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内子,快雪时晴·霁无瑕。”蔺重阳在出言同时给云渡山添了张石桌:“承凛与萝寒应当无需我再为好友介绍。” 此地之布置还不像后世那般,因为一场又一场硬仗被拆干净,只剩一座巨岩刻有「云渡山」。 如今看来无论布置还是风景皆不差。 有佛门的禅意,也有儒门的风雅,毕竟是夏承凛夫妻以土昆仑与八品神通,协助好友修缮,可惜少了煮茶的地方。 至于说,此举是否有在挑衅「云渡山上的一木一石,不容许任何人破坏」的规矩。 以此地主人此刻神情看来应当不算。 一页书亦自我介绍:“百世经纶·一页书。” 双方颔首示意,而后,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由来的战意,现场气氛一时肃然。biqubao.com “今日,适合以武会友。”百世经纶继续说道。 “正有此意。” 话语落,只见泰若山剑化现。 “……” 夏承凛与翠萝寒将目光投向蔺重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您不打算管一管? 旋即。 咚! 万壑松风凭空化现,天地随之变幻,周遭空间在被拉伸的同时,与外界影响亦被隔断,他们虽然仍旧立身云渡山山顶,但,若在这种情况下动手不会产生任何动荡。 「师尊,您就这么喜欢拱火吗?」夏主事此时颇为无奈。 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他怀疑师尊就是为了看人切磋,才研究出这种手段。 初次见面只说了两句话便直接以武会友。 这个倒是好理解。 遥想当年,夏主事在西武林历练时,也与好友做过类似的事,所以他直接拉着翠萝寒退开,晕倒的业途灵也被送去另一边,将战场腾出。 蔺重阳语带笑意:“此番由我来做裁判如何?” “可。” “好。” 霁无瑕将浅色披风解下,随手丢出,落在不远处的万壑松风上。 两人均不知战意从何而来,不过问题不大,正所谓以武会友,此番若是强行将之按下,今后一段时间恐会念头不通达,既然如此打一场便是。 交手原因就这么简单。 相对战力的两人,目视对方,身上战意收敛。 此时。 铮—— 琴音宛若清亮龙吟,将静谧打破。 战启! 泰若山剑未动,霁无瑕轻喝一声,身法先行,琴声尚在空间中回荡,便已至一页书身前,右手剑指一运,作剑一刺。 却见一页书侧身避过剑指,右手向上击开霁无瑕手臂,身形借力回转,左掌握拳击向对手胸口。 只是,快雪时晴似对此早有预料。 砰! 同样借力稍退,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左手化爪拦在胸前,右手剑指顺势刺向一页书眉心,却被对手以巧劲在半途格开。 四两拨千斤,一页书的根基显然不止四两。 但通过简单的招式来回,他亦发觉,对方的力量远胜常人。 两人近身短打,拳、掌、指、腿,绝招妙式在此刻一一展现,你来我往,难分轩轾,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夏承凛与翠萝寒心惊。 “一剑回天!” “大梵圣掌!” 儒门基础剑招,佛门基层掌法,轰然一触,余劲四射。 威如怒涛洪流不绝,向四周席卷而出。 独立的空间,天时与地利不存,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干涉,绝式纷出,如刀如剑如枪如戟,变化莫测。 “初晴融雪!” “九霄极动!” 再一招,仍是不分胜负,交锋者精气神昂然。 “痛快!” “接下来要注意了!” 只见霁无瑕纳气提元,寒风动,雪浪卷,泰若山剑出鞘。 佩剑入手,霁无瑕脚尖一点,腾身向前,凌厉一剑直取百世经纶,一页书气沉丹田,拨动的手掌拦下强攻一剑。 然而,快雪时晴手腕一转,四剑连环,层层加霜,式式催寒。 四方剑影直取灭境梵天,一页书首感压力,骤提佛元护身,恢弘佛光破去四方剑影,得以将霁无瑕迫退。 「果然么。」观战的蔺重阳心中轻叹,这便是他没有阻止妻子与好友的原因。 功体克制。 诸如水火风雷这类特殊功体,在正常情况下对佛门功体有极强克制,一打一个效果拔群,另一個时空好友是借风水禁地将该缺陷进行补强,并未能完全克服,问天敌为此还准备了一招天关四化。 「如今,好友应当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提前发现,接下来的时间便能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等到将来因此吃了亏,才想着解决,人生哪里有那么多侥幸。 事实确实如蔺重阳所料,泰若山剑出鞘,霁无瑕催动功体,便让一页书意识到问题所在。 随后几番交手,将之正式确定。 似这般极寒功体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以极阳之力淬炼寒元,使之归于一体再复极寒,带来的影响也远超寻常特殊功体与招式。 暂时没有解法的百世经纶,所出每一招,每一式,皆比先前更认真,注意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集中。 既然无法解决功体存在的缺陷,那便从招式本身出发。 虽然武林中分为千门百派,但其源归一。武学的根本,限于‘点’、‘面’之内。有人练的是‘面’的重击,有人练的是‘点’的轻戳。 合二者之长者亦有,与之相应,将二者分别演化者同样存在。 昔日与三途判交锋时他用过「一气动山河」。 今日。 “此招乃我临时所创,威力不可估量,还请注意。” 一页书化掌为指,功体运转,浩瀚佛元在指尖凝于一点,不停旋动,正是—— “破甲尖锋七旋指!” 临阵创招,以点破面之招直指快雪时晴,至疾至猛,无法用目光捕捉招式轨迹,此时,泰若山剑一旋一动,风雪寒流以霁无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出,正是九淬暝寒无上奥义—— “九暝止水!” 天地万物受冻,不过外物,而九暝止水。 隐约之间,似有龙蛇之影腾动,时间与空间皆被迫凝滞,迎面杀来的一页书,发现自身昂然战意竟向心如止水转化,思维,功体,亦陷入凝滞。 就连外围观战的夏承凛与翠萝寒两人,若非有蔺重阳护持,同样会被影响。 当霁无瑕撤去招式,收敛功体,恢复正常的一页书指尖佛元散去,代表此战之胜负。 功体克制的问题,在他们这个境界会被无限放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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