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经纶选择了一条特殊的道路,那条道路需要经历劫数,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也就是蔺重阳所言的创法之劫。 劫数应在了六祸真龙身上。 因为,六祸苍龙身负创世真龙天命,两者共感产生了命数相克。 所谓「创世」与「创法」,产生了联系,一页书要创的武学,不仅针对自身缺陷,让自身能够向圆满蜕变,更能作为攻伐手段,直接将攻击作用在对手的缺陷与薄弱处,除非对手当真完美无缺,不然一掌下去就是一个效果拔群。 心体技,精气神,总会存在缺陷,不是谁都能做到蔺重阳那一步,若是能成功,必然会是一种无上法门,也符合百世经纶的性格与道路。 六祸苍龙身上的缺陷不可谓不多,于是,百世经纶就成了他的人劫。 两者互为对方之劫数。 有几分梵天与三途判的意思,却又截然不同。 蔺重阳在方才照面时,与六祸苍龙说过「若要通过龙脉养龙气,至少,也要做出与命格相符的功绩」。 与「创世」相符的功绩可就多了。 如果六祸苍龙有足够的根基,大可尝试通过开辟异空间,异境,以类似开天辟地的手段,进行更加硬核的创世,接着在其中发展。 理论上能够养出龙脉,再以龙脉养龙气,缺点是麻烦。 开辟境界之后创造生命,传承文明,从无至有进行发展,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迁移也是同样的道理,事半功倍耗时耗力,不仅要考虑阻力还考验六祸苍龙的个人能力。 除此之外,就是像天策王朝那样,建立王朝在南武林打开新局面。 此法综合考虑可行性更高。 与「六王开天」类似,可以有另外的解读。 缺点是龙气与国运之间的关系太紧密,好在六祸苍龙命格与天策真龙不同,他身负龙运,未尝不能在不影响国运的前提下剥离龙气。 或者,也可以进行其他方面的研究,天命加身终归是多了操作空间与余地。 届时龙运与龙气合一而归于圆满,便是完整的皇龙天命,真正的创世真龙,前提是六祸苍龙能够承载那份命格与力量。 道与人不匹配很容易出问题。 但真要说的话,既然过去与未来已经改变,蔺重阳希望六祸苍龙能够像天策真龙那样,从天命与宿命中超脱出来,进而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只要没有去策划三月浩劫令生灵涂炭,其余缺陷都能进行调整与矫正。 正因如此才有了一页书这個外部压力。 人劫并非一定要将他斩杀,更多的,还是起到一种监督作用。 哪怕蔺大剑皇曾与时间城主吐槽,天意也有犯病的时候,比如那个止战之印,但从苦境这么多年的发展来看病情应当有好转。 至少另一个时空的皇龙天命不是现在这样。 当然,这些东西,与现在的六祸真龙讲无异于对牛弹琴,他基本听不懂。 就如同此时,蔺重阳所说的每一个字,站在对面的六祸苍龙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知识储备竟然如此匮乏。 什么是命劫?什么是人劫?什么是创法劫? 创世真龙天命他明白。 然后,应该是说他与那名僧者互为劫数,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六祸苍龙不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动手解决不了问题,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他还会被解决,因为此时此刻他完全看不出对方深浅。 “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六祸苍龙转而看向一页书,请教道。 得到的回答是:“百世经纶·一页书。” 「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不待六祸苍龙细想,只闻一页书继续道:“我不会通过诛杀你避开这场命劫,而你,最好也不要想着逃过人劫。” 百世经纶同样有大慈悲,心有大爱,即便他所行乃是以杀为渡的道路,可这不代表他会无缘无故杀人。 虽然,好友先前与他讲过一些情况,但在六祸苍龙未曾铸下大错前,两人的态度相同,再加上一页书也有一段名为创世者的过去。 「诛邪,乃救世之举,好友既名创世者,可有兴趣为生活在战乱之中的灭境百姓,创造一片可供安居的盛世?」 「这算什么,来自好友的邀请吗?」 「好友认为是,那便是,我之决定不会因为好友之选择而改变。 当然,好友也无需因为我之选择,改变自己的决定。」 一页书在六祸苍龙身上,看到了过去名为创世者的自己,彼时的自己尚在求道。 “大师的意思是?” “劫,是危险,同样是际遇,你我皆可以此来磨砺自身,若是将来行差踏错,劫数临身,坦然应劫便是。” “哪怕我之命格将来可能会剋杀大师?” 面对一页书的坦诚,六祸苍龙亦拿出与之相应的态度,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 发生的今日的事情看似是变数,但是,这份变数未尝不能变成苍龙飞升的助力,六祸苍龙能够做出决断,也愿意去赌。 “若你之心能承浮生疾苦,若你之道能载天下苍生,若创世真龙开创的世界无需一页书,那代表一页书也已圆满诸德,寂灭诸恶。” “多谢大师。” “皇龙天命非是荣耀,更非与人争权夺利,好狠斗勇的倚仗,而是责任。” 蔺重阳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交谈,明白了好友做出的选择,要行互渡之法。biqubao.com 将劫数看做督促。 若六祸苍龙真能成为一名毫无缺陷的君主,那人劫自然无从谈起,百世经纶当场坐化又如何?一页书所求从来非是为了飞升或成佛,每个人精进自身的目的不同。 命劫,又不是说六祸苍龙龙气入体,身在其他地方的一页书当场身亡。 “多谢大师赐教。” 这一次道谢六祸苍龙诚恳了许多,功名,不是只有一种建立方式,霸业,这个时代其实并不适合称霸,或许他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道路。 等两人交谈完毕,蔺重阳再次看向六祸苍龙: “皇龙天命,注定有一份责任,你若是想要掌握权力,我这边可以为伱指一条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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