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云少子·玄凌苍,万堺朝城弓弧名家成员。 同时,也是弓弧名家首席、位列天下第一弓的玄真君之胞弟,不过这些身份都未能束缚他,甚至连兄长那个所谓「箭神」的称号,他都笑了很久。 这破称号太过于追求形式,至少在玄凌苍看来与兄长格格不入,干脆下一届别去了。 而玄凌苍自己虽然已经在领悟核心传承,甚至在万堺论衡上展示过,但他依旧未正式入门,只是像以往那样,跟着纵横子学习。 一者,他们这一脉不怎么在意那门第之见。 再者,玄凌苍想多懒散几年。 别看他现在也称得上满腹经纶,毕竟是能去参与万堺论衡的人,射艺,琴艺,诗书,术法,还有排兵布阵都很擅长,但是—— 平日中还是一副悠闲的懒散模样。 属于年轻人的头铁已经内敛,不露锋芒,展现出来的性格如同咸鱼。 曾言:丈夫生世会几时,英雄自古不长生。 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如何评价,玄真君的弟弟竟然是这样,毁誉由来凡尘外,一笑何妨,反正他万堺论衡照样去,烟照样抽。 等以后正式加入儒门便要注意形象,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纵情诗酒浪荡,放怀山水轻狂。 纵横子见状也没有强行约束他。 只要心不变,血不凉,他不会对此强做要求。 万堺论衡的存在,让玄凌苍结识了一些,对他来说应当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除了兵略之外的其他项目,他偶尔也会参加。 就比如当下正在准备的,哲理——论大局。 玄凌苍经过考虑,准备了几个不同的论点,每一个都很尖锐,能够看出被掩盖在悠闲下的头铁。 首先是三教之内相当经典的论题: 「大山崩石,不及疏散,推出山脚一户为阻,可使全村免于土埋,为之?不为?」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以此作为开篇,并非一定要得到答案,或者说服其他参与者,先不说不同的人对此看法不同。 三教,百家,不同的教义对此也有不同解释。 就是单纯的因为之前无人提及,这一次正好符合论点,便选它作为开篇。 玄凌苍也不担心,论到半途各方打起来,因为,他还有准备更加尖锐的论题: 「灾难发生之前,一名有能力阻止灾难的人已经预见这场灾难,其人志在护守百姓,却未选择将灾难扼杀于摇篮之后,而是待其发生方才出手。 其人之举该如何解释?对否?错否?」 “此论一出,若无人在背后与你站台,恐有血光之灾。” 云巅树下棋盘前,纵横子将玄凌苍递给他的卷轴翻阅了一遍,看过其中内容,得出以上结论。 这该让他怎么评价呢。 心怀苍生,又如此头铁,是他们这一脉传人。 是他们这一脉传人! 这样? 剑皇传人兼文风谷掌门觉得,好像还行,年轻人就该胸有锐气,出了事,他这位前辈能兜住,如果连自己胸中那一点锐气都消磨。 基本上没救了。 胸有锐气才能前进,才能变革,而不是在时代之中沉沦,因为见得多了便让心一起麻木。 玄凌苍道:“我辈一向孤且直,何惧之有?” “哈。”纵横子将卷轴合拢,轻笑一声:“你这性格其实很对师尊胃口,可惜,小师弟剑决那次未能一见,将来若有机会带你前往拜会。” 他自认,自己是师兄弟中最不头铁的那个,结果教出来的玄凌苍十分头铁。 虽然教之前就很头铁,但是也没现在头铁。 这不是他的问题,如果要算,源头也应该是师叔祖的那本书。 书中内容又出自师尊。 真就一代头铁,代代头铁呗。 “希望先生届时莫要放我鸽子。”玄凌苍接过递回的卷轴,将其收起。 “安心。”纵横子话锋一转:“论题已经决定,论衡中可能会出现的论点,你是否有做腹稿?” “无。” 并不是不做,而是还没有来得及做。 因为论点是一拍脑袋搞出来的,然后看了一下觉得能行,就写了下来,顺路请前辈帮忙把关,他还约了任云踪去实验新战阵。 两人甚至在研究如何以箭矢启阵,也就是将一座阵法刻录在箭身,射至目的地后直接启动。 救人用的传送法阵只是基础款,传递消息之流就更不用提,主要目标,是用以增加威力,并以此来弥补寻常箭矢破坏力不足的弊端。 “距离下一次论衡还有时间,若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添上几笔。” “这个好,那便劳烦先生教我。” “但你需要做好论至半途打起来的准备。” 这个论点能论的地方太多,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切入点,不同的教义能有不同论点,而且还会揭开一些不堪的东西。 还真有打起来的可能,做手准备最好。 比如,扼杀在摇篮中损耗太大,发生再出手同样影响不到百姓,且对当事人最有利; 比如,扼杀在摇篮中没有必要,百姓体会过劫后余生才会珍惜和平; 比如,就是要等灾难爆发,只有这样,挟大势镇压灾难才能得到名声,并能贬低其他参与者; 纵横子能想到太多太多的论点,但他能想到的这些,有部分不能乱说,人心各异,总有人会需要那块牌坊,那块名为护守百姓的牌坊。 无视灾难爆发产生的影响,空言守护苍生。 此谓之,麻木。biqubao.com 道门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亦能够用以解玄凌苍提出的论点。 至于纵横子自己,他没忘记自己是剑皇亲传。 承师之业,扬师之名,传师之道。 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自然与师尊看法相同,所以,他会帮玄凌苍站台,看起来麻烦,实际上到时候不一定会闹大,他身为前辈会帮忙把关。 既然要论,就要论出成果。 而不是头脑一热,便搞出点东西上去闹事。 “那我还是叫点人助阵吧,真打起来,双拳难敌四手啊。”玄凌苍当场掏出玉烟管,把事情谈完他终于能抽两口了。 纵横子没有再说什么,检查过阵法后,随手帮这名后辈针对此事占了一卦。 结果…… 该让他怎么说,反正基础目的能够达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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