的英雄好汉,他的刀从来不离手,这个时候却是毫无节操地丢了出去。
这一幕,让盛天娇和盛唐姐弟俩都是一惊,这……是个什么情况?
尤其,再看到此刻趴在地上的犬牙,他那呲牙咧嘴的表情是受伤了?
还有,刚刚的那一声巨响是……
犬牙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口中骂了一声该死,觉察到情况不妙,暗处居然隐藏了一个枪手,他立马就向前一个蹿身,捡起了地上的刀,紧跟着又是一个鱼跃式的扑杀向盛天娇、盛唐姐弟刺杀过来。
刀锋已经是近在咫尺,姐弟俩如同中了定身咒,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刀子眼看就要划破盛唐的喉咙,有过之前被李久佐等人绑架的经理,脑袋被踩在地上摩擦,拳打脚踢等等……盛唐以为自己已经是一条好汉了,可结果当死亡真的到来之际,他发现高估自己了。
太高估了……
因为这是屁股下一热,虽然不是出自本意,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男儿流血不流泪……
啊,呸!
此刻更应该说是男儿流血不流尿,流尿的话比流泪还丢人了。
可……自己不想死啊!
大好的青春!
大好的妹子!
大好的生活啊!
刀子越来越近了,几乎马上就要划破喉咙,再刺进心脏里。
算了,放弃吧。
死神收命,这一辈子的剧本就到这里了,如果有来生,咱还是一条好汉!
咣……
又是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裂开来,紧跟着叮的一声响,空气中有火花儿飞溅。
那把即将要了盛唐命的刀子,把盛唐吓的尿流的刀子,飞出去了。
铛啷啷……
作为一个刀手而言,一个高级的杀手而言,一个绰号犬牙的好汉而言。
“MMP……”
犬牙的心里头是骂娘的,刚刚墙头上的第一枪擦过了大腿,留下了一道大血口子,确切地说他不是从墙上以强者的姿态跳下来的,这本应该极具画面感的出手,全都被这一颗子弹给搅合了。
他是从墙上跌下来的,而且还摔倒了下巴颏,磕碎了半颗门牙。
打冷枪,哼,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手段,只有懦夫才会躲在暗处打冷枪。
按照犬牙英雄地计划,他要在第一时间干掉眼前的这一对姐弟。
弟弟杀了就杀了,这姐姐模样白净漂亮确实可惜,然后再揪出暗处开冷枪的混蛋,他要让对方付出鲜血淋淋的代价,一刀一刀剜掉他身上的肉,既然敢让老子见了红,老子就让你尝尝凌迟之死。
可现在刀飞了出去,虎口一震明显剧痛,身体更是被这股子大力给带的向一旁趔趄,然后因为一条腿上有伤,整个人再次摔趴在了地上。
士可杀不可辱!
作为第七街区堂堂的高手,在整个拉尔萨也是凶名昭著的猎魂人,不到两分钟之内接连摔了两次狗啃泥,面子上确实过不去啊。
喀嚓……
面子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磕碎的半颗门牙,彻彻底底碎了。
“MMP!”
恼羞成怒,怒火中烧,绝地反击……
犬牙英雄整个人在地上来了个驴打滚,同时抓住了地上的刀柄,他已经判断出开枪人的大概位置,两个呼吸就能杀过去。
先解决了暗处的这个混蛋,再来对付这一对姐弟!
该死的,居然扰乱了老子的计划,老子不让你惨死老子不姓曲!
咣……
枪响。
犬牙英雄刚刚站起来,手里的刀子马上又被崩飞了,毫无疑问,他再次摔趴在了地上,这一下好像摔到了肋骨,肋骨有些骨折。
嘶……
嘴里倒吸一口凉气,那怒火更盛了,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再次爬起来。
然而……
咣!
又是一声枪响,刀子和刚才一样又飞了出去,像是进入了循环。
盛天娇和盛唐姐弟俩愣住,还是盛天娇先回过神儿,拉起了弟弟赶紧离开。
“姐,这……”
“走!”
“姐,有人……”
“走!”
“姐……”
“走!”
……
不管盛唐说什么,盛天娇的嘴里只有一个字,她这一刻内心震惊,但表面上却是出奇的震惊,到底谁在暗处帮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活下去,不然的话就算是报恩,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毕竟,出手的那个人希望她活下去,而不是死在犬牙的那把钢刀下。
姐弟俩离开的还算顺利,除了……盛唐身上的那股子味儿挺难闻。
深夜的大宅院里有些阴森,没有狗叫,没有虫鸣,只有一个趴在地上的黑衣人在留学,腿上的伤口在流血,磕碎的门牙也在流血,下巴颏摔的有些重,但比起这些,受害人的内心更值得关注。
犬牙英雄已经是眦目欲裂,他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撂倒了。
刀,就在眼前不足三十厘米处,可这道距离却成了令他恐惧的天堑。
只要他一握上刀,一站起来,子弹便会精准地打过来。
刀的材质极佳,这年头行走江湖,要是没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刀,都不好意思在外面说自己混过。
可即便这刀再特殊,这会儿也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已经断了一大截。
人,杀不成了。
暗处还有一个冷枪手,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犬牙英雄同志内心的阴影面积,在认清现实之后,从最初的小水湾,逐渐变成了湖泊,可他心里头不甘啊,老子好歹也是高手一枚,就这枚像一条狗一样被按在了地面上摩擦,面子不要了?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你出来啊!”犬牙同志大声怒吼。
吼声传出去老远。
拉着弟弟逃出大院,此刻跑在巷子里的盛天娇停了下来,她默默地回过头,望着大宅院的方向,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救了自己。
咣!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犬牙英雄的身前,将地面上的水泥打的飞溅,犬牙同志脖子本能地一缩,再也不敢叫唤了。
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机,将他彻彻底底地锁住……
下一枪,子弹穿透的将是他的脑门!黑夜之下,老宅的院子里没人,对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江湖人来说,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可犬牙英雄总算是没有在这种要面子不要命的抉择中糊涂到底,反倒是豁然开朗选择了保命。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哪怕是一只秋末本来半死不活的蚊子飞到他的耳边,想要在他的脖子上叮一口,了却生前的遗愿他也没动。
他想开了……
反正这院子里也没有别人,自己还要个屁脸,反正又没人看得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找到了心里安慰的落脚点,他终于释然了。
院子外隔了一堵墙,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然后这声音越来越远。
说来也挺滑稽,刚刚一副要拼命的犬牙同志,这会儿静静地趴在地上,确认了暗中的那道杀机,连同着汽车离去的声音离开后,他终于亦步亦趋地站起来,再次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重新精神抖擞。
“下次让我遇到,你……死定了!”
撂下了这么一句狠话,犬牙同志捡起了地上的破刀,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这最后的一句话,大概是说给院子里已经准备冬眠的虫子听的吧?
黑色的轿车里,蓝思燕一脸得意地看着林昆,语气中带着小小的炫耀,“怎么样,我的枪法还不错吧,没给你这位师傅丢脸。”
她漂亮的俏脸上,一副期待的模样,像是在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挺好。”林昆笑着说。
“我的天赋绝对是最好的!”得到了肯定之后,蓝思燕的信心爆棚,她平常看起来挺沉稳的性格,可谁的骨子里还没有一个小女人,只是没有碰到对的人,所以常常喜欢以沉稳的模样示人。
有的时候沉稳,也是一种拒人之外。
蓝思燕很多时候面对林昆,都是下级对上级的那种感觉,可偶尔也有藏不住的时候,如果只是一两天的相处或许藏得住,可最近几乎天天在一起,要说一丝纰漏也没有,真的不太容易啊。
车上只有林昆和蓝思燕两个人,但凡再有一个人,譬如蓝思颖在场,蓝思燕都会变得矜持一些吧,被妹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丢死人啦。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蓝思燕见林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追问了一句,同时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上面的材料。
这里面有着有关犬牙的生平记录,烧杀辱掠,坏事干了一箩筐,别说是杀死他了,就是杀他是个来回也不冤枉,死有余辜。
“整个藏西像他这样该死的人太多了,杀死一个犬牙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倒不如先留着他,给李照龙送去一份大礼。”林昆笑着说。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深邃,侧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棱角清晰,蓝思燕还没有花痴到盯着林昆的脸看的那种地步,其实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承认自己内心里对林昆的那种若即若离、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关系。
没有可能的事情,放在心里想想就挺好,偶尔表现出来甜蜜一下就好。
这一刻,她知道,林昆是想要做这藏西的救世主,别人如果动了这个念头,她会觉得可笑,但林昆动了这个念头,他一定会做到。
蓝思颖这个时候另有人物在身,在李家的大院外面,一棵上了年的老树上,茂密的树叶早已经发黄,但还剩下了一大片没有掉落。
他像一只猎鹰一样藏在这树冠中间,静静的,呼吸与周围融为了一体。
从这里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加上一个特殊的望远镜装置,甚至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坐在客厅里端着茶杯的李照龙脸上的愤怒。
李照龙在发火,他强行地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可端着的茶杯的手依旧在不断地哆嗦着,茶杯里的茶水浅浅地溢出来,他干脆不再压制了,一把将杯子摔在了地上,站起身来对着跪在地上的犬牙怒吼:“我派你去干掉盛天娇和盛唐那两个小东西,你却给我这个结果,暗处的枪手?到底哪儿特么来的枪手,盛天娇的那些底牌已经被清除掉了,你却给了我一个这样的答复!”
“六爷,当时暗处真的……”
“别说了!”
李照龙转过身,语气冰冷地道:“犬牙,你太让我失望了。”
犬牙的脸色难堪,大厅里不光只有他和李照龙,还有几个同僚也在。
董江海幸灾乐祸,另外的两个男人表情冷漠,眼神中充斥着不屑。
还有另外的其他人,这些人也都是李照龙的得力手下。
面子……
更没了呀。
“你先下去吧。”
李照龙声音冷漠地道,语气中的不耐烦,仿佛彻底失去了信心一样。
令他烦心的,可不光是拿下盛天娇、盛唐这对姐弟俩失败,今天晚上刚刚又得到消息,第七街区又出现了两股势力对抗他。
而就在五分钟前,一个来自沈剑南的电话,询问了第七街区的情况。
在手下的一干人面前,李照龙是大佬。
在李照龙的面前,沈剑南才是真的大佬……
大佬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啊。
犬牙的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气,在李照龙的面前不能发作,回到了住的地方,把他花钱包养的女人打了一顿,才算是解了气。
女人被打得很惨,乌青着眼眶,流着鼻血,门牙也松动了,活脱脱的一副破产大熊猫的形象。
挺可怜?
她本来可以躺在和年轻小男友租住的房子里,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年轻小男友会把她像大熊猫一样对待,当然是珍惜版的大熊猫,而不是破产版的,是她自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不能自拔。
所以说么,挨揍也是活该的,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咚咚……
敲门的声音有些鬼魅,像是不想惊到房间里的人,又像是想要被听到。
乌青眼眶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
“你谁啊!”
看到门外这张比自己要漂亮太多的脸,女人顿时发出了尖叫。
虽然挨了打,可傍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有利可图,为了钱嘛,她还可以再扛一扛的,可眼前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让她感受到了危机。
这份工作不容易,竞争不要太激烈好不好?
蓝思颖早就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本来还有些同情这女人,可一看她现在的这副态度,算了,就算被打死也不值得可怜。
贱……
“你是什么人?”沙发上坐着的犬牙英雄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从走进来的这个漂亮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冰冷的杀气。
刀子已经握在手里,而房间的门已经关上,犬牙眯着眼睛看着蓝思颖。
“坐下,谈谈。”
蓝思颖笑着坐了下来,“不用紧张,我有一个好项目适合你。”
……
林昆还在搜寻孙恨竹和孙轩的下落,本来想从李照龙那儿找到蛛丝马迹,但调查的结果证明,这件事与李照龙有关联的可能性为零。
夜已经伸了,他睡不着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烦心了。
孙恨竹的意义重大,她可以出事,但她的脑袋绝对不能出事啊。
和林昆同样着急想要找到孙恨竹的,藏家、西家都在列,他们调动了在藏西的所有暗哨,可一天下来得到的有效线索寥寥。
可能,已经离开藏西了?
可郊外的车祸现场明明就是有预谋的,还有孙家后门外的惨案。
孙恨竹,你在哪儿!?
……
盛天娇带着盛唐逃离之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到底哪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吧,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觉,那些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般。
计划注定落空,要不是暗处的枪手施救,她可能已经没命了。
现实的情况,她没办法再回到第七街区,那又能去哪儿呢?
两个选择摆在眼前,一个是寻求林昆的帮助,虽然她算是摆了林昆一道,但直觉告诉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昆会帮她的。
另一个是投奔一个叫孙兴昌的人,父亲生前的挚友,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在父亲发生意外之后,她与这位孙伯伯的走动虽然少了,但也没断过,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自己最值得投奔的人吧。
郊外有一片林场,这里有一个木材公司,生产的并非普通做筷子、纸张的木材,而是一种高档的家具木,成片的上林密密麻麻都是这种树木,种树十年收成只有一年,这一年的利润足够两个十年的开销。
老刘是看林场的诸多护林员之一,在山下地铁丝网围栏入口的地方有一个岗亭,他就负责在这岗亭里待着,偶尔到周围去巡巡逻。
快天亮的时候,有两个风尘仆仆的从远处走来,老刘刚好出来撒尿,看到了两人之后,连忙哆嗦了两下家伙什,提上裤子就上前盘问。
女的长相漂亮,即便老刘一把年纪也心生喜欢,谁还没个喜欢美女的爱好啊。
可男的么,去……这一身什么味儿啊?这是从尿坑里走出的英俊少年?
老刘下示意地向姑娘靠了靠,脸上扳着一副很严肃的态度,“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林场,不对外经营,也谢绝参观。”
这说的其实有点废话了,谁这天刚放亮来林场里参观,有啥可参观的呢。
其实说了这么多,完全四个字就可以搞定——生人勿近。
孙兴昌就住在这附近的一个独栋小楼里,一栋很洋气的建筑,他经常会住在林场,喜欢听夜晚时候树说话的声音,那都是金钱的声音。
也会带一些朋友过来打通宵的麻将,也会将勾搭上的小姑娘、美少妇等等带过来,喝点红酒,重温一下三十年前春宵一夜值千金的感觉。
家里的老婆隔三差五做保养,可脸还是黄了,再说他也不需要消耗自己的老婆啊,裤子拉链往下一拉,小姑娘还不有的是呢。
“天骄,小唐!”孙兴昌有早起的习惯,但此刻的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就在前天,林场里发生了一件外人不知道的事情,他这几天一直休息不好,心里压力大,另外良心上有些不自然。
孙兴昌迎了过来,和老板认识的人,老刘自然是不敢阻拦了,还恭恭敬敬地向孙兴昌鞠了一躬,“孙总,早上好!”
孙兴昌没有搭理老刘,笑着将盛天娇和盛唐带了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孙伯伯,姐弟俩都信任的很,孙兴昌这么一问,盛唐就把事情说出来了,不过他才说了一半,盛天娇就故意干咳了一声。
孙兴昌也没多问,招呼着姐弟俩就吃早餐。
坐在小楼的餐厅里,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后面的是一排仓房,还有其他的几个建筑连成一片,盛天娇的眉头不动声色的一皱,她看到对面仓库地门打开,在门后的地上有两个人被捆住……盛天娇的目光只是随意的一扫,结果就发现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她与孙恨竹一直没有什么来往,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两个人曾经是校友,当时还在一个不怎么出名的社团里共事过,至于关系么,两个漂亮而又争强好胜的姑娘,哪那么容易成为朋友。
有她的地方没有,有我的地方没她,不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但绝对不会是朋友。
不是朋友,但却格外印象深刻,因为这个女人曾是自己的对手啊。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孙恨竹。
“咳……”
孙兴昌故意咳嗽一声,挡在了盛天娇的面前,假装关心地说:“天骄,你和小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盛唐刚刚只说了一半,便被盛天娇给打断了,孙兴昌干脆来问盛天娇,其实具体的原因他不知道,但从盛唐的话里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么,那些恩怨情仇、打打杀杀,自然都是门儿清。
何况第七街区最近因为孙天穹的突然没落,在整个藏西都传的沸沸扬扬。
盛天娇含糊其辞,并没有说太多。
孙兴昌也没有追问的兴趣,等对面的仓房关上了门,便挪开了身子。
孙兴昌说有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了,让人给姐弟俩准备吃的,还安排了房间,让姐弟俩去洗一个热水澡,尤其是盛唐,那股子味儿……
大家都懂的。
洗了澡,换了衣服,姐弟俩单独坐在客厅里,孙兴昌出去了。
“姐,我们就先在这里躲一阵儿吧,孙叔叔这里是安全的。”
盛唐是被吓坏了,一心有着江湖梦,胆子却跟普通人一样。
其实也不怪他怕,就昨天晚上的情形,喉咙都差点别割裂了,血溅五步,血流三斤半,然后就是整个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嘶……
“嗯。”
盛天娇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时地向窗外看去,想要看到那间仓房。
“姐,李照龙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么,要不我们还是求孙伯伯帮助,离开藏西吧,反正随便换一个地方,我们也能活下去,姐……”
“姐?”
盛唐察觉到自己姐姐的情绪不太对。
“哦,没什么,你待在这里,我出去转转。”盛天娇站了起来。
“我也去……”
砰!
盛唐的话没等说完,房门就已经关上了,他想要跟出去,可一想到老姐刚才的古怪模样,自己真跟出去了,一定会被骂的吧?
跑了一晚上也累了,两条腿都快不听使唤了。
除了想要成为武林高手,向来胸无大志的盛唐少爷,回到房间睡觉了。
有时候,心思不多也挺好的,吃饱了就睡,唯一的烦恼就是容易发胖吧。
或者,脑袋突然被人割下来了也不知道?
孙伯伯……
盛唐在心里把这个孙伯伯当成是亲人,可以依靠的宽厚肩膀。
但盛天娇不这么认为。
一个不太省心的弟弟面前,往往会有一个聪明的姐姐。
孙兴昌去了林子里,林子里有小木屋,成排的那种,本来是给伐木工人住的,目前没到伐木的季节,其中的几间屋子又是经过了特殊的装潢,他的一些大佬朋友就喜欢住这种林中小屋。
有钱人么,高高在上久了,总会有一些想要接地气的怪趣味儿,但又不能真的把工人住的屋子让他们住吧,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此时的一间小木屋里。
孙兴昌坐在一个男人的对面,男人的年纪不大,最多三十岁,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坐姿、态度、眼神儿都透着一股子威严。
嗨……
哪有什么真的威严,威严这种东西要么是地位堆起来的,要么是岁月久了养成的,藏西的各方势力都是一些老门面,根本没有新的势力崛起,也就是没有哪一个年轻人会在这里混成豪门。
过去有这种理想的人不少,但最近不是被沉河就是被埋进了沙子里。
“苦少爷,刚刚外面来的两个,是我曾经拜把子兄弟的两个孩子。”
孙兴昌态度很恭敬,心里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尊重就不好说了。
年纪大的人往往有一个通病,特瞧不起这些个年纪不大,没什么过硬的本事,但却能装的一手好逼的年轻人,抛开了家世,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大街上要饭都不一定比那些叫花子优秀。
苦少爷淡淡一笑,“盛家?”
孙兴昌答:“是。”
苦少爷道:“盛天娇么,有些姿色,她这么主动送上门儿来……”
话没有说完,但嘴角的一抹猥琐的笑容,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邪恶。
山野林中小木屋,再来一个极品的妞儿么,啧啧啧,够香艳、够刺激……
“这……”
“你可以拒绝,但我不会高兴,孙老板,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你和我在一条船上,我代表的是谁,你应该清楚吧。”
赤果果的威胁。
孙兴昌不服气,可又能怎么样?结拜兄弟的孩子,可那又如何,亲兄弟都可以用来出卖,何况还是结拜兄弟的孩子,罢了罢了。
盛天娇此时来到了后面的仓房门口,林场里是淡季,现在没什么人。
她足够小心,绕到了一个窗户前,然后蹲在了墙角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又拿出了手机,想要给林昆发一条消息。
——孙恨竹,我知道她在哪儿,不过,我要和你谈一个条件。
「发送」
「发送失败」
盛天娇看着手机的反馈,竟然没信号,她的脸色突然剧烈地一变,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而就在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没信儿号啊!
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好巧不巧就被盛天娇给赶上了。
倒霉?
和这个比起来,昨天晚上她所经历的一切更倒霉,自己囤在外围的那些精锐,直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啥也不是了。
对,她现在啥也不是了,可笑的是不到十个小时前,还幻想着自己做那第七街区的女王,自己将父亲的仇给报了,自己使盛家的威望重现。
她跟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她原本要跟林昆谈谈,或许能帮她破局的,目前只有这一个人了,孙恨竹的消息便是筹码。
可惜……
没信号啊。
盛家这位掌事的、比较倒霉的、最近可能喝凉水都塞牙的大小姐,暗暗地攥紧了秀拳,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老天爷……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窗户看不清,但里面传出来的阴森笑声,盛家这位喝凉水都塞牙的大小姐心底一颤。
她想要暂时离开,为了孙恨竹把自己搭上,不值当。
可好奇心的驱使,又或者是心底念的旧情,盛天娇还是暂时压下了紧张。
“呵呵呵……孙小姐,我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了,在未来的36个小时之内,你如果给不了我身后的那位大人物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死心吧。”
孙恨竹的声音很平静,这平静的背后是绝望,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如若不是到了真的走投无路的境地,是不会放弃的。
远郊外,山林中,即便是死在了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的吧。
盛天娇的心里也明白,之所以这些人很随意的找了一个仓房就把孙恨竹给关起来,就是因为这里偏远,人烟稀少,又是一片被圈起来的林区。
这里只有孙兴昌和他的人,孙兴昌和此事面对孙恨竹的人,是一伙儿的。
孙伯伯……
盛天娇感到了一次凉意,渐渐爬到了身上。
窗户后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没关系,我们是遵守时间与契约的人,答应给你的72小时,一分都不会少,一秒也不会多,不过我要提醒你,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弟弟考虑,我们可以留他一条命,但会从他的身上……”
“呵呵呵……”
剩下的话被阴森冷笑代替。
盛天娇这时稍稍攀上了窗户,透过一道缝隙向房间里看了过去。
“汪!”
忽然一条大狗从身后扑了过来,盛天娇察觉到危险,赶紧侧身一闪,黑色的大狗扑了个空,紧跟着呲牙咧嘴地再向盛天娇扑过来。
盛天娇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就被这条大狗给追上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看着这条大狗凌空扑过来,亮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
砰……
一声闷响,盛天娇抓起了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向这大狗打了过来。
大狗发出一声惨叫,横地飞出去倒在了地上,但狗这东西要是真凶了起来,那是绝对不要命的,这大狗是孙兴昌花大价钱买来斗牛犬,这种狗如果给关在了斗狗笼里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它把对手咬死,要么是它被咬死。
黑色的大狗再次向盛天娇扑了过来,不光这一只大狗,旁边又过来了两只。
一只已经够难缠的了,三只一起的话……
只能逃!
盛天娇果断地拔腿就跑,旁边就是一片林子,她几个纵身跳跃就进了林子里,她的身手还算不错,如果是正常的狗肯定追不上。
这三头斗牛犬可不是普通的狗,依旧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狗,是哪儿来的?
盛天娇刚才一直很小心,她注意了周围的细节情况,没发现有狗。
此时三条狗红着眼睛,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也是真的让她紧张了。
甩开三条狗应该没问题,她担心自己暴露,引起了仓房里人的注意。
本以为从拉尔萨的城里逃到这里来,暂时安全了,其实不然啊。
仓房的屋脊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罩着个连体帽,他的嘴上带着一个黑色,有着血红牙齿图案的口罩。
这人懒洋洋地半坐半靠,眯着眼睛望着盛天娇逃进林子里的方向,与他的一身黑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他捏在手里的半截白骨,那是一段人的手肋骨,已经被打磨的光滑明亮,就像是一块玉石。
这人那看起来有些枯瘦的手指头,在半截收肋骨上轻轻地敲打了两下,一阵古怪而又隐秘的音节响起,这音节的声音不大,一下子在林子里传荡开老远,普通人的耳朵应该是听不到的吧……
嗯?
马上,林子里又多出了两只斗牛犬,向着前面奔逃的女人追了过去……
屋脊上的人,口罩后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听起来那么的瘆人……奔逃,再奔跑……
不敢停下来。
不能停下来。
身后的斗牛犬就像是疯了一样,这三只狗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
盛天娇的速度不慢,可那三条狗的速度更快,已经越来越近了。
唰!
盛天娇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她回过头向冲她扑过来的一只斗牛犬就划了过去,雪白的刀光在空气中一闪,就将那斗牛犬的半边脸给剌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大口子,似乎都露出了白骨。
“嗷……”
斗牛犬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声音,但这只狗几乎没有任何停滞,马上又从地上跳跃起来,继续追了上来。
似乎更凶了。
绝望的是,旁边又冲出来了两头斗牛犬,这里怎么这么多狗?
这些狗哪里还是狗,比狼还要凶。
盛天娇一咬牙,瞅准了时机之后,两步并作一步,冲上了眼前的一棵大树,她的身手矫捷,快速地在大树上饶了一圈儿,贴着树杆站好。
下面的五头斗牛犬冲着他嗷嗷吠叫,不时地想要冲这树上扑过来。
盛天娇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刀子。
刀尖上还黏着血,浓稠发黑的血珠吧嗒的一下滴落……
咣!
忽然的一声枪响在林子里响起,一下子惊动了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地飞开。
下面那发了疯的五头斗牛犬,仿佛一下子被惊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失去了刚刚的疯狂,它们的眼睛不再血红,虽然依旧是露着凶光,但不再像刚刚那么残忍了,那头脸上被剌开了一道大口子的斗牛犬,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疼的嗷嗷叫。
嘀嗒……
几乎与此同时,盛天娇掉在林子里的手机,忽然有了那么一下信号,发送失败的短信,发送了出去,然后又变成了没有信号的模式。
孙兴昌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拎着一把长筒猎枪,五条狗看到了他,格外害怕起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摇着尾巴。
孙兴昌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盛天娇,满脸的香汗,十分狼狈。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眼,有那么一丝尴尬。
“孙伯伯……”
盛天娇从树上下来,看到地上的五只大狗,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
孙兴昌哈哈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几头畜生,经常犯疯病,要不是手里有这个,我都镇不住它们,本来想宰了它们,可这山林里头,要是没有这几个畜生,还真就护不了这林子啊。”
“别害怕了,一会儿回去多喝点热水,给自己压压惊,也别再乱出来跑了。”
孙兴昌带着盛天娇往林子外走,那五头斗牛犬跟在后面,这时地五条狗就像是普通的家犬一样,模样有点凶,但又都很乖顺。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不远,身后林子的灌木丛里,忽然多数了一双双眼睛,这些个眼睛冷冷地盯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尤其是盛天娇。
张开的嘴巴,露出的獠牙,淌出的粘稠的哈喇子……
林深,兽多,小心出行。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上午就过去了,盛唐躺在床上休息,他也是累坏了,吃饱了之后一沾床边就睡了过去。
模糊之中,隐隐听到房间里有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还碰到了自己。
他睡的太沉了,但这时候还是朦朦胧胧地醒过来了,然后就看到眼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再然后就看到眼前有一个人正在对着他……
嗯?
手不能动了,脚也不能动了,身上缠着绳子,他也挣扎不动。
“你……”
盛唐顿时一个激灵就要大声喊,结果一块黑色的胶带就贴在了他的嘴上。
砰!
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脑瓜子一阵胀痛就晕了过去。
盛天娇这个时候也被擒住了,孙兴昌并无是完全良心丧尽,他也是纠结了好一阵儿,等吃过了午饭之后,才冲这姐弟俩下手的。
山上的小木屋里,那位苦少爷坐在沙发上,看着被丢在床上的盛天娇,脸上的表情充满淫邪,一双眼睛这一刻仿佛能喷出火来。
“先玩玩你这个小娘们儿,然后就是姓孙的那个小娘们儿了。”
“啧啧啧……”
“老天爷还真是怕我寂寞,知道我在这山里头不容易,送了这么个小尤物过来,盛家的大小姐可真不错,嘶……真香啊。”
苦少爷的手摸在了盛天娇的身上,从她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向上摸。
肌肤滑腻如同丝绸,瞧,多极品啊。
盛天娇也是被人硬绑住了,她打算找个机会离去,最好是晚上的时候,不引起孙兴昌的注意,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此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然后猛地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了,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然后大惊地喊了一声:“苦……”
孙恨竹的在咳血,她被服用了一种慢性的毒药,毒素正在侵噬身体。
毒药并不一定要命,但会让她饱受折磨,痛苦,也不是三言两句所能形容。
在真正痛苦的折磨面前,很多人都宁愿去死,死亡倒成了一种奢求。
“姐,要不……你,你就答应他们吧。”孙轩带着哭腔道,他被五花大绑,又挨了几次拳脚,此刻躺在一旁的空地上。
屋子是仓房,里面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蟑螂、老鼠时不时地出没。
孙恨竹最怕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蟑螂,另一个就是老鼠。
两只蟑螂从她的面前爬了过去,她的身体都僵硬了,等到两只蟑螂爬远了,她才敢松一口气,看了弟弟一眼,冷笑道:“傻瓜,你真以为我答应了他们,他们就会就此罢休么?他们会用各种手段胁迫我,让我一直为他们的服务,要挟我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我?”
孙轩的脸上一惊,但很快就释然了,嘴里吐出了一口血唾沫,苦笑道:“姐,你不用在乎我,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他们胁迫,为了我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我想你快乐点儿。”
孙恨竹苍白的脸上苦笑,“快乐?我只是不想当那卖国贼,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有些事情是一辈子的底线,不能去触碰,否则即便活着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死后被万人戳脊梁骨么?”
孙轩道:“姐,可是我们孙家的祖上,不就是……”
……
阳光照在林子里,风吹过,草地上的枯叶被卷动起沙沙的声音。
看大门的老刘,坐在小屋里抽着烟,门口拴着两条大狗,趴在地上无精打采,耷拉着舌头,晒着太阳,狗生也是挺惬意的。
老刘的眼睛已经红了,就像是浸出血一样,掂量着自己的棺材本儿,本来想进去捞上一票,说不定就有钱买点补品延年益寿了。
充值是好东西,它会让你证明自己是多么没脑子,还能教会你一个深刻的道理,贪小便宜吃大亏,另外还有一个划重点,看小电影就看小电影,没事瞎瘠薄点什么‘在线性感荷官……’
嗖!
好像突然有一道影子从窗外闪过,老刘本能的一个激灵,抬起头向窗外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且门口还拴着大狗呢。
这大狗可凶了,真要是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闯进来,它一定会嗷嗷叫。
大狗还在那儿趴在地上晒太阳呢,嗯,老刘看了一眼放下心来。
好吧,棺材本都输光了,还可以去卖肾么,陷入赌局什么不能自拔的老刘,很多年后回想起今天,一定会后悔自己没事偷看啥小电影,并且他还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倘若自己今天执勤的时候认真一点,孙老板也不至于在今天被……偌大的林场从此倒闭,他也丢了2000块一个月的工作。
有人潜入进了林场里,就从这大门口,身影一闪像是一道风。
看门的大狗的确凶猛,可吞下了用麻药泡过的包子之后,彻底没了动静儿,趴在地上晒太阳?那分明就是被麻的头晕眼花起不来了。
林中,小木屋。
苦少爷哈哈大笑,他的笑声猖狂到了极致,怕什么呢,反正在这山里头,他就是把自己的喉咙给笑破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盛天娇满脸的惊讶,“怎……怎么会是你?你苗家一向不问江湖事,不,不问江湖事不代表不在江湖中,你苗家这些年一直在扮猪吃虎!”
苦少爷弯下腰,伸手捏起了盛天娇的下巴,“盛天娇,你也有今天?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么,我给你写过情书,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碎了,害得我直接就退学了,本来我也能考个大学玩玩的,大学生,在咱们藏西听起来多新鲜啊。”
“你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好啊,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你说我能干什么?我是个正常男人,何况我以前就很喜欢你,是你拒绝了我的啊。”
“你,你别乱来……”
“不乱来,没意思啊。”
苦少爷的手捏着盛天娇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控制住,然后俯身就要吻下来。
盛天娇挣扎,可是没用,苦少爷的一双大手就像是钳子一样,死死地捏住她的下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吻了下来……
“不,不要!”
“嗯?”
苦少爷突然停了下来,旋即嘴角的一抹笑容更是阴森诡异起来,拿出了手机点开直播软件,又拿出了一块布蒙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手机就摆在一旁,刚好对准了盛天娇的位置,他则再次向盛天娇欺身过来……
“就是这么干玩多没意思啊,不来点刺激的,对不起我这富有创造性的脑袋啊,我要让外面的人都看看,你盛天娇这个玉女其实也是一个烂货。”
“咯咯咯……”
苦少爷放肆地大笑着,人生得意须尽欢,他现在就很得意啊……嗖!
空气中忽然一声微响,这声音就如同苍蝇啪嗒了翅膀,蜜蜂发出嗡鸣一般,那么微不可闻,却又让人不能忽略。
窗户上多了一个小孔,伴随着的是一道冰冷的光,从苦少爷的眼前闪了过去。
“嗯?”
苦少爷的口中疑惑了一声,他感觉到了一丝冰凉,从他摸向盛天娇的那只手上划过,确切地说是从他伸出的那只手的拇指处。
紧跟着,他就看到了一道腥红的血迹,从那他拇指处喷溅了出来。
咦?老子的拇指呢……
砰噔!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木制地板上,仔细的一瞧,正是他的大拇手指头。
“啊……”
苦少爷的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可这惨叫的声音,也仅仅是刚发出来,窗外就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想死,你就叫。”
苦少爷的眉头猛地一跳,他捂住了自己的手指头,同时憋住了不发出声音,然后身子一侧,猛地就向一旁躲了过去,靠在了一柜子后。
“来人!”
苦少爷确定这个角度,不会被外面的人偷袭,冲着门外就喊了一声。
门外,有他的两个得力保镖,在门外的附近的树林里,更是有他的十几个暗中护卫,该死的,这些混蛋都死哪儿去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外面忽然就变得很安静,好像什么人都不存在一样,如果不是手上的疼痛还在继续,那被削掉了的手指头就在旁边不远,鲜血正从他那断掉的手指头里汩汩往外流,他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是否发生过。
而刚刚切掉他手指头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钉在了旁边不远的墙上,那是一枚银色的闪闪发亮的手术刀一样的小刀片,细小却极其锋利。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本来陷入绝望之中的盛天娇,眼睛里忽然重现了希望,她望着窗户上的那个被洞穿的小孔,阳光正透过小孔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脚前尖的位置。
嗖!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是一阵声音响起,这一次不是奔着苦少爷而去的,而是将那边上摆好的手机,直接给打的掉在了地上。
手机被那冰冷的刀子切成了两瓣,掉在了地上。
铿!
细微的一声响,那闪亮的小刀子,再次钉在了墙上,发出一阵颤音儿。
“朋友,到底是谋财还是害命!不管你什么来头,只要你你能放我一马,我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苦少爷忍着疼痛,冲门外大声喊道,冷汗已经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划过脸颊淌了下来。
铿!
又是一声响,紧闭着的房门的门锁,被那小刀子直接给洞穿了。
房间的门开了,大汩温暖的阳光照进来,忽然让屋里的盛天娇和苦少爷都觉得有些刺眼,然后便是一道身影站在了门口,窈窕而又在地上印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盛天娇和苦少爷同时向这道身影看去,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差不多,都是微微一怔,只不过盛天娇似乎认出了这个女人,苦少爷则是惊艳了一把,惊艳之后便是深深的诧异与讨饶,“姑娘,我们应该不认识吧,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蓝思颖走了进来,脸上笑盈盈地道:“你好,我叫蓝思颖。”
她的笑实在太温柔、太好看、太随意了,以至于给人的错觉,刚刚从窗外飞进来的刀子,根本和她没关系,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杀手么,胭脂口红不好么,玩什么刀尖舔血呀。
“我叫苗苦。”苦少爷顺着蓝思颖的话就自我介绍了一句,话音儿刚落,他的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啊。
“我们现在认识了,所以顺便告诉你一下,我是来取你狗命的,至于原因么……”蓝思燕向着地上的盛天娇看了一眼,而后笑道:“你品,你自己品。”
蓝思燕向着苗苦走过来,脚底下步子轻盈,莲挪轻移的模样,哪有半点女杀手的姿态嘛,这分明就是一个顾盼媚生的大家闺秀啊。
“不,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能杀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杀了我,你得不到任何好处,不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
“请你相信我,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我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苗苦大声地讨饶。
蓝思燕在微笑着靠近,同时手里头又多出了两枚那锋利的小刀。
“来人,快来人啊!”苗苦冲着门外大声地喊,他已经没有退路,更没有任何顾忌了,几乎是把喊破喉咙的力气都拿出来了……
喉咙喊破了,可门外依旧没有人进来,静悄悄的,就连虫鸣也没有。
倒是有一抹冰冷的血气,从门外飘了进来,不是很浓烈,却是分外的清晰。
甚至,可以看到门口出汇聚的一摊血迹,还有地上的那颗已经死掉的脑袋。
不光是门口,就在门外的小树林里,暗藏在其中的保镖们,也全都嗝屁了。
这些在苦少爷看来很牛皮的高手们,死的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苦少爷想要骂娘,自己身边花了高价钱雇佣的这些人,都是废物!
废物!!
废物!!!
垮了,苦少爷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他很干脆地跪在了蓝思燕的面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女侠,求你饶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杀了我,苗家是不会放过你的,苗家在藏西虽然不如藏家、西家大,可如果苗家全力追究起来,你是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藏西的。”
“放了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一万个好处!”
……
蓝思燕淡淡一笑,根本就不听这位苦少爷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盛天娇,铛啷的一声,撇了一把匕首在盛天娇的面前。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蓝思燕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吱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
盛天娇盯着眼前的匕首看,她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了,匕首闪烁着寒光,映在她的眼帘之间,她只用了五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站起来,捡起匕首……
“盛天娇,你要干什么?杀了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你根本承担不起!”
“盛天娇,你不要冲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盛天娇,你有什么条件,苗家会满足你的,我也会满足你的!”
……
惨叫,从门后传来。
蓝思燕淡然地一笑,等了几秒钟之后,门被推开了,盛天娇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匕首被她握在手中,此刻正在往下淌着血。
盛天娇看着蓝思燕,道:“想要惩罚一个人,不一定要杀死他,不是么?”
蓝思燕笑着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盛天娇笑了起来,“我很开心,不过,我们要想想怎么离开这里,还有我的弟弟也在这儿,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也很危险。”
“姐……”
盛唐的声音从另外的一个方向传来,三步并作两步向盛天娇跑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蓝思颖。
……
仓房里,孙恨竹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折磨,她真的想要以死了之。
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了轻松吧。
孙轩见孙恨竹这么痛苦,心里头难过,那一群该死的家伙,故意给姐姐下了毒药,没有给他下毒药,就让他这么看着姐姐受折磨。
孙轩想要帮孙恨竹,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被捆住,只能喊着:“姐……”
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枪,孙轩可能真的会对准姐姐扣动扳机,他不想看姐姐被这么折磨。
自杀?
孙恨竹怎么可能没想过,这毒药的力道发作起来,真的扛不住,她被绑住了,而且嘴里头还塞了布条,就连咬舌自尽都不能。
啊啊啊……
就连痛叫哀嚎的声音,也只能被捂着,最终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绝望,深深的绝望,孙恨竹自认为自己早就经历过了绝望,但那所谓的绝望,和此刻的经历比起来,绝对是小巫见了大巫。
砰!
门突然开了,被一股子大力撞开,伴随着一道人影飞了进来。
噗!
飞进来的人影躺在地上,嘴里头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逼着孙恨竹做出决定,并且喂孙恨竹毒药的那个男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白净净,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阴不阳,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一刀接着一刀的剜在心里头。
他曾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胸有成竹,他说过给孙恨竹72小时的时间考虑,他更相信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然而这一刻,他躺在地上的模样好狼狈,之前的那一股子自信哪去了?
那一股高高在上哪去了?
那一副胸有成竹哪去了?
都没鸟……
他躺在地上咳着血,望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脸上只剩下不甘与绝望。
“你,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铁山咧嘴一笑,这笑容里充满了邪性。
“二师父!”
孙轩大喊一声,脸上重新焕发出希望的光芒,“你怎么来了?”
铁山很不屑地看了孙轩一眼,“再乱叫,我马上就走。”
孙轩:“……”
这,有点尴尬啊,自己一门心思想要拜师,可人家根本不搭理自己啊。
“哈哈哈,想要我的命,其实那么容易的,去……死吧!”这男人突然手里头在怀里一掏,抓住了一把豆子一样的东西,就向铁山撒了过来……
“二师父,小心!”
孙轩大声地喊道……一把看似像豆子一样的东西,却是能够要人命的,因为刚刚,孙恨竹就被喂下了这么一颗豆子,然后整个人便开始遭受了残酷的折磨。
这是一种毒药,在杀人之前会先诛心的毒药。
豆子已经从男人的手中撒了出来,密密麻麻向着铁山就飞过来。
而与此同时,铁山也动了,他忽然将上衣一把脱下来,抡在了空中,直接将这豆子全部都给收了起来,同时一步跨到了男人的面前,将被收起来的豆子,一颗不落的全都强行喂进了男人的嘴里。
唔……唔……唔!!!
“你,你……”
男人一边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冲铁山瞪大着眼睛,他的脸上开始恐惧起来,马上又开始喊道:“解药,解药,我的解药……”
一双手就开始在身上乱摸,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药力这么快就已经发作了,他的手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而且越抖越厉害。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被他从怀里掏出来,他打开了小瓷瓶就要往嘴里倒。
可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被另外的一只大手给牢牢抓住了。
“啊,啊……”男人挣扎着喊叫,瞪大眼睛看着铁山怒道:“你松手,松开……你不松手,我们都得死,谁也活不了。”
铁山的嘴角很邪气地一笑:“去尼玛的吧,当老子是被吓大的呢?”
一把将小瓷瓶给薅过来了,向孙恨竹走过来,喂她吃下解药。
“不……不!!!”
眼看着解药被孙恨竹一粒儿接着一粒儿地吞下去,男人的脸上痛苦、焦急、不安,他嘶吼地大喊道:“不,你不用吃那么多,你只是中了一点的毒,你最多吃下三粒儿就可以了,给我,给我……”
笃笃笃……
孙恨竹一口气,把所有的解药都给吃了,一粒儿都没有剩下。
她的脸色马上就好转起来,脸上那痛苦的死气,这时快速地褪去,很快就变得红润有血色,她整个人虚脱地躺在了地上,但这一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如同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不,不,不!!!”
男人躺在地上大叫,他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和青筋,这时全都开始跳出来了,并且一双眼珠子开始往外凸,模样愈发狰狞起来,整个人抽搐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噗、噗的两声响,两颗眼珠子爆了,脸上的那些血管以及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也爆裂了,他的血水淌了出来,哪里是什么鲜红色啊,已经变成了浓黑色。
铁山解开了孙轩身上的绳子,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孙轩马上爬起来,去给孙恨竹解开绳子……
……
仓房外的空地上,正在进行着另外的一场较量。
那个一身黑衣,手里头拿着半截惨白肋骨的阴森男人,正目光狠辣地盯着眼前的铜山。
铜山身材高大,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魁梧,再加上那一身横练的功夫,哪怕是原地不动,强大的威压也是笼罩而来。
“咯咯咯……”
黑衣男人阴森地笑着,那一双眼睛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扫在铜山的脸上,“好强大的横练气息,可这又能怎么样,人类再强大,和林子里的野兽比起来,也是那么的渺小,我们崇尚的炼体,不过是对野兽那强劲体魄的向往,可造物主是公平的,它给了人类智慧的大脑,就会势必削弱人类的体魄,即便再横练,你又能如何?是比得过大相,还是比得过老虎,还是比得过黑熊?”
铜山向来沉默寡言,不像铁山偶尔还会邪气地一笑,说上一两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他沉着脸向这个看起来就很邪门儿的男人走过来,脚底下踩在落叶上,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黑衣男人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与此同时手中的半截肋骨轻轻地一弹,顿时一阵阴阳顿挫,听了让人的心底寒栗的音节发了出来。
这音节是那么的邪性,明明是声音不大,却是能传出去老远。
哪怕是在一百米,二百米之,甚至更远的地方听起来,都是那么清晰……
一阵低沉的嗷叫声,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十几条体型壮硕的斗牛犬,向铜山围了过来,这些斗牛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张开着的大嘴牙齿阴森,嘴里头往外淌着哈喇子…很恶心,也很吓人。
“嗷!”
打头的一只壮硕的大号斗牛犬,直接高高跃起,向着铜山就扑了过来……
喝茶……
在如今这季节,晒着温暖的阳光,再喝上一杯温热的茶,很惬意。
茶是地道的山间好茶,就是熬制烘晒的过程中,处理的稍微欠缺了一点,也可能与今年的雨水大有关,茶碱的味道稍微浓了一些。
孙兴昌坐立不安,他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邪性。
林昆邪性么?
咱们林老板只是用心地品着茶,脸上可是一直都带着笑容呢,若真论起邪性来,恐怕两个他都比不过一个孙兴昌孙老板啊。
好朋友地孩子都能出卖,这心得多黑?都说江湖上讲究道义,如果道义是一个能够看得见的东西,一定是被他这个狼心狗肺给吃了。
孙兴昌没有反抗?
怎么可能,宽敞的山间别墅里,那冰凉的地砖上躺着十几个大汉,其中的一半昏死过去了,另外的一半在咬牙尽管憋着浑身的疼。
叫?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们只要敢叫出来,林昆能踢断他们的肋骨。
刚刚就有没忍住的,结果怎么样,断了三根肋骨,吐了两大口的鲜血之后,晕死了过去。
“茶还行,虽然茶碱的味道浓了点儿,但胜在这东西地道啊。”
林昆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笑道。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孙兴昌连连笑道,这心里头啥滋味儿,只有自己知道。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叫林昆,这名字你可要记好了,在不久的将来,它在藏西是会很出名的。”林昆一脸微笑地道。
“是是是,小哥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孙兴昌尴尬地拍着马屁。
能是一般人么,进来就撂倒了他手底下的多员猛将,刀棍不好用,甚至把枪都掏出来了,结果怎么着,扳机还不等扣动呢,就被抢过去直接拆成了一地零件。
孙兴昌的心里头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TMD还是人么,就是一牲口。
暂时服软、暂时隐忍、暂时拍着马屁……
外面,还有高手在呢,等那些高手们过来了,要了这孙子的小命!
孙兴昌在心里头暗暗地想着,忽然间就觉得眼前的阴暗,终于要重见光明了。
“再来一杯。”
李轩将杯子推过来,孙兴昌马上陪着小心,端起茶壶来满上一杯。
满杯酒,半杯茶,他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暂时安抚住这小子就行,呵……还TMD记住你的名字,以后在藏西很出名?老子今天就把你留在这儿,随便在林子里挖个坑给埋了。
……傻批!
……
林子里,另一场的对决正在上演,主角是铜山和那个看起来就很邪性的黑衣男人,黑衣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段白骨,指尖轻轻敲打,马上就引来了一群斗牛犬。
斗牛犬本来就是凶狗,这东西要是把它圈在了笼子里厮杀,不把对方给咬死绝对不罢休。
一群斗牛犬红着眼睛把铜山给围住,紧跟着在黑衣男人地指令下,立马就向铜山扑了过来,张开那血糊糊的大嘴,露出了白牙。
砰!
铜山丝毫不慌张,很直接的一拳就冲着那扑过来的大狗砸了过去。
一声闷响之余,这看起来健壮敦实的大狗,直接嗷的一声惨叫恒飞出去了。
等等……
没看花眼吧,那大狗的脖子意外,好像嘴里飞出了什么东西……
是獠牙?
对,就是嘴里头地獠牙啊,直接被这一拳干飞出去了两颗。
大狗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这大狗不光被打飞了牙齿,更惨的是脖子也歪了,一边嗷嗷的惨叫着,一边就想要再爬起来战斗。
结果愣是没起来。
其他的大狗一起扑过来,铜山就是那么稳,脚底下半步都不挪,一双拳头呼呼呼地砸出去,把这些扑过来的大狗,全部都给轰飞。
这大狗之前可是追的盛天娇无路可逃,可这会儿在铜山的眼前,那可就是太不够看的了,跟老子比凶,这一群狗东西还差远了呢。
斗牛犬的战斗力高昂,可这些狗再低智商,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是有的吧。
飞出去了七八只斗牛犬后,剩下的十几只不敢动了,只围着铜山发出一阵阵从喉咙吼出的低吼,看起来很凶,可每一个敢上前的。
林子的狗熊、老虎什么的,这些个斗牛犬是毫不畏惧,显然铜山的危险等级,那是远远高出这些林子里的大型凶兽啊。
黑衣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他压箱底儿的本事不多,这一手让斗牛犬替他战斗,基本上是他在这林场里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优势了。
藏西的控兽人不少,但他的这一手操控斗牛犬,也算是绝活儿了吧?
嗒嗒嗒……
手指头快速地在那白骨上弹着,发出一阵阴森诡异的音符,本来不敢上前的斗牛犬们,这时一个个的眼眶更红起来了,就像是有恶魔攥紧了它们的身体里……
……
“就这点本事了?”铜山甩了甩拳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台词,他也不等这黑衣男人有什么反应,直接就大步地走了过来。
“咿呀呀嘿呀呼呼呀……”黑衣男人的嘴唇快速动了起来,念叨一阵奇怪的音符。
“吼!”
“嗷!”
“吼!”
……
阵阵低吼的声音,从剩下的十几个斗牛犬的嘴里头发出来。
砰!
铜山直接一脚,踢在了眼前的一个斗牛犬的身上,直接给拦腰踢飞出去,这只眼眶血红的斗牛犬,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踹飞的命运,轰的一声撞在了一颗大树上,惨叫一声之后直接死过去了。
其他的斗牛犬更是怕的不行了,哪怕他们的眼眶血红的厉害,但决计不敢再扑过来了,非但不扑过来,而且还都掉头跑了。
“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都滚回来!”
“MD,一群畜生!”
黑衣男人见状破口大骂,并且作势就要去追这些个不讲义气的斗牛犬。
铜山的一只大手,这时按在了黑衣男人的肩上,“想走?”
黑衣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他笑的很牵强,“我把这群畜生给追来,这群畜生平常吃了我那么多的肉,不能让他们就这么……”
轰!
铜山直接一拳,捣在了这个男人的肚子上,这个一身阴森气息很足,会操控斗牛犬的男人,直接就像是被炮弹给轰飞了一般,撞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手里的那节白色的骨头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就要伸手去抓,结果又是喀嚓的一声响,铜山的大脚踩在了上面,已经打磨的很光滑的白骨,顿时碎成了一二三四五瓣……黑衣男人有一个很拉风的绰号,江湖人称黑爵爷,手中持着一根半截白骨,也这白骨也有一个很拉风的名字——摧枯拉朽魔语殇。
这东西不光能够控制斗牛犬,同时还有另外的作用,控制斗牛犬之类的狂犬,这只是最基本的功能,高级的是可以影响人的心智,令人丧心病狂。
可现在……
老子的高级技能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名字很拉风的家伙什就已经被人家给踩碎了,瞅瞅铜山的脚板子底下,那不是一般的碎,而是稀碎啊。
噗!
一口老血从这位名号很拉风的黑爵爷的嘴里头喷出来了,受伤是一方面,但身体的伤痛远比不上心灵上的创伤,这也太特么的侮辱人了吧。
也只能说是他的运气不好,遇到了铜山这么一个狠人,如果是正常对决的情况下,哪怕是他输了,也绝对不会输的这么狼狈,那十几头斗牛犬是吃肉长大的,不是吃屎长大的,凶起来连它们自己都害怕。
可又能怎么样呢?
一股脑的冲铜山扑过来,呲牙咧嘴要吃人,还不是被铜山咣咣咣的几拳,把满嘴的狗咬都打掉了,这股子强悍超出了这位黑爵爷的预料,也超乎了那些斗牛犬的预料,好像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凄惨的章啊。
哪怕这些斗牛犬稍微的再坚持一分半分钟的,黑爵爷也有机会施展其他高级的功法啊。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但,既然给了黑爵爷这么霸气的名字,总得有点压箱底儿的本事么,要是就这么被踩在了地上摩擦到死,也太惨了点儿。
嗒嗒嗒……
一阵轻轻击打的声音响起,黑爵爷躺在地上,他的左右两根手指扣在一起,右手的指尖轻轻地磕在左手无名指上,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小戒指,打磨的光滑明亮,仔细地看去,也是用骨头所制,并且是小孩儿的髌骨。
随着音节发出,走过来的铜山忽然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是微不可查,但接下来,铜山是怎么也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了,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并且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中一样。
嗒嗒嗒……
指节的声音还在继续,铜山的身体越发的沉重了,不光是双腿不听使唤,寸步难行,一双胳膊也僵在了半空中,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
“你,你……”
铜山嘴唇僵硬地开口,可似乎连舌头也不听使唤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悲愤交加的黑爵爷站了起来,抻到了胸腔肺腑,忍不住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了,但他的脸上一扫刚刚的颓势,抹了一把嘴角,目光灼热起来,向着铜山走过来,冷笑道:“傻大个,你不是很厉害么,我的斗牛犬都不是你的对手,我看你现在还能把它们怎么样。”
嗒嗒嗒……
音节的调调发生了改变,那些本来逃走的斗牛犬,这会儿又重新回来了,这些个畜生刚刚遭受重创,此刻受到音节的吸引重新回来,一个个依旧是红着眼睛,可却是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地不太敢上前。
“一群没用的东西,上啊!”
音节变得密集起来,这声音不光是这些斗牛犬听了,就是树上的鸟儿,这会儿似乎也都受到了控制,叽叽喳喳狂躁不安地叫了起来,一只山雀想要摆脱这种精神上的束缚,扑棱着翅膀就想要飞走,可这只山雀刚刚飞起来,顿时就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它,把它往地面上拽,紧跟着它红着眼睛,如同滑翔机一般向着铜山就俯冲过来。
鸟嘴尖尖,直接就戳在了铜山的身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嗤啦的一声响,铜山胸前的衣服就被戳开了一道大口子,就像是被刀划开的一样。
一只山雀俯冲下来,紧跟着更多的山雀密密麻麻,在铜山的头顶盘旋,仿佛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网,然后呼啦一下就像铜山笼罩了下来……
除了这一群山雀,天空中还有着几只山鹰的鸣叫传来,叫声带着戾气,似乎也抗拒下方某种力量的牵引,但实在抗拒不了,只能一俯身就冲了下来。
“哈哈哈……”
黑爵爷放声大笑,他一开始低估了铜山的实力,所以才大意了,他早就该这么干,先用精神念力控制住铜山,让他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一样,然后再发动攻击。
如果他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那些个斗牛犬怕是已经把这个该死的大块头给撕干净了吧。
铜山的身体周围,已经被成群地山雀密密麻麻地包围,这些个山雀在抗衡不了念力的束缚之后,一个个全都发疯了起来,已经不单单是撞过来要攻击那般了,而是张开那尖尖的嘴巴,要吃人了。
似乎,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胜败已定,生死就在眼前,见多了血淋淋场面的黑爵爷,转过身就打算离开,嗯,好像还有别的麻烦等着自己去解决呢。
麻烦多又有什么关系呢?(二一)
凭着他黑爵爷的一身本事,又是在这山林里,这山林里最不缺什么?他只要稍微展现一下他的绝技,就能召唤出成千上万的大部队来。
到时候,大部队只要从眼前一过,饶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得给老子跪下来叫爷!
就是这么豪横,就是这么霸气,看老子不顺眼?来,来打我啊!
“我让你走了么?”
黑爵爷刚刚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的眉头立马一皱。
嗯?
是错觉么?
“我说,我让你走了么?”
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带着低沉,黑爵爷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然后便缓缓地回过头,看向那已经被山雀完全包裹住的铜山,脸上有些惊讶……
黑爵爷的眉头皱了皱,再仔细一听,他娘的不是幻觉啊,眼神惊讶地看向那被山雀层层包裹住的铜山,山雀叽叽喳喳,每一只都像是疯了一样,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想必应该是鲜血淋淋、白骨森森吧。
都这副德行了,还不让自己走?咋的,想让自己帮着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黑爵爷只是惊了一下,但马上就觉得好笑,死到临头的人了,还在这故弄玄虚,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神经病没见过……
你,不是第一个!
“到了黄泉路上,如果还记仇,就变成厉鬼来找我吧,如果变不成厉鬼呢,那就等下辈子再寻我的仇,我今天能弄死你,下辈子也一样,以后生生世世都能弄死你,哈哈哈……”
这话说的怎么样且不说,其中那装逼的味道,绝对是毫不掩饰。
莫装逼……
装逼咋的来着?
轰!
就在这黑爵爷就要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以铜山为中心忽然就炸了,沉闷的一声响,与此同时,那些在铜山周身裹的厚厚一层的山雀、山鹰,甚至还有山鸡以及其他种类的鸟儿,直接全部都被崩开了。
惨叫,一大片啊。
这些个被崩开的鸟儿,弱一点的当场毙命,强一点的没有当场毙命,当也是晕头转向,不过有一点这些鸟儿倒是因祸得福了,她们不再受控制了。
扑棱棱……
甭管什么情况,这些个鸟儿第一时间便扑棱着翅膀飞着离开了。
阳光斜的照下来,落在了铜山那明显有些狼狈的身上,衣服已经破的没模样了,更贴切的说,现在就是一堆烂布条挂在身上,再看他身上的肌肤,没有出现黑爵爷预料中的那种血淋淋,反倒是泛着淡淡古铜色之光。
刚刚轰的一声响,那是他身上的气势爆发,直接将鸟儿们给崩开了,这些鸟儿的嘴巴是尖锐,可想在他的身上留下点痕迹——难!
咱这一身横练的功夫是开玩笑的?
横练的功夫,练到了顶级的时候,传说中可以刀枪不入,这当然有点扯。
血肉之躯如果想扛得住子弹,那恐怕真要比鞋底子还厚了,就是鳄鱼地皮也不一定扛得住子弹啊,什么枪?玩具枪的子弹或许能扛住。
但要说连个鸟嘴都扛不住,那这横练功夫还是别练了,跟公园里的老头儿打打太极更好。
黑爵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一脸淡然、不屑,忽然就变得惊讶了。
铜山在向他走过来,嘴角扯动开一抹笑,铜山很少笑的,他笑的很别扭,可再别扭的笑,这一刻落在黑爵爷的眼中,那都成了深深的震撼、阴森。
他,不喜欢这个笑!
他,不喜欢这个人!
他,要弄死他!
于是……
黑爵爷马上又要敲打他左手小拇指上的那枚白色的骨节,音符就要发出来。
嗒……
嗖!
敲打的声音只响了一声,铜山脚底下重重地一跺,轰隆的一声响起,这周围一小圈儿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颤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声沉闷的声响,打断了黑爵爷敲打的声音,还把他给震的一愣。
“兄弟,我早看出来你是一个高手了,你这种人就并非普通人,一看就人中龙凤……”
“兄弟,人海茫茫,我们能相识就是缘分,没必要到这种地步……”
“兄弟,有话好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黑爵爷此刻被举在了半空中,铜山一只手就把他给举起来了,他那习惯压低的帽檐掉在了地上,露出的是一个秃了顶的闪闪发亮的脑壳子。
黑爵爷在挣扎,可这挣扎根本没用,铜山的大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稍微的一用力,就把他给勒的差点喘不过气,剧烈的疼痛让他忘了所有。(六四)
轰!
沉闷的一声响,大地又颤了颤,然后便是死一样的安静。
铜山转过了身,看都不看地上的黑爵爷一眼,向着另外一边的小楼就走去。
名字很带范儿秃顶的黑爵爷,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稍微哆嗦了一下之后,卒……
叫什么姓名?
这个不重要,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
窗外,零星地几片落叶落下,丝毫影响不到窗外的风景,这林子的风景看起来很美,秋后的凄凉让整个林子变的有些萧条,却也别有一番的风韵。
林昆杯子里的茶喝的差不多了,他的没有续杯的想法,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就向孙兴昌看过来,笑着说:“你应该认清现状了吧,没有人会来帮你的,所以,我问你什么,你还是老实的回答比较好。”
“当然,你可以不配合,这是你的权力,但我接下来怎么做,就不敢保证了。”
“你,你会杀了我么?”孙兴昌的喉咙有些发干,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手心里、额头上的冷汗不说谎,“你,你想要知道什么?”
“孙恨竹,为什么会在你这里?”林昆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
“提醒你一下,我没有多少耐心听你在这里瞎掰,你只有一次机会。”
林昆将闪烁着银光的沙漠鹰王放在了桌上,好吧,他承认,拿出这把枪来威胁眼前这个开林场的老人,当然也有一定的江湖背景,确实是大材小用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鸡却拿出了宰牛的刀……孙兴昌本来可能还存在侥幸,想着是不是能糊弄过去,可当他看到桌子上的那把枪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这幼稚甚至说是自欺欺人的念头。
这枪里的子弹,把他的脑袋给打成爆掉的西瓜,十个来回儿都富富有余。
“……真的只有这些了。”
孙兴昌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绝对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话,这位小爷,看在我不是主谋,甚至连从犯都算不上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
林昆笑了笑,将桌子上的枪收起来了,什么也没说就向门外走去。
孙兴昌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同时后背上的冷汗,更是湿漉漉了。
眼前的这个煞星是离开了,可他怕呀,万一突然回过头来给他一枪呢。
脚步声越来越远,确定这个煞星真的离开以后,孙兴昌这个年近六十的小老头,直接两条腿一软,一腚墩儿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刚刚,他就一直绷着神经,这一刻他只想说一句:能呼吸的感觉真好。
嗯,外面的林子,他从来也没觉得这么美过。
换言之……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但很快,孙兴昌放松的脸上,神经又陡然间绷紧起来,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马上就要爬起来,低着头说什么:“小爷……”话音未落,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儿上,他的浑身更是猛地一哆嗦,又忘了呼吸的感觉了。
入眼的是一双女人的脚,一对女人的腿,孙兴昌缓缓地抬起头,眼皮子向上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盛天娇,他咧了咧嘴,舌头僵硬地道:“天骄,你听叔叔解释,叔叔其实也是被逼的,都是……”
咣!
枪响,人头落地,咚的一声闷响,鲜血和脑浆子一起迸溅……
……
林场大门口保安室里的老刘,还在‘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眼睛血红血红的,不光把棺材本都输进去了,如果对方不介意,他现在都想把裤衩子摆上去。
外面的打斗声、枪响,老刘听到了,但丝毫没有影响他正在上头。
老板的生意本来就诡异,黑吃黑的什么也正常,何况最近这林场里格外不太平,来了一伙人,又抓来了什么人,嗨,这些事儿和他都无关啊。
“老爷子,你是赢不了的。”忽然,有一个年轻人隔着窗户冲他笑道。
老刘抬起了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的工作职责么,是要过问一下对方的身份,可人家这会儿都从里面出来了,问不问的也没意义了。
老刘没说话,眼泪却是簌簌往下落,嘴里头念叨着:“完了,完了……”
这一天下午的林场里,老板孙兴昌和相关的几个人死翘翘了,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门房里的老刘哭的很惨、很大声。
拉尔萨,浪人酒吧里。
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菜肴,开了一坛子的好酒,几个人围坐在桌旁。
孙恨竹、孙轩、盛天娇、盛唐……剩下的就是林昆、铜山、铁山、蓝思燕、蓝思颖以及唐幼微、文红红、花傲雪、花傲玲四个美妞儿。
林昆他们这一伙儿人脸上轻松,孙恨竹、孙轩、盛天娇、盛唐这四位,脸上却都有着忧愁之色,尤其两位弟弟不自强,她们只能自己自强的孙恨竹和盛天娇,两个人都是藏西的女中豪杰,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过去,两个人之间或许有什么恩怨,但如今坐在了一张桌前,她们不再有任何恩怨情仇了,经历了这一遭,似乎往日的恩恩怨怨都能看淡了。
她们两个如今陷入了差不多相同的处境,盛天娇是有家不能回了,彻底被李照龙给盯死了,李照龙认定了她和林昆之间有一腿,当然这个有一腿不是那种床上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哼,这一切还要拜这个家伙所赐呢。
盛天娇第三次向林昆冷冷地看过来,但林昆只顾着吃菜喝酒,好似完全没有察觉。
更让盛天娇憋屈的是,她本来在第七街区外囤积的力量,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她为复仇所准备的一切都只是在梦里,当突然回到了现实中,那些老屋老宅便全都是空荡荡的,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个蚂蚱都没有。
但这一切绝对不是梦,她的精神也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幻想之类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定很清楚吧?”盛天娇将冰冷的目光看向林昆。
盛天娇有些恨得牙根痒痒,林昆虽然救了她,可如果不是他故意在李照龙面前弄出一出假象,李照龙怎么会把她这个存在感不强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李照龙动手之后,她本来想依靠自己囤积的力量,提前动手反击,可结果可倒好,将近二百多个人,全都没影了,先不说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盛天娇甚至只是单纯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都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人呢……?
她成功脱险之后,不是没给那些人打过电话,可几个负责人一个也联系不上。
就算是都被挖坑埋了,也不至于这么一点痕迹也没有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呢?”林昆夹了一块大肥肉放进了嘴里,香。
“你不要装了,一定是你在背后捣的鬼,如果不是你,我的那些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盛天娇的眼中已经有厉色。
文红红看不过去了,冲着盛天娇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好歹也是林昆救了你,如果不是林昆及时去了林场,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知道么?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摆脸色,你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待着,不愿意待着就赶紧走,大门口在你身后。”
其他的几个女人也要开口,但被林昆给拦住了,林昆笑着对盛天娇说:“你在第七街区外囤积的人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认为是我捣的鬼,我总该很了解你的部署才行吧,总不能因为我两次救了你,你就把我当成是凶手,那我这个好人当的,也太不值当了吧。”
“不是你,还能有谁?就算我的部署有人知道,那也是我的心腹,他们是不会出卖我的!”
“是么?那你出事了之后,你的心腹又在哪儿呢?”
“他们……”
“不用解释,你啊就是太过理想化了,认为自己部署的天衣无缝,结果突然遇到了挫败,就接受不了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就将责任推到了别人的身上,今天是我在替你背锅,如果没有我的,你又会推卸给你别人。”
林昆笑了笑说:“你总不能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吧,我刚才藏西才几天,就是个打酱油的,李照龙那么想除掉我,都没有对我动手,而是急火火地去处理你了,像我这么没有存在感的,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
“可是……”
“我怎么会出现在你在外围囤积的大宅院的外面,第一次救了你?”
“对,这个你怎么解释!”
盛天娇想不明白,自己精心计划的一切,已经有好几年了,怎么就突然功亏一篑,而且让她崩溃的是,所有的人消失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就算是人间蒸发了,可这也说不过去吧,她心中气愤的同时,更多的是想要解开这个谜底,至于能不能完成复仇大业……
算了,不去想了。
不光是盛天娇,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向林昆看过来,这事情的确是蹊跷,就好像是听了一个离奇悬疑的故事,勾的人心里头痒痒。
一时间,桌上的菜不香了,酒也没味儿了,饮料也不甜了,就这个瓜甜。
“出现在大宅院的外面很好解释啊,思燕是潜行追踪的高手,盯上你太容易了。”林昆微笑着说。
“我奉了老板的命令,暗中跟踪盛小姐,盛小姐不要误会,老板是担心你遭遇不测,李照龙既然已经下了杀心,就不会善罢甘休的。”蓝思燕嘴角微微一笑,看着盛天娇道:“盛小姐可不要冤枉好人呢。”
“那我的人呢,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到底是谁捣的鬼。”盛天娇继续皱眉道,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就显得有些不讲道理了,可她太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了,她的心里委屈、不甘啊。
即便林昆有一万个可以脱掉干系的理由,可现在除了他,谁还能给自己答案?
即便心里知道这些事与林昆无关,可她还是想要将这一切问题抛向他。
或许,她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很认可的,她表面上虽然冰冷,可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人家三番两次帮了自己,就算有坑过自己,可难道真的就一点不感激了?
她,盛天娇,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狗咬吕洞宾的人。
只是更多的时候,把自己伪装成没心没肺的模样,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吧?
过去,或许她不该是这样的吧。
林昆笑着说:“你的谋划已经很久了吧,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你真的了解么?我也不绕弯子了,就直接问你,你觉得他们是你的死士么?”
死士,以死尽忠之士。
盛天娇的脸上忽然恍惚了一下,“他们……”
林昆继续笑道:“我相信,这些人是忠于你们盛家的,之所以会被你选中,这些人应该都是盛家的老部下了吧,跟随在你父亲的身边多年。
可他们忠于的是你父亲,还是盛家,还是你盛天娇,你有答案么?
就算他们将那忠心从你父亲、盛家的身上,转移到你的身上,那这份忠心又会坚持多久,背叛的砝码又是什么?”
盛天娇皱起眉头反驳,语气坚定地道:“他们是不会背叛的,我敢用生命保证,他们都是我们盛家最精锐的战士,与盛家立下过血誓!(二一)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胡说八道,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否则不会……”
林昆打断盛天娇,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他们忠于你,可你给过他们什么?是每个月都在减少的佣金,还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的未来,减少的佣金算不得什么,对于死士而言,他们要的是希望,可你在第七街区的这些年,眼睁睁地看着盛家的产业凋零,最终一个浪人酒吧都守不住,他们已经早就迫不及待要大干一场了,可你一直说要等待时机,到底要等多久?究竟什么才是对的时机?(六四)
你,盛天娇,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女强人,手中有乾坤,心中有做这第七街区女王的心,你坚韧、聪明、手段高明,你还懂得隐忍,可这些统统都是假象,在你内心的深处,你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让你懦弱,你所谓的等待时机,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你,你胡说!”盛天娇大声地反驳。
林昆夹了一粒儿花生米丢进了嘴里,嘴角淡然一笑,“一群把命都交给你的死士,你却在一点一点消磨他们心中的斗志,他们的年纪在增长,每天聚集在那些大宅院里看不到明天,他们是你养的宠物么?还是你给了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苦苦相守,如今你看似是一个好的契机,其实你们盛家的那点实力,在李照龙的面前,折腾不过三个回合就得跪吧。”
“你……”盛天娇脸色凌厉。
“你走吧。”林昆淡然地道:“就当我没救过你,就算我救过你,这酒吧本来是你的,我们算是两清了,人在江湖么,我吃点亏没什么。”
嚯!
盛天娇猛地站了起来,冲着一旁的盛唐道:“我们走。”
“姐……”
盛唐喊了一声,但盛天娇已经向大门口走去了。
“答案还没告诉你呢,其实你的那些人,他们已经不在拉尔萨了,他们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厌倦了现在的处境,应该都回老家了吧。”
林昆语气淡然,他其实是在撒谎,或许是出于对这个女人的保护,不想她的内心再受创伤,继续道:“我可以安排你马上离开藏西,这里的腥风血雨,你真的不适合,换一个地方过安稳日子吧。”
盛天娇脚下微微一顿,语气冰冷:“收起你那虚伪的好心,我不用!”
盛唐站在桌前犹豫,跟出去不是,不跟出去也不行,最终还是跟出去。
“姐,等等我……”
盛唐向门口跑去,不等他追上盛天娇,已经迈出大门口的盛天娇停下了,盛唐以为她改变主意,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一松,道:“姐,林先生他没有恶意的,要不我们还是听他的,离开藏西吧?”
“你们,离不开了。”门外,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盛天娇愣在当场,她看着眼前的人群,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咬着嘴唇喃喃问道:“为什么……”旋即声音陡然增大:“为什么!”
盛唐赶紧过来,结果看到门外的人群,他的脸上也是忽然恍惚,目光从眼前的一群人的脸上扫过,喃喃开口:“这,这……”浪人酒吧的门外,站着一群人,手里刀枪棍棒,正把酒吧的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重点不是这些人要干什么,而是这些人……
这些人竟然是盛天娇突然失踪的那些手下们,盛家从前的那批死士。
其中少了一些人,但绝大部分人都在。
“穹伯,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突然去哪儿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们!”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你们却失踪了!”
“失踪也没关系啊,现在会回来了就好,我们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盛天娇说着说着,脸上忽然就流泪了,似乎是激动、高兴,但也隐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穹伯,人群中那个为首的半百老头儿,曾经盛家的管家,也是盛天娇父亲的左膀右臂,盛天娇父亲的另外一个得力干将,随着她父亲的意外去世了,这个穹伯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主心骨,也算是看着盛天娇长大的。
穹伯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愧疚,但这一抹愧疚很快便被幽怨之色盖过了,他冷冷地看着盛天娇,绝对没有丝毫昔日里长辈的慈爱,也没有仆人对家主的敬畏,他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仇家一样。
“盛天娇,你口口声声地跟我们说要为你父亲报仇,我们答应会支持你,可你这几年都做了什么,盛家的家业在你的手里渐渐被败光,我们这一群人满腔的血气,要和那李照龙拼命,可你嘴里头只有一句话,再等等……再等等,等待最好的手机,等待一击必杀……
呵,我们大家伙听你的,等,可最终等到了什么?等到的是李照龙越来也是强大,第七街区的各方势力越来越壮大,而我们这些人,在一天天的日子里被消磨掉了锐气,被你给诓费了大好的时光!
现在你跟我们说时机到了,那是你的不自量力,要是在三年前,我们放手跟李照龙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再拼命,那就是自取灭亡。”
穹伯声音冷冷的,言语间充满了对盛天娇的不满,嘴角忽然嘲讽地一笑,“盛天娇,你比你父亲差远了,你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女中豪杰,你想要做这第七街区的女王,恐怕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吧。”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的声音,这些人在嘲笑,何况不是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穹伯,你,你们……”
“盛天娇,你现在还有一点利用的价值,识相的话就别反抗了,乖乖地跟我们回去,李六爷可是在等着你,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若是不跟你们走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穹伯脸上的冷笑一敛,便开始拔步向前走来,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上前。
几十个人,甚至是上百人,一起逼近过来,对方人数众多,而盛天娇这边,只有她和弟弟盛唐。
“姐,这……”
盛唐暗暗地一咬牙,挡在了盛天娇的面前,“你们,你们冲我来啊!”
嗖……
他的声音刚落,迎面便有一把锋利的匕首飞过来,噗嗤一声扎进了他的大腿上。(二一)
扑腾!
盛唐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顿时出了一层细汗。
但他没有吭声,依旧死死地拦在姐姐的面前。
盛天娇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她低下头看看单膝跪在地上的弟弟,弟弟的大腿在流血,将眼前这斑驳的街道染红,她又神情恍惚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平静地道:“穹伯,我跟你们走。”
穹伯等人停了下来,冷笑着道:“盛天娇,算你识时务。”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我有!”
盛天娇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反握在了手中,看向穹伯等人的目光陡然间冰冷起来。
“怎么,你想跟我们拼命?盛天娇,我劝你不要抱有幻想,真要是动起手来,我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也不会念什么旧情。”穹伯冷声道。
“是么?”
盛天娇将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杀不了你们,我杀我自己可以吧?李照龙派你们过来,肯定不只是想要一具尸体那么简单吧。”
“你……你想要谈什么条件?”
“让盛唐走。”盛天娇道。
“不,姐,我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是姐弟啊!”
“不,你必须走。”
“姐,我……”
叮!
就在姐弟俩争执的功夫,那穹伯的手腕突然一抖,一把细小的飞刀甩了出来,叮的一声响,盛天娇只觉得握着匕首的手腕一麻,刀子飞了出去,然后不等她做出反应,穹伯和其他的几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距离已经是近在咫尺,穹伯和其他的几个人都是老江湖,手上功夫不浅,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盛天娇父亲的左膀右臂那么多年了。
穹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狞笑,他的手已经伸出来,眼看着就要抓住盛天娇的肩膀,他的手上有千斤地力道,只要被他抓住,盛天娇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逃不掉。
盛天娇的眼中出现了恐惧,还是这时半蹲在地上的盛唐反应及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躬着身子就用头向穹伯撞了过去。
这一撞是卯足了劲儿,而且穹伯的心思都在盛天娇的身上,根本就忽略了盛唐,于是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身子向后一趔趄,笃笃笃地倒退。
“我跟你们拼了!”
盛唐强行地站了起来,向着穹伯等人就扑过来,他赤手空拳,眦目欲裂。
砰……
穹伯身旁的一个男人踹出了一脚,直接就把盛唐给踹趴在了地上,其余人张开了拳脚,对着地上的盛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其中有两脚就踹了扎在盛唐大腿的匕首上,鲜血更是往外流淌了。
“别,别打了……”
盛天娇趴在了弟弟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弟弟,那些拳脚并没有停,全都向着盛天娇的身上招呼下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女人。
“差不多行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酒吧门口,林昆半靠在了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一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米,一边冲众人道……
拳脚停了下来,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抬起头,向林昆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堪比冰山一般的冰冷,一下子仿佛整条街都冰冷起来。
花生米,抛起来,再丢进了林昆的嘴巴,喀嗤、喀嗤地嚼了起来。
“好歹曾经跟你们也是主仆,就算她再坑了你们,也不至于血海深仇,打几拳踢几脚还说得过去,现在把人往死里打,你们确定只是为了自己出气,还是急着向那李照龙纳投名状?呵……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依我看,你们一个个倒是跟小丑差不多。”林昆淡淡笑道,边说边向盛天娇、盛唐姐弟俩走过来。
噗……
盛天娇嘴里吐出一滩鲜血,抬起头,正虚弱而又苍白地看向林昆看过来。
“你……不用你多管闲……闲事,姓林的,我……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语气虚弱的如同被风轻轻一吹就能散掉,盛天娇的眼神中带着倔强,然而她虚弱的话音不等完全落罢,整个人已经双眼一黑晕死了过去,就这么趴在了盛唐的身上,而盛唐早就晕死了过去。
“林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穹伯语气冰冷地道,同时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那儿插着一把匕首的刀柄。
“不要多管闲事!”其余人一起跟着说道。
林昆走到了盛天娇、盛唐的面前,和一只脚踩在盛天娇后背上的穹伯正面相对,看了看地上的盛天娇,又抬头看了看穹伯,笑着说:“穹伯是吧,就当给我个面子,毕竟人刚从我的地盘上出来,要就这么你们给打的半死,还要给带走,我好像一点面子也没有。”
“给你面子?我们只听六爷的,你算老几!”穹伯眼睛一眯,声音冰冷地道。
“哈哈哈……”其余的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这么说,真的没的谈了?好吧,既然这样,拔出你的刀吧。”林昆依旧一脸微笑,不气也不恼,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好,成全……”
穹伯拔刀了,只是‘成全你’的‘你’字还未说出口,他整个人已经向后倒飞出去了。
砰!
一声闷响,林昆那硕大的拳头,就印在了穹伯的胸口,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了穹伯即将拔出刀的手背上,将那刀给生生按了回去。
轰隆……
人落在地上的声音,街道上的石板很硬,有些乌黑的石板上,不知道沾染过少人的鲜血,有多少人从它的上面踩过,又有多少人在这里流下过鲜血。
“啊!”
穹伯后知后觉的一声惨叫,腰间那要拔出的刀子,铛啷的一声飞出去,而他整个人在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之后,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然后脖子一歪晕死了过去。
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死寂。
众人的目光从穹伯的身上,缓缓地回到了林昆的身上,目光中透着阴狠。
“给个面子,让开一下好么?”林昆微笑着对眼前的男人说。
“给尼玛!”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是跟随在穹伯身上多年的忠心跟班儿,腰间的刀子拔出来,凌空挥舞起来就向林昆劈了下来。
呼……
刀子猛烈,劈头盖脸,没有人会怀疑这刀子会将林昆的脑门儿给劈开。
然而,就在这刀子即将劈下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手腕,然后这刀子就擎在了半空,距离林昆的脑瓜顶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嗡……
刀刃似乎在颤抖,发出嗡鸣。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昆微笑着说,话音落罢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陡然冰冷起来,直接一拳砸在了这个男人的心窝上。
眼看着拳影闪烁而来,这个男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就如同被风暴所笼罩,他的眼角狂跳了一下,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骂上一句——我尼玛……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如同一块巨石丢如平静的湖面,而后这个男人就呲牙咧嘴的惨叫一声,整个人便双脚离地的倒飞了出去。
轰隆……
人落地,手里的刀摔飞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里的鲜血狂喷出来。
现场,再次死一样的安静下来,死寂!
“你们可能都误会了,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林昆的语气陡然冰冷起来,那本来笑眯眯的目光深处,飘起了漫天飞雪。(六四)
“上,弄死他!”
“大家一起上!”
“六爷说了,重重有赏!”
……
盛天娇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然后就看到无数的人影向一个人涌了去,那人仿佛立于惊涛骇浪的中间,却依旧长身而立,孤傲不屈……真是讽刺,盛天娇养精蓄锐的一群死士,如今却提着手中的刀子奔向林昆,而林昆长而立,傲然于众人之间,却是为了来救盛天娇。
穹伯等人错了么?
恐怕没有。
如果盛天娇能够雷厉风行,如果她能行事果断,如果早一点把盛家的这一群精锐拉出来,真刀真枪和李照龙拼一把,哪怕是失败了,但最起码要让这些人看到希望,看到继续坚持下去、继续忠于盛家的希望。
李照龙给了他们希望,穹伯带领着一干人纳了投名状,今天晚上要带着盛天娇和盛唐回去,盛天娇留活口,盛唐只要带着脑袋就行了。
“杀,干掉姓林的,六爷格外有赏!”
“弄死他!”
“拦我者,亡!”
一群人红着眼睛向林昆扑过来。
而林昆呢,脸上一副淡然的表情,迎面一把刀子劈过来,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反倒在这一刹那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呼啸……
刀风裹带着一股子破空声响,就如同将空气给撕裂了一般,刀子还未到近前,就已经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气,让整个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眼眶中的灼热更盛了几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刀子将林昆的脑袋开了瓢儿,甚至看到了喷溅出的脑浆子。
那喷溅出的可不光是脑浆子啊,而是他的荣华富贵,拿下了林昆的脑袋,以后他在六爷的手底下绝对会得到重用,前途大大的光明啊。
噗嗤……
前途光不光明不知道,伴随着轻微的一声响,男人手中的刀子不见了。
铛啷,紧跟着的一声响起,男人低下头往地上一看,刀子竟掉在了地上,而我这的刀子的手,也跟随着一起,断掉的手腕处正在往外喷着血。
“啊……啊啊!!!”
男人惊慌地直接坐在了地上,捂着那断掉的手腕惨叫起来。
其余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昆手中那把雪亮的三棱军刺上。
军刺黏着一滴血迹,吧嗒的一声滴落在了地上,浸染了血色之后的军刺,此时似乎多了一层妖冶的红光,这红光让所有人感到心悸。
“都别愣着,来啊?”林昆嘴角淡然一笑,迎着眼前的众人大步走向前去。
叮叮铛铛……
喊杀声与兵刃的交击声响成一片,紧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盛天娇感觉有什么东西溅到脸上了,那灼热的感觉,伴随着血腥的气味儿。
盛唐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忍不住地就爆了一句粗口:“哎哟,我次奥!林……林……他这么凶残么?”
浪人酒吧的门口,蓝思燕、蓝思颖等人站在那儿,唐幼微和文红红比较过分,两个人搬出了一个小马扎,抄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热闹。
这一场厮杀很快就结束了,地上倒下了无数人,街上的看客本来不少,但见到场面如此凶残之后,全都远远地躲开了,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全都在咿呀的惨叫着,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是呼伦的,不是胳膊被砍掉了,就是手指头掉了,要么就是手腕被切下来了。
凄惨、血腥,狰狞,恐怖。
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站着与林昆对峙,穹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的手里握着双刀,脸上的肌肉止不住地跳动,嘴唇微微一动,开口道:“你,你,你今天……”
林昆笑着打断:“我可没心情跟你聊天,也不想浪费时间,说吧,断你的哪只手?”
“不,不……你不能断我的手,不能……六爷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昆提刀向前走,穹伯本就说不利索的话,更是哆嗦得厉害,“你,你……”他转过头,赶紧就向地上的盛天娇求饶,“小姐,小姐你救救我啊,我今天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一直都是忠于盛家的……”
“小姐,我知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对你尽忠……”
噗嗤!
盛天娇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子,直接劈在了穹伯的肩上。
刀子切进去了很深,但并没有林昆的那种力道,能直接将胳膊给切下来。
“啊!”
穹伯惨叫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捂着肩膀脸色煞白,但他依旧抬起头,向盛天娇求饶,“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盛天娇将刀子拔了出来,穹伯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跪着,脑袋磕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哆哆嗦嗦,嘴里头直吸凉气,他已经绝望了,脸上的皮肉因疼痛而狰狞,咬着牙低声骂道:“好你个盛天娇,你一点也不念旧情,我可是你盛家几十年的死士,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走吧。”
盛天娇将刀丢到了地上,转过身向着浪人酒吧走去,路过林昆的身旁,她停下了脚步,脑袋垂低,声音更低地道:“我……可以进去待一会儿么?”
“不。”林昆笑着道。
盛天娇的身子微微一颤,嘴角苦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林昆,笑容里透着一股洒脱,“谢谢你,不论如何,我都应该好好向你说一声谢的。”
“盛唐,我们走。”
盛天娇冲一旁的盛唐道,走过去把弟弟搀扶了起来,姐弟俩向着街口外走去。
“你就不想去看看,李照龙是怎么吃瘪的么?”林昆冲着姐弟俩的背影喊道。
盛天娇的脚下微微一顿,转过了身,眼神中明显飞现出一抹异彩,但她还是沉住气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昆笑着说:“浪人酒吧现在是我的地盘,叫上了这么多的人,跑到我的门口喊打喊杀,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既然他不给我面子,我干嘛要忍着他,本来想用文明的方式解决,现在看来不行啊。”
盛天娇道:“你打算怎么办,和他正面硬拼么?”
林昆不答,回过头冲铜山、铁山招呼了一声,蓝思燕、蓝思颖、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几个姑娘,马上一起跟了出来。
走,今晚打老虎去……李家的大院里,正厅里摆着一张桌子,各种酒肉菜肴堆满,李照龙正大咧咧地坐在桌前,享受着这满桌子的酒肉。
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酒,就一个字——爽!
“嗝……”
李照龙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今天晚上他心情不错,第七街区几个还试图跟他反抗的,将逐个被拿下,至于盛天娇么,他其实没太放在心上,这女人如果不是长得好看,他想要弄到床上来,早就一刀给杀了。
说到第七街区还妄想反抗他的那几个,也很是个笑话啊,如果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或许会对他造成一点麻烦,可这几个人互相信不过,根本就是一盘散沙,他派了人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都给灭了。
大厅旁边的一张横案上,此刻摆着三颗新鲜的头颅,是其中想要和他作对的三个大佬的,一个在第七街区有两家赌坊,手底下二十多个打手,一个在第七街区开了两家酒吧,手下三十多个弟兄,最后一个是算是半黑半白,没有什么实体产业,但靠着贩卖消息起家,手底下也是养了一票的打手。
“敬你们一杯,活着的时候不肯和我喝一杯,现在终于能坐在一起了。”李照龙举起酒杯,呵呵一笑,仰起头将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好酒量!
李照龙手底下的五个狠人,于骁、董江海、李敏、金兴、曲崖。
董江海为谋士,出谋划策,专门阴人。
剩下的四位全都是金牌打手,于骁用刀,林敏用匕首,金兴用斧,曲崖用的是一把两尺长的蛇形刀。
五个手下,此刻就位了三位,那三颗脑袋就是被这三位带回来的。
砰……
前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紧跟着就有尖叫怒吼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
“拦住他!”
“来人啊!”
……
纷乱嘈杂的声音响起,前院立马乱做了一遭,而坐在这大厅里李照龙,只是手上的筷子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怎么能让前院那嘈杂的声音,影响了自己的兴头。
坐在李照龙身后的于骁、董江海,金兴同时站了起来,招呼了大厅里的几个手下,奔着前院就去了,才刚走到大厅的门口,李照龙不满地声音传来,“来的就是一个人,你们三个至于带着这么多人去么?”
三个人脚下微微一顿,身边跟着出去的手下,被打发回来了一半儿。
李照龙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也不看向三个人,道:“不能留活口的,就不要留活口,什么是威望?威望就是用沾满血的双手宰人宰出来的。”
……
前院。
闯进来一个人,手里头提着一把长刀,类似于过去的那种大片儿刀。
接连砍翻了三个人,这人双眼血红,沾满了鲜血的刀子,继续向前劈下来。
寒冷的刀光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刀光中又有着一层血红光芒。
前院的一群李氏家仆,手里拎着棍棒就冲过来,想要乱棍把这人给放倒。
可叮叮铛铛的几声响后,冲进来的男人非但没有被放倒,反倒是又放倒了两个李氏家仆。
倒在地上的家仆惨叫着,剩余的那些还没围上来的家仆,全都心生胆怯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刀在手,身上被血水染红,说不出的阴森可怕。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提刀男人一步步走上前来,他低声地怒吼道:“李照龙,你给我出来,杀我长兄,辱我长嫂,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李照龙,你当什么缩头乌龟,我姚启今天一人一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是要统一第七街区么,出来啊,你就这么点胆子么!”
男人声如惊雷,脸皮上的肌肉跳动着,持刀的胳膊上青筋暴凸。
“想见我们六爷?”
阴冷的声音从一干往后退地家仆后面传来,董江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走了出来,他目光轻蔑地看了姚启一眼,继续冷笑道:“我们六爷不肯见你,并不是六爷的胆量与气魄小,而是你不够资格。”
“他不出来,那我就进去!”姚启大步向前。
“找我们六爷做什么,你大哥就是我杀的,你大嫂的滋味儿真不错,可惜我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更带劲儿,不过被那小丫头逃了。”于骁站了出来,脸上满是邪笑。
“那我就先宰了你!”
姚启长刀一抡,冲着于骁就劈过来。
于骁的身上还有伤,动作稍稍慢了一分,铛的一声巨响,他往后趔趄了一大步。
姚启的长刀紧跟又劈了过来,这时一把斧头挡在了姚启和于骁中间。
铛……
斧头和长刀发出一阵清脆的碰击声,迸溅器了两三点的火星儿。
姚启脚底下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紧跟着更是眦目欲裂地向金兴扑过来。
……
前院的正门口,林昆此刻就靠在门框上,院子里打斗的激烈,本来守在门口的李氏家仆,都被姚启的长刀给撂倒了,这会儿没人注意他……
姚启的身手的确不错,长刀挥舞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罡风霸道难挡。
可他迎面的金兴似乎更技高一筹,手中本来是一把斧子,结果这铜色的斧子一分为二,在半空中卷起一阵旋风,就想姚启笼罩下来。
姚启有心格挡,可就是招架不住,并且脚下越来越是狼狈,不断向后退去。
“能宰了你大哥,就一样能宰了你,不自量力的后果,就是拿命来偿!”
金兴猖狂地冷笑,手中的一对铜斧,这时更是化作一道长虹力劈而下。
姚启还在坚持,他深知自己不是金兴的对手,但仇恨的火焰在心底燃烧,今天就是把命留在这儿,也要为大哥讨回一个公道。
林昆靠着门框站着,从旁边的门框上抠出了一个小钉子,然后手指轻轻地一弹,小钉子直奔着金兴就飞了过来。
嗒嗒嗒……
小钉子落地,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就滚落到了金兴的脚即将踏下的地方,要说特别就在于这颗小钉子不是躺在地上,而是竖起来的。
金兴一脸的得意,眼前的对决十拿九稳,再拿下一个人头,也好到六爷那儿邀功,他的眼里全都是姚启,哪还在乎什么脚下,再说了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还能在这院子里失了前蹄?
然而下一秒……
噗嗤!
这是一声微弱的声音,除了当事人能过感觉到,绝对听不到的声音。
钉子没入了脚底,就这么一瞬间,便完全扎进了脚心里。
嘶!
正在往前扑杀的金兴,嘴里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前脚板加腿一下子就软了,身子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扑倒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懵,咋的好端端的战局,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心中最苦的当然是金兴,眼看着双斧就能把眼前姚启给大卸八块,结果这么一趔趄,他的劈头劈外了,可迎面姚启手里的刀子,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直接从下向上那么一挑,奔着金兴的胸口就挑了上来。
嗤啦!
一声剧烈的声响,刀子直接在金兴的胸前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
血水喷涌了出来,似乎胸前的肋骨也被剌断了好几根,刀子划过了胸口之后,又从下巴上剌开了一道,金兴甚至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扑腾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手里的两把斧子跌落了出去。
金兴趴在地上,血水哗哗地往外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的这么惨,他不想死,可眼下的这种情况,死不死他自己说了也不算啊。
张开了五根手指,向着前方斧子的方向抓去,他是多么想握住那两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斧子,在临死前,再握一下也满足了。
姚启自己都有些懵了,他的身上溅了一层血,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金兴给干掉了。
“大哥,我……我替你报仇了!”瞬间,姚启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阿兴!”
于骁和董江海同时大喊了一声,两个人的眼眶红了起来,哪怕平时彼此之间勾心斗角,互相猜忌,可毕竟是一条船的,金兴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两个人的内心里顿时就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于骁拔出了刀,奔着姚启就飞扑过来,他的身上有伤,是之前去刺杀孙天穹的时候受的,但这一刻他的身手敏捷,拿出了全部的实力。
刀子凌空一闪,化作了一阵刺眼的光芒劈落。
眼看来势凶狠,自己应该是招架不住,姚启只能拖着自己手中的刀子往后退。
于骁一刀落空,紧跟着又是一刀劈下来,他迈着步子大步向前,刀刀直逼要害。
姚启立刻就招架不住了,刚刚干掉金兴的那一股子豪气,这时变得萎靡起来。
不过不用怕啊,不是有靠在门框上的那个哥们儿托底呢么。
林昆扣下了门框上的又一根钉子,嗯……这根钉子好像还有点长。
嗖……
跟李照龙手下的这一群人,还客气个什么劲儿,钉子直接就弹到了于骁的脚前方,刚好竖了起来,就在于骁脚板子落下的正下方。
于骁比金兴还是要好上一些的,金兴是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输在哪儿了。
于骁他看到了脚底下的钉子,只是那么一闪而过,心里头顿时一咯噔,糟了,这是要玩完的节奏啊,他恨不得立马停下脚,可哪里停得下来……噗嗤!
隐隐之中的细微声响,钉子扎进了于骁的脚板子,不光是扎进来,而是快扎穿了。
嘶……
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疼但暂时被他忍住了,不过迎面姚启的刀子,和刚刚抡向金兴一样,从下往上一抡,施出了一个挑字诀来,奔着于骁的胸口、下巴就来了。
嗤啦!
衣服、皮肉一起被割开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同时令人头皮发麻。
“啊!”
钉子扎穿脚能忍住,但这夺命的一刀忍不住啊,于骁惨叫了一声,他低着头似乎看到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膛,被剌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心肝脾肺,他更想要大骂一声——老天欺我也!
可在他即将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看热闹模样,脚底下的钉子……要说和这个混蛋没关系,他于骁第一个要打人……
姚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李照龙手底下的两个高手,就这么被他给干掉了,他今天是来给大哥报仇的,但也是抱着送死的决心来的,他的刀如果真的能干掉李照龙手底下的高手,他大哥也不至于惨死。
董江海惊了,其余的一干手下也都惊了,六爷手下的两员大将就这么挂了,那他们这些个小喽啰再冲上来,不等于是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底下送么?
跑……
一干小喽啰的心里头,如今只有这一个念头,脚底下已经开始往后退。
“都TMD别怂,都给我上!”董江海回过神儿来,眦目欲裂地大声吼道。
可哪有人听他的?
别人往后退,他站在原地,很快就剩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了。
“都……等等我!”
董江海也赶紧往后退,但姚启手中的刀子,这时已经向他劈了过来,慌乱之中,他赶紧抽出腰间别着的甩棍,铛的一声,甩棍和刀子撞击在一起,姚启继续向前,而董江海已经连连倒退,眼看着迎面的刀子再次劈下来,董江海的心里头已经绝望了,他本来擅长的就是动脑子,这种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他如何应对的来,再说于骁和金兴都挂了,他的身手比两个人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次,拿什么来和姚启这个疯子硬杠。
“杀!”
姚启是杀红了眼,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过去自己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其实自己一直很优秀,只不过没有被自己从心底认可,如今自己的实力完全展现出来了,今天晚上就要给大哥报仇,把李照龙的老窝给端了。
心中有豪气,手中的刀子自然就与众不同,整个人的气势也变的凌厉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啊。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有的小喽啰是真的怕了,可有的是在观察时机、伺机而动。
出手了……
董江海他们之前从李照龙的大厅里带出来的几个人,同时拔出了刀子冲向姚启。
一共四把刀子,其中的两把刀子和姚启手中的刀子硬杠到一起,发出铛的一声,撞击之时有火星迸溅,同时另外两把刀贴着姚启的肋骨就斩了去。
姚启整个人猛地一震,两条握着刀的胳膊一麻,整个人就开始往后踉跄。
他疑惑了,他不解了,他也诧异了……
自己的一身豪气,这拼尽全力的一刀,本来以为会将眼前的两个小喽啰给荡开,然后接下来自己再快速地一个抡刀,把另外的两个也给解决了。
自己刚刚都干掉了于骁和金兴,现在这就萎靡了?
嗤啦!
两声衣服和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左右的肋下多出了两道血口子,疼,钻心。
也幸好他刚刚脚底下往后踉跄了,对面挥刀的两位也没想到他会后退,攻击出的这两刀,完全就是按照姚启会继续一往无前的情况设定的。
姚启高估了自己。
这四个小喽啰也是同样。
董江海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掉头就往回跑,一路来到了李照龙吃喝的大厅里。
李照龙吃饱了,正剔着牙,左右两边各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给他捏肩膀。
山珍海味,美女佳肴,咱六爷的这日子,不说堪比古时候的皇帝,至少也是个王爷吧。
扑腾!
董江海脚下不稳,又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一个狗啃泥,摔趴在了大厅里。
“慌慌张张,出什么事了?”李照龙眉头一挑,一脸的不满,又自顾地道:“不就是一个姚家的老二,随便几个人弄死他就完了,别跟我说你们给办砸了。”
“六,六爷……”
“于骁和金兴呢?”
“死……死了!”
董江海的脑门上冷汗直流……
啪!
李照龙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冲董江海瞪大着眼睛怒吼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次!”
“于骁和金兴他们两个死……死了……就在刚刚,就在前院,被姚启的刀杀死的。”董江海哆哆嗦嗦地道,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六爷,我……我们还是赶紧避避吧,姚启那小子今天晚上邪性的很。”
李照龙已经站了起来,提起了桌旁立着的一把刀,嚯的一下将姚启大哥的脑袋给劈开了,人已经死了,可脑浆子连带着血液还是喷溅的到处都是。
大厅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见到如此血腥的画面,都忍不住内心里一阵翻涌。
“大哥!”
姚启已经冲到了后院,就立在大厅的门外,恰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他眦目欲裂,牙关咬的咯吱响,手中的刀子向外一抡,奔着李照龙就冲了过来。
大厅里的手下一起上前拦住,姚启长刀左右突击,眦目欲裂地瞪着李照龙,大声怒吼道:“李照龙,我要杀了你全家,还我大哥的命来!”
叮叮铛铛……
长刀碰撞的声音响起,迸溅出一阵阵的火花儿,没有林昆的暗中帮助,姚启的长刀明显挥舞的很吃力,他没有之前的霸道之气,反倒是越来越束手束脚,照这么下去,再有个十回八回合的,他就落败而逃了。
林昆并不是不向后院走来,而是眼前有一个人拦住,修长的身形,腰间挎着一把长剑,身上穿着一件类似于古代大侠的那种黑色长袍,这个人好像突然就出现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就是站在了林昆的面前。
侧着身,斜着眼,这个黑袍长剑的男人,似乎连正眼都懒得瞧林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声音不冷不淡地道:“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昆眉头微微一皱,笑着道:“装什么酷?”
男人的脸上微微一怔,有些愠怒道:“你是准备乖乖地受死,还是要反抗一下。”
林昆大步向前走去,根本就选择无视这个男人。
“狂妄,但你没这个资本!”长剑黑袍的男人手中拔出剑,斜地就向林昆刺过来。
“铜山、铁山!”
随着林昆的一声大声喝吼,院墙上两个高大的身影,直接就落在了地上。
呼通!
声音沉闷,这两个大块头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似乎整个院子都跟着颤了颤。
两个人同时手中向前一甩,两块结实的板砖儿,奔着长剑黑袍男人就飞了过来。
嗖、嗖!
风声呼啸,板砖来势凶猛,长剑黑袍男只好暂时放弃了攻击林昆,挥剑劈向了两块板砖,嘁哩喀喳的两声响,板砖被劈成了两半,而这个时候,铜山和铁山已经冲到了近前,哥俩儿的手上套着精钢拳套,奔着长剑黑袍男的胸口、头部的要害就砸了过来。
林昆继续向后院走去,路上倒是遇到了两个还能有一战之力的小喽啰,但这两个小喽啰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儿,全都丢掉了手里的家伙什,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这个时候再不跑,那真就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甚至这些个家仆小喽啰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今天晚上的李家大院注定要被血洗了,那姚启只是冲在前面的一把刀,而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姚启的肩膀和肋下已经都挨了一刀,他整个人踉踉跄跄,体力严重透支,他能听到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手中的长刀也变得越来越重,很难再提起来了。
就要到这里结束了么?
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上淌了下来,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的战绩,虽然无法干掉李照龙了,可也算干掉了于骁和金兴,到了地下黄泉,也可以跟大哥说一声,弟弟并不是一无是处。
林昆站在一棵大树下,抬手在树杆上摸了摸,唉,这树干上没有钉子可拔啊。
……
沈剑南的家里,他此刻盘膝坐在大厅的中央,正闭着眼睛,双手捏着一个法印。
藏西之地有诸多的法度传承,他是一个虔诚的俗家法度徒,打坐可以平心静气,可以凝神养神,更可以让自己的精神与心静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升华。
沈剑南很享受这宁静的一刻,这个时候他手下不管什么人,都不敢轻易打扰他。
“呼……”
沈剑南长呼了一口气,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眼眶里蕴藏着一抹精光,这精光一闪而逝,却使得他整个人格外容光焕发起来。
“主人。”
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女手下,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她的脸上表情很焦急,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很稳,因为主人不喜欢她们这些个手下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有主人扛着,他们能有什么可惊慌的。
沈剑南端起摆在面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待他放下茶杯,女人才继续说道:“第七街区那边传来消息,李照龙今天夜里就要彻底统一。”
沈剑南淡淡地道:“只是一把猎刀,何必多在乎,藏家想要第七街区,我帮他们拿来就是,至于李照龙如何,将来交给藏家自己来处置吧。”
女人道:“但李照龙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沈剑南道:“海之不是已经在他那儿了么,我那藏西二品的徒弟,足够摆平第七街区的所有麻烦了,记住,我对第七街区也感兴趣,不是对第七街区的地盘有兴趣,而是盛家藏着的那本典经,今天晚上务必拿来,李照龙不管藏了多少个心思,只要见不到典经,随时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盛家的典经,可以理解为一套武功秘籍,盛家祖上曾出过皇宫里的带刀侍卫,据说那高深莫测的刀法,足以傲视天下,只是后人一直没有再练成的。
李照龙是接到沈剑南的命令,要那一套典经,另外也是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将盛天娇给据为己有,在过去李照龙会有许多顾忌,第七街区的各大势力之间有互相的掣肘,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自己大好的局势翻盘。
但今天不同,今天有他沈剑南在背后支持着!
“主人,还有一个情况要和你说明一下,林昆好像已经去了李家。”女人小心翼翼地道,平静的语气中出现了一抹紧张,目光盯着沈剑南看。
沈剑南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停下来了,紧跟着一对剑眉向上挑了起来,他的语气很稳:“什么时候的事,海之和那姓林的正面碰撞上了么?”
不等女人回答,沈剑南已经站了起来,拉起一件长袍套在身上,冲身后的女人道:“把我的剑带上,去李家……”黑袍长剑的男人出剑很快,而且他每一招每一式的姿态都带着一股子英俊潇洒。
唰、唰、唰……
一个字,帅!
可这种刀尖上舔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对决,帅倒不是不可以,但也得分情况,在自己的实力远远高过对方的前提下,想怎么帅都没问题。
噗!
黑袍长剑的男人一剑落空,但与此同时胸口却是挨了铜山一拳,直接就被打的喷出血来,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赶紧挥舞着手里的长剑格挡铁山紧追而来的攻击。
叮叮铛铛……
长剑和指虎交击的声音响起一片,迸溅出阵阵的火星儿,十几招瞬间走罢。
砰!
紧跟着就是一声沉闷声响,斜地冲过来的铁山,又是一拳砸在了黑袍长剑男人的左侧肋骨上,后者强忍着不发出惨叫,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不光是惨叫一声,并且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来,脚底下踉跄的同时,眼前也跟着有点发黑呢。
砰、砰、砰……
紧跟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沉闷声音响起,别说这黑袍长剑的男人耍帅了,就是他不耍帅,也不是铜山、铁山这哥俩的对手,任凭他手中的长剑如何的快,铜山和铁山只有一个字——稳,再有一个字——重。
这兄弟俩的拳头是一拳比一拳重,而且就敢挥舞着指虎和那劈下来的长剑硬扛。
铛啷……
长剑落在了地上,黑袍男人单膝跪地,他抬起头身体虚晃,一副不甘的模样看着走过来的铜山、铁山,嘴里头向外淌着带血的哈喇子,咬牙道:“你们今天敢杀了我,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师傅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是……”
不等他的话说完,铜山、铁山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一记重拳砸了出来。
鲜血喷溅,脑浆子都给砸出来了。
……
姚启挥舞着长刀,似乎又恢复了战力雄厚、俾睨天下的姿态,他眼前的这些人,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开始漏洞频出,他抓住了其中的机会,直接向上抡起刀片子,寒光一闪的同时,一道惊红的血光挥洒在了夜色里。
长刀再挥,血色再现!
姚启的战意瞬间如同燃烧起的一团火焰,直接冲向了漆黑广袤的夜空中。
李照龙了傻了眼,但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林昆,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今天晚上在劫难逃,不想死在这儿,唯有尽快逃。
让几个死忠的手下掩护自己,李照龙转身就向后院走去,他的脚步匆忙,董江海这时仍旧跟在他的身后,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李敏和曲崖两个能联系上么,让他们赶紧回来接应我。”
董江海赶紧拿出手机,分别打了两人的电话,让两个人赶紧回来。
李照龙来到了后院,确定身后林昆没有跟过来,他暂时松了一口气,走进了书房里,董江海本来也要跟着进来,但被他命令在门外守着。
李照龙掏出了腰间藏着的一把手枪递给董江海,沉声道:“这后院还有些弟兄,动刀子不行就动枪,就是死也要把人给我拦住,明白么?”
董江海接过李照龙递过来的手枪,自己又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六爷,我懂!”
一瞬间,眼眶里的寒光再次闪烁起来。
李照龙快速地进入到了书房里,将书房的门反锁上,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书房的一个机关,书房的正面墙上开了一个门儿,他马上钻了进去。
暗室中都是他这些年来的心血收藏,古玩字画、黄金美钞等等,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大袋子,就开始把黄金和美钞往袋子里装,古玩字画这些东西是值钱的,可这些东西如果是急用钱想要出手的话不容易。
李照龙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养成了个习惯,钱存在银行里不一定是自己的钱,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自己犯事了而被冻结,真金白银只有摆在家里才是自己的。
满满一袋子的美钞和黄金,重啊。
李照龙用力地一拎,感觉自己还能搬得动,于是又揣了两根金条在兜里。
呼……
李照龙长舒了一口气,那个姓林的既然杀上门来了,自己只能暂避风头,真要是硬碰硬,自己实在是犯不上,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还不懂得能屈能伸那就太失败了,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还有机会卷土杀回来。
李照龙搬着沉甸甸的袋子就从暗室里出来了,这外面房间里的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借着窗外的月光,屋里头依旧是一片朦胧,李照龙刚准备向门口走去,忽然一把冷飕飕的刀子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畔传来,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可再好听的声音,此刻也如同恶魔之音一般在耳边缭绕……
李家的大院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前院已经沦陷,中院也差不多,姚启那所向披靡的长刀,几乎一个人就将整个李家大院给挑翻了。
至于后院,暂时是安全的,董江海手里的两把枪瞄准着后院的门口,而在暗处,至少埋伏了二十个枪手,只要有人冲进后院来,立马就能被打成筛子。
从李照龙进了书房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后院里依旧是一片安静,中院里的打斗声音渐渐平息了,董江海的心里头愈发着急,六爷如果想要离开的话,必须要尽快,晚了的话万一那姚启冲进来,恐怕会有什么不测。
董江海跟在李照龙的身边多年,对李照龙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李照龙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贪财好色,贪财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如今既然决定要跑路,一定是尽可能地带上金条和美钞。
再等等,董江海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贸然冲进去的话,六爷肯定会不高兴的。
可等了十分钟又过了五分钟,董江海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了,于是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声音压低着道:“六爷,咱们是时候离开了,再不走恐怕会有麻烦。”
门后没有任何声音,董江海略微沉默一下,再一次开口:“六爷,您需要帮忙么?”
还是没有声音。
李照龙可能在暗室里,所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董江海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六爷就算是再贪财,总也该明白命最重要,如果命都有了,贪多少地财也没都没用啊。
吱嘎……
董江海还是推开了门,屋里头一片漆黑,他一时间也没看清出什么,不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同时他的脚底下似乎踩了什么东西,有点黏糊糊的,等他低下头往地上一看,顿时整个人一惊,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照龙死了,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瞪大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方向,血水从他的脖子处向外流淌,在他的面前汇聚成了一大滩,他身边的那个装满了美钞和金条的袋子不见了,也不光如此,暗室地墙上被打个一个大洞,所有的东西全都被搬空了。
李家的后院里一直都安安静静,姚启没有继续往里推进,而林昆也没有过来。
姚启并不是不想继续推进后院,实在是受伤严重,躺在地上气喘吁吁,虽然没能亲手杀了李照龙,但是他觉得值了,今天晚上自己酣畅淋漓地干掉了这么多人,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大哥了。
林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姚启的面前,就让这个男人以为是自己突然变强了吧。
李家大院的后面,两辆黑色的SUV里,蓝思燕、蓝思颖、文红红几个人都在,一起的还有盛天娇和盛唐姐弟俩,后备箱里装满了从李照龙那儿搜刮来的东西。
盛天娇的脸上,此刻神色复杂,亲手杀掉了仇人,也从李照龙的口中得到了肯定,父亲昔日里就是被李照龙给害死的,害死父亲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割据盛家的地盘,另一个原因李照龙却是到死都没有说。
并不是李照龙的嘴巴有多硬,而是他心里头深知,不管自己说了什么,都逃不过挨一刀子的命运,与其这样倒不如给这小妞儿留下点不解的遗憾。
报了仇的盛天娇并没有兴奋,反而是在她望向窗外的一瞬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
沈剑南的车子停在了李家大院外,于此同时,李敏和曲崖两个人赶了回来。
李照龙手底下的五个左膀右臂,身手最好的两个边是李敏和曲崖。
前院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沈剑南看到了自己的徒弟躺在地上,身上多处被重拳所伤,临死依旧是瞪大着眼珠子。
沈剑南蹲下身来,将徒弟的眼睛合上,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冷冽到了极致。
他并非只有这一个徒弟,可既然拜入了自己的门下,又是传授了真本事,他对待每一个徒弟的心思不说犹如父亲,也是有着浓烈的师徒之情。
死的这个是三弟子,他原本收了四个徒弟,可这些年逐渐凋零,之前就曾各种原因挂掉了三个,剩下的这个老三,可是他的最后一个徒弟啊。
嗡……
沈剑南握着剑的手颤抖了起来,剑身发出一阵嗡鸣,一瞬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股强劲的杀气席卷而起,化作了一阵冷风,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林,昆!”
沈剑南陡然起身,冷冽的目光,咬牙切齿,即便自己的姨娘邱蚁婆被林昆干掉,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杀机冲天,冲身旁的女手下问道:“他在哪?”
女手下低下头小声地道:“应该是在浪人酒吧。”
沈剑南大步离去,而这时从后院刚刚折回的李敏和曲崖两个人,大步跟了上来,两个人齐声道:“宰了那个王八蛋,算我们一个,我们要替六爷报仇!”沈剑南胸腔里的杀机,已经化作了滔天的烈焰,他要亲手摘下林昆的脑袋……
就在今夜!
上了车,沈剑南两只手按在膝盖上,他的腰背挺直,闭上了双眼闭目养神。
在藏西之地,或许别人不知道林昆到底有厉害,但他沈剑南的心里知道。
一个能将藏西之地五湖四海令的弟兄,一口气斩杀五人,其中包括他姨娘邱蚁婆,如果说这个漠北的狼王只是徒有虚名,那这天底下就没有真正的高手了。
沈剑南并非不想与林昆对决,一剑之下定生死,赢了他便依旧是这藏西的剑王,输了……不,他不能输,他堂堂藏西一品沈剑南怎么会输。
至于他一直没有与林昆正面对面,对外人说起是不将林昆放在眼里,林昆如今在藏西之地一无所有,即便杀了他也无趣,给他发展的时间,他要杀人诛心,让林昆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儿。
可这毕竟是冠冕堂皇之谈,真正的原因,是藏西这一片地方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车子行驶的很平稳,女手下亲自开车,透过后视镜向沈剑南看过来,以为他是睡着了。
沈剑南表面上平静,但他的脑海是却是在疯狂地博弈,整个藏西之的所有权衡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张巨幅的画面,当车子停在了浪人酒吧门口,女手下回过头轻声地对他说:“主人,我们到了。”
这一刻,沈剑南在他的脑海中终于得到了答案,百年不变的藏西之地,怕是已经涌起了鲶鱼效应,孙天穹的死是开始,李照龙的死加深,而搅动这一湾浑水的真正的鲶鱼,就是这个从燕京带着雄心而来的漠北狼王。
长剑握在手中,沈剑南的内心里有着一丝犹豫,不远处的浪人酒吧灯红酒绿,热闹的深处总是需要一抹淡淡的血腥调剂,他的内心忽然一颤,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推开车门,提剑而入,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他的手按在车把手上却是静止了。
女手下的手机响了,她点开手机开了一眼,而后脸上的表情猛地惊讶,“主人……”
在这辆黑色的豪车后面,紧跟着两辆车,李敏、曲崖两个人坐在车里,等待着神剑那从车上下来,他们要和沈剑南并肩而入,摘下那姓林的脑袋。
可车子已经停下了好半天,就是不见沈剑南从车上下来,李敏和曲崖两个人的心里头,都有着一股深深的疑惑,这很明显不符合沈剑南的行事做派。
李敏和曲崖的心中也都在打着自己的主意,他们与沈剑南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沈剑南可能自己并不觉得,但确实给他们造成了很深的影响,关乎生死荣华。
黑色的豪华轿车重新启动了,驶入了繁华热闹大街,与浪人酒吧的距离越来越远。
李敏和曲崖脸上的内心里都是一惊,他们诧异地看着离去的沈剑南,又满是不甘地看了一眼浪人酒吧那灯红酒绿的门口,停留了片刻之后,也离开了。
浪人酒吧的楼上,林昆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目光平静地望着楼下,三辆车停下又离开了,楼下的繁华热闹依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蓝思颖坐在他的身旁,漂亮的女人穿着性感的衣服,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的口红却是极其妖艳的颜色,红唇上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道:“看来,沈剑南还没有做好和老板你对决的准备,是他怕了?”
林昆将杯子里的红酒,倒进了眼前的花盆里,一棵形状很奇特的花儿,此刻迎着夜色五颜六色,“沈剑南不会怕,他是一个聪明人,反倒是犹豫了。”
林昆站了起来,望着窗外触目可及的夜色,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拉尔萨,藏西,不是我们看到或者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吧,应该不是吧。”
孙家、藏家、西家……十三条街区,还有那么多不知底细的各方势力……
这里真的这么简单的么?
林昆越来越发现他看不透了,如果今天晚上的沈剑南提剑走进浪人酒吧,杀人见血,或许他不会有此刻的想法,但沈剑南到底在顾忌着什么?
是一个他怕的人。
还是一方他害怕的势力。
又或者是……
沈剑南回到了他的别墅,坐在了平日里供他闭目调息的练功房的中央。
一直没有提醒姓名的女手下,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身边似乎只有这一个仆人。
仆人?
如果真把这个女人当成是简单的仆人,那将是藏西这片大地上最好笑的笑话。
沈剑南闭着眼睛开口,“这么说,关于苗家的传说是真的,那个十年前死在拉尔萨河里的病秧子并没有真的死,而是躲在了河底修炼了十年?”
不等女手下开口,沈剑南自顾地笑了起来,“河底十年,怎么可能啊,可对于常人来说不可能,对于那个丧心病狂的病秧子,倒没什么不可能了。”
“可他到底在修行什么,难道藏西的古秘法真的被他拿到了手里?”
“不,不可能吧?”
“也有可能吧……”
沈剑南自言自语,似乎此刻的他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在激烈地讨论着,每说一句话的口气都在变,最初是一个人变两个人,然后竟仿佛是三个人、四个人。
女手下的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经见惯了沈剑南如此。
等到沈剑南终于安静了下来,长呼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女手下这才开口,“苗家的少爷苗苦,刚在城外的林场里被杀,与那林昆脱不开干系,苗家的那人这时从河底走出来,他护了一辈子的短,应该会去找林昆报仇,主人我们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正好也拿那姓林的试一下苗家的那位到底有几成功力。”
沈剑南面色凝重,“藏西之地,能说了算靠的是硬实力,苗家的那个病秧子现在出来了,恐怕诸多方地势力全都注意了过去,只要他有一丝的行动,都会引起连锁的反应,而苗家之前被藏家几乎吞进,拿出了一大半的资源给了藏家,才勉强地支撑到现在,就怕那病秧子会先找藏家的麻烦。”
女手下道:“主人,您是担心藏家的利益受损?”
沈剑南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只是藏家的一个门客,充其量是个高高在上的门客,就算藏家对我曾经有恩,这些年我也替他们拿回来了,你觉得我现在是念着藏家曾经对我的恩情,所以才一直护佑着藏家?”
女手下的脸上闪过疑惑,但很快平静下来,“自从我跟在主人身边的那天起,主人就是藏家的座上宾,这下年主人一直尽心护佑,我只当主人是念旧情之人,如果主人有什么其他原因,那应该是在我跟随在主人身边之前吧。”
“海棠,藏西这个地方,虽说也是一门信仰的发源地,可也是一个住满了恶魔的地方,我留在藏家这么多年,恩情只是最少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藏家有一条拴着恶魔的锁链,捆在我的脚踝上,让我不能离去。”
“主人,这……”
“藏家也有怪物啊,不过我听说,龙虎山上的一个老怪物,早就来到了藏西,他的目标就是藏家的那个怪物,如果龙虎山的那个老怪物赢了,我就不再是藏家的座上宾,而是藏家的主人!”沈剑南的眼眶中寒光闪烁,一瞬间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凛人的气势,如同一阵冷风充斥着整个房间。
“主人,那个怪物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和苗家的那位比起来……”
吱嘎!
女人正说着话,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又走进来了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这女人嫣然一笑,冲女人道:“百叶,你可真是不要脸呢,主人刚才明明喊的我,你冒充什么呀,我才是海棠,你只是百花丛里的一株叶子……”
随着女人走进来,原本站在房间里的女人微微皱眉,“我是你姐姐。”
“哼,你只比我早出生两分钟,算得上什么姐姐呢。”女人嫣然微笑,真是一点都不把这个比自己早出生两分钟的姐姐当回事。
百叶与海棠是同卵双生的姐妹,身材、样貌、发型等等都差之毫厘,如果不是两人的至亲之人,根本难以分辨,甚至就连父母都很容易弄混。
如果说两个人是藏西长最像的双胞胎,一定不会有人投反对票。
不过,两个姑娘还是有所不同的,百叶喜欢穿青衣,海棠对红衣情有独钟。
海棠走到了沈剑南的面前,躬身下来虔诚拜道:“海棠见过主人。”
“主人,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过了,藏西南部地区,有两个家族的老怪物‘复活’了,但一直都很低调,从来没有对外张扬,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来看,他们一定是有所图谋,也正如主人所说的那样,藏西之地的古文化色彩浓重,几乎每一个家族都有他们独特的修炼法则。”
海棠说完,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沈剑南,似乎在等待他的夸赞表扬。
“主人,秋蝶回来了。”
门外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一直跟随在沈剑南身边,替沈剑南背剑的秋蝶走了进来,和海棠一样,面向神剑南拜了一下,说出了她的刺探结果。
结果也是差不多的,在藏西的东部地区,有两个古老的门派里,他们的老祖宗也‘复活’了,同样是在暗中进行,到现在外界也不知道这消息。
秋蝶汇报完之后,又有两个姑娘走进来,汇报了它们刺探到的消息。
藏西的东、西、南、北都被刺探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几乎都是一样的。
至于藏西的腹地,那便是沈剑南脚下的拉尔萨了,拉尔萨的老怪物们比其他地区的更热闹。
沈剑南踱步到窗边,对着空荡荡的窗外,笑着自顾地叹息了一声,“这片土地,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事情啊,我这个藏西一品,就要变成笑话了么?老怪物,难道现代地老怪物‘复活’都是不要钱的么,这么积极?”
沈剑南苦笑,摇头,而后又重新坐了下来,他闭着双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眼前的五个女手下一字排开,这是他最得力的五个手下了,他沉默片刻之后,淡淡地开口道:“传我的命令下去,重启五湖四海令。”
五个姑娘脸上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变。
五湖四海令,如果是由沈剑南亲自启动,意义就变得格外不同了,他将会调集整个藏西最精锐的五湖四海令的弟兄,这在之前前所未有过。
这,真的要发生大事了!
……
林昆的手机响了,是陆婷打过来的,如果收是紧急事情,陆婷是不会在大晚上给他打电话的。
“藏西要有大事发生了,你提防着点,湾岛的蔡家在藏西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利用藏西知道华夏的内部动荡,甚至想要将藏西给分裂出去,几乎所有的藏西家族,这一次都打算参与其中分一杯羹。”
“这才有意思么。”林昆笑着说。
电话对面的陆婷微微一愣,这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这个家伙居然还说有意思?
算了,和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家伙的思维方式总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情报来看,元贞老前辈可能真的没有逝世,漠北那边只是一个幌子,我们有人好像看到他了。”
挂了电话,林昆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些惊讶,但紧跟着放声大笑起来,他就说么,自己师傅那么一个牛气冲天的人物,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没了?
窗外的街道一如往常,即便是下起了一场雨,也丝毫不减那一份夜幕下的热闹。
……
雨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变大了,藏西的二流家族苗家大院内一片灯火辉煌。
苗家上上下下举家欢庆,只因为多年前‘仙逝’的老祖宗又重新活过来了。
藏西之地古秘法多,苗家老爷子这一不在就十年,十年后再看着老爷子,非但没有丝毫衰老的迹象,反倒是格外熠熠生辉,脸颊似乎比之前更年轻了。
这老爷子至少九十岁的高龄,可现在看去,最多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
晚宴热热闹闹,几乎苗家之下地每一个家子,都上前向老祖宗跪拜,大家伙的心里都知道,老祖宗这一出来,苗家怕是要在藏西更上一层楼了。
扑腾!
众人正在兴头上,忽然一对中年夫妇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磕头,男人一脸的悲伤,女人哭的梨花带雨,那叫一个伤心。
“老祖宗,求您为我儿苗苦报仇啊,他死的好冤枉啊,现在外面的人根本不把我们苗家放在眼里……老祖宗,这件事你得替我们做主啊。”
……苗家老祖如今已经差不多九十岁,可外表看起来也就六七十岁的模样,须发已然洁白,但脸上神采奕奕,尤其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精光焕发。
苗家老祖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对夫妇,闭关太久,似乎忘记了这对夫妇的身份。
苗家的掌事人凑到老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苗家老祖微微点了一下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夫妇二人,道:“右江夫妇,你们起来吧,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我们苗家的子嗣被外人所杀,这是扫我们苗家的颜面,坏我们苗家的根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们苗家都应该讨他一个说法。”
“不过……”
苗家老祖略微沉吟了一声,“你们家私自接了外人的委托,却抛开了整个家族,出了事之后又回来扯出家族的大旗,你们这是在为苗家争光还是抹黑?”
本来看到希望的苗右江夫妇,顿时浑身颤抖,额头再次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
“老祖宗,我们知错了,都怪苗苦那孩子一时间鬼迷了心窍,不过苦儿也是想为家族立功,并非想要一个人吞了那好处,我们家一直受家族恩惠,是苗家的一份子,绝对没有二心,希望老祖宗明察,明察啊……”
砰、砰、砰!
这夫妇俩说着,便是脑门子往地上重重地磕,整个人苗家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夫妇俩磕头的声音尤其清晰,很快额头上也都见了红。
老祖宗不开口,这夫妇俩就不敢停下来,一口气磕了十三个头,再磕下去不是把脑瓜子磕裂,也要快晕死过去了,脑瓜子失血过多,脑震荡。
“可以了。”
老祖宗淡淡地说了一声,“苗苦这孩子就算犯了再大的过错,也应当由我们苗家自行处置,外人是没有权力去判我们苗家任何一个子嗣的生死,包括藏家、西家!这件事,我们苗家必须讨回一个公道,想要在藏西的这片土地上屹立不衰,我们苗家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团结齐心。”
“谢老祖宗,谢老祖宗。”苗右江夫妇感激涕零,又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宴散去。
苗家老祖回到了他过去居住的老屋,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唯有他的老屋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一盏不是很明亮的白炽灯,这是苗家老祖宗特殊要求的,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习惯了不见阳光,对于太亮的东西,有着很深的抵触,这应该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如今苗家的掌事人苗长江,他亲自给苗家老祖宗沏了一壶茶,温热的茶水端到老祖宗的面前,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长江,我是你叔爷辈的,就是你的长辈,在其他人的面前你喊我一声老祖宗,但在这私下里,就不要有那么多的规矩了,就把我当成你的爷爷就好。”
“唉,想当初,我们苗家一本秘法,闭关了八个人,最终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也算是老天待我们苗家不薄啊,有了和其他大家族抗衡的资本。”
“天佑我们苗家。”苗长江附言道。
“你一定很疑惑,那苗右江一家明明是藏着私心,我还答应帮他们讨一个说法吧。”
“回叔爷,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苗家的盘子看似还在,可大家伙都有私心,苗家这些年虽说没有分崩离析,可因为内部的分裂,已经激发出了很多的矛盾,各个房之间明争暗斗,流血事件就有好几次,我更觉得叔爷今天应该当中严惩苗右江一家,也好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看。”
“呵,呵呵……”
苗家老祖笑了两声,摇摇头,“长江啊,想要把整个苗家重新团结起来,靠严厉是不行的,家根本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么,要让人又敬又畏,才能统一好一个家族,对待家人,内心里最不应该有的就是仇恨。”
“叔爷说的是,长江受教了。”苗长江躬腰道。
“墙后,有一把三尺刀,跟我征战江湖几十年,你帮我取出来,看这老东西还能不能用了。”苗家老祖端起茶杯道。
“是,叔爷。”
苗长江单掌往那墙上一拍,就听墙后发出一阵嗡鸣之声,紧跟着墙皮灰哗啦哗啦地往下掉,然后一把被用黄土封存起来三尺刀,被苗长江握在了手里。
嗡……
刀身继续颤抖着,苗长江的整条胳膊都跟着抖动起来,并且刀身抖的越来越厉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一幕,这把刀上散发出一股力量,就把苗长江向苗家的老祖拽过去,“这,这……”
“归!”
苗家老祖一抬手,他的手顿时就像是产生了一股磁力一样,直接将这把三尺刀给吸了过去,满是黄土封存的刀身,落在他掌心里的一刹那,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老东西,我们又见面了,哈哈哈!”苗家老祖大笑两声,又回过头冲苗长江道:“后院的那只老狗,应该还没死吧,把它给我牵过来,那也是我的老伙计……”
有雨,未停。
下半夜两点多钟,热闹的酒吧开始打烊了,两个服务生送走了最后的一位客人。
这哥们儿喝的多了,脚底下虚浮,也不叫人来接自己,一路上像扭着大秧歌一样离开。
“你知道么,他曾经可是一个大老板,生意败了之后就贪上了酒。”
“嗨,这还不简单啊,借酒消愁愁更愁呢呗。”
“愁更愁呗?”
两个服务生小声地议论着,然后一起掩嘴笑了起来,他们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就准备回到酒吧里收拾,早点收拾完才能早点下班,可以回到宿舍里补上一觉。
噗通……
身后隐隐传来什么声音,其中的一个服务生回过头看去,就见刚才离开的那个醉汉,这会儿趴在了地上,露面上有积水,搞不好是会呛死人的。
要是这醉汉走的远了,他们也就管不着了,总不能管到人家的炕头上吧。
但才离开酒吧这么短的距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晦气不是。
于是,两个服务生满心的不愿意,但也还是小跑进了雨里,去扶醉汉。
结果……
“啊!”
两个服务生同时大叫起来,然后向后跳开了,地上有一滩血,很大很大的血,醉汉瞪大着眼睛,他肚子的位置,肠子和心肝脾肺流了一地,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
“他不长眼,脏了我的鞋,既然喜欢醉生梦死,那就真的去死好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两个服务生再一抬起头,就看见眼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是一个个头不高的老叟。
老叟的手里提着一把刀,这刀看起来很奇怪,裹着一层厚厚的什么东西,怎么也不像杀人的刀呀,老叟的身旁还跟着一条老狗,感觉随时能倒下去。
一人,一刀,一狗,又是在这样的一个雨水打湿的夜里,就很是诡异了。
两个服务生都有些呆住了,其中的一个开口道:“老先生,就算你说的不假,可你也不应该随便杀人啊,这位大哥今天晚上刚给我过小费的。”
噗……
说话的服务生整个人突然就僵直了身体,他缓缓地低下头,脸上的青筋这一刻暴凸出来,嘴里头忽然就吐出一大滩的鲜血,在他的腹部,那把看似被什么东西裹住的刀插了进去。
“小兄弟,不要觉得奇怪,你没有做错什么,唯一错的就是遇到了我,而我的刀又需要饮血,下辈子再投胎,做一个运气好一点的人吧。”
刀身扭动,发出一阵嗤啦嗤啦的声响,这是五脏六腑被搅碎的声音。
“听,我的刀它在高兴呢。”阴森森的声音从老叟的嘴角发出。
服务生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起来,嘴里的鲜血更是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老叟身旁那条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老狗,这时不急不慢地凑了过来,仰起头张开了嘴,接着服务生嘴里淌出的鲜血,便是吧唧吧唧地喝了起来。
渐渐,这条看似老的不像话的狗,眼睛开始红了起来,也变得更加贪婪了。
老叟拔出刀,服务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小伙子,不用怕,我没想杀你。”老叟笑眯眯地看着另外的一个服务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就可以走了,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姓林的小伙子啊?”
“是,是,是我们老板。”
“嗯,回答的很好嘛,年轻人就要有经历才能成长,有了今天晚上的经历,你往后一定会变得与众不同,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方大佬呢。”老叟笑着拍了拍男服务生的肩膀,随后慢慢悠悠地向浪人酒吧的大门口走去。
老叟的刀没有刺过来,男服务生的两条腿抖得厉害,这时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老叟的那条狗没有走,此刻抬起头望着男服务生,那红红的双眼里尽是贪婪。
“我的刀不杀你,可我的狗也喜欢喝血啊,热乎乎的血啊,呵呵呵……”
老叟阴测测地笑道,他身后的雨幕里,那条老狗哪还有半分老狗的模样,仿佛化作了一头非洲的雄狮,将那服务生给扑倒在雨里,低吼着撕咬着。
血水染红了地面,浓烈的腥气弥漫。
“抱歉,大爷,我们已经打烊了,您要喝酒的话,等明天再来吧,明天我们酒吧有新到的女儿红哦。”服务员小妹妹看着门外走进来这湿漉漉的老叟,心中有着一丝恻隐,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冒雨出来喝酒。
“姑娘,我不喝酒,我是来杀人的。”老叟晃晃悠悠走进来,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服务员小姑娘顿时愣住,整个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老叟的这句,纷纷看了过来。
老叟的刀摆在了桌上,这刀在滴血……这刀,在滴血。
门口,那只喝足了血的老狗走了进来,抖落了一下身上的雨水,呲起了獠牙。
“我只等一分钟,每过一秒钟,杀一人。”苗家老祖的声音淡然而又冰冷。
林昆已经睡了,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谭薇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不,不好了,老板,楼下来了一个老头儿,他,他要杀人……不,不好了……”
花傲雪、花傲玲等人已经赶到了楼下,铜山、铁山、蓝思燕、蓝思颖也到了楼下。
一群人将苗家的老祖围在中间,盯着桌上的那把刀,还有桌子旁的那条狗。
噔、噔、噔……
林昆从楼上走了下来,酒吧经理谭薇跟在身后,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还是战战兢兢。
桌上无酒,只有刀。
蓝思颖来到林昆的身边,凑在耳边低语道:“我们的两个服务生被杀死了。”
林昆脚下微微一顿,闪过一道寒芒。
“这狗看起来不是凡种啊。”林昆来到近前,弯下身子摸了摸老狗的脑袋。
“杀了我,这老东西给炖汤。”苗家老祖笑着说。
“吃人肉的狗,肉是苦的。”林昆笑着说,他手底下的老狗已经呲牙咧嘴冲他低吼。
“你害了我们苗家晚辈的一条命,我来取你的命,这符合天道吧。”
“你的刀太老了。”
嗡!
桌上滴血的刀忽然发出一阵嗡鸣,苗家老祖一抬手就把刀抓在了手里。
砰!
林昆紧跟着一巴掌按下来,连着苗家老祖的手按在了桌上,苗家老祖回过头,眼底寒光大盛,另一只手化作掌刀,向着林昆的喉咙就扫了过来。
林昆马上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呲牙咧嘴的老狗这时张开了那血盆的大嘴,向着林昆的小腿就咬了过来。
这狗不是凡种,一口下来,不光是皮肉被撕扯下来,骨头都能被咬断了。
林昆整个人高高跃起,直接凌空一个翻身从苗家老祖的头顶翻了过去,可当他的头顶刚好处在苗家老祖上方的时候,苗家老祖突然站了起来,硬碰硬的用脑袋撞在了林昆的头上,林昆整个人直接被撞了出去。
铜山、铁山、蓝思燕、蓝思颖等人就要一起动手。
“谁都不许动!”
林昆脚底下往后退,一边格挡着苗家老祖来势凶猛的攻击,以及老狗的追击,一边又冲着想要关门的花傲雪、花傲玲道:“谁也不许关门!”
单独对上一个苗家老祖,林昆是可以游刃有余的,可再加上这么一条老狗,就有些麻烦了。
砰!
一脚把这狗踹出去,这狗完全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甚至怀疑它的骨头是钢筋做的,踹不断不说,脚背上就如同踢在钢板上一样的疼。
而且这条疯狗,越是遭受了打击,就来势越是凶猛。
“大驴,你要是再不给我滚出来,我就把你剁了包包子!”林昆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嗷!”
一声低吼马上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听这声音绝对是一种不明野兽发出来的,像是狼,又像是虎,也像是躲在深山里长到了五百斤的黑瞎子。
可冲进来的是一头驴啊,一头浑身上下湿漉漉,但看那身形极其完美的驴。
这驴子冲进来之后,并不是马上加入了战斗中,而是站在门口摆了一个Pose。
驴能有什么Pose可摆的,像个脑残似的。
老狗一看到冲进来的大驴,便格外眼睛血红了,一声低吼,奔着大驴就扑了过去。
大驴直接来一个神驴摆尾,两个蹄子向上一撩,力道和时机把握的都刚刚好,正好就踢在了老狗的下巴上,这老狗顿时嗷的一声惨叫,飞了出去。
吐噜噜……
大驴嘟噜了一下子嘴唇,还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吼!”
老狗发出一声吼叫,甩了甩被踢的全都是小星星的脑袋,奔着大驴又扑了过来。
砰!
大驴就是这一招儿,神驴摆尾加蹄子飞踹,老狗马上又是惨叫着飞出去了。
再来……
还是飞出去。
再再来……
不行,被大驴接连踹的这几下,这条老狗的气势就像是即将被风吹灭的火焰,倒在了地上蹬着腿儿,似乎马上就要挂了。
大驴甩了甩脑袋,似乎觉得太没意思,嗒嗒嗒地就走到老狗的旁边,歪着脖子打量着这位被它完全碾压的对手,那大嘴唇子一吐噜,露出白牙。
“吼!”
本来奄奄一息的老狗,这时忽然间跳了起来,张开大嘴冲着大驴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这一口真要是咬下来,怕是当即就能把大驴的喉咙给扯下来,喀嗤喀嗤地给吞了。
任何动物,几乎脖子都是第一要害。
大驴这就要领盒饭被炖驴肉包子了?
铜山、铁山等人,同时为大驴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就是想要上来救援也来不及了。
砰……
忽然,沉闷的一声响,结果并没有出现大驴的喉咙被扯下来的血淋淋的画面。
老狗的脑袋被重重地压在了地上,大驴的一只蹄子压在它的脑瓜子上……
老狗似乎都懵了,明明就要撕碎这头驴子的喉咙,可为什么偏偏被按在了地上。
大驴一副得意的模样,真难想象它的大长脸,竟能做出如此多的精彩表情。
有一种可能,这货上辈子是一个演员,还是马戏团的王牌。
不过等这二毛驴子往地上一瞧,没有出现狗脑袋被它一蹄子拍碎的情况,这货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开心起来,气呼呼的嘟噜了一下大嘴唇子。
嘟噜噜……
二毛驴子不开心,老狗更不开心啊,它可不是凡种,藏西秘宗大山里的头号恶犬,打小就吃死人肉,山中有老虎,但称大王的依旧是它。
老虎都曾被它大卸八块,还不止一头呢,如今却被一头驴子给踩在脚底下。
这是对它恶犬的侮辱!
“嗷!”
老狗卯足了浑身的劲儿,猛地就从地上蹿了起来,它的脑袋有点晕,也感觉是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与那晕晕乎乎的感觉,并没有让它有任何退缩,反倒是眼眶中的血色更浓,战意更加高昂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驴一狗给吸引了,甚至林昆和苗家老祖的对决,也都放慢了几分,目光向二毛驴子和老狗瞥过来。
老狗突然跳起来,一口就咬在了二毛驴子的小腿上,这可是卯足了劲儿,带着仇恨火焰的撕咬,甭说是一条驴腿了,就是一条象腿也能给咬折了。
然而……
嗡!
并没有出现骨头被咬断的声响,反倒像是咬在了钢板上。
尖牙对钢板,疼啊!
疼的肯定是牙不是钢板。
只见这老狗猛地瞪大了眼珠子,咬在二毛驴子腿上的大嘴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整条狗都静止了一样,唯有它那瞪大的眼珠子颤了颤,那眼珠子里的血丝更浓了,浓烈的深处是藏不住的痛苦啊。
如果老狗能说话,它这会儿一定会大骂:MMP的,一头驴子腿上绑个瘠薄毛铁板啊,你难道是要练铁掌水上漂,还是要练日行一千里啊!
“嗷!”
老狗扯开嗓门儿一声怒咆,张开了血盆的大口,再次就要奔着二毛驴子的喉咙咬下来。
这一次真的是血盆大口了,嘴里头全是血,牙都崩断了。
与此同时,老狗身上的毛根根倒竖起来,变成如同钢针一般。
二毛驴子向后一躲,就躲过了老狗的血盆大嘴,但这老狗紧跟着猛地一个甩尾,那如同钢鞭一般的尾巴,向着二毛驴子的身上就扫了下来。
“行了,二毛,别玩了!狗可杀不可辱,你可以杀它,但不能侮辱它。”
林昆冲着大驴喊了一声。
嘭!
二毛驴子的身子马上一横,两个后腿向后一撩,直接踹在了老狗的屁股上。
老狗直接就被踹飞了出去,半空中发出一声哀嚎,这可不光是被踹在了屁股上,还被踹在了蛋蛋上……
老狗几十年的狗生,为了储存实力,至今还是童狗身,虽然它不需要异性,可那方面的功能不能没有,还指望着真正老的不行的时候,留下个狗儿子呢。
现在呢,这个对于它而言微弱,但极其重要的事情,随着两颗蛋蛋的爆掉,彻底碎了。
嘭!
嘭!
嘭!
一连的三声沉闷声响,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二毛驴子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紧跟着跳着追了过来,就像是那普通的驴子在撒欢儿,两个后蹄子冲着老狗的屁股蛋儿下面,就是一个三天踢。
老狗的蛋儿碎了,刚才只是碎了,现在干脆碎的连渣儿都不剩了。
“嗷哦……嗷……”
躺在地上的老狗一边抽搐着,一边发出着低声的惨嚎,虽然这厮挺残忍的,活活地就把人给咬死了,但这会儿看上去,又变成了那个仿佛随时都能嗝屁的老狗,看上去还是挺让人觉得可怜的。
吐噜噜……
二毛驴子走了过来,吐露了两下它那大嘴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老狗。
老狗翕合着双眼,似乎马上就要挂掉了。
可二毛驴子还是用它那前蹄子,在老狗的身上怼了两下,这意思就好像是,你刚才不还挺牛的么,你不是还能反抗么,你倒是给爷站起来啊!
走两步啊!
再嘚瑟啊!
……
嘭!
二毛驴子干脆又是后蹄子一撩,老狗直接从酒吧的正门口飞了出去。
或许,你很强。
但这山中百兽,见着了咱二毛驴子,都得叫爷!
二毛驴子甩着脑袋回过头,冲林昆咧开了它那大嘴唇子,露出整齐的白牙,嗯嗯啊啊地两声驴叫。
这意思是在说,我已经干掉了那条癞皮狗,你呢?“我……我的老东西!”
苗家老祖的眼珠子瞪大,一脸的愤然与揪心,他的心在滴血,Z和条老狗可是他的老伙计啊,跟在他的身边几十年,是他从小一把手给养大的。
他早年有过老婆,也生过孩子,可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名,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也夭折了,再之后他为了练功,硬是把自己的生育能力给练没了。
所以,这条老恶犬,不光是他的一条宠物、老伙计,更是如同他的孩子一般啊。
“混蛋,我要宰了你!”
苗家老祖奔着二毛驴子就要过来。
吐噜噜……
二毛驴子立马压低了脖子,吐露着大嘴唇子,嘴里头的白牙仿佛变成了杀器。
这是要硬杠啊。
“死!”
苗家老祖吼出了一个字,手中的三尺刀挥舞着就劈下来。
所有人注目着……
“小心!”
花傲玲更是着急地大喊,其他人虽然没出声,但也都替二毛驴子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林昆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铿!
三尺刀剁在了地上,直接将地面剁开了一道大口子,而本来应该站在这个地方的二毛驴子,并没有冲上前,也没有跳着躲闪,而是直接调头……跑了!
这货的四个蹄子利索得很,嗒嗒嗒地就冲了出去,快的就出像是一阵风。
所有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摆好的那个姿势,不应该是要拼命的么?
跑……
你跑个毛啊。
苗家老祖这一刀劈空了,心中大感意外,他即便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速度与力量,这可蕴藏报仇火焰的一刀,又岂是一头驴能躲得过去的?
等他再一抬头的时候,这该死的驴子已经冲出了门外,不过已经停下来了。
二毛驴子吐露着厚嘴唇子,冲苗家老祖露出白牙。
苗家老祖立马眉头轻轻一皱,紧跟着破口大骂:“你个孽畜,你敢……”
嘭!
有什么敢不敢的,二毛驴子直接两个后蹄子一撩,本来奄奄一息,还能有一点活气儿的老狗,再次被踢飞了出去,呼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不用看,这一下是真的死了,死的透透的。
“我……我要你的命!”
苗家老祖再次就要追出去。
“关门。”
林昆淡淡地开口,然后笑着冲苗家老祖说:“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只狗吃了我的员工,你杀了我的员工,都得拿命来赔。”
吱嘎嘎……
铜山、铁山一左一右,把酒吧的大门给关上了。
苗家老祖回过头看着林昆,眼底寒光闪烁,他挺直了胸膛一副傲气凌人的模样,大声地冷笑:“哈,哈哈哈……你真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就能把我留在这儿了?今天晚上,我就让这里血流成河,为我苗家子孙报仇,为我的老伙计报仇!血债就要血偿,你们很快就会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嗖……
苗家老祖的话音不等落罢,他手中的三尺刀,已经化作一道虚影,奔着林昆飞了过来。
刀在前,他在后,刀子贴着林昆的鼻梁就要飞过去的一刹那,又被他抓在了手里,然后直接来了一记横扫,那刀刃几乎就要将林昆的脑袋削成两半。
铿!
林昆没有躲,一把乌金色的三棱军刺握在手中,和苗家老祖手中的三尺刀硬磕在了一起。
苗家老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瞥了一眼林昆手中的黑鬼畜,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但紧跟着手中的刀子,再一次旋转着向林昆的脖子就割了下来。(二一)
这是要斩首啊!
铿!
又是一声结实闷响,苗家老祖的三尺刀再次被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微微一动,一把白色透着寒光的三棱军刺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刀?”
苗家老祖声音寒冷地问道,同时手上不停,三尺刀频频的斩下来,不断地和黑白鬼畜撞击在一起,三尺刀上被裹着一层黄不拉几地东西,却依旧能撞出阵阵的火星。
“杀人的刀。”
林昆淡然笑道。
苗家老祖疯狂地进攻着,那一把三尺刀在他的手中仿佛化作游龙一般,死死的将林昆压制,在旁人看来林昆是陷入了完全地被动之中,可苗家老祖的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一丝细汗,同时眼神中的凝重之色也越来越强烈了。
五成力道……
六成力道……
七成力道……
当他使出了八成力道之后,依旧不能将林昆给逼到绝路上,苗家老祖就已经开始有点慌了。
自己打了一手好算盘,今天晚上血洗了浪人酒吧,重振苗家的士气,以这种方式在向藏西的各方势力公布,他苗家老怪物回归了,日后也将立下规矩,但凡是苗家子嗣后代,但凡有损伤者,势必让对方拿命来尝!
可,为什么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倒是听苗家如今的掌事人苗长江提起过,这个年轻人好像是什么漠北的狼王,手底下有功夫。
切……
一个臭当兵的也敢称王,能有天大的本事?
一个臭当兵的,能有天大的本事?
苗家老祖心中的一股子傲气与霸气,再次冲上了头顶,手中的三尺刀,仿佛被重新灌入了力量,更加狂暴、更加汹涌、更加无可阻挡的力量。
“死!”
口中厉喝一声,三尺刀横劈竖砍砸向林昆,林昆手中的黑白鬼畜一起格挡,一时间真的被压制了,不光脚底下往后退,也渐渐露出了狼狈。
这一次是真的狼狈。
面对霸气凛人的苗家老祖,林昆手中的两把军刺明显有些疲于应对了。
“哼,沽名钓誉的年轻小辈,也不过如此!杀我苗家子嗣者,死!”
嘭……
几乎是苗家老祖的话音刚落,一声闷响响起,本来一脸战意高昂的苗家老祖,这时竟然直接倒飞了出去,直接撞翻了身后的一张桌子。
桌子翻了,也碎了。
“咳咳……”
苗家老祖咳嗽了两声,抬起手抹了一下嘴巴,掌心了一滩的鲜血。
what?
苗家老祖懵逼了,瞪大着眼珠子看着林昆,林昆长身而立,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一笑,这时突然就冲过来,亮起了大脚板子就踹下来。
苗家老祖的眼中闪过一抹激灵,立马就挥起刀砍过来。
嗖……
刀子砍了个空,不等苗家老祖反应过来,他的眼前立马一道黑影飞了过来,大号的脚板子劈头盖脸地就踹在了他的脸上,一声闷响,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原地翻了两个跟头,撞碎了一个茶几。
“桌子一千八,茶几两万五。”林昆笑着说道,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
“噗!”
苗家老祖才说了一个字,嘴里就吐出了一大滩的鲜血,他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颓然,反倒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林昆,道:“我在河底十年,饮泥沙,喝黄泉,藏西的秘术加持,却不料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逼到了这种境界,我苗某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笑话,哈哈哈……”
“不过,你真以为我的这把老骨头就是如此了?那你就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老江湖,也太瞧不起我们藏西的秘法了。”
苗家老祖边说,边用手指头蘸着嘴里喷出的血,在胳膊上涂抹了起来。
看似胡乱的涂着,却又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号,并且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些被涂在了胳膊上的符号,竟然泛起了一层银色的光。
血,不再是鲜红色的了。
而是变成银色的了?
这怎么可能,又不是玄幻的传奇大片,人的血怎么可能变成银色。
以为是什么,水银么?
“我的这把老伙计,也是跟着我在河底下十年,一身淤泥又何妨,只是还没到碰见真正对手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把这最后的绝招,我这把老伙计真正的刀光,用在藏家、西家的老东西的身上,没想到啊……”
“也好!就让我这老伙计,先尝一尝你的血,后起之秀的血,咯咯咯,我的老伙计一定喜欢。”
嗡……
三尺刀的刀身颤抖,裹在上面的一层灰不拉几的东西,在这颤抖下开始龟裂,刀身抖动的越来越厉害,苗家老祖的手上猛地一挥,那些裹住的东西迸溅出来,噼里啪啦地溅了一地,紧跟着露出了血红的刀身。
刀身血红且明亮,一抹刀光闪过,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几分。
嗡……
“我这刀,血饮刀!”苗家老祖一脸的傲然,这把刀在他的手里,就仿佛活过来了一样,随时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一般,而后突然划出一道血红,奔着林昆就力劈而下。
风声呼啸……
刀光凛然!
如同在半空之中划出了一道遮天盖日的长虹,将林昆给包裹在了其中。
这刀光,刺眼!
所有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叮铛!
剧烈而又刺耳的撞击声,紧跟着伴随着的是‘喀嚓’的折断声音。
声音极其清脆,就如同被掰断的枯树枝,一抹红光飞了出来,铿的一声扎进了酒吧大厅的实木墙里,半截的刀身插在墙上,发出嗡鸣声……
“实木墙,十三万八!”林昆笑着说。
“……”
苗家老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断刀,悲从心中来,怒也从心中来。
“老伙计……”
“你……”
苗家老祖恶狠狠地瞪向林昆,他的血饮刀啊,才刚真正亮相不到半分钟,就特么断了啊!
“现金还是刷卡?”
“小崽子,我去你大爷的!”
砰!
浪人酒吧里飞出来了一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儿之后,一刻也未耽搁,爬起来就跑了。
瞧瞧人家的腿脚儿,明明就像十八岁的小伙子,哪像是九十多的老头子……蓝思燕、蓝思颖几个人本来要去追,被林昆给拦下了,林昆走到墙边,将那半截断刀给拔了出来,递给铁山道:“去苗家收账。”
铁山嘴里头嘀嘀咕咕地算着账,一张桌子,一件茶几,还有这一堵实木墙。
“不用算了,逃单从重,就先收个一千万,不肯拿,就用命来凑吧。”
林昆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向楼上走去,文红红、唐幼微几个姑娘的眼中充满崇拜。
同样全程都在观看的盛天娇,脸上表情复杂,她的目光随着林昆上楼,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枭雄地气质,之前的林昆一直不够严肃,所以盛天娇多少都认为这是一个富家纨绔,就算是比那些纨绔与众不同,也只不过是沽名钓誉,成不了真正的大事。
现在,她还这么想么?
同样心灵震撼的,还有孙恨竹,哪怕她知晓林昆的非同一般,但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震撼,苗家的老祖,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却是听小爷爷提起过,能够在河底闭关的,早就超出正常人的认知范畴了,甚至当初的小爷爷还提起过,如果苗家的老怪物从河底走出来,藏西的格局都要发生改变。
少爷也曾问过小爷爷,如果是小爷爷和那位苗家的老怪物比起来谁强谁弱,小爷爷当时只是笑了笑,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人总是会死的。”
死去的两个服务生,谭薇会来处理的,包括两个服务生的后事,以及给他们家里的抚恤金。
比起死亡更悲催的,谭薇给两个服务生的家里打过去电话,在告诉了他们死讯之后,对方一个无动于衷,还说了一句:死了倒省心了呢。
另一个沉默了一会儿,以为是人间冷暖、悲伤催人落泪?那就错了,对方语气很冲地冲谭薇问道:“这是在你们酒吧里死的,赔偿要有的吧?一条人命,至少得赔30万,少一分都不行。”
谭薇微微一愣,冷笑着说:“你儿子死在了我们酒吧外面,脏了大街,我现在代表市政向你们征收污染环境费,30万,少一分也不行。”
“你特么还是人么,是我死了儿子,你居然还跟我要赔偿费!”
“你是人么?儿子在外打工养家,他死了你一点也不心疼他,只想着要赔偿金,人渣!禽兽不如!”谭薇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已经太深了。
林昆回到房间之后,先是冲了一个热水澡,把一身的血腥味儿都冲掉。
当他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洗澡间里出来,才发现外面的灯突然不亮了。
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的夜色又是被天空中的乌云给遮住。
伸手不见五指,说的就是当下的情形。
林昆向沙发走过去,他的衣服都脱在那儿呢,这时忽然一阵香风从他的背后袭来,一双莲藕般的手臂,抱在了他的腰间,并且一对弹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女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肩膀上,透着丝丝的兰香,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抱着。
林昆的身子微微一僵,两只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就准备把她推开。
“不要……”
女人嘤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着一丝倔强,但更多的是温情如水。
哗啦……
轻轻的一声响,女人身上裹着的一层薄薄衣衫脱了下来,一副精雕细琢,身上的每一寸都仿佛完美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了林昆的后背上,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浴巾,几乎将女人整个身体的温度都感受的仔细。
这是一股绝对无法抗拒的诱惑,红唇耳坠,轻轻地摩挲着,像是一阵电流酥酥麻麻地划过全身。
这一瞬间,林昆的身体就仿佛触电一般,似乎放弃了抵抗。
那莲藕般的手臂缠在身前,就要解开浴巾前的那一个扣子,她的手像是毒蛇一样柔软,任何一个男人触碰了,心思都会飞向远方。
远方有诗也有浪漫,但正常的男人这一刻,想到的一定是苟且。
浴巾的扣子解开,这一双手扯着浴巾的一角就往下拽,同时那媚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的柔柔的,“今天晚上,我是你的女人……”(二一)
莲藕般的手臂环绕,如兰一般的呼吸,摩挲着打在耳垂上,酥酥麻麻的。
后背上,那温软的感觉也令人心痒难耐。
曰!?
这是在挑战老子的忍耐力,还是觉得老子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天塌了,老子或许真可以不惊,可身后被一个妖孽缠绕着,这特么谁受得了。
老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壮年男人,老子的气势可以熊吞八方,你一个女妖精……(六四)
收了!
李轩猛地转过身,直接将身后的女人给抱在了怀里,那温软的感觉,就如同拥抱一只小猫咪,她的爪子挠在你的心尖上,要将你给征服。
干柴碰到烈火,红唇紧吻了过来。
这是她的第一次,动作有些生涩,呵,她竟然还没接过吻呢。
明明是第一次,却还主动的非常可以,根本就是推着林昆往床上来。
哎哟?
技术不行,还逞强,果然是性格强势又有些古怪……等等,你咬到老子的嘴了!
房间里没有灯光,除了两个人那温热汹涌的呼吸,一切都是安静的。
她在努力,让自己做的更好,让自己能够征服这个男人,不,她是想要被征服,想要做他的女人,以后可以依靠在他胸膛前。
一个并无太多江湖背景,在这深不见底的江湖上如同浮萍一样,却又总不甘心平凡的女人,遇到一个强大的男人,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她在疯狂,却也在流泪,一个女人的心里,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幻想过那个自己真爱过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有一种直觉,自己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遇到那个令自己甘心情愿付出的男人。
可……
她等不到那个男人了,现实的生活让她不得不低头,她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待下去,为了弟弟的以后,为了家族的大业,她只能委屈自己。
忽然……
她感觉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仿佛被高高地抛了起来,然后划过一道抛物线,是的,真的就是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摔向了沙发上。
噗通……
没有任何疼痛,甚至有一种躺在了蹦床上的感觉,她的脑海是空白的。
但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沙发的一角,在下盯着决心,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听说,很多男人那个时候都有特殊的癖好,他的癖好难道就是把人给抛起来?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
时间过了多久?
她没有等到那个人走过来,他的呼吸一直在距离自己五米之外的地方。
喀嚓!
打火机的声音,紧跟着房间里亮起了一阵光,香烟的气味开始弥漫。
“你嫌弃我?”
“呵……”
“我从小就是家族的骄傲,就是这藏西之地的娇女,我的美貌不说举世无双,但在藏西的这片大地上,敢说比我的天资更好的有几个?”
“我洁身自好,处处要强,追我的人从这里能排到燕京城,可我从来也没动心过,我把干干净净的自己交给你,你居然嫌弃我?”
眼泪无声的流,女人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哽咽,但强撑着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林昆没有回答,烟头的光芒翕合,将他的脸颊轮廓,浅浅地勾勒出来。
时间再次无声流逝,房间里的氛围陷入了沉静,这一次持续的时间似乎更久。
林昆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再次轻轻地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是勾起了微笑,这微笑有无奈,也有幸福,有抗拒,也有期待,有甜蜜,也有心间化不开的苦涩啊。
“我既然决定把自己交给你了,就不会后悔,以后我做你的女人,只做你的女人,我不要所谓的名分,我只要你的肩膀能让我依靠……”
“或许你觉得我很傻,我只是不想离开这一片土地,不想家业败在我的手中,不想从此以后漂泊无根的生活,我其实累了,真的……”
女人轻轻地说着,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此刻淡淡的哽咽声,是那么的触碰人心。
只是,林昆怎么还没过来?
此刻的林昆站在门口,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轻轻地往下一按,声音很微弱。
咔嗒……
然后门无声地开了,再然后‘砰’的一声轻响,门悄然地关上了。
沙发上的女人一呆,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咬了一下红唇,骂了一声混蛋,然后她笑了,但也哭了,而且哭的声音大了起来……
李轩深呼一口气,后背靠在了门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其实也没什么汗,老子啥阵仗没见过,只是这种场面太让人煎熬了。
极品,尤物……
谁不喜欢啊!
可……
走廊里也很黑,灯泡坏了,李轩刚喘出一口气,忽然又是一阵香风贴过来……
靠!
靠靠靠!
这……啥情况?红唇滚烫,香风入怀…
这,谁受得了?
林昆在心里头对自己说:老子很正经,老子坐怀不乱,老子是圣人……
额,tui!
这大假话说的,自己都鄙视自己了。
一双莲藕般……不,是一双毒蛇般的手臂,缠绕在了他的后背上,那胸前的感觉愈发强烈,一股窒息的感觉从胸腔里由内而外。
壁咚!
后背贴在了门上,女人的主动近乎疯狂,舌尖硬生生的撬开了齿关。
嗯,有点香润,有点甜。
可……
姊妹,你咬我嘴唇干嘛?
嗨,本以为来的这一个应该是一个王者了,结果又是一个小黑铁。
内心的窒息与浑身的燥热,连同那喷薄而发的荷尔蒙,被这一咬瞬间熄灭了。
理智占据了上风,林昆推开了女人的嘴唇,“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有什么可谈的,你难道不喜欢么?”女人的呼吸吐着灼热,撩拨在脸颊上。
痒痒的……
内心那本来平息下来的燥热,这一刻陡然间死灰复燃一般的又燃烧了起来。
嘶!
可这心里头刚燃烧起了小火苗儿,还不等燎原呢,结果嘴唇又被咬了一下。
主动,疯狂,青葱的玉指拉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掌放在了那柔软一握的蛮腰上,手掌沿着腰间起伏的弧度向下滑。
好嘛,心底熄灭的一团火,再次燃烧了起来,竟好似要直冲头顶。
女人,相貌与身材各占50分。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哪怕是光线朦胧,只能看得清脸颊的白皙轮廓,颜值也有100分了,再说这身材,平常见她穿着衣服的时候,也不觉得会有50分,结果此刻亲身感受,竟然也是个100分的好身材。
裙子只是一个柔软的短裙,轻轻的向上一撩,裙摆就飞了起来。
嘶!
火烧的正旺,可姊妹,你家里这是三年没吃肉了?干啥总盯着我嘴唇不放呢!
咬,疼啊!
嘴里头隐隐的有血腥味儿,这……都出血了!
甜兮兮、想润润的吻不香么?香,但林昆现在要拒绝,因为疼!
男人不能怕疼?
“对,对不起……”女人灼热的呼吸吐字都有些不清晰,朦胧的光线下,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脸颊在发烫,滚烫的脸颊几乎要将她给融化,她其实已经融化了,就在刚刚,贴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是不是咬疼了你,我……我可能比较生疏,以前只在电视上学习过。”
在电视上学习接吻?
交学费么?
没交学费,能学到个啥?
“那个……我可以轻一点,可你们男人总是喜欢主动的吧,我再温柔一点儿?”
“是……这样么?”
“还是……”
女人踮起着脚尖尝试,温柔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三好学生,不过她的身材高挑,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很自然地就贴到林昆的唇边。
近在咫尺的红唇,还有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经红尘缭绕的妩媚俏脸。
呼……
“你,这样站好。”
林昆在心中长呼了一口气,两只手抱在了女人的肩膀上,把她壁咚到了墙上,他的动作不温柔,有那么一丝霸道,“还是我来吧。”
“啊……”
女人轻叫了一声,心中本来有些紧张,可也有一种被操控的莫名兴奋。
好像很期待呢。
“闭上眼睛。”
“哦。”
“深呼吸。”
“嗯……”
时间仿佛陷入了安静了,周围的空气这一刻也放缓了流动,旖旎的氛围与期待,让女人的一颗心砰砰跳乱,里面像是藏了一只小鹿。
砰、砰、砰……
小鹿越撞越汹涌,再这么下去就要撞死了……可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
他,怎么还没吻下来?
他在犹豫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是我不够美么?”女人终于忍不住地轻声开口问道。
没人回答,周围很安静。
安静的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竟像是融入到了这旖旎的黑暗中一般。
“我准备好了,真的准备好了。”
“你……”
过了几秒钟,实在没有人回应,女人才忍不住地睁开了眼睛。
她懵了。
眼前安安静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黑暗是真实的,可他哪去了?
“混,混蛋!”
女人握紧着拳头,红唇几乎要咬出血骂道。
吱……
旁边的门这时突然开了,一道窈窕身影夹带着一阵香风从里面走出来。
一瞬间,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然后几乎同时——啊!
屋里走出来的女人马上又缩了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后背贴在了门上,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内心,这一次再起了波澜。
脸颊在发烫,似乎要滴出血来,这并没有任何的屋内,纯是臊的慌。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凌乱的逃走声音,孙恨竹的脚底下有些虚飘,人生二十几年,她面对过的事情还少么,但从来没有那一次,像今天晚上这样,又羞又臊,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楼下一杯酒,来点花生米。
林昆睡不着了,甚至连房间都被占了,这楼下已经被打扫干净,员工们都下班回去休息了,在酒吧的街对面有员工宿舍。
大厅里很空旷,大概在一个小时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一番厮杀,再之前这里热闹喧天,无数的男男女女在酒精的麻痹下,放飞着自我。
林昆摇晃着酒杯,一口酒喝了下去,捏上两粒儿花生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楼上有脚步声传下来,谭薇看到一个人坐在吧台后喝酒的林昆,微微有些惊讶。
“你来干嘛?”
林昆冲着谭薇警惕地说了一声,怎么好像有点惊弓之鸟的味道呢。
主要是让刚刚那两个女人给吓到了,他可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刚刚能阴差阳错的忍住,这会儿要是再来,他可真就说不好了。
谭薇的模样本就漂亮,只是待在盛天娇的身旁,她一向低调地打扮自己,好像是公主身边那个漂亮但从来不争主人风头的小女仆。
谭薇被林昆这么一问,立马地低下了头,她是很敬畏林昆的,尤其今天晚上过后,声音有些诺诺地道:“我,我有点睡不着了。”
林昆没说话,谭薇又稍稍地抬起了头,抬起手指了指林昆桌上的酒杯,“老板,你这也是失眠了么?能不能,也给我倒一杯呀。”
林昆拿出了一个杯子,拿起旁边的小酒坛子就要倒酒,谭薇马上又说道:“老板,我不喜欢喝白酒,你能给我拿一瓶白兰地么,那瓶就行。”
“哪一瓶?”
“还是我自己来吧。”谭薇说着就要自己过来拿。
“你等等!”
林昆马上喊住谭薇,不让她过来,在酒架上找了找,拿出了一瓶洋酒。
“这个行么?”
“这不是……”
“就这个了。”
林昆已经把酒倒好了,哗啦地一下推到了谭薇的面前,让两人保持着距离。
差不多五米的样子吧。
“谢谢老板。”
谭薇很客气,她微微地低着头,她对林昆的态度,和孙恨竹、盛天娇几个不同,林昆是她的老板,她的心里先天就有着一丝紧张。
这份工作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工作上的她看似很干练,偶尔也很强势,可她在老家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需要养,母亲的身体还不好,父亲多年前外出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家的担子都在她身上。
并不是有意要说她的生活有多苦,在藏西这个地方,比她生活更不容易的人更多。
之前,她还会想着要离开浪人酒吧,跟随在盛天娇的身边,可现在的天骄小姐,连自己都走投无路了,她再跟在身边,只能给天骄小姐添堵。
之前在心里对林昆的不重视,现在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昆自顾地喝着酒不说话,花生米抛进嘴里,看起来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不过,落在谭薇的眼里,很有可能就是老板对自己不满意,不满意也是正常的呀,自己之前的心都没在浪人酒吧这边,老板一定感觉的到。
她是一个姑娘家,除了在酒吧里八面玲珑,打理着酒吧的上上下下,应对普通的顾客还好,可真要应对自己的老板,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
花言巧语拍马屁?
算了算了,且不说自己做不来这些,老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吧。
那,也只能那样了!
谭薇喝了一口烈酒下去,她要的本来是那个轻度数酒精的,结果林昆给拿的这个是高酒精度数的,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谭薇的脚上本来穿着拖鞋,可一紧张,直接就光着脚丫,轻轻走过来。
女人像猫,光着脚丫的时候,真就能不动生息,身上穿着的是清凉睡衣,看起来宽松,却也露出白皙了的小腿与手臂,身材即便看不出细节,但高挑是明眼可察的。
“老板,我给你按按肩膀吧。”谭薇轻轻地微笑,一双小手已经按在了李轩的肩上。
很轻,很柔,也很暖。
年轻女子身上的体香,没有任何香水的气息,却是格外的令人着迷。
喀嚓!
已经平息的大雨,这时在一声惊雷的响动下,又开始爆发起来。
林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谭薇吓的啊的一声,往后退了小半步,咚的一声后背撞在了酒架子上,也是好巧不巧的,酒架子上面的一瓶洋酒,这时微微地一晃,然后就向谭薇的脑袋落了下来。
“啊!”
谭薇又是一声惊叫,哪里躲得开,整个人一瞬间就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林昆:“……”
没有犹豫,赶紧靠了过来,一把将酒瓶子抓住,沉甸甸的,至少二斤半。
……
雨又起,大雨!
惊雷轰鸣,似乎预示着拉尔萨城要出大事了。
苗家的大院里,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好消息,应该快回来了吧……苗长江稳稳地坐在大厅中央,老祖宗一个人出去,只带了一把刀,一条狗。
老祖宗河底闭关多年,那条老狗可一直都被好生照看,精肉细粮地喂着,可那老狗依旧整天病病殃殃,好像随时都能嗝屁一样。
但这狗不能死,即便是死了,尸体也要等着老祖宗回来亲自埋了。
这是苗长江的父亲,苗家上一任的家主留下的话。
如今老祖从河底出来了,带着他的三尺刀,这条原本每一天都快像是要死了一样的老狗,一下子精神起来,就仿佛焕发了第二生命一样。
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一旁的炉子上热着酒,茶可以凉,但老祖宗杀了人回来是要喝酒的,有酒有肉,再加上那满手的血腥,才叫一个完美。
苗家的一干人等本来都已经各回各家,可当苗长江把消息传给大家伙之后,所有人又重新回来了,这会儿一起坐在大厅里静静地等着。
时间无声流逝,已经是午夜了,再稍微的辗转,就要是下半夜了。
哗啦啦……
雷声,雨声。
所有人的脸上由最初的兴奋,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又变得焦急起来。
老祖这么晚还没回家,莫非出了什么事?
不,不可能!
老祖河底数年的闭关,如今重新回到地面上,不知道要强到何等程度了。
苗家的大门敞开着,忽然大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那雨幕之中。
门口站岗的两个苗家仆人,没精打采打着哈欠,当看到雨幕中朦胧有一个人影,两个人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还抬起手搓了搓眼眶。
确定是人,手里提着一把刀,还拎着一个脑袋,不,好像是两颗。
“什么人?”
其中的一个仆人开口,声音严厉地问道。
啪!
另外一个仆人马上一巴掌拍在了先开口的仆人的后脑勺上,压低着声音训斥道:“MD,你想死别拖上老子,这是咱们老祖。”马上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老祖,您回来了。”
人影靠近,两个人仆人地腰压得越来越低,同时也不敢抬起头去看老祖的脸。
老祖从雨中走过来,从两个人的中间径直走了过去,直奔后院的大厅。
吧嗒、吧嗒……
老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上,直到老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里,两个人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刚刚先开口的仆人,疑惑地看向另外一个,“这是我们苗家的老祖么,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呢?”
“嘘,别乱说话!”另外的一个仆人一脸的小心,还有左右看了看有没有别人。
“你看,这脚印儿这么大,咱们苗家老祖的身高,不像有这么大的脚吧?”
地上有一连串的脚印儿,虽然只是大致的轮廓,也可能看清楚大小。
而且在这一连串的脚印旁边,还有着灵性的几个红点儿,那是血……
“老祖回来了!”
大厅的门口,有人看到了雨幕中走过来的人影,马上兴奋地喊了一声。
对于他们每个人而言,老祖的强势回归,代表着苗家以后在藏西的地位将直线攀升,而直线攀升的结果就是带来利益,他们苗家的每个人都享受的到。
所有人全都站起来,一起向门口聚过来,但也把门口正中的位置让开一条路。
嘭噔噔……
老祖没有先走进来,倒是丢了个什么东西进来,圆不溜秋的,是一个脑袋!
所有人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嘴上不说话,但已经用眼神儿开始交流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老祖真厉害,出去一趟就提着脑袋回来了,是那个姓林的……啊,不对,这不是人脑袋,这不是一个狗脑袋么?
众人心里头正诧异,也不等他们瞧仔细这颗狗脑袋是怎么回事,忽然又有一颗脑袋给丢进来了,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咕噜噜地滚远。
所有人再次定神看去,有人已经抢先开口道:“这一定是那姓林的脑袋!”
“老祖威武,出门大捷!”
“我们苗家以后在藏西,将直逼藏家、西家,成为一方顶级的大家族!”
很快,大家火车便全都兴奋起来,甚至有的人激动地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这……”
人群中,就有人一个人瞧出了端倪,脑袋距离他的脚前尖不足二十厘米,这可脑袋的正脸又是冲着他的方向,刚要映在他的视野。
“这不是那姓林的,姓林的不可能这么老,这脸上有皱纹,而且还很熟悉……”
“啊!”
这人喃喃自语,而这时忽然尖叫了一声,同时脚底下猛地往后一趔趄。
“小九,到底怎么了?”有长辈不满地问过来。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其他的长辈也开始训斥。
“哼,作为一个男人,连点胆子都没有,真难想象你以后能做成什么事。”挖苦讽刺的声音。
“是老祖!”
这个被挖苦讽刺的男人大声喊道。
“废话,老祖就在外面站着,我们谁都知道是老祖,用不着你在这里大惊小怪!”
“不,老祖在这儿!”
这男人伸手向地上的脑袋指过来,周围也都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啪!
忽然,一个猛烈的大耳刮子,抽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苗长江大步过来,冲着这个男人便怒道:“丢人现眼,快给我滚一边去。”
“爸,这真的是……”
“怎么可能是老祖,老祖他……”苗长江打断了小儿子的话,同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地向地上看去,结果目光刚触及到那张脸,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脚底下猛地一个踉跄,两条腿一软险些坐在了地上。
众人都觉察到了情况不对,此时目光一起落向了地上的那颗人头。
人头看完了再看狗头。
他们不瞎,又不是脸盲,地上的脑袋是老祖和他的老狗。
铛啷……
门外又飞进来了半截东西,冰冷雪白的刀子,只剩下一半,平静地躺在地面上。
上面还残存着一丝雨迹,还微微地泛着一抹腥红。
嘶!
所有的苗家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起向门外的身影看去……
“来,来者何人啊?”
苗长江的声音哆嗦着,像是在喉咙里塞进去了一个电动小马达……“我是来收钱的,这个老东西去了我们那儿,打打杀杀,还害的我们两个弟兄性命,乱七八糟的费用加在一起……昆子,收多少合适?”
铁山拨弄了一下蓝牙耳机,当场问道。
苗家的一干人等,立马如临大敌一般,纷纷掏出了手上的家伙什。
“就先收一千万,只要现金。”铁山笑着看向了现场的众人,尤其看向苗长江。
众人手中的家伙什不光是匕首、刀子之类,甚至其中还有人拿着手枪。
面对枪口与刀尖儿,铁山出奇的淡定,笑着说:“你们苗家既然这么不讲礼貌,用枪口和刀尖来招呼客人……现金两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特么的是什么人,把我们老祖怎么了!”苗长江大声地喝喊道。
铁山的手在身上摸了摸,烟盒已经湿了,打火机也打不着了,他随手拽过来一个苗家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手里握着刀,咬着牙就向刺过来,结果刀子被一把拍掉了,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冷笑着问:“来根烟。”
这个年轻人本来还不肯,结果一触碰到铁山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儿,马上就怂了。
喀嚓……
打火机点着了,铁山吸了一口烟,这才看着苗长江笑道:“你的眼睛又不瞎,脑袋都在地上了,还能怎么样,死了呗,别让我再重复第三次,两千万要现金,少一分……呵呵,你们苗家的后果么……”
有人已经打开了枪的保险栓要动手,有人手中的刀子向前逼近。
“都给我住手!”
苗长江忽然一声大喝,他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语气淡定,冲铁山问道:“那么你是林老板的人?”
铁山磕了一下烟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五分钟,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们浪费。”说着,他自行的地走到大厅中间主座的位置坐下,这儿刚刚是苗长江坐的位置,茶凉了,炉灶上正温着酒。
铁山直接将那杯茶给撇了,拿起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热的酒。
“呵,酒不错啊。”
一口热酒下了肚,身上的湿漉漉也感觉舒服多了,又拿起筷子吃了两样小菜,味道十分在线,铁山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吃喝了起来。
难看……
苗家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难看,所有人一起向苗长江看了过来。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个时间银行早就关门了,上哪去找来这么多的现金。
这对于普通家族来说或许是一个难题,但对于苗家来说倒不是那么难。
毛家有自己的银行,对于苗家来说,难的是苗长江下达这个命令。
“给这位先生取现金来!”
苗长江还是认了怂,这钱拿出来,苗家今天晚上或许会平安无事,可如果不拿出来,苗家上上下下的骨干可都在这儿了,今天晚上就会被团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对方既然能够杀掉老祖,想要杀掉他们这些人就太容易了。
苗家并不是没有好手,可谁敢说自己比自家的老祖宗还要厉害?
苗家的银行就是在苗右江夫妇的手里经营着,听到苗长江的决定,夫妇俩的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甚至这夫妻俩已经提前往门外退去。
“右江,有问题么?”苗长江看了过来,所有人也都向这夫妇俩看过来。
“没,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去安排,最快的速度把钱送过来。”
夫妇俩退出门外。
苗长江向旁边的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看过去,这男人点了一下头,跟了上去。
苗长江又安排人替老祖收了头颅,转过身来到了铁山的面前,心中的怨怒恨不得立马杀了眼前这个人,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示,“这位先生,现金已经去取了,不过恐怕要再多等上些时间。”
铁山晃了晃已经空了的小酒壶,“再来一壶,不,两壶,还有这些小菜。”
苗长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也只能转过身冲下人安排。
白色的SUV停在了一家私人银行的门口,这银行的建筑面积不大,一个独栋的五层办公楼,一层十几个房间的样子,此时大门紧闭,还放下了卷帘门。
车里,苗右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汗水多的就像是被雨淋过一般,而坐在副驾座上的他的夫人苗李凤,一路上都是神情呆滞。
“怎么办,要露馅了。”苗右江没有下车,苗李凤也没有下车地意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白色的SUV后面,这是苗长江派来跟着苗右江的。
他们虽然都叫苗X江,但却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
亲兄弟都容易互相猜忌,更别说是堂兄弟了。
路上,苗右江提前打过电话,银行里值夜班的安保人员,通过监控看到了总经理的车已经停在大门口,这时也将卷帘门缓缓地升起来了。
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站在门口,整齐列队等着总经理进来。
大雨如同瓢泼,雷电闪烁,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夜好似要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啊。
咚咚咚……
被苗长江派来的人叫苗德江,是苗长江的亲兄弟,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了苗右江的车旁,抬起手在车窗玻璃上敲了敲。
SUV的车门打开了,苗右江强撑着淡定,和夫人苗李凤从车上下来了。
银行里的现金库,是一处层层安防措施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都是用特殊的安全材料做成,即便是面对爆破,这墙壁也不会立即坍塌。
现金库堆满着钱,全都是一沓沓整齐的百元大钞,钞票上的油墨味儿仿佛有着一股令人眩晕的魔力,让走进来的人眼睛都为之一亮。
钱是用袋子装的,两千万足足装满了两个大麻袋。
苗德江带来的手下,将这两个大袋子扛在了肩上,苗德江看了看脸色明显不正常的苗右江夫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笑着在这现金库里转了起来。
“二哥,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苗李凤陪着笑脸催促道……现金库的面积不小,钱在现金库里都是整齐地摆放,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苗德江走到了其中的一堆钱旁边,随手拿起了其中的一摞,哗啦啦的在手心里摊开,然后笑着回过头冲苗右江、苗李凤道:“右江、弟妹,钱都摆在这儿了,你们俩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咱们苗家银行的现金库,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呢,果然是够壮……”
余下的话还不等说出来,就听哗啦的一声,苗德江身旁那用钱堆起来的小山倒了,一摞摞整齐的钞票散落在了地上。
苗右江、苗李凤夫妇俩的脸色瞬间煞白,即便是知道了儿子的死讯,他们的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苗德江弯下腰,从地上的钱堆中又捡起了两摞钞票,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这两摞刚刚被压在了下面,看似整齐的两摞钞票,竟然是白纸。
苗德江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他又弯下腰来捡起了两摞钞票,结果依旧是白纸。
他马上又来到了旁边的一个钞票堆起的小山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最上面抽出了两摞钞票,然后透过这个缺口看下去,这个外表看起来堆砌的很结实的钞票小山,下面竟然是空的!
也只有这最外围的一圈儿是真钞票,剩下的全都是白纸冒充的。
“你们夫妇俩干得好事!”苗德江冲着苗右江、苗李凤夫妇俩怒道。
苗李凤连忙开口:“二哥,你听我解释,这些钱其实……其实……”
噗嗤!
这时,苗右江忽然冲到了苗德江的面前,将一把刀子插进了他的心窝里。
苗德江完全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大,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胸口的一把刀,血水正顺着刀刃流出来,他猛地抬起手抓住苗右江的肩膀,恶狠狠地道:“苗右江,你……”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接连的三声响,刀子拔出来再插进去,反反复复,血水喷溅。
苗右江满脸的鲜血,看着眼前生机快速消散的苗德江,口中喃喃地道:“二哥,这事儿不怪我,是你自找的,我让你赶紧离开,你偏不听,今天要是让你活着离开,死的就是我和李凤,你必须死!”
扑腾……
苗德江瞪大着眼睛,但已经彻底咽气了,现金库里还有两个随同苗德江一起来的手下,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他们的主子就已经死了。
苗右江抬起头看向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本来是要拔枪的,这时全都停了下来,然后一起跪了下来,道:“四爷,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以后就让我们跟在四爷的身边,替四爷卖命。”
两个人边说边磕着头。
苗右江淡淡地开口道:“好,我相信你们,你们把苗德江地尸体处理一下。”
“谢四爷不杀之恩,谢四爷……”
直嘎嘎……
现金库的铁门关上了,苗德江的两个手下正蹲在地上处理尸体。
喀!
现金库的灯光灭了,四周瞬间一片漆黑,两个蹲在地上的手下,赶紧停了下来,开始跪在地上给苗德江磕头:“二爷,对不起,我们也是为了活命,不过二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白死的……”
说着,两个人就开始拿出手机,准备给苗家通风报信。
现金库外。
苗右江冷冷地冲着手下道:“里面没有人了,马上打开真空机。”
手下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苗右江脸上的血迹,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现金库里……
两个刚掏出来手机的男人,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中,强烈的窒息感来势迅疾,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手机上地号码按下来一半,却也永远地停在那儿了。
银行的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SUV,苗右江夫妇走到银行的大门口,看到这辆黑色的SUV,脸上的表情都紧张了起来,旋即苗右江主动走了出去,来到了黑色SUV的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如果你是一个孬种,那这苗家家主的位子真就不适合你,怎么样,你应该考虑清楚了吧,为我们蔡家效力,保证你荣华富贵,而且还可以为你的儿子报仇,除此之外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呵呵呵……”
SUV的副驾座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冷冷地笑道。
苗右江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他向前面的后视镜看去,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可男人的帽檐很低,只能看到他的鼻尖和嘴巴。
“你,你没开玩笑?”苗右江道。
“如果你们苗家的老祖还活着,你或许会觉得我的话没什么权威,可这个老东西才刚从河底出来,就被林昆给干掉了,除了跟我们蔡家合作,你还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么,我之所以选中你,是看在你死去儿子的面子上,你如果不同意,苗家的家主自然另有他人想要做。”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儿子和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苗右江冷冷地问道。
“我想要什么,等你做上了苗家家主,我自然会告诉你,至于我和你儿子之间么,这并不重要。”
黑色的SUV开走了,就像是这夜幕下的一头巨兽,苗右江站在雨里,抬起头和站在门口的苗李凤对望,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狞笑……
酒温了,又凉了。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下,苗长江坐在大厅的主座上,他的脸上满是阴云。
钱,已经被铁山拿走。
2000万,撕掉的苗家的面子。
老祖宗,死掉的是苗家的里子。
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苗家彻底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苗德江联系不上,苗右江说苗德江是突然有了急事去处理,但苗长江不信这个理由。
大厅里的苗家众人接连散去了,已经开始忙碌老祖的后事,众人对待老祖的感情不深,没有那么多的千丝万缕,本以为老祖要带他们走向巅峰,却不想才刚看到希望,老祖的脑袋就被人提了回来。
呸,故弄玄虚,还以为多厉害呢!
看到希望的时候,众人敬畏老祖,可现在希望破灭了,敬畏化作了唾弃。
苗长江吩咐自己信得过的几个手下,也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参与到老祖的后事当中,冷清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桌子上剩下的酒喝了下去,本来是要留给老祖庆功的酒,此时却是那么的苦涩。
嗡……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家主大人,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发现二爷的线索。”
挂了电话。
苗长江继续给自己倒酒,可壶的酒已经见底了。
大厅外,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径直来到了苗长江的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了笑容,露出了两排白牙。
“苗家主,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先开了口。
“你怎么进来的?”苗长江脸色一变。
“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你们苗家的老祖被杀,所有人好像都没有了心思,我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连一个上来盘问的人都没有。”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不,那是因为你拒绝过我,苗苦那个小子,是真的担不起大任,我之所以会找上他,也是因为你拒绝了我,我只给他开出了给你十分之一的条件,他便愿意为我卖命了,只可惜他的能力差了一点。”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苗家就算是再为祸一方,那也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你们这些外人想要插手进来,那就是叛国,我苗某人背不起这个叛国的名声,我们苗家也背不起,你找错人了。”苗长江冷冷地道。
“苗家主,你还是真老谋深算,表面上痛斥了苗右江一家,私自接受了好处,让所有的苗家人都认为他们一家是家族的叛徒,殊不知,是你将这偌大的利益放弃,如果你们苗家的人,知道你放着这么大的一块利益而不作为,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么拥护你么?”
鸭舌帽男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倒了倒发现酒没了,铛啷的一声将酒壶给丢到了一旁。
“你走吧,我们苗家不欢迎你,哪怕我不做这个家主,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想让我苗长江做这个叛国贼,绝不可能!”苗长江的态度很强势。
“好,既然这样,那这个家主你还是不要做了,你不想做,有人希望做呢。”
鸭舌帽男站了起来,转过身向大厅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苗右江出现在了门口,冰冷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表情狰狞。
吱嘎……
大厅那宽大的木门缓缓关上了,苗右江已经走到了苗长江的面前。
“老四,你什么意思?”苗长江大声叱道。
他们并非亲兄弟,但众多的堂兄弟之间也有一个排名,苗右江排行老四。
“你得死。”
苗右江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带着一丝诡异,这绝对不是他正常的声音。
“德江去了哪里?说,是不是你搞的鬼!”苗长江红着眼眶,一把抓住了苗右江的领口,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和那个外邦的混蛋搞在了一起!”
“你得死。”
苗右江声音机械地重复着。
“就凭你?”
苗长江身上的气势陡然大变,抓着苗右江的领口就想把他给丢出去。
苗长江能坐在家主的位置上,除了缜密的心思与魄力,在他们这一代当中,武功自然是最出类拔萃的,也是苗家这一代天赋最高之人。
藏西的实力划分就有九品,一品便是如那沈剑南一般的超然存在。
苗长江多年二品的实力,一直卡在某个桎梏的边际上,距离一品只有半步之遥。
而苗右江呢?五品的实力,在苗长江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现在当苗长江动了杀念,想要铲除这个一心和外邦勾结在一起的叛徒,手上猛地一发力,竟然拽不动苗右江分毫。
“你……”
苗长江惊讶地看着苗右江,苗右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手中的刀子,噗嗤的一声,插进了苗长江的胸口,而后用力地一转动……鲜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令苗长江的身体哆嗦起来,他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苗右江,而后又脖子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扎在胸口里的刀子。
“苗右江,你……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掌握了这种力量,就能掌握世界……苗长江,你的思想落伍了,苗家在你的手里,只会越来越衰落,你不要怪我,我是为了苗家,也是为了能给我儿苗苦报仇。”
“你,做梦!”
苗长江强忍着伤口地剧痛,双拳握紧猛地就向苗右江的胸口砸来。
砰!
沉闷的一声响。
苗右江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而苗长江则被弹开,噔噔噔地向后倒退。
“家主的位子,我来坐最合适,所以今天你必须死。”苗右江紧跟着走了过来。
“我跟你拼了!”
苗长江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抄出了手中的两把刀,奔着苗右江就扑过来。
苗右江脚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容更是狰狞了几分。
嗖、嗖!
可眼看着苗长江就要扑过来的一刹那,苗长江手中的两把刀子飞过来,苗长江趁着这一瞬间,整个人向着一旁敞开的窗户就奔逃了过去,他一手捂住伤口,整个人纵身一跃,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然而,就在苗长江整个人即将跳出窗外的一瞬间,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不管苗右江是中了什么邪,他都要想办法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查清楚,活下去才有希望让苗家不堕入叛国的深渊。
整个人突然停在了半空,脚踝被一只大手紧紧地箍住,苗长江下意识地争动了一下了。
紧跟着下一秒……
呼通!
他整个人被强拉回了大厅里,重重地砸在了那青石岩铺砌的地面上。
“想跑?呵呵呵,你逃不掉的,我说过了要你的命,耶稣也救不了你!”
轰!
轰!!
轰!!!
青石岩铺砌的地面上鲜血淋淋,苗长江化作一滩肉泥躺在地面上。
……
“哈哈哈……”
一早上,浪人酒吧的大厅里,便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个人围坐在大厅的中央,铁山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吃着花生米,喝着孝敬茶,绘声绘色地把他昨天晚上去苗家的一遭讲了一遍,两千万的现金麻袋就在桌子上,大家伙听完之后先是一愣,紧跟着哈哈大笑。
“铁山大哥,可真有你的,搞了一颗假脑袋,骗了苗家所有人,高,实在是高啊!”
“铁山大哥,你就不怕穿帮了?万一那苗家的老祖回去了怎么办?”
“对啊,万一穿帮了咋整,很尴尬呀。”
……
铁山又是抛了一粒儿花生米在嘴里头,喀嗤喀嗤地嚼了两下,桌上的空杯往前一递,立马就有旁边的服务生端起茶壶给他续满。
哗啦啦……
茶水续满的声音。
铁山嘿嘿一笑,接着说:“兄弟们,这么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铁山大哥,请赐教!”一群服务生们纷纷起哄,这些服务生和铁山熟的很。
铁山和铜山不同,铜山的性格内向,那不是一般的内向,别说是跟别人,就是和相处多年如同请兄弟的师弟铁山,又或者是和林昆,话都很少,更别说是跟这些算不上多熟悉的年轻人了。
铁山的性格么,比较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这些个服务生也都喜欢跟着他聊天扯皮。
又是一粒儿花生米抛进了嘴里,铁山笑着道:“那苗家老祖才刚闭关出来,本来是要立威的,也让苗家的一干小辈们瞧瞧他的威风,可这威风没抖起来不说,还被打成了重伤,这要换做是你们,会有脸回去?非但没有脸回去,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去了。”
一群年轻的服务生听了,纷纷冲铁山竖起了大拇指,“铁山大哥,高啊!”
林昆从楼上下来了,铁山和一群服务生马上站了起来,服务生们向着林昆问好。
林昆笑着冲这些人点点头,大家伙很识趣的各自去忙活了。
“昆子,瞧瞧怎么样,一千万的账,我收了两千万回来,苗家不亏是开银行的,现金说取出来就取出来了。”铁山拍了一把装钱的麻袋哈哈地笑道,顺带着把他昨天搞了个假脑袋冒充苗家老祖的事儿告诉了林昆。
林昆笑着说:“那两千万都是要少了,怎么着也得再来个一千万。”
铁山一脸认证地说:“对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要不待会儿我再去一趟?”
林昆笑着说:“行了,这些也够了,铁山大哥,让你选一些资质不错的训练一下,你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林昆之前和铁山就沟通过,打算从浪人酒吧的安保人员以及服务生当中,选一批条件不错的训练一下,在藏西这个地方立足,没有自己的弟兄是不行的,哪怕是冲个场面,也得有那个人头儿不是。
铁山哈哈地一笑,指着刚刚散开的一群人,“这些个我觉得都不错,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让你看到一群和现在不一样的他们。”
林昆摇摇头,“一个月太久了,半个月。”
铁山马上去安排了,以他在这群年轻人中间的号召力,一听说能够让自己变强,这些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报名,几分钟就拉起了一个二十一人的队伍,去了酒吧的后院,就开始嘿哈地训练起来。
林昆又找来了蓝思燕、蓝思颖,两千万的现金一人一千万,今天的目的是去收购第七街区的场子,酒吧、KTV、会所、酒楼、饭店等等,但凡是有人出手的,都可以收过来,扩充在第七街区的产业。
蓝思燕、蓝思颖领命,两个女人没人扛着一麻袋的钱就准备出门。
“她们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楼梯上突然传来了声音,盛天娇走了下来。
盛天娇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脸上的妆容极其精致,这是她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划出来的,天生丽质本来不需要红妆,可她忽然对自己的天生丽质产生了怀疑,于是今天一早上早早起床摆弄红妆……盛天娇说的没错,对于第七街区,她比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要熟悉的多,她是自幼长在这里,这街上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
盛天娇这一出现,不光林昆看向她的目光里难掩惊艳,就连蓝思燕、蓝思颖也被惊艳到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也就算了,红妆相得益彰,更添娇媚动人,不光是男人看了动心,就是女人看了之后,甚至也都跟着心生涟漪。
女人的美,美到了极致就是犯罪!
以盛天娇此时的容颜与姿态,十年有期徒刑不多,二十年不怨,哪怕是判她一个无期徒刑,都是她罪有应得。
盛天娇的目光向林昆看过来,只是短暂地停留一下,便挪向了别处,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了林昆的面前:“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吧。”
一句话说的很平淡,可这话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幽怨,就连蓝思燕、蓝思颖都听出来了。
林昆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微微有些苦笑地道:“没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盛天娇眼神也不看林昆,直接打断道:“我盛家的传统,从来不白受别人的恩惠,该欠地人情必须还,更何况我们也没那么熟。”
盛天娇去拎那两个装满了的钱的麻袋,不是拎不起来,而是确实挺重的,对于她一个姑娘家来说,确实有些困难,哪怕她也是习过武,可力量毕竟是一个女人的弱势,要是真把自己练的和男人一样有力量,还能有现在的身段儿?
“你还磨蹭什么?”盛天娇回过头,冲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磨磨蹭蹭的盛唐道。
盛唐咧嘴林昆笑了笑,然后一脸尴尬地下了楼。
盛天娇走在前面,盛唐跟在后面,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扛着两麻袋的钱,才刚走出门口,额头上的汗就已经渗出来了,确实挺重的。
蓝思燕和蓝思颖看向林昆,“这……”
林昆摆了摆手道:“就让她去折腾吧,也别让他们姐弟俩就这么去了,你们暗中盯着一点儿。”
蓝思燕、蓝思颖领命离去。
林昆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找了一张大白纸出来,开始在上面描描画画起来。
孙恨竹从楼上下来,她的脚底下略有犹豫,但还是走到了林昆的面前。
林昆没有抬头,只是专注描画,同时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睡的怎么样?”
孙恨竹的脸颊突然滚烫起来,看了一眼林昆描画的大白纸,马上岔开话题道:“你这是打算要从第七街区开始,向周边的街区辐射过去?”
林昆抬起头向孙恨竹看过来,“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孙恨竹并没有像盛天娇那样,脸上涂抹精致的红妆,但此刻俏脸微红的模样,着实也是妩媚动人,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张纸上,可心思并不然,但也还是老实地说道:“这是个小孩子都能想到的计划。”
话音稍稍一顿,她抬起头看向林昆,“但真的实施起来,拉尔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的,甚至有不少人把自己都葬送在了其中。”
林昆笑着说:“就没有例外么?”
孙恨竹轻声叹道:“或许有吧,但至少我没见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拉尔萨的这湾水,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趟下去了,会没命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林昆和孙恨竹的目光平静地对视着。
过了足有两秒钟,林昆笑了起来,“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离开藏西,还是重新回到孙家?”
“我……”
孙恨竹才刚开口,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堂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整个家里都在担心你,你却躲在了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孙家的上上下下因为你,都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子了?小叔爷对你可不薄呀,他入土为安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不在现场。”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当中的一个手中拿着折扇,一身名牌的穿着,翩翩潇洒的模样,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壮汉,大概是保镖的角色吧。
孙杨鸣说着,又笑着看向林昆,“这位就是林先生吧,久仰你的大名,我堂妹在这儿给你添麻烦了,我代表我们孙家向你说一声抱歉。”两只手拱在一起,向林昆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林昆不动声色,看向孙恨竹。
孙恨竹微微蹙眉,瞪着孙杨鸣道:“你来这儿干什么?”孙杨鸣是她的堂兄,孙家如今的家主孙庆云的长子。
孙杨鸣呵呵一笑,“堂妹,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孙家上上下下都担心你,我是请你回去啊,这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快别任性了。”
孙恨竹道:“我不……”
孙杨鸣一步上前,打断了孙恨竹的话,笑着说:“堂妹,你先别急着拒绝,家还是要回的,就算你不想回去,可毕竟有人记挂着你啊。”
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了其中的一个画面,递到了孙恨竹的面前。
孙恨竹的脸色顿时剧烈的一变,紧跟着眉头皱得更深,看向孙杨鸣道:“你们!”
孙杨鸣哈哈笑道:“堂妹,家里人都等着你回家吃团圆饭呢,小叔爷才刚刚过世,对我们孙家的打击太大,如今我们孙家正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人都要做好随时为家族牺牲的准备,包括你也包括我啊。”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一下,我孙轩堂弟也在这儿吧?叫上他一起,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去车里等你们,记住哦,三分钟。”
孙杨鸣说完,又笑着来到了林昆的面前,“林先生,能赏一碗茶喝么?”
“谢谢!”
孙杨鸣端起了林昆递过来的茶碗,一仰头喝了下去,“好茶啊,哈哈哈……”
孙杨鸣大笑了两声,带着两个保镖向门外走去。
孙恨竹看向林昆,林昆也在看着她,林昆笑着开口道:“如果需要帮助,你尽可以开口,你不想离开这儿,就没有人能把你带走。”
孙恨竹抿了一下嘴唇,“谢谢!”回过头冲楼上喊道:“小轩……”孙轩从楼上下来,他在犹豫,但此刻的他看起来不是在胆怯。
一个男人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过去的那个混不吝的孙大少,有多少是真性情,又有多少只是为了引起姐姐的关注?
母亲不在,姐姐就相当于母亲,为他遮风挡雨,为他解决掉闯下的祸端。
如今,他已经认知到,姐姐并非三头六臂,自从小叔爷遇害之后,姐姐在孙家唯一的屏障都没有了,她已经是进退维谷、四面楚歌。
这个时候,他要站出来保护姐姐了。
“姐。”
孙轩伸手拉住了已经转身向外走去的孙恨竹的手,“你还是别回去了,我回去探探情况,都是一家人,他们不会把我和爸怎么样的。”
“不行。”
孙恨竹转过头看了一眼孙轩,脸上的态度冷漠,继续向门外走去。
“姐,你如果离开了藏西,那么孙家赖以依靠的军工厂,就只有爸一个人能担得下来,他们就算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把爸怎么样的。”孙轩脸上的表情坚决,也不知怎的,眼眶忽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嗨,又不是生离死别,这是干什么呢?
“我觉得孙轩说的有道理。”林昆这时开口道。
孙恨竹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向林昆看过来,嘴角忽然一笑,笑容中多少有些凄凉之意,“我不想走,你真的能留下我么?”
林昆笑着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孙恨竹笑道:“我不信,即便你的身份地位再高,但这里是藏西,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更何况你的朱家,已经不在燕京了。”
林昆丢了一粒儿花生米进嘴里,“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孙恨竹不再答话,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又停下来,背对着林昆道:“藏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以拿下一个苗家,但那些真正的大家族,并不是你所能撼动的,你可以在漠北称王,在燕京声名显赫,但这里是藏西,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说完,孙恨竹大步离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大厅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孙轩回过头冲林昆拱了一下手,“林大哥,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相聚,我一定要认你这个大哥,不管你嫌不嫌弃,你这个大哥我都认定了!”
林昆笑着说:“楼上有一坛三十年的佳酿,等你和你姐回来的时候喝,孙家除非是疯了,否则不会伤害你们一家性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什么不测,想办法传个消息出来。”
孙轩弯下了腰,“多谢林大哥!”
林昆继续喝茶吃着花生米,喝茶好无趣,这个时间服务生还没正式上班,再说人都已经被铁山给拉到后院去训练了,这会儿正嘿哈练得起劲儿。
林昆便自己到了吧台的后面,拿出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嗯,还是这东西有劲儿道。
韩小袄从门外走了进来,小丫头是负责管着二毛驴子、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这四个活宝的,二毛驴子来了藏西,另外三个自然也是一起来的,韩小袄宁愿带着一群人到后院里拉练,也不愿意糊弄这四个家伙。
“老板,能喝口酒么?”韩小袄坐在了林昆的对面,一副小女儿家的笑容。
“喝酒可以,你以后能不能别穿这一身黑,看起来怪吓人的。”林昆倒了一杯酒过来。
“也好呀,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回头我去换一身行头,不过要换成什么样子的呢?”韩小袄一脸认真的模样思索起来。
“身为一个姑娘家,不会打扮自己,基本上就等于残疾了。”林昆毫不留情地道。
“老板,你……”韩小袄一脸委屈。
林昆抬起一根手指头,咚咚地敲了两下桌子,笑着说:“孙恨竹那丫头的家里,应该有不少时髦的衣服,要不你去她那儿瞧瞧?”
韩小袄马上瘪起小嘴,“老板,那孙小姐穿的衣服还不如我好看呢,你想让我去暗中盯着就直说嘛,你的这个借口不及格,哼!”
……
第七街区,九龙汇茶楼。
老派的茶楼,过去第七街区的大小矛盾,大佬们都喜欢在这里化解。
茶楼老板崔九龙,在第七街区的名声很旺,不如那孙天穹和李照龙,但排名也仅在这两人之后,孙天穹和李照龙都已经不在了,崔九龙的理所应当就成为了第七街区的一方霸主。
盛天娇坐在九龙汇茶楼的顶楼,最好的包间里,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青山,也可以遥望穿过拉尔萨城的一条大河。
“条件,我已经说了,至于怎么选择,崔叔叔你是一个聪明人。”盛天娇望着眼前的崔九龙微笑道。
“哈,哈哈……”
崔九龙大笑了两声,“天骄,你这个小女娃娃不简单呀,找到了一个新的靠山,这都把手伸到我们这些元老级的身上来了,你爸如果还活着,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可是把他多年前攒下来那点江湖义气,全都给抛到了脑后,居然和外人勾搭到了一起。”
“你!”
盛唐就要上前,和崔九龙理论两句,他受不了崔九龙这么讽刺姐姐。
盛天娇拦住了盛唐,笑着对崔九龙说:“崔叔叔,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日后崔叔叔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盛天娇站了起来,冲崔九龙拱了一下手,然后带着盛唐就向门外走去。
忽然,刚走到门口的盛唐,肚子疼了一下,他马上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怎么了?”盛天娇回过头。
“我没事,姐。”盛唐笑着说,可忽然他的鼻子开始往外流血。
“小唐,你……”
“嗯?我真的没事姐,就……就是肚子有点疼,你……你快走!”盛唐忽然大声地说道,两只手向着盛天娇就用力地推了过去。
盛天娇被向外推了个趔趄,身体撞在了门框上,门被撞开了,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十几个人组成的刀斧手,目光冰冷地看过来……崔九龙端着茶杯,静静地微笑着,他阴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
盛唐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他的口鼻在流血,血水根本止不住。
“弟弟!”
盛天娇伸手就去拉盛唐,盛唐却是一把推开了她,“别管我,走啊!”同时,从腰间拔出了刀子,奔着崔九龙就扑了过来。
“老王八蛋,你敢给小爷下毒!”刀子直奔崔九龙的面门劈了下来。
铿!
崔九龙一抬手,两根手指很轻易地就将盛唐手里的刀子给夹住了。
刀斧手冲了进来,将盛天娇团团围住,让她没有机会去救援盛唐。
“看来,你们盛家还是要绝户了,老盛就生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死了,盛家就彻底没后了,哈哈哈……”
铿锵!
崔九龙的两根手指一用力,被他夹住的刀应声折断,他抓住了那断掉的半截刀刃,用另外的两根手指夹住,向着盛唐的小腹就送了过去。
噗嗤……
一声轻响,刀子整个插入了盛唐的小腹里,微微泛黑的血水流了出来。
“啊……”
盛唐大声地惨叫,透过窗户就想要向楼下呼救,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等在楼下,盛天娇不允许她们跟着,她们就在暗中保护。
“弟弟!”
盛天娇眼睛瞪大,眦目欲裂,大声地喊叫了一声,但她依旧冲不过去,眼前被这十几个刀斧手团团围住。
“人,暂时还死不了。”崔九龙推开了盛唐,后者躺在了地上,崔九龙笑着说:“我们重新坐下来谈谈吧,我的Boss想要你们盛家的秘术,反正你们留着也参悟不透没有用,不如拿出来换你弟弟的命。”
盛天娇几乎一丝犹豫都没有,“那秘术的卷宗我可以给你,放过我弟弟!”
盛唐倒在地上,用尽着浑身的力气说:“姐,不能给他,那是我们盛家的秘术,爸当初说过,哪怕我们参悟不透,也不能流给外人!”
盛天娇的脸上神情呆滞,苦笑道:“只怪我让秘术找到的消息流传了出去,所以才引来这些歹毒的人哄抢,我本来是想用这秘术的卷宗作为诱饵,替父亲报仇,却没想到给我们姐弟惹来杀神之祸。”
“姐,你,你不能死……”盛唐咬着牙道。
盛天娇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向着崔九龙走了过来,“秘术的卷宗可以给你,救我弟弟。”说着,她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崔九龙的眼睛立马一亮,伸出手就要过来夺这个小布袋,盛天娇的手上一缩躲了过去,但崔九龙并没有把手,他的眼底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冲着盛天娇的手腕就划了过去……
“不!”
盛唐大喊,一股鲜血从盛天娇的手腕喷溅出来,染红了那小布袋,同时一只嫩白手指修长的手掉落在了地上,就在那一片的血泊中央。
……
九龙汇茶楼的楼下,是一片很热闹的街,在拉尔萨城里,甚至整个藏西而言,城市里的街道不却热闹,但这里最缺少的就是太平。
可能前一秒一片繁华的街道,突然间就因为某一场追杀而变得鲜血淋漓。
这里的人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习惯了,很多家长教育孩子,也是打小就说:“一旦遇到危险,不一定要跑的远,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趴下来。”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没有跟着盛天娇、盛唐去楼上,她们不是很喜欢盛天娇,这个女人的个性太突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的模样。
不光是针对她们俩,在面对林昆的时候,几乎也是这副态度。
不过盛天娇的能力么,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这一路下来,收购了七八家的场子,如果今天再能拿下这个九龙汇茶楼,那就是完美了。
蓝思燕、蓝思颖对盛天娇不感冒是不假,但既然奉了林昆的命出来保护,她们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盛唐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一直在用手机跟他们联络,将里面的情况报告出来。
蓝思燕、蓝思颖一直注意着楼上,可忽然街上冲出来了来能活人,手里头抡着短刀、钢管等家伙什,骂骂咧咧地就开始对砍了起来。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忽然间就炸开了锅一般,街上的老百姓四处奔逃,这种冷兵器的厮杀并不是最可怕的,一般被误伤的概率不会太大,只要机灵一点躲开就可以了,比那种动枪的要安全太多了。
现场陷入了混乱,蓝思燕和蓝思颖的周围也都被打乱了,她们两个被迫在人群中向前行走,一时间也就没办法再顾及楼上的情况了。
当盛唐在楼上大喊的那一声求救,蓝思燕仿佛隐隐听到了,但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与混乱掩盖了,蓝思燕问向蓝思颖,蓝思颖没听到。
今天一天都很顺利,应该不会在这个茶楼里遇到什么不测吧?
浪人酒吧里,林昆正在睡下午觉,忽然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女人,似曾相识一时间却又认不出来,只是一个背影,穿着一身血红的衣服。
林昆在梦里轻轻喊了她一声,这个女人不为所动,林昆向前走去,这个女人也开始往前走,林昆想要跟上她,却怎么也跟不上,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着,林昆没有耐心继续跟下去了,而这时女人提前停了下来,背对着林昆说:“你难道一点也不喜欢我么?”
林昆来了火气,直接一句:“喜欢个屁,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女人淡淡的一笑,“我转过身来,你就知道了。”然后慢慢地就开始转过身。
嘶……
当看清楚眼前的这张脸,即便是在梦里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过那么多张惨死的脸,战场上的尸横遍野,他都没有一丝害怕。
但眼前的这张脸,让林昆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呼……
深呼了两口气,梦里的这个女人很熟悉,可最终也没认出来,她是谁?
楼下,继续传来铁山训练那一群服务生的声音,嘿哈嘿哈的,怎么感觉是要这一群小子往死了练呢,就这么练下去,估计能练跑不少人吧。
砰砰砰……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然后不等林昆发话,铜山便冲了进来,“昆子,不好了,思燕刚刚打电话回来,说盛天娇和盛唐出事了!”思燕姐……
绝对是口误。
铜山这铜铮铮的北方汉子,大了蓝思燕不知道几岁,就当是喝多了酒?
反正作者就是不承认,是他写错了。
————
九龙汇茶楼,算不上是一栋多巍峨的建筑,但在第七街区却是颇有名声。
楼下,开门营业,进进出出的行人不少,生意算得上是上乘。
“客官,您几位?”
肩膀上搭了一条白毛巾的跑堂伙计,恭敬地冲走进来的几个人问道。
林昆抬起头向楼上看去,“一共几层楼?”
跑堂伙计笑着说:“一共九层,九是单数最大,寓意着我们老板高高在上。”
林昆笑着拍了一下这个伙计的肩膀,“没人跟你们老板说起过,要谦虚么?”
“这……”
“楼上今天是不是来了贵客?”
“不知道。”
“一男一女,那男的什么样子,你应该记不住,但那女人很漂亮。”
“我没见过。”
“你在撒谎?”
“我……”
林昆脸上挂着微笑,可跑堂伙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就是你的眼睛瞎了。”林昆笑着说。
“我没瞎,你才瞎了呢!”跑堂的伙计似乎承受不住这压力,大声咆哮道。
林昆开始向着楼上走去,跑堂的伙计就想要上前拦住,只是他脚下的步子还不等迈开,两只脚已经离地,然后整个人被丢了出去。
轰!
砸翻了一张桌子,惊起了三男两女,尖叫声,茶碗碟子打碎的声音,还有叫骂声。
铜山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跑堂伙计吓坏了,脸上满是鲜血,但依旧强撑着态度骂道:“反了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
能让说完最后一个字?
跑堂的伙计再次被抓了起来,呼啸的一阵风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飞出去,撞开了茶楼的百叶窗,躺在外面的大街上晕死了过去。
茶楼中必然有打手一般的存在,崔九龙本就不是良人,还指着他的场子是清场?
三五个打手的店伙计冲过来,手上拎着家伙什,砍刀、铁棍、棒子。
铜山咧嘴一笑,这老哥向来很稳,他若是笑了,要么是乐极,要么生悲。
乐极的往往是他自己,生悲的别人。
顷刻之后……
如果给这三五个打手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一定还会冲着这个大块头过来。
只不过,他们一定会提前双手抱住脑袋,能不被打脸最好是别被打了脸。
百叶窗被撞碎了,人飞了出去。
铜山目光扫视四周,那些还没来得及扑过来的小喽啰们,无人再敢上前。
铜山爷爷是惯孩子的人么?
林昆在上楼,不断地有小喽啰冲他扑过来,手里头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
林昆的脚步平稳上楼,一秒钟都没有停滞,铁山在正前方,将这些个你拦路的小喽啰,一个接着一个地丢下来,砸翻了下方的桌子,震裂了下方的地板,咿呀痛叫一片,血沫星子喷溅的到处都是。
九层楼,不算高。
林昆站在了楼顶的大包间门外,包间的门紧闭,里面一片的安静。
林昆向铁山了一眼,铁山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没有活人,地板上血迹森森,窗户开着,但依旧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一具尸体正卧在那里。
铁山走过去,翻了个过来,是盛唐,探了一下鼻息,人已经没了。
铁山站了起身,向林昆看来,“救不活了。”
林昆的脸色依旧平静,走过来蹲下身,将盛唐瞪大的眼睛给合上了。
咔嚓……
打火机点着,林昆抽了一口嘴上的烟,“把他和他父亲葬在一处吧。”
砰!
铁山一拳砸在了墙上,整个屋脊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落下点点飞灰。
林昆走到门口,铜山拎着两个满脸是血的喽啰上来,一个是这茶楼的负责人,另外的一个完全就是买一送一,顺手给拖上来的。
“崔九龙在哪?”林昆的语气很平静。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也不会说的。”茶楼的负责人昂着头,忠肝义胆。
轰!
铜山直接将另一只手里,根本连说话机会都没有的小喽啰一把甩了出去,后者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撞在了墙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崔九龙在哪?”林昆再次问道。
“我,我是不会说的,你,你杀了我吧!”茶楼负责人的忠肝义胆叫人感动。
谁说反派都是的孬种?
林昆平静地抽着烟,铜山拎着这个负责人就向包间里的窗户走去。
铜山一只手就将体重至少一百五十斤的茶楼负责人给拎起来,整个人伸到了窗户外面,这一下,狗屁的忠肝义胆啊,裤裆下一阵湿热,这位负责人的心里防线终于崩溃了,哭爹喊娘地开始求饶。
铜山把这人给丢回到了地上,这一次不用问,他便哆哆嗦嗦地什么都说了:“老板刚刚大概一刻钟之前,带着一个女人下了楼……”
不见盛天娇的尸体,就代表着盛天娇有可能还活着,但地上发现了一只断手,这又说明她受了重伤,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找到她。
林昆向着楼下走去,这时蓝思燕打电话过来,“找到崔九龙了!”
九龙汇茶楼的下面,有一条暗道,而在顶楼的一个崔九龙的私人房间里,有一个直达暗道的机关,崔九龙等人就是通过这个暗道离开。
林昆和铜山、铁山找到这个暗道,暗道的地下很宽敞,大概两米高,能容纳下三个人并排而行,暗道里有灯光,只是在这完全漆黑的地底下,本就有些昏暗的白炽灯,显得更加的苍白无力。
地下潮湿,空气中有发霉的味道,走过的地方看到几只灰色的大老鼠,在那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些个老鼠似乎都不怕人,主动跑到了铜山的脚边,铜山直接一脚,砰的一声就踹飞了一只。
其余的老鼠很团结,一起呲牙咧嘴地就要冲铜山扑过来,结果又被踢飞了好几只,这一下这些个老鼠终于知道了厉害,唧唧唧地逃走了。
这条地道真的很长,七拐八绕的至少五百米了,依旧不见尽头。
林昆拿出手机想要打给蓝思燕和蓝思颖,她们姐妹俩已经提前进入了这条暗道。
——手机没信号。
“有血。”
铁山蹲下了身,在地上擦起了一把血迹,回过头看向林昆道:“是新鲜的,还有着温度,最多是十分钟之前留下的,思燕和思颖她们……”
三个人赶紧加快了脚步,拐了个弯之后,前面竟然没有灯光了,倒是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流水的声音,空气中并没有脏臭的味道,应该是一条地下河。
喀嚓……
铁山掏出了打火机,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间一把冷冷的刀子,就横在了铁山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带着一股刺破肌肤的冰冷杀意。
林昆向旁边的黑暗看去,“是我们。”
刀子收了下去,蓝思燕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借着打火机的光线,看到在一旁的墙角,蓝思颖正捂着胳膊靠在墙上,她的情况看起来很糟。
蓝思燕道:“我们追到了这里,就看见前面有人带着天骄离开,我们本打算追上去救人,可对方中有高手,刺伤了思颖,我也不是对手。”
“是崔九龙?”铜山问道。
“崔九龙,他在这儿了。”蓝思燕将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向了另一边的地面。
崔九龙躺在地上,身子底下一大滩的鲜血,血水还在向外流,人已经死透了。
“这……”铁山诧异。
林昆蹲到了崔九龙的身前,检查他身上的致命伤。
蓝思颖道:“我是先追过来的,姐姐本来是留在后面要接应你们的,在我过来的时候,崔九龙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没有看到,当我看到的时候,那个人瞬间在崔九龙的身上劈下了一片刀光,崔九龙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跪着倒在了地上。”
“有这么快的刀?”铁山道。
林昆站了起来,“一共三十一处刀伤,每一处都是致命的,第一刀应该是喉咙上的那一刀,几乎将崔九龙的脖子切断,这刀不光是快,更是登峰造极,普天之下能有这么快的刀法的,应该不出三人。”
铁山也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么快的刀,一刀杀人就足够了,干嘛又多劈了三十刀?”
林昆道:“可能是杀人习惯,也可能是杀人,我倒是想起了战青龙大哥之前跟我说过的,有一种刀比子弹还要快,真要是遇到了,一个字——逃,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还真就看到了这样的刀法。”
蓝思燕不解道:“这条密道是崔九龙所有的,杀他的人应该是来接应他的,难道是窝里反?”
林昆站起来向着前方看去,光线似乎都照不透的黑暗中,是一条不是很快的地下河,冰冷的河水透着一股腥气,让人感觉不舒服。
而在这条河的对岸,本来不算太宽广的密道,一下子变的宽广起来。
“昆子,你赶紧带思颖妹子上去,我和铁山两个马上去是追,现在那些人应该还没跑远,再晚了就救不回天骄妹子了!”铜山大声地道。
林昆回过头对蓝思燕道:“你带着思颖先上去,我们去追天骄。”
蓝思燕点了一下头,“那你们小心。”
林昆和铜山、铁山三个人,刚要奔着那条地下河过去,这时迎面忽然飞来了一片冰冷的刀光,铿铿铿的一连串声响,一排密密麻麻的刀子落在三个人的眼前。
紧跟着,那浓浓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女人声音,“外地人,藏西的这湾水不是你们该趟的,这次只是给你们警告,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那就只能脑袋落地了,赶紧滚回你们来的地方吧!”
声音冰冷,却又透着熟悉,林昆、铜山、铁山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身后扶着蓝思颖就要离开的蓝思燕停下来脚步,回过头道:“这声音,怎么像是天骄的?”不追了。
这条地下的暗道,最初应该只是崔九龙挖了一小段,然后意外的与另外一段早就存在地暗道接上了。
再往前一百年,这种暗道在全国各地都很流行,战乱中的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家财万贯的大户人家,想要活下去就要给自己留下后路。
在拉尔萨的城市下,不知道存在了多少这样骄横错乱的暗道,甚至很多都连在了一起,好端端的逃生密道,最终极有可能成了地下迷宫。
崔九龙的尸体很怪异,虽然脖子上第一刀是致命伤,可仔细查看之后发现,真正的致命第一刀是在他的身后,而且他裹挟着盛天娇来到地下通道,应该是与自己人接头,但却被从背后捅了刀子。
刚刚那警告的声音像是盛天娇的,不……不是像,就是盛天娇的!
真相就藏在眼前的那一片浓重的黑暗后面,事情绝非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盛唐的死……
盛天娇在现场留下了一只手,砍下了盛天娇手的崔九龙被快刀杀死,背后的第一刀已经足以致命,却又补了三十一刀,这说明什么?
动手的那个人在泄愤?
对崔九龙的表现不满意?
刚刚那一声喝止的声音是盛天娇,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如果只是在演戏,没必要把自己的弟弟赔进去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昆的脑袋有些乱,追下去是找到答案的唯一途径,但直觉告诉他,追下去也不会有答案,不说眼前交横错乱的地下通道如同迷宫,暗中隐藏的那个快刀手,极有可能伤及无辜,思颖就已经受伤了。
“撤。”
林昆下达了命令,几个人一起从地下密道撤了出来。
回到了浪人酒吧,蓝思颖伤的要比想象中严重,对方的刀上是淬了毒的,好在此行之前,梅玉交给林昆一个应急的药箱,里面有解毒的良药。
“那个出刀的人你看清楚了么?”林昆坐在蓝思颖的床边,病床上的蓝思颖,此刻脸色渐渐恢复,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略显憔悴。
“是个女人。”蓝思颖道。
“别的呢?”
“她蒙着脸,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好像……”
“是盛天娇?”
“是,但又应该不是,对方出了两次刀,一次是左手,一次是右手,但天骄的右手不是在九龙汇茶楼的楼顶,被崔九龙给砍下来了么?”
林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点了一根烟。
他原本以为,此次来到藏西,将会与在漠北、西疆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当地的形式会复杂,但主要拿下藏家、西家这两个大家族,然后再将孙家拉拢过来,孙家只要一个孙恨竹就可以,支棱起那民营最大的兵工厂,然后将孙恨竹研究的新型武器开始投产,支援国家军事力量。
但目前来看,藏西之地的形式越来越复杂了,到底是自己踏错了步,误入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阴谋中,还是本来就有着一张大网在等自己。
藏家、西家、孙家……
原本以为最难搞定的三方势力,到目前为止只有孙家折腾出了点动静。
藏家、西家的按兵不动,到底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在有意的保存势力?
它们又都在等待着什么?
是一场即将登录在藏西之地的暴风雨?可这暴风雨又到底是从何而起。
终于等到了陆婷的电话。
两个人的通话是经过一组加密的号码,林昆虽然城里了龙魂组织,但龙魂的情报能力与建国初期就已经城里的特殊部门比起来,还是差了好几个段位的。
“藏家和西家以及藏西的其他各大家族,最近一段时间在各方面都不是很活跃,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要追溯到79年前,当时的时局动荡,藏西的各大势力完成了一次洗牌,才有了现在的藏家、西家,在藏西其实并没有这两种姓氏,这两种姓氏是经过洗牌后,最强势的两个家族才有资格所得。
另外根据情报的搜集,还可以确定一件事,湾岛蔡家渗入藏西,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湾岛在藏西一直都有部署,并且这份部署,要比在漠北更深,漠北有老胡的镇守,边境就是再动荡,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蔡家在漠北的布局现在看来,只是声东击西。
至于你问我的盛家,这个家族并没有太深的历史,能够查到的资料也有限,盛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盛天娇的父亲,死因一直是一个迷,具体的目前没有查证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与李照龙无关,李照龙与盛天娇的父亲是有过节,但真凶绝对不是李照龙。”
陆婷在电话里道。
林昆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消化着陆婷带来的信息,随即问道:“蔡家在藏西的布局,会与这一次整个藏西的大势力沉默有关么?”
电话里,陆婷也沉默了片刻……
藏西看起来不太平,可每天街上的那点打打杀杀,以及孙家发生的变故,苗家的自讨苦吃,以及九龙汇茶楼老板崔九龙被杀。
这些如果放在大的局势上来看,根本算不得什么。
孙天穹本就是到了行将枯木的境地,李照龙有所仰仗剑走偏锋也属正常。
苗苦之所以插手进来孙家的事端,主要是绑架了孙恨竹,应该是与蔡家有勾结。
而李照龙之前针对盛天娇,他是想要得到盛家所谓的秘术,盛家在第七街区虽然看起来越来越没有势力,但李照龙一直也没曾敢下死手。
多方面的实力博弈,顾虑多吧。
如果没有林昆的闯入,藏西应该会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发展下去。
如今的林昆,倒成了这轨迹上的一个变数。
陆婷沉默之后,道:“藏西的暂时沉默,与蔡家的布局可能有一定的关联,但这其中还隐藏着另外一个原因,藏西的诸多家族都在为争夺秘术准备,盛家有秘术,其他的家族中也有秘术,我对这种秘术的研究不多,目前知道的消息也有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家族的秘术,在改变家族的命运上,有着不可想象的作用。”
说着,陆婷轻叹一声,“藏西有太多诡秘的地方,我所能掌握的情报也有限,古老的传统与势力,在那里绵延了上千年,历史上任何想要插入进去的外部势力,最终都被摒除在外,蔡家在藏西的布局,高层的确很重视,但一直也没有采取实际上的行动,可能就是考虑到,这一片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地域,并不是那么好左右的吧。”
“我其实想劝你,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就尽快撤离出来吧,哪怕真的有一天,藏西这个地方发生了威胁到国家的动荡,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只不过……后果可能会严重,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
林昆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婷婷,你来过藏西么?”
陆婷道:“听说过诗和远方,有过动身的念头,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林昆道:“这里的天空很蓝,街道很干净,老百姓们很喜欢热闹,一眼从楼上看去,真的就好像是太平盛世,可很多时候大家走在街上,可能前一秒还在微笑的一个人,下一秒钟就变成一身鲜血,运气好的话是别人的血,可要是运气差的话,就是自己的了。
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就习惯了,命运与死神随时都能擦肩而过,我想最初这里的人,都是宁愿躲在家里不出来,可真躲在家里,就要被活活饿死,最终还是走出来,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人生的第一课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了暴力事件,该如何保护自己。
这里的犯罪分子横行,导致了治安环境奇差,治安环境奇差,导致了流血事件不止,相关部门并不是不想将这里打造成一方乐土,可这里根深蒂固的那些社会关系,让他们望而却步、心有余力不足。”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们,这些世袭来的家族也好,还是后期争夺来的家族也罢,他们就是这一片土地上的毒瘤,在他们的眼里,这里的百姓都是草芥,他们的利益至上,你可能没听过他们的说法,他们将老百姓比作肥羊、瘦羊,不管是肥羊还是瘦羊,最终都逃不过被他们剥削和压迫……
婷婷,我现在留在藏西,早就和什么功名无关了,从我决心要把朱家从燕京迁出的那一刻,我也就放下功名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在乎那些高层怎么看我,而是问过自己的内心,要替这一方百姓请命……”
“活在这个大地上,生命就不该如同草芥,将别人的生命视作草芥,是要付出代价,过去没有人来管,现在我林昆来了,得管!”
林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却是坚决的。
窗外楼下,大街上一个棉花糖的摊位前,一个小女孩快乐地捧起个大大的棉花糖,小女孩馋的流口水,但还是不忘将棉花糖先递到母亲的面前,奶声奶气地道:“妈妈,吃糖,吃一口好甜的。”
那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的藏西女人,有着一张不算好看,并且被晒的发黑的皮肤,她的眼中忽然间泪流不止,地上有一摊浅浅血污的痕迹,她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女儿——她的父亲,昨天死在了这里。
唯有,抱紧着女儿,大声地哭泣……可这哭泣,绝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懂的。
电话的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陆婷道:“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随时开口,这天底下哪有随便草芥人命的好事,坏人必须死!”孙家,深宅大院。
孙天穹的葬礼过后,那些白色的帷幔一撤,整个家族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似乎没有人太过悲伤,只是一种担忧的氛围,在这大院里无声蔓延。
孙恨竹站在大厅的中央,家族中的长辈坐在两旁,为首的中央位置,如今孙家的掌事人孙庆云,单手端着茶杯,面色冷峻的看着她与孙轩。
“恨竹,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连你小爷爷的葬礼都不参加,可有惭愧?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有没有这个孙家!”孙庆云大声呵斥。
孙恨竹并不沉默,脸上不卑不亢,“大伯,孙家能有今天,兵工厂占了主要,我们父女为孙家的兵工厂立下的功劳,不应该换来你如此对待吧?”
“呵呵,不错,孙家的兵工厂,的确是你和你父亲的技术作为主要,在我们孙家,你和你父亲都是无可取代的技术精英,但你觉得这是你可以跟我谈条件的资本么?我们孙家目前的处境,每一个孙家人都应该肝脑涂地,为家族的未来大局做出贡献,而不是叛逃!”
“放了我父亲,他不应该遭受如此对待!”孙恨竹脸上的神色决然。
她之所以被孙家派去浪人酒吧的孙杨鸣,也是她的堂兄给带回来了,是因为孙杨鸣给她看了父亲孙庆才被囚禁的画面,她必须回来救父亲。
“在我们孙家,做错了事就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本来就是一个一心为家族考虑的晚辈,要不是你父亲怂恿你离开,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恨竹啊,你也不要怪大伯,也不要怪诸位的长辈,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兵工厂的份量再重,那也是前提要有人欣赏它,你贵为咱们孙家的天之骄女也是一个道理,有人欣赏了才有价值,藏家、西家愿意抛出橄榄枝,想要娶你做过门的媳妇,这是我们孙家的荣幸,也将会为我们孙家接下来的三十年发展奠下基调。”
孙庆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但笑容里却是藏着刀,一番话从大局出发,处处都是为孙家着想,可打定要牺牲孙恨竹的念头十分明显。
他接着说:“大伯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觉得嫁入了藏家、西家之后,就要寄人篱下,可恨竹你想过没有,能够寄人篱下到这两个家族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报,让你嫁给的是两个家族里的青年才俊,你知道整个藏西有多少女人希望能嫁过去么?”
孙恨竹的态度依旧决然,“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孙家的未来寄托在我一个女人的身上,真是可笑,恕我直言,一个家族把希望寄托在嫁出女儿来联姻上,只能说明这个家族注定毫无前途,它想到的不是自强,而是委曲求全,也足以说明其他人的无能!”
砰……
孙庆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
在场的其他长辈,也一并向孙恨竹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孙恨竹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揭掉了他们身上的遮羞布,男儿的无能,只能靠嫁女联姻来填补,仔细的想一下,孙家近代除了孙恨竹和她的父亲孙庆才,真的就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唯一的家族依仗孙天穹,那都是上辈人的事了,老爷子发生意外之后,藏家、西家两大家族想的是趁机逼婚,却只字不提要帮孙家报仇。
藏家、西家看上的会是孙恨竹的美貌?孙家的天之骄女,拉尔萨城里的风华绝代,这两大家族真正看上的是这个姑娘家的能力,娶了她过门就等于是拿下孙家一半的兵工厂,这是从孙家的身上往下割肉,孙家的这些人会不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能认了。
究其根本,如今孙家的这些人不争气!
“恨竹呀,你这丫头是怎么了,之前不是答应好好的么,将在辉生和昌星两个人的中间选一个,怎么去了一趟燕京回来之后就变了呢?是不是受到年那些个大城市的风气影响啊,可别学那些人,那些大城市里的人都是喜欢瞎折腾不计后果的主儿,他们眼里哪有什么责任心。”
坐在大厅里仅次于孙庆云位置的孙淑芬开口了,她是孙庆云的五妹,孙恨竹的大姑,同时也是藏家的儿媳妇儿,藏家想要娶孙恨竹过门的藏辉生的婶婶。
“就是呀,恨竹,你可不要犯傻,加入藏家或者是西家,不光你自己可以幸福下半辈子,我们孙家未来也可以借着你的光辉,在藏西立足更稳。”
坐在另外一个仅次于孙庆云位置的孙淑凤开口了,在孙家的一干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六,同时也是西家的那位想要娶孙恨竹的西昌星的婶婶。
孙恨竹在孙家,向来都是不参与议事,与父亲那软弱无争的性格虽然不一样,但对于家族内的指责也好,议论也罢,她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反驳。
但是今天不同,她的目光直接逼视向两位姑姑,这位昔日里尊敬长辈爱护幼小的姑娘,冷声道:“两位姑姑都是嫁入了藏家和西家,请问又为我们孙家带来了什么直接的利益?你们现在的出发点真的是从孙家出发么?还是你们希望帮各自身后的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孙家的利益,实际上早就不把自己当成孙家的人了……你们一个是藏家的人,一个是西家的人,并且你们加入了藏家和西家之后,真的幸福么?在藏家和西家有点点的身份地位么?”
从小成绩异,几乎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在家中尊敬长辈,爱护小辈的孙恨竹,这一刻目光冷冽,一番话直接让孙淑芬、孙淑凤无地自容。
孙恨竹说的已经够客气了,孙混分、孙淑凤两个嘴上谈着孙家的利益,可在她们的内心里,她们早就不是孙家的人,而是各自婆家的人。
她们口口声声对孙恨竹描绘着嫁到藏家或者西家以后的幸福人生,她们却不曾问问自己,自己嫁入藏家、西家的这些年,真的幸福么?
孙家的男人向来出类拔萃的少,但孙家的女人却总是聪明、漂亮。
孙淑芬和孙淑凤两个年轻的时候都是貌美,而如今虽然上了年纪,也是风韵犹存,她们一心为了自己的婆家,可换来的呢?
老公在外面三妻四妾,对待她们的冷漠已经记不清念头了,在藏家和西家得不到尊重,因为不是门当户对,哪怕掏心掏肺,还是被瞧不起,看似光鲜的藏家、西家夫人的身后,是别人看不到的心酸与眼泪。
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境况,她们却口口声声地对自己的亲侄女说是幸福。
她们这么卖力地规劝自己的亲侄女的同时,却也是在将亲侄女往火坑里推,同时也充分暴露了她们一心求全,想要为藏家、西家谋得一丝丝的好处,从而在藏家、西家得到一点点奖励的卑微心理。
“恨竹,你过分了,怎么和两位姑姑说话呢!”
“两位姑姑都是为你着想,你却不识抬举!”
“就是,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眼中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
议论声,指责声,四面八方,将孙恨竹围困在中间,但孙恨竹依旧不卑不亢。
“你们都住口,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姐,有本事嫁你们自己的女儿啊,都是一群活在孙家身上的寄生虫,你们对孙家又有什么贡献?大伯,你一直操持着孙家的生意,可孙家所有的生意架在一起,都没有兵工厂赚钱!二伯,你不也一直在孙家的生意上努力么,可你的几个孩子,他们花的钱只怕比他们给孙家带来的利益要大得多吧!”
“我姐只是实话实说,揭了你们的短,你们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就在这儿叽叽歪歪,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姐,你们还能有点出息么!”
一直沉默的孙轩,冲着一干人等大声地道。
现场沉默……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孙轩。
“孙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要说到纨绔,你比我们好到哪儿了?”
“就是,你自己的屁股不干净,反倒来说我们,你哪来的底气!”
“真是狂妄,这里有你一个废物说话的份儿了?”
……
一群孙家的小辈们开始厉声指责。
孙轩丝毫不怂,望着一干的堂兄弟们,冷笑一声道:“就凭我爸爸是孙庆才,我姐是孙恨竹,你们锦衣玉食挥霍的钱,有一半是来自她们赚的,我就是再纨绔的那一天,花的也是我父亲、我姐赚的钱,而你们只是孙家的寄生虫,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笑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抽在了孙轩的脸上,孙家堂兄弟当中排行老大的孙杨鸣走过来,这个素来认为自己帅的一塌糊涂,也认为自己是孙家年轻一辈中除了孙恨竹之外最优秀的,狠狠地打了孙轩一巴掌。
“放肆,没大没小!”孙杨鸣厉声道。
“小轩……”孙恨竹立马喊了一声,赶紧过来扶住被打的一趔趄的弟弟。
“姐,我没事!”孙轩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唾沫,然后冷笑地看着孙杨鸣,冷笑道:“孙杨鸣,你有什么资格来打我,说我没大没小?这满屋子的人,一个个都特么的是人面兽心,你没有个长辈的模样,没有个兄长的模样,还偏偏要我尊重你们,你们能要点脸么?”
啪!
“放肆!”孙杨鸣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孙轩的脸上,“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你当做孙家的家法、家规是摆设么!”
砰……
孙轩直接一拳捣在了孙杨鸣的肚子上,“放你娘的屁,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爹教训我?不是要打架么,来啊,单挑啊!”
说着,孙轩又是一拳挥了出来,后脚跟还不等站稳的孙杨鸣,脸上又挨了一拳,直接被打掉了一颗牙,一声痛叫之后,更是怒然大吼:“孙轩,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打我,今天……今天我要你好看!”
孙杨鸣冲孙轩冲了过来,大厅里的其他孙家小辈也一起冲了过来。
孙轩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顷刻间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别打了,都别打了!”孙恨竹趴在了孙轩的身上,替他挡住拳脚。
众人见孙恨竹扑下来,也都暂时作罢。
“姐,对不起,是我没用。”孙轩抬起头,嘴角流出一抹血丝,苦笑着道。
“别说了,你傻不傻呀,姐的事自己能解决,你瞎跟着掺和什么呀。”
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孙恨竹抱紧了弟弟。
“姐,我没事,挨一顿打又死不了,我就是看不惯那群王八蛋欺负你。”孙轩笑着说,挣扎着又要爬起来,“我还没打够呢,再给他们一拳!”
孙杨鸣等人闻言又要动手,但被孙庆云抬手给拦住了,孙庆云居高临下地望着孙恨竹和孙轩,声音冷漠地道:“恨竹,你可以不答应婚事,以后孙家的兵工厂,也将不再由你们一家掌控,你父亲也将从兵工厂的总工程师的位置上撤下来,永远住在后院的小屋……”罢免父亲在兵工厂里的职位,并且永远地禁闭在后院的小屋里……
这无异于逼死父亲!
孙恨竹目光冷冽地瞪向孙庆云,又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你们够狠毒!”
父亲将毕生都投入到了兵工研究中,为此也付出过太多,至爱的妻子离开了他,与女儿、儿子少有时间亲近,在外人看来孙庆才就是一个一心研究技术的呆子,能在兵工厂的实验室里做研究,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没有人比孙恨竹更清楚,父亲的自尊心有多强烈,又是多么的脆弱。
母亲当初离开的打击,被他全部化作了研究上的动力,他的一生似乎都要奉献给兵工厂那些冷冰冰的武器器械,也只有一次次的研究上的成功,让他获得存在感,让他常年绷着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微笑。
然而现在……
这些人要将这也剥夺!
他们享受着父亲研究上带来的红利,可以说是父亲的研究养活了大半个孙家,让这些人可以去挥霍,而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孙家能够屹立在藏西的尊严,全都是来自兵工厂的杰出,这些人为了逼迫自己就范,竟然也不惜自毁孙家的根基,难道就不怕自己偏偏不依?
再说那后院的小屋,那是给人住的地方么?
那小屋曾经是为孙家犯了重大过错的下人准备的,居住环境的奇差不说,那是对一个人尊严以及人格上的最大侮辱,曾经孙家的下人犯了错,只在里面住上三天,出来后整个人便精力憔悴,甚至意识不清醒。
后来,孙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孙恨竹的爷爷,觉得这种方式过于残忍,孙家不应该任何地方都效仿藏西的其他家族,于是废除了小屋的处罚制度,但这么多年来,小屋一直没有被拆除,留着警戒下人。
呵呵呵……
大厅里无人回应,孙恨竹冷笑着,眼泪顺着眼眶一滴接着一滴地滚落。
豺狼虎豹。
所谓的亲人,真的到了反目的时候,还不如那豺狼虎豹,豺狼虎豹只是吃了血肉,这些所谓的亲人,恨不得把他们一家的骨头渣都嚼的不剩。
门外有人走进来,长长的身影映入了大厅里,不过本人却是矮粗黑。
个头虽矮,头颅却是高高昂起,国字脸浓眉毛,说不上英俊,却也是一张可以入目的脸,他大步地走了进来,蹲在了孙恨竹的身边,伸出手用那拇指肚轻轻地替孙恨竹擦掉眼角的泪水,双目中满是深情脉脉。
“恨竹,我不喜欢你哭的样子,一点也不美了,以后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就算真的要让你受委屈,这天底下只有我一人。”
男人的声音铿锵坚定,并且富有着磁性,结合他的家世背景,藏西之地的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番话,怕是都会忍不住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个人就是藏家三代里的人杰藏辉生,身材和样貌都是普通化,却有着宽广的胸襟以及聪明的大脑,在藏家的年青一代中排名前三。
藏家拿出藏辉生这样的一位年轻人杰与孙恨竹联姻,段位上是足够了。
藏家如今生气的地方也就在此,我们已经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你孙家的恨竹小女却不识好歹,一直回避拒绝,这是扫了我们藏家的颜面。
孙恨竹闪烁着泪光的双眼,看着眼前男人,藏辉生的脸说不上帅,但也不至于丑,可他此刻微笑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没有让孙恨竹感受到一丝的温暖与感激,反倒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恶心不适。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藏家,我何至于如此狼狈?现在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像是救世主一样的出现,难道是要让我感激涕零么?
呵,呵呵……
我孙恨竹,做不到!
目光冷冽了下来,孙恨竹推开了藏辉生的胳膊,“藏少爷,请自重!”
藏辉生觉得难堪,前一秒钟满是温爱的脸上,这一刻瞬间就黑了下来。
不识好歹的女人!
果然是个贱货,听说最近和浪人酒吧的那个姓林的走得近,那个燕京来的小子有什么好,在藏西的这块地盘上,还不是我们藏家雄占八方!
“辉生,恨竹这孩子只是心情不好,你不多放在心上。”孙淑芬赶紧过来开解,低声下气的模样,哪里像是藏辉生的婶婶,分明就像是一个奶婆子。
“哼!”
藏辉生冷哼一声,还是要发作,不过这时门外又是一道人影投射进来。
“恨竹,天下之大,良夫可寻,我西昌星就算不如你聪明,却却可以一心待你,嫁入我们西家,你就是西家的少奶奶,荣华富贵,地位尊崇。”
来人也是大步入内,脸上神态尽显自信与傲然,比藏辉生的气势更足。
藏辉生与西昌星目光对视,瞬间,两人之间一股冰冷的杀机弥漫……
藏家与西家素来不睦,一山不容二虎,偏偏这二虎又互相奈何不了对方。
如果死缠烂打、歇斯底里,或许真的会分出胜负来,这么一来,两个大家族都会被其他家族超越,甚至处境还不如那普通的小家族。
藏家虽然在综合实力上比西家高出那么一点儿来,可如果被超越,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譬如这次联姻,孙恨竹就是其中的关键筹码。
西昌星比藏辉生多出一个先天性的优势,他身姿挺拔,风流倜傥,在藏西之地一向以才子的名声居称,好像是做过那么几首诗,写进语文课本里是够呛,但所谓的名流之间,大家似乎还挺吃这一套。
这都啥年代了,也就在藏西这个地方,偶尔还有人会去咀嚼诗词。
“西昌星,你大言不惭,说什么一心对恨竹,你也配?”藏辉生直接冷嘲。
“我有何不配?常言道:郎才配女貌,藏辉生你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你的样貌和才学,哪一方面比我强,你与恨竹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得出不搭,”西昌星直接冷嘲回敬。
藏辉生顿时就要吹胡子瞪眼,但还是强行压下了情绪,冷冷地道:“对于男人而言,皮囊是最不中用,一个男人看中的是内在与能力,拿皮囊来沾沾自得,那是女人才会干出来的事儿。”
西昌星的眸子一愣,也是要发作,“藏辉生,你说谁是女人?明明是你自己矮粗黑,放眼整个藏西的上层圈子里,还有比你更矬的么?自己不行却在找借口,你让恨竹来说,同样的你和我她选谁?”
藏辉生立马道:“除非恨竹瞎了眼,才会选你这个朝三暮四的人渣,许家的大小姐和她的闺蜜,邵家二小姐和她的小姐妹,还有贝州街的那个欣欣发廊的洗头妹……你干过的好事太多,我就不一一说了,恨竹真要是选择了你,以后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你难道就是好东西么?别人我就不说了,你连自己的堂妹、表妹都不放过,你这种根本就没有伦理纲常的禽兽,还好意思说别人渣!”
“你……”
眼看着藏辉生和西昌星越吵越激烈,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两人的不检点都曾听说过,但这么当面揭老底还是头一回。
而这时,孙恨竹突然开口:“我嫁!”然后就站了起来走向大厅门外。
她要去后院的小屋,把父亲给接出来。
尽管从小到大,她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冷漠,远不如普通人家的父女那般亲近,但真到了难以抉择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向着父亲的。
也正如之前父亲冒着得罪孙家所有人,偷偷安排让她离开孙家。
孙庆云冲孙杨鸣递了个眼色,孙杨鸣马上站了起来,跟在孙恨竹的身后。
大厅里的孙家人,至少有一半跟着孙恨竹出去。
孙庆云则拦住了也想要跟着出去的藏辉生和西昌星,满脸堆笑地道:“辉生公子、昌星公子,这婚姻大事是要与长辈说一声的,恨竹这孩子打小就孝顺,她这是去向我四弟诉说,等她待会儿回来了,就会有结果的,两位公子都是如此出类拔萃,不管恨竹嫁给你们当中的哪一个,都是恨竹之幸,都是我们孙家之幸呀。”
藏辉生和西昌星冷冷地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一起向孙庆云看过来。
孙庆云笑着道:“两位公子请上座,我最近偶然得到了上好的云江白茶,刚好请两位公子赏脸品鉴一下……马上给二位公子看茶。”
……
后院的小屋,其实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但这屋子里的装潢邪性,是通过藏西的某种邪术布置的,这种邪术布置出的屋子,其内部的磁场与正常的不同,人住在这里,精神会受到极度的压抑与摧残。
轻者出现抑郁自残的现象,重者甚至可能变成疯癫,无法被治愈。
孙恨竹脚步匆匆,刚要接近这小屋所在的小院,就被两个下人给拦住了。
“滚开!”
孙恨竹怒声道。
“抱歉,恨竹小姐,我们是受家主大人之命,在此把守,这小屋危险得恨,还是请你速速离开,免得倒是影响到了恨竹小姐。”两个下人的态度很强硬。
“我让你们滚开!”
“我们奉家主大人之命……”
啪、啪!
孙恨竹一人给了一个耳刮子,眸光中闪烁着要杀人的光芒,“我再说一次,给我滚开!”两个手下被打的一愣,紧跟着是一副怒汹汹的模样冲孙恨竹道:“奉家主之命,任何不相干的人不得靠近,否则我们可以拔刀!”
啪、啪……
又是两个耳刮子抽下来了,孙杨鸣从孙恨竹的身后出来,一人甩了一巴掌。
“MD,谁给你们的狗胆子,居然敢对恨竹如此不敬,现在在里面的是我四叔,恨竹的父亲,你们竟然说恨竹是不相干的人,你的狗眼瞎了么?”
孙杨鸣大声喝吼,他现在对孙恨竹的态度,和刚刚在大厅里的时候可是完全不同,孙恨竹答应要嫁入藏家或者是西家,未来这可是一条又粗又直的大腿啊,这个时候不搞好关系抱紧了,还等什么时候?
两个手下被打的冤枉,之前就是孙杨鸣提着他们的耳朵,“谁都可以放进去,除了孙恨竹和孙轩,要是敢有一丝差池,要了你们的命!”
小屋的门口紧闭,上面挂着一个铜色发亮的锁头,两个手下赶紧过来开锁。
心里头冤枉咋的,照样还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吱……
孙恨竹迫不及待地将门推开了,冲着里面就喊了一声:“爸!”
小屋很暗,里面一片安静,这一声喊过之后,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的回音儿。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孙恨竹冲了进来,她现在对担心的就是父亲出事,只要能保住父亲的周全,她这个做女儿的即便受些委屈又能怎么样?
之前的那么多年,她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冷漠,如今就当作弥补自己之前的任性妄为吧。
刚一踏进这个小屋,孙恨竹很明显的就感觉眼前有点眩晕,这种感觉很糟糕,让她有一种立马逃出去的感觉,仿佛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小屋的门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指甲印儿,那是许多年以前,被关进来的仆人挠下来的,被关进这个小屋之后拼命的想要出去,可紧锁的门推不开,最终他们被摧残的只能坐在地上抓门。
曾经,门上的是一道道鲜血流过的痕迹,指甲抓破了,鲜血往外流。
如今那些鲜红色早已经褪去,变成了黑漆漆的岁月颜色。
孙恨竹没有看到父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过头看门板上,见门板上没有新添的血痕,她的心里头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愿父亲是没事的。
可这种想法刚从心中闪过,她忽然就感觉眼前有一道阴影闪过。
那是什么东西吊在了屋梁上啊。
孙恨竹定睛看去,先入眼的是一双鞋子,鞋子是崭新的,黑色的鞋面,造型看起来和正常的鞋子不一样。
“啊!”
孙恨竹立马惊叫了一声,脚底下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这鞋子她前几天刚见过,小爷爷躺在棺材里,身上穿着寿衣,脚上穿着的就是这种寿鞋。
外面的天儿阳光明媚,可小屋里的光线却像是最后的一抹黄昏都消失了一样。
孙恨竹定神站住,脖子缓缓地抬起来,顺着这一双脚向上看去。
“啊!”
尖叫声再一次发出,这一次充满了悲伤,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爸!”
孙恨竹冲上前来,两只手抱住了孙庆才的双腿,她用力地向上顶着,想要将父亲从房梁上给放下来,可她的力气哪里够呀。
“你们都快进来帮忙吧,快啊!”她回过头,大声地冲门外哭喊着。
孙杨鸣等人看清了小屋里的状况,所有人都是一愣,紧跟着赶紧冲进来救人。
晚了。
孙庆才被放了下来,但是整个人已经凉了,他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的舌头伸出来,一双眼珠子瞪大,眼珠子里满是鲜红的血丝。
吊死的人,大概都是这副凄惨的模样。
孙恨竹痛苦,趴在了孙庆才的尸体上,她的哭声很大,从来就没有人会想象的到,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哭出如此响亮的声音。
孙杨鸣以及在场的其他孙家的子嗣们,竟也被感染的鼻尖隐隐发酸。
“我,我也不想活了!”一名孙家的子嗣转过身就要往墙上撞,幸好被身边的兄弟发现地及时给拉住了。
“我要上天堂!”又有人开始动了自杀的念头,也好在被身旁的人拉住。
砰!
又是一个孙家的子嗣,一声也不吭,直接撞在了墙上,顿时脑瓜子崩裂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顺着墙壁向下淌,这个撞墙的子嗣躺在了地上,嘴里头往外吐着白沫,两颗眼珠子翻着白眼。
小屋本就沉闷的空气中,多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血腥之气本来不会这么浓烈,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股子血腥之气浓烈了十几倍。
“大家别在这里呆着,都快出去!”孙杨鸣第一个回过神儿来,冲着周围的人大喊一声。
一下子,所有的孙家人全都逃了出去,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就那么不足五厘米高的门槛,硬是绊倒了三个人,发生了踩踏事件。
按说这小屋里本来也没有几个人,可结果摔在地上的那三个人被踩成了重伤,最轻地一个骨头断裂了三根,最严重的嘴里狂吐鲜血不止,应该是内脏被断的骨头给戳破了,甚至有可能直接要了命。
所有人一哄而散,都听说过这个小屋邪性,可从来也没亲身经历过。
咣!
小屋的门自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孙恨竹和地上的父亲的尸体。
外面的光线,似乎完全被隔绝了,哪怕小屋有窗户,这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可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
尸体,活人,哭声。
孙恨竹无所畏惧,她跪在父亲的尸体前忏悔。
门外。
孙杨鸣看了看左右,“恨竹呢?恨竹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快去把她拉出来!”边说,便冲着身旁的堂兄弟们推搡着,让他们拉人出来。
可堂兄弟只往后退,没有愿意上前的,有人还不满地咕哝道:“大哥,你要救人你去拉啊,这屋子邪性的很,谁进去谁死啊。”
“就是……”
孙杨鸣地脸一下子臊的通红,他暗暗一咬牙就要上前,可刚往前迈了半步,又是退了回来,“再……再等等,恨竹她吉人自有天相……”在这一刻,强烈的悲伤让孙恨竹第一次意识到,她对父亲是多么的依赖。
之前那么多年,她对父亲的态度一直很冷漠,把母亲的离开怪罪到父亲的头上,她对父亲谈不上父女间的感情,更多的是无声的恨。
在工作上,两个人都致力于兵工厂的研究,虽然交集很多,但一直都是公事公办,她不认可自己的这位父亲,父亲对她也是苛刻的。
矛盾的愈来愈深,她甚至曾经也想过,即便某一天失去了孙庆才这个她应该喊一声爸的男人,她大抵也只会微微悲伤,甚至连悲伤都没有吧。
然而此刻……
她哭肿了双眼。
当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眼前的视野模糊,模糊之后又开始扭曲。
悲伤欲绝的内心,怎会在乎如此的变化?
小屋里的邪性、压抑,这些对于孙恨竹来说都不重要了,她什么也不怕了,哪怕这个邪性的小屋,下一秒就能拿了她的命。
不怕!
扭曲的场景中,忽然间出现了奇异的景象,周围明明是一片昏暗,可这小屋里忽然间就充满了阳光,那大片的阳光仿佛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小屋里的每一面墙上,都如同那会发光的镜子一般。
而地下,父亲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孙恨竹焦急起来,一边喊着爸,一边开始四下寻找起来,她匆忙地站起了身,脚底下却仿佛才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下头再一看,脚底下的是一朵朵荡漾而开的水花儿,泛着阵阵跌宕的涟漪。
一条又黑又大的鱼在脚底下游走着,她的心中一惊,这是幻象?
咬破舌尖,就能从幻象中清醒过来,可当孙恨竹准备咬破舌尖地一刹那,迎面父亲忽然走了,他穿着最帅气的衣服,这衣服是他当初结婚时候的新郎服。
“爸……”
孙恨竹本来就哭肿的眼眶,这一刻更是噙满了泪光,泪水汹涌而下。
“恨竹,爸没事的,只是去一个向往的地方,你不用为我悲伤,我之所以选择了死亡,是不想看到你被孙家的人要挟,手足相残、同根相煎,孙家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亮节,你也不必再留恋了。
孙轩尚且年幼,他是你的亲弟弟,我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他而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太过优秀不好,出类拔萃容易招人妒忌,孙家的这些人逼你嫁给藏家、西家的人,听爸的一句劝,人生不过是苦短一场,委屈自己成全别人这种事,千万不要做一辈子啊。
离开孙家,离开孙家,离开孙家……”
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重复着这一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爸,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们的研究还没有完成,我们可以更伟大的,爸!”
孙恨竹伸出手想要拉住即将消失的父亲,可她的手从父亲的身上穿了过去。
眼前的幻象随着父亲身影的消失不见了,小屋又变成了那个冷冰冰、令人压抑的小屋,父亲的尸体横在地上,他那睁大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是为了你才选择自尽的。”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小屋里响起,说不出的阴森。
孙恨竹猛地回过头,“谁?”
一身黑衣的韩小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刚刚就站在黑暗中,进来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
“我是奉了昆哥的命令来保护你的,你如果想要离开,我随时可以帮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进来前不久,不想看着你被威胁,就想着把你父亲给救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救?”
“我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收在了,只看到了这一份血书,留给你的。”
——吾女恨竹,天之骄也,只有我选择了死亡,你才能开启新的人生,离开孙家,寻找你自己的幸福,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还有,照顾弟弟。
孙恨竹看完这一封用血留下来的遗书,她哭的声音更大声了,片刻后低声问韩小袄:“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可我弟弟怎么办?”
“呵,我带着弟弟回来,本来是想着不让孙家人为难父亲,可得到的却是父亲的死讯,父亲是被他们逼死的,这些个毫无亲情可言的禽兽!”
韩小袄:“带走你弟弟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需要你配合我。”她凑到孙恨竹的耳边,声音压低地说了一番。
孙恨竹听完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着小屋的门口就走了过去,冲着等候在外面的孙杨鸣等人大声地道:“我父亲去世了,马上把孙轩请过来,见父亲的最后一面,你们如果不答应,我就立刻撞死在这面墙上……”
孙轩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大厅里的孙庆云等人同样呆住。
大厅里的孙家小辈,上前拦住就要跑出门外的孙轩,被孙庆云一个眼神儿给瞪了回去。
“小轩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和你姐姐都节哀,快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
孙轩的眼泪早已经流了下来,他瞪着孙庆云,又看向了现场的其他人,咬着牙道:“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逼死了我爸,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孙轩一把撞开了孙庆云,声音中更是充满戾气,“滚开,你这个杀人凶手!”
厅中,所有人从离去的孙轩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面色出现一丝阴沉复杂的孙庆云。
“大哥!”
孙淑芬站了起来,来到孙庆云的身边,脸上是那隐藏不住的担忧。
孙淑凤以及孙家的老二孙庆飞,这时也都看了过来。
其余的孙家人等,也是如此。
孙庆才死了。
这对于孙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绝对不是死去一个人那么简单。
孙家的兵工厂,能有今日的辉煌至少有一半是出自孙庆才之手,现在这个孙家兵工厂的总工程师身亡了,其打击与孙家的靠山孙天穹离世的重要性相差无几。
而孙家兵工厂辉煌的另一半,则是来自于天之骄女孙恨竹,孙庆云因孙家而死,孙恨竹必然会寒了心,那么以后孙家的兵工厂前途几何,必定是一片黑暗。
孙淑芬在担心,孙家如果没有了兵工厂的仰仗,在藏西连个屁都不是,她在藏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如果孙家彻底垮了,更别指望藏家上下会给她好脸色,她那个终日在外面包养女人的丈夫,更不会跟她再多说一句话。
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与担心,豪门之中衣食无忧,可为此付出的代价,只有她自己的内心清楚。
孙淑凤也在担心,她在西家的地位,绝对不比姐姐在藏家高出多少,即便是好上一些也是有限,她的担心也和姐姐一样,人前贵妇,可背地里却是受尽了冷落。
孙家的老二孙庆飞向来不太说话,但这一刻他也是坐立不住了,眉头皱起,想要冲孙庆云说什么,眼神中明显带着一股子埋怨,之前孙庆云提议要用孙庆才来要挟孙恨竹的时候,他就站出来反对,可孙庆云一意孤行,再加上孙家的其他人支持,才把孙庆才关进了小屋。
孙庆飞走出了门外,奔着后院的小屋便急匆匆而去,他的长子孙国涛紧随其后,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爸,你这么急干什么?”
孙庆飞头也不回地道:“恨竹不能再出事,否则我们孙家就彻底完了!”
孙国涛不解:“恨竹能出什么事,她总不能学四叔寻短见……”话音未等落罢,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惊骇之色,半是自言自语地道:“恨竹的性格向来刚硬,悲伤怨怒之下冲晕了头,真有可能寻了短见!”
孙国涛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了,孙家的这些纨绔富二代,虽然没什么但的本事,但还不至于没有脑子。
——厅中。
孙庆云的脸上强作镇定,笑着向藏辉生和西昌星道:“两位公子,我们孙家发生了点意外,让你们见笑了,恨竹这边怕是不能马上答复两位公子,要不等改日恨竹的情绪稳定,我再亲自登门相告?”
本来就没什么底气的孙庆云,这一下子更没底气了,明明只是藏家、西家的小辈,他只能奉为座上宾。
藏辉生冷着脸道:“孙伯父,你简直是好心性啊,亲弟弟去世了,还能这么言谈自如,这份心性还真是值得晚辈学习。”
孙恨竹若是嫁入藏家,那死去的孙庆才就是他的老丈人,老丈人死了,对方却是无动于衷,甚至确切地说就是被孙庆云给逼死的。
西昌星冷笑了一声道:“辉生兄,孙家人情寡淡,那孙恨竹即便是天之骄女,我此刻也没了兴趣,你自己留下,我还是回家喝酒去了。”
西昌星说完,大步向外面走去。
“昌星少爷!”
孙庆云赶紧上前追逐。
“喝酒?我们就算意见不合,存在竞争关系,喝酒这种事既然碰上了,怎么也不能你一个人独享吧,等等我!”藏辉生也跟着出去了。
孙庆云愣在原地,彻底傻了眼。
后院的小屋外,聚集了一群人,孙家的上上下下几乎都被惊动了。
孙庆飞来到此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孙轩呢?”
马上有人汇报:“已经进去了。”
孙庆飞暂时沉住气,在外面来回踱步,试探着走到门口,冲里面道:“恨竹,小轩,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不要太过悲伤了,你父亲尸骨未寒,不宜放在这件小屋里,二伯马上进来帮你们把父亲抬出来。”
门后无人响应,门外众人屏气凝神。
又过了片刻,孙庆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太不对了,门后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孙家的老二孙庆飞,觉察到了情况不对,马上就要上前去撞门,但衣袖突然被人拉了一下,便立马有些恼怒的回过头,拉他的是儿子孙国涛。
孙国涛看了看周围,然后贴近自己老子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爸,有古怪。”
孙庆飞挑了一下眉头,立马反应过来,小屋的院子里聚满了人,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靠后,也就他这个后来的无所畏惧地往前冲。
这屋子啥来头?
孙庆飞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当初建这个屋子的时候,请的是藏西的一位邪道,精通的奇门遁甲之类,不过从不造福他人,专干坑蒙害人之事。
藏西的诸多大家族都有类似的小屋,在当时也是一种兴建的风潮吧。
小屋已经荒废了几十年,再加上孙庆飞刚才这么一着急,确实忘了其中的厉害。
“你去。”
孙庆飞冲着孙家的一个旁系小伙子道,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口吻。
“二伯,我,我……”
被点名的小伙子吞吞吐吐,旁系在孙家是没什么地位的,也仅比下人高上那么一点点,对于孙庆飞这样的嫡系二当家,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可这小伙子这时宁愿得罪孙庆飞,大不了按照家法被打一顿棍子,可真要上前去撞开那门,自己会不会有命活下来,会不会疯都不好说。
“你去!”
“你去!!”
“你给我去!!!”
孙庆飞又点名了几个旁系的晚辈,结果无一例外,被点名的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挨一顿棍子总比没了命要好啊。
最终,一个恰好路过小院门外的老仆,被一干的小辈们给拎了进来。
老仆一脸的不愿意啊,可已经有人强行把他推到了小屋门前,老仆的手哆嗦着在门口不敢落下,反正都是一把年纪了,也活的差不多……
不,即便是一把年纪,又有谁愿意死呀。
咚咚!
形势所迫,老仆的手僵硬地落在门上,门板上那冰凉的触感,就仿佛一条蛇爬上了他的手臂,一直向着他的心窝就游了过来,老仆感觉到一阵心悸,脚底下控制不住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喉咙有些发干。
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地注视着门口。
吱……
一声断断续续的声响,小屋的门仿佛被风吹了一下,竟然自动开了。
“去你的吧!”
孙国涛一脚踹在了老仆的屁股上,后者的啊的一声惨叫,撞了进去。
这惨叫不是疼的,而是被吓的。
所有人更是屏气凝神,眺望向小屋里,老仆那略有佝偻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他的脸上充满恐惧,但这恐惧众人是看不到的。
很快,这恐惧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没有任何难以抗拒的压抑,也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这栋常年限制的小屋里,也没有任何年久的发霉气味儿,反倒是感觉阵阵馨香扑鼻而来。
这感觉,像是站在春天的百花丛中?
老仆甚至有一种错觉,他那沧桑了大半辈子的内心,居然有一种重新焕发新芽的感觉——嗯,自己光棍多年,是该回家讨个老伴儿安享晚年了,不用貌美如花,不用肤白貌美,只要不嫌弃我又老又丑就行。
“哈哈哈……”
本来已经马上就要看到尽头的人生,仿佛出现了新的转机,这是种在心里的希望,老仆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同时眼眶中热泪满满。
人生不怕没有幡然醒悟,寻找到真谛,怕是寻到这个真谛的时候,光阴已经没有几许,只能一声空叹,热泪满眶,还是要做那岁月的羔羊。
“完犊子了,这是又疯了。”
“待会儿该不会又要撞墙寻死了吧?”
“这小小屋太邪性了,被关进这里来,简直是九死一生的折磨啊。”
“嗨,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赶紧去通知下人,准备来给这个老家伙收尸吧。”
众人议论,孙庆飞的眉头皱了起来,同时内心里对大哥的怨念又加深了,将老四关在这样的一个小屋里,这不摆明了是要老四活不下去么。
手足相残的戏码,在大家族中不少见,可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多少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吧,人非草木,岂能一点该有的感情变化都没有。
“我,我要离开孙家!”
就在这时,老仆忽然转过了身,他热泪盈眶的模样,给众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老家伙要疯掉,而这时老仆一步一步地走出来,面向着孙庆飞以及一干的孙家子嗣,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不卑不亢,他向孙家低头三十年的腰杆儿,在这一刻挺直了,“当年妻离子散,我委身到了孙家打杂,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我似乎忘记了什么是人生,只是低声下气地活着,孙家并非没有老人,老一辈的家主对我们这些下人恩赏有加,庆才老爷虽然平常不露面,但每逢节日都会给我们这些下人多恩惠,恨竹小姐也是平日里最愿意与我们这些下人露笑脸了,还有庆强老爷,他是唯一一个帮我担过扁担的!
可这些好人,值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感恩戴德的好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我要回老家了,讨一个老伴儿,像个人一样过完自己的余下几年……”
老仆边说边向外走去,情绪激动过后又是平静,径直地从人群中间穿了过去。
所有人望着这老仆,有诧异也有憎恶,心说这老东西进了一趟邪性的小屋之后,竟然成了诗人,还会长篇大论的品位人生了,可笑。
“人呢?”
孙庆飞只是瞥了这老仆一眼,便索然无趣,抬起头望向了小屋里面。
众人回过神儿来,一脸茫然。
“人呢!!!”
“我说人怎么不见了!?”
孙庆飞大声地吼道,众人这才发现,小屋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孙恨竹不见了,刚刚进去的孙轩也不见了,这姐弟俩是大活人不见也就算了,可为何连地上孙庆才的尸体都不见了?
小屋没有后门,也没有后窗,所有人又是一直待在这院子里,如果对方是从正面出来,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并且孙轩才刚进去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啊,最多也就五分钟,竟然就这么凭空而飞了?
嗡……
孙庆飞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抬起头看向苍天,难道这是天要亡孙家了?“这面墙怎么会倒了?”
小屋的一小块后墙到了,大小刚好可容一个人通过,哪怕这小屋在风雨矗立了至少三十年,外墙已经严重风化,当墙倒怎么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
关孙庆才进来的时候,这小屋的里里外外是经过检查的,要是早知道这墙软的像面包,一戳就出了一个大洞,还关个屁人啊。
再有,当初建成这小屋的邪道曾说过,这小屋内有乾坤,百年之内不会动摇。
屁!
这才刚刚三十多年,就破了这么一面大洞,果然邪道没有良知和信誉可言。
但是更让人诧异的是,之后又有人试着去踢那墙壁,以为能很轻松地踢到,结果脚指头落在了上面,就听‘铛’的一声,好似踢在了铁板上,脚指头踢断了,这位贸然出脚的虎逼青年疼出了猪叫。
其他人上前测试,果然,看似已经破败的墙,各个地方都坚硬如铁。
孙庆飞没说话,脸色尤为的沉重起来。
孙国涛见孙庆飞转身离开,连忙跟了上去,这会儿众人都在小屋里呢,最初只是好奇,结果进去了之后发现,小屋里没有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了,这会儿也都不急着出来,在里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国涛问出疑惑。
“是术士。”
孙庆飞脚下不停,估摸着自己的儿子可能也听不懂,继续道:“通宵掌握诡术的人,被称作术士,有术士在暗中帮孙恨竹。”
“为什么不是孙轩?”
孙国涛一脸的认真。
孙庆飞停了下来,凝神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为什么这么笨?”
言外之意,你堂弟什么段位,你心里头不清楚么?就那小子的混纨绔劲儿,不被当街打死已经不错了,还能引得来这种高手?
好吧,孙轩过去的纨绔执念确实很深,但那只是他浮夸的表面。
小山上。
前面眺望着大河,背后连绵的大山,左右的山峦起伏似乎连成一片。
前见水,后见靠,左有青龙脉,右有白虎卧——这也算是一处难得的风水之地了。
孙恨竹当初很奇怪,父亲在好端端的时候,突然在这小山上买了一处坟地,如今看来,人有旦夕祸福,父亲对自己的未来似乎提前预测了。
韩小袄征询了孙恨竹的意思,她可以帮助孙家姐弟为孙庆才操办后事,但孙恨竹拒绝了,父亲生前除了亲人并无什么朋友,为人古板钻研,就连兵工厂里的那些同事、下属,都不是很喜欢他。
正常来说,葬礼上能来吊唁的也只有亲人了,可正是他的同胞亲人逼死了他。
焚香,烧纸,哭声。
一直到天边近了黄昏,这荒野之地的山风,带着寒意吹进了领口,孙恨竹和孙轩两人,才从长跪中站了起来,姐弟俩什么都没说,但明显能够感受到,在他们悲伤的眼眶深处,带着一抹决然之色。
报仇?难道不应该么。
车开出了这一片山区,这里是在邻郊的地方,一直和姐弟俩没有太多交流的韩小袄,语气平静地道:“昆哥说了,可以送你们离开。”
孙轩没有说话,看向了姐姐。
孙恨竹似是自嘲地一笑,“好啊,那送我们离开吧,父亲都为了我死了,我如果不离开,怎么对得起他为我连命都不要了,去天涯海角吧。”
韩小袄微微皱眉,但考虑到孙恨竹此时的情绪悲伤失落,也就没多说什么。
车,停在了一片私人机场外。
“已经给你们约好了飞机,周边的三个省份,你们随意选一个,等到了地方之后,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接下来去哪,后面的那个袋子里是一百万,昆哥说他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他还说后会无期。”韩小袄语气平静地道。
“我为什么要走?”孙恨竹又是自我冷嘲似的一笑。
——你有病吧!
韩小袄嘴上没吱声,心里头却是不满。
她对孙恨竹并无差的观感,但也没有什么好的观感,在韩小袄的心里,这女人太能端着架子了,老板昆哥明明帮了她那么多,她却总是拗着来,也不知道昆哥是怎么想的,身边也不缺美女呀,像这种对她好却不知道的,还帮她干什么,不一巴掌拍死就不错了。
可能,也是小袄妹子有点酸吧,昆哥最近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关心呢,哼!
“送我弟弟离开吧,我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要欠他姓林的一辈子的人情?他想得倒挺美,我孙恨竹的心里,凭什么一辈子都要记着他的好?”
——你是真有病!
韩小袄默默在心里头咆哮着,她仿佛能体会孙恨竹的丧父之痛,所以哪怕心里头再不愿意,但善良使得她没有开口去Diss这个不讨喜的女人。
“姐,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哪怕是要死,也要和你一起!咱们一家人,大不了地底下相见,我才不要苟延残喘地活着。”孙轩一脸的坚定。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是走是留你们最好赶快决定。”韩小袄语气冷漠。
砰!
孙恨竹直接推开了车门,然后向着距离他们百十米远的一辆黑色的SUV走了过去。
“姐,你干嘛去!”孙轩察觉到异常,就要下车去追孙恨竹,同时不忘回过头冲韩小袄紧张地大声喊道:“那辆车里可能有杀手,快帮忙呀!”
韩小袄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子,抛给了孙轩,然后掏出手机来低下头看了。
孙轩的脸上微微一愣,他也来不及多想,抓起了那把刀子就冲了出去。
孙恨竹一脸决然的走到了黑色SUV旁边,猛地拉开了车门,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坐了进去。
孙轩握着刀子冲过来,脚底下不小心被石头疙瘩一绊,摔了一跤。
他继续爬起来,嘴里头喊着:“姐!”
坐在车里的孙恨竹,目光平静却是充满怨念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她紧咬着嘴唇问:“你明明知道孙家对我父亲下手,为什么不先救他?”
“我又不是神仙,能预知一切,再说了,你也根本没打算让我帮你不是么?”林昆的态度很淡然,自己当了好人,却被埋怨,算了,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了。
“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飞机马上起飞了,你赶紧走吧,藏西不适合你待,换个地方活下去。”
“不要你管!”孙恨竹态度决然,同时漂亮的眼眶中泪水直打转儿。
林昆微微皱了皱眉,笑道:“下车。”
孙恨竹脸上微微一怔,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林昆给推下来了……——下车!
两个字,很简单,孙恨竹的脸上却是微微一愣,然后推门下车。
心中难免有怨念,人家正值刚刚丧父,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就不知道宽容一下么?
就不知道体谅一下么?
就不知道安慰几句么?
当然,孙恨竹此时的心中不可能想这么多,父亲去世的悲伤在心中化解不开,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或许需要三个月,或许需要年。
或许,直到她变成老太婆,行将就木的那一天,心中仍旧不会释怀。
林昆的想法也很纯粹,他与孙恨竹之间并无太多交情,之所以会格外关照,根本原因是爱才,这个女人能够为华夏的军工事业做贡献。
但是做人行事是要有原则的,用有才华与能力的人,是值得欣赏与尊敬的,但欣赏与尊敬并不代表着要当舔狗。(二一)
让老子当舔狗?这天底下,谁有这个胆子!
孙恨竹毅然下车,孙轩愣在原地,看着姐姐走向自己,心情复杂。
“姐。”
孙轩喊了孙恨竹一声,孙恨竹脚下不停,也不看孙轩,“你离开藏西。”
“那你呢?”
孙恨竹不答,依旧向着离开的方向走去,孙轩马上跟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孙恨竹的胳膊,“姐,你是要回去报仇么?我跟你一起!”
林昆开着车,从孙恨竹和孙轩的身边驶过,韩小袄也开车驶了过去。
车里的对讲机,传来韩小袄的声音:“昆哥,真的就要放弃孙恨竹了?”
林昆笑着道:“有些人吧,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喜欢自生自灭。”
韩小袄有些赌气,“那你让人家废了好大的力气,把她从孙家带出来。”
林昆笑着说:“那你再把他们送回去。”
吱嘎!
韩小袄真的就停下车了,然后调转了车头回去,停在了孙恨竹和孙轩的面前。
“上车。”
韩小袄落下了车窗。
“我已经说过了,不需要你们的好心!”孙恨竹的语气冰冷而又坚决。
韩小袄不说话,从车上下来并打开了车门,冷漠地看着孙恨竹道:“我后悔把你们从孙家带出来,行了吧,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回去。”
“我们……”
孙轩站出来要说话,可韩小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进了车里,接下来是孙恨竹,手上是一点也不犹豫。
韩小袄一脚油门儿,后座上地姐弟俩一时间都是不说话,直到车子驶入了城区,真奔着孙家的方向去了,孙恨竹的脸上才出现了紧张:“你把我送回去可以,可你能不能放我弟弟走,他是无辜的。”
“求你了,放下我弟弟吧!”(六四)
韩小袄根本不为所动,姐姐在临危的情况下,居然还一心替弟弟着想,这种人间真情是挺让人感动的,但韩小袄的态度很坚决,也很冷漠,你不是喜欢自强么,你不是很有逼格么,别特么求我啊。
“滚下去。”
孙家的大门口,韩小袄停好了车子,冲孙恨竹和孙轩道。
姐弟俩一时间都没有动,韩小袄倒是干脆,落下了车窗,冲着孙家门口,正皱着眉头看过来的两个门卫,道:“孙恨竹和孙轩在我的车上,麻烦你们向里面通知一声,赶紧把他们从我的车上拖下去!”
回到孙家?
难道要看着他们亲手再逼死父亲么?
自己可以进去跟里面的人拼命,让他们还父亲一命,哪怕最终鱼死网破,她也无所畏惧。
可弟弟呢,就要这么平白地跟着她一起送死?
“姐,我们就算真的要报仇,也不是现在这样以卵击石吧,孙家没有了兵工厂就完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沉住气,一起看着孙家走向衰败?”
“就算你真的想要复仇,完全可以用一种方式,让孙家万劫不复啊!”
孙恨竹的心思动摇了,冲动使人冲晕头脑,悲伤让人乱了心智。
“求求你……”
她服软地向韩小袄开口。
“求我没用,滚下去!”
韩小袄的态度异常决绝,她早就看孙恨竹不顺眼了,昆哥对你们姐弟俩还不够可以么,喜欢摆着一张臭脸,跟谁俩呢。
孙家的大院里,孙庆飞带着一干孙家的人,正快步地向大门口跑过来。
孙恨竹看看外面,再次看向了韩小袄,“我要和林昆通话。”
韩小袄冷笑一声,“我们昆哥,是你想通话就能通话的?”
孙恨竹焦急地喊道:“我错了,我会向林昆道歉,也会向他解释清楚的。”她边说边望向马上就要冲到近前的孙家一群人,而后近乎破音的喊道:“请你相信我!”
嗡!
很笑傲猛地一脚油门儿踏下,车子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孙庆飞等人刚冲到近前,结果刚好一团浓烟喷涌,呛的一群人咳嗽起来。
“追,快追啊,不能让孙恨竹逃了,不能!!!”孙庆飞大声地吼道……
浪人酒吧里,林昆在喝茶,阳光照在大厅里,空气中是灰尘在浮动。
这些昏沉沐浴在阳光下,看起来没那么讨人嫌了。
韩小袄将车停在了门口,她推开了车门,孙恨竹和孙轩跟在她的身后下车。
三个人走进了大厅之中,林昆只向门口看了一眼,并无动于衷了。
喜欢端架子是吧?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架子。
“林先生,对……对不起!”孙恨竹来到了林昆的面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林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姐一般见识,你要罚就罚我吧。”
林昆不动声色,依旧是喝着茶,甚至看都不看这姐弟俩一眼。
孙轩完全是被殃及了,一向对家族各方面事业不太关注的公子哥,要说林昆难为他真没什么意义,倒是这个孙恨竹,太过个性与强势,要是不彻底让她折服,以后这个人根本用不了,有再大的才华也不行!
很快,浪人酒吧的门口,就停下了十几辆车,一大群人从车上下来了,一部分人堵在门口,另一伙人气呼呼地就冲进了酒吧里。
韩小袄就想要上前去阻拦,但向林昆看了一眼之后,便退到一边不参与了。
“恨竹,你既然是我们孙家的人,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孙恨竹站在林昆的面前,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轻易怎么会服软。
此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为的是弟弟。
这世间上亲人所剩,也只这一个弟弟了,她不能辜负了父亲的遗愿。
她不能亲眼看着弟弟因为自己惹上灾祸,孙家的一群人疯了,他们既然能逼死弟弟,向来斩草除根的大伯、二伯又岂会放过他们姐弟俩。
孙家人冲进了浪人酒吧,很是宽敞的酒吧大厅里,因为这一群不速之客,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为首的孙庆飞,冲着孙恨竹冷冷地说了一声之后,便要拉着她回家。
——孙家的兵工厂还指着你呢,孙家也指着你嫁入藏家、西家联姻呢,死丫头你赖在这个破地方,是要将我们孙家推向深渊绝境么?
这是孙二伯的心里想法,但嘴上却是说着:“恨竹,你父亲的事情是误会,二伯也很痛心,但你是我孙家的闺女,你父亲不在了,我这个二叔就是你的父亲,我绝不能看着你任性妄为,毁了大好的前程啊!”
孙二伯的手上在用力,孙恨竹哪里经得起他拽,身子当即就饿踉跄了。
“放开我姐!”
孙轩立马扑过来,就算自己没什么本事,是个微不足道的炮灰,但他也愿意横在姐姐的身前保护姐姐,可惜被孙家的其余人给拉住了。
“小轩,你别冲动,二伯也是为了你姐姐好嘛!”
“就是呀,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二伯肯定是在为你和你姐姐考虑呀!”
“家事不可外扬,咱们别待在这里了,回家去!”
……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时候脸上一点也不臊。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禽兽,是你们逼死了我爸,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啪……
孙杨鸣一巴掌抽在了孙轩的脸上,他怒声训斥,“口出狂言,你的眼中还没有孙家,还有没有长辈了,你再敢胡乱污蔑,我打掉你的牙!”
扑腾!
沉闷的一声响,芊芊女子的一双膝盖落在了酒吧大理石铺砌的地面上。
孙恨竹脸上的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同时崩溃的还有她的内心,她的一只胳膊仍旧被孙二伯拽着,抬起那满是泪光的清丽脸颊,看着林昆道:“求你帮帮我,你说的话难道不算数么,只要我不想离开,就没有人能把我从这里带走,我现在要你兑现诺言!”
“这就是你求我的姿态?”林昆终于开口了,嘴角的笑容充斥着一抹玩味。
“你还要我怎样?”孙恨竹泪光闪烁,紧咬着红唇,不等林昆回答,她便将脑袋重重地磕了下去,白皙的额头咚的一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她这头一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也包括林昆。
从来都是高傲的像一只白孔雀,藏西之地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竟然有主动下跪,并且磕下她高贵头颅的这一刻,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咚!
白净的额头再次磕下来了,极其用力,甚至已经隐隐发红血丝。
“求你,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会用一生还还你这个人情的!”
咚!
再次磕下,额头上的那一抹发红的血丝,这一次彻底晕染了开来。
不等孙恨竹再开口,孙二伯回过神儿来,硬是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大声怒斥:“身为我孙家的骄女,你向一个外人下跪,我孙家颜面何在!”
他拖着孙恨竹的胳膊更加用力了,他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这个侄女的脸上。
“你们这么做就有点过分了吧,在我的酒吧里呢,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林昆笑着说道,脸上的态度很温和,可是听不出有什么敌意的样子。
“我们孙家办事,你算个什么东西!”孙家的小辈上了头,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林昆都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落在孙家小辈的眼里,一大部分人的想法都一样,这个林昆是怂了,被孙家的威风给震慑住了。
这并不奇怪啊,堂堂孙家可是仅排在藏家、西家之后的第三大家族啊。
林昆微笑淡然的目光看向了这位孙家的小辈,嘴里吐出两个字:“掌嘴。”
啪!
铁山手上的力道太大,这一巴掌抽出来,孙家的这个小辈一声惨嚎,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横地飞了出去。
呼通……
摔在了五米开外,人是没有晕过去,但也是懵圈的够呛,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并且已经没有知觉了,咳嗽了一声,牙齿掉出了三五颗。
“你,你敢打我!”孙家小辈也是英雄气魄啊,挨了一巴掌这牛逼劲儿还在呢。
啪!
铁山走过来,又是一声凛冽脆响,不好意思,爷懒得弯腰抽你,直接上脚了……
牙齿吐出来一地,一二三四五……足足十一颗新鲜的牙。
这位扣除狂妄的孙家小辈,被一脚板子踩下来之后,整个人顿时就不挣扎了,眼睛翻了个白,晕死了过去。
一群孙家人诧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又抬起头看向铁山,再看向了林昆。
孙二伯冷冷地瞪着林昆:“小子,你这么做就过分了吧,你的狗打了我的侄子!”
林昆笑呵呵,根本看都不看孙二伯一眼,目光落向了铁山,“铁山哥,这你都能忍?他骂你是狗,呵……打死了算我的。”
啪!
铁山一个巴掌就向孙庆飞抽了过来,孙庆飞多少也是个练家子,当即侧身一躲,同时抬起手向着铁山挥过来的巴掌格挡了一下。
“老小儿,你竟然还敢躲!”铁山咧嘴一笑,目光中透出冰冷与狰狞。
砰!
不给孙二伯说话的机会,迎面就是一记重拳砸了下来,劈头盖脸之势很足。
孙二伯知道眼瞎不是逞口舌之强的时候,不敢有丝毫的携带,赶紧抬起了拳头格挡,结果这一拳险些把他的拳头给砸裂开了,并且铁山的拳头压着他的拳头,最终结实地凿在了孙二伯的嘴上。
嘴角有血丝,门牙松动,孙二伯忍不住的一声痛叫,两颗门牙应声落地。
“你,你……”
孙二伯脚后跟往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了,他冷冽的目光看向了一干的孙家人,大声怒道:“我们几十个人的队伍,被他一个人给震住了?都别傻愣着,给我上啊,一句话——打死了,算我的!”
孙二伯明显是复制了林昆的那句——打死了算我的。
孙家的一干人等开始冲上来,冲着铁山就开始下手,几十个人打一个,这种群殴是让人不齿的,也太欺负人了吧,打赢了都会让人诟病,更别说打输了。
孙家出过高手,孙天穹就曾不可一世,让整个藏西的江湖都忌惮,但那都是过去了,可悲的孙家近些年从来就没出过一个像样的高手。
砰、砰、砰……
沉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这些个斗志昂然,不以群殴为耻的孙家人,应声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摔在了地上,砸翻了桌子,脑袋钻进了沙发地下。
千奇百态,但结果就一个字——惨!
十几个人倒下之后,其余的孙家人就不敢再上前了,扪心自问,一个个都是皮肉金贵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断胳膊断腿儿的打击啊。
铁山的目光扫视过众人的脸上,咧嘴一笑,“怎么,这就都怂了?”
怂?
很多人的心底是不服气的,好吧,但确实是怂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都系一群灰物……还愣着干系么,给我一起向啊,弄系他!”孙二伯满脸的不甘与怒火,被打掉门牙之后,吐字明显不清楚。
“向啊!”
众人不动,孙二伯再次大声地喊道,可照样没有人上前,其中带头往后退的不要是孙杨鸣,正是孙二伯那宝贝儿子孙国涛。
孙二伯心里头一阵憋闷,可是气死老子了。
铁山歪着脖子,笑看着孙二伯:“不服气是吧,那就打倒你服气喽。”
嗯,估计把孙二伯那满嘴的牙都打掉了,估计他也就服气了。
“别,别过来啊!”
最不想认怂的老东西,这会儿开始认怂了,但脸上依旧是不屈服,脚底下却是往后退。
“我看谁敢动二伯!”
铁山正逼近,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嗓门儿,待众人转过头看去,只见本就停满了车的酒吧门外,又是开进来了几辆豪车。
藏辉生第一个走进来,模样不怎么样,身材也不高,但从外在的硬件条件来,他就是做趴在孙恨竹脚背上的那只癞蛤蟆都不配,但此刻的他却是带着十足霸气与自信,大步地走进来,并目光冷冽地瞪着林昆。
“姓林的,你来藏西的这段时间,我们几大家族懒得理你,你以为是怕你了?呵,是几大家族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根本不值得我们出手!”
藏辉生语气傲然,根本不需要林昆的回应,他将目光转向了铁山,冷眼嗤笑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东西,孙二伯也是你能动的人?你……”
“动了怎样?”铁山皱眉打断。
“你敢打断我说的话?”藏辉生怒道,他并不是没有底气的瞎乱叫,身后跟进来了四个人,都是常年跟随在他身边的保镖,个个身手不凡。
砰!
当着四个常年跟随的保镖的面儿,铁山直接一拳砸在了藏辉生的面门上,后者根本没有丝毫反应,就挨了个结实,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我不光敢打断你说的话,我还敢打断你的门牙和鼻梁,不服气,来咬老子啊。”
铁山哈哈笑道……铁山说动手就动手,大厅里也不光他一个人,还有铜山、韩小袄等人。
二楼的栏杆后,还有文红红、唐幼微、花傲雪、花傲玲四个人姑娘。
其他的酒吧里的员工就不提了,大家伙这会儿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殴打了藏家的嫡传公子哥,这若是在寻常的百姓家,又或者是一些富贾豪绅的家里,哪怕是除了藏家、西家之外的任何一个大家族,那都是顶级的大事啊,惹怒了藏家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举家被灭。
不过,浪人酒吧里的众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老板以及他的手下敢乱来的做派。
不就是藏家的一个公子哥么,打断了门牙就打断了,反正老板能摆平。
林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一干员工们的心里,已经是如此高大伟岸的形象了。
“大胆狂徒,敢对我们公子动手!”四个保镖一声吼,向着铁山就冲了过来。
台词多的龙套多不长命。
四个人的身手不浅,又懂得合计之术,一时间却是将铁山给围住了。
铁山大意了,没有动用全力,一不小心后背上挨了一拳,对方的拳头上套着指虎,幸亏他是虎背熊腰,若是普通人怕是直接就被砸过去了。
铁山刚要发力,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偷袭一次得手的保镖,马上又准备一拳砸下来,大概是想趁热打铁,要了铁山的狗命吧。
可眼瞅着这拳头就要砸中,这位保镖却是被一股子大力斜地撞中。
砰!
这位保镖就感觉像是被火车头给撞了,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里头便是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横地飞了出去,呼通一声摔在了五米开外,桌子撞翻,椅子撞歪,还打碎了一地的烟灰缸。
“敢打我师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么?”铜山阴沉着脸走过来。
“师兄,我自己能搞定的。”铁山笑着看过来。
“丢人。”
“……”
铁山苦笑,师兄这摆明了是见他被偷袭了,觉得他这是学艺不精丢了师门的脸啊。
铜山只撞飞了这一个,便不再插手了,剩下的三个保镖,在铁山认真起来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炮弹一样被撞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之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来还站在后面呲牙咧嘴,准备在自己的保镖干翻了铁山之后,再冲过来打碎他满嘴门牙的藏辉生,彻底待在了原地,每年一百万的四个保镖,竟然是弱鸡?
“打断门牙的滋味儿怎么样?”铁山笑着向藏辉生走过来,“别害怕,兄弟,请继续装,要装的我不满意,我再打断你身上的一个零件。”
铁山的目光上下一扫,藏辉生立马夹紧了双腿,别的地方可断,命根子不能断啊。
“我……”
啪!
“让你装还这么不利索,说吧,想断哪儿?”铁山一巴掌拍了下来。
藏辉生真想要哭了,他长的是挺憨憨的,可好歹也是藏家的大少啊,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头,再说了他是偶尔装装,可应该不算是专业的吧,现在竟然被眼前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逼着装哔,这不是逼良为娼么。
对方的拳头打,手掌像钢板,他只能从了。
“我是藏家的少爷,任何敢动我的人,藏家都不会绕过他的!”藏辉生咬牙道。
啪!
又是一个耳刮子抽过来,铁山显然很不满意,“这种屁话用得着你说?来点有营养的。”
“我……”
藏辉生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装哔这门学问,自己堂堂的藏家大少爷,装哔是业余的,这还怎么在外头混?太low了。
“哈哈……”
门外,传来的爽朗小声,打断了苦思冥想不不知该如何装哔的藏辉生。
“藏辉生,你可真是丢人啊,被打的跟孙子一样,你们藏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西昌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到了现场的一片惨状,他只是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容更是得意了,向跪在地上的孙恨竹看了一眼,这才脸色冷了下来,爆发出浓浓的杀机,“恨竹,你快起来,我来保护你!”
说着,他怒目圆瞪,正面逼视向林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我的未婚妻跪在你的面前,你问过我的同意了么?在藏西这片地方,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西昌星是什么身份,是你们这群蝼蚁忤逆的了的么!”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西昌星大手一挥。
得嘞,这又来了一个逼王……
西昌星大少,不光是长得比藏辉生大少帅,就连这做事的风格,也是比藏辉生高出了好几个b格,大手一挥,身后跟着的手下便是一跃而上。
只可惜这一群西少爷手底下英勇善战的爪牙,还不等冲到林昆的近前,便被一堵大山给挡住了,古铜色的皮肤,粗重的两条眉毛,铜山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而后便是一个残暴的过肩摔。
轰!
冲在最前面的这位是一个高手,西昌星每年三十万的高工资养着,据说是某某某地区的散打冠军,手上绝对有着真功夫。
三十万的工资在一线的大城市可能不足为常,可在藏西的这地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拉尔萨市中心的房子都能买一套了。
可正是这么一位大高手,他的拳头连铜山的汗毛都没碰到,就整个人被砸在了地上,摔的后背仿佛裂开,眼前天旋地转……我这是在哪儿?
其余的几个龙精虎猛的壮汉,每个人都是有来头的,在西少爷的身边混工资,那也是得有两把刷子,只可惜今天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手里的两把刷子连展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虐的一根毛儿都不剩了。
雄赳赳气昂昂,一支独秀一般的西昌星大少爷,看似是要直接奔着孙恨竹过来的,原计划是很霸气威武地扶起孙恨竹,然后再冲林昆动手。
爷们儿么,就得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好好表现,让她知道知道,她即将爱上的将是一个多么牛哔伟大的男人——女人,请不要陷的太深。
西昌星的脚底下刚迈出一半,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整个人身体如同被浇筑一般僵硬。
这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手底下的这几位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铜山抬起头向西昌星看过来,西昌星刚准备从他的身边越过,两个人的距离直线不足二十厘米,近的连呼吸都可以听得到。
铜山的嘴角难得咧开了一抹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却并不怎么好看。
“我可以说这是一个误会么?”西昌星的话语僵硬。
“你说呢?”铜山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我是西家的大少,如果你敢冲我动手的话,西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试试看呗。”
“大哥,可以不试么?”西昌星哭丧着一张脸,两条腿抖啥玩意儿呢。
“不!”
“大哥,请你三思,冲动一时爽,全家火葬场,我看你还年轻,所以……”
砰!
回应西大少的是一记重拳,砸断了两个门牙,飙出了一道鲜血。
唔……
西大少一声闷叫,疼的呲牙咧嘴,用手捂着嘴巴往后退,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流。
疼,我想找妈妈。
铜山紧跟着上前,西大少不顾疼痛,“大锅……”牙有点漏风了,“你今天打了我,明天你就会后悔,你要是不了解我们西家,我可以给你讲……”
砰!
又是一拳,砸断了鼻梁,只见那一股子鲜血喷溅了出来,西大少爷的千言万语,全都随着嘴里头的一口老血,咽回了肚子里。
妈,我疼!
眼泪滚滚流,西大少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门牙漏风,鲜血狂涌,他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大山一样的男人,比禽兽还禽兽,把他怼在了地上就是一顿暴虐。
砰砰砰……
浪人酒吧的大厅里恢复了安静,两个服务生在用拖布擦拭着地面。
大厅里空空荡荡,人已经散开了,藏辉生和西昌星以及他们的手下,还有孙家的一干人等,全都滚出了酒吧,是真的‘滚’,躺在地上翻滚。
这事儿说起来,只是林昆的随口一说,“滚!”
结果这些个人是彻底被打怕了,万一自己有一点差错,生怕再被暴虐一顿,所以只能钢牙一咬,加在一起三十多个人,就那么滚着出去了。
“咱们老板可真牛气呢,藏家、西家的面子都不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藏家和西家的少爷们,有被像今天虐的这么惨的,这完全就是摁在了地板上摩擦,把藏家和西家的脸都给磨没了。”
“可不是么,不过我也有点担心,藏家、西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报复回来,咱们这酒吧……”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已经表露出担心了。
担心的不光是这两个人,整个酒吧的上上下下,此刻心情都颇有些沉重。
众人才刚归顺到林昆的手下,哪怕能感受得到老板待他们不薄,工资待遇什么的都提升,而且对之前被杀的两个同事,也都给足了他们家人抚恤金,可没有人不怕死,即便在拉尔萨这座城市里,人命有的时候就如同草芥一样。
楼上。
林昆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孙恨竹坐在他的对面。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了,孙恨竹在等林昆一个答复,林昆只是喝着茶。
窗外的一抹阳光,明媚而又灿烂地落在孙恨竹的脸上,这张漂亮动人的脸颊上,似乎染上了一抹红晕,然后她当着林昆的面儿露出香肩……噗!
一看到孙恨竹做出如此举动之后,林昆直接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这……又来?
“咳咳,恨竹啊,你可能是有点误会了,我们之间其实是需要开诚布公地谈谈,并不是你想的这样……咳咳!”林昆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哪样?”
孙恨竹一脸疑惑的看过来,但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本就添了一抹红晕的脸颊,此刻更是红的仿佛要滴下水来,把头垂了下来,“你,你想多了吧,我是觉得这个屋里有些热,把外套脱掉。”
嗯?
林昆脸上一愣,尴尬如同排山倒海,让他措手不及,丢人丢大发了。
“咳咳……”
咳嗽,这是掩饰尴尬最入门的办法,好吧,是我想多了,我以为你又要像那天晚上那样,其实你的吻技挺差的,幸好不是我教的。
林昆正了正身姿,看向自己喷出的茶水,一边用纸巾给擦干净,一边自言自语似地道:“哎呀,这茶水台烫了,失态了别见笑。”
茶水是挺烫的,你喝的是凉茶好吧。
刚刚在楼下的那一跪,让孙恨竹在林昆的面前,不自觉的就低了一截,这种气质上的差距,是两个人之前所没有的,或许孙恨竹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就是,她目前将林昆视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她想留在藏西,如果她想保全弟弟,如果她向为父亲报仇,那么她就别无选择,只能仰仗林昆,并且做一个尽心尽责的手下。
“说一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林昆开口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但不能先说出口,要让孙恨竹说。
这个女人桀骜的就想是一头不屈的小野马,想要彻底地征服她不容易。
男人么,不怕征服太难,一个优秀的骑手,总是会有足够的耐心与毅力,前提得是这匹小野马值得征服,否则的话杀了吃肉不香么?
孙恨竹低着头,将露出的香肩给遮住了,心里头还在尴尬,毕竟之前的那天夜里,她曾放任自己做出的举动,在心里梗的尴尬难受。
“我打算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与孙家无关。”孙恨竹浅声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不打算让必死你父亲的人,付出代价么?”林昆说完,又觉得不太妥,马上又道:“抱歉,提了让你伤心的事,我不该提这些的。”
孙恨竹沉默了一会儿,“我创建自己的实验室,就是对孙家最致命的打击,他们用父亲来逼迫我,也用我来逼迫父亲,他们是在怕孙家一蹶不振,自此在藏西被剔除,而孙家现在唯一的仰仗就是兵工厂。”
林昆笑了笑,说:“也好,那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
孙恨竹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林昆,“我要你做我的老板。”
林昆笑了笑,“老板就算了吧,你的性格不适合被人掌控,我何必画蛇添足呢。”
孙恨竹咬了一下嘴唇,漂亮清丽的面孔上更多一抹妩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林昆笑着说:“你又没做错什么,谈原谅有些过于严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只是不相信我,做你的老板就算了,做你的合伙人吧。”
孙恨竹道:“合伙人?”
“新的实验室就在第七街区,在临南的位置,有一个老的国营厂机械厂,规模应该是够了,房屋旧了点儿么,可以整体翻新一下,你需要的仪器设备,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林昆从桌子下拿出了一张文件推到了孙恨竹的面前。
孙恨竹看了一眼文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翻开了文件,将清单上的目录一一过目,眼中的那一抹惊讶变得越来越浓了。
“你!”孙恨竹抬起头看向林昆,“这一切,你早就在谋划了?”
林昆笑而不语,没有否认,就代表默认了。
孙恨竹道:“可我不明白,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向你妥协?”
林昆笑着说:“赌博的成分有一点儿,但更多的是相信,你在孙家的处境没那么乐观,本来应该居功至伟的你和你父亲,却只是孙家的边缘人物,而孙家的态度也给了我信心,他们是一心想要卖掉你,换来家族未来的稳定,而你的性格又是倔强不屈,势必会激化矛盾。
就算你最终没有选择与我合作,我大不了从燕京请来专家,比你孙恨竹的能力差一些,但好歹也不至于这些器械白白运了过来,就当是为燕京在藏西按下一个棋子,高层的领导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孙恨竹越想越觉得可怕,她本以为自己看穿林昆了,但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她似乎看不穿这个男人了,到底是在面对敌人时候总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是真的他,还是这个深沉而有暗藏心机的才是他?
“你,很棒!”
孙恨竹说出了这么一句夸赞……
你,很棒!
这还用你说?林昆笑而不语地看着孙恨竹,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挺有趣的。
可能古板了一点,可能倔强了一点,可能自尊心强了一点等等,但不管怎么样,她倒是一个女人,一个外表刚强内心依旧会柔软的女人。
林昆没有往歪的地方向,只是觉得这个称赞——你,很棒;有那么一点点容易让误会的在里面。
孙恨竹算是口误吧,她本来想说你很优秀,可这种夸赞有点像长辈对小辈,所以迟疑了那么零点零一秒钟之后,就成了‘你,很棒’。
此刻再看林昆脸上的表情,她忽然间就意识到不太对劲儿,俏脸立马就是一红,女强人怎么了,女强人也是会害羞的,不知害羞或者脸皮跟男人差不多厚的那种女人不是没有,但那是典型的假小子。
色胚!
孙恨竹在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句,只是嗔怪,并没有真的生气。
既然决定合作了,孙恨竹只要新工厂百分之四十的比例,林昆的意思呢,是要将百分之六十给孙恨竹,但孙恨竹说什么都不要。
嗯,果然没看错人!
这个女人决定死心塌地的时候,便绝对真诚,这是林昆想要的。
一来二去,两个人争执讨论了半天,孙恨竹终于接受了她占百分之四十九的提议。
孙恨竹的心里是感动的,过去她为孙家而奋斗,如今再看向林昆的时候,竟隐隐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她就是一个弱女子,心中没有国家大义这种挂在嘴边的话,但想要努力去奋斗是真的。
两人达成了协议之后,孙恨竹马上就要去那间荒废的老国营机械厂去看看,但临行前,她还有一件事很担忧,那就是藏家和西家。
“你伤了藏辉生和西昌星,藏家和西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想好怎么办了?”孙恨竹试探地问道,担心归担心,但她也相信林昆一定会有对策,不然他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坐在这儿,与她轻松谈笑。
“简单,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如果他们倾巢而出,那就拼个鱼死网破,网是肯定会破的,至于鱼么,我相信死不了,哈哈。”
林昆哈哈笑道,十分的坦率。
孙恨竹暗暗地皱了皱眉,她不相信林昆会一点对策也没有,只是他不愿意说?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事情都考虑在前面,在决定拉拢自己的时候,一定早就将藏家和西家给研究的很透彻了吧。
所以说,不管藏家和西家接下来有什么动作,他都能应对。
呼……
孙恨竹在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林昆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崇拜,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人啊,她迄今为止,除了崇拜过父亲在实验室里的研究成绩,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唯一崇拜的男人吧。
“藏家和西家相比而言,更恐怖的其实是西家,藏家虽然有沈剑南为座上宾,为藏家开疆扩土荡平江湖,但西家的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组织。”孙恨竹开口道。
“哦。”林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见林昆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孙恨竹的心里有小小的失望,不敢说林昆现在把自己百分之百的当成是自己人,但从合作兵工厂,再到她对林昆为人的了解上来看,至少也是百分之七八十。
可即便是现在的关系,他也不愿意要给自己多透露一些么,故意让自己担心着?
孙恨竹略微停顿几秒,道:“这个更强大的组织,对于藏西各地的大家族而言,一直都是一个很隐秘的存在,甚至直到西家背后有这个组织的也不多,我也是从小爷爷那里听说,而小爷爷从外没有对别人说起过,不过当时小爷爷只是浅浅地提了一句,并没有跟我多说。”
孙恨竹句句属实,她是打算更进一步的引出话题,想要从林昆的口中得知相关部署,以及打探出西家背后那个组织的一二,也当时满足好奇心了。
“是么?”
林昆轻飘飘地一句,很轻松地又将皮球给踢回来了,脸上的平静与认真,似乎还在等着孙恨竹为他解惑。
这就不对了……
你这是在愚弄本姑娘么?
“告辞!”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孙恨竹起身告辞,同时在心里给林昆打了个大大的差评。
房门关上,只剩下林昆一个人,他慢慢咀嚼孙姑娘刚才话里的意思,竟然还涉及到更深一层势力团体,西家的背后竟然还有另外一个组织?
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是自己对藏西之地的各大势力漠不关心了么,还是咸鱼的心态已经让他失去应对一切的缜密与从容。
嗨,管他呢,这藏西之地的利益团体盘根错杂,剪不清理还乱,大不了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懂,无招胜有招才是最高境界。
林昆对自己的想法给予了一个大大的肯定,果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不再急躁,处理事情也变得如此从容洒脱,我果然是一个睿智的男人啊。
自夸的话是在心里头,也就说给自己听听,要是让外人听见了,还要脸不?
林昆还是放下了茶杯,拿起手机给陆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查,西家……“爸,为我主持公道!”
门牙漏风,话都说不利索,藏家偏院的大厅里,藏永川看着眼前这个猪头,眉头皱紧,要不是这儿子是亲生的,他真不一定能认得出。
“何人出手?我不是让你去孙家,尽快把孙恨竹给我娶回家么,是孙家人动的手?还是那个不开眼的孙庆才指使人所为?”藏永川怒道。
“不是孙家,是那个姓林的,他不但劫走了恨竹,在我前去营救之时,他竟然唆使手下伤我!”藏辉生的门牙漏风,但不耽误他大声控诉,“爸,那个姓林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们藏家,简直是狂妄至极!”
砰!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沉闷的一声响,藏永川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股子怒火从胸腔中暴起,他恨不得将那个敢动他儿子的混蛋千刀万剐,但理智又让他很快地冷静了下来,看向儿子问道:“你有向那个姓林的说过,你是藏家子孙么?”
藏辉生道:“说了,结果他们打的更狠了。”
嘶!
藏永川马上脸皮抽了一下,如果说林昆不知道儿子的身份,大打出手可以理解,可他已然知道儿子的身份,却还打得更狠了,这又是为何?
他到底有什么依仗,竟然敢直接硬杠藏家,不把藏家放在眼里。
是燕京地身份?
还是有漠北的老胡做依仗?
不,都不是。
燕京距离藏西山高皇帝远,哪怕是一号大领导想要对藏西动手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已经得到确切的情报,林昆背后的朱家已经从燕京迁走,这就代表着朱家未来在燕京的影响力几乎为零。
藏永川是藏家家主藏少锋的长子,气质成熟,行事稳重,在藏家的三兄弟当中,一直是最得藏少锋器重的,否则也不会将迎娶孙恨竹的这项任务落在藏辉生的头上。
其实藏家的人心里头都明白,如果是抛开了藏家的这一层光环,把藏辉生和孙恨竹拿到一起,十个藏辉生都不够一个孙恨竹提鞋的。
不是说藏辉生一无是处,而是孙家的那个姑娘太优秀了。
藏永川来回地踱步,过了足有两分钟,藏辉生实在看不透父亲在犹豫什么,便开口道:“爸,他林昆就是一个外来户,就算他是过江龙,难道我们藏家还怕他么?马上把沈剑南给叫来,分分钟取他的狗头!”
“无知。”
藏永川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沈宗师是你说请就能请的动的么?”
藏辉生不甘地道:“那怎么办,难道儿子的这一番打就白挨了么?”
藏永川问道:“西家有派人过去么?”
藏辉生明显一愣,旋即竟然似忘了身上的疼痛,哈哈笑道:“西昌星那狗日的也去了,这狗日的比我还能装哔……”脸色忽然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自己的老子一眼,继续说:“西昌星那狗日的出口狂言,结果被打的更严重。”
藏永川的眉头微微一皱,有几分不悦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不似刚才那般焦躁与愤怒了,他皱眉是因为儿子的表现让他失望,按照家主继承的趋势来看,有朝一日父亲不在了,他是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可他继承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指望着这个心智都不堪大用的儿子,还继续延续这家主之位?
在外人面前,藏永川时时夸赞自己的儿子,可自己这儿子到底是什么货色,他是一清二楚,能力不说差劲儿,但最多也就是个中上,这样的资质想要统领整个藏家,最终的下场注定是一个字——惨!
看来,将来还是要把养在外面的庶子给接回来,否则往后的人生一片黑暗啊。
“爸,你怎么了?”藏辉生焦急地催促。
“这件事先不急了,为了不把面子丢的干净,暂时不要和其他人提起今天的事。”藏永川揉了揉眉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爸,为什么啊,难道你就要看着我被这般折辱,白白便宜了那个姓林的?”藏辉生着急地大喊大叫。
“既然西昌星伤的比你重,更应该着急动怒的是西家,你的仇会有人替你报的。”藏永川说完,稍稍一顿便又继续说:“藏西之地的十年动荡马上就来临了,每个家族都在准备,那个姓林的是一个难缠之辈,这个时候如果动用家族的力量去压,倘若中间有个什么闪失,你觉得你爷爷会把这笔账记在谁的头上?”
也不等儿子说话,藏永川冷冷地道:“你既然不能给我增添什么帮助,就不要起到副作用,你如果不能把孙恨竹给娶回来,你觉得往后藏家,还会有你我父子的地位么?”
“滚下去,赶紧把伤处理了,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丢人么?”
……
藏永川分析的不错,此刻的西家绝对比藏家更为震怒,西昌星伤的太重,外表看起来还凑合,内伤严重的差一点就去了西方的极乐世界。
震怒归震怒,但最终的反应,却是与藏家差不多,首先怀疑林昆为何有恃无恐,都不想在藏西十年动荡之际,节外生枝多惹麻烦。
另外,按照西昌星所说的,那藏辉生伤的比他严重,藏家应该更急着出手才对,既然藏家会来摆平这件事,西家何乐不为坐山观虎斗呢……
藏家指着西家出手,西家指着藏家出手,这不是两个和尚抬水喝,而是两个和尚没睡喝。
林昆是真没想过该怎么应对藏家和西家的报复,但按照他的想法,或者说按照任何一个人的正常思维逻辑,藏家、西家的两位逼王被揍成了那副德行,身为藏西打头的两大家族,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其实,林昆的想法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干一架呗,不管藏家有什么老怪物,西家有什么暗中的势力,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呗,搞不好还直接省事儿了,直接掀翻两大家族了呢。
当然,这都是理想化的状态,即便是真的能一下子掀翻了藏家、西家,那他林昆就能在藏西扎下根来,就能按照原定的计划护佑一方?
非也。
林昆如今在藏西依旧是孤立的,藏西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他连个可靠的盟友都没有,即便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法在这里长期驻存下去。
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表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可以很友好,可时不时的背后捅刀子呢,他林昆一人可以横行无忌,可其他的人呢,孙恨竹该如何,手底下那些做事的普通人,他们又该如何?
拳头和武力可以解决很多事,但想要统御一方,需要的人心而非武力与强横。
藏家和西家没有派人来寻麻烦,这大大地超乎了林昆的意料,也超乎了很多知晓这件事人的意料。
第七街区的一干精英大佬们,知道了浪人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之后,都是抱着幸灾乐祸之姿,等着看林昆这个外来户的笑话的。
这些大佬们地想法其实很简单——你不是让手下的人拿着钱想要吞掉我们的场子么,你不是想要做这第七街区的老大么,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得罪藏家、西家,把两个大少打的六亲不认,藏家、西家必然会手刃了你。
孙天穹死后,李照龙也完犊子了,之后最有可能成为第七街区一方大佬的崔九龙也死了。
剩下的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大佬们,都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捞上一笔好处,同时也都想做这第七街区的第一人,那可就威风的不要不要的了。
林昆是他们共同的最大威胁,试想一下如果林昆被藏家和西家给手刃了,他们得多高兴啊!
但是……
一直到夜幕降临,暗中这些派了暗哨盯紧浪人酒吧的大佬们,也没接到情报,浪人酒吧一起正常,甚至今天晚上的生意格外好。
狗娘养的,藏家和西家就打算这么放过这小子了?还有,那浪人酒吧的生意为什么那么好,整个第七街区酒吧的生意,没一个比它好的。
往狭隘了说,浪人酒吧的生意好了,无形之中是在抢他们的生意啊。
浪人酒吧无恙,还有最后一种可能,藏家、西家不急于报仇,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当心里头闪过这个念头地时候,很快这些个第七街区的精英大佬们,都忍不住地暗啐了自己一口,这种理由也想的出来,狭隘是人之常情,可为了诅咒那姓林的,连这种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想的出来,就太过分了。
藏家和西家如果真的要对付姓林的,会特意等待时机?不,他们一定是有什么顾忌,所以才没有马上出手,这个姓林的竟然这般厉害?
林昆下午陪着孙恨竹去了一趟临南的旧机械厂,整体的翻新已经接近尾声,其中装潢设计,也都是按照正规兵工厂的规格来的,并且也增加了相应的安保硬件设施。
孙恨竹知道林昆提前部署的时候,已经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如今再看过现场之后,对他能够悄然布置出这样的兵工厂来,更是身为钦佩,更关键的是,他布置这间兵工厂是在无声之中进行的,整个拉尔萨都无人知晓。
心中对林昆的赞许,已经变成了深深地钦佩,孙恨竹再像冰一样冷的性格,这一刻靠近林昆,便也能感觉到那熊熊燃烧的温度。
再想到之前自己的不配合,心中也是会有一些惭愧,事到如今她也认清了一个现实,如果林昆真的想要对付她、谋害她,她早就over了。
当回到浪人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酒吧的门口停满了车,这没什么可奇怪的,酒吧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车自然一天比一天多。
奇怪的是,林昆停好车之后,马上发现外面的情况不对,不等他下车,这时周围的十几辆车,忽然间打开了车门,涌下了一群人……下来的这一群人,很快就将林昆的车给团团围住了。
车上只有林昆和孙恨竹,林昆淡定地摸出一根烟,孙恨竹则紧张起来。
“这是藏家、孙家派来的人么?”孙恨竹试探地道。
一群人围住了车辆,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深深的冷然。
不过,紧跟着四周又出现了一群人,把这些人给围在了中间。
孙恨竹的脸上又是一惊,她最近经历了太多,胆子没有被练大,反倒是变成了惊弓之鸟,紧张之下,身子不由地就向林昆倾斜了几分。
围住车的一群人反被围住了,脸上立马有些惊,这时其中说了算的几个人,便主动站出来,冲着车里的林昆大声道:“林老板,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林老板,我们今天晚上过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林老板,请给我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
……
众人纷纷喊道,骨子里都担心围住他们的一群人突然发难。
都在第七街区,对浪人酒吧里的那些打手,都是有所耳闻的,远的不说就说今天,那不是硬生生地把藏家、西家还有孙家的人都给揍了么。
外面围着的这些人,都是第七街区如今排得上号的精英大佬和他们的手下。
林昆推开车门下车,不忘回过头冲车里的孙恨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脸慌张如同惊弓之鸟的孙恨竹,这才安下心来,从车上下来之后,出于本能,马上就向林昆靠近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几乎肩贴着肩,似乎只要和林昆站在一起,她的心里就踏实了。
“在下杨虎,久仰林老板的大名!”
“在下李恭,久仰林老板威名!”
“在下徐展鹏,幸会幸会!”
“在下杨光德,林老板果然气度非常人也!”
……
一共十一个大佬,纷纷向林昆自报名号,同时说着马屁精的话。
这些人都揣着自己的心思,一边向林昆自报名号,一边也观察到了孙恨竹。
藏西之地的天之骄女,众人自然是有所耳闻,也有幸一睹过芳容。
但他们此刻在乎的可不是芳容,而是孙恨竹紧贴在林昆身边的模样,那一副有些小紧张,同时又面露温柔的模样,免不得让人想入非非。
大家伙多少都知道这位孙家的天之骄女,性格不是一般的冷傲,从没听说她与哪个男人之间有绯闻,也没见过她像这般靠在哪个男人的身边。
如果说孙恨竹和林昆之间没有什么旖旎的关系,打死他们都不信!
藏家和西家一直在争的儿媳妇儿,居然和林昆有一层道不明的关系,也就难怪林昆会对藏辉生和西昌星下那么重的手,这是在抢女人啊。
众人的心里这一刻几乎同时咯噔的一声,情况看来比他们预想的要严重啊,可哪怕是夺了藏家、西家未过门的媳妇儿,又打伤了藏家、西家的大少,到目前为止藏家、西家都没有出手,岂不是说明这个林昆更难惹?
浪人酒吧的顶楼,有一个不大的会议室,此刻林昆还有十一位精英大佬,就坐在这间会议室里。
众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里头都有着一丝庆幸,幸好自己没跟这位林老板死磕,人家连藏家、西家都不放在眼里,真要是办起他们来,会不会像捏死一只小蚂蚁?
答案不一定是肯定的,但也差不多。
林昆微笑着招待众人,这些人突然大晚上的到访,让他也是吃了一惊。
众人客套了一番,喝过茶之后,便开始说明了来意,简而言之,就是想要推选林昆做第七街区的第一人,为第七街区的大家共同谋利益,而作为诚意,他们愿意将手底下的生意,拿出一定的股份给林昆。
“林老板,我们敬佩你的能力,第七街区一直都是一盘散沙,过去孙天穹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是最有威望的,可孙老爷子不愿意多费心思,至于后来的李照龙么,私心太重,我们当初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才会暂时选择屈从,还有后来的崔九龙,也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之辈,不论他们哪一个站出来,我们都很难心悦诚服。”
“林老板,你的为人与能力,大家都是十分敬佩的,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们,做了这第七街区的主掌,我们这些人日后都将唯林老板马首是瞻。”
“唯林老板马首是瞻!”
一群人纷纷站起来,同时向林昆躬身弯腰,表达最真挚的诚意。
林昆笑着说:“大家言重了吧,我之前是打算要收购大家手里的场子,但并没有任何强迫,都是大家采取自愿的形式,但据我所知,诸位当中几乎都是不同意的,现在大家主动推选我做这个主掌,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如果不能开诚布公,诸位还是请回吧。”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比较有话语权地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十年动荡!”
四个字,说的不算铿锵有力,但这四个字说出口之后,现场明显安静了。
林昆没有说话,开口的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按照藏西之地的江湖传统,十年一动荡,二十年一小劫,三十年一大劫,对于那些大家族而言,十年动荡无惧,只要悉心应对,便可保家族平安,可对于我们这些个小角色而言,则是一次彻底洗牌的机会,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团结起来,推出一个主掌,极有可能从藏西的未来消失。”
关于十年动荡,二十年小劫,三十年大劫,林昆多少是听说过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藏西这地方,每过上十年,就会有一次小动荡,但这小动荡是针对那些大家族而言的,对于在场的这些人,则极有可能在这次小动荡当中,被捏的粉碎,消失在藏西的历史当中。
所以呢,这些人这个时候过来投诚,推选他这个主掌,就是为了给他们当挡箭牌了?
林昆笑吟吟地看着这些人,这是在低估他的情商呢,还是觉得他好说话,开口道:“这位大哥,你可能言重了吧,以往的动荡你不也都平安过来了,这一次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一样,十年前地那一次动荡,对整个藏西的江湖几乎没什么影响,但这一次不同了,各个大家族闭死关的老怪物都出来了,这一次必然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我们这些人连当炮灰都不如。”
“所以,就让我替你们当炮灰?”林昆看似一句玩笑的话,目光却是冷冽地看着众人,尤其落在站着说话的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中年男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子恶寒,这感觉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众人沉默了,他们不否认。
“还算诚实。”
林昆笑着说:“不过,你们刚刚给出的诚意不够,仅是那么一点的蝇头小利,就想要让我替你们挡箭牌,我没有兴趣,诸位请便吧。”
众人的脸上皆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还是有话语权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看着林昆道:“林老板,你开个价吧。”
开价?
林昆才不会开价呢,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他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不表态。
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开什么玩笑,你们来有求于我,我还得负责跟你们砍价呗。
十一个人彼此交流,短暂之后还是这个比较有话语权的中年男人开口:“林老板,您看这样行么,我们……”
“只有一次机会。”林昆笑着打断,手里的茶杯放下来,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话卡主了,他甚至紧张地暗暗吞了一下唾沫,然后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众人又是彼此交流,但这一次的时间明显较长。
足足过了能有两分钟,林昆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坐在这里跟这些人扯皮了。
中年男人趁着林昆马上就要站起来之际,一副决然的模样道:“林老板,我们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孝敬您,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希望您能看在我们同在第七街区的份儿上,就做我们的主掌吧,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定然万死不辞。”
众人目光希冀,眼神中带着诚恳,每个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不少了。
按照拉尔萨城里的规矩,掌事可以拿到整个街区最多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林昆站了起来,笑着说:“今天晚上都不要急着走,楼下新来了一批女儿红,调酒师又研究出了新的调法,诸位可以开环畅饮,算我的。”
十一个精英大佬们,脸上的表情同时微微一愣,紧跟着又都在心里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刚刚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兴奋地道:“林老板,这么说您是答应我们了?”
林昆笑着说:“我晚上还有事要处理,就不与诸位一起同饮了。”说完,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十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然后回过头彼此默默地看了一眼,心里头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林老板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应该是同意了吧,让我们去楼下喝酒,难道不是让我们喝酒庆祝么?”
“不,他没同意,如果真的同意,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他一定会一起喝酒庆祝。”
全程和林昆正面沟通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说道,他回过头望向众人,本来流露出欣喜之色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的人便纷纷开口低声斥骂:“太过分了,他真的以为我们第七街区没人了么,真的以为没有他们我们都得被捏碎么?”
“太贪心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不满足,难不成他想把我们完全给吞了?”
“次奥,要我说今天都多余来求他,损了我们的面子,结果换来的是热脸贴冷屁股!”
众人纷纷低声咒骂,不敢太大声,担心被外面的人听到……主掌,这个名字对于林昆来说不算陌生,之前他就听盛天娇提起过,在拉尔萨的十三条街区当中,每一个街区都有一个主掌,唯独第七街区这个位置一直空白,究其根本,之前的孙天穹最有资格做这个主掌,但孙天穹并无心管理这些杂事,一个孙家在他的心里大过天,但整个第七街区的生死存亡,与他孙某人又何干?
李照龙一直觊觎这个位置,可只有孙天穹在,他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在李照龙看来,孙天穹就是摆在眼前的一座大山,恨不得早日将其移平。
或许发生的种种,再到如今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林昆这个外人,最主要的还是藏西之地的十年动荡即将来临,这些人想要利用林昆站在前面帮他们抵挡这波动荡。
整条街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林昆依旧没有答应,众人表面上没有太过动声色,只是表达稍稍不满,可内心里实际上已经开始骂娘。
“你为什么没答应他们?”
落地窗前,林昆背身而立,手里捏着一根点着了的雪茄,孙恨竹向他走了过来。
“为什么要答应?”
林昆没有回过头,笑着反问。
“你是在等时机?”
“至少不是现在。”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的拒绝,让他们推选出了一个新的主掌出来,可能这些人很快就会抱成一团,以后这第七街区就是铁板一块。”
孙恨竹已经走到了林昆的身边,和林昆并肩而立,目光眺望楼下。
那一群人此刻刚刚走出酒吧,在林昆身后桌子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酒吧经理谭薇的声音,“报告老板,他们喝了两坛子的女儿红。”
孙恨竹呵呵一笑,“看来,这些人的兴致还不错。”
林昆道:“我现在如果答应他们了,最多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等到这一次动荡过去,甚至不一定过去,他们就会在我的背后捅刀子。”
孙恨竹略微沉吟,“你是要做他们的救世主?”
林昆哈哈一笑,“那多无趣,要做就做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恨竹惊讶地向林昆看过来,他的眼角有神采在飞扬,双目闪闪发亮。
一时间,孙恨竹的内心不知怎么的,好似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忽然间又陌生了起来,那向来不拘一格的面具之下,竟又是另外的一番模样?
她也忽然笑了,不拘于时,不羁于世,这男人愈发的令她着迷了,明知道他的选择无异于在走钢丝,与第七街区的这一群虎狼男人在与虎谋皮,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这些人吞的连渣儿都不剩,可她就是有一种深深的欣赏与崇拜,他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呢。
孙恨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的心,似乎动的越来越强烈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上,果然就传来了,第七街区推选出新的主掌一事。
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诸多手下们,也纷纷开始回应,其他的十二个街区如今上上下下,也都是齐心合力,即将迎接动荡的姿态。
之前还觉得这一次的动荡比较远、比较陌生,可这么快就要来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孙恨竹一早上就在林昆的陪伴下到了临南的兵工厂。
今天凌晨的时候,护送器械与相关设备的车队提前赶过来了,哪怕藏西之地混乱,车队也不担心被抢劫,车上的可不光是器械,还有从燕京方面赶来的一群弟兄,带队的不是别人,而是余志坚。
在楚静瑶带着大部分的朱家势力迁徙向中港市的时候,余志坚和朱诗然留在了燕京,打理剩下的所剩不多的产业,恰好要从燕京运送一批器械设备过来,余志坚就亲自踏上征途,来到了拉尔萨。
“昆哥!”
余志坚先是给林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大笑道:“你可想死我了!”
林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这话,我妹妹可能会吃醋。”
余志坚哈哈笑道:“诗然让我给你带话,她也想你了,过些天她本来是要去中港市的,但她决定去中港市之前,顺道来看看你。”
林昆故作皱眉状,“藏西和中港市,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这丫头的地理是脚指头教的么,这也能顺道?”
“哈哈,反正不是我教的!”余志坚又看向了孙恨竹,伸出大手,“孙小姐,你好,真人可比你新闻上看到的还要漂亮呢,欢迎你加入朱家军!”
林昆马上打断道:“什么朱家军,人家孙姑娘……”
“很高兴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不等林昆说完,孙恨竹微笑地向余志坚伸出手……
朱家军,这是在离开燕京之后,手底下的一干弟兄们自己取的封号。
孙恨竹握上了余志坚的手,回过头那漂亮的眸子看着林昆,“怎么,你不欢迎么?”
倒是林昆意外又有些尴尬,然后伸出手,“欢迎加入。”
即便提前已经想到,林昆所调用来的机械设备等等,一定都是先进的,但孙恨竹还是没想到,这些机械设备全都是世界一流的。
现场布置的热火朝天,干活儿的这一群工人热火朝天,乍一看觉得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作人,可普通的工人哪里有这些人的热情高涨。
“一共108个人!”
余志坚站在林昆的身边,也不等林昆问起,他便主动说:“梁山泊上有108位好汉,所以我这一次就带了108个人来,这数字有气势啊!”
林昆微微皱眉看过来,“我不是让你带来300人么?”说着,就想要踹人。
余志坚先知先觉地跳开了,站在了孙恨竹的身边,用孙恨竹隔在中间,笑着说:“燕京那边也不太平,我想多给诗然留些人手。”
这解释,说得通。
“这些设备,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孙恨竹诧异过后,问出了内心的震惊。
“章老爷子那里,他说他把最优秀的一批设备划给了我,这个人情可不小啊。”林昆笑着说。
“的确不小,这比我之前参观过的西方兵工厂的设备都要先进一个档次,当然,那些西方最先进的兵工厂,根本不会让我参加的。”
“我跟章老爷子说了,我将得到最优秀的女工程师,他可不能吝啬了,也幸好孙小姐真的加入了,否则的话,回头我光请老爷喝一顿酒是摆不平的了。”
说着,林昆微微沉默了一下,“我爷爷在燕京给我留下的关系当中,像章老爷子这么踏实的,其实没有几个了。”
孙恨竹看着林昆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悲伤,不禁心头微微一动,竟是也跟着有些悲伤起来,道:“林先生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林昆轻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有机会坑这些老前辈,可不能手软了。”
孙恨竹:“……”
还是余志坚比较懂林昆,哈哈大笑地竖起大拇指,“昆哥,你好骚啊!”
林昆的大脚板子直接就踹了过来,“找虐!”
孙恨竹看着林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此刻那脸上的悲伤之色尽皆消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的一根弦,却是更加的难过起来。
他,是在故意掩饰着悲伤么?一个哪怕内心再难过,再悲伤,也要表现的无所谓的男人,这种男人怎么能不令人心疼……
其实,她真的想多了,一向冰雪聪明的孙恨竹姑娘,竟然不聪明了。
这是为啥?
好像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变傻,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男生女生。
“昆哥,诗然让我偷偷盯着你。”余志坚和林昆单独走在一起,压低着声音说。
砰!
林昆回应的是一脚。
“诗然说了,她是要帮嫂子盯住你,嫂子待她不薄,她要报答嫂子。”
砰!
“哎呀,哥,你怎么不讲理呢,明明是你妹妹不信任你,又不是我,这些话都是她说的啊。”
“呵,你小子这是背叛我妹妹,她让你盯着,你是让你偷偷盯着,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我,还盯个屁?”林昆给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儿。
余志坚微微一愣,赶紧又追上了林昆的,冲远处正在指挥着安装设备的孙恨竹看了一眼,由心感叹:“哥,她对你绝对有意思。”
砰!
林昆又是一脚踹过来,嗯,这有兄弟在身边踹的感觉就是好。
如果他踹的是铜山,铜山肯定是一脸茫然,问:“昆子,你踹我干啥?”搞不好这家伙一顿暴脾气上来了,还要跟他大战个三百回合。
如果是踹在铁山的屁股上,铁山肯定是眉头一挑,“刚刚我没运气,你再踹一下试试!”运气之后屁股都变硬了,横练的功夫就是叼。
余志坚挨了个正着之后,不满地道:“瞎子都看得出来!”说完,直接就蹿了出去。
这家伙在外人的面前一本正经,可在林昆的面前,依旧还是个弟弟啊……
林昆望着远处的孙恨竹,这姑娘忙活起来,身上有些发热,这时脱掉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单衣,以及那身上勾勒出地玲珑曲线。
看了两眼之后,林昆还是决定挪开目光,因为这姑娘也朝她看过来了,只是短暂的一个对视,他要是读不出其中的意思,那就是够傻。
孙家……
此刻上下处在一片紧张沉重的氛围当中,有人在骂孙恨竹白眼狼,有人在骂孙庆才一家都是白眼狼,可叫骂声并没有让如今的孙家家主心情有任何的舒缓,反倒是他的眉头皱紧的越来越深了……孙庆才的死亡,已经够让孙家蒙上一层阴影了,孙家的上下打着如意算盘,没有了孙庆才还可以靠孙恨竹撑起偌大的兵工厂么,同时还可以把孙恨竹给嫁到藏家或者西家,以此来巩固孙家的地位。
瞧瞧,这好事儿都成他们的了,脸皮厚或者根本就没有自知之明和底线。
“够了!”
孙庆云冲着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吼了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你们谁能去兵工厂,把那些该死的研究给搞透,谁又能嫁入藏家或者西家?”
众人一片死寂,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大伯,我愿意一试!”一个姑娘站了出来,这个姑娘是孙家老二的大女儿,名叫孙秀丽,从那修长窈窕的身材来看,确实挺秀丽。
“秀丽,你是家里的镜子坏了,还是眼睛近视看不清镜子了?”
“大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秀丽的脸颊红了起来,有几分不高兴了。
“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不知道么?自己肚子里有没有墨水不知道么?人家藏家的那些少爷,和西家的那些大少们,能不能看上你不知道么?”
三连问,随后孙庆云阴沉下了脸,孙秀丽则委屈的瘪嘴想要哭。
“爸……”
孙秀丽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亲爹,孙家的老二孙庆飞,可怜巴巴的眼神儿,与那不断滴落下来的委屈泪花儿,都在昭示着希望父亲替她做主。
孙庆飞和孙庆云之间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对付,两个人都对这家主的位置在意,虽说立了长子为家主,但其他的儿子也有可能给夺过来。
“丢人现眼。”私下里可能和大哥之间恩怨重重,但这一刻却是教训了自己的女儿。
“你们都不用在心里自我审视了,孙家出了孙恨竹,没有人能担得起兵工厂的大任,更没有谁能够入得了藏家、西家的大门。”孙庆飞冷冷地道。
一向与孙庆飞并不是很和睦孙庆云,也不禁地向自己的这位胞弟看过来,心中也明白,这是在孙家千钧一发之际,必须要有的团结。
孙庆云冲二弟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老二,依你来看,我们当下该如何?”
孙庆飞哂然一笑,“大哥,把老四关进小屋是你的主张,我曾提醒过你吧,现在孙家闹出了这等局面,结果很显然,就是等着从藏西的版图上消失。”
孙庆云马上有些想要发怒,“老二,你……”
孙庆飞不顾情面地打断:“大哥,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听不进去劝,那接下来不论我说什么,都将没有任何意义了,大家趁早就此散了,该分多少家产的分多少家产,然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庆云皱紧着眉头,“老二,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孙庆飞淡淡笑道:“苗家!”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切就仿佛是提前彩排了一样,门外的仆人快步跑进了家门,冲着堂上正中央的孙庆云躬身弯腰道:“老爷,苗家家主苗右江先生亲自登门拜访,人已经被引到了前殿大厅休息。”
……
当天晚上,临南的兵工厂就开始投入运作了,前期当然不是正常的生产各种现代化的武器,只是机器设备的试运行,三天以后才会正式投产。
孙恨竹晚上直接就要住在兵工厂里,她要快速地把自己的小实验室给重新组建完毕,甚至恨不得连夜把自己曾经的助手都给挖过来。
还是林昆硬劝,才把这个姑娘个劝回去休息了。
浪人酒吧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这么一间酒吧,每天晚上的盈利便足够养活就吧上上下下的人,甚至还能剩下不少呢,不过林昆对钱并不是十分敏感,尤其看透了藏西之地的局势以后,在这里能活命才是关键,有命活着才能去花钱,才能去吃喝拉撒。
林昆这一天也是有些乏累了,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比常人要优秀的多,但又不是真的铁做的。
林昆回到房间里睡了一觉,等到半夜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地时候,他才翻身坐起来,这时刚刚过了午夜另一刻,这个时候的紧急消息应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谭薇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林昆穿着的极其少,光着膀子坐在床边,谭薇本能地低下头,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偷偷看过来,好健壮的身材啊,八块腹肌还有结实的胸肌,比例真诱人呢。
“这么晚了,什么事?”林昆开口问道,不然这娘们儿能一直傻愣着。
谭薇马上回过神儿,“死了,丁字号酒吧的邵康勇死了,死在了大街上……”
邵康勇死了?
林昆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复了脸上的笑容,他过去好像也认识过一个名叫邵康勇的,但那个邵康勇和丁字号酒吧老板的邵康勇可不是一个人。
谭薇一脸的紧张,看着林昆一副洒脱的模样,不解道:“老板,你一点也不吃惊?”
林昆转过身走到窗外,望着窗外那繁华的夜色,淡淡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第七街区的每一条街道上,都会弥漫开血腥味儿。”
谭薇不解:“老板,难道真的是……是你做的?”
林昆回过头迎着谭薇的目光:“我做的?”
谭薇道:“那个邵康勇之前就是李照龙的人,李照龙死了之后,他便到处跟人说要找老板你清算,就在今天傍晚的时候,他还说要来浪人酒吧,结果就在半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了办公室里,外面都在传是你做的。”
谭薇的声音越说越小,都不敢抬头看林昆了。
林昆笑着说:“那你觉得呢?”
谭薇低着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和老板没关系的,老板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那个邵康勇就是一个粗鲁的匹夫,根本不配做老板的对手。”
“哦?”
“老板,我这不是拍马屁,也不光是我,咱们下面的兄弟姐妹们,都这么说的。”
“走,看看去。”
林昆笑着向门外走去,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冲愣在原地的谭薇道:“你不去凑个热闹?”
谭薇连忙摇头,脸色发白地说:“死人怪可怕的,老板,我还是不去了。”
林昆带着余志坚出现在了丁字号酒吧的大门口,发生了人命事件,酒吧的门口围了一大圈的人,尤其听说死的是酒吧老板,这就更新鲜了。
拉尔萨的大街上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其中涉及到的大多是混江湖的小喽啰,又或者是无辜被殃及的老百姓,酒吧老板绝对算是一个大人物了。
哪个酒吧的老板与江湖没有关系?叫出一个酒吧老板,多少都算是个大佬吧。
警方来了只是走一个过场,发生了命案,尸体作为侦破案件的重要线索之一,是要带回警察局的,然后由专业的法医做进一步的尸检处理。
可邵康勇的弟弟邵康剑,带着手底下的一群小喽啰拦着,不许尸体被警方带走。
邵康勇算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他的弟弟邵康剑比他更为出类拔萃,尤其在武上,曾几何时也是第七街区的一位拼命三郎般的惹不起的人物。
拉尔萨本就是江湖气盖过了正义之气,警方本着不冲突的原则,也就不将尸体带走,反正家属都不同意,再加上给自己惹上麻烦,就是脑袋有包了。
第七街区的其他几个大佬,这会儿也都赶到了,这些人对于林昆来说,算是脸儿熟了,之前去浪人酒吧要推选林昆出来做主掌,就有这几个人。
之前去浪人酒吧的时候,十一个人当中没有邵康勇。
“康剑,节哀啊,你大哥跟我们这些人都是老伙计,他的死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放心,我们一定齐心协力,揪出这个挨千刀的凶手,把他给活剐了!”
“唉,大动荡还没开始,康勇兄就遭人杀害,这件事不简单啊。”
赶过来的一共有五个大佬,这会儿你一句我一句。
邵康剑冷哼一声,“几位大哥,我大哥的死很明显,一定是那个人干的!”
“谁?”
五个人同时疑惑了一声,可邵康剑指的是谁,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但这个时候有一点很关键,看破不说破,别人可以说破,但一定不能是自己。
四周围观的老百姓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好奇,这会儿警方的人还没有完全离开,为首大队的一名中年男警,也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邵康剑截然笃定,道:“我大哥宅心仁厚,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也就最近他一门心思要为六爷李照龙报仇,对外没少说那个人的坏话,但我大哥说的是坏话么?本来就是那个人王八蛋,我们好好的第七街区,本来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他却硬插了进来,还逼死了六爷。
我大哥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去替六爷讨说法的,可谁想到能突然遭遇不测,我甚至都不用怀疑,杀死我大哥的人,一定就是浪人酒吧的那个姓林的!”
邵康剑的声音很大,他说完话的同时,目光向眼前五个大佬当中的一个人看过去,这个人四十出头的模样,余下的几个人都隐隐以他为首,这个男人,林昆的印象就更深了,正是之前那十一个当中为首的那一位,名叫唐俑伯……周围的人一片议论纷纷,这位邵康剑带节奏带的很成功,成功地激起了众人的八卦之心。
“这个姓林的什么来头,怎么没听说过啊?”
“啥?这都没听说过,你也太low了吧,浪人酒吧去过吧,那儿的女儿红天下第一!”
“什么?女儿红天下第一,那可要去尝尝啊!”
“走走走,反正这边的热闹也看完了,有去喝酒的没,今天晚上我请客!”
“吼吼,喝酒去喽!”
围观的一群人,眨眼的功夫就散了一大半儿,奔着浪人酒吧的方向就去了。
邵康剑愣住。
唐俑伯以及另外的四位第七街区的大佬也愣住。
这些人怎么个意思,他们明显没抓住重点,刚刚邵康剑谈论的明明是凶手,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天下第一的女儿红’了,还组团去捧场?
怪人家喽,反正是你死了大哥,跟大家伙也没啥关系,就好像是看完了唱戏,再找个地方喝点小酒消遣消遣,这不完全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么。
“你的怀疑有根据么?”为首的中年警察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邵康剑。
“有!”
总算盼来了一个get到终点的观众,邵康剑大声地道,但旋即便是冷笑一声,“警官,就算是我有证据,你还敢去浪人酒吧抓人了不成?”
中年警察低声道:“证据在哪里?”
邵康剑不再搭理,他的这种态度在华夏的其他地方,绝对是不正常的,但在藏西就是再正常不过了,这里受燕京方面的控制不足,法律的存在感一直很弱,江湖上的事江湖了,很少会有警察参与进来。
“我问你,证据在哪里!”中年警察再次问道。
“警官,请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守法公民,我是受害者,你的态度是在伤害我的人权,信不信我投诉你!”邵康剑不屑地瞪了警察一眼,冷冷地道。
周围的人上来拉为首的警察,劝道:“算了,杨局,您刚到藏西,不知道咱这儿的规矩。”
“杨局,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受害者的家属不配合,这案子办不了。”
被称作杨局的中年男警,一脸的嫉恶如仇,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刚从外地调任到藏西来的,而且还是二十年来,第一个主动邀请调过来的。
藏西之地的警务力量一直都薄弱,缺少人才是肯定的,但最缺的是警方的威望,一直以来主动调任到藏西来,是可以直接向上提一级的,并且福利待遇方面,也会较在原地有极高的提升,再换算成藏西这地方的消费水准,实际提升的薪资待遇至少会是之前的五倍以上。
但即便如此,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申请调任到藏西来,一旦来了,就代表着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了,将一辈子留在这里,并且在危险重重的情况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就因为我们长期以往的这么办案,所以在老百姓心里的位置越来越低,他们对我们的能力不信任,宁愿相信使用暴力也不愿意相信法律,漠北警方今天的尴尬地位,就是这么长期累积导致的!”
中年男警大声地批评,本以为这番话,能让手下们感到自惭形秽,从而懊恼反省,但实际上却是,手下的几个民警呆呆地看着他,接下来各自冷嘲了一声,转身离开,剩下了他这么个光棍的局长站在原地。
“你们……”
啪!
杨大雷刚转过身就要冲着一群手下劝阻,忽然一声凛冽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是耳刮子声。
那一股子抡起起来的劲风,似乎打到了杨大雷的脸上,让他顿时微微一愣。
而其余已经要离开的民警,以及围观的众人,这会儿也都是神情一凛。
唐俑伯等人微微皱眉,唯有邵康剑的反应跟众人不一样,因为他是挨揍的那一个。
“MD,敢污蔑我哥!”
余志坚冲着邵康剑骂道,紧跟着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冲邵康剑就抽下来了。
啪!
邵康剑是一个江湖高手,昔日里第七街区赫赫有名的拼命三郎,可第一个巴掌措手不及挨了个结实,脑瓜子嗡嗡地叫,这第二巴掌也没躲开。
两巴掌都挨了个结实之后,还狗屁的拼命三郎,牙花子都被打歪了。
余志坚的巴掌,就像是铁锹一样拍过来,是那么的狠辣无情,又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你敢动手!”
邵康剑愤怒地一声吼,任谁这么凭白挨了两巴掌,心里头都得窝着火,他亮起了拳头就要冲余志坚招呼过来,眼睛里的寒光恨不得要吃人……
啪!
回应邵康剑地眦目欲裂的,还是一个大巴掌,结结实实地掴在脸上。
这一下,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了。
“次奥,我要弄死你!”邵康剑奔着余志坚而来,就像是点着了的炮仗。
砰!
沉闷的一声响,紧跟着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
邵康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问号,自己为何会败的像个孙子似的,连这个该死混蛋的衣襟儿都没碰到,自己却是趴在了地上。
从余志坚的突然出现,到邵某人趴在地上,嘴里头向外狂吐血水,前前后后最多半分钟,按照本来的事情发展,杨大雷等警方成员,会在邵康剑的面前完全折了面子,而邵康剑作为受害者家属,也终会将这个又臭又大的屎盆子扣在林昆的脑袋上——杀人犯。
唐俑伯等人的目光,恨不得要杀人一般,向余志坚瞪了过来。
杨大雷等人的目光也满是吃惊。
至于周围那些还没有散去的围观路人,脸上的表情就格外精彩了,幸亏自己没有离开,不然的话,这精彩的下半场,可就要错过了。
“哪里来的狂妄之徒,竟然敢当着警察的面儿打人!”唐俑伯厉声道。
“警察同志,抓人!”唐俑伯身后的人道。
“警官,快把这个打人的疯子给拿下,不,他这是在蓄意谋杀!”又有人道。
杨大雷身后的几个手下,这一刻脸色比较难看,他们看着余志坚,显然余志坚的出手果断、一身戾气,让他们察觉到了恐惧。
在藏西当警察,最大的庆幸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自己还活着,不论遇到什么事,尤其是江湖上的事,最好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湖上的人都是一群疯子,谁也不敢说这些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几个人将目光看向了杨大雷,内心里是比较抱怨的,本来大家可以已经是离开的,偏偏现在还站在这里,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
杨大雷目光深沉,他盯着余志坚看,但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余志坚目光只是在杨大雷等人的脸上淡淡扫过,似乎也是不将这些警察放在眼里,嘴里却是说道:“你们不敢教训的混蛋,我来帮你们教训。”
余志坚大步向前,看着刚刚指认他‘蓄意谋杀’的男人,笑着说:“你说我是在杀人?”
这个人浑身不由地打了个寒战,感觉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站在他身后的保镖赶紧上前,冷冷地与余志坚的目光对视,冷喝道:“少在我们老板的面前撒野!”说着,两个保镖便主动向余志坚出手。
轰!
第一个冲余志坚过来的,亮起的拳头还不等靠近,便被余志坚一个沉肩撞给撞飞了,紧跟着余志坚一张手,抓住了另外一个的手腕,不等这个保镖做出接下来的反应,反方向用力地一扭,就听嘎嘣的一声脆响……
“啊!”
这个保镖的胳膊直接断成了三截,嘴里头的惨叫就跟杀猪一样。
这一下,唐俑伯一伙人是彻底怕了,就连他们带着的保镖都开始往后退,可哪里退得了,那个指认蓄意谋杀的,领口的衣服被余志坚一把拽住,兜手就是两个巴掌甩了下来,牙齿飞出来了好几颗,然后在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整个人被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背的骨头仿佛被摔裂了,不似也要变成残废了。
“喂,你们难道瞎么,没看到他正在行凶么,你们赶紧阻止啊……别,别过来……兄弟,咱们有话好商量,没必要动粗不是……啊!!!”
又是一个大佬被撂翻在地,凄厉的惨叫,都能把人的耳膜震穿了。
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唐俑伯身边的人很快都倒下了,只剩下唐俑伯一个人,光杆司令的滋味儿不好受,何况他还有点秃顶。
“杨……杨同志,你刚刚不是满口的正义么,见人当街行凶也不管?我怀疑……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杀害邵康勇先生的凶手,你们动手抓他啊!”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唐俑伯的语气打着哆嗦看向杨大雷。
杨大雷不为所动,整个人阴沉着脸,仿佛在蓄势而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林先生,你的人这么放肆,是根本不把我们这些第七街区的元老放在眼里么?你是要与我们整个第七街区为敌么?你真的相好了么?”
唐俑伯又将目光向林昆看过来,一边说着,一边脚底下往后退。
可突然就退不动了……“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杨大雷沉声道,他的声音很响亮,说完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个手下,“你们看到了么?”
傻呀,说看到了,看到了是要留下来得罪这位高手的,没看到可以下班回家吃夜宵。
于是,几个人一起摇头,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位新来的杨领导,总算是没一根筋到底,懂得取舍,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
“走!”
杨大雷率先转身离去,其余人毫不犹豫,赶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林,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唐俑伯退不了了,领口被余志坚的大手朱抓住,冷汗渗出了额头往下淌,向林昆看过来,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林昆没有正面回答,笑着冲余志坚道:“志坚,玩的差不多就行了。”
“嘿嘿,好嘞,昆哥!”余志坚嘿嘿的一笑,看着唐俑伯道:“你们这群坏种,凭什么诬陷人是我哥杀的,你们到底按的什么居心?”
唐俑伯吞了一口唾沫,“大兄弟,这都是误会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啪!
余志坚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你是把我当成了傻子,还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你们这些王八蛋聚在一起,还敢说不是一伙儿的?”
唐俑伯被打掉了两颗牙,两颗牙和着血水吞进了肚子里,依然死撑:“大兄弟,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和邵康勇……也就是死的那个有交情,他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作为朋友的过来关心一下啊。”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余志坚冷笑着道:“我不接受你的解释。”
接下来,不管唐俑伯说什么,余志坚都是大嘴巴子招呼下来,要说这唐俑伯被打的有多惨,变成猪头就不说了,反正是林昆作为旁观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都忍不住开口劝余志坚,还是别打了。
扑腾……
余志坚一松手,唐俑伯整个人便瘫软在了地上,余志坚冷地一笑,“这也太不经打了,我也就打了你十三个巴掌,至于这副德行么?”
唐俑伯嘴上是不敢说任何话,可心里头却是嗷嗷大骂,挨了你TMD十三巴掌还叫不经打?有本事……有本事你让我抽十三巴掌试试啊!
嘶……
疼!
林昆转过身率先走了,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要是余志坚不冲出去,他还真不一定冲唐俑伯等人动手,和气这东西,能不伤还是不伤,不过既然动手了也无妨,反正都是一群人面兽心的玩意儿。
余志坚快步地跟上来,眼前围观的人群,本来将路堵的水泄不通,但这一刻立马就像是分开的河流一样,赶紧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余志坚凑近林昆的耳边,“昆哥,在这酒吧的楼上,有人故意盯着我们。”
林昆淡然道:“不光在这酒吧楼上,在酒吧对面的楼上,也有人在盯着。”
余志坚的语气陡然一寒,“要不要去给揪出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昆笑着说:“不急。”
丁字号酒吧的楼上,阴影处站着一个人,仿佛已经与阴影融为了一体,拿起手机拨了出去,低声道:“孙天穹、李照龙、崔九龙之后,第七街区果然没人了,我们再不出手,这里可能真就要成了林昆的地盘。”
而在酒吧对面的楼上,一个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则冷笑着道:“不急。”
林昆和余志坚回到了浪人酒吧,忽然发现,还没到打烊时间的酒吧,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了,服务生门脸上有些紧张与不忿,酒吧的经理谭薇,这时正在站在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面前解交涉着什么。
穿制服地远不止这一个男人,一共算下来有八个人,只不过除了谭薇面前的这位,其余的人都是一副不情愿,却又不敢发怒的样子。
只是一眼,林昆和余志坚便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刚刚在丁字号酒吧门前的杨大雷。
“谭经理,怎么回事呢,来客人也不知道上酒。”林昆笑着坐在了杨大雷的对面,看到他和余志坚之后,杨大雷带来的一群手下,明显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个时候,林昆冲着酒吧的服务员喊上一声关门,这些人能立马跳起来……
林昆坐在了杨大雷的对面,杨大雷气势阴沉,开门见山地便道:“林经理,我来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喝酒。”林昆拿起了酒坛子,倒了一杯推到杨大雷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酒杯做出邀杯状,一脸微笑地看着杨大雷。
“工作时间不饮……”
“这是我的工作,杨领导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卖酒的,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我怎么配合你的工作?”林昆目光平静地看着杨大雷。
杨雷达迟疑了一下,坐在他四周的几个手下,这会儿看着桌子上的酒暗暗吞唾沫,浪人酒吧的女儿红,最近在漠北太出名了。
杨大雷端起了酒杯,“希望我喝下去之后,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吨吨吨……
一口气就要把杯子里的酒给生吞了。
“一杯一万八。”
林昆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沿笑道。
噗!
“咳咳咳……”
杨大雷一口酒水全都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幸好林昆早就有所预料,拿起了桌子上的硬壳酒单挡在面前,才免得被喷了一脸。
“我们这儿的规矩,浪费了酒水,再罚一万八。”林昆轻飘飘地笑道。
“你!”杨大雷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那几个杨大雷的手下,本来眼馋的目光,这会儿全都收了回来,一万八一杯的酒,他们大半年的工资,也就够喝上三杯的。
瞧吧,就说这江湖中的人不好惹,新来的杨领导不听劝,偏偏来找苦吃。
“三分钟,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提问,三分钟之内离开,可以给你们免单。”
“你在耍我?”
杨大雷阴沉着脸上,明显有了火气,也不怪他有火气,他过去在临边的省份当差,试问哪个夜场的老板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如今可倒好,身份角色完全对调了,他一下子从上风,跌落到了下风。
“现在是在我的酒吧里,规矩由我来定……已经过去11秒了。”林昆看了一眼时间。
“你……”
杨大雷脸上的肌肉跳动,拳头攥紧,大有一种立马就要发作地势头。
“15秒。”
“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杀了太多的人,不知道杨领导指的是哪一个?”林昆淡然笑道。
“口出狂言,真以为我不敢抓你!”杨大雷直接把枪拍在了桌子上。
“杨队长,看来没做足功课啊,没有事先调查过我。”
“我是问你,那个邵康勇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回答我!”
“有!”
“那你就有作案嫌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能够认清现实!”
“呵呵……”
林昆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了雪茄,身后站着的服务员马上弯下腰替他点火,林昆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袅袅的烟气,看着杨大雷道:“邵康勇暗地里一直对我不满,口口声声地说要找我报仇,而这个时候有人想要陷害我,于是就把邵康勇给干掉了,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这个邵康勇说过一句话,杨领导,这算是有关系么?”
“你的意思是,那个幕后主使的人,想要借助我们警方的力量来对付你?”
林昆摇头,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你们根本就是个意外,再说在藏西的这个地方,你们能施展的拳脚,能找的麻烦太有限了。”
砰!
杨大雷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低声怒吼:“请摆正你的态度,你这是在僭越法律的威严!”
林昆不说话了,嘴里头叼着雪茄,就这么目光平静地和杨大雷对视着。
杨大雷略微平稳了一下呼吸,拍桌子并不是为了真的发怒,而是要提高自己的威严,审讯嫌犯的时候,刚柔并济是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林老板,我今天晚上能够过来,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够配合。”
林昆不回答。
“邵康勇的死,我们警方一定会查出真因,但在这之前,你的嫌疑最大。”
林昆还是不回答。
杨大雷的脸色蓦然又阴沉了下来,“林老板,我的耐心是有……”
林昆看了一眼时间打断,“杨领导,三分钟的时间到,我要上楼休息了。”
杨大雷:“……”
“送杨领导离开,另外打包几份酒,送给你这几位差爷,大晚上的还要出来办案,也是够辛苦了。”林昆冲身后的服务员笑着吩咐道。
杨大雷自然是不甘,他咬着牙关想要开口,林昆却是眯着眼睛向他看过来,微笑着道:“杨领导,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了规矩,坐在这酒吧里,我定下的规矩说了算,出了这酒吧,你说了算……”夜风有些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藏西之后,过去一直喜欢晚上出来散步的杨大勇,忽然就觉得特别不喜欢晚上出来走了。
风里似乎总带着血腥味儿,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犯罪的痕迹。
为什么要到藏西来,他的心里清楚,可来到这里碰到的第一个血案,还不等具体开始查起来,就碰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钉子。
工作的办公大楼是一栋土黄色的三层建筑,晚上这里会一直亮着灯,办公室里的电话也会一直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认真对待案子,接到电话会及时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案发现场。
这一切都没问题,可当走进卷宗室的时候会发现,那些整齐摆放在里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卷宗,拿出一份是没破的案子,再拿出一份还是,整个卷宗室里的十万本卷宗,到头来真正侦破的案子不足百宗。
这是赤果果的讽刺!
几个手下跟在杨大雷的身后,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个打包好的小坛子。
今天晚上有惊无险,这会儿大家的心情都是很不错的,能拿到浪人酒吧的女儿红,哪怕只是小坛子包装的,这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市面上这一小坛子的女儿红,价格可是不菲的,林昆开玩笑说一坛子一万八,但实际的价格,这种小坛子的包装,至少也是值一千八的。
走在最前面的杨大雷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一脸兴高采烈的手下,他眉头皱了起来,低声怒道:“瞧瞧你们这个样子,一坛子酒就被收买了?想喝酒,等案子破了我请你们,现在都把心思给我放到案子上来,谁要是再敢这么消极工作,马上从这儿给我滚出去!”
几个手下停下了,脸上的笑容收敛,面对领导的训斥不反驳也不解释。
“哼!”
杨大雷冷哼一声,大步地向办公楼里走了进去,他今天晚上打算彻夜不眠,要把邵康勇被杀的案子,从头到尾捋一遍细节,只要能找出证据,他就不怕抓不住人,哪怕警方在藏西的控制力极差,可在证据与法律的面前,如果那些江湖人不识好歹,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小刘,把与邵康勇有关的材料全部都拿过来!”杨大雷冲着办公室门外喊道。
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憨厚的民警,杨大雷冷声道:“小刘呢?”
憨厚的中年男人道:“领导,小刘刚刚打完申请……”
咚咚咚!
杨大雷的手指头敲在桌子上,大声怒道:“是谁让他申请的,案子没有侦破之前,所有人都给我待在局里,什么时候破案,什么时候回家!”
憨厚中年男等领导发完了脾气,才继续开口说:“小刘申请调离咱们这儿。”
杨大雷的脸色突的一变,这就有点尴尬了,人家这是不打算跟着你干了。
“领导,这是我的申请书。”憨厚中年男走上来,双手递文件到杨大雷的面前。
“你也要申请调离?”杨大雷冷笑了一声,“果然都是一群懦夫,怪不得这么多年,我们这一身制服,在老百姓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是个爷们儿就该硬气起来,可我在你们身上看到的,全都是孬种!”
杨大雷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气势与态度陡然攀升到了顶点,“你们吃的是公粮,这公粮都是老百姓的纳税钱,老百姓养了你们,你们就这么回报他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里会不会痛!”
“就一个邵康勇被杀的案子,他在第七街区就算是一个角色,杀死他的人不一般,可你们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我就不信那些江湖人再猖狂,还敢将我们赶尽杀绝了?至于你们怕的像一群缩头乌龟么!”
一口气,杨大雷将他来到藏西之后的不满,统统都吼了出来,声音很大,外面走廊里路过的人纷纷停下,全都清晰地听到了。
等到杨大雷发完了脾气,站在他面前双手递着文件的中年男人才开口:“领导,我……”
杨大雷道:“我批准了,你走吧。”
憨厚中年男人没有走,“领导,我申请做你的副手,全程跟踪案件。”
杨大雷的脸上陡然一愣,眯着眼睛重新看着眼前的这个憨厚中年男人。
这是一个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来看,都极为普通的男人,在办公大楼里,也极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像这种老实巴交的人,人生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头,稳稳当当地上班,稳稳当当地熬到退休,家里即便不是丰衣足食,至少也不会吃穿,找的媳妇儿不说漂亮,但勤俭持家,孩子或许挺优秀,也有可能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机灵鬼。
“做我的副手,压力很大,你能行么?”
“行。”
“工资补助也没有,你知道么?”
“知道……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其实大家都不在乎工资补助。”
“那你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这时抬起了头,憨厚的脸上挂着笑容迎着杨大雷审视的目光,“正义。”
林昆躺在床上,他没有入睡,而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睡了么?
手机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帮我调查一个人,杨大雷,第七街区新到任的警察局局长。
叮咚……
短信回复的声音马上响起:好!
林昆嘴角微微一笑,将手机抛到一边,关了灯。
邵康勇的死算不上什么大事,背后有人主使也好,还是有所针对他林昆也好,其实也都闹不起什么大风浪了,只是这个邵康勇一直咋咋呼呼的,恐怕到临死的最后一刻,也没搞清楚自己是咋被利用的。
幕后的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就是邵康勇的死在第七街区引起轩然大波,然后让那些剩下的大佬们,一起团结起来来针对他。
唉,这人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就算整个第七街区针对老子,能奈老子何?
不是他林昆太狂妄,实在是不把第七街区剩下的这群人放在眼里——老子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座,眼前的诸位都是弟弟,对,就是你们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林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陆婷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很简短,但是信息量很大,不光是对杨大雷的调查进行了回复,还有关于昨天晚上发生在第七街区那轰动了一下子的凶杀案。
林昆直接给陆婷打电话过去,“喂……”
陆婷冷漠地打断:“你还能再过分一点么,为了帮你调查,我才刚刚睡下。”
嘟嘟嘟……
陆婷的话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忙音,她一下子愣住了,但紧跟着就咬紧了贝齿,“混蛋,你难道不应该说一声谢谢么!”
林昆打电话是想要说谢谢来着,可打扰了陆大美女睡觉,还是不说了。
看似没有头目的案件,陆婷用了不到半个晚上就给搞定了,而且还是远在燕京,不得不说特别行动处的配置,真的叫人咋舌,也可以侧面说明,上级对藏西之地虽然采取的态度看起来很消极,但至少从特别行动处的部署来看,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
消极,应该只是表面上做给一些人看的吧,普天之下莫非国土,怎么可能容许在这偌大的国土之上,有人心怀鬼胎,对国家不利呢。
“志坚,把这个给昨天的那位杨领导送过去,不要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餐桌上,林昆把一份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余志坚。
“这是什么?”
余志坚好奇地问道,桌旁的铜山几个人,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文红红笑着说:“林老板,你该不会是想要贿赂那个杨领导吧。”
唐幼微淡淡地道:“我调查过这个人了,根本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如果真的是贿赂,还是算了,对这种人纯属是浪费时间。”
花傲雪喝了一小口的粥,“我同意幼微说的,这种人最难缠,最好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万一什么时候,他真的发疯了,会想和你同归于尽的。”
花傲玲道:“就是一个认不清形势的神经病,不过我倒是挺期待,看他什么时候会向现实低头,这么多年来,藏西并不是没有人一腔热血,可到头来那一腔热血都凉了,无一例外,也不知道他会坚持多久呢。”
……
办公室里,杨大雷揉着太阳穴,昨天晚上毛遂自荐的憨厚中年男人一直陪同,不论杨大雷需要什么文件和材料,他都去认真地翻找过来。
憨厚的中年男人姓吕,暂且叫他老吕。
老吕是一个老资格了,在这里工作已经有十三年,最初的他也是一腔热血,然后被岁月与现实给熬没了,只剩下咸鱼一样的心态。
“毫无线索。”
杨大雷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骂道:“这个邵康勇是傻子么,得罪了这么多人,他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
老吕试探着道:“领导,你这是要放弃了么?”
杨大雷睁开了眼睛,笑着说:“放弃?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我刚来到这儿就碰到了这么大的案子,这是一个鼓舞之气的机会。”
老吕脸上露出了笑容,“头儿,你早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买。”
包子,稀饭,咸菜。
本来是有食堂的,可工资都开不下去了,还办什么食堂,并非是地方高层所直管的部门,就一定是工资稳定,这地方的高层没有钱,拿什么给手下的人开工资啊,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工资虽然暂时欠着,但绝对不会没有,发工资只是迟早的事,但什么时候发就不一定了。
办公大院的门口,就有卖早餐的小铺子,不光是针对这些熬夜的人民治安公仆,这附近还有一个不小的小区,每天早上早餐生意都很火。
“叔,老三样,来两份。”老吕笑着对早餐摊的男老板笑着说。
“好嘞!”
男老板年纪大了,胡子花白,很麻溜地给老吕打包好了。
“等等,小吕啊,刚刚有个人过来,说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旁边的女摊主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过来,里面包着什么东西……老吕毕竟是一个老资格了,他马上就觉察到有情况,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同时问那女摊主,“婶子,送这东西来的人,你还记得什么样子么?”
“记不住,拿人戴着个帽子和口罩,就露出一对眼睛。”女摊主道。
老吕将早餐放在了杨大雷的办公桌上,杨大雷捏着眉心正一筹莫展,冲老吕说了一声谢,然后便自顾地拿起包子吃了起来,边吃边思考。
“有人送来了这个,应该是给头儿你的。”老吕把黑色的塑料袋拿出来。
杨大雷吃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老吕推过来的黑色塑料袋。
哗啦……
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沓纸,这些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照片。
“送这东西来的人呢?”杨大雷一口将手里的包子吞下去,边看照片边问。
“我出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是让卖包子的阿婶转交给我的。”
“能记住模样么,请画师画像。”
“阿婶说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画出来也没意义的。”
咚!
杨大雷的手指头突然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敲,老吕惊了一跳,以为杨领导又要发火了。
“哈哈哈!”
杨大雷大笑了起来,“不管送这东西来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帮了大忙,这案子有眉目了,马上召集人,我这就要去抓人。”
老吕诧异地道:“锁定嫌犯了?”
虽然大家都是一副咸鱼的心态,但咸鱼当中,也总会有不想咸鱼的,就比如老吕这样,由于种种的原因不再向形势低头,遇到了新来的杨大雷领导,就好像是重新遇到知己,焕发了曾经的热血。
抓捕的小队一共凑了11个人,这11个人当中,一个昨天晚上跟杨大雷参与行动的都没有,昨天晚上的那几位全都打了申请调离了。
一处高档的小区门口,保安正在冲开着豪车离开的女业主抛媚眼。
保安年轻,那女业主又老又丑,女业主似乎很吃这一套,给他留了号码,并且还暗示一句:如果不想努力了,阿姨家的六味地黄丸味道很不错。
正在这年轻的保安思考着,今天晚上是下班之后约女朋友看电影,还是去阿姨家吃六味地黄丸,从此只要腰劲儿足体力好,就可以不用奋斗了。
忽然,三辆警车停在了小区的门口,车窗落了下来,一个气度威严的警察,冲着这年轻保安喊道:“开门!”
年轻保安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激灵,不过并没有打开门,藏西这地方和正常的其他地区不同,这年轻的小保安要是马上就开门,得罪了小区里的某位大佬,极有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他还没人生巅峰呢,万一被某位大佬给喀嚓了,这世界上岂不是要少一个小白脸了。
“请问,你们要干什么?”年轻保安问,同时值班室里又有人出来了。
“警察同志,咱们这小区里是有人报警了么?”出来的这位年长,一看就是一个管事的,并且处理起这种事很有经验。
“办案!”
“什么案子啊?”
“这是你该问的么?”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这里属于高档小区,你们警方进去办案我们理应是支持的,可万一要是得罪了里面的某个大人物,对你和我都不好不是?”言外之意,就是让陈大雷等人别拿鸡蛋跟石头碰。
“滚开!”
陈大雷的脾气上来了,干脆让开车的手下一脚油门儿,直接撞开了门口挡车杆。
咣!
声音很大,惊的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保安一跳,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哪还有阻拦的机会,三辆车呼啸而过,已经冲进了小区的大院里。
“快,快给队长打电话!”年纪大的保安立马喊道。
“不行啊,进去的都是有官身的,咱们虽然也穿制服,可这级别差的老多了。”
“你懂个屁啊,这里是藏西,江湖最大,他们就算是有官身,也不能肆意威风!”
三辆车停在了一处楼下,车上的人纷纷下来,楼的前门和后面能跳的窗户都有人堵住,陈大雷从车上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冲身旁的人道:“丁字号酒吧案子的嫌犯就在这栋楼里,都给我注意了,一不能让人给泡了,二不能给他寻短见地机会,必须要活的!”
楼上。
一张豪华别致的大床上,一男一女光溜溜地搂抱在一起,房间弥漫着欢爱的气息,荷尔蒙的芬芳刚刚达到了顶点,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体力活儿啊,不容易啊,这干完了体力活儿还能搂在一起的,十有八九是真爱了,要不是真爱的话,随便一个借口,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这心里怎么总是有点不踏实呢。”女人枕在男人的胸膛上,声音软如糯米。
“都已经一不做二不休了,放心吧,就凭那些群要证据没证据,要手腕没手腕的警察,是根本查不出来什么的,何况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男人抚摸着女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以后,我们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那是当然了,以后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去你的吧,合辙你当初勾引我,只是为了玩呀,不过你刚刚表现的可不怎么好,一百分满分的话,我最多给你打一个五十五分。”
“那咱们再重考一下?”
……
咚咚咚!
男人和女人又要再次纠缠在一起,可这时候门不巧地被敲响了。
“谁啊?”
女人不高兴地冲门口喊了一声。
“快递。”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真是烦死了,大晚上的松什么快递,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就披了件衣服下床,不过想到可能是自己最新买的化妆品,这抱怨的情绪马上就少了些,咔嗒的一声打开了门。
男人在床上,这重考刚准备开始,笔被人给拿走了,这还怎么考啊。
等待中……
新鲜劲儿还没过的时候,等一秒钟相当于等十分钟,等两秒钟相当于等半天天,猴急的心思,就跟那爬在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
十秒钟,没动静。
二十秒钟,还没动静。
半分钟过去了,外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接了个快递,人咋还丢了呢?
呵,不会是送快递的是一个小白脸,把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勾走了吧。
“有完没完啊,就是拿个快递,差不多行了,这儿还等着。”男人喊了一声,可外面还是没有回应,他的眉头立马微微一皱,整个人突然一个激灵,一瞬间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的手摸进了枕头下面,一把黑黢黢的枪被摸在了手里,然后向着屋外悄然走去。
他手里的枪,刚刚从房间的门口探出去,忽然就被抓住了,不等他扣动扳机,发出任何的声音,三把黑洞洞的枪口便顶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不许动,警察!”
客厅里,女人已经反手被铐住了,在手枪的面前,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男人被从卧室里带出来了,当看到陈大雷的一瞬间,顿时就要怒骂:“你个臭穿制服的,居然敢到我家里来,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我邵康剑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信不信我立即召集人手办了你!”
啪!
陈大雷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来,“找人办了我?找啊,今天你要是不找来人,你就是孙子,你要是找来了,找来多少我拿下多少。”
“哎哟,陈领导,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人一着急了,就是有点爱犯浑,咱们中间肯定是有点误会,我解释清楚就行了。”邵康剑马上换了口风。
陈大雷并不急着离开,看了看邵康剑,又看了看被按在沙发上的女人,“邵先生,你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邵康剑马上回答:“当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了,现在处对象不违法吧?”
陈大雷道:“到底是男女朋友关系呢,还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
邵康剑的脸色马上剧烈地一变,“陈领导,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用掺和了吧?”
陈大雷冷着脸道:“带走。”
……
第二天一早,林昆正吃着早餐,蓝思燕把一份儿早报递了过来。
报纸上的标题很醒目:丁字号酒吧老板被杀案告破,凶手是其亲弟弟。
林昆一点也不意外,只瞥了一眼报纸,就把报纸给推到一边了,“没什么可看的,都是老套路的狗血剧情了,弟弟喜欢上了大哥的女人,事情败露之后兄弟俩手足相残,大哥这个冤大头死的不冤枉。”
花傲雪道:“你就不打算趁机,把第七街区给拾掇起来,这可是好机会,唐俑伯被志坚大哥给抽了,一起的还有其他的几个说了算的,现在又证明是邵康剑杀了自己的亲哥哥,第七街区早就人心惶惶了。”
林昆放下了筷子,“不急。”
吃过早餐,林昆就去临南的兵工厂了,兵工厂可是他来藏西的第一目的,至于要让藏西的治安恢复,让老百姓们的性命安全得到保障,这都是来到了藏西之后,后来有感而发的。
孙恨竹绝对是一个天赋满满的武器创造者,新型武器的设计图,林昆看了之后都钦佩,这武器要是装备到步兵的手里,能够直接提升战斗力。
“这玩意儿带劲儿啊!”余志坚也是一个武器的行家,一下子就看出端倪了。
孙恨竹笑着说:“两位过奖了,这只是第一批的生产计划,解接下来的武器研究已经安排上了,下个月应该还会出新的项目成果。”
林昆和与余志坚都冲孙恨竹竖大拇指,三个人正在这边聊着,突然孙轩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过来了,“姐,出大事了,咱们想到的能够报复孙家的办法,怕是要落空了,孙家的兵工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呢。”
孙恨竹道:“运转也说明不了什么,我离开之前,兵工厂里就已经压了一批出口国外的订单了,如果现在不运转,那是要配违约金的。”
孙轩道:“姐,你想简单了,孙家如今也有新的项目在生产,而且他们那边搞的比我们还要红火呢,明显就是故意针尖对麦芒,就你和爸留下的研究成果,他们好像已经接着研究下去了,说不出三天就能有成果,孙家人还说,兵工厂离我们这一份子照样转,而且还会转的比以前更好,他们还说咱爸是自己一个宁劲儿死的……”孙家的兵工厂正常运转,这对于孙恨竹的打击,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形容的。
父亲为了自己而死,孙家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反倒是窃取了她与父亲之前的研究成果,并且还红红火火地生产了起来,她不是心胸开阔肚子里能撑船的那种人,她是一个情感正常想要替父亲报仇的女人。
孙恨竹的办公室里,她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孙家兵工厂的调查材料,看完之后眉头轻轻皱起,“有一点可以确定了,孙家那边请来了高人。”
孙轩道:“姐,这怎么可能,整个藏西只有你和父亲才能称得上是兵工行业里的高人,孙家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高人。”
孙恨竹将文件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林昆,“这份文件的准确性肯定不是百分之百,但依照孙家目前的运转情况来看,的确是聘请到了高人。”
林昆没有去看文件,笑着说:“看来,他们的狐狸尾巴终于忍不住露出来了。”
孙恨竹和孙轩以及在场的余志坚,全都没听明白林昆话里的意思。
林昆笑着说:“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装备,一部分是本国内需,一部分是用于了出口他国,当然工厂还有另外一层重要的意义,那就是研发出新型的武器,提高士兵们的战斗力,但对于目前的孙家来说,现在又多了另外的一层意义,想要在藏西制造出一场天大的阴谋。”
“天大的阴谋?”
孙恨竹和孙轩姐弟俩还是没有听明白,余志坚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道:“昆哥,你的意思是,湾岛蔡家那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林昆手指头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本来,湾岛蔡家的目的,是要拿下恨竹和她父亲,这样不光能得到他们研究的新型武器成果,并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藏西超出规格大批量地生产武器,很难引起远隔山高路远的燕京方面的注意,而这些生产出来的武器,将会流通到黑市上,相继会出现在各大家族的手中,藏西的各大家族,早就不服从燕京的领导,一直有心想要叛乱独立,之所以一直也不敢,那是因为他们的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只要上面派一批部队下来,就能把他们给镇压了,但他们的手里如果有足够的枪械就不同了,真正进入到了城内的巷战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林昆说的这些,都是孙恨竹和孙轩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姐弟俩的脸上充满震惊,哪怕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藏西人,知道藏西之地的反叛之心明显,可从来也没想过,那些大家族们真的敢付诸行动。
新型武器……
一定是新型武器给了这些大家族信心,孙恨竹和父亲共同研发的新型武器,尺寸重量方面和普通的步枪差不多,但内部的构造和传统的枪械完全不同,并且最重点的是在弹药方面,破坏力极其惊人。
林昆的话其实是没说完的,真的是湾岛的蔡家加入进来,可不光只是盗取孙恨竹和她父亲的研究那么简单,还会加入新型防弹护甲的生产,这可是一种非同一般的防弹护甲,也将是一扫传统的护甲。
林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心里头一直觉得想不通的一件事,这一刻忽然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所谓的藏西之地十年一次的动荡,如今恐怕并不是动荡那么简单,诸多家族的老怪物相继冒了出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十年一次的动荡,为个自己家族掠夺资源?
不,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昆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给陆婷发过去了:我急需你的情报。
……
孙家的兵工厂,是在一片临近市郊的工业区内,这工厂的四周高墙林立,墙头上拉着通着高雅强电的铁丝网,工厂的大门儿是那黑漆漆的大铁门,厚度能扛得住火箭炮弹的轰炸,打眼一看这工厂并不像工厂,更像是一座森严牢固的监狱。
此时,孙家的一干人等都在这工厂里,一起的还有苗家如今的家主苗右江以及他带来的两个人。
工厂的实验室里,这里曾是孙恨竹和父亲孙庆才日夜奋战的战场,如今被一个新的团队所取代,过去孙恨竹手下的那些人,基本上全部都被替代了。
苗右江问向孙家的家主孙庆云:“孙先生,之前这里的那些人都哪里去了?”
孙庆云道:“苗先生,按照你事先的吩咐,几个还算有用的留下了,剩下的那些人都被暂时被关在了工厂的禁闭室里,不知道苗先生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苗右江冷笑了一声道:“孙先生,带我去看看这些人吧,你自然就知道了。”
一行人向着工厂禁闭室的方向走去,就在这些人离去的前一秒钟,实验室里的一个过去的研究员,冲新来的总工程师质疑,“总工,你这样是违背安全条例的,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在对我说什么?”
被称作总工的男人目光阴鸷,他的脸这在大大的口罩后面看不清。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兵工厂的一切生产,都要严格按照国家的规定来,要是违背了国家制定的规则,就极有可能被视作叛国罪。”
说话的人据理力争。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么?”总工微眯着眼睛,他应该是在笑。
“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
“现在没有了。”
总工冲着已经向开口说话的这位研究员身后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过来,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冲着研究员开枪。
子弹射穿了研究员的脑袋,鲜血和脑浆子一起迸溅出来,整个实验室里一片血腥,其余人看过来,脸上有恐惧,内心里更充满绝望……
实验室里一片血腥,如果这只是第一个倒下的人,对众人的心里冲击大,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绝望,这已经是第三个被击毙的研究专员了。实验室原来班底的研究专家、专员们被留下的本来就不多,剩下的七八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同事、好友,就这么直挺挺地惨死在面前,男的研究专员还好,强忍着震惊与悲伤,暂时的精神状态还不至于崩溃。
仅有的两个女研究专家,紧紧地捂住了嘴,眼泪簌簌落下,瘫软地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们悲伤,她们恐惧,她们想要大声地哭出来,但她们一点儿也不敢。
本来,那些个被带走关在禁闭室里的研究专家、专员们,还羡慕这些能留下来的,禁闭室里阴暗潮湿,充满着发霉与脏臭的味道,还有老鼠乱蹿。
现在,这些个被留下来的,倒是羡慕那些被带走的了,哪怕是环境差点又冷又饿,总比待在实验室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子弹爆了头要好啊。
“你们两个,把尸体给抬出去,你们两个女的,把地给擦干净了。”
目光阴鸷的总工男人,冲留下来的两个研究专员以及那两个蹲在地上的女专员道。
两个男专员沉默地走了过来,他们都是人至中年,虽说还是专员的头衔,但也是九级专员,距离研究专家仅仅是差一篇论文,一个兵工厂里的研究专家,虽说是扎身在冷门行业,但放眼全球都是紧俏积蓄的人才。
过去,他们以这个行业以及自己的身份为荣,可现在,当他们抬起地上的尸体,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该死的职业。
“你们欺人太甚,你们这群违背国家规则的叛国贼,我跟你们拼了!”个子稍矮的男专员,忽然站起来,张开那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就向总工男人扑了过来。
咻!
已经转过身的总工男人,忽然转过身,手里的枪对准着扑过来的男专员的脸就是一枪。
子弹从鼻梁的位射了进去,从后脑壳穿透了出来,鲜血和脑浆子喷溅了一地。
本来就血腥压抑的实验室里,气氛再次变得更加压抑了。
咻、咻、咻……
目光阴鸷的总工男人,对着已经倒下去的尸体,又是一连串的子弹射了下来,直到枪里的子弹射光了,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道:“如果不想活了,现在就向我冲过来,如果还想活下去,就别再多嘴,好好的干活儿,否则的话,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未来的下场。”
“放……放我出去!”蹲在地上的一个女专员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出去!”
“我也要出去,我要回家,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孩子,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另一个女专员也站了起来,冲着目光阴鸷的男总工嘶喊道。
男总工嘴角冷冷地一笑,“好啊,带她们出去。”向一旁的两个二手下看去。
“是!”
两个手下的眼底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将两个女专员强行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在外面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来已经要陪同苗右江离开的孙庆云以及一干的孙家人等,这时全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孙庆云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冲苗右江道:“苗先生,你们这么做事不是太过了?”
苗右江不以为意,“孙先生,你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很让我心寒啊。”
孙庆云咬着牙道:“这些人,都是我们孙家工厂实验室里的骨干,为了培养他们,我们耗费了多少的资源,可你的人杀死他们,比捏死一只麻雀还容易,难道这样还不过么?”
苗右江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冷,向孙庆云逼近一步,“好啊,孙先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让我的人马上撤出来,让你们孙家的实验室骨干们继续完成研究吧,我苗某人多此一举了。”说着,就要让身边的手下去招呼人离开。
孙庆云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本来愤怒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起来。
孙家的其余人这时连忙开口,“苗先生,可千万不可啊,我们孙家的实验室,如今离不开你们的帮助,请您别跟我们家主大人置气,他只是看到孙家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就这么没了有点心急,但没有想过,靠这些人一点意义也没有,这些人的存在和消失,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对对对,苗先生,您带来的团队,才是能真正让我们孙家的工厂继续辉煌的关键,只是因为双方起了一点冲突,造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伤亡,这根本不值得一提,您快消消气。”
“家主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您这是误会苗先生了,凡成就大事的人,都应当心狠果断,这些个实验室的专家,顶头上挂着是我们孙家的人,可这些人都是和孙庆才、孙恨竹父女俩一条心的,苗先生用这种雷霆手段镇压一下,也好让他们认清现实,好好为我孙家所用。”
“家主大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义气用事啊,苗先生都是为了我们孙家好。”
一群人分为两派,一派去恭敬地劝说苗右江,另一派冲孙庆云阐述厉害关系,态度上看起来是挺客气,但言语之间的腔调,却是有着一股埋怨的味道……
第七街区临南的兵工厂,孙恨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林昆和余志坚今天虽然过来,但她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陪同,本来她心情是不错的,可当听孙轩说了孙家那边的情况后,她便将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里。
亲人相仇,比陌生人相仇更好可怕,更何况孙家可是逼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
如果孙恨竹的手里有一把刀,如果她能顺利进入到孙家大院,来到那些提议将她父亲关键那个小屋的那些人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把那些人给宰了。
不要说什么以德报怨,也不要说什么心胸开阔,那可是杀父之仇!
兵工厂的餐厅里,厨师的水平不错,大家伙都这大锅饭都很满意。
孙恨竹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一碗白米饭,三样菜,半天只吃了两个米粒儿。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说,孙轩一直陪在姐姐的对面,姐姐吃不下去饭,他的筷子也没怎么动,眼看着食堂里的人都要走光了,孙轩终于开口了,“姐,你就吃一口饭吧,我知道你的心里不痛快,我的心里痛快么?我恨不得孙家的那群混蛋立马就遭报应,遭天谴!”
孙恨竹看向弟弟,“小轩,你记住,那些人永远是我们的仇人。”
林昆这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向着姐弟俩走了过来,“天谴或许会迟到,报应或许也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但如果你们心急的话,那只能靠人为了……恨竹,我知道你在心里生我的气,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不去帮你报仇,将孙家上上下下的那群混蛋给拿下。”
孙恨竹抬起头看着林昆,“老板,你误会了,你能救了我和小轩,给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继续扎根在藏西,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我父亲的仇,那是我们姐弟的事儿,也是我们孙家的家事儿。”
孙恨竹的目光决然,脸上更是带着一股子倔强,她的这种性格,林昆也不去强扭,坐在了孙恨竹和孙轩的中间,道:“湾岛那边,有一种新型的武器,穿上它不光能增加防御力,有极高的防弹效果,并且还能够增加人体机能,恨竹同志,你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么?”
孙轩诧异地先开口,“竟然还有这种‘盔甲’?不,我记得爸曾经说过,再好的武器,都是一种能量转换的过程,子弹之所以能够射的远,那是因为弹壳里的火药发挥了作用,几乎相同的子弹,在不同的枪械里可以呈现出不同的杀伤力,是因为枪械的构造不同,起到的加速子弹的过程不同,所以才会有不同的杀伤力呈现。”
孙恨竹等弟弟说完了以后,开口:“防弹衣的根本作用是防弹,它只是一个保护装备,可如果突然增强了人体的力量,那么涉及到的一定是生物学,利用了某种特定的因子,激发了人体的潜能?”
孙恨竹向林昆看了过来,“抱歉,我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林昆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这些你是专业的,我就不再多插嘴了,我的希望是你能够找出其中的关键,让这新型的护甲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林昆放下了杯子,起身告辞离开。
“你等一下。”
孙恨竹叫住了林昆,道:“我研究一项新的技术,总是要有理念和原则的,我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我要知道你需要这个技术,是为了做什么。”
林昆停下脚步,没有回过头,“如果真让这种护甲,大批量的面世,会给藏西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孙恨竹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
“姐,你怎么了?林大哥才刚走,你状态就明显不对啊。”孙轩道。
孙恨竹没有说话,而是向着门外追了出去,孙轩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姐姐很快就消失了,十有八九地是能追上林大哥吧。
“你让我研究这种新型的护甲可以,但我需要帮手,现在实验室里的这些人,只有几个人是我过去实验室的助手,我需要把他们更多的人挖过来,这么一来,不管我搞什么研究,都会事半功倍。”
林昆回过头,看着孙恨竹笑道:“怎么,你这是在跟我谈讨价谈价么?”
孙恨竹暗暗地抿了一下嘴唇,“我是放心不下那些实验室的元老们,落在了孙家那些人的手底下,只怕会是麻烦缠身,境况越来越糟糕。”
说完,不等林昆回答,孙恨竹自我否定了,“我知道我这要求有点过分……”
林昆笑着打断:“没问题!”夜色,静如水。
孙家的工厂外围戒备森严,高大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高压电铁丝网,围墙每隔三十米,便会设有一个瞭望的塔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知道的这里是一家工厂,不知道的准会把这里当成拉尔萨城最坚固的监狱。
“打起点精神,连一只蚂蚱都不能放过。”今天晚上夜班的头领拿着对讲机说,他站在其中的一个瞭望台里,目视着窗外的黑暗,当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那一片黑暗下的景象,就如同暴露在白天里。
“头儿,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今天晚上又加了两个班的人进来,过去每天晚上,大家伙还能坐在一起打打牌喝点啤酒,熬这漫漫长夜,现在大家伙全都站在了城楼上,连眨眼皮子都害怕错过一只蚊子……头儿,要我说咱们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啊,弟兄们受不了。”
“你能受得了么?”夜班的班头儿看了一眼旁边说话的这个下属,脸色冰冷。
“我受不了。”手下嬉皮地笑了一下。
“哼,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就还可以跟以前一样喝酒打牌,但要是出了什么篓子,老子我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家里人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头儿,真这么严重?”手下脸上的笑容一敛,觉察到了情况的不妙,班头儿看起来严肃,但平常都是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大家一起喝酒一起打牌,偶尔放假了出去,还能一起找个洗头妹耍耍,除了今天晚上,班头儿可从来没这么个态度过,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了。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瞪大了眼睛盯仔细,真要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别说你的脑袋保不住,我们这些人的脑袋都得掉到地上。”
班头儿又拿起了对讲机,重复道:“都打起精神,一直蚂蚱也不准飞进来!”
高墙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林昆叼着一根雪茄,但雪茄并没有点着,这大晚上的抽雪茄,那绝对是恨没有被墙上的那些巡逻的人发现。
“哥,好像不太好搞啊。”余志坚从大树后面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不用看了,上面至少加了两个班子的人巡逻,孙家早有提防,哪怕是一只蚊子,都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去。”林昆淡淡地道。
余志坚把头收回来,回过头道:“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林昆笑着说:“着急也没用,等着吧。”
余志坚心里不解,“再等下去就要天亮了,咱们就更没有机会了。”说着,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正面冲进去,谁要是敢拦着,直接一梭子子弹过去,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林昆将雪茄从嘴里捏出来,揣进了兜里,“志坚,你可别小看了这工厂的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呢,孙恨竹和她父亲多少年的研究,那些世面上没出现过的武器,能让我们大吃一惊,就算我们能顺利地闯进去,可如果孙家恶向胆边生,就想着同归于尽,把那些实验室里的元老级研究员们全都给崩了,答应孙恨竹的事儿怎么办?”
“那除非有地道,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不然的话没戏!”
“什么人?”
余志坚说完,忽然发现不远的树丛后面,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志坚大哥,是我。”孙轩猫着腰,快速地摸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铜山和铁山,铜山和铁山即便是猫着腰,看起来也挺显眼的,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高墙比较远,探照灯不往这里照。
“昆哥,找到了,这是工厂当初建成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内部构造图,之前就一直在我爸的手里,我姐今天晚上潜回我们家老房子找到的。”
孙轩将手里一张图纸交给了林昆。
借着头顶上泻落而下的朦胧月光,依稀能看出个大概,但想要分辨其中的细节,却是有困难。
“昆哥,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这图纸都背下了,结合我对这处工厂的记忆,通向外面的那条暗道出口,应该就在这这棵大树下。”孙轩道。
余志坚和铜山、铁山马上就低下头找,孙轩也不继续卖关子,在大树那层层叠叠的厚树皮上摸缩了一阵,回过头道:“铜山大哥,能扶我一把么?”
铜山直接将孙轩给举了起来,孙轩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自己没有胖到200斤,这么轻易地就被举起来,也太没有面子了。
孙轩贴着大树便慢慢向上摸索,一直摸索了能有七八分钟,余志坚和铜山、铁山三个都有些急了,“孙轩兄弟,你这到底靠不靠谱啊?”
“铜山大哥,再往上一点儿,这棵大树上藏着一个机关按钮,应该不会不见的……”
“咦?”
孙轩突然疑惑了一声,紧跟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找到了!”
孙轩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藏在大树两个连在一起的树杆中间。
他用力地向上一拽,没有反应,这东西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再拽也还是一样。
“让我来。”铜山道。
铁山过来将铜山给抱起来,铜山按照孙轩指点的方位,也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手上猛地用力一拽,顿时就听喀嚓的一声,一根黑漆漆生锈的把手,被铜山整个从树杆里头给扯出来了,铁山脚底下往后踉跄,幸亏他的脚底下扎实,不然两人准能摔作一团。
“这……”
孙轩有些傻眼了,铜山和铁山也有些傻眼了,余志坚则将目光看向林昆。
林昆倒是一点也不慌,他站了起来,不是像孙轩那样一直往上摸,而是他贴着树杆往下摸,并把手插进了土里,挖了能有十几厘米的深度,他的手里头也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不像是把手,而像是一个拨弄的小开关。
咔嗒……
只是一声轻微脆响,余志坚、铜山、铁山、孙轩四个人全都安静,屏气凝神。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四周一片安静,风吹过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对劲儿。
林昆也微微皱眉,如果说这个地方真的藏有一个机关,多少也该有点动静啊。
咔嗒、咔嗒、咔嗒……
就在五个人都诧异之际,忽然,脚下的地面微微地颤抖了起来,紧跟着看似平整散落着几片落叶与生长着杂草地面,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嚯~
一下子,林昆他们几个人全都向下坠,倒是也不高,也就一米多深,五个人的屁股同时落地,下方的是一片干燥的沙质土地,在他们刚刚落下的一瞬间,上面的那扇暗门又自动地关上了。
五个人掏出了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亮,看清楚了眼前的大概,这是一个仅有五平方左右的小空间,在北边的位置有一个空门,空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高度差不多两米的样子,不过两侧狭窄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就是这儿了!”孙轩兴奋地道,他率先向那空门走过去,“按照图纸上的介绍,顺着这条走廊一直走下去,就能进入工厂的内部。”
林昆几个人也跟了上去。
……
高墙上,正在巡逻的几个人,忽然耳蜗子动了动,“听到声音没?”
“好像有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不会听错的,我也听到了。”
几个人正犹豫之际,今天晚上巡逻的班头儿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训斥道:“既然听到了声音,还不赶紧看个究竟。”
几个人连忙喊了一声‘班头儿’,操控着手里的探照灯,就向下方照射了过去,大概的位置就是那棵大树,下方的大树有很多,那棵大树是最远的一棵,探照灯的光线照过去,能感到明显的衰弱。
班头儿手里拿着望远镜,在那棵大树的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
“你们几个下去,带上家伙什,万一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律不要放过。”班头儿冷声道。
“头儿,不用这么紧张吧,那儿距离咱们这儿远着呢,咱们只要盯紧四周就可以了。”其中的一个人一脸讨好地笑道。
“是啊,头儿,咱们只要保证么有蚂蚱飞进来就行了。”又有人陪着笑脸附和。
“不听命令是吧,好,那我把你们给踢下去!”班头儿马上来了火气。
几个人见班头儿不是在开玩笑,马上不敢有二话,端着家伙什下去了。
班头儿眉头皱紧,深呼了一口气,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要求的太苛刻了,可他的领导——工厂的安保队队长,就是这么冲他要求的。
“你做的没错,这工厂的外围有一条密道,是当初建成的时候留下的,过去了太多年,没有人知道这入口在哪,但我们这些人不知道,不代表孙恨竹不知道。”
“三公子,您来了。”班头儿转过身,连忙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你说,以孙恨竹的性格,会不会见死不救?禁闭室里关着的,可一直都是她和我四叔联手培养起来的精英人才,她孙恨竹又是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被她知道这些人现下的处境,她不会无动于衷的吧?”孙国鸣笑着说,他是如今孙家家主孙庆云的三儿子,孙家所有下人的眼中,这个从来都很少露面的三公子绝对不简单。
“这……”班头儿大气都不敢乱喘。
“你只要说会不会就行了。”
“不会,孙恨竹一定会派人来营救的,所以我们才要强打起精神。”
“嗯,你说对了,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不,求三公子放过属下。”班头儿干脆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孙国鸣的面前。
“无妨,过了今天晚上,这个秘密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孙国鸣转过身,看向工厂的主建筑,笑着说:“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来投呢……”这地下的暗道高度是够了,但确实是狭窄,林昆和孙轩倒还好,余智坚也勉强凑合,可到了跟在最后面的铜山、铁山这哥俩儿就有点难受了,尤其是越往里头走,暗道的高度也越来越低,如果能把当初设计这暗道的人给揪出来,铜山、铁山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他的屁股踢烂。
本来就窄,然后高度还不够,试想一下铜山、铁山这大块头的哥俩儿,肩膀、脖子都缩在一起,一步一步往里挪腾的模样,肩膀酸了,脖子更酸,走到最后干脆腿也弯曲起来,偏偏这暗道还左拐右拐,仿佛不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往后,不光铜山、铁山难熬,就是林昆他们三个也都缩起了肩膀、脖子。
“到了。”
终于到了尽头,借着手机的光,孙轩重新查看地图上的标注,然后开始摸索起来,标注的出口就在正上方,但在这下面还是有一个小机关。
工厂,禁闭室里。
“李教授,喝点水。”一个中年女人,端着一碗水递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
老者的状态很差,似乎已经奄奄一息,房间里的人都围在他的左右,神情间难掩悲伤。
“咳咳,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今天晚上,应该就是我的死期了,呵……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够本了,你们不用为我感到悲伤,也要记住,如今的这些孙家人都是禽兽,我们不能再为他们效力。”李教授声音虚弱,喝了一口递过来的水,然后便眯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即便是李教授不说,大家伙的心里也都有着一杆秤。
过去,孙家工厂生产出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供给了本国,一部分出口到国外,这是经过上级允许的,还有一小部分流入到了藏西各大家族的手中。
而如今的状况是,即将研发的新型武器,将与上级无关,也没有任何要供给本国的苗头,甚至还有一项新型武器的生产,完全就是在针对本国。
如果他们这些人继续在为孙家卖力,将那些足够祸乱一方的武器生产出来,往小了说是对一方百姓的不负责,往大了说则是叛国。
叛国,这两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遥远,但对于这禁闭室里的一群人来说就摆在眼前,在死亡与妥协的面前,有的人内心已经动摇,可如果真的一脚迈入了叛国的行列,那种内心的煎熬怕是比被杀了还难受。
哗啦……
禁闭室门口绑着的铁链被松开了,紧跟着黑漆漆的铁门打开,孙杨鸣带着一群手下走了进来,目光冷漠地看着现场的一群人,最终落在奄奄一息的李教授身上,“李教授,我们孙家尊敬你,才愿意三番两次地给你机会,你如果还没考虑清楚,过了半夜十二点,你……”
“杀了我。”
奄奄一息的李教授突然开口,他用力地睁开眼睛,毫无畏惧地看向孙杨鸣。
“你个老东西,你!!!”
“呵,反正我老骨头一把,杀了我,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那新型武器的核心参数,我就是死,也不去做那叛国贼,你们孙家的人如今都忘了本,全都是叛国贼!”
“老东西,你敢说孙家!”孙杨鸣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一脚踹翻了蹲在老人面前的女人,紧跟着一把掐住了老人的脖子。
李教授没有丝毫慌张,脸色依旧坦然,目光微微地冲年轻人翕合了一下,仿佛是在点头。
年轻人的眼眶里噙满泪水,李教授声音微弱,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快动手……”
周围的人一脸紧张,他们看着年轻人不敢言语,年轻人的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厉色,抓着李教授的五根手指头就要猛地一发力,同时眼泪就要滚出眼眶。
“别动。”
冷冷的声音从年轻人的身后传来,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年轻人的后脑勺上。
孙杨鸣这时走过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老东西的关系,你想解决了他,让他早一点解脱……老东西,你不怕死是吧,咱们换一个玩法,从现在到半夜十二点,每过十分钟,我就杀一个,直到你想明白了为止。”
闻言,所有人噤若寒蝉、脸色煞白,有恐惧,有慌张,有深深的绝望,大家伙纷纷地将目光看向李教授,他们的生死全都在李教授的手里把握。
“你,你混蛋!”老人用尽力气怒道。
“第一个,就从他开始吧。”孙杨鸣目光冷漠,冲身旁拿着枪顶着年轻人后脑勺的壮汉说……
咣!
枪响,一大片腥红的鲜血喷溅出来,年轻人当即跪趴在了地上。
死了。
潮湿、阴暗、发霉的禁闭室里,血腥的气味儿让每个人的脸上更加凝重。
悲伤、绝望、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只大手,攥住每个人的脖子。
“你,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这群丧尽天良,天打五雷轰的畜生!你们这群禽兽不如,没有良知没有国家的败类!你,你们……”
“李教授,十分钟,每过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你可想仔细了……现在已经过去了43秒,你还有9分17秒考虑。”孙杨鸣冷笑道。
“李教授,这……你不用管我们,我们不能当这卖国贼!”有人喊道。
“我也不想当卖国贼,可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呜呜……”有人开始哭了起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无牵无挂一个人,下一个冲我来!”有人大声喊道。
接连的几个人表态,其余的人沉默着,死,当然怕,只有将希冀的目光看向李教授,可这希冀的目光背后,又是参杂了太多的纠结。
孙杨鸣留下了两个人看着李教授,以防这老家伙自尽了,他带着其他人暂时退了出去。
禁闭室的外面,孙杨鸣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身旁的手下马上凑过来点着。
“公子,这老东西会答应么?”手下殷勤问道。
“你说呢?”孙杨鸣淡然一笑。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既然是公子的主意,想必会有效果。”
“老东西满心的义气与仁义,只让他去死,他还真就无所畏惧,可要是用身边的人作为要挟,就算他不想服从,可良心上也过去。”
“公子高明,那咱们就等着那老东西服软,只是不知道还要再杀死几个。”
“哪一个怕死,就先杀哪一个。”
禁闭室内,时间无声流逝,眨眼的功夫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了。
有人无所畏惧等待赴死,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神色僵硬地站在那儿。
奄奄一息的李教授,望着眼前年轻男人的尸体,神色里满是哀伤。
“扶我起来。”
李教授虚弱地抬起手,身旁的两个中年男人没有立马扶他,而是问道:“教授,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能答应了孙家的这群混蛋,他们是叛国贼,咱们的技术不能落在这些人的手中啊,这是会被后世戳脊梁骨的。”
李教授摇头,叹息道:“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我敬佩你们无所畏惧的精神,可毕竟大家也都是有家人的,罢了,即便是要背负叛国的骂名,我一个人背好了,我要保全大家。”
“教授,不可啊!”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大声道。
不等李教授再开口,人群中忽然有人冲过来,一把狠狠地推在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上,怒吼道:“你不怕死,你去死,我怕死,我还有家人,我的女儿只有八个月,我还没听她叫我一声爸爸!”
“我答应我儿子陪他一起参加学校运动会的,我还一次都没有陪他过。”
“我父母的身体不好,他们还等着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我不想死。”
争执的声音响起,不想死的声音远远要高过那仅有的几个大无畏的人。
“都别争了。”
李教授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冲两个泪流满面的男人道:“扶我。”
两个泪流满面的男人赶紧过来,将老爷子给扶住了。
李教授看向站在一旁冷漠的两个持枪人,“去,把孙杨鸣那个畜生喊进来。”
呸!
其中的一个持枪男人冲李教授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另外的一个持枪男人则冷笑说:“老东西,这时候还嘴硬呢。”
走向门外的男人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了,他皱着眉头向脚底下看去,难道是错觉?怎么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在缓缓地动。
搓了搓眼眶。
没看错吧……
地面上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小缝隙,然后这缝隙越来越大,下面一片漆黑,一股子凉飕飕的寒意,顺着这道缝隙弥漫出来。
持枪男人立马警觉,手里的枪立马就对准了下方,“下面什么……”嘴里的话不等喊完,忽然间就听哗啦的一声,地面迅速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这男人顿时被劈了胯,就听嘎嘣的一声响,嘴里头刚要发出一声惨叫,忽然寒光一闪,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了他的喉咙里。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在刹那间,禁闭室里剩下的那个持枪男人,连忙侧过头看去,心中的惊讶还未镇静下来,突然又是一道寒光飞出,紧跟着噗嗤的一声枪响,雪亮的刀刃扎进了他的心窝里……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敌人被干掉了,另外还有一个结果,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震惊,包括还剩下的那一名持枪的男人。
嗖!
寒光又是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扎进了愣住的持枪男人的喉咙里,持枪的男人亲眼目睹了自己同伴的死亡,这一刻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想要看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只能看到一把雪亮的刀柄,以及此刻正吧嗒、吧嗒往地上滴落的腥红鲜血。
扑腾!
……不甘心啊。
可并不能改变任何结果,整个人躺在了地上,瞪大着眼珠子死翘翘了。
现场的众人们再次一哆嗦,然后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那道裂开的大裂缝。
孙轩第一个上来,禁闭室里的这些人都认得他,脸上的情绪马上激动起来,“轩少爷,你怎么来了?快点离开这儿,孙家的恶人已经疯了!”
几个先回过神儿的人,赶紧冲孙轩低声喊道,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李教授,韩大哥、刘姐……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孙轩同样低声道。
“我们能出去?这……是秘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
众人全都回过了神儿,内心里那劫后余生的感觉猛烈爆发,甚至其中的一大部分人忍不住地喜极而泣,他们压抑着哭声,身体颤抖着。
孙轩走过来,和另外的一个中年男人,将李教授扶了起来,向秘道入口走去。
李教授第一个被放了下去,然后其余的人才有序地下秘道。
距离孙杨鸣所说的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时间一到禁闭室的门就会被打开,孙杨鸣也将带着他手下的爪牙走进这间禁闭室。
“我要下去,我不想死!”
突然,正在排队的一个中年男人,精神状态失控了,大喊着就往秘道里冲,撞翻了前面正在下秘道的两个人,他自己也跌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引起了一阵骚乱……
门外。
两个持枪守卫在门口的男人,耳蜗子动了动,一起对视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向门后看去,忽然间脸上闪过一抹紧张,而这时孙杨鸣刚好带着人走过来,见两人的神色慌张,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回公子,里面有动静。”两个男人解释。
孙杨鸣的眉头微微一挑,而这时门后再次传来了那个精神崩溃男人的嚎叫声:我要出去!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出去,出去!!!
啪!
孙杨鸣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愣神儿的两个守卫的脸上,“把门打开!”
咣……
门是被撞开的,孙杨鸣一群人冲进来的时候,刚好最后一个实验室的研究专家下到了秘道里,但还有一个人留在外面,正是孙轩。
孙杨鸣顿时眼珠子圆瞪,大喝一声:“把他们都给我抓回来!”
一群人蜂拥而至。
“孙轩,快下来!”林昆站在秘道的下面,冲着外面的孙轩大声喊道。
孙轩脚底下猛地一跺,轰隆隆的一阵声音响起,秘道的入口开始关上。
“孙轩,你小子给我下来……”林昆的声音,最终被关在了秘道下方。
砰!
孙杨鸣冲了过来,一拳头砸在了孙轩的脸上,他大声地怒吼:“MD,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孙家的叛徒,竟然还敢回来!”
砰!
孙轩毫不客气地抬手还击,一拳也砸在了孙杨鸣的脸上,“说我是叛徒,你们才是孙家的叛徒,你们这一群丧心病狂的混蛋!”说着,又抡起了拳头要砸下来,结果四周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别动,你再敢动一下,就把你打成筛子!”孙杨鸣的爪牙大声怒喝。
孙轩抡起来的拳头擎在半空,他眦目欲裂、咬牙切齿地瞪着孙杨鸣。
孙杨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阴冷地看着孙轩,“弟弟,始终是弟弟,今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我一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砰!
孙轩的拳头还是落了下来,再一次砸在了孙杨鸣的下巴上,孙杨鸣整个人一趔趄,险些瘫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更加鲜艳了。
嘁哩喀喳……
子弹上膛的声音。
孙杨鸣立马冲着手下的爪牙们喝喊一声,“都别动,他想要死,我偏不成全他!”说着,他大步走过来,一拳砸在了孙轩的心窝处。
孙轩一声闷声,整个人躬下了腰,孙杨鸣紧跟着一顿猛烈地拳打脚踢,孙轩虽然挨了拳脚,但这一刻依旧不卑不亢,硬是直挺挺地站着。
“留一口气就行。”孙杨鸣从兜里掏出白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身旁的一群爪牙,立马向孙轩招呼了过来,孙轩强撑着站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可拳脚如同雨点一般,他终究还是躺在了地上。
身边的一个爪牙,站在孙杨鸣的身后道:“公子,咱们还是赶紧打开刚刚的那个秘道吧,现在抓紧时间去追,那些人应该跑步远的。”
啪!
孙杨鸣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了这个爪牙的脸上,“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教么?”
爪牙被打的一趔趄,心里头委屈。
孙杨鸣怒气冲冲地道:“孙家的人都知道这工厂里有秘道,可具体在什么位置,却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大家都知道,这秘道只能开启一次,是不可逆的,打开、关上一次之后,就再也无法打开了。”
孙杨鸣转过身,喝止了正在冲孙轩打砸的一群爪牙,他抬脚踩在了孙轩血糊糊的脸上,阴冷地道:“我的弟弟啊,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竟然有胆量来把那些人救出去,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你以为你和孙恨竹一样聪明,其实你们一家子都太蠢了,你爸和你姐只是研究技术的工具罢了,而你一心想要做个有用的人,可孙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酒囊饭袋的废物。”
“不过,你这个废物现在还有点用处,想要死?没那么容易,我这个当兄长的怎么忍心杀了你,我还要用你当做诱饵,让今天晚上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自投罗网,让我猜猜跟你一起来的人有谁……”
“有你姐么?”
“还是那个姓林的?”
“还是姓林的手底下的那几个高手?”
孙杨鸣一边说着,脚底下一边碾压着孙轩的脸,他脚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孙轩血肉模糊的脸贴在地面上,鲜血更是洇染而出,疼的他咬紧牙关,但就是不发出一声痛叫,咬着牙关冷哼道:“孙杨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你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我,用我来要挟我姐,用我来当诱饵,算什么本事!”
孙杨鸣哈哈笑道:“你本来就是一个废物,我只不过是废物再利用而已,你跟我谈本事,你想要激怒我?我的弟弟,你简直太单纯了。”
说着,他回过了头,冲身旁的爪牙吩咐道:“把我这可怜的弟弟带下去,工厂院子里的旗杆,把他给升到最顶上,我倒要看看那个义字当前的林先生,会不会放着他的队友不管,他只要踏入工厂一步,这里就是他的埋骨之地!”“咳咳……”
李教授用力地咳嗽,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声音有气无力:“救,救轩少爷……还有,还有那几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同僚……”
狭窄压抑的秘道里,李教授紧紧地攥住了林昆的手,他的目光浑浊,但这一刻却是那么的决然明亮,并且说完之后,直接给林昆跪下。
林昆让余志坚带着众人先撤离,他则带着铜山、铁山沿着密道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秘道七拐八绕,按照地图上的显示,在这工厂里面还有另外的两个出口。
轰!
忽然的一声巨响,整个秘道摇颤起来,灰尘砂石簌簌落下,惊的秘道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蹲了下来,本就已经心力交瘁的众人,这一刻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甚至有的人干脆哭了出来,声音哆嗦地道:“完了,我们走不掉了,我们会被活活埋在这里了,我不想死啊……”
轰!
伴随着又是一声巨响,秘道里的摇晃更加剧烈了,绝望的哭声也越来越多。
“都站起来,不想死的赶紧离开!”林昆冲着众人大声喝道。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些人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外面突然传来的爆炸声,让众人的内心彻底崩溃了。
孙杨鸣在炸秘道的入口,按照秘道当初的修建,入口只能开启一次,但机关打不开,并不代表用炸弹炸不开,于是他吩咐人拿来了炸药。
这秘道当初的修葺,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两拨的爆炸之后,依旧没能给炸开。
“继续炸。”孙杨鸣态度冷漠,手下的人马上又加重了炸药的份量。
即便这入口再结实,轮番的爆炸之后,被炸开是必然的。
轰!
当第三次爆炸在禁闭室内响起的时候,整个禁闭室都要被炸毁了。
在禁闭室中央地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个残破的小洞,规模虽然不大,但已经能够看到下面了,接下来只要把炸药投下去,就能完全炸开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蹲在地上的人群,发出一阵凄惨的爱好。
“起来,赶紧离开!”余志坚抓起了其中的一个人,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不,走不掉的,这秘道就要塌了,我们会被活活埋在这里的。”被打的人并没有重新振作,而是两条腿一软,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余志坚接连又抓起了两个人,同样是大巴掌招呼下去,这些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们,明明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可这一刻就像是被惊吓了的鸟儿,彻底没了方向,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林昆的心里也焦急,他没有向余志坚那么粗暴的挥起巴掌,只是抓起了众人往外推,这些人堵在狭窄的秘道,怎么能推得动。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孙杨鸣的声音,从那炸开的缺口里传来。
新一波的炸药已经搬来,当炸药从上面丢下来,再到爆炸,不说把这缺口给彻底炸开,那巨大的爆炸冲击力,也足以要了众人的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山拉了一把林昆的胳膊,低声道:“昆子,再等下去,我们都得跟着陪葬,咱们赶紧离开吧。”
前面的路虽然被众人给堵住了,但另外的一个方向,通向位于工厂里的另外入口。
余志坚也道:“哥,我们赶紧撤吧!”
就连一向不喜欢开口的铜山,也是闷声道:“跟这群胆小鬼一起不陪葬,不值。”
三个弟兄都劝林昆赶紧撤离,林昆没有丝毫犹豫,道:“撤!”
余志坚和铜山、铁山立马快速地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可当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发现身后不见林昆的踪影,于是急忙回过头:“哥!”
“昆子!”
林昆没有跟着余志坚他们三个一起离开,而是又重新返回了禁闭室里的那个入口下面,这时上面的孙杨鸣已经让手下搬来了新的炸药,由于炸开的缺口面积不够大,所以只能拆分成小炸药投进来。
可就在上面的人把炸药给拆分了,刚准备投下来,忽然间一个黑黢黢的小东西,从缺口处飞出去,然后噔噔噔地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上面的人味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地上那黑黢黢的小东西都有些失神儿。
紧跟着下一秒,上面的人尖叫起来……
轰!
一股子浓烟四溅,清脆悦耳的爆炸声,把上面正在拆炸药的几个小弟炸飞。
所幸,孙杨鸣距离不远,被手下及时给扑倒在地,但即便如此,身上还是有了擦伤,他抬起头,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耳边回响着嗡嗡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愤怒而又狰狞,大声喊道:“给我炸死这群混蛋!”
手下们马上从地面上爬起来,就开始准备往那裂缝下面投放炸药。
噔噔噔……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个黑黢黢的小东西从下面被扔出来,落在众人脚下。
轰!
又是一声爆炸,刚凑过去的几个手下,同样被崩飞了,有的直接丧命。
这一下,不管孙杨鸣再怎么咆哮,一时半会儿不再有人敢上前了。
秘道里……
所有人呆住了,他们木讷地回过头,望着身后方向的林昆,狭窄的密道并没有让他的脊背弯曲,这一刻他仿佛就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李教授声音哆嗦地喝喊了一声:“都还愣着做什么,想死的别在前面挡路!”
老人家这一声喝喊,那些个被惊吓的不能动弹的人,终于回过神儿来了。
余志坚又被林昆给推了回去,负责保护这些人离开,可林昆又觉得不够妥当,又让铜山和铁山跟着一起,既然上面的人发现了这些个被关在禁闭室里的人逃走了,他们一定会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铜山和铁山本来是不肯的,可林昆的态度决绝,不容他们抗拒。
望着一群人彻底离开,林昆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然后掏出了你最后一颗手雷,拉开了铁环,然后在墙上磕了一下,再然后丢出去。
噔噔噔……
这声音像是轻微的心跳,趴在地上的孙杨鸣,顿时眼珠子瞪得老大,这狗曰的东西,这一次竟然蹦蹦跳跳来到了他的面前,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一个手下,向着那黑黢黢的东西就丢了上去。
轰!
血肉模糊,残肢四溅,手下被炸了个稀巴烂,孙杨鸣被崩到了一旁,不过并没有性命之忧。
“姓林的,我要你死!”孙杨鸣咬牙启齿地怒吼。
地下的通道曲曲折折,林昆终于找到了另外的一个入口,这个位置大概是在工厂东南角的位置,一个入口是在刚刚禁闭室,这个入口应该是在……
怀着疑惑的心情,林昆悄然地打开了机关,有了上一次的惊艳,这一次找寻到机关一点也不困难,忽然一阵风轻拂了进来,空气中是好闻的香气,林昆的第一反应就是屏住呼吸,防止这香气中有古怪。
不过,结果证明是他多心了,他从这入口里爬出来,是一间很规矩的房间,房间里亮着暖人孱弱的灯光,有哗哗的流水声从房间的一角传来。
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一旁的沙发上就散落着女人的衣服,只是大致的瞄了一眼,基本上就能粗略的估算出三围,并不是太氓流,而是经验使然,当经历过的姑娘多了,很多信息都是随手捏来。
呵,好家伙,够傲挺的啊!
这入口是在沙发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靠近窗户的位置,边上还摆满着一盆茂盛的大盆栽,绝佳的掩护啊。
这入口在当初建成的时候,一定是有特殊的安排,但后来工厂里经过几次翻新改造,以及布局的重新规划后,就打乱了原有的布局。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工厂已经几十年了,一点改变没有才是不现实的呢。
林昆无心去了解正在卫生间哗啦啦洗澡的女人什么来头,他的任务是救出其他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专家们,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孙轩落入了孙家人的手里,他也得想办法把这小老弟给救回来。
他心里还有另外的打算,孙家的工厂如今一定有湾岛的势力参与在其中,他要把这股势力给摸清楚,必要的话,需要尽快给铲除了。
可恶的湾岛,在漠北、西疆搞了一大通,真正的重心其实是在藏西。
林昆向着门口就摸了过去,然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咔嗒的一声,这是有人在门外撬锁,然后房间的门便吱的一声开了。
大晚上的撬女人的房门,门外的这个人肯定有古怪。
林昆暂时不能被发现,便赶紧一个闪身躲到了床底下,同时屏住了呼吸。
门后一个人影摸了进来,小心翼翼,脚步声向着卫生间的方向靠去。
卫生间的是那种模糊的玻璃门,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模糊的轮廓是可以看到的,这人影就贴在卫生间的门前,透着门缝往里面看。
林昆都能想象到,这个门儿此刻一脸猪哥的表情,这是一个大流氓。
“什么人?”
卫生间里的流水声突然停止,然后一个女人惊慌的声音传出来。
门外站着的男人没有因此退出去,反倒是强行把门给打开了,然后就听他一副猪哥的语气说:“小辣椒,我担心你一个人害怕,所以……”
“啊,滚出去!”
女人尖叫着,紧跟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反抗的声音,声音很激烈,但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变得绝望,显然冲进去的男人马上就要得逞了……竟然碰上这事儿了?
林昆都觉得有些无语,看来这座工厂是一个有故事的工厂啊。
按照原则来说,林昆现在是不应该多管闲事的,免得节外生枝。
可如果他不管这个闲事,那么里面那个无辜的姑娘,就要遭受折磨。
林昆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刚准备去教训教训那个大流氓的时候,忽然就听一阵旖旎的声音从卫生间里出来,女人不再反抗,甚至还挺享受。
而后便是两人跌跌撞撞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奔着床的位置就来了。
林昆赶紧又躲到了床下,两个人的战斗在床上开始激烈地展开,进入了最高昂的环节。
what?
这女人不是被强迫的么,怎么可能配合的这么娴熟。
“小浪货,竟然喜欢玩这种刺激的,怎么样,被突然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呀。”
“讨厌,人家喜欢玩点新鲜的么。”
“嘿嘿嘿,下次想玩什么,我全都配合你,谁让我喜欢你呢。”
“哎呀,下次人家还没想好,你快一点,火车都提速了呢。”
……
我尼玛?
这是情景扮演呢!
我呸,老子还差一点来了一波怒拳严惩恶贼,救果身美女于浴室中。
两个人正高昂地呼吸着,尽情地享受着彼此带来的互相伤害的乐趣儿。
“啊!”
这时女人忽然尖叫了一声,用力地拍打着正在她身上如同老牛耕地一般的男人,“有人,有人!”
“切,少来吓唬我,这又是你的新把戏吧!”男人根本不予理会,反倒是更加兴奋了,那满头的大汗以及汹涌的力量澎湃,嗷嗷的。
“JC,查房!”林昆没想好该说怎么样的开场白,于是干脆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一个翻身,抬起手就要去摸放在一旁的手枪。
啪!
林昆直接一巴掌把他抽翻,然后瞪着四仰八叉的女人,“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儿。”
黑漆漆的枪口顶在了男人的脑门儿上,男人顿时就怂了,两只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女人也是一样,果着身子紧贴在男人的身边。
“你们是干什么的?”林昆问道。
男人和女人心里头都在骂娘,这地方怎么会有JC,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混蛋,摆明了就是在冒充,即便他们有证据,可那又怎么样?
“我是管库房的。”
“我是实验室的专家。”
女人是库管,男人是实验室的研究员,这两人勾搭在了一起。
“专家?”
林昆看着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国字脸小眼睛,模样和帅不沾边,身材还细碎,再看那女人当不上国色天香,但身材还不错。
专家在工厂里的地位高,泡上这种厂妹不在话下,可这专家是之前遗留下来的?
“是……”
男人老是的回答,看样子是怕及了。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昨天。”
啪!
林昆一个嘴巴子抽在了男人的脸上,“说实话。”
“真的是昨天啊……”男人冤枉,嘴里头的牙都被打的松动了。
“大哥,我们真的是昨天在一起的,昨天我们刚见面的。”女人道。
“你不是孙家原来的专家?”
“不是,我是新来的。”
“从哪儿来的?”
“从……”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跟着就有人大喊,“徐副总工,紧急会议,总工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好……好的,我马上过去,你先去吧。”男人在枪口下哆嗦地说道。
门外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并叮嘱了一句,“快点,情况很紧急,有人潜入了工厂。”
五分钟后,房间的门开了,被称作为徐工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此刻外面的走廊里一片安静,左右看了一眼,向着与刚刚离去的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徐副总工,你怎么在这儿,总工召开紧急会议!”碰到了一个年轻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我知道,我有东西落在了办公室,必须马上去拿。”徐工冷静地道。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比紧急会议还重要,刚才的爆炸声你听到了吧,有不速之客潜入了进来,还救走了禁闭室里的那些人。”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拿那件东西。”
“好,那你快点啊,去的晚了,总工要不高兴了。”年轻人匆匆离去。
办公室就在前面走廊拐角的地方,掏出一张磁卡,在门上刷一下就开了。
办公室里此刻一个人都没有,徐工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儿,然后在一个摆放着桌面照片的桌前停下来,照片里的是一家三口,那男人就是眼前的徐工,打开了电脑,输入密码之后成功登录进去。
在D盘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也有锁,输入了一连串的字符后,文件夹打开了,徐工掏出了一个U盘,插在了电脑上就开始拷贝。
林昆本来只是想打探一下工厂里的消息,可没成想却意外劫了一个副总工,而且这个副总工一直受总工的排挤,两个人的关系不睦,原因是这个副总工的能力也很强,随时都有可能威胁总工的地位。
副总工也不是省油的灯,诸多的研究材料,在他的电脑里都有备份,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伺机取代总工的位置。
这副总工或许是一个研究方面的天才,但在枪口的逼问下,竟然一句谎话都没说,这胆子忒小了一点儿,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方便了林昆行事。
对,眼下的这个徐工不是别人,正是林昆通过易容之后。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这个时候不把材料给拷贝带走,就没有机会了。
随着电脑里的资料拷贝进度越来越接近尾声,林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砰……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慌慌张张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实验室里研究人员的服装,在看到林昆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紧跟着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手里握着一根圆珠笔,就向林昆逼过来,冷冷地道:“不要逼我,我只是想要拿一些材料,你乖乖地交给我,我可以不跟你拼命,否则的话我就……”
林昆淡淡地打断:“你逃不掉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凶恶,但神态中更是透着狼狈,他本应该是一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对于外界而言,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专家,但他此刻的手里只有一支圆珠笔充当武器,还有的就是那一脸的决然不屈。
“谁,谁说我要逃的!”
这中年男人不退反进,反握着圆珠笔的手在颤抖,整个人也在哆嗦,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逼近过来,“你们这些孙家找来的狗杂种,今天我就是豁出去这一条命,也要跟你拼出个好歹,大……大不了就是一死!”
说着话,中年男人的圆珠笔,已经斜地向林昆刺了过来,圆珠笔不比刀,杀伤力必然有限,但如果真被刺中了,伤起来绝对不轻。
铿!
中年男人的手腕被抓住了,圆珠笔在距离林昆脖子五厘米远处停下,任他再怎么呲牙咧嘴,胳膊上青筋暴凸,这笔就是无法再往下一点点。
喀嚓……
圆珠笔被林昆攥在了手里,然后单手轻轻地一掰,便断成了两截。
中年男人的脸上顿时呆住,目光再看向林昆,变成了惊恐。
“换这个吧。”
林昆从桌边拿起了一把剪刀递过来,然后不等中年男人伸手来接,他又是单手一扭,笔直的剪刀马上卷曲起来,被铛啷的一声抛开。
“……”
一脸颓废而又满是决然的中年男人惊了。
“这个?”
林昆的手里又拿过来了一把壁纸刀,然后又当着中年男人的面儿一截一截地掰碎,刀片儿崩在了地上,上下的最后一节,突然横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中年男人顿时打了个寒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你……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这群孙家找来的走狗,老子不怕你们!”
林昆笑了笑,可这时办公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就听外面的人喊道:“那个狗杂种一定是来办公室,想要窃取机密了,抓住他把他的肠子给掏出来,让其他的那几个都看看。”
咣!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从外面冲进来了几个黑脸大汉,手里都连着胶皮警棍。
几个黑脸大汉往屋里一看,脸上顿时一愣,“徐副工,你怎么在这里?”
林昆此刻易容成了徐副工的模样,他一只手揪着中年男人的衣领子,另一只手里握着壁纸刀抵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一副淡然的模样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黑脸汉子道:“我回来找一份儿文件,结果就碰见他冲进来,想要抢夺机密文件,被我给制服了。”
几个黑脸汉子没有怀疑,“徐副工,人交给我们处置,您快去开会吧,总工那儿正等着您呢。”
林昆冲几个人招了招手,“你们先进来一下,对,把门给关上。”
几个黑脸汉子照做,并向林昆走过来。
“徐副工,这个狗杂种就交给我们了,您快去……”
噗嗤!
当先过来的黑脸汉子,刚要伸手接过林昆手里的中年男人,忽然间林昆手中的壁纸刀寒光一闪,不是很长的刀子,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喉咙里。
这壮汉整个人顿时一怔,顷刻间就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珠子瞪大,同时嘴巴也张了张想要发出声音,可鲜血顺着喉咙涌流而出,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徐副工,你……”
其他的几个黑脸汉子都是一愣,一时间脑袋瓜子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请叫我阎罗。”
“……”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阵阵鲜血喷溅的声音,地面上被鲜血染红,办公桌也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被溅了一脸鲜血的中年男人彻底惊呆,整个人如同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
“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林昆冲他打了个响指。
“你,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你要救我们出去么?”
“你们想死在这里?”
中年男人强行镇定,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跟……跟我来。”
……
总工是那个目光阴鸷的男人,但他却有一副很好的皮囊,可惜头顶上头发有些稀疏,预示着他的肾功能可能不太好,家里的老婆要是把持不住,容易在他这不是很漂亮的脑壳上,戴上一顶帽子。
会议室里,总工继续保持着目光阴鸷的模样,他阴鸷锐利的目光审视过在场的众人,旋即冷哼一声问道:“徐副工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全部都不答话。
徐副工和总工之间关系微妙,两个人正副职,却始终不对付,总工自然有他的权力,但徐副工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管偏向任何一方,对在座的众人而言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既然大家伙是搞研究的,那就踏踏实实把研究搞好,正副总工之间的角逐,远远观之就可以了
“不等了,这么急着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工厂里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就在刚刚前不久,一伙人潜入了进来,把李友山一伙人给劫走了。”
闻言,现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再联想到刚刚听到的爆炸声,一股子难掩的恐惧,爬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在场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湾岛方面秘密潜入进来的,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见不得光,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试想一下湾岛方面的军工专家们,大批量地来到大陆,没有经过任何正规的官方备案,说白了就是一群秘密潜入华夏境内的间谍,并且还涉及到制造武器这等天大的罪名,一旦被华夏的高层知晓,等待他们的结果将是无法想象的。
华夏的官方可以把他们抓起来枪毙,也可以一直监禁他们直到死,这两个看起来还是比较好的结果,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是如何对待间谍,这都是不好说的,即便没有经历过,但那些战争类的电影总看过吧,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摆满了一百零八种折磨人的器具。
嘶……
众人脸色难看之时,嘴角抽起了一股子凉风,李教授的被劫走,损失了有关武器研究的重要技术,但这不是他们所在乎的,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在孙家工厂内的事情即将败露,那么面临他们的……是警察会找上门儿来,或者是地方驻扎的军方出手?
这两点在藏西都可以说是很小概率发生的,但有一股力量是不容忽视的,华夏的特殊部门如果这个时候出手,将他们都给抓起来,绝对有可能!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着什么,既然我们的行踪暴露了,那么接下来将面临的,将是无法形容的危险,但我要提醒你们的是,不要忘记我们来到这里的使命,我们必须尽快把研究给搞起来,让工厂里大批量的生产出新型武器,孙恨竹的新型武器模型,我已经掌握了大概,接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赶在华夏的特殊部门对我们动手之前,将方案给敲定出来,我们要让这藏西乱成一锅粥!”
总工目光扫过众人,他的话掷地有声,惊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但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总工的威望即使再高,也无法让众人塌下心来,还搞个屁研究啊,一旦落入了华夏特殊部门的手里,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谁不愿意好好活着呢,被抽筋扒皮难道是很爽的事情么?
总工继续语气平淡地说:“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我本就是没打算隐瞒,与其让你们时候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不如由我说出来,你们也不要太过悲观,李友山一伙人虽然被劫走,但还没有完全逃出去,孙家已经安排人去堵截,应该可以把他们给抓回来,关于实验室里之前遗留下的那些人,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马上安排人都解决了吧。”
……
会议室的外面,有全副武装的手下在把守,一共有十个人,这十个人都不是普通之辈,身上肌肉矫健,脸色阴沉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狠茬。
这十个人包括工厂里新加入的安保人员,可都是孙家花了大价钱雇来的。
不说是雇佣兵的水准,但至少是安保行业里的翘楚。
“徐副工,你这是?”
安保人员看到徐副工提着一个人走过来,并且两个人的身上都是血。
“这个狗杂种刚刚杀了去追他的保安,你们这些人不是自诩是杰出的安保人员么,竟然被这么一个狗杂种给杀了,真是可笑。”林昆从鼻腔里透出不屑之声。
站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彼此看了一眼,为首的一人道:“徐副工,你误会了,刚刚去追他的可不是我们一伙的,都是这工厂里之前混饭吃的,我们弟兄出手,怎么会让他得逞。”
“总工他们都在里面?”林昆问道。
“在!”
“还不让开。”
十个安保人员马上让开,但他们看向‘徐副工’的眼神里并无太多尊敬。
他们这些人都是杰出的安保人才,换句话说都是江湖上的高手,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傲气,重金请老子们来是保护你们的安全,老子们可跟这工厂里原来的那群保安不同,那群保安根本就是狗奴才。
林昆提着手里被鲜血染红更显狼狈的中年男人就走进了会议室里。
“徐副工,你什么意思?”总工没有说话,而是他身旁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这个男人还很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是总工名义上的徒弟。
所有人都向林昆看过来。
林昆的脸上表情淡然,易容之后其实也做不出太多的表情,把中年男人往地上一推,道:“我抓住了这个叛徒,他杀了三个保安。”
所有人哗然,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此刻更是惶恐起来。
看来,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连这么一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敢杀人了,这让在场的众人觉得,他们的情况更加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到齐了?”
林昆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儿。
“就差你了。”
总工身旁的年轻人冷声道,显然他对徐副工迟到很不满,另外他也是仗着自己师傅的身份,来打压一下这个总与师傅不睦的家伙。
“呵,那就好。”
林昆说完这一句,就径直向这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现场的座位排布来看,只留下末尾的一个座位给徐副工,这按照等级划分来说,根本就是不合理的,而这个年轻男人现在坐地位置,刚好就应该是徐副工的。
感受到徐副工看自己的眼神儿不对,并且和以往大不相同,这个年轻人立马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你,你想要干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林昆走到了年轻男人的面前,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对于他们而言,总工与副总工之间的关系不睦,这还能说是秘密么?
总工这位目光阴鸷的男人,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摆出了一副不屑的模样,副总工能把他的徒弟怎么样,打一耳光?呵,他真要是这么做了,倒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自己就可以借着这件事斥责他,斥责并不是真目的,真目的是降低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威望与地位。
然后,他还可以给上级汇报,在他的业绩上划下重重的一笔。
能搞研究的都是高知识分子,高知识分子玩起计谋的把戏来,那全都是满满的阴谋,不怕你出手,就怕你当起了缩头乌龟。
噗嗤……
忽然的一声轻响,紧跟着一股子温热的液体当空飞溅而出,正端起茶杯一副老谋深算高深状的总工,突然就感觉脸上一热,紧跟着杯子里多了一坨红红的东西,好好的一杯绿茶霎时间就变成了红茶。
所有人也都是一惊,目光聚焦在年轻人的喉咙上,那是……在喷血?
众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甚至有的人还抬起手搓了搓眼眶。
而中招的年轻人,脸上的痛苦与内心的诧异最强烈,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林昆,这个除了喜欢和自己师傅争功绩还好色的家伙,居然敢杀自己?
砰!
尸体倒向地面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重的鼓响,震动每一个人心房。
人躺在地上,没有了直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鲜血正在狂喷。
死了……死了!!!
“姓徐的,你疯了!”另外一个坐在总工身旁的男人站了起来,显然他也是总工的狗腿子,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唾沫星子喷溅。
噗嗤!
如出一辙的轻响,杀人有的时候,真的就如同收割白菜一样容易。
至少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死的都是这么干脆。
彻底惊呆的众人,在这一刻终于回过神儿来,马上就有人惊叫,“疯了,疯了……”
“徐副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就算你和总工有过节,可你也不能杀人啊!”
“徐副工,你这是在变相自杀!”
现场一片乱糟糟,当中还是有人和徐副工站在一边的,在替他着急。
总工坐不住了,但他并不是向林昆冲过来,他的脑袋是清醒的,脚底下赶紧往后退一步,压着满心的恐惧与愤怒,冲林昆道:“徐副工,你我之间有再多的恩怨,你也不能动手杀人,你想清楚这样的后果么?哪怕你不怕死,可你想过你的家人么,他们可都在湾岛,只要上级一声令下,他们就得全部被丢尽大海里喂鱼!”
总工愤怒、恐慌、气愤,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话充满了恐吓与威胁。
可,这与林昆有一毛钱的关系?
林昆淡淡地一笑,“说得好,那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大老远的跑到大陆来,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挑起华夏内部的事端,挑起藏西之地的分裂,是谁给你们的特权,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都哑巴了,你们不会觉的,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很光荣吧,华夏这么大的一片国土,如果想要用武力压制,你们觉得就凭那个号称世界警察的匪徒国家在背后支持,你们真就能逃过一劫?醒醒吧,你们这群愚蠢的煞笔,人家不过是拿你们当做制衡华夏的一条狗,你们还真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摇起尾巴,人家丢给你们一根骨头,你们就恨不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可华夏这些人给予你们的帮助,岂止是那匪徒国家的十倍,蔡家是个白眼狼不识好歹,你们这群爪牙也跟着一样,真当我们华夏无人了?”
林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目光逼视着总工,而后又看向了众人。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几秒钟,总工率先回过神儿来,“姓徐的,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足以判你叛国罪了,你的全家都得……”话没有说完,总工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恍然,然后更是惊恐万分地道:“你……你不是徐斌,你到底是什么人……来人啊,快来人!”
“请叫我阎罗。”
林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手中的刀子,已经贴近了总工的喉咙。
总工年轻的时候也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一打五不成问题,这一刻他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立马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只是指尖还不等触碰到枪把,忽然间脖子处一凉,多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线。
噗嗤……鲜血喷溅!
“徐斌,你疯了!”
众人惊叫。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林昆目光漠然,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这笑容仿佛那来自地狱的红莲……
会议室的门很结实,外面的那群守卫最初只当是徐副工与总工之间的争执,搞出了一连串的动静,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可渐渐的越来越不对劲儿,里面的惨叫声、愤怒声甚至是喊杀声,已经超出了正常争执的范畴。
不好,杀人了!
安保小组的头儿第一个想要撞开门,结果发现门被锁住,他用力地再次一次沉肩怒撞,可肩膀感觉都要撞裂了,但还没能把门给撞开。
“一起上!”
十个精锐的安保高手,这时一起化作了野蛮冲撞,门终于被撞开了,可一切都为时已晚,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仅剩两人还在喘气。
一个人坐在会议桌的正位处,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烟气袅袅,淡淡地爬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笼罩在烟雾之中。
另一个人瘫软在墙角,两只手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应该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你是谁?”
“别废话,拿下他!”
“慢着,要活的,不然我们不好交差!”
十个人的安保队伍轮番发言,最终的决定就是一定要抓活口。
他们有的选?
当然是没的选了,一屋子的专家都TM的死了,凶手如果只是死了,他们如何向背后的大人物交差,当务之急只有先控制住这个凶手,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孙家能放过他们?孙家背后的人能放过他们?
“起来!”
打头的安保头子,这时一把将座位后的徐副工给拉了起来,并扬起拳头就要砸下来,该死的狗东西,你这一发疯,是要害死我们所有弟兄。
可拳头只是擎在了半空,并没有真的落下,眼前的人不是徐副工,而是刚刚他们见过的那个,被徐副工提过来的想要叛逃的中年男人。
十个精英安保人员同时一震,但也同时立马回过了神儿,而在这一刻,被撞开的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了,一根铁链缠在了门上,将那本来被撞开的门牢牢锁住。
然后,在这十个精英安保人员诧异而又惊恐的目光下,徐副工走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与神态,这时正慢慢发生改变,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易容术!
听说过,但从未见过的江湖伎俩,更多的时候只当做是无稽之谈的传说。
可这一刻,竟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想到了华夏的而江湖上一直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女杀手,那个女杀手是司家的后人,司家可是几百年前的易容大家,那一手易容的神术一直传承下来。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何做到的?
……
孙轩被挂在了旗杆上,旗杆至少有二十米,刺骨的冷风吹过他的脸颊,他的嘴角在淌着血,目光刚好越过了工厂的高墙,他静静地望向远方。
死亡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这一刻他的内心里没有恐惧,他忽然很大声音地哈哈大笑起来。
孙杨鸣看着自己的堂弟,冷声道:“孙轩,你说你姐会不会来救你?”
孙轩的声音在夜风中平静而又默然,“救不救又怎么样,该救的人被救出去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孙杨鸣,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你们现在赢了,还没到最终结局的时候,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孙杨鸣冷嗤一声,“可笑,你现在就逞口舌之能吧,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孙家如今的合作对象是多么的强大,孙家的地位只会比过去更牢固,真以为孙家离开了你父亲和你姐就玩不转了?专家……呵,我们的实验室里,如今有着大把的专家,哪一个都比你父亲和你姐强,至于你父亲和你姐新研究出的武器,马上也能够破解!”
哗啦!
说着,孙杨鸣把手中的折扇一抖合上,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真是逼格十足。
“大公子,不,不好了!”一个手下快步地跑过来。
“慌慌张张。”孙杨鸣瞪了一眼。
手下想要镇静,可他哪里镇静的下来,他凑到孙杨鸣的耳边,低声道:“三公子让我来请大公子,出事了,实验室那边出大事了。”
孙杨鸣皱起眉头,“能有什么大事。”
手下欲言又止,“还是请大公子您亲自过去看看吧,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杨鸣跟随着手下,来到了实验室的会议室门外,还不等来到近前,只是踏入走廊里,迎面便是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弟弟孙国鸣站在会议室的门口,他负手而立的模样,颇带着一股子豪气。
孙杨鸣并不喜欢这个弟弟,他将其视作未来与他争家主之位的敌人。
“总工又杀人了?”孙杨鸣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苗家派来的这一伙专家人员,更多的时候不像是专家,倒像是一群心理扭曲的恶棍,尤其是那个总工,明明是一个人,却把自己活成了厉鬼的模样……总工杀人,孙杨鸣可不想多做过问,父亲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住了工厂,只要苗家派来的那一伙人能让工厂重现辉煌,只要这工厂还姓孙,其他的暂时都可以忍。
实验室里暂时由苗家派来的那一伙人说了算,但毕竟这工厂姓孙,只要孙家筹谋得当,想要将这主动权掌握在手里,绝不是难事。
手下的话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孙杨鸣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不简单。
“总工这次杀了谁?”
可紧张之余,孙杨鸣还是没想出来,实验室里还能有什么重要人物被杀,孙庆才和孙恨竹留下来的一干人里,最有价值的李教授已经被救走了。
来到了总工一群人刚刚开会的会议室,站在门口,孙杨鸣的脸色彻底难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鼻腔里那浓郁的血腥味儿是真的。
“这……”
孙杨鸣转过头看向三弟,嘴角抽搐着,“这到底是谁干的!”
“我哪里知道。”孙国鸣冰冷的脸色颇为不耐烦,他看起来很沉稳,可内心里的波澜,丝毫不会比大哥少,只不过他提前看到了这一幕,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是如今的这个样子,慌神儿如果有用的话,那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是姓林的干的,一定是他!他今天晚上带人来劫走了李友山那个老混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想要捣毁我们的实验室,一定是他!”
孙杨鸣咬牙切齿地说。
“正好,我和大哥的想法一样。”孙国鸣淡淡地道,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回过头望向了窗外,“这件事要给父亲一个解释,也要给苗家一个解释,我们今天晚上必须把他拿下。”
“嗯,孙轩在我们的手里,姓林的不会见死不救,我们等他!”
孙轩被挂在了旗杆上,不止是挂在旗杆上那么简单,他的脚被绳子捆住,在下面挨了一顿鞭子之后,再升到旗杆的最高处倒立着。
人若是长时间倒立,大脑就会充血太足,再严重就会血管爆裂而死。
孙杨鸣坐在旗杆下,手里端着一壶茶,回过头瞥了一眼旗杆上倒挂着的堂弟。
暗处,藏了三十多个汉子,同时三十几把枪同时瞄准过来,另外还有三个高手坐镇,是苗家派过来镇守工厂的,这三人分别潜伏在工厂大院地的三个角落。
孙国鸣并没有出现,他已经带着一队人手,出了工厂的大院在外面四处搜寻。
不管林昆是带了什么人过来营救李教授等人,李教授那些人的身上都有伤,若是想要快速逃掉根本不可能,只要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迹马上就能追上,就算对方的高手再厉害,带了这么多的老弱病残,想要全身而退绝不可能。
另外,顺带着还能找到外面的秘道的出口,只要堵住了这个出口,工厂那高耸的墙壁就是牢不可破的。
“放下来,再打。”
孙杨鸣放下了茶杯,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松开了捆着孙轩的绳子,他整个人立马失重地向下坠落,眼看着就要砸中地面,两个壮汉同时拉住了绳子。
孙轩没有发出任何惊叫,当他自由落体地从上方向下坠落,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凭风声呼啸过耳畔,吹动他眼前沾满了血迹的头发。
呸!
孙轩脖子僵硬地抬起头,一口含血的唾沫向孙杨鸣啐了过来。
唾沫并没有啐在孙杨鸣的身上,孙杨鸣站了起来,向孙轩走了过来。
“堂弟,你倒还真是一把硬骨头,你知道么,那个姓林的混蛋,把咱们孙家实验室里的那些专家全都杀了,明明已经看到希望的孙家,这一次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的是你们,呵呵呵……”
“堂弟,我们可是一家人,你这么帮着一个外人说话,我很生气的。”
“孙杨鸣,有本事你杀了我,孙家满门的衣冠禽兽,你们都不得好死。”孙轩强行地抬起头,他的一双眼睛由于充血而变的通红,眼珠子向外凸,眼睛里的血丝密布,像是结满的蜘蛛网。
“你在激怒我,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你现在是一个诱饵,不过我很怀疑你所敬重的那位大哥,是否真的会出现救你这个废物,他不来也没关系啊,我就把用刀子把你身上的血肉,一片片割下来的视频发给你姐,你姐有晕血症是吧,她看了以后应该会晕倒吧,我记得你姐之前去看过医生,医生叮嘱说她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并且还有精神分裂症的前兆,说不定这么一刺激啊,从此就患上了精神病,以后再也搞不了研究了呢。”孙杨鸣呵呵冷笑。
“你个卑鄙无耻的贱人,我……”
孙轩张开嘴又要冲孙杨鸣吐口水,可孙杨鸣却是提前出拳,重重地凿在了他的心窝上,然后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孙轩的脸上。
牙齿飞出去两三颗,本就充血的大脑,这一刻更是涌进一股子热血,感觉脑袋里的血管、眼珠子随时都要爆掉一样……
孙轩一阵眩晕,在这一片凄迷而又幽森的夜色当中,他仿佛看到了死神正在向他招手,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工厂空地的中央,缓缓地向他走过来,这一刻他的内心没有任何害怕,只有一股即将解脱的喜悦。
原来,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能够遇见死神,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啊。
可自己为什么心中有不舍,不想死呢,姐姐……如果自己死了,那姐姐该怎么办呢,自己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自己也曾发过誓以后要保护姐姐,唉,难道就要这样食言了么?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额头往下淌落,如有来世,我孙轩必要顶天立地!
……
“小轩!”
第七街区临南的工厂里,孙恨竹一晚上这心里头都忐忑不安,可当她受到了短信,看到了照片里被吊起来的弟弟,她彻底要抓狂。
坐在一旁的蓝思燕马上看过来,当她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整个人也是一惊。
“这……”
蓝思燕劝孙恨竹不要着急,她马上联系林昆,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搞清楚怎么回事是其次,蓝思燕的心里是在担心林昆啊。
如果不是遇到了绝境危险,以林昆的为人与性格,怎么可能撇下同伴。
电话没有接通,蓝思燕的脸色突然就白了。
“不会的,林昆不会有事的!”蓝思燕喃喃自语,这时刚刚出去拿夜宵的蓝思颖回来了,察觉到情况异样,“姐,怎么了?”
嘀嗒!
这时孙恨竹的手机又响起了一声,又是一条短信传了过来,照片里更是一张血淋淋的画面,孙轩看样子马上就要不行了,脖子被人掐住,两把锋利的刀子,分别扎进他的左右肩膀。
孙恨竹当即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软的晕倒在地。
“恨竹,恨竹!”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同时扑过来,赶紧掐人中、按胸口进行抢救。
孙恨竹终于缓了一口气,但她的目光明显呆滞。
蓝思燕继续给林昆打电话,这个时候林昆一句安慰的话,顶她和妹妹说一百句。
嘟……
电话终于接通了,对面传来了林昆平静的声音,“如果不是太着急的事,就等我宰完人再说,如果是太着急的事,也等我宰完人再说。”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蓝思燕的脸上稍稍一愣神,紧跟着兴奋起来,她看向目光呆滞的孙恨竹,“恨竹,林昆他没事,他一定会救你弟弟出来的,你放心好了!”
“我……这是在哪儿?”孙恨竹目光依旧呆滞,看着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瞬间涌起了紧张之色。
可就当她们要再做出反应的时候,忽然工厂的外面传来了惨叫地声音。
“啊!”
这是只有挨了刀子才会发出的惨叫,黑暗中一道腥红的热血飞溅向夜空。
“照顾恨竹!”
蓝思燕冲着妹妹说了一声,马上站起来,奔着门外就冲了出去,她才刚冲出去几步远,迎面忽然一个人影撞进了怀里,是工厂里的护卫队长,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满脸鲜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话还不等脱口而出,他就是大口的鲜血,喷在了蓝思燕的怀里。
“有,有高手,快……快走!”男人说完了这最后一句,便没了气息。
工厂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咯咯的笑声,这笑声听起来很悦耳,但令人想到的绝对不是美好,而是如同被那行走在夜色中的鬼魅盯上。
蓝思燕静静地望着院子中央,一个、两个、三个……三个窈窕的身影出现,这三个人影的手里都持这一把剑,仿佛足以破开一切的剑。
……
林昆挂了电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不远的孙杨鸣,然后目光落在孙轩的身上,“怎么样,还能坚持么?”
孙轩咬着牙,“谁不能坚持谁是孙子!”
林昆又将目光看向孙杨鸣,“都是自己家的兄弟,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孙杨鸣冷笑一声,“你早点出来,就不会有这残忍的事情发生。”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孙轩,“堂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而后手上一个隐晦的动作,冲身后的两个壮汉示意。
两个壮汉一起挥起了手里的刀子,就要奔着孙轩的喉咙斩下来。
“林昆,照顾好我姐!”
孙轩大声喝喊。
咣!
几乎一瞬间,空气中一声枪响,暗中的一枚子弹,奔着林昆的后心就射了过来。
林昆的后背就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猛地一侧,子弹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来,带起一阵炽热,将他的衣服都给擦出了烧焦的味道。
噗嗤!
一声轻响,子弹射入了两个壮汉当中一个的腋下,从侧面射进去,穿透了心脏,这壮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刀铛啷的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地一个壮汉整个人稍稍一愣,也就是他惊疑的这一瞬间,寒光突然在空气中乍现,奔着他的胸膛就刺杀而来,速度之快堪比子弹……两个壮汉突然就挂掉了,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距离这两个壮汉很近的孙杨鸣,是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难道不应该是暗中的枪手,瞄准了林昆的背心,然后直接一枪把他给解决了么?
哼,一群饭桶!
“姓林的,你别过来,否则的话孙轩他立马……”孙杨鸣手中掏出了一枪把,子弹咔嗒的一声上了膛,而后就要冲孙轩瞄准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忽然又是银光一闪,紧接着下一秒,孙杨鸣忽然啊的一声惨叫,一把白刃的匕首,扎穿了他那持枪的手腕,眼睁睁地看着枪掉在了地上,鲜血哗哗地往外流,与此同时那疼痛仿佛晚了一秒钟,直到枪落在地上的一瞬间,这股子直接逼入心扉的惨烈疼痛,才让孙杨鸣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咣、咣、咣……
空气中忽然响起枪声,这枪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林昆迅速地一猫腰,然后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一滚,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子弹打在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的砂石飞溅,与此同时他快速地来到了孙杨鸣的面前,孙杨鸣这时恰恰刚抬起头,一双眼睛猛地瞪大起来,显然是被林昆突然逼近过来给吓了一跳。
噗嗤!
惨烈的一声响,这声音绝对不大,然后孙杨鸣便缓缓地趴在了地上。
暗处的枪声停止了那么一秒钟,手下们不敢开枪了,担心伤到了孙杨鸣。
枪手们这时恐怕也是在暗暗怒骂吧,这个狗曰的大公子,他躲在哪儿不好,偏偏喜欢装13,处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上,这还让咱们大家伙开枪了么?
距离虽说不算远,但众人这会儿是无法看到孙杨鸣趴在地上那死不瞑目的样子,鲜血从被剌开的喉咙里汩汩往外流,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再加上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这血腥带来了黑色弥漫一般的死亡之气。
暗处的人继续瞄准,他们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孙杨鸣的身体在动,大公子此刻无外乎两个结果,要么是已经挂了,这只是身体在垂死挣扎,要么就是还有一口气,在挣扎着求救。
但紧跟着,暗处的这些人都懵了,如果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一刻可以暴露出来,那一定是比活活吃了苍蝇还难看,因为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从他们眼前消失了,林昆完全不见踪影了。
这……
噗嗤!
不等众人内心惊愕诧异,暗处的角落里就传来了一声喉咙被刺穿的声响,一个占据了有利位置的枪手,捂着自己脖子上的大血洞,不论他如何挣扎,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声音也发不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这笑容如同地狱里走出的恶魔。
嗨,不管是恶魔还是神人,这一刻,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被这男人拿在了手里,卧倒、瞄准、扣动扳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然后那炸裂的枪声就在耳畔响起,应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另外角落里的一个匍匐在地的枪手,脑门子被开了花儿。
厉害,简直是到了令人神往崇拜的地步,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将枪用的如此牛哔,如果不是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他一定要拜这个男人为师了,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他的心里头竟然一点恨也没有,有的只是崇拜与向往,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此生能够看到这么厉害的一枪,也算足矣了……
咣!
咣!
咣!
伴随着每一声的枪响,暗处都有枪手被开了脑瓜子,枪手们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与异样,他们也开始向着那枪响的方向锁定目标,可那该死的目标就像是兔子……不,更应该说是像鬼魅一样,根本就不给他们捕捉的时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的几次瞄准都落空了。
这工厂里最不缺的是什么,那肯定是武器了,可不管再牛哔的武器,打不中目标就是一堆废铁。
也仅仅持续了半分多钟,暗处的枪手全部都被解决了,每个人的死状几乎都一样,脑瓜子正中间被一枪爆了头,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两个字来形容——惨烈!
三个字形容——太惨烈!
如果非要在惨烈这两个字上再加上一个刺——太特么的惨烈了!
枪手挂了,还有刀手呢,这些个刀手也都是大有来头,孙家花了重金从外面聘请的,放在外头那可都是刀尖舔血的狠人,也有是苗家派过来帮助维护工厂治安的,还有的是孙家之前的一批安保人员。
二十几个人很果断地从暗处冲出来,你林昆手里的枪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解决掉这么多人吧,再说就不信你还能有子弹!
叮叮铛铛……
很快,黑暗中便响起了一片叮铛碰撞之声,伴随的是阵阵凄厉的惨叫……
尸体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砍菜切瓜一般?不,最初的确是这样,但越往后越非如此,当七个人呈某一个诡异的阵型把林昆给围在了中间,今天晚上在这大院里的真正对决,才正式开始。
孙杨鸣并不是傻子,装哔需要付出代价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同时,他也明白另外一个道理,既然是装哔,那就要有足够的本钱。
而他的本钱就是这七个人,手里头拿着不同的武器——刀、枪、棍、棒、血滴子、铁鞭子、双刃戟……
七个人的目光锐利,锁定着林昆,至少在这一刻林昆如果想要在这七个人的面前突然消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每个人都有鹰一样的眼睛,不光是死死地将人盯住,更仿佛是要将人看穿一般。
林昆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七个人,眼底闪过了一抹微微地诧异,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么巧,老朋友们又见面了。”
“呸!巧你个鬼啊,我们漠北八怪当年叱咤风云,那是江湖上令人颤栗的角色,结果我们大哥死在了你的手上,我们为了躲避你的追杀只能东躲西藏,如今我们兄弟七个的屠杀阵法已成,今天就要为大哥报仇!”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语气里透着蚀骨般的冰冷,他浑身上下血气与杀气弥漫,就仿佛周身有红色的血雾缭绕。
这是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养成这股子冲天一般的凶恶杀气……
林昆的瞳孔不由地微微一缩,冷笑道:“你就是当年的老二吧,给我透露了你们老大行踪的就是你吧,如果你们老大不身亡,你哪里有机会如今坐在老大的位置上,我们明明就是互帮互助么。”
“你……你胡说什么!”
这个光头男人立马瞪大了眼珠子,情绪一下子就被刺激起来了,他慌忙地想要解释,这个时候他们兄弟七人最不能动摇的就是心境,一旦心境动摇了,对他这位大哥产生了内心的隔阂,就没办法发挥出阵型的杀人威力,同时他急忙向兄弟们解释:“别听姓林的胡说,我们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逃过这个混蛋的追杀,我们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还有大哥的血海深仇,今天必须有一个了解!”
另外六个兄弟马上战意高昂,又有一个长毛冲林昆冷冷地道:“姓林的,你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么,你少在这里挑破离间了。”
“哼,大家伙难道还不清楚么,狡猾是这个人的本性,不要听他的挑拨。”
“不管他多狡猾,今天晚上他必须死!”
“六年前……我们的实力已经远超彼时,今天晚上齐心协力,拿下他!”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脸上表情激昂,就仿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呵……”
林昆嘴角淡然一笑,“这说的,好像你们真就有多么牛哔似的,你们的站位阵型倒也有那么几分模样,可你们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吧,以多胜少、寡不敌众没毛病,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要不给你们一个机会,跪下来喊一声爷爷,我就放你们一马,以后你们继续过着东躲西藏暗无天日的日子怎么样。”
林昆脸上的轻松,这一刻就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众人的心里,他的傲慢则更像是一把刀子,在每个人的心里头剌开了一道口子。
夜色弥漫,现场的光线暗淡,但可以想象,他们七个人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难看。
“其实,如果不是你们今天主动冒出来,我早就忘了还你们这一群该死的狗东西,我得罪过的人太多,灭掉的人也太多,我最不怕的就是树敌,而我最怕的就是敌人太菜,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智商还特么的不及格……你们说六年以前,好像这六年你们用来提升实力,而别人这六年就原地踏步,基本的逻辑都不明白?”
“姓林的,你……”
“嘘!”
林昆笑着向着迎面的光头男人走过来,“东北比较流行的一句,能动手就别吵吵。”
“弄他!”
光头男人率先就将长刀挥向了林昆,这一刀仿佛凝聚了整个夜晚里的所有寒光,带着一股子无可匹敌之势,向林昆直上直下地劈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另外的六个人也动了起来,他们是过于自信,不过也的确是有真功夫,一瞬间七八武器同时笼罩向一个人,这个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躲过其中的一二三四五六有可能,可也要躲过第七个,这就是很困难了,至少他们七个到目前位置还没有碰到……哗啦啦……
黑暗中有两股声音最叫人心悸,一个是从林昆背后席卷而来,如同一条抖落闪闪发亮鳞片的毒蛇,另一个是在半空中飞过来的血滴子。
上一次遇见过用血滴子的,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吧。
这东西很难缠,总是会如同鬼魅一样跟在身后,随时吞掉你的脑袋。
林昆躲过了一二三四五六种武器,包括那闪烁着寒光的鞭子,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的血滴子,却是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罩在了他的头上,紧跟着下一秒也确实罩在了头上。
挥舞着血滴子的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可能也只有她的性别是一个女的,胸前是飞机场,留着的是一头短发,模样里透着爷们的气息,嘴唇上长着一层浓密的胡子,要不是少了一个小鸟儿,她就是一个爷们儿。
她的左臂由于常年磨炼这血滴子,导致比右胳膊足足粗了两圈不止。
眼看着自己的血滴子罩落了下来,她的心里头顿时一喜,终于可以为大哥报仇了,报仇只是次要,她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地活下去了,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更重要的是,漠北的狼王死在她的手里头,以后不管是在藏西还是在华夏的其他地方,只要有江湖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她的传说。
——拉!
右手猛地一拉,那罩在了头上的血滴子的钢牙大口突然就紧紧收缩。
噗嗤!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脑瓜子被从脖子上给吞下来,就像是咬下一口嘎嘣脆的苹果一样,鲜血喷溅而出,尸体原地只站立了不足一秒钟,便轰隆地倒下去了。
呵……
也太没意思了吧,这本来应该是工厂内部的终极一战,才刚刚开打就结束了,你不是漠北狼王么,你不是牛哔闪闪么,你的……头呢?
“哈哈哈……”
女人猖狂地大笑,这一辈子没中过500万的彩票,但这一刻她的心情绝对比中了500万的彩票还要舒爽,血滴子被她拎在了半空中,几乎眨眼的功夫,吞掉了一颗活生生脑袋的血滴子,在半空中撒下了一片的鲜血,回到了女人的手中。
哗啦!
这血滴子一抖,那一颗新鲜的脑袋就掉了下来,本是要在地上滚落的,但被这女人一脚踩住,似乎是为了宣泄这些年东躲西藏暗无天日的生活,她用她那老汗脚在这颗脑袋上用力的碾压了两下,而后又啐下了一口唾沫,“狗屁的漠北狼王,早知道有今天,你一定会后悔与与我们为敌,死了之后被老娘踩在脚底下,是不是很爽……”
话音儿未落,女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剧烈一颤,她的眼眶哆哆嗦嗦起来,这一瞬间,两颗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滑落出来了,而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惊恐、惊讶、费解、诧异、茫然、悲伤……
所有的情绪凝聚在这一张与精致无关的脸上,即使深沉的夜色,也不遮住这强大的丑态。
“大,大哥……”
女人的嘴唇子哆哆嗦嗦,脚底下的脑袋没有毛儿,光秃秃的一个大脑蛋子,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大哥的脑蛋子这么光,至于那个漠北狼王,那个该死的混蛋一头乌黑的头发,在这黑夜里都黑的发亮。
血滴子刚刚飞过来的一瞬间,眼看着就要罩在林昆的头上,也就是那么一刹那,林昆忽然抓住了血滴子,然后向着眼前的光头大哥的脑袋上一罩,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哪怕距离林昆最近的光头大哥都没反应过来,更别说周围的其他人,真不怪血滴子的女人眼拙。
所有人这一刻都停止了对林昆的攻击,目光全都落向了那颗光秃秃的脑蛋子上,众人的心里反应大概是这样的,最初是兴奋,然后感叹一声这光脑胆子真亮,再然后就是‘卧槽’,然后便是悲从心中来,再再然后将目光看向林昆,发现他不光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嘴里头还叼上了一根雪茄,就差一个打火机,咔嚓给点着了。
“杀,杀了他!”
血滴子的女人眼眶通红,她要化悲伤为力量,手里的血滴子再次向林昆飞了过来,黑夜之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然后精准的落向了林昆。
林昆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单手一伸抓住了血滴子,然后向着斜前方的一个男人便罩了下去,这男人的眼中大惊,拼命地想要想要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血滴子罩住了自己的脑袋。
噗嗤……
林昆抓着血滴子的手猛地一拉,顿时又是一颗新鲜的脑袋飞了起来。
“啊啊啊!!!”
女人发出了发疯一样的吼叫,她整个人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大哥被她干掉也算了,现在她干掉的这个,可是她一直暗恋的哥哥呀……
血滴子被女人拉了回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飞过来,结果还是一样,被林昆侧身一躲就给抓在手里,然后向着另外的一个男人罩去。
“快停下!”
剩下的人大声吼叫,让女人停下来,不停下来行么,这血滴子抡过来之后,便成了林昆手里的杀人工具,他们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这血滴子之下。
可女人这一刻完全就是红了眼,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停地挥舞着。
终于,一杆银枪刺穿了女人的胸膛,同伙的持银枪男人,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同伴。
当看到这一幕,余下的幸存者没有任何的怪罪意思,甚至都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疯女人终于死了,血滴子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血滴子是停下来了,可林昆手里的黑白鬼畜没有停,鲜血在夜空下飞溅,当最后一个男人跪着倒在了地上,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说:“就……就不该来掺和这件事,暗无天日的活着,也比死了要强啊。”
扑腾!
男人彻底倒在了地上。
喀嚓,林昆嘴里叼着的雪茄点着了……
(雪茄点着的同时,孙家的工厂里也冒起了一团烟,起初只是青烟飘过,但很快在广袤的夜空下,便弥漫成一股滚滚向上翻涌的浓烟。
“着火了,快救火啊!”
“快,救火!”
“火太大了,扑不灭啊!”
……
工厂里立马慌作一团,工人们冲出了宿舍或者是生产的车间,一个人的手里拎着一个水桶,噗噗噗地就往那窜着浓烟的火堆里浇。
林昆嘴里头含着雪茄,而这时在他的旁边冲出来了一伙人,打头的正是被他救下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他脸上灰呛呛的,头发被烧了好几缕,至于他身后跟着的这些,都是和他一起被囚禁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
中年男人来到林昆的面前,平息了一下呼吸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三个仓库全都点着了。”说着,他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仓库里有很多的弹药,这么做会把我们都炸上天的。”
林昆笑着说:“可你不还是照做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我这么做是因为……”
林昆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仰起头看着那滔天的浓烟以及火焰,笑着说:“可真是壮观啊,要不再去找两个地方给点着了?”
不等中年男人开口,他身后的那些情况和他几乎一样狼狈的众人,立马赶紧阻拦道:“万万不可啊,再点就要把实验室给点着了,里面可是有着很多资料,这损失不是那三个仓库所能比的。”
林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们都自由了,尽快离开这里吧。”说着,又向孙轩看了一眼,“但你们得把他给带上,尽快去医院。”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孙庆才培养出来的,又在孙恨竹的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对孙家……确切地说是对孙庆才一家都心怀感激的,孙轩的情况不是很好,当下这些人便没有拒绝,立马将孙轩搀扶了起来。
孙轩用力地抬起头,看着林昆道:“昆哥,你一个人留下来想要干什么?”
林昆笑着说:“你姐在家等着你,快回去吧。”
孙轩咬着牙说:“不,你如果不跟我说你留下来要干什么,我是不会走的。”
“行,那我就告诉你。”
林昆笑着走到孙轩的面前,孙轩也摆出了一副将要聆听的姿势,看下一秒钟,他就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子一酸,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火光的照耀下,离开的一群人回过头,看向那个立于空地中央,正负手而立仰望那蹿向夜空中大火的男人,由心地流露出了深深的敬佩。
——这是一个狠人!
也是一个无所畏惧的英雄!
烧掉了三个仓库,那么仓库里的所有武器,将不会卖给那些非法之徒了。
可他为何没有走?万一仓库发生了爆炸,怕是整个工厂都要被夷为平地。
实验室距离最近的仓库,其实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一个混在了人群中的人,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实验室里,打算将其中的最机密文件给带走,有了这文件就可以不断研制出新型高级武器。
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向自己走过来,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的林昆。
“这东西很重要吧?”
“你要干什么!”
“借过来看看。”
“不肯能,除非你从我的身上迈过去!”这个实验室的漏网之鱼满脸决然。
轰!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林昆大摇大摆地走这男人的身上迈过去,而后蹲在地上笑着说:“现在可以了吧?”
“我就是把这文件给吞了,也不会让你得逞!”说着,就要把U盘往嘴里头塞。
砰!
林昆又是陡然一拳砸下来,眼前男人的嘴里顿时门牙碎了一地,断牙没有吐出来,而是全都咽进了肚子里,他再看向林昆的目光,变得开始恐惧了,林昆笑着说:“这下还能屯得下去么?”
……
工厂外,孙国鸣带着一群精英手下,在四周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都给我搜的仔细点了,出口肯定就在这外围附近!”孙国鸣下达命令。
手底下的这群精英们,恨不得将这周围的地盘掘地三尺。
哗啦……
忽然一声轻微的声响,好像从某个地方传过来,耳尖的孙国鸣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眯着眼睛向正前方三十米开外的那棵大树看去。
孙国鸣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又招呼来了两个手下,和他一起靠近过去。
“呼,我们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树后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这一刻距离近了,孙国鸣不再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回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位弟兄,压低着声音说:“怎么样,你们也听到了吧?”
两位弟兄却是一脸茫然,他们的耳朵可没有孙国鸣的耳朵那么尖。
孙国鸣冲着两个手下打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他们能看得懂,那是要让他们召集所有人赶紧过来。
树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多,孙国鸣这时也已经悄然凑到了大树的后面,就在稍稍探出个头,想要看清楚这大树后面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可就他探出脑袋的一刹那,眼前突然有一个高大的声音挡在正前方。
孙国鸣顿时吓的一哆嗦,脚底下本能地就往后退,同时抬起头向眼前的男人看过来,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粗犷的男人,正一副目光冰冷的模样看着他。
铜山没有任何废话,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营救出来的这些专家、研究员们离开,任何一个不期而遇出现的人,都肯定有它存在的价值,这个价值可能是好的也肯能是不好的,看到这种外来的人,铜山的第一反应就是大手往前一伸,把孙国鸣像是拽小鸡一样给拽起来。
可没料到的是,就在这一瞬间,孙国鸣手里刀猛地挥了下来,距离之近,速度之快,根本就不给铜山留任何可以躲避的机会。
“TMD,去死吧!”
刀风凛冽,卷动起一股强烈的杀意……孙家的小辈们,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能够超越孙天穹的存在,这位昔日里在藏西之地,可以与任何一个大家族的老变态掰腕子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一干小辈们的身上,但这并不代表孙家的小辈们都是酒囊饭袋,他们平日里的行事是纨绔了一些,可也不乏有孙国鸣这种高手,至少眼前劈出的这一刀,便是足够的惊艳。
“小心!”
铁山见到这一刀,心底本能的一紧,他张口提醒铜山,可已然是来不及了。
铿锵!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孙国鸣手中的刀与铜山的拳头撞击在一起,迸溅起一片火星儿,火星儿四射,而下一秒钟,铜山脚底下向后退,他的额拳头垂了下来,那本来套在上面的精钢指虎啪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指虎被硬生生地劈成两半,铜山垂下来的那只手,一抹鲜血流了下来。
嗖!
孙国鸣的手上没有任何的停顿,刀子再一次在半空中挥舞起来,又是开天裂地般的一劈,奔着铜山的脑门儿就劈了下来。
周围本无风,可这一刻风声呼啸,如同有撕裂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铜山侧身闪躲,这一刀顺着他的肩膀劈落,嗤啦的一声响,鲜血染红了衣衫,一道醒目的伤口出现在肩上,他脚底下往后退,咬紧着牙关一声没吭。
唰!
第三刀横地切了过来,奔着铜山的腰间,这一刀下来,甭管是精钢还是铁桶,似乎都能被像泥一样削断,眼看着铜山完全失去了躲避的机会。
横练气功的长处就是硬派,一股子硬派气势滔天,足以破开一切阻挡。
可此刻,偏偏碰上了无坚不摧的快刀,孙国鸣的刀。
铿锵!
眼看着这刀就要拦腰斩在铜山腰间上的一瞬间,铁山横地冲了过来,他的两只手直接你将这刀给夹住了,他的双手上精钢指虎泛着冰冷的光,胳膊上青筋暴凸,那粗壮的血管如同虬龙一般浮现在手臂上。
双方僵持了一秒钟,下一刻……
喀嚓!
清脆的一声响,精钢指虎裂开,铁山的双手间淌下了一抹腥红的鲜血。
孙国鸣猛地一抽刀,这一股子鲜血飙了出来,铁山的掌心隐隐血肉模糊。
铁山脚底下往后退,被铜山一把按在了后背上停下来。
铜山声音低沉地吼道:“你不要命了!”
铁山淡然一笑,“你没死就行!”
“你们都得死。”
孙国鸣眯着眼睛,嘴角的一抹笑容满是嗜血的光芒,手中的刀嗡嗡作响。
“这么热闹,算我一个!”余志坚也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枪,可以快速地解决问题,但也要分什么时候,碰上了真正的高手对决,尤其是这么近距离的,可能还不等扣动扳机,对方已经杀过来了。
械斗肉搏,这是江湖规矩,是给予对手的尊重,当然有时候也是不得已为之。
“好么,三个一起上,也省的我一个个把你们宰了。”孙国鸣冷笑着说。
“没你的事!”铜山和铁山一起向余志坚看过来,“敢在我们兄弟俩的头上欺负,要不把这崽子的屎给砸出来,算我们兄弟俩输!”
余志坚呵的笑了一声,原地站住了。
“小崽子,尝尝爷爷的拳头!”铜山一声怒吼,带着血的拳头就向孙国鸣砸了过来,这拳风异常罡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也听到了撕裂般的声音,这一刻他浑身的肌肉暴涨,整个人似乎都壮了一圈儿。
“还有你二爷爷的拳头!”铁山几乎同样的势头,挥拳就是一记重拳。
孙国鸣眼角的余光轻蔑,刀子向着率先冲过来的铜山劈下来,不过这时铜山的拳头突然缩了回去,身子稍稍那么一侧,紧跟着直拳变摆拳,向着孙国鸣的肩膀就砸了过来。
孙国鸣的眉头微微一皱,脚底下一个错步躲闪,铜山的额拳头擦着肩膀过去,同时嗤啦的一声响,拳头没有碰到衣襟,可衣服竟然裂开。
孙国鸣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意识到了情况的非同寻常,这两个壮汉看起来笨重徒有力量,但实际上他们的身手已然也是异常的敏捷。
孙国鸣脚底下再次错步躲闪,让铁山的拳头也落空,不过铁山的拳头扫过他的胸前,他胸前的衣服立马也是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肉隐隐火辣辣的作痛。
好厉害的拳风……
铜山、铁山的拳头上,这一刻又重新套上了一对指虎,这一对指虎比较特别,并不是那种一段式的,而是三段式的,手指的三个关节上都有防护。
叮叮铛铛……
孙国鸣稳住了脚下之后,凌厉的反击马上就开始了,他手中的刀子和铜山、铁山的拳头撞击在一起,迸溅起一片火星。
砰、砰!
铜山、铁山一人一拳,砸在了孙国鸣的左右肋下,孙国鸣的身体顿时猛地一震,脚底下踉跄倒退,不过看起来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异样,脸色也只是微微一变,这细微的变化在夜色下根本分辨不出。
这,不合道理。
铜山、铁山的这一拳,绝对凝聚着强大的力量,被说是一个人了,哪怕眼前的是一头牛,两个人也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将起给轰倒。
非但如此,铜山和铁山的砸在孙杨鸣身上的拳头,只觉得剧烈一痛,脚底下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感觉不像是砸中了人,倒像是砸中钢板。
“很好,你们成功的激怒了我!”孙杨鸣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单刀喀嚓的一声响,一刀分为两刀,左右手各持一把。
铜山、铁山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两个人眼睛微微一眯,发现了孙国鸣的异样,在他那还在渗血的肩膀以及胸口的位置下,出现了一抹淡淡银色的光芒,这光芒隐隐泛起,就像是盔甲一样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去死吧!”
孙国鸣手中的双刀奔着铜山、铁山劈下来,这一次的刀风呼啸,比之前的那些刀加在一起的威力还要足,似乎能够劈开世间一切……孙国鸣突然变强了,强大到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列火车横在前方,也能够给劈开。
铜山、铁山不敢正面迎其锋芒,心中泛起一个希冀的念头,这一刀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最强一击,一击过后他绝对不会再劈出比这更强的刀。
铜山、铁山躲过了,但他们胸前的衣服,被那强烈的刀风给刮开了。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这是被那双刀给劈的。
“去,死!”
孙国鸣一字一顿,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狰狞恐怖,手中的双刀却是异常凌厉,抬手一挥,更是强烈的一刀,再次向铜山铁山劈过来。
喀嚓!
剧烈的一声响,铜山、铁山躲过了这强烈的一刀,但身后的树并没有躲过。
两把刀在那粗壮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大树上,留下了两道深深地沟壑。
余志坚脚底下向后退了一步,他望着那被劈开的大树,满脸惊恐,但脚底下往后退,并不是因为恐惧露怯,而是为了保护身后的李教授等人。
铜山、铁山左右躲闪,一下子两人完全被逼入了绝境,如果只是对上真正的高手,或许这兄弟俩不会这么狼狈,但眼前对上的这个小子,显然不正常,这世间用刀的高手绝对存在,并不只有在电影里看到的,但这孙国鸣的年纪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除非有逆天的天赋,不然怎么可能将刀法修炼到这种程度,铜山铁山对孙天穹不了解,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战力,一定可以排在藏西之地的前茅吧。
不,即便是排在藏西之地前茅的高手,他们兄弟俩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吧。
“去死!”
“去死!”
“去死!”
孙国鸣手上的双刀嗡鸣,来了一连串的三连劈,将已经没有退路的铜山铁山,更是逼入了绝境。
喀嚓、喀嚓……
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铜山铁山手中的指虎应声断裂,胳膊上、手上血肉模糊一片。
“去,死!”
孙国鸣手中的双刀,这一刻化作了毁天灭地之势,就要发动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一刹那,轰!
身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紧跟着一片熊熊火光冲天,将方圆几公里内照耀的一片通红。
孙国鸣手里的刀停了下来,他回过头张望,脸上的表情先是阴沉了下来,紧跟着脸上的肌肉跳动起来,一股子难掩的怒火蹿上了头顶,怒吼一声:“MD,谁干的!”
孙国鸣收了刀,带着手下的一群人快速地向工厂方向奔去,守住工厂是父亲交给他和大哥的任务,大哥这个废物到底搞了什么,不是抓住了孙轩,就可以要挟住姓林的,就可以把姓林的给斩杀么!
这个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三公子,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些人?”紧跟在身后的一个手下小心地提醒道。
“工厂都没了,苗家派来的那些专家也都挂了,还要那些人有个屁用!”孙国鸣恶狠狠地道。
所有人再无人敢说话,此刻的三公子已经彻底暴走,谁要是再敢多嘴,说不定回身就是一刀劈下来,到时候自己可就尸横当场。
林昆从工厂的大门出来,整个工厂里火光冲天,刚刚的爆炸崩飞了无数的救火人,他本来是要等着孙国鸣回来的,在这工厂里全都给解决掉了。
孙家目前只是派了孙杨鸣和孙国鸣这哥俩儿在这儿,不都给解决掉了,不足以威慑孙家啊,孙家干了那么多的坏事,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可左等右等也不回来,难道是刚刚最初的一把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或者说,那个倒霉的孙国鸣已经被铜山和铁山他们给解决了。
林昆嘴里叼着雪茄,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进来的时候穿越秘道,那秘道太窄了,还是走在大陆上舒坦啊。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群人,隐隐就听到有人喊什么‘三公子’。
林昆的眼睛顿时微微一亮,就看见正前方一群人正风风火火地冲回来,越是近了,便看的清楚了,那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孙国鸣还是谁。
“终于等到你了。”
林昆站在路中间,笑着冲冲过来的孙国鸣道,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雪茄,一抹淡淡的烟气攀上了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戏谑而又不羁。
杀一个是杀,宰两个是宰,林昆的手按在白鬼畜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可结果,孙杨鸣好似根本没看到他一样,脚底下健步如飞,红彤彤的火光照耀在他那愤怒的脸庞上,一瞬间他脸上怒火膨胀之色更加清晰生动,他直接就奔着旁边的另一条路抄过去,那是一条通往爆炸地的近路。
跟在孙国鸣身后的一群人,这时也跟在身后冲过去,倒不是没有人注意到林昆,可就算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也不敢跟三公子说啊。
“三……”
还是有人想要开口,但话刚到嘴边,就被身旁的同伴拽了一下衣襟,忍住了。
林昆很尴尬,本来自己已经做好了战斗宰人的准备,可人家根本就选择了无视,他傻愣愣地杵在原地,回过头张望过去,怎么着,咱这么大的一活人在这儿,你们到底眼睛不好使呢,还是瞧不起人呢?
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奔跑在最前方健步如飞的孙国鸣脸上突然微微一动,后知后觉地才感觉到不对,整个工厂都在一片混乱之中,刚刚出现在前方的那个人,好像很淡定的模样,那个人……一副生动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里,孙国鸣猛然间就意识到刚刚遇见的人是谁了,于是他猛地停下来,可再回头张望过去,却发现人家早已经不见踪迹。
“三公子,刚刚我看到了……”
噗嗤!
孙国鸣直接一刀劈在了手下的脖子上,一颗圆不隆冬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看到了不早说!”孙国鸣咬牙切齿,这一会儿再追过去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入工厂,同时暗暗下着狠心,一定要让这个混蛋碎尸万段……“什么人!”
余志坚突然跳出来,横在了铜山和铁山的面前,此刻的铜山铁山已经身受重伤,也就是两个人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常人,否则早就嗝屁了。
这时,突然一道危险的气机袭来,余志坚也顾不了那些专家了,当即但在铜山铁山的面前。
专家们固然是重要,可身后的这两个人才是他的兄弟,别说什么大局为重,兄弟都没有了,还要个屁大局。
黑色的人影停在了距离余志坚十米左右的距离,嘴角有光芒闪烁,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视线绕过余志坚看到了他身后的铜山铁山两个人。
这兄弟俩刚刚是绝对立得住,哪怕是苦苦支撑,但依旧是一副敌人不倒我不倒的架势,他们是在为余志坚争取时间,为那些专家争取时间。
“哥!”
余志坚终于认出了林昆,脸上表情激动,如果是孙国鸣那崽子再杀回来,这时候仅凭他一个人抵抗,只能把自己留在这里,换铜山铁山带着一群人离开。
“你们为什么不马上离开?”林昆走过来道,按照他们刚刚从秘道里逃出来的时间,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即便孙国鸣带人来追也很难追上。
“秘道太窄,我们这么多人,在下面出了点情况耽搁了。”余志坚道。
“铜山铁山大哥,他们这?”
“那个孙国鸣……”
“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再说。”
接应的车已经赶到了,按照事先的计划,车停在距离工行一公里外,主要是担心被工厂方面发现,其实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整个孙家的工厂都乱成了一团,谁还有心思去在乎他们这个。
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林昆等人救完人之后,大家伙从秘道撤离,尽量不惊动工厂内部,可就因为孙轩被截,工厂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林昆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孙杨鸣给干掉,把工厂给点着了。
毁人自毁,这话送给孙杨鸣、孙国鸣这哥俩一点没错。
“孙轩和另外的几个人呢?”林昆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孙轩。
余志坚脸上茫然,“没见他出来啊。”
林昆对余志坚道:“你先带大家离开,我在这儿等着接应。”
说是接应,但林昆心里头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感觉,孙轩和那几位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专家,大概率是碰上了什么麻烦,孙家的工厂占地广阔不广阔不说,只要孙轩还是清醒,就已经能找过来,可现在他们偏偏没有出现在这里。
余志坚想要留下来和林昆一起接应,被林昆给否决了,仅凭铜山铁山现在的状态,万一回去的路上遇到点什么意外,根本不够抵挡。
好不容易把人从工厂里给救出来,总不能让回去的路上出点什么茬子吧。
余志坚听命,和铜山铁山一起带着众人离开。
当众人渐行渐远,林昆嘴里叼着的雪茄翕合了一下,点点光芒闪烁,他的眼眶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气,一个人闲庭信步一般绕着工厂的四周寻觅
工厂里的火光越来越盛,将外围照的愈发明亮,工厂里的人已经开始逃离了,火眼看着是救不了,继续耗在里面下场只有一个——被烤成人干。
越来越多的人从工厂里逃出来,期间工厂的内部伴随着阵阵枪响,那应该是孙国鸣和他的爪牙开的枪,想要阻止工人们逃离,在此刻的孙国鸣和手下爪牙的眼中,这些工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如果说杀一千个工人,用他们的鲜血将大火浇灭,他们一刻都不会犹豫。
有逃出来的人从林昆的身边奔逃而过,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逃生,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个闲庭散步一般走在附近的男人。
扑腾!
一个身上被大火烧伤的男人跌倒在了地上,他踉踉跄跄地想要爬起来,可身体里的力量匮乏,再加上受伤不轻,尝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而这时,他看到了自己脚前方的一只脚,不等他仰起头,就被这个人扶起来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男人一时间有些愣神,但嘴里头什么也没说,转而继续奔逃,但跑了没几步,这男人突然又回过头,冲着刚刚把他扶起来的男人道:“快离开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林昆停在原地,这男人着急地大喊道:“刚刚爆炸的是一号库,二号库和三号库里的炸药更多,再不离开,就要被炸死在这里了。”
轰!
又是巨大的一声响,一股子冲天的火光,让方圆十里都通明起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四周的建筑和树木花草摧毁,这股子强大的爆炸力,堪比炸响了一颗导弹,甚至威力还要更盛。
男人惊恐地趴在了地上直哆嗦,周围同样不少的人都趴在了地上,每个人的眼中充满惊恐,就好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样。
可当这些人再回头看去,却发现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他是那么的淡定从容,只是嘴里的雪茄,好似被那冲击波给截断了半根。
林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爆炸过后的燃烧碎片,把雪茄继续点着,同时捡起了地上的一个手串,凝望着手串,眉头格外的皱紧起来……
第七街区临南的工厂里,此刻正发生着另外一件刀光剑影的事情。
不要过多地依赖热武器,真正江湖上的高手,会在你抬起枪械瞄准的一瞬间,就已经砍下头颅,然后你只能脑袋滚在地上,看着那剑在滴血,那刀闪烁着寒光,以及持刀人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世界上,没有人愿意当背景板,谁都希望自己是众人敬仰最闪耀的那一位。
工厂的安保队长倒下了,两名副队长也倒下了,还有十几名弟兄。
这种特殊工厂的安保人员,定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也都是有配枪的,可此刻的下场要么是被一剑洞穿了胸膛,要么是被砍下了头颅。
血溅五步,头滚十步,血腥之气在工厂里渐渐弥漫,带来绝望的气息。
三个身材玲珑娇媚的女人,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杀人的人,他们应该走在时尚的T台,享受着鲜花与掌声,或者出现在电影的屏幕上,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是极美的,令观众们的暗暗经验拍手叫好,又或者是被养在某个富豪的家里,做一只快乐但不叽叽喳喳的金丝雀。
但她们的手里握着剑,剑在滴血,其中的一滴血落在了中间走来的那个女人的鞋尖上,那白皙的鞋尖然染着一抹腥红,似乎绽开的花朵。
高手的对决中,热武器并不是一无是处,如果开枪的速度足够快,子弹会带来一切可以期望的破坏力,可话又说回来,真正开枪足够快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其他的方面定然也会出类拔萃。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挡在门口的位置,望着走过来的三个女人,姐妹俩同时眼睛微微一眯,手中各自持着两把长匕。
孙恨竹站在姐妹俩的身后,平静地看着已经停下来的三个女人。
蓝思燕开口道:“谁派你们来的?”
蓝思颖道:“杀人当诛!”
“咯咯咯……”
三个女人中间的一个笑了起来,模样俏丽的脸颊,妖媚之色更深,目光带有一丝轻蔑地看着蓝思燕蓝思颖,“没想到,除了孙恨竹,这里还有两个长的这么好看的女人,我忽然不忍心对你们动手了,不如你们弃暗投明,跟随在我们主人的身边,一起做个快乐的小女仆不好么?”
左边的女人神色冰冷,嘴角此刻也是勾起一抹弧度,“这提议我赞同,我们的主人盖世无双,能做我们主人身边的随从,是你们的荣幸呢。”
右边的女人神色更冷,语气中毫无人情味可言,“把孙恨竹的脑袋送过来,就是最好的投名状,主人今天晚上就有可能临幸你们。”
蓝思燕蓝思颖的脸上流出浓浓的厌恶,“不知廉耻,以为你们是谁!”
话不多说,姐妹俩率先便发动了攻击,她们一左一右的进攻,直奔那两个神色一个比一个冷的女人杀过去。
像这种对方三人几方两人的局面,这种进攻的选择是没错的,如果姐妹俩这时头铁,直接奔着中间的那个杀过去,顷刻间就会被合围。
但她们似乎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点,她们的身后可是还站着一个人,那个林昆让她们姐妹俩立下军令状,也要好好保护的女人啊。
她们姐妹俩一左一右地冲出来,这就完全给了中间那个人可乘的机会,这个女人只需要一个箭步冲上来,只要她的势力不是很弱鸡,手起刀落,接下来孙恨竹是死是活就全凭她一个念头了。
左右两边神色冰冷的女人同时露出了笑容,似乎是在嘲笑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的愚蠢,又似乎因为提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暗暗兴奋。
今天晚上前来此处的任务,她们本以为会有多艰难呢,结果没想到这么轻松,一个正儿八经的高手都没碰到,就算眼前这两个女人身手不凡不能大意,可三对二的局面,想要赢下来绝不是什么难事。
可就在这两个神色冰冷的女人准备要出剑的一刹那,看似向着她们直扑过来的姐妹俩,突然改变了方向,一起向着中间的那个女人夹击了过去。
这一瞬间,超乎了三个女人的预料,中间的那个女人已经出手,直奔着孙恨竹而去,这么一来她的攻击被打断了不说,还要立马做出反应,来应对姐妹俩手中的刀子。
嗤啦、嗤啦……
撕裂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绝对不重,带着一股子迅疾之势,正中间的女人吃了当头一棒的亏,即便她紧要关头反应及时,可仍旧避免不了身上被划开了两道口子,破碎的只是衣服,皮肉还是完好的。
可这么一来,也让中间这个女人以及左右两边的女人同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一般,至少比她们预想中要强上一个档次。
“我们两个先杀这个,剩下的交给你!”中间的女人冲左边的女人道。
“好!”
左边的女人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直奔蓝思颖就冲过来,而另外两个这一瞬间也动了起来,向着蓝思燕就合围了过去,手中的长剑招招致命。
先两人合力解决掉蓝思燕,然后再三人合力解决掉蓝思颖……孙恨竹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有明显的紧张之色划过,可这一刻她无能为力,甚至就因为有她的存在,反倒是成了蓝家姐妹的累赘。
蓝家姐妹擅长的是什么?
轻功游走,刺探消息,这种正面厮杀的场景,久了自然就有些疲于应对。
三个女人不简单,可这三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蓝家姐妹的心里不敢多想,二对二或许有胜算可言,哪怕再不济,她们也能拖延时间,林昆那边只要顺利完成,便会马上赶过来。
可现在的局面,这三个女人手里的剑,就像是一条条恣意游走的毒蛇,缠着她们两姐妹不放,甚至一个不留意,就会突然探出头咬上一口。
嗤啦……
蓝思燕的衣服破开了一道口子,白净的肌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在向外渗透出血丝,刺激皮肤的伤痛,似乎钻入了心底。
蓝思燕脚下频频向后游弋躲闪,手中的一双匕首,发出一连串碰撞的脆音儿,火星四溅。
两个女人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柄长剑直驱而入,另一柄长剑化作了游走的毒蛇,那嗤嗤嗤的剑气跌宕,一次次将蓝思燕逼入险境。
“不错,轻功了得的很呢,主人最喜欢这种袅袅之姿的女人,要我说你还是赶紧放弃反抗,生的这么一副漂亮的脸蛋儿,又有这么好的身段,来给我们主人做小妾不是正好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而且我们的主持人可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能够得到他的临幸,可是你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呢。”长剑直驱的女人嫣然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媚倒众生之姿,绝对是一个让男人总动的尤物。
“滚!”
蓝思燕厉喝一声,挥起了手中的两把长匕,就要向这个女人杀过来,可长匕还不等逼到女人的近前,就被旁边女人毒蛇一般的长剑逼了回来。
毒蛇一般的长剑女人冷声道:“给她机会投奔主人,让主人临幸她是她的福气,既然她没有这个觉悟,就斩下她的狗头!”言罢,冷冽的剑芒再一次斩杀而下,直奔蓝思燕白净的脖颈。
眼看着就是避无可避了,蓝思燕的眼中爆发出一股决然而又绝望之色。
她最初以为林昆只是一个好色之徒,因为立场的关系,将林昆当做敌人,他的那些伟大的事迹,在那时候的她看来,根本就不真实,绝大部分应该都是故意吹嘘的。
可直到她和妹妹投奔在了林昆的手下,林昆不计前嫌地收纳了她们,她才渐渐发现,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千百倍,他真正做的那些事,比传说中的要伟大数倍,甚至他故意让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事迹,尽量轻描淡写地传出去。
就比如这次来到藏西,不明真情的人,会说林昆来到了在哪关系,一定是为了朱家的私利,为了他个人的利益,帮助孙恨竹也是为了让他的手里更多一个筹码……
但真要是这么想,那就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是为了这一方的安宁,为了这一方的百姓啊,真当地位到达了他如今的地位,即便一辈子什么都不作为,下半辈子也能够在躺在金山银山上生活。
他懂得急流勇退,懂得面对大势所趋,带着朱家毫不犹豫地退出燕京之地,这一份心性与决然,是多少人都无法做到的。
古往今来的聪明人、拥有大气魄的人、那些天之骄子还少么,可能够一心为国为家为他人而无私奉献的英雄,又能有真正几人?
长剑眼看着就要洞穿喉咙,在这临死前的一刻,蓝思燕的脑海里回响的几乎都是有关那个男人,至于眼前这个两个女人口中所说的主人,那会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林昆相比?
对于心性淡然,曾以为平生都不会染红尘的蓝家姐妹而言,这世界上能让她们心甘情愿追随并且献身的男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他……
剑光已经来到喉咙前,下一刻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蓝思燕静静的闭上眼睛,同时眼角溢出一滴眼泪,这泪水中夹杂的不是恐慌,也不是不甘,而是没能完成那个男人交给她的命令而感到愧疚啊。
对不起……
恨竹,我没能保护好她。
“姐!”
蓝思颖眦目欲裂地看过来,当看到姐姐即将身陷险境无力回天的时候,她惨叫了一声,一双妙目瞪大,她想要转过身来营救,她也转过身了,可距离之远,对方出剑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可能周旋。
完了……
蓝思颖咬紧着嘴唇,腥红的鲜血从嘴唇上溢出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的决然。
姐姐死,她活着有何意义?
拼了!
“嗷!”
可就在这一刻,忽然一声嗷叫响起,这声音气势十足,如同一股子杀戮之气,直接冲向了广袤的夜空,这一股子的杀戮之气,比三个女人手中的剑气还要强烈,别蓝家姐妹手中的长匕还要决然。
与此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坚硬的头骨直接就撞在了毒蛇般长剑女人的腰上。
铜头铁腰……
在东北地大山里,经常有猎户会这么形容狼,遇到了狼千万不要和它地脑袋硬杠,狼除了那锋利的獠牙,它的头也能撞的你怀疑人生……
这突然起来地搅局者,立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在场的一共是五个人呢,蓝家姐妹和三个挥剑的女人,再加上一个的话,还有此刻站在屋里,双手握着手枪瞄准了半天,但依旧不敢扣动扳机的孙恨竹,并不是她不敢开枪,而是她担心误伤了蓝家姐妹。
现场其实还有几个人,工厂幸存下的安保人员,这几名安保人员不敢轻易插手,他们心里头深深知道,自己冲上去了只有一个结果——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武松,他们没有武松那两下子,索性还是认清自我比较好,至少可以活的长命一些。
再有就是躲在远处围观的工人们,工人们全都战战兢兢,如果那两位女侠败了,他们或许会没事,但恨竹姑娘一定会遭遇不测。
恨竹姑娘可是这工厂的灵魂所在啊,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工厂就算是彻底完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嗷叫,一下子乱了所有人的心神,当毒蛇般长剑的女人反应过来之时,那铜头已经重重地撞在了她的腰上,她整个人立马人仰马翻,她才刚刚说要斩下蓝思燕的狗头,隐约间竟真的看到狗了。
“啊!”
女人的嘴里忍不住一声痛叫,整个人斜地就飞了出去,手里的长剑铛啷的一声脱手,这并非她所愿,剑在手天下我有,作为一名女剑客,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只是半边的身子失去了知觉,剑控制不住的脱手了。
女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慕然回首间,她终于看清楚了身旁的是个什么东西,绝不是狗,这明明就是一头狼,可这里怎么会有狼?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了女人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间严重发懵。
“哼,就是一个畜生,不足为惧!”女人嘶喊了一声,让同伴杀了这畜生,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狼给偷袭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尽管这头狼看起来比正常的狼身材更魁梧,模样更凶悍,可被狼给偷袭了就是被狼偷袭,她胸腔里的一股子怒火,这会儿无处发泄。
长剑直驱的女人一剑逼退了蓝思燕,紧跟着就向小灰灰斩杀了过来。
剑来,剑疾,裹挟着一股子必杀之风,可突然间她的手臂竟然不能动弹了,挥出去劈向小灰灰腰间的一剑,竟然就这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不论她再怎么用力,手中的剑就是没办法继续向下哪怕一点点。
与此同时,这女人的脸色大变,她清晰地看到在她的手腕上缠绕着一个能有碗口粗下的蛇尾,这只是蛇尾,那这条蛇的本体该有多大?
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巨蟒,那些出现在电影里的巨蟒,可电影终归是电影,现实中去哪儿找那么大的一条巨蟒,绝对不可能。
别说可不可能,这时稍作冷静的她,忽然感觉到头顶上一阵寒风袭来,这寒风并非真的风,而是好似某种庞大生物的鼻息,仅是呼吸就能有如此大的动静,那笼罩在她头顶的这将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女人的浑身僵住了,她仿佛看到一条腥红的蛇信,从她的头顶笼罩下来,并且也感受到了那股子腥冷气息的后面,是如何令人恐惧的杀意。
女人的喉咙发干,但她并不是泛泛之辈啊,表面上的慌张恰好是内心冷静的掩饰,忽然间她的另一只手里突然多出了一道匕首,这匕首沾染着一点月光,散发出格外令人心悸的寒意,然后这匕首猛地向后扎去,那儿正是蛇身的关键处,一刀扎下去定会让这庞然大物不知所措,也会疼痛的赶紧松开她。
只要她那握着长剑的手臂恢复了,她立马就可以调转过来,巨蟒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体型大一点的蛇而已,姑奶奶照样一剑斩下它的脑袋。
心怀决然,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了一点上,这一点足够她洞穿一切。
然而,下一秒钟,女人挂在嘴角的那一抹残忍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她手中的匕首的确扎了下去,可扎下去之后,没有那‘噗’的一声刺入的声响,而是仿佛扎在了棉花堆里,根本使不上力。
她不甘心,快速地收敛心神,然后又是猛的一刀扎下去,但这一次的触感与第一次也不同,这一次仿佛是扎在了硬邦邦的铁板上。
接下来,不等这女人再做出反应,让她恐怖睁大眼睛的事情发生了,那圆粗的蛇身将她整个人给缠住,她想要抵抗,可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力气,她忽然间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落入了巨人之手的小矮人……这突如其来的大蛇,把女人的胆子都吓破了,有木有?
动物园里、杂技团里看到过的大蟒蛇,还没有眼前这条的十分之一大,有木有?
电影里看到过比这条蛇更大的,直立起来比楼都高,一尾巴能扫到一片楼的,有木有?
有!!!
但电影里的那些都是扯犊子的,加了N层地动画特效,花了一大笔的特效费。
可眼前的这个,带着冰凉的温度,以及那光滑如同浴室一样的鳞片,这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并且身体被箍的越来越紧,胸腔里的口气,仿佛每往外呼出一口气,身体里的气机就少了一分。
窒息、恐惧、绝望……
这些情绪交互错杂地布满在本是娇俏的一张脸上,看着竟有些令人心怜。
另外一边,站在蓝思颖身后的短发女人,长剑嚯的一下挥起来,奔着蓝思颖的后腰就刺过来,这女人当先回过神儿,刺了蓝思颖一个措手不及,蓝思颖意识到危险来临,她脚尖轻轻地在地上一点,轻功的优势这会儿发挥出来,整个人如同踩在荷叶上的蜻蜓一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那剑贴着她的脚底下刺了过去。
突然,在这短发女人的身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短发女人一击落空之后,本打算手中的长剑向上一撩,必然可以将这女人给重伤。
可她的耳郭这时忽然微微一动,察觉到身后有异样传来,她缓缓地回过头,然后本就警惕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股诧异之色,身后的竟然是一个大驴脸,确确实实的大驴脸,并且更加诡异的是,这张瘦长的大驴脸,竟然还冲着她呲牙咧嘴,好像是在嘲笑她。
……这,是一个驴子该有的表情么?
难不成,成精了?
“咯咯咯……”
驴子这会儿竟然抽抽嗒嗒似的笑了起来,这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就跟人在笑差不多。
没跑儿了,这货就是在嘲笑自己!
短发女人压抑住内心的惊慌,她本能的就是一记长剑向后劈过来,同时身子向前一闪,与这诡异的驴子拉开距离。
长剑寒光一闪,奔着这驴子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锋利的剑刃,强横的杀气,甭说是一个驴脑袋,就是一个大象的脑袋也能给劈开了。
“啊哦……”
驴子发出了一阵叫声,似乎被这突然地一剑给吓坏了,惊慌失措地就开始躲闪。
“呵,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短发女人不屑了一声,根本不屑去追击这一头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驴子,而是将冰冷的目光继续锁定蓝思颖。
奇怪的是刚刚躲避过她一击的蓝思颖,落地之后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并且丝毫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怎么,你不躲了么?”
短发女人眉头微微一皱,她表面的云淡风轻,其实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要么快速在三招之内将蓝思颖给解决,要么将蓝思颖给震慑地退开,她心中急于去支援自己的两个同伴,否则再晚一会儿的话,那个被大蛇箍住的同伴就要香消玉殒了,而另外一个被一头狼和蓝思围攻,也已经不断地露出败相,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一蛇、一狼,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畜生,绝对不是普通的畜生,它们是经过训练的!
那眼前的这头会做人表情的驴子么?短发女人不由地歪过头,看向那个差点被她一剑劈开了脑门儿的家伙,顿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明明那一剑已经劈过去了,这驴子不管是本能也好,真本事也好,反正是躲过去了,可这货竟然是一个天生的演技派,竟然还在原地上蹿下跳,似乎还有剑在追击它一样,并且它反反复复躲避的模样,不像是在躲避不同的招式,而都是在躲避她劈出的那一剑。
它在干嘛?难道是在尝试,有多少种方法,能躲避过自己刚才那凌厉的一剑?
短发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股深深的难以相信,这头驴是在自行钻研见招拆招?
它,真成精了不成?
吐噜噜……
驴子终于停下来了,嘟噜着它那大嘴唇子,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觉得无趣。
然后,这头驴子抬起头,那一对天生双眼皮长睫毛的大眼睛看过来,那眼神儿里充满的是什么?是渴望,对新知识的深深渴望啊。
它过来了。
它甩打着尾巴来了。
它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来了。
它站在了一脸懵逼的短女人面前,前蹄子一抬,好似冲女人手里的剑指了指。
女人似乎读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再劈它一剑?主动求虐?
哼!
女人清冷的两条眉毛向上一扬,正馋驴肉火烧呢,就有一头蠢驴送上门儿来了,她断然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剑向着驴子的眼窝就刺过来。
不管这驴子刚刚在那儿蹦蹦跳跳是神经病,还是在研究招式,她这一剑出的都极快,而且角度刁钻,和刚刚的那一剑完全不同。
蠢驴,愚蠢至极!
长剑刺出,女人在心中冷笑,然而下一秒钟,她脸上那本来胸有成竹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同时心里头飞过一群乌鸦,然后暗骂一句:MMP……
作为沈剑南手下仆人中的三人,这三个姑娘平常很少在人前露面,但藏西之地的江湖人士,都知道沈剑南手下有五个仆人,全都容貌与天资尽皆姣好的姑娘,她们对沈剑南忠心不二,沈剑南手把手地教她们剑术,剑术之精粹不敢说超然拔萃,却也都是身怀剑术的高手,放在藏西的江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觑她们。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剑术在身的姑娘,此刻那一脸惊骇的模样,就仿佛是活见鬼一样,还不是见到一般的小鬼,而是滔天的大魔王。
滔天大魔王二驴子,躲过眼前这小姑娘刺过来的剑,就仿佛是在做游戏一样,那叫一个轻松,就好似饭后随手抓来一根牙签剔了剔牙。
牙还没等剔舒服呢,突然牙签嘎嘣一声断了……
这一刻被踩在了地上的短发姑娘手里的剑,驴子的蹄子往地上一踏,发出一阵嗡鸣,不用怀疑,这把剑绝对是上好的精钢材料打造。
紧咬红唇,短发姑娘脸色难看、涨红,同时眼底闪过的惊骇之色越来越浓,莲藕般的手臂,使出了她能使出的最大力量,可手里的长剑就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滔天大魔王驴子昂着脖子一副高傲的模样,这就让姑娘的心里头更MMP了,反手就是一把匕首抓在了手中,向着驴子脖子下的动脉血管割了过去,那血管又粗又壮,这一刀割下来毫无疑问,绝对是血溅三尺,喷了短发姑娘一脸。
娇俏的脸颊上满是杀气,早就不在乎会不会喷上血了,只要能杀死这个该死的驴子,哪怕让她的胸瘪小一个罩杯也愿意……尽管她的胸再瘪就是飞机场,可她要眼前这个该死的驴子死,死死死死!
心态,好像已经崩啦!
“二驴小心!”
蓝思颖见状大声喊道,她对这个货还是很了解的,之所以叫二驴,是因为这货容易飘,一飘就犯二,一犯二就容易变成驴肉火烧。
铿!
沉闷清脆的一声响,驴蹄子一抬,直接就将小匕首给踩在了地上。
蓝思颖显然是过分紧张了。
吐噜噜……
驴子回过头冲蓝思颖咧嘴笑……这货,真的成精了?天下驴子何其多,能这么优秀的绝对仅一个,几百年都不会再遇见了。
噗!
驴子又突然转过身,那满是壮硕的大屁股,对准着短发姑娘的脸就是一股子热浪袭来,热浪有点罡烈,至于到底是什么味道,三言两语肯定形容不出来,但通过短发女人那一脸懵逼,再加上如同被原子弹炸了脸一样的表情,倒是能察觉出几分端倪,至于短暂愣神过后,她趴在地上哇哇大吐,驴子是不会对她负责的。
砰、砰……
接连的两声响,这个可怜的姑娘,直接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向后倒飞,就像是被瞄准了一样,直接飞进了门口,跌跌撞撞,终于在孙恨竹脚前尖处停下。
见状,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全都惊的一批,这个驴子可真是坏事,这不是把凶手给送到了孙恨竹的面前,即便孙恨竹的手里,这时握着枪,可那女人的身手,这么近的距离,孙恨竹都不会有开枪的机会。
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赶紧就要往屋里冲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地上的女人仰头看着孙恨竹,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孙恨竹……”她的手就要抬起来,根本无视孙恨竹手里的枪。
而就在这一瞬间,女人的话音戛然而止,脖子一歪,彻底晕厥了过去。
蓝思燕蓝思颖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起向正和小灰灰对峙的姑娘看去。
这姑娘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暗暗地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左右闪烁,准备伺机而逃,可左有蓝思燕,右有蓝思颖,身后还有一个变态的驴子。
她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绝望,这种腹背受敌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驴子昂起头,冲蓝思燕蓝思颖吐露了一下嘴唇子,咧开它那大嘴唇子,露出了一口白牙,然后突然一个低头俯冲,就向眼前姑娘的后背撞了过来。
速度那叫一个快,仿佛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先不说结果如何,此时此刻这驴子已经是把自己当成黄牛了,可惜它的头上没有角啊。
姑娘早就提防,长剑一甩的同时,整个人高高跃起,很轻飘飘地就躲过了驴子的撞击,同时手中的长剑,就要变换方向自上而下刺向驴子。
寒冷的剑刃,不是闹着玩的,宰了这个畜生!
砰……
然而驴子更狡猾了一点,直接大屁股一挪,整头驴调转过来,两个蹄子向半空中那么一撩,直接就把女人给踹的身体走形,直上直下地飞起来了,手里握的长剑一个脱手,铛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砰、砰、砰……
驴子两只前蹄子撑在地上,两只后蹄子,轮换着踹在女人的身上。
停,赶紧停,再踹人家姑娘的小肚子,以后还让不让人家生孩子了。
你这粗鄙的驴子!沈剑南的家里,今天晚上来了一个客人,是苗家的那个之前手中并无权势的苗右江,看似掌管着家里的银行,其实只是唯唯诺诺,在苗家的地位不说比不上一条狗,但存在感真的不是很强。
但如今的苗右江气质大变,过去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父亲、兄长活着的时候,来到了沈家的府邸,也都是要将身体不由地弯下来,但今天晚上,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沈家府邸的大门,然后自行地坐在了会客厅里,还倒了一杯沈剑南素来用来招待贵宾的极品茶。
沈剑南看着坐在眼前的苗右江,阻止了他身边的丫鬟上前赶走苗右江,淡淡地一笑道“什么时候,苗家的地位竟足够到我沈某人的府上平起平坐了?”
苗右江道“我想要林昆死。”
沈剑南笑着说“你的儿子,以卵击石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苗右江放下茶杯,“你不也希望他死么?”
沈剑南冷笑,“那是我的事。”
苗右江目光决然地看过来,“不,现在那是我们两个的事了。”
“主人,让他滚出去!”丫鬟秋蝶忍无可忍,目光冰冷地逼视着苗右江。
“不懂规矩的婢子。”苗右江冷嗤。
秋蝶不服气地就要反驳,这时沈剑南端起了茶杯,眯着眼睛笑道“我沈剑南的人,从来就没有人能教训,说出一个理由,还可以给你留下一截舌头,要是说不出,你的命都将不是你的。”
这话,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一定会被认为是在硬核装哔,但从藏西一品沈剑南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人会怀疑,曾经怀疑过的人都死了。
“刺我一剑。”苗右江笑着看向秋蝶。
秋蝶的眉头皱起,“你以为我不敢?”
“刺!”
苗右江突然站了起来,厉声道。
嗤……
秋蝶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上的短剑探出,直接就刺在苗右江的心窝上,少女那清丽脱俗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决然,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的眸子里同时又多出了一抹浓烈的质疑,旋即变成震惊。
剑锋利。
不要小看少女的爆发力,师从沈剑南,哪怕不是威震一方的高手,实力也不会差。
藏西有九品,少女至少也是六品的势力,甚至可以达到五品。
但就是这样的硬核姑娘,手中的利剑并没有扎进苗右江的身体里。
接下来,更令少女吃惊的一幕发生,苗右江那戴着手套的右手,抓住了少女手中的短剑,然后另一只手也握住,嘎嘣一声竟给掰断了。
“你!!!”
秋蝶惊叫了一声,脚底下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剑南这一刻也微微皱眉看过来,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着苗右江。
“献丑了。”
苗右江阴森笑道,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之色。
唰!
忽然间,沈剑南手里的寒光一闪,一把仅有三寸长的小剑,刺在了苗右江的心窝上,这一刻苗右江的身体猛地一颤,脚底下铿铿倒退。
噗!
苗右江的脸色瞬间一白,一口浓烈的血水喷了出来,单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剑南的这一剑同样没能刺穿,他嘴角勾起笑容,“呵,有点意思。”
“你是刺不穿……”
苗右江的话音不等落罢,沈剑南手上的寒光接连亮起,再次刺了过来。
唰!
唰!
唰!
……
只是一瞬间,三剑全都刺在了同一个位置,但寒光再次闪起的时候,苗右江忽然惊叫一声,“住手,沈先生请住手!”哪怕身体不能被刺穿,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还是让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
苗右江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着沈剑南,强笑道“沈先生的剑,果然天下第一。”
沈剑南态度冷漠,“如果你继续卖弄玄虚,下一刻被刺穿的就是你的喉咙。”
苗右江不敢再扮高深,“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与沈先生合作的……沈先生视那林昆为仇人,因为沈先生的弟兄还有姨娘死在林昆的手下,而我唯一的儿子,就是死在那个该死的手下,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今天来就是想要拜托沈先生出手,我也来向沈先生送上第二件礼物……第一件,是之前给沈先生的消息,去第七街区的工厂里将孙恨竹抓来,第二件就是我身上的这件……”
嗤啦!
苗右江一下子将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那件近乎透明的护甲,这护甲上面有纹路密布,仔细看过去那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小细线。
秋蝶微微皱眉,显然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沈剑南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但很快他便开口道“湾岛的蔡家,到底在藏西下了多大的一盘棋,竟然连苗家都掺和了进来……”
沈剑南今天晚上的确收到消息,派了手底下的三个丫鬟,去第七街区的临南工厂里伏击,目标是将藏西的军工女神给带回来。
在藏西,能够命令的了沈剑南的人,除了他的师傅,便再就是藏家的家主藏少锋。
藏少锋的命令,只能算作是一半,沈剑南听从他的命令,只因为是藏家的供养门客,每年藏家拿出一大笔的钱财以及资源来供养他这藏西第一剑,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问题,沈剑南基本上都会答应。
今天晚上的命令,就是藏少锋下达的,孙恨竹对于藏西之地格局的影响,绝对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深,往浅了说,藏西之地的各大家族最缺的是什么,便是那能够拿在手里头大规模杀伤的武器啊。
往深了说,这位藏西之地的天骄之女,有着另外一个传说,她是藏西天女的转世,不管任何一个家族,只要能娶了她,都将受益匪浅。
不要小瞧了神话的力量,当所有老百姓都相信这件事是真的,那就足以在每个人的内心里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带来深远的效果。
最难得的是什么,是人心啊!
苗右江离开了,他是被带来的手下给抬出去的,脱掉了身上的那件护甲之后,他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整个身体仿佛被掏空了。
——沈先生与林昆的交战势在必行,之所以目前没有实际行动,是时机不对,在十年动荡即将来临之际,内敌远比外敌要麻烦。
——高手的对决,往往只是一瞬间的差别,沈先生的剑快,但依旧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将姓林的杀死,所以才不敢贸然行动。
——这护甲的名字叫葵,非但防御能力出众,并且能够增强人体力量,武道巅峰再突破如同登天揽月,沈先生和葵都是巅峰之作,一个是剑道的巅峰,一个是护甲的巅峰,合二为一便是天作美。
——杀了姓林的,杀了他!
这些都是苗右江离开之际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落在沈剑南的心里。
“秋蝶,刺我一剑。”沈剑南穿上了护甲道。
“主人,不可以,我的剑怎么可以指向主人。”秋蝶拒绝道。
铿!
在沈剑南的目光命令下,秋蝶手中的短剑还是刺在了他的胸口上。
无恙……
“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就像你刚刚刺向苗右江那样。”
“这……”
铿!
又是一剑果断刺出,秋蝶不敢抬头去看沈剑南,手里的短剑铛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呵,果然是好东西,湾岛的蔡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沈剑南笑了起来。
“主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湾岛蔡家居然有如此的好东西,而且以蔡家的实力,怎么会偏偏选中了苗家这个不起眼的小势力。”
“这种护甲虽然厉害,但却不能大规模生产,原因是它的原材料难搞,另外它的量产技术有瓶颈,孙家应该是可以解开这个瓶颈的关键,确切地说是孙恨竹,至于蔡家为什么选择了苗家作为代言人,这便更好理解了,如果选择的是藏家、西家,他们还能完全掌控么?”
“主人,你的意思是说蔡家在下一盘大棋,当它在藏西有足够力量的时候,就可以与藏家、西家平起平坐。”
“蔡家的目的当然不止这个,它想要的是藏西的这一片土地永不得安宁。”
沈剑南负手而立望向门外,平静的目光中又透出一抹深邃,沉默片刻之后,他转过身问向秋蝶,“海棠、木槿、赤雨三个应该快回来了吧?”
秋蝶道“暂时还没有消息。”
沈剑南道“就凭工厂里的那姐妹俩,是挡不住她们三个联手的,何况外围还有百叶接应,这孙恨竹如此有价值,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秋蝶微微一笑,“主人,你可以把她留下,然后我们建一个工厂呀。”
沈剑南呵呵一笑,“只问江湖是就已经够烦的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间院外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奔跑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沈剑南手下的五个丫鬟里的另一个——百叶。
“主人,大事不好了!”百叶来到了沈剑南的面前,直接一个单膝跪地。
“孙恨竹被你们杀死了?”沈剑南眉头一皱。
“不,不是……”
百叶有些吞吞吐吐,干脆一咬牙道“是海棠、木槿、赤雨三个,她们……她们被俘虏了。”
沈剑南眉头陡然深锁,“工厂里的信息有误?”
百叶的目光流露出深深地不甘,“没有误,只是突然出现了三个牲口……”余志坚带着铜山、铁山以及李教授等众人返回了第七街区临南的工厂。
工厂内一片狼藉,海棠、木槿、赤雨三个姑娘杀进来,破坏力不小。
安保人员有的受伤,有的殒命,这三个姑娘在沈剑南手下所修炼的,皆是杀人的剑意,她们手中的剑一旦出手,便都是不留活口。
能够活下来的是幸运。
“怎么样了?”
孙恨竹第一个迎出来,来到了余志坚等人的面前,看到众人能够回来,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当看到铜山、铁山身上的伤痕,她马上就能想象到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否则以铜山、铁山的身手,轻易是不会受伤的。
再看到李教授等人的一身狼狈,便马上能想象到工厂里的凄惨。
“李教授。”
孙恨竹向李教授迎了过来,李教授虚弱地摆摆手,道“有愧啊,恨竹,我真的有愧啊,我没能带着大家全都离开,害的有人为我死了,那些核心的机密,我也没有机会带出来,我是个罪人啊。”
老教授一脸的老泪纵横,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拳头不断地击打着自己的胸口。
周围的人纷纷过来劝慰,老教授久久不能从悲伤中回过神儿来。
“都怪我,就应该带着大家早一步离开孙家的工厂,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了。”
孙恨竹语气平静地道“李教授,即便你有心要带着大家提前离开,孙家的人也不会允许你们离开的。”
老教授闻言默然了,周围的人也纷纷默然,过了好几几秒钟,终于有人跟着开始大骂,大骂那孙家无良,坑害了多少无辜,也有人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哗地往外流,刚刚在逃亡的路上,大家伙都绷紧着神经,没有心思去回忆内心的悲伤,但想到自己的同事、好友在工厂的实验室里、禁闭室里被折磨死,被一枪打烂了脑袋,那种浓烈的悲伤,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血淋淋的刺。
吞不下去,也将终生难忘。
安置好了一行人休息,受伤的有工厂内部的医务人员处理,受伤严重的,请来了附近一所医院里的医生过来,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敢轻易再出去,他们从跨进这工厂大门的一刻起,宁愿一辈子不出去,担心自己这一出去,万一再被孙家的人给抓住,便是生不如死了。
没有一只脚迈进过鬼门关,永远也无法体会到他们此刻的心情。
都是一群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又在学海生涯里挣扎厮杀了多年,最终取得了高学历、高技能,然后投身到了孙家的工厂一待就是多年。
这些人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如今被孙家这么一摧残,本就不是很强壮的内心,更是千疮百孔,一片崩碎。
好在这些人的伤,主要是皮外伤,一些稍微严重一些的,医生也能够现场解决。
等安置好了众人之后,孙恨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到了余志坚,“余大哥,怎么没看见林昆和我弟弟?”
余志坚道“孙轩当时被抓住了,昆哥一个人回去救他,然后……”
听余志坚说完,孙恨竹顿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孙轩被抓住她知道,林昆去营救他也知道,可林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弟弟是死是活不知道,然后孙家工厂爆炸的消息传来,整个工厂一片火海……
联想到种种,不光是孙恨竹的脸色难看,余志坚、铜山铁山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
“d,杀回去!”余志坚怒吼一声,他带着众人回来,那是林昆的命令,现在人已经带回来了,他便无所畏惧了。
“算上我!”铜山站了起来,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
“我!”铁山也站了起来。
“我们!”蓝思燕、蓝思颖一起道。
“嗷……”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小灰灰,似乎也听懂了几个人的谈话。
大蛇这时也游走过来抬起了头,那一双闪亮的眼睛,透着森寒的光芒。
不见小海东青,也不见二驴子。
二驴子这会儿正在旁边的另一个屋里头,他来来回回地绕着被困在地上的三个女人,这三个女人只是做了简单的捆绑,三个个人并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走,也不是没想过要一起动手宰了这个驴子。
可没当这个驴子回过头,那一双大眼睛向他们看过来,她们便是浑身忍不住地打着寒颤。
“你们要干什么去?”
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孙恨竹几个人闻声一起回过头。
林昆的嘴里叼着半截雪茄,懒洋洋地笑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昆,除了身上的衣服沾了些灰尘,那是工厂爆炸的时候沾到他身上的,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潇洒,一如既往的发型很ok,笑容很ok,嘴里叼着的那半截雪茄,更是很ok。
“哥,你没事啊!”余志坚一个大步冲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林昆怀里。
自从和朱诗然礼毕成婚后,称呼也从过去的‘昆哥’改成哥了。
“兄弟,我对你不感兴趣,你这是在对不起我们家诗然么?”林昆笑着说。
“我还以为,还以为……”余志坚有些激动。
“你以为的事情多了去了,要都实现的话,那生活多么无趣。”
“哥,你就别频了。”
余志坚等人都很高兴,但唯独孙恨竹短暂的高兴过后,又是紧张不安起来。
“小轩,小轩呢?”孙恨竹来到李轩近前。
“他……”
不等林昆说完,孙恨竹的眼泪往外流,如果弟弟平安无事,他现在一定会跟在林昆的身边一起回来,工厂里发生了爆炸,她太清楚工厂里的那些爆炸品有多么恐怖,整个工厂都将变成一片平地。
弟弟如果还在工厂里面,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小轩被人带走了,没有在工厂里。”李轩拍了拍孙恨竹的肩膀。
“被人带走?真的么?”孙恨竹马上止住了哭声,“你,你没骗我?”紧跟着她马上又问“小轩是被谁带走的,你一定知道对吧?”
“在藏西,还会有谁盯着你们姐弟?”
“还会有谁……”
孙恨竹呢喃着,旋即她变得垂头丧气,脸上尽是绝望与无奈,“在藏西,眼红孙家工厂的人太多,有了武器就是王道,任何一方势力都想要得到。”
林昆磕了磕烟灰,“不急,很快就能知道小轩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孙恨竹的眼中尽是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
孙家大院。
随着孙国鸣踉踉跄跄地跑回来,整个大院立马陷入了不安之中。
孙家人上下齐聚,望着眼前一身狼狈的孙国鸣,再加上多少都听说了工厂爆炸的事情,所有人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工厂对于孙家而言代表着什么,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没有了工厂,他们孙家将狗屁都不是。
本以为与苗家的合作,可以让家族彻底拜托对孙恨竹的依赖,可没成想到头来工厂的机器还没等热乎起来,就自爆成了平地。
这打击,太大了!
家主孙庆云稳坐在家主的位置上,表面上看起来稳的一批,可内心里的挣扎只有他自己知道,该死的本以为今天晚上是一个万全之策,不光能拿下孙轩,还能顺带着将那林昆给干掉,绝对是大功一件。
自己的两个儿子出类拔萃,尤其是这三儿子,从小就在武学上有很高的造诣,这一次更是有那秘密的护甲加持,堪称是天衣无缝。
“说,到底怎么回事?”孙庆云的语气在发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大家伙应该都知道了,咱们孙家的工厂,没了!”
第一个站出来打断的是孙庆飞,如今孙家家主孙庆云的二弟。
大家族的兄弟之间,就如同封建王朝时的太子王爷,少不了的是明争暗斗,更少不了的是自相残杀,作为孙家四兄弟当中仅剩的两人,本就在内心里对大哥不服气的孙庆飞,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孙庆云试图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可众人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甚至有人径直地向他和孙国鸣走过来,要这父子俩给大家一个交代。
“放肆!”孙庆云怒吼,“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们身为孙家人,想要的应该是如何才能走出困境,你们只因为失去了工厂而感到恐慌愤怒,可我失去了杨鸣,失去我的长子,你们能体会到我心底的痛么?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痛,痛一千倍,一万倍!”
孙庆云的吼声歇斯底里,在场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了,不过很快,就有人冲孙庆云吐口水“你的儿子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工厂毁了,你这是要我们所有人陪葬,搭上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途!”
“你死的只是一个儿子,可我们的未来怎么办?藏西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么?”
“孙杨鸣仗着是家主长公子的身份,平常还少在孙家作威作福了么,你们一家子占着家族最多的资源,为家族牺牲难道不应该么?”
“就是,我们任你们一家子驱使,我们为这个家族付出了汗水,可如今家族在你们一家子的手里,马上就要土崩瓦解了……我呸!”
众怒再次掀起来,孙庆云眼看着大势已去,怒目瞪向了坐下下首位置的孙庆飞,怒喝道“老二,难道真要如此下场,你才满意么?”滑稽的事,每天都会发生,街头巷尾,普通人家,又或者是商贾豪绅。
孙家都不是,比商贾豪绅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呢。
孙庆云……卒!
不可思议吧,刺激吧?
堂堂的孙家家主第一人,参与了刺杀心向燕京高层的三弟,又逼死了一身才华的四弟,如今就在他号令整个孙家的第一把交椅上上,被活活地打死了。
孙庆云并非普通人,一身武艺说不上出类拔萃,但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错就错在孙家是一个武道世家,三十年内再没出现过一个比孙天穹更出色的武者,但家族的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些功夫。
众怒难犯,可偏偏就是众怒了。
第一个冲孙庆云挥出拳头的孙家人,是一个旁系的壮汉,按正常来说,还得喊孙庆云一声大伯,但这拳头可不认这个大伯,只想打死他。
孙庆云一个巴掌,这位身材高大的壮汉,顿时就趴在了地上,翻了白眼,嘴里头的牙飞了出来,嘴角还挂上了血唾沫,身体在抽搐着。
这是要被打死了?
本就愤怒的孙家人,更是怒吼起来,“家主不仁,我等都当讨伐之!”
于是,一群孙家人就如同丧心病狂了一般,向孙庆云扑了过来。
“老二,救我!”
“国鸣……救我!”
被打倒在地的孙庆云大声求救,他希冀的目光落在孙庆飞和儿子孙国鸣的脸上,最终换来的却是绝望。
孙庆飞稳坐在椅子上,掏出了一根烟点着,一只手捏着烟,同时眯着眼睛看过来。
孙庆云清楚地看到,二弟的眼中充满嘲讽、不屑以及幸灾乐祸。
这一切,都是他希望看的吧,二弟早就想把他从家主的位置上赶下来,取而代之。
孙庆云不甘,就算自己的亲兄弟要在背后捅自己一刀,那自己的儿子呢,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可以也那么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国鸣,救我……我是你父亲啊……”孙庆云冲孙国鸣张开了手。
孙国鸣冷笑,冷笑的声音忽然间猖狂起来,他目光冰冷地瞪着孙庆云,“狗东西,你现在想起来是我的父亲了?那你可曾回想过,你是如何欺侮我的母亲,就因为她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就活该你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她么?你不把我的母亲当人,又凭什么让我当你是父亲,我每次喊你‘爸’的时候,你从来就没觉得愧疚么?”
砰、砰、砰……
拳打脚踢,声音一重盖过一重,终于,孙庆云嘴角流血,目光渐渐呆滞,失去了生机,最终身子彻底一软,不甘地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孙庆飞站了起来,现场一片安静,只有他的掌声在响,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家主孙庆云严重损害孙家利益,葬送孙家大好前程,如今已经被诛,我们孙家不可一日无主,尤其在当下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
“二当家,你来做这个家主!”
不等孙庆飞说完,人群中立马有人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喊道。
“让二当家当这个家主,我绝对拥护!”
“我也拥护!”
“如今孙家上下,只有二当家最符合,大家一起请二当家主持大局!”
……
人群中此起彼伏,响起了拥簇的声音,其他没有表态的人,受到这氛围的影响,也都跟着举起了拳头高呼。
孙庆飞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旋即脸上一副认真的态度,道“承蒙大家的厚爱,如今正是孙家生死存亡之时,我孙某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祖上留下的家业,就这么凋零败落了,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来重新振兴我们孙家,我希望大家能够与我站在一条线上,一起为孙家的明天而努力!”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顿时就引起了大家伙的共鸣。
“二当家说得好,不,是大当家说得好,只要大当家的一句话,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边上的男人举起手高呼道。
其余人受情绪的感染,这会儿也都举起胳膊,想要跟着一起大喊。
噗嗤……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落在众人的耳蜗里。
所有人循声回头,结果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扎进了这个挥起胳膊男人后背,刀尖从他的胸前出来,上面被鲜血染红,正往下滴着血……
刚刚要气势的情绪,这时突然安静下来了,全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孙国鸣将刀子拔了出来,顿时一股子热血喷溅了出来,挨了刀子的壮汉瞪大眼睛看着孙国鸣,他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嗤啦!
但紧跟着的一声响,刀子将他的脖子剌开了,又是一道鲜血喷溅而出。
嘶……
众人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孙国鸣将目光看向了另外的几个人,都是刚刚带头喊的最欢实的几个。
这几个人一触碰到孙国鸣的目光,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往后退。
孙国鸣向其中的一个人走过来,这个人脸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最初他还想在撑一会儿,但很快内心的防线就崩溃了,赶紧向孙庆飞看过来,“大当家,救我,我……我不想死啊……啊!”
噗嗤!
孙国鸣手里的刀子,刺穿了他的心脏,这个男人只能不甘心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目光里满是幽怨地看向孙庆飞。
孙国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他继续向另外一个男人走过去。
“国鸣,够了,你这么大肆妄为的杀人,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孙庆飞厉斥道。
“我连自己的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又凭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呢?”孙国鸣冷笑一声,继续盯着孙庆飞道“你一直图谋着从孙庆云的手里,把家族的大权抢在自己的手里,你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孙庆云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相比之下我早就希望他死了。”
孙庆飞见缝插针,一脸感慨地道“放心吧,国鸣,二叔以后会视你如己出的。”
“你也配?”
孙国鸣冷哼一声,闻言,周围其他的堂兄弟一起站起来,冲孙国鸣怒喝道“国鸣,你最好清楚你的立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爸说话!”
“我爸现在是家主,他可以判你的生死!”
“跪下,向我爸认错!”
……
噗嗤!
冰冷带血的刀子,从孙云飞的长子孙耀明的肚子里刺穿出来,孙国鸣将刀子向外一拔,血柱喷出的一刹那,人也倒了下去。
“孙国鸣,你做了什么,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孙庆云大声怒吼,看着自己的儿子倒在血泊中,他的一双眼睛红了起来,要吃人一般。
“我不承认,你这个家主就毫无意义。”孙国鸣手中的刀子一扬,便向孙庆飞砍了过来。
第七街区临南的工厂里,林昆听完了余志坚和铜山、铁山的描述。
林昆暂时沉默不语。
余志坚道“那个孙国鸣太邪门儿了,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了解,他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稍微偏上一点的身手,可却重伤了铜山铁山两个,如果不是那来的及时的爆炸,我们恐怕都要被他给留下来。”
林昆笑着说“你还没想到?”
余志坚看着林昆,然后陡然间就明白了,“问题就出在那邪性的护甲上!”
孙恨竹在一旁没了心神,一直担心着弟弟的安危,孙轩的下落不明,她的心情便不好一起,但这时也还是插了句嘴,“任何一个违逆常理的武器,必定会有它的缺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武器,就比如那些狙击枪,威力大的可以射杀千米之外的敌人,但那强大的后坐力,可以震碎枪手的肩膀,这个护甲一定是有缺点的。”
“不错,这个护甲的确有缺点。”门口传来了声音,是李教授走了进来。
“教授,你不是正在养伤么?”
“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值得养的了,今天还活着,明天死了也值得。”
李教授不顾众人劝说走进来,先是来到了余志坚、铜山、铁山三人的近前,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又来到了孙恨竹的面前,“恨竹小姐,我在工厂里掌握一份情报材料,对找出那护甲的缺点应该有帮助。”
一枚小u盘出现在李教授的手里,孙恨竹连忙迫不及待地将u盘接过。
所有人都好奇李教授这u盘里到底是什么材料,哪怕众人看不懂里面的玄机,至少可以知道这护甲的bug是什么吧,应该怎么来突破。
鸣!
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鹰叫,声音如同裂金一般,在工厂的上空盘旋着。
听到这声音的人,全都探着脑袋望着夜空,寻找这声音发出来的主人。
林昆走向门外,路过孙恨竹身边的时候,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孙轩有下落了……”林昆没有开车,而是跳到了二毛驴子的背上,孙恨竹追了出来,她张开双手挡在了二毛驴子的面前,看着林昆道“带上我!”
林昆倒骑在二毛驴子的后背上,头也没回的拍了一下二毛驴子的屁股。
二毛驴子欢快地就要绕过孙恨竹。
“你必须带上我!”
孙恨竹又调转方向拦在林昆面前,目光里充满决然,“不管小轩是生是死,我都要亲自面对,求……求你了!”
扑腾!
说完,孙恨竹双腿跪在了地上,决然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求。
“你应该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林昆依旧没有回过头,仰望着夜空道。
“我只剩下小轩这一个亲人,如果他不在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想苟活了,还不如趁早去地下见父亲,至少一家人可以继续团聚。”
“所以,求你……”
泪水夺出眼眶,孙恨竹咬紧了嘴唇。
“你应该知道……”
“别跟我谈什么国家大义!”孙恨竹冷漠而又决然地打断,“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守护不住,不能陪在至亲之人的身边,我孙恨竹便枉为人!”
“我是想说……”
林昆摸了摸鼻梁,回过头笑道“我不打算开车去,但这驴子只有一个。”
“驾!”
孙恨竹直接一个箭步过来,紧跟着一个翻身坐在二毛驴子的后背上。
“嗷!”
好端端的驴子不正经,偏要学狼叫,它猛地一甩脖子,就要把孙恨竹给甩下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咱二毛驴子这段位,岂是随便就能骑的。
紧要关头,林昆还是转过身来,一把将孙恨竹拦腰抱住,才稳了下来。
啪!
一巴掌拍在了二毛驴子的屁股上,笑骂道“你这老小子,脾气还不小呢。”
“嗷,嗷!”
二毛驴子叫的更大声,似乎严重的不满,不过当林昆又是一巴掌拍下来,这厮便老实下来了,嗒嗒嗒地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向大门外走去。
夜空中,有一道黑影闪过的小海东青带路,暗地里有大蛇尾随,小灰灰跟在二毛驴子的身后,就这样一路向西,开心快乐地去取经。
留下了余志坚等人,只身带着孙恨竹去孙轩被藏着的地方,并非是林昆有意耍帅,或者是给自己的营救计划提高难度,而是另有用意。
铜山铁山虽然受伤,可如果真的有人来犯,这哥俩儿依旧是暴力输出的担当。
余志坚也不在话下,蓝思燕蓝思颖姐妹俩,这工厂内部的防御力堪称恐怖。
临南的这间工厂,暗地里不知道遭多少人妒忌红眼,孙恨竹是关键,但除了孙恨竹之外,这工厂里的设备,也都是堪称宝藏的存在。
普通的工厂机器好买,只要是钱到位了,能立马送货上门。
可这间工厂里的机器设备,那都是能够制造出杀伤性武器的,这种东西可是国家明令禁止,不说拉出去能不能对自己有用,就是放到黑市里卖,那也将会是一大笔的钱啊。
所以,工厂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
至于浪人酒吧那边,林昆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小袄留在那里,并且林昆也跟小袄以及酒吧的所有员工们交代了,真要是碰到有什么人去酒吧里找事儿,大不了就把酒吧给弃了,保命是第一位。
估计,全世界也没有这么良心的老板了。
……
深夜的郊外林子里,四周一片静寂,偶尔有夜鹰之类的鸟叫声响起,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林子里的落叶上,时不时发出一阵沙沙声,听起来格外的瘆人。
天空上的是毛毛月,星光都很少,临近午夜,说这里有鬼一定有人相信。
林子地深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旁边一条小河,蜿蜒曲折,其中的一截河流,正好对着坟包的门口,另外在坟包的左右两侧,各立着一颗大槐树,这槐树有些年头了,粗大的枝干,上面依旧挂着绿叶。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这个季节正是树叶飘零的季节,周围的其他树杆几乎都是光秃秃的,但这两棵老槐树似乎并不受自然的影响一般。
坟前点着一根蜡烛,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老头儿,靠在坟前那光秃秃的墓碑上,手里拎着一个破酒壶,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鸡腿。
整只鸡、整头小乳猪、还有整个大猪头,这些都是摆在坟前的祭品,这会儿却被这个衣衫破烂如同老乞丐一样的老头儿,一口一口地吃着。
呼……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老头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回过头冲墓地门口看了一眼,“干什么这么小气,肉是我带来的,酒也是我带来的,我吃一口喝一口怎么了,不就是二十三年没来看过你么,现在不是来了么,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火车票有多难订,切,你是死了一了百了,可我还得在这个俗气的世上活下去啊。
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其中有一个就是要给你报仇,干掉藏家的那个老东西……”
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林子里的风恰到此刻便消匿了,本来阴森森的林子里,头顶上的毛毛月似乎明亮了几分,坐在坟前靠在墓碑上的老头儿,哈哈笑了起来,“你啊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执念。”
笃笃笃……
乞丐一样的老头儿仰起头,大口的将酒壶里的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长满杂草的小坟包,“还剩最一口,也不枉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一口我就留给你了,我徒弟的女儿红,你过去肯定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哗啦!
酒壶里剩下的一点儿酒,浇在了墓碑前的杂草上,老头儿又举起酒壶,把里面仅剩的几滴酒水,又舔进了嘴里,唉,还没喝够就没了。
回头得找那小子算账,这酒香气醇厚,绵延回味,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酒,可偏偏哪里都好,就是卖的贵,而且太紧俏,这一壶酒还是他和人打了一架才搞来的,打的是无良的商家小混混,老爷子活了一大把的年纪,没点做事的原则,岂能对得起江湖泰斗的称号?
沙沙沙……
突的一阵冷风吹过,老头儿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真他娘的冷冽。
“怎么,你这是没喝够?切,你一个埋在地下的老东西,有点喝的就不错了……”
“咦?”
“罢了罢了,错怪你了,好像有朋友过来了。”
……
林子外突然出现一个人,脚步平稳地走过来,朦胧的月光下,这一道身影看起来正常又诡异,明明是一个人,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投下了影子,可偏偏又哪里不对。
是他的脚下,脚下太过平稳了,正常人的行走,身体肯定是要高低起伏的,可偏偏他走路的时候好似没有节奏一般,头顶是一直平的,与其说是他在走过来,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飘过来的。
靠,遇见鬼了?
铛铛铛……
坟前坐着的老头儿,手里的空酒壶在墓碑上敲了敲,看也不看靠近过来的人影,懒懒地道“来看望好朋友,你带酒了么?”
人影停在了五米开外的地方,月光朦胧地照亮他的半边脸,他的声音冷漠,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冰块,“黄泉地下,俗世的酒只会脏了轮回路。”
“呸!”
老头儿满是不屑地嘲讽,“你又没有入过轮回,你怎么知道轮回路是什么样的。”
“地下十年闭关,我总该参悟些人生大道,是你太过粗鄙,不忍心那孤苦不见天日的煎熬,每天阳光酒肉,你早就不是我们同等境界的人了。”
“呵,这么说,这十年闭关你是有突破了?就是看不惯你这趾高气昂的模样,趁着你的膀胱还能憋住尿,赶紧撒一泡照一照你自己。”
“你不是藏家老东西的对手,你应该明白,到达了我们这等境界,只有闭死关才能有所突有所破,我们不是神仙,抗逆不了身体的衰老,唯有精心养气,才能让身体保持在巅峰的状态,酒肉这些俗物,只能让我们的身体加速老去,现在的你都不值得我动手了。”黑色人影淡淡的开口道。
“当年,我只是偶然路过你们藏西,和你们这一群老不死的打了一架,孙天穹是英雄豪杰,可惜啊,晚年竟是被一群小崽子给害死了,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老天爷,而是我们自己,就算一身本事永远巅峰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长埋地下,听着冷风如同鬼叫。”
老头儿目光戏谑地看过来,“倒是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总是这么一副桀骜于世的模样,这世界又不欠你什么,你不觉得累么?”
“再说了,十年前你和孙天穹打了一架,人家孙天穹没有选择闭死关,享受着人家的乐趣,你却把自己搞的一身土腥味儿,有什么可骄傲的。”
“粗鄙!”
“次奥,你个龟孙子,你骂谁呢?”
“粗鄙!”
“你再骂一句试试!”
“再骂一百句也是粗鄙!”
“d,找打架是吧!”
靠在墓碑上的老头儿,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手上的酒壶先向这黑影飞过来,凄厉的一声风呼,酒壶眼前的黑暗似乎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一大坨的酒壶,愣是被飞出了子弹一般的效果,不,是炮弹。
嗡!
紧跟着,惊奇的一幕发生了,这酒壶在黑色人影面前一厘米处停下了,似乎有一团看不见的气阻挡在酒壶的面前,酒壶嗡的一声之后,紧跟着便是啪的一声,竟然直接瘪了,就像是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
刚要冲到近前的老头儿停下来了,看着掉在了地上的酒壶,脸上充满震惊。
“你,竟然练成了?”
“臭老道,你还敢与我一战否?”黑影的声音沧桑荒凉,而又充满桀骜……——靠!
牛气个屁啊,老子龙虎山上多年,用脚尖走路是天知地知,练出气了就想要压制住老子,简直就是在做梦……
老头儿心中一阵狂啸腹诽,脸上的皱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桀骜中带着不屑,不屑中又带着轻佻,轻佻中又带着为老不尊,“唉,本来不想跟你打的,可这酒壶跟了我十三天,已经有感情了。”
黑影老者面不改色,不回应。
“大半辈子,我就剩下三样东西,一个是被我骑了多年的驴子,一个是收的关门弟子,还有的就是这个被你干瘪了的酒壶……”
稍稍拖了个长音儿,老头儿的脸色陡然一冷,紧跟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射过来,伴随着一字一顿的声音响起,“所以,我要为酒壶报仇!”
嗤啦……
拳风如同撕裂了空气,不等到下一秒,就已经砸在了黑影老头儿的面前。
嘭!
沉闷的一声响,一股子强烈的气机,以两个人为中心在林子里肆虐而起。
扑棱棱……
一阵鸟兽飞走的声音响起,包括这四周虫鸣鼠蚁,也全都四散而逃。
嘭、嘭、嘭!
两个人快速的交手,黑影老头儿本来想要凭着刚才震瘪了酒壶的那一套,挡住老头儿的拳头,可老头儿的拳头只是稍稍一滞,便将眼前的无形气罩给砸开了,他脚底下赶紧往后退,否则鼻梁就被砸歪了。
短短五秒钟的时间,两个人正面硬杠轰出了十三拳,当第十四拳,如同满弓拉满一般对轰而来,林子里再次以两个人的身体为中心,爆炸开一股强大的气息,化作劲风,不光将周围的枯草给吹断了,更是直接将旁边不远的那个光秃秃的墓碑给折断了。
两个人只是稍稍停顿,向着那墓碑望了一眼,但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紧跟着又是一连串的拳头砸下来,而后同时铿铿铿地向后倒退。
老头儿退了三步,黑影老头儿也是三步。
老头儿抹了一把鼻子笑道“闭死关又怎么样,四十招都过去了,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给我看看啊,好好教训一下我这一身酒肉气的身子。”
“哼,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黑影老者一声低吼,空气中顿时‘嗡’的一声响起,旁边地上的枯树枝,竟然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力,徐徐地从地上飘了起来,然后这黑影老者抓住其中的一根最直最长地树枝,整个人立马与树枝合二为一一般,奔着老头儿就刺杀过来。
嗖嗖嗖……
只是一个简单的刺杀动作,这其中竟然隐藏了不下三十八招儿。
老头儿看着迎面刺来的这一剑,眼神中没有任何惊愕,嘴角轻飘飘地一笑,“d,你个老东西,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拿根破树枝跟老子斗!”
话音落罢的同时,树枝已经刺杀到近前,奔着老头儿的眉心就刺来。
不用怀疑,倘若真的被刺中,这看似普通的一截树枝,也能轻易洞穿眉心。
嘎嘣!
伴随着一声脆响,老头儿抬起手,两根手指很轻松地夹住树枝,然后稍稍发力地一折,树枝应声而断,而对面的黑影老头儿手里剩下的半截树枝,这次再次刺杀而来,依旧是对准着眉心的位置。
即将就要刺中,这时老头儿直接抬起拳头迎了上去,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树枝,就这么硬怼在了拳头上。、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炸响响起,树枝寸寸而断,最终老头儿的拳头与眼前黑影老头儿的拳头撞击到了一起,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再次同时倒退。
“哈哈哈……”
衣衫破烂的老头儿大笑起来,“老东西,你闭关十年又能如何,不依然还是这副鸟德行,喝酒吃肉老子一样也没耽误,老子的拳头不照样硬朗,哈哈哈!”
“哼,是么?”
黑影老头儿的声音清冷,他右手向肩后背着的长剑一拔,立马一把色泽暗淡的长剑握在了手中,“你的驴子不在,我出了真剑,你可还有胜算?不,你没有!”
语气豪横,出剑果断,色泽暗淡的一把古剑,仿佛化作了猛兽嘶吼。
衣衫破烂的老头儿不敢大意,身体左右飘忽的躲闪,这把色泽暗淡的古剑,每次仿佛就要将他斩杀之际,总是能被他恰好多出那么一分分躲过。
枯草被剑锋扫过,发出阵阵折断的哀鸣声,周围的树枝也是同样,嘁哩喀喳的被剑锋扫断。
方圆两百米之内,已经再无任何生机,鸟兽散,蚁虫逃。
对决,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如果被藏西江湖中人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定会惊讶的张大嘴巴,甚至眼珠子都要跌落在地,摔了个细碎。
这两人的身份,太高!
……
“嗷?”
正一路欢快前进的驴子,突然停下来了,竖起了它的两个大耳朵,向东南方向望过去,朦胧的月光落在这驴子的脸上,忽然,驴子的眼睛一亮,紧跟着那一声略带疑惑的叫声,变得兴奋起来……
啪!
林昆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二驴子性感的大屁股上,驴子来了脾气,上蹿下跳地就是一垫儿,林昆倒是无所谓,孙恨竹差一点掉下去。
“啊!”
孙恨竹尖叫,赶紧转过身紧紧地抱住林昆,实验室里的女强人也有害怕的时候,这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一抱稍微有点紧,胸前很软啊。
二毛驴子才不管林昆打它屁股呢,这会儿踮踮地就往东南方奔过去了。
驴背上,孙恨竹与林昆四目相对,高冷女专家的眼神儿,此刻寒意尽退,有的只是小女人般的妩媚与羞涩,一时间仿佛愣住了,紧紧地抱住林昆不撒手,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表面上平静着,内心里却像是点着了火。
美人在怀,又不是飞机场,还是这么紧紧地贴在一起,要是一点反应没有,林昆每天就该去医院挂个号,找个老中医问问这是咋回事了。
旖旎的情绪在两人的中间蔓延,就像是点燃的火,要将两人燃烧成一团。
啪!
林昆突然一巴掌拍下,落在了孙恨竹的屁股上,少女怀春,情愫弥漫,再加上二驴子颠颠跑的节奏,眼看着就要完全沦陷的孙恨竹,这会儿啊的一声痛叫,所有的情愫与旖旎这一刻全部崩散了。
孙恨竹满是幽怨地瞪了林昆一眼,然后就不理人了。
欠儿!
林昆抬起自己的巴掌看了看,不可否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是挺好,柔软兼弹性一个也不误,而且孙恨竹这纤瘦的身材,没想到居然这么大号。
嗯,东北有句老话儿,腚大的婆娘能生儿子。
同样,腚大的女人脾气也不太好。
二毛驴子撒开了腿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一片林子的边缘。
二毛驴子站在林子的外围不动了,它开始仰起头嗷嗷的叫了两声。
自己明明是一头驴子,偏偏学狼叫,几个意思呢?
小灰灰从后面跟上来,看向二毛驴子的眼神儿,那叫一个恨啊。
天空中本来是有小海东青在带路的,结果二毛驴子完全就是脱离了路线,这会儿站在林子的边缘,不管林昆怎么打它的屁股,就是不肯走了。
这驴子虽然不正经,可在大事儿的面前从来也没马虎过,这一点林昆相信它。
林昆一个翻身从它的后背上跳了下来,孙恨竹着急道“这是去哪儿?”
林昆来到二毛驴子的面前,本来想拍一把它的大耳朵,问它闹什么幺蛾子呢,结果就见这驴子的一双大眼睛老泪纵横,又开始叫了起来,那叫一个伤心。
“二毛,怎么了?”
二毛驴子直接抖了一下身,把孙恨竹给甩了下来,孙恨竹一个不稳,歪着身子就摔下来,幸好林昆一步赶到把她接住,说巧不巧的,林昆的大手又摸在了人家的腚上,确定了,的确很带感。
二毛驴子径直冲进了树林里,林昆一看这驴子像是突然疯了一样,赶紧就跟了上去,小灰灰和紧随其后的大蛇,也一同跟上去。
孙恨竹其实挺怕黑的,尤其这四周已经没有灯光,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她想站在原地等,可周围的草丛里似乎总有沙沙的声音,她只能一咬牙,“等……等等我!”
二毛驴子停下来了,眼前已经是林子深处,林昆紧跟着赶到,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四周的环境,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枯草尽断,树枝也断了不少,另外周围的那些粗壮的大树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的痕迹,痕迹渗出树杆的汁液,都是新的刮痕。
这里最多在十分钟前,发生过一场战斗,能够造成此等规模的,必然是高手。
“这里发生了什么?”孙恨竹一脸疑惑。
“这是剑痕,至于这个么,应该是掌刀切的,这是拳头砸的,这是用脚踢的。”
林昆的手抚摸在树杆上,慢慢说道。
“有人在这里发生战斗,很多人?”
“不,只有两个人,这里的破坏都很规矩,并不是人数多的大规模战斗造成的。”
“哦。”
孙恨竹开始左看右看,往前走了几步,感觉有些累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这石头还挺高的,坐起来有点像小板凳的感觉。
“你确定要坐在这里?”林昆问。
“怎么,不能坐呀,你要是也想坐,找别的地方去,赶紧休息一下,我们继续去找小轩。”孙恨竹道。
“你看看身后是什么?”
“你别吓唬我。”
孙恨竹嘴上说着,可还是慢慢地转过身,当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坟包,她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紧跟着便‘啊’的一声尖叫着跳了起来。
“鬼,鬼啊!”
……坟包上长满了杂草,坟前有一个被砍成了好几截的石碑,林昆本想从上面找寻到蛛丝马迹,可光秃秃的石碑上一个字也没有。
再看坟前的地上,有贡品的痕迹,还有一堆的鸡骨头,这可把孙恨竹给吓坏了。
深夜,坟包,鸡骨头,不光这些,还有一个喝空了的酒壶,这就太过诡异了。
难不成坟里的这位爬出来,吃吃喝喝?
林昆又去看树上那剑气扫过的位置,重点在于不是真剑斩在上面,而是被剑气所斩。
二毛驴子原地来回地转,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林昆走到它的跟前,摸着它的脑门儿,“二毛,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师傅?”
二毛驴子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听不懂,但大概的意思就是是。
老道士在漠北的时候,就已经身陨,但并没有见到尸体,再加上林昆之前收到过老道士留下的信,怎么都觉得自己的这位怪胎师傅,之前是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自己担心他,因为他的逝去而伤心,而他只是瞒天过海、起死回生,却又跑到了藏西这个地方。
师傅来藏西干什么?好像记得是要找人打架吧。
林昆陷入了你思考,几秒钟后摸了摸二毛驴子的脖子,“走吧。”
二毛驴子不肯走,它要留在这主人气息出现过的地方。
“既然师傅不想见我们,你就是留下来也没用,该见的时候总会见到。”
二毛驴子还是不走。
林昆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你要是听话,晚上回去一盘酱肉,一坛子女儿红。”
本来一脸倔强的二驴子顿时来了精神,一声都没有,屁颠地跟在林昆身后。
果然,对于贪嘴的驴子而言,酱肉和酒更有吸引力。
临出林子前,林昆又回过头向林子的深处看了一眼,然后才骑上了二毛驴子。
林子里,两道身影从树上落了下来,衣衫破烂的老道士,摆着手说“不打了,没意思,你的剑都拔出来,老子我还不是好好的。”
黑影老人冷哼一声,“那是我手下留情了。”
衣衫破烂的老道士嘲笑道“不愿意承认自己闭死关无果,死要面子活受罪,真要是再打下去,我要是把你的剑给踢飞了,岂不是更没面子。”
“你……”
“二毛刚才已经过来了,我真要是想打败你,招呼一声就行。”
黑影老人不说话了,衣衫破烂的老头儿说的都对,如此两人已经差不多是平手,如果那头该死的驴子再参与进来,他没有胜算。
“那个年轻人跟你什么关系?”
“关门徒弟。”
“至于把二毛驴子送给他?”
“我又不能活到两百岁,二毛终归是要托付于人的,这小子有爱心,二毛以后跟着他吃香喝辣,也算是对得起我们俩在一起多年了。”
“你真舍得?”
“没有舍哪有得,那货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它吃了我多少银子。”
“……”
能拥有天下第一驴的人,竟然在这里抱怨说驴子吃的太多,真他娘的酸。
几十年前的江湖上,自从听说过神驴传说的,无一不想拥有神驴的后代,那简直就不是驴,至少世间不会再有这么英姿飒爽的驴子。
江湖中人不惜打破了脑袋,也要得到这驴子,别说是真金白银的伺候,就是当成祖宗来伺候也愿意啊,这货的战斗力加成太大了。
不光是战斗力上的加成,到了战场上,还能嘲讽敌人,这技能就够了得。
“我们今天的比试到此结束,你既然已经有了关门弟子,那不妨就让你的弟子和我的徒弟比试一场,等他们比试过了,我们再一较高下。”
黑影老者的声音冷漠。
衣衫破烂的老者回过头看了一眼荒芜的小坟包,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可刚刚还被剑气削去了一块儿,叹道“好吧,沈剑南一定不会死。”
黑影老者皱起眉头,“走着瞧吧!”
……
郊外并非到处都是一片荒凉,这附近有一片工业区,苗家有多家产业在此。
苗家虽说是一个不起眼的二流家族,但名下的产业却是很繁荣。
在藏西这个地方,一流大家族和二流家族的区别,有的时候并不是家族的财力有多少,而是这个家族有没有高手镇守,没有高手的镇守,产业再丰厚、资金再充足的家族,最多也只能是一个二流世家。
藏西江湖为尊,武力为尊!
小海东青在一处灯火明亮的工厂大门口盘旋而下,工厂的大门口敞开,两旁空无一人,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就等林昆走进去了……
望着眼前敞开的大门,以及那与周围明显格格不入的灯火通明。
林昆觉察到了异样。
这一切似乎都是提前预谋,为的只是等他来投。
二毛驴子站在这大门外停下,它的情绪猛地就开始暴躁起来,不断地刨着前蹄子,嗒嗒的声音响彻,让周围死寂的环境更添不安。
林昆对孙恨竹道“你别进去。”
孙恨竹知道自己如果进去,里面不管有什么危险,自己都将是拖累,“嗯。”
林昆从二毛驴子的后背上跳下来,摸着二毛驴子的脖子道“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孙小姐。”
二毛驴子看着林昆,那大眼睛里很平静,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小树林里回过情绪。
啪!
林昆在二毛驴子的屁股上拍了一把,这家伙立马‘嗯啊’的一声叫唤,然后驮着孙恨竹,四只蹄子嗒嗒嗒地就跑开了,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昆冲跟在他身旁的小灰灰看了一眼,只见小灰灰的脖子压低,两只眼睛微眯,一副如临大敌即将战斗的模样。
林昆大步地走进了这家工厂的大门,吱嘎吱嘎的一阵声响,就在他走进去的一刹那,工厂大门口的店门,缓缓地关上了。
门卫室里亮着灯光,里面端坐的并不是夜班打更的老大爷,而是一个器宇轩昂腰背挺直的男人,这男人的手上压着一把黑色的手枪,目光冷冰冰地向林昆看过来,林昆回过头与他对望,这男人的嘴角咧开了一抹冷笑,这是一抹挑衅意味十足的冷笑,不过让他失望了,林昆只是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和他对视的意思,换言之就是无视。
男人眼中的寒光更盛,这时就要立马起身动手,但这时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声音,“你的任务是守住大门口,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男人按下了心中的火气,又重新坐正了身姿。
院子很宽广,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林昆站在院子的中央,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这是在卖什么关子,好歹露出点蛛丝马迹啊。
大晚上的把他引到这里来,总不是来散步喝茶的吧,既然周围已经是杀鸡密布,还等个屁啊,不管是真刀还是真枪,倒是亮出来啊。
林昆在心里默数五个数,如果对方还是没有动静,他就掏出一颗小手雷,随便找一个窗口丢进去。
哗啦啦……
而就在这时,眼前的一个大铁门打开了,铁门后是一片空旷的空间,里面灯光明亮,在里面中间的位置,一个人正被吊着挂了起来。
是孙轩!
孙轩的状态不是很好,他满脸是血,看起来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当他抬起头看到林昆,脸上的表情着急而又惊恐起来,用尽身体里的力气喊道“昆哥,快走……快走啊,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这里……”
咣!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孙轩的身上,孙轩立马惨叫一声,说不出话了。
一个人影缓缓地出现在了里面,向林昆冷漠地看过来,语气更是阴森,“林昆,你杀我儿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我会报仇的。”
林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呵,不是别人,正是苗家如今的掌门人苗右江。
“你那儿子该死,我只不过是替你教训了他,怎么你也想要找死?”
“狂妄!”
苗右江冷喝了一声,“看来,你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你将面对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的各个角落,冲出了一群手握热武器的众人,这些人的枪口全都瞄准着林昆,只要苗右江一声令下,这些人便同时开火儿,顷刻间就能将林昆给打成筛子。
“今天晚上,我要你死!”苗右江咬牙冷道,他的手抬起来,就要冲周围的一群手下下达命令……周围杀机密布,黑洞洞的枪口,随时都能把林昆打成筛子。
被打成筛子是什么感觉?
林昆从军入伍八年,又在江湖上经历了这么多年,他没尝试过,也不想尝试,一颗子弹击穿了身体,便是火辣辣的疼,更别说被一连串的子弹击穿。
林昆对苗右江还是选择无视,对周围举着黑洞洞枪口的众人更是无视。
他此刻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枚手雷,这是他刚刚丢进来的那枚,正儿八经的国营工厂的货,哑雷的概率极低,好巧不巧偏偏被他给撞上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姓林的,你还有什么遗言么?”苗右江声音冰冷地问道。
林昆笑着抬起头,“去尼玛的吧。”同时,脚底下冲着哑雷就是一脚。
咚!
哑雷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墙上,也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微微一怔,紧跟着脸色大变,忽然就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雷,可以是哑的,但经过了剧烈的撞击之后,极有可能重新引爆。
这些人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当务之急保命要紧,全都齐刷刷地卧倒,也包括苗右江在内。
而就在林昆踢飞哑雷的一瞬间,他手中的白鬼畜飞了出去,直接将吊着孙轩的铁链子给斩断,孙轩整个人落在地上,赶紧双手护住头。
全场,只有林昆一个人还站着,他似乎料定了这雷不会炸一样。
“给我灭了他!”
苗右江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其余趴在地上的人,纷纷再次抬起了枪。
咚!
而林昆这时又是一记凌空摆脚,哑雷再次被他踢了出去,这一次直奔苗右江。
苗右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面对飞来的哑雷,他一点都无所畏惧,哼,还想故技重施吓唬人,你是在觉得老子的智商很可怜么?
“还来……”
嘭!
哎哟去,苗右江的话不等说完,这刚好落在他脚前尖的哑雷忽然炸响。
一股子浓烟弥漫,空气中多了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儿,伴随着一声惨嚎,苗右江顿时被炸飞了,落在地上之后一脸黢黑,命是保住了,可当他向自己的下半身看去的时候,立马就慌了,“我,我的腿!”
两条腿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没了,血糊糊的,在旁边的不远处能看到一堆炸碎的肉沫沫,血腥混着刺鼻的硝烟味儿,这味道绝了。
“你们还要动手么?”林昆笑着看向手持热武器的一群手下。
所有人这一刻呆住了,他们的头不铁,能认清现在的状况,老板都被炸成残废晕死了过去,他们这些人再继续挣扎,也是徒劳的。
钱是好东西,可赚了钱也要有命去花才行啊。
“去死吧你!”
还真就有忠心耿耿的,举起手枪冲着林昆就扣动了扳机。
咣!
枪响了,但在枪响的前一秒钟,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缠在了他的腰上,他整个人立马身体扭曲变形,枪口对准了天空,子弹打在了屋梁上。
“啊,蛇!”
“好大的蛇!”
“还有狼!”
“还有鹰!”
一下子,这大厅里的人忽然就乱了套。
林昆嘴里头歪哒哒地叼着雪茄,他什么都不用干,这些人就被大蛇、小灰灰、小海东青给搞定了。
“还能撑得住吧?”林昆按住了孙轩身上的伤口,阻止鲜血继续流出来。
“死,死不了。”孙轩疼的嘴唇发白,看着林昆道“昆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包扎?”
“是得包扎。”
林昆微微一笑,然后嗤啦的一声,从孙轩的身上撕下了一块布条。
孙轩当即翻了个白眼,“昆哥,你是故意的么,我是伤员,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林昆笑着说“给你包扎伤口,当然要用你自己的衣服了,我这衣服很贵的。”
孙轩的牙根有些痒痒,“我的这个是名牌,你的明明就是地摊货。”
林昆笑着说“可以啊,还能开玩笑,证明你小子是血还不算过多,神智是清醒的。”
林昆扶着孙轩走了出去,院子外,一群全副武装的手下,将枪口对准两个人。
林昆咂巴了一口雪茄,吐了个烟圈儿出来,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也想跟里面的那群家伙一样?”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敢轻举妄动,不光是林昆让他们觉得可怕,林昆身后竖立起来至少有三米高的大蛇,把众人都给吓傻了。
林昆扶着里孙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向大门口走去,可就在即将踏出他们的一刹那,一直守在门岗亭里的男人动了,他提枪而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林昆的背心,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用力一扣……
咣!
枪响的一瞬间,林昆仿佛提前预判,他的脚底下一滑,身子一歪,子弹擦着他的肋下呼啸而过。
一枪打偏了的男人,怎么可能就此罢手,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紧跟着再次扣下。
只是,在他即将扣动下去的一刹那,忽然间一阵疾风自半空中袭来,他抬起头只见一团黑影笼罩而下,而黑影中有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眼睛的光芒锐利而又冰冷,不等这男人有所反应,他的眼前彻底一黑,撕裂一般的疼痛在眼眶中炸开,两骨子热血同时喷溅而出。
耳边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疾风吹过脸颊,紧跟着伴随着一声裂金般的声响,冲向夜空……
“我,我的眼睛!”
手枪掉落在了地上,男人万分痛苦地捂着眼眶,跪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淌出,他的一双手开始在地上不断地摸索着。
吧嗒……
两颗圆乎乎的眼珠子这时从空中落下,小海东青落在了林昆的肩上。
刚刚想要动手的,可不止岗亭里这一个男人,现在想要到动手的,一个也没有了。
众人望向林昆,望向他身边跟着的三个兽,裤衩子里出了一层冷汗,真是谢天谢地,刚刚站出来想要偷袭的不是自己,否则此刻跪爬在地上找眼珠子的就是自己。
扑腾……
跪爬在地上的男人,终于还是没能抗住,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小轩!”
大门外百米处,看见弟弟出来,孙恨竹马上跑了过来,她一把将弟弟紧紧抱住,激动与担心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就往外流。
“姐,你抱疼我了。”孙轩佯装不满道。
“小时候让我背着你怎么不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孙恨竹抬手打在弟弟的肩膀上。
“哎呀,疼死了,你考虑一下伤员的心情行么?”
“那你能考虑一下伤员姐姐的心情么!”
姐弟俩打打闹闹,孙恨竹哭着哭着,便由衷地笑了起来,而孙轩笑着笑着,竟流下了眼泪,“姐,对不起啊,我总是害的你为我操心,不过今天我可没给你丢脸,不信你问昆哥,是不是呀昆哥?”
孙恨竹用力地点头,“姐都知道,小轩今天表现得可棒了,是个大英雄了,姐也知道,你以前的那些纨绔劲儿都是故意装的,就是想让我多陪陪你,姐还知道,你……”
咣!
远处五百米开外,一道炽热的火信从暗处亮起,光芒只是一瞬间,紧跟着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姐?”
“姐!!!”
孙轩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一把紧紧地将孙恨竹抱住,孙恨竹整个人如同呆立,眉心处突然出现一个红点儿,这红点儿的颜色越来越鲜艳,越来越刺目,然后化作了一道血线,顺着鼻梁狂涌而下。
“小,小轩啊……”
孙恨竹的声音虚弱,当意识已经涣散,再开口说话,就全凭意志了。
“姐,你不要吓我啊……姐,我不要你死……姐,你答应过我,等我结婚以后,你就不在实验室里工作了,你还要帮我带孩子呢,姐……”
“姐,你别睡啊,你和我再说说话啊,我这些年一直让你操心,你却从来都没怪过我,妈不在了,你就连妈的那一份爱也一起弥补给我。”
“我一直等着你忙完工作,我都想好了,要带着你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姐!!!”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响彻在大地的中央,孙轩的身体在哆嗦,在颤抖,眼眶中已经没有泪水再流出,接下来流下的每一滴都将是鲜血。
枪响的一瞬间,林昆伸手就要去拉孙恨竹,可之间刚触碰到她的衣襟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暗处有人,用的是a183的狙击枪,这款新流行在世界各大兵团中的狙击枪有着一个绰号,叫音爆,这狙击枪的声音极其炸裂,并且子弹的速度比正常的狙击枪要快上你05倍。
狙击枪的威力,本就比普通的枪要大的多,速度再快上05倍,几乎等同于音速了。
500米开外的距离,如果只是普通的狙击枪,林昆有把握将孙恨竹给拉开,但对方用的是a183,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孙恨竹的头被洞穿。
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
去孙家的工厂营救李教授等人,孙轩不小被抓到,哪怕被他救出来,但最终还是被抓到了这里,一直有人在背后策划着一切,而对方的目光根本就不是孙轩,也不是通过孙轩来要挟孙恨竹,而是直接要孙恨竹的命……
小海东青当即一声尖叫,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林昆见状赶紧大喊一声,“红烨,回来!”
咣!
但为时已晚,又是一声枪响,刚刚扑棱起的小海东青,顿时一声凄厉惨叫,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小灰灰呲牙咧嘴,大蛇也不断吐着蛇信,二毛驴子更是嗷嗷的发狂。
林昆快速地掏出枪,对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阵连射,子弹打在暗处的树叶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梭子子弹射完,林昆不间断地又换上了另外一梭子子弹,‘s’形轨迹地冲上前来。
真正精英的狙击手,是不会让目标靠近的,近距离的搏杀对于狙击手来说永远是弊大于利,并不是说狙击手都是近距离格斗的菜鸟,而是能在你的枪口下摸到你近前的人,自身的战力就肯定是压制的了。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奔走而来的林昆,他手中的枪口随着林昆移动而不断挪动,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用力地扣动下去,就可以完美的解决目标。
这一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因为林昆越来越近而紧张,反倒是嘴角的笑容越发阴森起来,口中喃喃道“来啊,宝贝,我送你去极乐世界。”
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轻轻摩擦着,她遮在黑色口罩后的半张脸,表情愈发狰狞。
“……撤退,马上撤退!”
女人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严肃的声音。
“hy。”
女人丝毫不在意,继续瞄准,再有两秒钟,她就可以完成一次双杀。
一个是藏西的天之骄女,一个漠北的狼王,如今藏西最不稳定的因素,杀一个是够本儿,杀两个就是赚着了,那为何不大开杀戒呢。
“撤退,这是命令!3号,你不是他的对手,请对你自己的生命负责!”
耳机里的声音更加严肃,甚至隐隐开始咆哮。
女人脸上的神情一滞,极为不满地道“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我对我的枪法很有信心,100米是我狙杀他最好的距离。”
“他对老板还有别的用处,不想你的家人死,就乖乖地服从命令。”
“哼!”
……
林昆来到了狙击手藏匿的地点,他用手背贴在了地面上,地面上似乎还残存着对方的一丝温度,离去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地上有两个弹壳,从弹壳上的o来看,的确是音爆所使用的小口径狙击弹。
咣、咣、咣!
林昆将枪对准了夜空,一连串扣动了三声枪响,同时对着眼前的黑暗大声吼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此仇不报,我林昆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回荡的声音在夜空中飘散,而这一瞬间,林昆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
苗右江趴在地上,他的两条腿被炸没了,此刻奄奄一息,但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救我,快救我……”
一次次的呼救,但周围并没有人上前帮忙,所有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是苗家的下人,也有是苗右江从外面雇来的,但不管是哪一种身份,对苗右江平日的暴行,几乎都到了忍无可忍的地位。
苗右江想要怒声大骂,可他现在真没这个条件,只能将姿态放得越低越好,乞求这些人当中能有人站出来,把他送进医院,他还不想死啊。
突然,两只脚出现在了苗右江的眼前,一双黑的发亮的大皮鞋。
“救,救我!”
苗右江顿时如同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张开手就要向眼前的脚踝抱过来,可他的手还不等抓到,大皮鞋便突然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踩下。
“啊!”
苗右江顿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对方不光踩住了他的手,还在地上来回碾压,好端端的一只手,眨眼的功夫变得血肉模糊。
苗右江绝望地抬起头,眼前的人脸上戴着口罩,一双满是邪魅的眸子看着他,看不见他的嘴,但能看得出,他现在正得意的冷笑。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苗右江显然认得这个男人,他声嘶力竭地问。
“一个将死之人,知道的再多有用么?”对方声音冷漠。
“我,我要死个明白!”苗右江咬牙道。
“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你真以为我背后的势力,要和你长久合作?呵呵呵,你也太单纯了吧,不光是你,孙家也是一样,只不过是我们在藏西布局的棋子罢了,孙恨竹死了,你们也算超额完成人任务了。”
男人的声音冷漠讥诮,手中的枪对准着苗右江的脑门儿扣动了扳机……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棋盘?
深沉的夜色下,整个藏西似乎都朦胧在一层看不透的阴谋中。
一股子悲伤的气息,也在这片大地上积怨而起。
孙恨竹的死……
只是藏西每天夜里,无数个亡死之人中的其一,而在无数的亡魂中,又有几个是死在床上的?
血腥与黑暗永远交缠,藏西人民似乎永远也看不到真正的曙光降临。
佳人香消……
佳人玉殒……
佳人化作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一层朦胧的阴雨,打湿了整个夜色,二毛驴子垂着耳朵,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
路上有积水,路上有泥泞,蹄子所过之处,留下一层深深的痕迹。
沉重与悲伤,让这头往日里二了吧唧,但也极其妖孽的驴子,每一步都仿佛有着千斤之重,它不甘地抬起头,冲着夜空大声嗷叫。
这一次,不再是狼叫。
这一次,不再是狗吠。
这一次,不再是虎啸。
这一次,它终于正经地叫了一回……
小灰灰与二驴子并排而行,垂着脑袋,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跟在主人林昆身边这么久,凶险经历过无数次,但无数次都化险为夷,唯有今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倒在血泊中,着悲伤难以承受。
孙恨竹,是它的同伴。
主人的朋友,亦是它的朋友啊。
大蛇没有随着一起并排而行,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响着那沙沙的声音,那是它庞大的身躯碾压过地面的声音,就连这声音里也透着悲伤。
“小轩,要不我帮你抱着你姐吧,已经走了这么远,你……”
“我能行!”
孙轩紧紧抱着孙恨竹,他咬牙前行,回去的路还有很远很远,他要这么一直走着,哪怕是到天明,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世界尽头。
姐,我们不分开!
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姐,我再不惹你生气了!
姐,我真的决定要顶天立地给你看看了,你弟弟不是一个草包……
姐,你倒是睁开眼看一眼啊!
姐……
我,再也没有姐了。
泪水的汹涌已经无法代表悲伤了,红透的眼眶,憋在心里的泪,这才是那痛苦万分、无力嘶喊的痛啊。
小海东青里矗立在林昆的肩头,它的翅膀被打穿了一个,林昆给它包扎了一下,小家伙依旧是倔强,昂扬着脑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它明白什么是悲伤,所以它只看了一眼孙轩怀里的孙恨竹,便不再去看了。
它懂得逃避,它甚至在恨自己没能将暗处那个人的眼睛给啄掉。
它,只是一个鹰隼啊……
雨,不知道何时大了起来,工厂的大门口,蓝思燕、蓝思颖姐妹静静坐着,她们望着外面的方向,期待着心中记挂的人能够平安归来。
已经过去好久了呢。
湿了的夜,冷了的空气,还有那一片打乱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雨水声音。
有些倦了,但姐妹俩依旧强行地打起精神。
身后有人走过来。
姐妹俩回过头看了一眼,是李教授。
“希望孙轩公子不要有事啊。”李教授望着远方的黑暗,由衷叹道。
蓝思燕、蓝思颖不搭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家,呵……除了家主老爷子,除了天穹老爷子,除了恨竹他们一家,都是笑话,等到这阴雨过后,就是它孙家走向灭亡之刻。”老爷子抒发着心中的不满,在这夜色之中发出了隆重的诅咒。
可,姐妹俩依旧没有反应。
“教授,我们回去吧。”
陪同李教授一起出来的中年女人,实在尴尬的受不了,提议道。
“不,我偏要说……”
老爷子准备继续慷慨激昂,可眼角的余光瞧瞧瞥了一眼蓝家地姐妹俩,嘿,人家姐妹俩根本就不瞧他一眼,老爷子灰溜溜地转过身。
“教授,你不是没说完么?”
“走!”
蓝思颖这时才回过头,冲老爷子笑着说:“教授,小心湿了裤脚。”
李教授身子微微一怔,然后腰板格外地挺直,头也不回地嗒嗒离开。
蓝思颖轻轻一笑,“很有趣的老爷子呢。”
良久,蓝思燕也没有回应。
蓝思颖又笑着说:“姐,人老了都会变成宝,可为什么还有很多被子孙嫌弃呢?”
蓝思燕轻叹一声,“子女太禽兽了吧。”
蓝思颖忽然笑着说:“那你说说,我们要是老了,应该怎么办?”
蓝思燕眉头轻蹙,“这是什么话?”
蓝思颖笑着说:“我们呀,现在还没有孩子……”
蓝思燕直接怼:“没有男人,哪来的孩子?”
蓝思颖有些失落:“姐,我都这么大了,还没有遇到过喜欢的男人呢。”
蓝思燕:“你确定?”目光注视着妹妹,怎么感觉妹妹这是怀春藏不住了?
“哎呀呀,姐,你讨厌的啦。”
蓝思颖伸手掐姐姐的腰,被蓝思燕一巴掌拍开,“这不是你能掐的地方,这是留给你未来姐夫掐的。”
蓝思颖:“……”
“未来姐夫……”
蓝思颖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那老板碰的了么?”
老板:林昆呀。
“他……他当然能碰了,我可没说别的呀,就因为他是老板所以才能碰。”
“那我的腰他也能碰。”
姐妹俩相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这样孤寂的夜里,就这样变得有了一丝趣味,这个时候或许真的会感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亲姐姐、亲妹妹,这感觉真好。
“回来了!”
蓝思颖突然眼睛一亮,然后整个人站起来,脸上的兴奋之色难掩。
蓝思燕也赶紧向前方看去。
嗒嗒嗒……
声音并不急促,这是驴蹄子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雨水的声音嘈杂,不过驴蹄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却是将这嘈杂的声音直接穿透。
“二毛,你怎么了!”你
不顾下雨,蓝思颖直接就奔着出去了。
二毛驴子闻声抬起头,回答蓝思颖的是一声仰天的长啸,表达着悲伤。
蓝思燕也冲进了雨幕。
但是下一秒钟,姐妹俩同时停住了,任由那雨水疯狂地冲脸颊上冲刷而下,她们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被这冷雨给冰冻了一般僵在那里。
“这……”
“恨竹!”
……
工厂里的灯明亮,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来到了院子里,他们聚集在门口,只为看一眼房间里安静躺在地上的孙恨竹。
他们是工人,藏西社会的底层老百姓,但因为工厂的存在,让他们的温饱得到了保证,他们不用在外面奔波,便可以解决全家的温饱。
他们的心里感谢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林昆,而是躺在地上的孙恨竹。
地面凉,恨竹小姐她不会冷吧?
恨竹小姐额头上的那一枚红痣,太过刺眼了……
恨竹小姐,恨竹小姐……唉,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呢,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恨竹小姐没了,这工厂也将会撑不下去了,他们刚刚稳定的生活又将没有保障了。
兔死狐悲是真,但他们内心真正的悲伤,并不是因为这生计,而是真的舍不得恨竹小姐啊。
普通老百姓,比大多数那些所谓的上层社会的人,都要有良心啊。
孙轩坐在孙恨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替孙恨竹擦着脸。
姐,你生前的时候傲然于世,一生干干净净,死了不能让你身上有任何的血污。
他回过头红着眼眶看着蓝思燕、蓝思颖,“两位姐姐,你们……”
不等他说完,姐妹俩便道:“我们这就去找干净衣服,给恨竹换上。”
姐妹俩逃也似地离开,她们脸颊上的雨水一直没有干涸,早已经不是雨水了,那是涌流不止的眼泪啊。
铜山、铁山、余志坚……
李教授以及一干的实验室人员……
所有人静静地围在尸体旁,李教授的老泪纵横,被两个人才搀扶着站住。
“庆才四少爷,我辜负了你啊,我没能辅佐好恨竹小姐……”老人撕心裂肺地哭着,那本就气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崩塌。
没有人劝他节哀,此情此景,众人的心里哪还有其他,只剩悲伤。
这一夜,注定无眠……
藏家、西家以及藏西的各大家族,几乎都接到了这一消息,一代天骄孙恨竹陨落了,同时忽然崛起的苗家,也忽然的彻底完结了,那苗右江死的那叫一个凄惨,下半身被炸烂了,脑袋上被子弹蹦出一个大血窟窿,而苗家一夜之间所剩的其他人,全部都被杀死。
凶手是谁?
杀死孙恨竹的凶手,能在林昆眼皮子底下得逞的凶手,杀死苗右江的凶手,将整个苗家屠杀干净的凶手——这,凶手,到底是谁!
一下子,这成了藏西所有人心中的不解,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众人心头。
他们感觉到了惶恐与不安,这些大家族里的首脑人物,必然不是傻子,藏西突然来了一个林昆也就算了,现在暗中又多出了一股势力,这个势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至于是来旅游的吧。
蔡家,大家都知道。
可但凡有点心的人,都能察觉的到,除了蔡家之外还另有他人。
各大家族如今都在紧张地应对即将到来的十年动荡,可最怕的是他们这些人拼死,而暗中的势力已经悄然地将整个藏西当成肥肉了。
这是所有人都必须忌惮的,也必须是警惕的。
藏家……
西家……
以及各大家族里,似乎都传出同一个声音:甲子之年必大乱,无小动荡。
这简单的一句话,几乎将藏西未来的局势,一下子捅破了底儿……
两个字:危机!这危机像是一头无声的猛兽,低下了头颅,向着整个藏西大地嗅来……
血雨中必定有腥风。
腥风之下必有白骨。
而这白骨,注定不是普通百姓,而就是他们这些身在高位的大家族。
翌日。
太阳依旧没有出现,孙庆才的坟包旁,又多了一个新坟,碑上三个字:孙恨竹。
没有任何洋洋洒洒而又满含悲戚的碑文,也没有任何的生平事迹,一代红艳天骄陨落,碑文再多又有何意义,到头来也还是悲一场。
孙轩不哭了,他平静地看着姐姐的坟包,然后又平静地看着父亲地坟包。
他笑了。
没有任何笑声,他就仿佛是失声了一样。
坟前并无太多人,林昆和余志坚几个人,大家其实都希望孙轩能够大哭出来,只要是哭出来,人也就没事了,不然这悲伤憋在心里。
孙轩忽然回过头,看着李教授道:“教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李老爷子不敢答应,静静地看着。
孙轩脸上的笑容似乎很轻松,“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老爷子轻叹一声:“轩少爷,你还是让我违背原则吧,这样我的心里好受,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这把老骨头,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孙轩道:“我想进实验室。”
李教授愣了一下,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了,孙轩进实验室是要干什么,他根本就不懂得研究,他过去的纨绔是装的,可没学本事也是真的。
孙轩依旧笑着,“我比我姐小,但小时候我们一起算数口诀,她总是比我慢,后来上学了学习功课,我姐的成绩其实不如我,我为了将分数考差,就故意在卷纸上乱填,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做一个纨绔,可我聪明的脑袋不会说谎,我相信自己的天赋,既然她孙恨竹没完成的事情,我就要替她完成!”
话音落罢的一瞬间,孙轩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起来,这一刻,没有人会再怀疑他是认真的。
李教授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轩少爷,不管你最终能不能成功,有你的这句话,恨竹小姐在黄泉下也能瞑目了,她能安息了,你父亲也会为你高兴的,我老爷子也没什么大的本事,但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交给你,我们一起完成恨竹小姐留下的项目!”
李教授老泪纵横,紧紧地抓住孙轩的肩膀。
乌鸦在一旁的树梢上叫,期期艾艾的声音,更让这一片土地上的悲伤之色更浓。
孙轩又转过身走到林昆面前,这个藏西曾经年少纨绔的脸上,仿佛一瞬间不满沧桑,他的目光依旧坚硬如铁,又冷如寒冰,他的身体在颤抖,但声音却被极力压制着,“林昆哥,你能答应我么?”
林昆道:“恨竹的仇,我会报的。”
孙轩忽然苦笑,“我其实知道的,我姐姐她喜欢你,但她那副嘴硬的性格,被拒绝之后又怎么肯低头,如今她变成一捧黄土安葬,即便她还活着,她或许内心会对你砰砰乱跳,会为你而感到窒息,但她却再也不会说爱你。
我以为我姐此生与爱情无关,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漂亮又有什么用,又有几个男人能降得住她,她就是太强了,普通的男人根本看不上,我以为她会孤独终老,还想着将来对我的儿子说,让他长大了要照顾姑姑……
林昆哥,你应该知道我姐对你的心吧?”
林昆默然不语,不是他无言以对,而是内心的悲伤冲撞着神经,他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可那该死的眼泪却总在眼眶里打转儿。
——咣!
昨夜的那一声枪响回荡在脑海深处,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他眼前这个表面上强势冰冷,却又有着柔弱内心的女人,就那么倒下了。
爱国本没错,这在这一片大地上,却仿佛是最大的错误,她选择与他合作,还不是为了生产出新型的武器装备,可以用来保家卫国。
可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黑暗在针对一颗炽热的心,就算有许多败类,让人心中升起怨气,可老百姓终归是无辜的吧,这一片大地上的黎民百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吧,可为什么偏偏有人不想要这一片土地安宁呢。
林昆的耳边回响起孙恨竹的话:我能为藏西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让这里的正规武装多一层武器战斗力的加成,真要是有动乱的那一天,我希望我的武器屠杀的敌人的鲜血,而并非华夏百姓的鲜血。
孙轩又道:“林昆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替我姐报仇,而是希望我在完成我姐的遗愿前,你要保证我和李教授以及其他研究人员的安全,我不怕死,但我一定要亲手完成我姐姐的遗愿,一定!”
林昆胸腔汹涌而出的杀气,这一刻渐渐平息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孙轩,然后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但紧跟着这狂暴地杀气再次翻涌而出。
此仇不报……
怎么可能!
葬礼已经结束,但孙轩站在姐姐的坟前,久久不愿离去,坟前的一束白花,他小心翼翼地将每个花瓣展开,然后擦干净上面的一丝灰尘。
姐姐爱干净,而这白花的花瓣,将铺在姐姐脚下的黄泉路上,花瓣馨香,让姐姐忘记这世间恨与恶,让她来生不再如此命运多舛。
天色渐黄昏,一列车队停在山脚下,一群人向着坟地的方向走过来。
花圈一共十三个,走在最前面的孙国鸣,他以及来的身后的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孙国鸣,你还敢来!”
孙轩咬牙切齿,如果没有他孙国鸣和身后的这些孙家人,姐姐怎么会死。
孙轩冲过去,一把薅住孙国鸣的衣领子,本应该是堂兄弟,就算不如亲兄弟,也应当其利断金,可此刻互相见面,比仇人更眼红。
杀父、杀姐之仇,不共戴天!
“放手,你要对我们的新家主做什么!”
“大胆!”
“放肆!”
“既然你还姓孙,就应当遵循孙家的家规!”
“赶紧撒手!”
一群孙家人呼的一下冲了上来,就要对孙轩动手。(二一)
“都退下。”
孙国鸣冷冷喝斥,所有人停住不前,孙国鸣看着孙轩,道:“轩弟,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就算你对我的误会再深,也改变不了……”
嘭!
孙轩直接一拳砸下来,打断了孙国鸣的话,“要不是你,姐姐不会死!”
孙国鸣被打的向后一趔趄,他的嘴角溢出鲜血,然后他不怒反笑,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孙轩道:“如果拳头能让你平息心头的怒火,你尽管打吧,我这个做哥哥的绝对不还手,直到你……”
嘭!
“我打死你这个狗杂种!”(六四)
嘭!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嘭!
“我与孙家已经一刀两断!”
孙轩挥舞着拳头,拳拳刀肉地砸在孙国鸣的脸上,而孙国鸣始终硬扛。
身后的孙家人终于稳不住了,一起冲上来就要冲孙轩还以颜色。
“我看你们谁敢动!”孙国鸣一声厉喝,孙家人顿时如临大敌,再次安静了下来。
“轩弟,恨竹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四叔的死也是一场意外,就算我们家族内部的矛盾再激烈,四叔和恨竹的贡献,都足以让我们大家有心去保护他们,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苗家,都是苗家所为的啊。”
孙国鸣大声地道。
“你们都给我滚,孙家没有一个人,你们还不如老宅里的一条狗!”孙轩大声喝斥,他的情绪已经明显有些绷不住了。
林昆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其他人,如果说蜕变,那现在就是孙轩蜕变的最佳时机了,他将在悲伤与抉择之间,从一个纨绔子弟,彻底变成一个男人。
“好,轩弟,不管你怎么说都行,但总得让我祭拜一下恨竹和四叔吧?”孙国鸣道。
“滚!”
孙轩冷漠地道,说着将孙国鸣手中的花圈一把扯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而后又将其余人手里的花圈扯过来摔碎。
“轩弟,发脾气任性也得有时有晌的,国鸣家主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不要不识好歹,仗着有外人跟你撑腰,真当你就能跟孙家叫板了?”
“就是,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呢,要不是国鸣家主念及旧情,你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国鸣家主已经不是过去的国鸣少爷了,请你摆正自己的态度!”
孙家的其余堂兄弟们一起口伐孙轩。
孙国鸣没有阻止众人的言语口伐,他还是来到了孙庆才的坟前,弯下腰来悼念,随后又不顾孙轩前来的拉扯,来到了孙恨竹的坟前弯腰。
每个坟前都是简单地三鞠躬,诚意自然不用多说,而其余孙家的众人冷嘲热讽,态度就更不用多说了。
林昆抬起手阻止了要上前去的余志坚,余志坚拳头攥紧,怒火已经压制不住。
蓝思燕、蓝思颖等人也是同样。
孙国鸣简单地祭拜完后,转过头看向了李教授,但话却依旧是在对孙轩说,“轩弟,我们孙家的工厂不能停,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我,我刚坐在家主的位置上,总不能看着孙家走向衰落,既然四叔和恨竹都已经不在了,那么接下来能勉强撑起实验室的,也只有李老先生了。”
李教授怒喝:“孙国鸣,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了也不会再为你们效力,呸!”
一口浓痰吐出来,老爷子的脸色怒红。
“呵,呵呵……”
孙国鸣依旧没有任何恼怒,冷笑连连,他目光轻蔑地看了李教授一眼,“老东西,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孙国轩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一把尖刀扎进了李教授的心里。
是啊,他有何条件谈判?
恨竹小姐已亡,轩少爷虽然立志要崛起,目光坚定,可凭借他活了快一辈子,见惯了世俗无情的双眼,更愿意相信轩少爷只是暂时悲伤使然。
他一个为了孙家工厂效力大半生,如今即将行将就木的老人,站在风中只要风大一点,都能被吹倒,他此刻还有什么可依靠呢?
靠林昆么,靠得住么?
自己没有小姐的才华,掌握的项目核心机密有限,又有多少利用价值?
感情是最无价,也是最残酷的,他从孙国鸣的眼神中读到了恐吓。
祸,不及家人,这些只是对侠义之人而言,孙国鸣这种人渣会放弃这机会?
孙国鸣又向前走了两步,轻描淡写的目光,让老人家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孙国鸣,你想干什么!”孙轩挡在了老爷子身前,与孙国鸣四目相对。
——呸!
孙国鸣这一次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孙轩,直接一口浓唾沫吐在孙轩的脸上。
那白色的浓痰,挂在鼻梁上,顺着鼻尖滑落,都拉起了透明的丝……
嘶,恶心!
“哈哈哈……”
周围的嘲笑声一片,孙家的一干人早就想上来亲自暴揍孙轩了,孙国鸣的这一口痰,侮辱性比拳脚可要强烈得多了。
“轩弟,脸是别人给的,给脸不要脸,这就有点不自量力了。”孙国鸣冷笑道。
孙轩抬起拳头又就要冲孙国鸣砸过来,而孙国鸣这一刻不再像之前那般忍让,眼底忽然一抹厉色闪过,紧跟着就抬起拳头正面迎上来。
孙轩的一拳,怎么可能受得了孙国鸣的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向后倒退,跌坐在了孙恨竹的坟前……极度狼狈,便是如此了。
不光是在活人的面前丢脸,更是在已经逝去的父亲和姐姐面前丢脸。
孙国鸣继续就要冲孙轩走过来,“你不是想要面子么,你不是要要替你姐和你父亲报仇呢,我就让他们看看,你是多么的没出息。”
“孙国鸣,如果你只是来送花圈悼念死者,我或许可以多让你活几天,可在你刚刚侮辱李教授,又侮辱了孙轩……你,没活路了。”
林昆终于开口了,他站了出来。
正要继续冲孙轩动手的孙国鸣,这个时候停下来了,他侧着身子对着林昆,侧脸稍稍转动,向林昆淡淡地瞥过来,“我们交过手,你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能够稳胜我,你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么?”
“我们之间的对决,最多也就是五五开,你狗屁的漠北狼王,也不过如此嘛,还有我要提醒你,这里是藏西,不是漠北,没人特么地罩着你!”
“你以为我刚刚是在演戏?我只是先礼后兵,姓李的这老混蛋乖乖地跟我走最好,他要是不识好歹,你们也不识好歹,就全都留下来陪葬吧!”
一番话,慷慨激昂、霸气侧漏。
——牛!
——牛哔!
——好大的牛哔!
孙家的一群小喽啰,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锃亮,这时候更是情绪激动,冲着林昆就开始大骂:“姓林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如果不是赶上了漠北的十年动荡,各大家族都懒得搭理你,你以为你能在藏西活到今天?”
“狗屁的漠北狼王,还不是被漠北给炒作起来的,他的背后没有那漠北的老胡,狗屁都不是!”
“切,只能对一些个小喽啰动手,算个屁英雄好汉,我们孙家的事儿,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管!”
揶揄讽刺,各种各样的声音一起涌来,像是奔腾的潮水。
余志坚等人怎么能忍得住,可林昆一个眼神儿过来,他们还是站住不动。
林昆刚刚说了一句狠话,结果换来了这么多的回应,他的眼底闪过寒光,但却强压下了那几乎要冲出来的杀气,回过头看向了李教授。
“教授,辛苦你了,跟他们走一趟吧。”
“……好吧。”
李教授的苦涩在心里,他最终选择了顺从,这或许就是命吧,逃不掉的,就算他能够逃掉,可也要为自己的家人着想啊,一辈子跟着自己,感受不到丈夫温暖的老伴儿,没有感受过多少父爱的一对儿女,还有如今儿女已经成家之后,剩下的孙子和小外孙。
唉……
命也,逃不掉。
他这一把老骨头就该是在实验室里死掉,一辈子都要和孙家纠葛在一起。
“林昆哥,你……”
孙轩瞪大着眼睛,急火火地就站了起来,就要去拦住向孙国鸣走去的李教授。
他林昆窝囊?
不!!!
他只是不想在坟前杀人,脏了恨竹的轮回路,但,人渣必须死啊……
死亡不远,就在下一秒!
下一秒!
下一秒……
孙国鸣带着一群手下的人,带着俘虏来的李教授,得胜似的从山上下来。
“国鸣家主厉害,那林昆不足为惧!”
“何止是不足为惧,根本就是吓的快要尿裤子了,哈哈哈!”
“在国鸣家主的带领下,我们孙家必定昌盛!”
……
马屁不值钱,可拍出来多少会有些效果,能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谁愿意去实际行动。
孙国鸣过去极其讨厌拍马屁的人,可现在细细的这么一品,味道好像还不错。
来到了半山腰处,身边的一个心腹手下,突然凑到孙国鸣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最后的一句话略微清晰,“已经准备好了。”
孙国鸣嘴角邪魅的一笑,透露着阴森,“那还等什么,开始吧,就当我是给四叔和恨竹堂妹送去的礼物,用鲜血给他们陪葬。”
心腹手下的脸上也是阴森冷笑,紧跟着稍稍退后一步,拨弄耳机,“一个活口也不留。”
自信,是好东西,可过度的自信,再加上错误了对手的实力,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手中持着枪,藏在暗处十三个人,是孙国鸣今天登山的底牌,他手底下一等一的枪手,杀起人来从不眨眼,子弹也从来没有虚发。
工厂里的那一夜,耗光的是大哥孙杨鸣手下的枪手,那孙杨鸣什么玩意儿,怎么能跟自己比,孙家的一干小辈,要说最有出息、最有能力的,那还要属他和孙恨竹,现在这唯一的竞争对手了。
枪手们持枪瞄准,那准星锁定了坟前的几个人,他们在等一声令下,只要一声令下,便扣动下扳机,让鲜血将坟前彻底染红。
食指已经在扳机上,这时,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传来一声:一个活口也不留。
扳机,扣动!
可就在这一刹那,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
喀嚓!
一声脆响,还没来得及和这个世界说拜拜,眼前的事先便模糊起来了,意识快速消散,他最终看到的是一张脸,剑眉星目,英气凛然。(二一)
而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个枪手处也出了问题,他们的脖子没有被扭断,而是被一把刀划开了喉咙,那腥红的鲜血喷溅了一地,他们直到死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好端端的藏着,这是中了什么邪……
对,就是中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无法扣动扳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眼前昏暗,好端端的,怎么会忍不住地抽起刀来扎自己,还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额,这是因为扎在喉咙上了。
暴走般的杀戮,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死的无声无息。
林昆看了一眼身旁的铜山和铁山,“剩下的事,你们也别参掺和。”
铜山和铁山彼此对视一眼,铁山道:“那我们去看热闹行么?”
林昆没有说话,转身向山下走去,孙轩意识到林昆要去干什么,于是马上跟上来要一起下去,但被林昆拍着肩膀给按住了,“在这等着,我会提着孙国鸣的脑袋上来,放在你姐和你父亲的坟前。”
孙轩望着林昆的背影,竟再次瘫软地坐在坟前,靠着墓碑,本来已经哭干泪水的眼眶,此刻竟再次红了起来。
此时,那些倒在了埋伏之地的枪手们,在经过了最后的挣扎之后,终于合上了双眼,其中有几个幸运的,临死前终于看到了自己死因的冰山一角,在地上的草丛里,有一层用黑沙画下的奇怪纹路,那些纹路透着诡异与阴森,而在旁边又看到了红绳、竹签等东西。
是邪魅之术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枪还没有响?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开枪!”
“喂,有人听见么,收到请回答!”
“Fuck!”
孙国鸣的心腹手下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手下的人突然联系不上,这种恼火让不自觉地就飙出了一句粗口。
“怎么回事?”
孙国鸣突然回过头,轻飘飘地问,神态与语气明显就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六四)
“国鸣家主,咱们安排的人联系不上了,可能是耳机出了故障,我马上确认一下。”心腹手下诚惶诚恐,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的孙国鸣。
“不必了。”
孙国鸣打断,语气里不参杂任何的情绪,“他来了,我给你们的护甲,你们都穿着呢吧,不是一直很好奇威力到底如何么,杀了他。”
所有人一起向山上的方向看去,在不算宽阔的小路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心腹手下缓缓地回过头,看到走下来的林昆之后,眼睛里立马战意高昂,“国鸣家主,我去杀了他!”
这是要将功赎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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