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云忘归如今的身份,就算潜力耗尽,也可以从门内申请资源洗经伐髓,夏承凛那边一直给他准备着一份。 但是他放弃了,儒门司卫对此自有心得。 平日中修行是保证自己不退步,如果真的太闲也不是不能修一阵,但把全部的心力放上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样的人生比直接杀了他更加难受,道无止境,修成太始想太初,修成太初想太易,修成太易开始提纯真元,尝试向极元成就努力,不是在潜修就是在潜修的路上,一千年里有两百年在外面走动,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关键是修来修去也就那样,你很能打?有师尊能打还是比剑皇师伯强? 亦或者,比纣绝阴那个后辈猛? 太易先天进入到德风古道总部都翻不起浪,在江湖上行走,太初先天便是一流高手,云忘归看着被放在面前的《平乱诀》,眼角轻微抽动。 这本秘笈如果放到江湖上,连太易先天也会趋之若鹜,进而引发动乱。 然而,云忘归毫不动心并觉得胃疼。 「如果拒绝,师伯会把我丢去江里的吧?」 儒门司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这份关爱给其他人可不可以? 君不见就连《剑皇经》他都只是看了眼,撰写了一份心得送回总部,就丢给了原无乡。 而且,他自己这边修有《天衣无缝》,《儒风剑式》,《浩然心诀》,《剑神心诀》,并以师伯传授的《太阿秋水》进行统筹。 “平乱诀与你所修之太阿秋水契合,若是修不出个子丑寅卯,便去万象真藏静修吧。” 蔺重阳的态度很坚决,就如同昔日直接屏蔽玉逍遥的味觉与嗅觉,可谓直切要害。 “是。” 云忘归不得不认命,将面前的那本秘笈收起。 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说实话,他这边做不到逆伐太易,原无乡这家伙肯定会公报私仇,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先前心血来潮他就跑路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悔不当初! 更伤心的是原无乡这家伙一副事不关己,在那看好戏的样子,两人交换眼神,就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 霁无瑕对此笑而不语,此举乃是阳谋,借助原无乡之手来激发云忘归的斗志。 理论上有可行性,实际上应该没有太大作用。 因此,杀手锏还是来自长辈的强制要求,让他能多分些心力在修行上面。 蔺重阳看向另一边的梦丹青:“近况如何?” “一切安好,多谢剑皇前辈关心。” “直面内心正视自己,已是能人所不能。” “前辈谬赞。” “无需妄自菲薄,你可以再自信一些,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与人生的权利,无需被他人推搡或裹挟,而是怀着我想要怎么做,应该怎么做,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以自我之意志向着心中的那個目标前进,以自己的方式,去经历以自己为主角的一生。” 面对梦丹青这名后辈,蔺重阳神色要比对云忘归与原无乡柔和些,因为她更让人省心: “既然勇敢的做出决定,再自信些又有何妨?” 不止是梦丹青,就连先前正在以眼神交流的原无乡与云忘归,也在认真听讲,儒门司卫想要开口吐槽却没那个胆子。 难道他的遭遇不是被推搡裹挟吗?但云忘归也知晓,有些事情他避不过。 他一直都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师伯此举也是为了他好,只是,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想法,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还是求同存异,不被丢回万象真藏关禁闭就算成功。 “多谢前辈指点。”梦丹青闻言若有所思。 她虽然已经走出关键一步,但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如何走,确实非是小事。 原无乡转头看向小妹,目光坚定,与她说道: “丹青,一切有我。” 他要肩负起身为兄长的责任。 “解天籁没有催你成婚?时间不短了吧,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然后,蔺重阳开口给他补了一刀。 原无乡:“……” “你们这一代大多不让人省心,这些年来,丹青为你操心的事情还少?不如趁着有时间,早些把伱与天羌族那小姑娘的婚事办完。” “届时我可以帮你主持。” 当事人不想说话,反倒是梦丹青笑了出来,从前确实是他帮兄长多,现在法宗那边的事情被丢给了其他人。 他们三人在傍晚抵达凉亭,留了一夜,期间向前辈请教一些修行上的事。 机会难得。 后半夜的时候原无乡与云忘归打了一场,蔺重阳针对两人展现出来的问题,给他们今后的发展方向进行了简单规划,让他们有个参考,不至于将来找不到方向或者干脆走了弯路。 霁无瑕请梦丹青给蔺重阳绘制了一幅画像。 第一张画出来没点人样,而是一座宇宙,一座完美的宇宙,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朦胧灵光,每一条星河都流淌着玄辉,彼此勾连,融合,仿若铭刻在天地中的道纹,阐述世间最深邃,最本源,最原始的至理,它们相较于宇宙而言并不大,却像是刻印在人体上的道纹,合于周身穴窍。 一幅画,抽空了梦丹青所有的精气神,但也给她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有蔺重阳出手,在下一个呼吸她便完全恢复。 并且,她明悟了如何将地图组合,解决了此行最大的疑惑。 第二次作画时,梦丹青没有使用超凡手段,而是以那精湛的丹青技艺进行记录,得到的便是一张正常画像,风姿绝世。 ………… 在将三名后辈踢走之后,蔺重阳接到了来自学海无涯的飞信,太学主亲笔。 信中没有太多客套,就简单问候了一下,接着就直接切入正题,关于「儒门四大名锋」,是一个面向全苦境儒门组织的选拔。 以《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为标志,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厘清儒门各脉。 不是建制,而是,思想。 所谓「四大名锋」,可以看做不同派系的代表。 由学海无涯牵头,自然有政治层面的想法,这种事情在儒门不可避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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