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步莲华,袭灭天来远比当年坦然,自他选择在南武林立下金光塔的那一刻,两人所行的道路便已经完全不同。 至少,一步莲华无法借他之存在体悟魔道,因为被他分出的红莲恶体并非是魔。而是真正走上了另一条路。 甚至他在名为求道的路上要走得更远。 如果袭灭天来选择成全一步莲华,那一步莲华往后只能走袭灭天来的路,因果产生了变化。 若从最初进行分析: ——袭灭天来是一步莲华的过去,是一步莲华自身渡化的考验,所以,一步莲华也是袭灭天来的将来。 然而如今因果颠倒: ——一步莲华是袭灭天来的过去,是袭灭天来之所以诞生的因,若他选择回归,那如今的袭灭天来便是一步莲华的将来。 坐在蔺重阳对面的身影,并无修为,但他之状态也与当年选择散去功体时不同。 根基为色法,识为心法,二者摄宇宙万有,又皆具众生心中,故而佛与众生体性相同,只要按照特定方式修行便能成佛。 以上,乃是出自佛门某一脉的修行理念,一步莲华所行之路也是脱胎其中。 袭灭天来则在游历中有不同看法。 精神居形躯,犹雀藏器中,器破雀飞去,身坏身逝生。这是《法句经》所记载的内容,肉身乃是元神横渡苦海的船。 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修行心识,本我,过程中自然也有参考欲界的核心教义。 与弥陀子正在完善的那条路似是而非。 蔺重阳在听他阐述完自己的想法后,又塞给了他一本《冥契法道》,作为他山之石,如今的袭灭天来与一步莲华是真正互为因果,后续的路依旧要他们自己去走,旁人只能给它们一点参考,作为在那条路上不断前进的资粮。 金光塔这边也算重兵把守,汲无踪等人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上了六祸苍龙打造的这条船。 如今任紫耀天朝大将军。 地位等同于天策王朝的皇剑孤臣。 工作量比皇剑孤臣大。 因为紫耀天朝这边才刚起步,身居高位,自然免不了要做入职培训,哪怕皇剑孤臣经常被问奈何加担子,也还是汲无踪工作量大。 不像玄凌苍,一时热血就跟着过来了,都没用六祸苍龙用话术忽悠,他在德风古道所受教育,基本是文风谷掌门传人的质量。 比之六祸苍龙等人可谓是分毫不差,儒圣明德一脉核心教育,他之前便被纵横子教导过。 哪怕抛开儒门这一层身份不提,也有弓弧名家与玄真君背书,比之散修,素质依旧要高上太多。 连入职教育都省了,可以直接上岗。 这里需要商榷的不是师徒关系,玄凌苍经过考虑同意了雨霖铃的提议,与他们兄妹义结金兰,他就不是那种能够拜师学艺的性格。 所以需要商榷的文风谷掌门究竟是谁,被称为掌门不代表做掌门该做的事,可能一百年都见不到几次人影。 纵横子在过去这些年,明里暗里,想把文风谷交托给师弟寂寞侯,自己去外面潇洒。 寂寞侯在紫耀皇城建好之后,干脆留在那里。 都这样了,纵横子总不能让莫凭箫再把事务送去紫耀天朝那边,别问,问就是他还要脸。 留在紫耀天朝的玄凌苍,作为同窗,六祸苍龙对他多有礼遇。 而玄凌苍那个性格,头铁,不然也不会热血上头跟过来帮忙,但他如果跟你谈得来…… 紫耀天朝的弓箭手与军阵都是他在帮带,有一些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味道,六祸苍龙这位祸皇要付出的只是信任。 这位同窗,对掌权没有丝毫兴趣,帮忙的原因仅是因为大家是同窗,谈得来,既然你做的事合我心意那我自然会帮你忙。 但也不要指望他一板一眼听谁的命令。 那非常不现实。 这些都是袭灭天来与蔺重阳在交谈中提及,他与这边很多人关系都不错,比如负责守卫金光塔的飘舟神隐,便会经常过来论道。 别看袭灭天来没有修为,就觉得现在的觉者不能打,事实是,如果真要动起手来,单对单紫耀天朝上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金光塔稳如泰山。 紫耀天朝的构成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文风谷与奕德熙天路线差不多,是合作,而非并入。 这个关系比一笔春秋跟天都要紧密,但不如文诣经纬与天策王朝,身份不同,中间要考虑的因素只多不少。 不过天羌城倒是直接并入,因为此举对天羌族的发展利大于弊,那些门派与散修亦是加入,三教法宗则是保持合作关系,金光塔可以看做双方合作的桥梁,紫耀天朝并非是草台班子。 蔺重阳在金光塔短暂停留了一段时日。 此地氛围,要远胜他记忆中的达摩金光塔,佛国其实与万圣岩更像,修行法门不同,再加上在同一個地方传道,很容易出问题,进而走上极端。 所以,当先天人能够把格局打开,从前的许多问题如今再看便不是问题。 俗话说,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紫耀天朝与六祸苍龙现在缺的是时间,只要经得起时间考验,再来的路,便会好走很多。 宏观来看南武林气候与整体风气,要比北境好太多,除了那三月浩劫外,兵灾极少,土壤也比北境适合种植与养殖,不用担心吃不饱、吃不好饭。 除了一些普及的基础设施外,南武林对医生的需求更高,这地方一直有特色病症。 苦境的医术领域目前依旧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离开金光塔的蔺重阳,走了趟文风谷,把那张吃灰的孤峭天引丢给了纵横子,让他抽时间转交给玄凌苍那后辈。 之后,蔺重阳没有再去见其他人,只是在南武林的大地上随心游历。 看看这一百五十年内的变化。 ………… “不是我说,这张弓,未免也太丑了吧。”玄凌苍锐评纵横子拿出来的孤峭天引。m.biqubao.com 且先不说强不强,丑反正是真的丑。 “这张孤峭天引是师尊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就算是我,想将之完全拉开也有压力,在你手中配合帝弓虹能够发挥最大作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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