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中,回荡的弦音在某一日停下,身着灰色长衫的身影静坐院中,气机与天地交融,有长剑立于身前。 从定下剑决日期的那一日开始。 萧无人放下一切,专心一意的积极备战,冥想对招。 万堺朝城内鸟蝶集结成群,时常盘旋上空,他之存在却与天地融为一体,花开花落,亦或者这段时日发生的异象,皆在天地自然的规律之中。 虽是备战,周身却无战意,亦无剑意。 心境如天高远,恒常,整座院落都被一种奇特的意境笼罩,难以言述亦难形容。 直至,剑决前一日。 就在萧无人睁开双眼的刹那间,无边威势迅速扩张,令天地万物动弹不得,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世间万法的运行在这一刻停滞。 隐约之间,似乎有一股难以言状的意志,正在主宰着天地的一切。 下一瞬,院落中的景象归于平凡。 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铮! 七弦马头琴被化出,萧无人摄羽化入手,化作弓弦拉奏起来。 袅袅弦音退去所有修饰,平淡,而又普通。 ………… 孤峰险峻,一道白发清峻身影盘坐峰顶,暮气沉沉,腐朽枯败的气息自其身上涌现,但其之吐纳却十分平稳。 周身散发锋锐剑意,意识,却进入另一层面。m.biqubao.com “先生。” 如秋水般澄澈的世界一望无垠,命萧疏自其中看到一道身影,长身而立。 “准备的如何?”蔺重阳转身询问道。 “还差一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用以形容命萧疏如今的状态再合适不过,那最后一步,他打算在战中,借助生死之间的压力踏出。 他没有询问对方为何而来。 也没有询问对方当下状态。 只是坦诚回答,然后,静立在那里。 只闻蔺重阳继续道:“那么,萧疏可有兴趣在这最后一日,再学些东西?” “愿闻其详。”命萧疏并未拒绝。 “天始地终虽无形体,却有两式剑招,我可在此为你演示,但也只是演示,能自其中悟得多少尚要看你之缘法。” 属于天始地终的那两式剑招,以及每个天物之泽生来掌握的契神之招,蔺重阳都有所了解。 那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部分收获。 白发青年说道:“多谢。” “第一招。”蔺重阳右手化剑指,深邃而瑰丽的色彩出现在指尖,幽深的玄色之中充满无尽的朦胧与梦幻,不同的颜色在流转—— “穷九绝八·释天之剑。” 赫见鸿蒙剑意初现,如返本还源的玄色剑光直指命萧疏眉心,平生首次,感受这等浩瀚绝伦。 号之,天始。 不待他出招招架,剑光与身前三寸散于无形。 这一剑给他的感受与《天问》截然不同,命萧疏本能觉得,先生应对其进行过修改,因为他不认为背后黑手能出如此煌煌正大之剑。 “第二招。”蔺重阳神色从容:“乃汝等契神之剑四式通神。” 只见生、老、病、死四枚古篆横空,如无常天殇轮转,演化出天地最根本的规则——循环。 或者也可以说,轮回!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从无至有,从有至无,无休无止,无始无终。 正是惊变创世之招。 地终! 弥漫天地的玄色剑光煌煌正正,似秋水般澄澈的天地如陷鸿蒙未开之境,生老病死的循环,让命萧疏自其中窥得一刹那的关窍。 毕生修持,尽在一剑,乃一生积累所成,随着一点生机,牵引冥冥之中的转机,使陷入衰老的天物能终极一跃。 老之重生由然而成,极尽升华。 此生所历所见,从迷茫到拨云见日,从恐惧到坦然接受,再到恒之修持。 唯有真正的无所畏惧之心,方能成就无敌。 因为,自始至终,便未有敌人。 当弥天漫地的玄色剑光散于无形,澄明的意识境界亦随之消散,峰顶静坐之身,身上挥之不去的沉沉暮气在此刻极尽升华。 夜幕被晨曦撕开,金色辉光洒落在他身上。 今日,便是他与萧无人剑决之日。 ………… 明月高悬,让万堺朝城披上一层银纱。 平淡而普通的弦音回荡,明日,便是约定的剑决之人。 但,今夜,萧无人见到了一个人。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踏夜色而来的身影仿若天地中心,却在第二步落下时,归于平凡,除了那微妙的淡香之外,周身气质与寻常人一般无二。 “准备的如何?”清冷的声音传至耳畔。 “弟子见过师尊。” 两人照面,弦音戛然而止,萧无人将七弦马头琴与弓弦放在桌椅旁,起身见礼。 “天之剑式与天心剑势归于一体,两者取长补短更进一步,形成一条全新的,与你最为契合的天之剑道。” 蔺重阳上下打量了传人一番,而后说道: “如今你已在这条路上走出不短的距离,心中若有疑惑,可尽数与我道来。” 一方是传人,一方是学生,以蔺大剑皇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厚此薄彼,既然指点了命萧疏,萧无人自然也会有相同的待遇。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但似眼下这般,在剑决前夜指点双方进境,哪怕数遍苦境估计也找不到几个。 不过,因为前段时日淬炼出混沌之气,方才他顺便帮鸦九解决了先天缺陷。 萧无人心中此刻则是以欣喜居多,虽然平日中经常听师兄吐槽,说,师尊对传人完全是间歇性悉心教导,持续性甩手掌柜。 但他每一次听到这句话都简单略过。 同时,他也明白,师兄只是发一下牢骚,并非是真的心中对师尊有所不满。 “弟子并无困惑,今日见到师尊便已足够。” 再次开口,清淡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萧无人对自己的道路早有规划,诸如战技等,早在当年便已经学过。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啊。”蔺重阳闻言后当即面色一肃,随即开口。 “……” 萧无人沉默了短短一息,然后出言:“弟子在音律方面有些疑惑,还请师尊赐教。” “当真?” “千真万确。” “那便去将你二胡取来。” “师尊,这是琴。” “有区别吗?” …………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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