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两个势力职能不同,就算同属儒门高层差距依旧不小,蔺重阳那一番话语,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调侃之言。 太学主对此也以另一个角度进行了反击。 “如今是承凛当家,与我何干?”显然蔺重阳并不打算接他的招。 “所以,我此番邀请的是儒门剑皇,而非儒圣明德主事,好友既应邀而来,想必对于那儒门四大名锋之提案已有所计较。” 坐在对面的太学主给自己也斟了茶,而后直入正题,想听一听好友的看法。 蔺重阳看向他:“要听实话吗?” “好友还会说假话不成?”太学主出言反问。 “不像是你之性格会做出来的提案。” 事实如此,虽然是太学主发信给蔺重阳,但这个提案本身绝非出自对面之人,这点判断,蔺大剑皇自是不难做出。 “此事由下面那些事提交给我,而我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便顺水推舟。” 被友人点破之后,太学主也大大方方承认: “毕竟,如果放任他们自己去安排,指不定会被你那传人将计就计收拾掉,都是我儒门栋梁,自相残杀未免可惜。”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惜羽翼。”蔺剑皇锐评。 太学主不落下风:“好友难道不爱惜羽翼?” “既然如此,这儒门四大名锋,我在此代人预订一個名额。” 出口的话语代表了蔺重阳之立场,甚至他打算与夏承凛等人打次配合,不过,能不能成功尚要看他们师徒之间,在此事上是否有默契。 “选拔尚未开始。” “怎么?你我决定的事情他们还能反对?” “剑儒无涯,单锋创者,还是你那声名鹊起的关门弟子?”太学主对人选有些好奇。 得到的确实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名字: “北境文诣经纬之主,云天望垂·墨倾池。” “儒门圣司列于四锋之中,却也可行。”经过认真思考,太学主说道:“如此,他可取四书之《大学》。” “所见略同。”蔺重阳闻言颔首。 太学主打趣道:“卸任了还要干涉内务。” “不是你邀我前来?或者我现在转身离去?” “好友息怒,我自罚一杯。” “与伱有关的那几名儒门剑者,在理念上都与学海无涯不对付,难道你要让弦知音上场?” 本来弦知音当个透明人,在一旁思考自己功体存在的缺陷,因为真元不受控制时,是在给他演示如何进行查漏补缺。 并且,太学主将人带在身边,除了方便指点之外也有让他见见世面的想法。 儒门高层交谈可不是常有的事情。 然后火烧到了他身上。 “前辈,我不擅剑道。”弦知音从容回答。 太学主这两名真正的高足,疏楼龙宿卷人离开建立儒门天下,进一步完善儒门建制,使儒门高层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留在学海无涯的弦知音,太学主是打算让他先竞争教统,若无意外,便是下一任太学主。 所以弦知音主修的武学同样是《无定三绝》。 其为掌法而非剑招。 两人选择不同,发展方向亦不相同。 蔺重阳与他半开玩笑道:“教你两招?” 就在弦知音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太学主开口帮他解了围: “好友莫要与后辈开玩笑了。” “此事由学海无涯牵头,参与者,学海无涯确实拿不出来。” 同时,他也承认了蔺重阳方才所言,学海无涯作为提案的发起方,并无人能参与选拔,因为作为学府,这里只教授六艺不教授剑道。 想要更深入的修行,可以前往德风古道,甚至直接去儒门天下。 “若龙宿没有建立儒门天下,还能帮你站台。” 蔺重阳放下茶盏,就方才所言,进行了简单的深入分析: “凤凰鸣,也就是当初的雪夜剑者,如今已做到天都首辅;九州一剑知受云骞邀请,在德风古道做了剑道讲师;靖沧浪与世外书香走的更近。 除此之外你还认识其他儒门剑者么?” 其中部分信息,太学主也是现在才知道,比如天都首辅凤凰鸣乃是雪夜剑者。 九州一剑知加入德风古道他有听说。 靖沧浪,当年外出游历之时顺手指点,本就没打算让人加入学海无涯;疏楼龙宿如今作为儒门天下之主,更不能帮学海无涯站台。biqubao.com 这里面涉及到新旧儒学的派系、理念之争。 不过,如果学海无涯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说当代太学主意外身亡,要选下一代太学主。 那么疏楼龙宿有投票权,甚至他如果有能力将阻力全部解决,自己兼任太学主,也合乎周礼,合乎儒门各脉之律法。 面对好友,点风缺还有一张牌:“你算吗?” “我已经在这里帮你站台了。”蔺重阳平淡的回了一句,事情定下,他开始谈起另一件事: “不过,世外书香,菩提学院,圣龙口,他们三教主能够齐名,也是一件奇事。” “时势造英雄,见怪不怪。”太学主不动声色。 “你这边小道消息多,道尊得罪人了?” “太上识道尊,算不算?” “你这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派系之争,在你卸任之后愈演愈烈,若你在位岂会有人计划四大名锋?” 道尊有没有得罪人不能确定,以太上府那两位的气节,不至于因为名字便与人过不去,三教内部在这方面很宽容。 不然,像儒教,道教,佛教,这种势力名字根本过不去同门那一关。 但在派系与理念之争上就是另一回事。 老佛在佛门的地位,还不如佛教的下属势力七彩云天,当然这是站在三教高层的角度,若放在江湖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再怎么说,佛教都是能在台面上给佛门站台的势力。 圣夫子则被理念之争影响,他有一名同修叫做陌上尘,乃是三槐城儒辅之首。 三槐城又是天章古圣阁的下属组织,天章古圣阁则是儒门天下的分支,其中弯弯绕绕,便是儒门内部不同的派系与理念在博弈与碰撞。 很难说有没有疏楼龙宿这位龙首的默许。 进而导致,圣龙口的实力与名气,无论怎么看都与另外两家不太匹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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