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拥有与一步莲华相同的记忆,但是,那毕竟非是真实的经历。 仅以名为「袭灭天来」的个体来计算。 时至今日,他也不过是一名百余岁的少年人。 尚不及蔺重阳的零头。 从三千年前的古史一直讲到当下,用了不短的时间,对袭灭天来而言这是很珍贵的经历,过去的很多事情就连一步莲华也不清楚。 越是如此,越是会发自内心的认为,面前之人与常人截然不同。 袭灭天来并不相信神迹。 但。 他对蔺重阳的评价:理性,从容而傲然,有一种唯我的霸道,却未曾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不然也不会做出当琴师筹捐款的事情。 儒门缺那个钱吗?答案必然是不缺,可这个行为终究不一样。 不拘小节而又极具人性。 或许,是儒门与佛门之间的差别? 其人有着说一不二的决断,以及与普通百姓这种弱小群体的共情,还有平定乱世的强大能为。 这样的人本可高高在上,不对,应该说在常人眼中,他就是端坐于天穹之上的神明,根本无需在这宛若泥沼的红尘中打滚。 然而,他不仅没有俯瞰众生,更会发自内心的爱护那些渺小而脆弱的普通人,并且为他们开拓出一条能活下去、且能活得更好的道路。 这样的人被称为古之圣贤或神明也正常。 受三教共尊也是理所应当。 即便如此,他依旧把自己放在相对平等的位置。 不过,这副容貌太具欺骗性,很容易将其当做一個很严肃、很孤高的人。 实际交谈与相处后方能真正了解他。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袭灭天来依旧觉得先前的事情很离谱,巡回演奏不就是卖艺吗?那种情形很明显是瞒者瞒不识。 果然神迹什么还是往后稍稍。 面前之人可比神强多了。 所以,袭灭天来依旧不相信神迹。 等到古史讲完,已经过去数个日夜的时光,壶中的茶叶换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是由金树叶所制茶叶也不太禁煮。 自古史中见证了天下局势变迁,也见证了属于人性的光辉一面,袭灭天来胸中热血澎湃。 只是,针对蔺重阳先前提到的,「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袭灭天来心中存在一些不同看法,但两人话语中所指不同: “若无英雄拔剑起,苍生何止十年劫。” 无论如何,天下局势终究是在对方手中改变。 “我?我不过是一个不想被世界改变的人,还称不上英雄,充其量,求一个念头通达。”蔺重阳给袭灭天来杯中添了茶。 修者坦言道:“过度自谦便是虚伪了。” “实话实说,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圣人,死在我手中的生灵可能远比你见过的更多。” 最终,部分疑惑得到解答的袭灭天来,带着不菲的收获与全新的问题,与蔺重阳告别,离开院落继续他的证道之路。 两人的意识形态略有差别。 他能理解蔺重阳做的事,能了解蔺重阳,却没能理解蔺重阳。 或许等到下一次再见,会有更进一步的领悟。 他尚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去领悟,蔺重阳则将节奏放缓。以蔺大剑皇如今这个年岁,静下心来慢一些观察天地宇宙,才是常态,在龙门客栈当琴师,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神州地图绘制计划在前些年正式开始,他也曾偶遇过梦丹青等人,不过其他人并未认出他。 在与当事人进行过沟通之后。 蔺重阳将《神农琉璃功》给他留下。 如今的十年时间,江湖上发生不了太多的事情,大多势力都在配合地图绘制。 北境边陲外便是魔界的不归路,恨潮生那一族自魔界迁离有迹可循,但魔界只与西武林摩擦,冥界的其余势力都不怎么对外接触。 从地理位置上看,冥界横跨北境、西武林、中原以及南武林,整体来说,占地面积不小且有结界护守。 主要领土分布在西武林、北境以及中原。 南武林,或者说西南地区则有下属势力分布。 邪能境的大本营甚至在地下,地上那个,主要作用是对外交流。 犴妖族在南武林与西武林以及中原交接处。 在另一个时空,不归路之所以会成为江湖上约战圣地,便是因为魔界衰落失势,不过像这种边陲辖区也谈不上重要,真要到了那种时候,最好的选择便是将这种领地切割出去,毕竟,它又不是灭度梵宇之下的那条魔脉,只是一处极阴之地。 不归路的具体位置,在中原北部。 与北疆、北荒原勉强处于同一条直线,再往上走便是天策王朝。 孕育出圣泉的瀚海原始林,在北境西北,前段时间他还去进行过研究,确实是疗伤圣品,跟不老神泉差不多,实力越强疗伤需要的泉水越多。 儒门天下的总部亦未设在中原,而是处于天策王朝与西武林之间,即神州大地西北方。 谁也不清楚疏楼龙宿当初是怎么一个想法。 可能是因为西武林佛门组织太多,而儒门龙首一生不弱于人,亦或待价而沽。 但儒门天下在中原与东武林皆有分部。 由好友欲苍穹率领的苗疆,虽然叫苗疆,却不在南武林,而是在中原西偏北的所在。 绘制地图并非一件简单之事。 蔺重阳并没有久留,这里同样是德风古道名下的落脚点,只要有城镇就有龙门客栈,只要有龙门客栈就会有德风古道盘的院子。 如今这方面是由玉离经在负责,希望他不会因为此事烦恼吧。 关于袭灭天来,蔺重阳推测他的下一站,应当是天策王朝治下的鎏法天宫,而蔺重阳自己,算算时间需要走一趟南武林。 十年,该谈妥的事情都该谈妥了。 很可惜这一次他不是前往玉门世家,婚礼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近段时候都在忙地图绘制。 此番蔺重阳前往南武林,乃受人之托,准确的说是受师弟之托,邀请法门教祖殷末箫入儒门,儒门法宗发展了这么多年不见起色。 在非常君看来,也是时候来一剂猛药了。 他在冥界天岳帮师兄挖墙脚,那就只好劳烦身在苦境的师兄,帮他这一个小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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