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授师身体虚弱,和王福说了两句,便向丁掌殿告辞离开。
梅花易!
王福望着邵授师背影,心中略微有些期待。
老鬼传授归藏易,却是不怀好意,未能将各种玄机尽数传授。
若能从邵授师这边,学到些真东西,触类旁通也是好的。
“王福,这次委屈你了。”
丁掌殿心想,总算轮到自己的,威严开口说道。
嗯?
“你这次被罚外出任务,归根到底,还是被牵连了。”
丁掌殿看向鲁授师、暴毋授师二人,摇了摇头。
“姓袁的不怀好意,居然借题发挥,故意借题发挥,让严授师惩治你。”
丁掌殿朝王福重重点头,“你在二间堂的做法很好,我们都看过了。”
旁边鲁授师也乐呵呵说道,“那帮不成材的蠢货,如今被你调教成狼崽子,修行如狼似虎,简直在拼命。”
“我们都看过了,他们的修为术法,近来提升极大。”
原来是王福制定的‘快乐学习’法!
“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福谦虚说道。
“王福你放心,姓袁的太欺负人,竟敢指示弟子诬告你。”
丁掌殿捏拳,嘎巴直响,“我替你揍过他了。”
“不仅是他,他的几个弟子,元妄也出手教训过。”
王福大汗,原来根子在这边,难怪袁授师的两个弟子,守在凉亭等他回来。
现在想想,惨呐!
“王福你放心,老严那边,我和他说过了,不会再拿任务的事情为难你。”
“你就安心待在雷火殿,修行如常,别管其他。”
鲁授师也跟着说道,“水鬼来去无踪,又有水遁保命,就算入曲弟子亲去,也不太可能解诀。”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还是你会选,这水鬼案虽然棘手,却是五件中最容易的,只要不下水就没有性命之危。”
“其他几件不是凶鬼就是未知的鬼物,更加棘手,稍不注意连命都保不住。”
丁掌殿点头说道,“只要你能平安归来,任务没完成,也不打紧。”
王福这一来一去,加起来二十多天,在他们心目中,真不够完成一项任务。
水鬼藏在河中,根本无从找寻踪迹,一般情况下,耗个一年半载,也不见得有收效。
所以,他们估计的结果,王福是任务失败回道观。
不是溺爱,而是对王福这样弟子来说,一上手就是那五项的难度,实在是太刁难人了。
“可是,我已经完成了。”
王福取出一叠文书,双手呈上去。
“这是……”
丁掌殿匆匆扫了一眼,就发现是结案文书,竟是窄口湾当地军民出具,口述王福如何灭杀水鬼的过程。
“这……”
丁掌殿微微吃惊,没想到王福还有这样的本领。
文书可以造假,但实情没法伪造,只要云阳观派人到现场勘查,必定能验证真伪。
他已经倾向于,王福杀了水鬼,得胜归来。
当真是意外之喜啊!
丁掌殿欣赏看着王福,连连点头,阳关二叠修为,就解决了道观一桩难题,给雷火殿争光了。
“丁老大,让我瞧瞧。”
鲁授师迫不及待,抢过文书,没看先皱眉。
“严白脸也太小气了,王福出去做任务,连一张溯影回光符也不给。”
溯影回光符,等同于一次性录像机,能还愿当时的景象。
关键,这是中级符,而且是珍稀级别,道观能制作的人数,不超过剪刀手能比划出的手指数量。
试问,怎么可能舍得给王福使用?
王福却记住此符的名字,他不给咱,咱自己画一两张。
“唔,了不得,老基你快来看看。”
丁掌殿早已匆匆看完,回味其中记录的细节,忍不住要拍案叫好。
王福的表现,足够打满分,有勇有谋、隐忍善断,一出手就灭杀了狡诈的水鬼。
全程花费时间,不超过两天,破纪录了属于。
“咦,怎么还多了几张?”
鲁授师正和秦毋授师分享,猛地发现,水鬼案文书已看完,后面还有好大一叠。
合着,你们都只注意水鬼案,没有看到索命钱案?
“掌殿,快来看看。”
过了片刻,鲁授师声音有些颤抖,一味催促丁掌殿来看。
“看什么?”
丁掌殿很不耐烦,芝麻点小事都叫他,这掌殿当得真心累。
“这……”
丁掌殿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什么,索命钱案也……
空气突然安静,三位长辈仿佛突然对王福没了兴趣,周围只刺下翻阅文书的声音。
“王福,按照你说的,索命钱案也被破了。”
王福点点头,“不错,虽然有外人相助,但索命钱的幕后恶鬼,的确被消灭了。”
心想,未来一个月,怎么着也要画出溯影回光符。
“好!”
丁掌殿一声喝,头顶两块瓦片当场裂开。
“王福,你总算给我长脸了,我雷火殿也有人才。”
王福眨眨眼,这是怎么了?
鲁授师趁着丁掌殿高兴,偷偷告诉王福。
原来,王福离开云阳观后,三清殿有个弟子外出回归,以三曲六转的境界,杀了两头厉鬼。
够狠的呀!
王福倒吸凉气,三曲修为、厉鬼,都不是他目前能企及的。
“三清殿的人尾巴都翘上天了,丁老大憋了一肚子气,再加上你的事情,闯到雷火殿,将姓袁的痛打一顿。”
原来如此,王福反应过来,那袁授师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那位三清殿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罗修真,他离你太远,先不要与之作比较。”
鲁授师生怕王福好奇,上赶着和人家比,容易伤自尊。
“原来是他。”
王福想起在凉亭遇到的好酒青年,没想到他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对了,王福,你既然回来了,修行也不能拉下。”
“老基因为太阳镜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几日,然后你就跟着我,再传授你几门厉害的法术。”
鲁授师显然事前请示过丁掌殿。
丁掌殿朝王福微微点头,“你如今立下这两件功劳,我收你为弟子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什么?
王福先是一惊,太突然了,人家心里还没准备嘞!”
然后大喜,雷火殿的核心传承,本命法守灯,终于能入手了。
他的龟息功,目已经到了瓶颈,若要继续突破,非得有外力不可。
这外力,就是鲁授师曾提及的守灯法。回到云阳观第二天,王福前去拜访严授师。
虽说丁掌殿要罩着他,说没完成任务也不要紧,会为他摆平。
但是,王福却知道,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破坏规矩的影响太大。
丁掌殿有足够实力,抵消带来的影响,而自己小胳膊小腿,可吃不消。
弱小的时候,就要循序渐进,小心行事,不能太出格。
况且,任务已经圆满……超额完成,有什么不好说的。
没错,今天王福过来,就是要秀一把的。
“王福拜见。”
王福注意到,这次过来,先前凶神恶煞的监察弟子们,面对他时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看来,丁掌殿打人,还是有效果的。
直接带来的变化就是,这帮人不敢在王福面前耍横了。
很快,严授师出现,看着王福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王福立刻察觉到,知道丁掌殿痛殴袁授师,对方身为同僚,定然会兔死狐悲,连带着对王福产生厌恶,也是人之常情。
“严授师,弟子前来交割任务。”
“很好!”
严授师重重说道,“你若是仗着丁掌殿的势,以为不完成任务就能脱身,那就大错特错。”
他起身怒道,“我身为道观监察,本职是维持秩序,丁朋若是胆敢触犯条例,官司我敢打到观主面前。”
说罢,他仍余怒未消,朝王福抬抬下巴,“说,情况如何?”
“水鬼案、索命钱案,两案并行处理,都已完结,这是文书证据。”
王福将准备好的文书呈上,不卑不亢说道,“其他细节,监察可差人去现场复核,弟子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严授师默不作声,翻看每一页文书,最后停下来。
许久,他对外面高叫一声,“来人,来人……”
……
丁掌殿也很忙,观主召见他,和往常一样,都是破口婆心劝解。
“丁朋啊,袁授师那边,你差不多行了,他也是堂堂高层,总被你追着打,威严何在?”
“门人弟子都看在眼里,你这次闹得这么大,气也该消了。”
观主须发皆白,但神情慈和,眉目间的气象,和公园遛弯的退休老职工没什么两样。
他唠唠叨叨,也不见半点责问语气。
然而,一向目中无人的丁掌殿,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听着。
“观主,你也太偏心了,三清殿是你的心头肉,我雷火殿就是后娘养的?”
“他姓袁的欺人太甚,抢我弟子不说,好不容易我收到一枚遗珠,还被他指示弟子迫害。”
“我姓丁的若不吱声,旁人还以为我骨头软了。”
观王抬抬手,“王福的事情我知道了,监察那边按照规矩来,你别去为难他。”
“老严是无辜卷入,我不为难他,实在是姓袁的欺人太甚。”
丁掌殿眼珠子转,“观主,这次事情,我答应不追究,但是,王福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得补偿我。”
“又来?”
观主拿他没办法,问道,说罢,“想要什么?”
丁掌殿迫不及待说道,“我想收他为弟子。”
“可以,自见松去后,你已经十年没收弟子。”
听到见松二字,丁掌殿目光微微暗淡,然后兴奋起来,“你答应了。”
“但是,要等到五年之后。”
观主向他强调,“五年期内,弟子们都要在二间堂学习,这道观的规矩,你不能违背。”
“那……”
“但是,我答应你,等五年之期一到,你可以即刻收徒。”
丁掌殿一算,还要四年,等不及了,再度纠缠起来。
“观主,起码让我先教教他吧?
观主被他纠缠得没办法,只好破例一次,“守灯法可以先传,其他核心秘法,日后再说。”
他重点向丁掌殿强调,“五年期限,旨在考核弟子心性品行,绝对有必要。”
“明白明白。”
丁掌殿口说明白,实则不以为然。
他看中的人,各项指标过硬,能差到哪儿去?
二人正谈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什么事情?
观主微微皱眉,叫来贴身童子询问。
童子外出打探,片刻后,回来说道,“观主,掌殿,是监察那边有事儿?”
“说!”
观主从身旁案桌上,捉起一只玉蝉,在掌心把玩起来。
童子看了眼丁掌殿,说道,“是雷火殿弟子王福,交接任务时,被质疑造假。”
丁掌殿心头豁亮,果然……
然后,他大声抱怨起来,“观主你听听,太欺负人了。”
“具体什么情况?”
“王福他原本领了水鬼案,结果来交割时,连带着水鬼案、索命钱案都完成了,还有人物作保文书。”
“严授师不相信,质问他是否作弊?”
说到这里,童子又看了眼丁掌殿,话不用说尽,是个人都猜得到,如果王福被质疑作弊,背后的始作俑者,八成就是这位丁掌殿。
丁掌殿却笑了,这帮人呐,就是见不得雷火殿好。
“观主,你可得给我做主?”
观王点点头,质疑弟子作弊可是大事儿,更何况事关丁掌殿。
丁鹏此人他还是了解,虽然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但性格光明落,纵然偏袒弟子,也不会暗中操作行事。
“快去将卷宗文书一并取来,我看看!”
片刻后,弟子将东西取来,并说出打听到的实际情况。
“严授师已将王福看押,分发了问心符、寻踪符,派人前去窄口湾、谢家庄实地复核。”
问心符,等同于测谎仪,用来核查文书口述人讲的是不是真话;寻踪符,可以针对现场进行回溯,只要时间隔得不是太久,都能还原出残缺的片段。
两样东西都是中级符,看来有大动作了。
丁掌殿心里雪亮,这次严授师注定要打脸了,他可以断定文书内容不假。
更何况,他早已致信在外的弟子,特地前往两地核查,确定王福是否真的灭杀二鬼。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举动。
王福在监察处,他在观主这边,双管齐下,要给对方好看。
“丁鹏,这文书你看过吗?”
观主翻阅过后,平静问丁掌殿。
“看过一些!”
“那就是提前看过喽,你这是给监察道人挖了个大坑呐!”
观主毫不客气,揭破丁掌殿的伪装。
“看来,你这次挑了个好苗子。”
观主慢条斯理说道。
“呵呵!”
丁掌殿傻笑两声。“含光,含光,有热闹看了。”。
几位同门趴在窗口,朝着静坐养神的储含光招手。
“什么事情?”
储含光睁眼,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丁掌殿来三清殿大闹一场,弟子们都颜面无光。
三清殿的高层们,无人能促锉其锋锐,反而被他痛殴袁授师一顿,颜面扫地。
那位私下高密的弟子,已经被寻个由头逐出道观,永远不得回来。
“好消息,好消息,王福回来了。”
储含光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看是不是驴脑子,这算什么好消息。
“他去了监察处,结果被发现作弊了。”
“详细讲讲。”
储含光顿时来了精神,起身走到窗边。
“你也知道,他领取的是水鬼案,结果这次交割任务,不但完成水鬼案,还有索命钱案,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帮他。”
“他王福才二叠修为,怎么就一口气完成两项难题了?”
同门笃定说道,“肯定有长辈背后出手,雷火殿太不要脸了。”
他们感同身受,丁掌殿痛殴袁授师,欺负得太厉害了。
储含光起身换了件常服,一挥手,“快带我去看看。”
监察处……
严授师对着王福,厉声呵斥。
周围静悄悄,弟子们都被赶到外面露天,不许靠近。
“王福,我告诫你,不要自毁前程。”
王福摇摇头,“严授师,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你既然认定我作弊,眼眼下问话,无非是希望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怎么不信,只要你说实话!”
严授师苦口婆心劝道。
王福摇摇头,干脆不说了。
冥顽不灵!
严授师见他如此模样,内心做出评判。
他在大堂来回踱步,心中怒火翻腾,都是丁掌殿仗着实力,破坏道观规矩,甚至不顾颜面,庇护一个小小的入门弟子。
长此以往,云阳观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想到这里,严授师内心升起崇高的使命感。
借此机会,他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刹住这股不正之风,让云阳观重回风清气正的年代。
“王福,你也不要嘴硬,我已派人去查,但凡有任何破绽,你都会当场现形,不要以为能瞒天过海。”
严授师缓缓说道,“刚才观主派人过来,取走了案卷文书,这件事情已达天听,不再是丁掌殿能只手遮天了。”
王福笑而不语,你开心就好。
这老古板,不值得和他生气,等真相大白,再来看他脸色,必定精彩之极。
监察处外的广场,来自三清、雷火两殿的弟子,阵营泾渭分明。
来的都是入门弟子,偶尔也有几个在册的正式弟子,但都是生面孔。
“王福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有三清殿弟子故意大声说话,让雷火殿的弟子们听到。
“本来任务完不成,最多是禁修三年,假以时日,还是道观弟子。”
“现在么,他不惜作弊,这是犯了大忌,谁也救不了他,说不定……”
他顿了顿,嘿嘿说到,“还要拉别人下水。”
雷火殿弟子们怒了,“你夹枪带棒、指桑骂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谁听了恼羞成怒,就是心怀鬼胎。”
“你……
没几句话,两殿弟子就怒骂起来,人声鼎沸。
“都静一静,这里是监察处,严授师还在里面,你们把事情闹大了,小心被带进去受罚。”
不知谁开口,想到严授师的可怕,人群总算安静了片刻。。
然而,始终有人觉得不忿,“三清殿的狗崽子们,敢不敢上分明台。”
对面也奇怪了,胆子挺肥呀,“去就去,谁不去谁是龟孙子。”
“好!”
唇枪舌剑中,眨眼功夫,就定下十几份战书,地点都在分明台上。
“都安静,让开道路。
一群人风尘仆仆,从外地归来,直接往监察处走去。
两旁三清殿弟子,认出这些人,乐得大叫起来。
“是监察处的师兄,他们这一回来,王福死定了。”
“话别说太早,说不行反而证明王福清白。”
“呵呵,做梦去吧!”
……
“王福,我知道你对三清殿有偏见,但我身为监察道人,绝不偏私。”
“这次派出复核的监察弟子,两两同行,三清、雷火成员都有,相互监察,不存在耍小动作的机会。”
严授师朝王福说道。
王福睁开双眼,“一切还要以事实说话。”
“好,你明白就好,我严某人大公无私,不会针对任何人,你只要不犯错,我便对你无可奈何。”
脚步声响起,外出复核的监察弟子归来,排在大殿中。
“拜见监察道人,外出弟子十八名,归来十八名,请验明。”
严授师验明后,朝他们点头,“说出复核结果。”
十八名监察弟子,九个出身三清殿、九个出身雷火殿,各自分配不同的细节核查,确保没有插手、干扰结果的机会。
他们各自给出监察的结果,呈送严授师手中。
片刻后……
严授师抬头,神情震惊,看着王福。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文书的每个过程、每个细节,经过复核后,没有半点问题。
水参将、江东主、谢庄主等人经过问心符的再三确定,都证明了王福所说不假。
其至到了实际现场排查,寻踪符也捕捉到,王福施展云阳观道术,灭杀恶鬼的场面,铁铁的石锤无疑。
“严授师,还有一个细节,文书中提及的野修士谢世炬,我们查到他已经死了。”
王福闻言抬头,吃惊不已。
“尸体在谢家庄外风化,据查是耗尽精血而死。”
两位同行的监察弟子对视,异口同声说道,”据我们还原推测,应当是恶鬼太过厉害,野修士实力不济,动手时以王福为主力,那野修士勉强支撑,最后还是死了。“
王福心中好奇,分别时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难道,对方释放烈火的法术,真的对身体消耗太大,甚至到了送命的地步?
严授师也陷人沉思,这次他错怪好人,大公无私的执念,不由得开始动摇起来。
过了许久,外面的鼓噪声越来越大。
“严授师,许多人还在等结果公示,你看……”“监察,是不是将外面的人驱走?”
有位监察弟子很贴心,低声提醒严授师。
这件事情闹太大,结果还是严授师这边理亏,一旦将结果当众宣示,让外界知道监察处闹个大乌龙,情况就严重了。
从今往后,监察处威严何在?
其他监察弟子,目光都盯着严授师,等待他决断。
他们同为监察处成员,一荣俱荣,必须为整体着想。
一边的王福老神在在,现在事情已经不是他的麻烦了,自己脱身而出,成了看戏的人。
既然他没事,就该别人焦头烂额了。
“不!”
严授师突然发话了,“监察处,监察不法,行事公正,心中无私天地宽,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朝一众监察弟子下令,“既然大家都要知道结果,你们随我一同出去,告诉他们,王福是清白的,他真正完成了两项任务。”
监察弟子们连忙劝解,“监察三思。”
若果真如此,严授师必然颜面尽失。
王福一看,这老头够倔的,但心眼儿不坏,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反正这次,自己也不是针对他。
“严授师,我想问你,你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王福这句话,问得很不客气,监察弟子们听了勃然大怒,“放肆,这是你该说的话?”
严授师却郑重看着王福,尔后摇头,笃定道,“我没错。”
老古板,好面子,嘴硬!
“不,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身为监察道人,自以为处事公平、大公无私,但错就错在,不该听信一面之词,事情还没分明,心中就有了偏见。”
“有了偏见,公平不存,所以你无视我的功劳,只相信自己的想法。”
“事到如今,你顾及颜面,仍不知错、不认错。”
这一刻,喷神、键侠附体,王福气势如虹、口若悬河,声音回荡在大堂四方。
严授师初时满脸涨红,但听着听着,渐渐平静下来。
其他监察弟子,感觉天都塌了,王福当面呵斥师长,这属于以下犯上,是大不敬的罪过。
不知过了多久……
王福一番疾风骤雨的慷慨陈词,终于收尾了。
众人胆战心惊,看着严授师,等待即将到来的雷霆震怒。
然而……
“王福,你说的不错。”
严授师扶正头顶道冠,“错就是错,没什么不能认的。”
王福突然觉得,这倔老头有些可爱了,毕竟,世界上有原则的人不多,能坚持原则的更是凤毛麟角。
外面传来威严的声音,“都散了,观主请监察道人过去。”
听到观主的名头,周围弟子们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离去的脚步,都极尽轻柔。
接着,观主的贴身道童进来,传令道,“监察道人、王福,观主令你们过去。”
观主都知道这件事了?
严授师下定决心,在观主面前,痛快承认错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丢人的。
“走吧,观主等着呢!”
道童一引手。
王福走出监察处,看到外面的人都走个精光,心中不禁感叹观主的威严。
道童带路,严授师在前,王福跟在后头,一路走到观主的独院外。
……
观主和丁掌殿等候已久,见到严授师进来,脸上露出笑意。
“严授师,情况如何?
听得观主发问,严授师态度恭敬,高声回答,“已经查明。”
“如何?”
“王福外出共计二十三日,完成两项任务,分别是水鬼案、索命钱案。”
“诛杀恶鬼三头,分别是水鬼、钱张、纸扎鬼,现场有使用明光符、雷殛符的踪迹,确认是王福完成。”
“水鬼案,王福指挥当地军民,有勇有谋,将水鬼引到陆地杀死;索命钱案,王福抽丝剥茧,还原真相,作为主力将为祸的两头恶鬼消灭。”
观主听了连连点头,转向身旁丁掌殿,“你看看,我就说严授师不会偏私。”
丁掌殿点了点头,“观主看人很准。”
原来,之前他们就已达成一致意见,确认王福两件功劳没有水分,都是自己完成,不像外界所传的,是雷火殿长辈暗中相助。
“观主容秉。”
严授师介绍完,突然朝观主长揖,“严某身为监察,这事情上有失察之嫌,还请观主处置。”
他来这么一出,观主和丁掌殿都有些吃惊。
这件事情,二人都理清楚了,问题不在严授师,就是私底下有弟子不忿,偷偷举报王福。
严授师这般死脑筋,当众谢罪,反而让观主不好办了。
“严授师,你不必自责。”
观主解释道,“王福不经请示授师,便私自授课,也有责任,你的处置并无不妥。”
“王福能人所不能及,完成两项疑难任务,你有所怀疑进行考核看,也是符合规矩。”
“再说了,挑拨的弟子,已经驱逐出道观!”
“请起。”
严授师却坚持说道,“刚才王福一番话,让我明白了,处在监察这个位子上,大公无私之前,更要做到公私分明,切忌因私心误了公事。”
“有罪必罚,这是监察的责任,我身为监察道人,还请观主责罚。”
观主拿他这死脑筋也没办法,只好说道,“严授师,我就暂且摘掉你监察道人的职位,然而,道观除你之外,无人能胜任,就准你戴罪立功,暂代监察道人。”
好么,这处罚真是……啧喷。
“观主,我云阳观,有罪必罚,却也有功必赏。”
“这次王福完成两项任务,一件赎过,另一件却不得不赏。”
丁掌殿突然说道。
观王看向严授师,“你怎么说?”
“观主,王福完成的是戴罪立功的任务,以往并无先例。”
平常弟子的任务,都要师长、师兄带着,将危险减到最低;惩罚性质的人任务,就只有执行人自己,难度和危险都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更应该重点奖励。
“观主,换算成同等难度的弟子任务,完成一件,应当赏赐一件法器……”
严授师思索片刻,说道,“戴罪立功,难度更高,奖励也该提升一半,不如奖励他一件外加半件法器?”
丁掌殿气得鼻子都歪了,谁家拿半件法器用来赏赐的?
恶鬼级别的任务,对应赏赐的法器,属于低级法器,比如说普通品级的太虚印、五帝钱,以及储含光的含光镜。“严授师,你这也太死板了,一件半法器如何能行?”
丁掌殿忍不住说道,“干脆换成一件中品法器。”
王福听得满心期待,若真有一件中品法器,那就太好了,
“不可,道观规矩赏罚分明,恶鬼级别对应低级法器,唯有灭杀凶鬼,才能赏赐中级法器。”
严授师说道,“再说了,低级法器和中级法器,如何能混为一谈?”
真拿他没办法。
丁掌殿只好求助观主,“观主,你说说他。”
“我觉得,严授师说的有道理。”
没想到,观主却不帮他,直接撑腰严授师。
丁掌殿彻底没办法,他为王福争取的奖励,难道只能这样?
这时候,王福开口问道,“严授师,请问一件半法器,按具体是什么情况?”
“由丹器坊炼制,送到你手上为准。”
那就是包工包料喽!
王福一听,这里面有操作的余地啊。
“严授师,可否折算?”
折算?
听到这个新奇的说法,不仅严授师露出迷茫,观主和丁掌殿也来了兴趣,想听王福有什么看法。
“如果我能提供材料亦或是人工,这一件半的法器,能适当往上调一调么?”
王福心想,手上有虞羿儿赠予的五钱,现成的法器胚子,保守估计,起码能炼制成中级法器。
如果能将这奖励折算,干脆就将这套五帝钱炼制,成中级法器。
“……”
冷场了。
王福满以为,严授师会给出方案,然而……
严授师内心在呐喊,我怎么可能知道,专业不对口啊!
“观主,还请一位丹器坊的主事过来,代为解答。”
观主点点头,一招手,“今日是哪位主事在丹器坊值日?”
过了片刻,綦毋授师和另外一位矮胖汉子到场。
“綦毋授师也在,快来帮忙参考下。”
今天值日二人,分别是綦毋授师,还有一旁的矮胖汉子,称呼之林山工。
听闻是关于造器的换算问题,二人来了兴趣,奈何綦毋授师不擅长言语,只好由林山工代为转述。
“观主,法器炼制的材料人工各不相同,不方便换算。”
“但是,在我云阳观内,低级法器和中级法器的成本,应当在二三十倍左右。”
嗯!
王福心中换算,就取个折中点,一比二十五。
也就是说,1中=25低,现在自己有了低,换算成中级法器,呃……
算了,先记账吧!
“太阳镜。”
綦毋授师突然开口,林山工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
“观主,丹器坊这边,对太阳镜的奖励意见出来了。”
“这件法器虽然做工粗糙,却贵在思路,稍加琢磨,既能得出一全新的法器体系,弟子王福造器有功,理当赏赐。”
丁掌殿听到这里,乐呵呵看向严授师,“怎么说?”
严授师微微皱眉,询问林山工,“这桩功劳如何核算?”
林山工竖起一根手指。
啥,1个低?
王福觉得亏了。
“一件中级法器。”
这还差不多。
观主听完点点头,朝严授师说道,“就这么定了,好不好?”
“可以!”
严授师也没再质疑,毕竟王福的功劳摆在这儿。
尽管,太阳镜专防三清殿的明光符,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王福发明一种全新法器,真正价值在于,打开了丹器坊的造器思路,功劳不小。
甚至,丹器坊还有人觉得,一件中级法器,还是太轻了。
“具体情况,材料或人工成本换算,由丹器坊负责核算通过,不必上报。”
结局是皆大欢喜。
丁掌殿唯一遗憾的是,观主发话了,不让他继续揍袁授师。
回去路上,他还安慰王福,“王福,现在不凑巧,三清殿的授师们,最近不能动。”
“先是欧阳那老不修,被一个弟子给揍了,如今姓袁的被我揍了,观主出面做好人,我不能再不依不饶了。”
王福表示理解,当领导的嘛,都喜欢表面和气,要文斗不要武斗,毕竟冲突太多容易提升管理成本。
“法器的事情,你直接去丹器坊,找綦毋去办。”
“明天开始,你先到我这边,传你守灯法。”
王福吃惊,守灯法,不是要拜师才能传授吗?
丁掌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在观主面前磨破嘴皮子,终于答应给你开方便之门,先传授守灯法,等你五年到期,就正式收徒。”
原来如此。
“还有,鲁老三那边,你也要去学习。”
丁掌殿重点强调,“鲁老三风火双绝,听闻你风符已经入门,还有火符需要和他学习。”
从风到火,再从火到雷,这是雷火殿循序渐进的提升体系。
王福属于特殊情况,一下子跳级到雷殛符,这次外出任务,也发现许多不足,发现还是要虚心学习,提升技能。
说道鲁授风火双绝,王福来了兴趣,询问丁掌殿。
“掌殿,你呢?”
丁掌殿缓缓抬头,傲然望着天际一抹晚霞,淡淡说道,“平生不修其他,只雷法一道而已。”
“我的雷法太过凶险,非入曲不能学,眼下你跟着鲁老三学最合适。”
雷火殿、雷火殿,雷在先,丁掌殿果然有骄傲的资本。
王福拜别丁掌殿,回到住处,开始盘算起来。
任务的奖励,是低,反而太阳镜收获更大,是1个中。
有零有整,不好办呐!
王福将东西取出,摆放在桌面上,打量起来。
经过实战,他大致猜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五钱,如今只有一道雷殛符烙印,可以摆脱符纸限制,只要法力足够,可以源源不断使用雷殛符。
如今,可以消耗1个中的功劳,直接将其提升为中级法器。
低级法器和中级法器的区别在于,低级法器最多能容一道中级符,而中级法器,却能容纳超过两种中级符,而且能达成力量的平衡,这就很厉害了。
再然后,是五鬼屏风。
这件法器,据王福估计,至少也是高级法器,所以他目前用不动。
所以,刺下低的功劳,不妨求助綦毋授师,看看有什么方法能改造下,让王福得以调动其强大的力量。
当然了,低还是太少了,王福不抱太大希望,能有个大体思路就行。因为前半夜,一直畅想法器练成后的威力,王福折腾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王福才醒悟到,清晨要跟着丁掌殿学习守灯法,初次见面,不能留下坏印象,却来不及了。
“怎么有黑眼圈了?”
王福照了照镜子,欲哭无泪,门外丁元妄在催促,“王福,千万别迟到了。”
“马上就来。”
王福心怀忐忑,跟着丁元妄来到丁掌殿院中,等待发落……不,是召见。
“进来吧!”
丁掌殿的声音响起。
“为何如此憔悴?”
丁掌殿见到王福,也是吃了一惊,这是晚上没睡啊!
王福唯有硬着头皮,“昨晚夜不能寐,想到能有荣幸,被掌殿亲自传授核心功法,王福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孩子,尽说大实话。
丁掌殿满意点头,“元妄,下去吧!”
丁元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大殿,顺手把门关上。
光线瞬间晦暗下来。
王福这才注意到,大殿门窗都不透光,像极了多媒体投影仪的专用房间。
“看好了。”
丁掌殿对王福身后一指,光明腾起,周围变得温暖起来。
原来,大殿内的柱子周围,遍布各种灯盏,有青铜油灯,有铸铁烛台,也有纸扎莲花流水灯等。
放眼望去,一大片灯烛如星海,照得大殿内明亮无比。
“看看,喜欢哪盏灯,自己去挑。”
丁掌殿解释道,“守灯法,必须有灯可守,方能入门。”
王福看得琳琅满目,始终觉得难以下手,不多时就觉得眼花缭乱。
“掌殿,还请指点一二。”
丁掌殿等的就是这个,哈哈笑了两声。
“王福,你眼前所见,是我的灯海,其中每一盏灯,都是我各阶段的领悟成就。”
丁掌殿抬步,跨入这片灯海,随手挑起一盏灯。
“此灯是我入道时,向恩师借火燃起。”
“那时候,我雄心万丈,以为天下之大,无不可去。”
“所以,此灯名为风中劲烛。”
然后,他又换了一盏,是盏走马灯,气流从中空上下流窜,带动灯盏缓缓旋转,光透过四周的图案,映射出各种栩栩如生的画像。
“入门修行,听恩师讲述古往今来的厉害人物,只觉得我不弱于人,便起了争锋的心思,要成为与之媲美的人物。”
“于是,便有了这盏‘燃灯古今’。”
说到这里,丁掌殿自嘲笑了笑,“年少轻狂啊,不多说了。”
他又换了一盏灯,依稀可见烧焦的痕迹。
“这盏灯,是我少学有成,在一日雷雨过后,参悟到火帝传承的一线真谛。”
“天上有雷、地上有火,二者皆为刺破黑暗的利器,合二为一,化作划开天地间的一线光明,便是……乾坤一线。”
“才有了此灯。”
丁掌殿漫步灯海,一盏盏挑起,介绍前世今生,记得分毫不差。
王福不由得惊叹,如此丰富的经历,难怪这位掌殿,在云阳观中无人能及。
“再看这个……”
丁掌殿摩掌手中铜灯,轻叹道,“加入云阳观后,我跟随观主斩杀鬼孽,莫定根基。”
“一路走来,发现世间黑暗,鬼孽层出不穷,唯有无敌光明,方能给世间带来安宁和平。”
“所以,此灯名为……烛照九幽。”
烛照九幽!
王福琢磨两遍,眼前似乎浮现一副场景。
深至无底的深渊沟壑,无数鬼物重叠拥挤,蠕动着往上爬,急切要冲出人间,将所有活物吞噬干净。
光明从天而降,破开层层叠叠拥挤如山的鬼物,所过之处均化作青烟,光芒化作笔直的光烛,直达九幽深渊底部。
这是何其浩大的愿景啊!
王福沉默许久,却见丁掌殿返身又换了一盏灯,拳头大的风灯,提在手上轻飘飘。
“此灯,是我运今为止,最后一盏灯。”
“王福,我收徒十二人,如今仍在世的,只有二人,余者皆战死,无一例外。”
“我有个弟子,是运今天赋最高、努力最深,奈何中途天折。”
“从那一刻起,我参悟到‘星火相传’的道理。”
丁掌殿棒着灯,来到王福面前,一字一句告诉他。
“心为神主,人但有一口气在,心火便燃烧不断。”
“守灯法,就是要以你胸膛这一口气,将心火之力激发,形成自己的灯。”
“历代师徒传授,都是以灯传火。”
“王福,作为传灯人,我要问你,你准备好了吗?”
王福点了点头,“师父,我选好了。”
选灯,也是一项考验,看王福和那个阶段的他契合。
所以,丁掌殿在等,等待王福的选择。
王福究竟会选择什么?
“掌殿,我选这个!”
王福一指丁掌殿掌心,那盏名为‘星火相传’的灯。
“你确定选这个?”
丁掌殿似笑非笑看着他,“其他还有威力更强的灯,你不考虑下?”
“掌殿说笑了,强大的实力需要自己修行而来,而不是传承而来。”
王福说道,“守灯法的传承,重在一道火种,点燃心灯后,未来如何发展,还是要靠我自己修行。”
“我就选这盏灯。”
丁掌殿对着灯火一指,“如你所愿。”
下一刻,从油灯升起一条火线,笔直冲人王福胸口。
这火虽然明亮,却并无灼痛之感。
“王福,守住心神。”
王福微微点头,心神集中,黑暗深处一点火光萌生了。
火种有了,接下来是自己点燃灯火。
不知为什么,王福眼前,突然浮现命火蜡烛的模样。
大红蜡烛,命火燃烧,这是属于他的光明。
“既然如此。”
王福沉吟片刻,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的第一盏灯,就是……劫火重生。”
穿越而来,是一大劫数,借助小福儿身躯重生,是为劫后重生。
千万劫数,最大不过身死魂消,从今往后,王福再无畏惧,要活出这一世的精彩。
这团火的意境,是二世为人的沧桑,也是重活一次的昂扬。
不知何时……
王福盘腿而坐,双手抱在腹前,已经点燃一盏灯,火光緩缓燃烧。
灯火中的意念,奋发向上,有刺破万难的勇猛刚劲。
丁掌殿看着这一幕,浮现欣慰的笑容,入门了。我是烛中仙修仙从拆道观起步第一百零八章守灯法“心灯初成,妥了。”
丁掌殿欣慰看着王福,入门第一关顺畅无比,果然不是一般资质。
然而,他也没到惊艳的地步,他之前十二位弟子,资质都是上上之资,入门一关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王福,守灯法,关键在一个守字,”
“修行道路,千难万险,总有恶风黑暗,企图灭你灯火,断绝光明希望。”
“守灯,就是要守护光芒,守住希望,灭杀一切来犯之敌,消灭一切灾祸劫难。”
“若要黑夜长明,唯有秉灯前行。”
王福盯着掌心的灯火,柔柔弱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灭。
此灯名为‘劫火重生’,就是要历经百劫而不坏,无数次重生归来。
“守灯法,除了这门核心本命法外,还有各种法术,组成一门‘守’的关键。”
丁掌殿叹了口气,“观主有令,我暂时不能收你,只好先传守灯法,剩下的核心秘法,只好等到五年,不,只有四年,四年之后,正式收你为徒,传授秘法。”
“鲁老三的火符,若没有守灯法,威力不过是普通层次,但你如今点燃心灯,再修行守灯法,必定事半功倍。”
丁掌殿招呼王福道,“你先试试风符,看看有什么变化。”
王福听了心念一动,心灯藏匿形体,却是藏于胸中,一点光亮藏而不发。
“大风!”
最基础的大风咒。
王福刚一上手,觉得心灯颤动,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比先前多了几分灵动。
这就是守灯法带来的变化。
下一刻,大殿平地起风,化作呼啸而过的狂风。
王福目瞪口呆,这般威力,比之先前强了两倍有余。
核心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先前他修行龟息功,压根不配套,只以为那样威力便是正常,如今看来却错了。
其他二间堂的弟子,修行的吐纳功法,也就是一般水准。
至此,王福才醒悟到,修行守灯法,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更关键的是……
王福突然察觉到,有了心灯辅助,许多符咒的成形、施展,完全可以省去大量步骤,加快动手的速度。
“王福,你记住,守灯法神妙无双,对修行进度补益极大,还要待你以后慢慢挖掘。”
王福摸索了片刻,突然想到,如今被传授核心功法,也算是接触到关键核心了,是不是能问些门派秘辛,
“丁掌殿,我有个疑问,咱们雷火殿修行五帝传承,三清殿则是三清,二者怎么捏合到一处的?”
这是王福迄今为止,心中最大谜团。
三清、五帝两个流派,由于理念不和,一向是泾渭分明。
从云阳观来看,两殿弟子势如水火,压根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观主也是三清门人,为何当初要在云阳观内,设立拜五帝的雷火殿?
“王福,你学得守灯法,也算我雷火殿的核心弟子,这段往事让你知道也无妨。”
“云阳观,本是出身三清魁首的云中道观,观主他老人家,是云中道观的杰出人物有机会登临真仙果位。”
“奈何,他竞争失败,终生无望真仙果位,便自请离开云中道观,来到这里,自创云阳观一派。”
原来如此,云阳观本就是三清传承,那么雷火殿呢?
“雷火殿,则是出自我和观主的一番交情。”
“我雷火殿,传承南方离火真君的密典,属于五帝一派,却是出自五帝嫡传的真仙府。”
听到真仙府,王福内心抽搐两下,貌似老鬼也出身真真仙府,身上还藏着北方密典。
“真仙府,藏有最完整的五帝传承,共分黑水、青木、白金、赤火和真土五大流派。”
“其中,真土位居中央,府主之位代代相传,久而久之,其他四支心生不满,才有了后来的五方之乱。”
五方之乱,丁掌殿显然不想再提,匆匆略过。
“五方之乱后,真仙府元气大伤,只剩下青木、黑水和真土三支,密典秘传散落大半,其他两支远走他乡,勉强保住传承。”
说到这里,丁掌殿高声说道,“我雷火殿,便是正统的赤火残余,根正苗红的五帝嫡传。”
“想当年,我孤身一人,带着复兴赤火传承的重任闯荡,树敌无数,几次辗转生死边缘,最后遇到了观主,是他一手搭救我,并邀请我加入,共同成立云阳观。”
说到这里,丁掌殿目光中,流露对过去的缅怀。
王福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位掌殿,竟还是道观的元老级人物。
“王福你听好了,云阳观是根,雷火殿是根上长出的枝叶,根若不存,你我都还是原先的孤魂野鬼。”
“我再次叮嘱你,和三清殿的弟子有竞争冲突都不为过,唯独不能破坏云阳观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是最后的底线。”
“你性格脱俗,不循常理,多有惊人之举,外加天赋资质都是上上之选,立功受奖不费吹灰之力,但一旦行差踏错,要么不犯错,犯下的绝对是弥天大祸。”
“若有那么一天,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必定亲自出手,毙杀了你。”
王福听他语气严重,急忙说道,“掌殿明鉴,弟子绝不敢有二心。”
看来,这位掌殿也是明眼人,看穿自己性格,提前警醒。
然而……
王福内心也不服气,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从小打到,思想品德课门门过关,满分或许没有,但始终在及格线上徘回的男人。
说我将来黑化变坏,谁信?
丁掌殿看了王福表现,内心满意,点了点头。
弟子入门,第一关就是传法、明德。
明德,便是对他讲明德行品性的重要性,规范日后的举止。
丁掌殿收徒,也是极其重视传统的,远不像他表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弟子王福,今后将谨记于心。”
王福再次重重拜下。
剩下的大半天时光,王福留在这片灯海中,属于心灯带来的变化,并感悟守字的精髓。
守灯即守道,是做一个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守灯人,还是霸气绝伦、横扫不服的开拓者,根据个人修行理念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丁掌殿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其后并未躲过多干涉,留给王福自由时间领悟。丁掌殿留王福修行守灯法,花了一个月时间。
除去刚开始入门传灯,剩下时间,都是王福自行修炼。
毕竟,丁掌殿也是忙人,经常要处理各项杂务,偶尔也会抽出时间,指点王福修炼,只是次数不多罢了。
王福也乐得自在,一步步熟悉这门核心功法。
现在知道了,守灯法是南方离火真君密典的入门功法,地位等同于龟息功、黑水存神法。
自己学习的风符、雷殛符,大部分符咒体系,都是基于南方密典的体系建立,先前以龟息功法力驱动,总是差了些意思。
现在好了,功法和法术配套,威力一日日见涨。
“成了!”
这一日,王福突然有了突破。
只见他双手不动,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张口就是一团风。
风起,转瞬间化作大风,吹得门窗呜呜怪叫。
“呵气成符。”
王福这段时间苦练,终于将大风咒,简化到顷刻间就能施展的地步。
以往一声‘大风’之后,还要掐印念咒,步骤繁多,而今只需一张嘴。
看似是从王福口中吹出,实则是咒法之力,抖动空气流转,瞬间化作大风。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守灯法,果然厉害。”
王福心想,大风咒只是开始,还有风行术、气兵法、定形咒等等,等待他一步步攻克。
节省施法时间,对将来临阵斗法意义重大。
这次外出任务,面对恶鬼肆虐,王福真切认识到,生死就在一线间,抢先一步,就是天差地别的结局。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丁掌殿通知他,已经可以回去自修时,王福还在尝试压缩风行术的施法时间。
而且,他已经成功将风行术施法时间,压缩到一半。
“弟子再次拜谢丁掌殿。”
王福离开时郑重行礼,尚未拜师,即便有授艺之恩,也只能如此称呼。
守灯法对他作用极大,专修这门核心功法,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法力的使用率大幅度提升,施法的速度和威力,都是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守灯法和龟息功之间,还有相互促进的作用。
龟息功隶属北方密典,是黑水庭看家功法,而守灯法,却又是赤火庭秘法,二者本该是水火不容。
起初,王福也是这样想,生怕二者并行,不是黑水浇灭灯火,就是灯火烧干龟息。
然而,经过胆战心惊的尝试,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真仙府,有完整五帝传承,绝非没有缘由。”
王福将原有的龟息功法力,转化成守灯法的同时,竟意外发现,从水化作火,法力不但没有损耗,反而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奇怪了。
众所周知,物质的转化,必然会导致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损耗。
但是,损耗的量和最终转化的量总和,等同于转化前总量,这是物质和能量守恒法则。
王福发现,自己快颠覆这个法则了。
从法力从龟息功转化为守灯法,不仅没少,反而多出一丝,再从守灯法转化成龟息功,又多了一丝。
循环往来,除了日常修行所得,进度一下子上去了。
王福惊喜交加,这样一来,突破三叠指日可望。
回到院中,他独自修行几日,吸收百年人参的药力,觉得起步如飞,法力一股股壮大。
守灯法,为他打开全新天地,从此地开始,原本的羊肠小路,被拓宽成坦途大道,可以自由驰骋。
“王福,今日我传你火符体系。”
庭院中,鲁授师身穿劲衣,手持钢棍,正在教导王福。
“守灯法你已入门,火符入门的门槛已经过了。”
“守灯可有心得?”
王福想了想,回答,“风吹火燃,火借风势。”
“不错,我号称风火双绝,毕生心得,全在风火相激这条道上。”
鲁授师郑重其事说道,“风火雷三者,势越大、力越强,一点法力能波动万斤千钧的力道,然而,力道能发而不能收?能起而不能控,终究是大忌。”
“你从风入手,渐而入火,这是循序渐进的路子,不可心急。”
说罢,鲁授师提起钢棍,“正好,你气兵法也算粗通,就来个以气燃火,火兵结合的路子。”
说罢,他法力激发,钢棍镀了一层气流,流转间凝结成符文,然后噌腾起火焰。
那火焰,初生时肆意摇电,尔后伏贴下去,裹着钢棍形成薄薄一层。
“此法,名为火衣刀兵诀。”
王福记了几遍,便开始上手,火符入手不难,却极难精通。
正如鲁授师所说,点火容易,控制火势走向最难,一旦失控,将害人害己。
所以,重点还是……控制。
“王福,你这只是入门功夫,能将火力压缩在钢棍周围,不散乱半点,才算是初成。”鲁授师在旁边指点,介绍到,
“到了我这个地步,能以指代笔、以火为墨汁,精确作画,一副美人图几口气出来了。”
说着,他信手一挥,指尖冒出火光,收束成,毛笔尖模样,随着面前一块平整的白石板,肆意挥酒起来。
火烧白石发黑,如同墨迹斑斑,匆匆几手过后,一副写意的水墨风格美人图就出现在白石板上。
“嗬!”
王福见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看似大老粗的鲁授师,具备如此艺术细胞。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怎么样?”
鲁授师作画完毕,拍拍手掌。
“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还差得远呢?”
鲁授师端详石板上美人图,叹气摇头,“丁老大比我更胜一筹,他能将雷霆压缩成细丝,穿过绣花针的针鼻,并操纵细针绣花。”
一个比一个猛,王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帮大老粗,业余生活很多样化啊,作画的作画,绣花的绣花,呃……
“鲁授师,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什么了?”
鲁授师好奇问道。
“雷火均为刚猛之力,约束不易,稍有差池便容易反噬自身。”
“刚猛易折,唯有以柔化之。”
“作画、绣花,均为平心静气的手法。”
鲁授师大惊,这份悟性也不差,自己还没说出个中真谛,他就猜出来了。
“所以,你选什么法子,用来锻炼自身?”
“书法。”
舞文弄墨的本事,王福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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