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坐在对面的凄城,欲言又止,早已经能够重新说话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初次见面之时的场景,回荡在脑海中。 平静下来的内心再一次掀起浪潮。 事情发生在一千五百年前,玉衡山上。 昔年,他还只是少年,师兄也刚继任儒圣明德主事没有多少年,修为远不及如今高深。 彼时的他心中还有些自卑,以及害怕。 怕自己在师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叫蔺重阳,小师弟唤我师兄便可,不用担心,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毕竟是同门。 凄城,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身为长兄,蔺重阳代表蔺天刑与非常君,邀请凄城前往德风古道,与他们一同生活,并且直言蔺天刑碍于长辈的面子,不好意思开口才由他来。 同时,蔺天刑的底子都被他给卖干净了。 比如说—— 「别看他平时板着脸,那是因为他嘴硬,不善于表达自己,什么事情都自己强撑着,其实非常的心软好说话,是一个非常温柔的长辈。 非常重感情。同时也很脆弱。 说了这么多,目的还是最初的那个,希望你能随我们一起回德风古道生活。」 「我们不仅是同门,更是家人,家人自然要住在一起。」 彼时,凄城认为自己背负有血海深仇,将来找到仇人之后,必定会与其一决生死,就这样跟着去德风古道,届时可能会产生相应的影响。 少年心中并未奢求太多,因为,他害怕失去。 曾经拥有过,但又在眼前被碾碎,而后重新得到,才让他始终惶恐不安,过去,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或许此生都难以将恩情偿还。 不仅指蔺天刑,还有两位师兄与其他同门。 没有谁比当事人更清楚,自己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因为什么,凄城一直将过往记在心中。 「你孤身一人在苦境寻找仇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有众人帮忙的话,会方便许多。」 「你与我是兄弟,所以,相信为兄,莫要担心给为兄添麻烦,知道吗?兄长护着小弟,为小弟周全一切,本便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字一句,就这样回荡在凄城内心深处。 千年之前如此,千年之后如此。 欲言又止的白发青年回神,只闻话语传至: “这些年你不是在潜修,便是在历练,一直没有回去过玉衡山,既然做出选择,决定重新用回屠苏一脉姓氏,大仇得报后自然要让族人知晓。” 清冷的声线述说着温和的话语,落在凄城身上的目光也很平和,与他将此事解释明白。 坐在桌前的身影丰姿如玉,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语,都透露着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自信,面对师弟的蔺重阳,仅作为一名合格的兄长。 并未有其他身份加诸在身上。 如果要加上坐在他身旁的霁无瑕,那便再加上一层,作为丈夫的身份。 毕竟,当下桌前有三人,而非两人。 没有儒门剑皇,没有儒门司命,也没有儒门司寇,没有另外的身份,所以能暂时放下其他,专心安排眼前之事。 就如同几名即将归家的游子,仅此,而已。 霁无瑕出言询问:“你知道哪里能买到?” 同样,也将略显沉重的气氛打破,以凄城的性格来说得到反馈的过程不会短。 “我也是主持过祭祀的。”蔺重阳回答。 儒圣明德主事要学的东西很多,这是从夏戡玄在任期间确立的「基础」,一直在被沿用。 贪多嚼不烂? 那是对普通人来说,他们的精力与寿命有限。 所以只能向着一个方向发展、深入,然后将成果代代相传。 对天才而言,学的越多精的越多,一些技艺与知识哪怕用不到也需要明白,先天人不缺时间,早晚能够将自己一身所学全部精通。 儒圣明德主事向来擅长自己给自己上强度。 不管是夏戡玄,蔺重阳,亦或者如今在任的夏承凛,在这方面可谓是一脉相承。 事实证明,「基础」确实有着极高的可行性。 因为,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一直闭关。 闲暇时稍微学一些,积年累月,自然能够做到这一步,尤其是先天人群体加入生产关系之后。 通俗来讲,就是:除了武道之外,什么都学只会让人能力均衡,全面发展,这是身为一脉主事最基本的素养。 武道方面想要全面发展就是另一个难度。 凄城出言道:“劳烦师兄费心。” “茶要冷了。”蔺重阳给自己也添了茶。 ………… 西武林。 身为天下封刀主席的赤麟,正在考虑是否要以神武峰为中心,再在四方建立几处据点,像德风古道那样以中央进行统筹。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个想法。 目前的天下封刀,还没有基础对其进行落实。 也就是说,众人如今都生活在神武峰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皇旸曜雪终于有时间来找人修自己的佩刀,赤麟与他讲,驺虞是他们天疆第一神匠,此事大可放心交给他来办。 但。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你管这叫天疆第一神匠? 典雅院落之内,一座铸炉矗立在院中,一只白毛黑纹的猫趴在软塌上,其之毛发长而浓密,看上去极为优雅。 并且,它的尾巴相当之长,比身体都要长。 此时此刻,猫咪正在用那条尾巴,卷着一本书册观看。 上书《金光银影永相随》。biqubao.com 虽然这只猫的颜值与气质都要高于苗儿,但皇旸曜雪总觉得,那本书,不像是正经书,而且天疆第一神匠为什么是一只猫? “铸刀还是修刀?” 将书往软塌上一扣,收回尾巴,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传入来人耳畔。 白毛黑纹的猫咪从软塌一跃而下。 在落地前一瞬,一股清风凭空而生,似乎已经形成一种本能。 只见皇旸曜雪将飞雪浮白化出:“修刀。” 此时。 猫咪的身体迅速膨胀,拉长,不过一瞬,一头高八尺五寸的猛虎现于眼前,如此变化险些让皇旸曜雪直接拔刀。 不过,这个形体…… 倒是与院落之中的布置契合了。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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