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兰特试着取下一部分的粉尘带出去调查,然而这些微小物质却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热力,几乎要比地下涌动的熔岩都要滚烫,他尝试了几次之后都失败了,最后只得放弃这个计划。
在地下真的耽误太长时间了,不过好在利用这怪机器消灭了那些蛇,没了追兵接下来的行动应该会轻松很多,事不宜迟,现在得赶紧去找牢房的位置救人。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一个人影就已经落在了洞口处,雷兰特完全没有察觉到,直到那人靠近过来他才发现有人闯入,是无面教会的人?靠到这种距离还能隐藏自己的气,看来是个强手,雷兰特想也没想就抬手往后开出数枪。
卫道者发出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然后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个家伙,然而对方的身躯仿佛虚幻一般消失在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石壁上,激起了无数碎石和飞溅出来的水花,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雷兰特的攻击根本没有伤到他分毫。
雷兰特心中暗惊,这个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等他想做出些什么反应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了,一拳挥出,雷兰特快速下蹲,几乎极限避开对方的拳头,而他面前的一块大石头被打成粉碎,化作一团烟雾飘散。
"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这一次击中了,如此强劲的攻击居然还能够连打,雷兰特被打退了几步,那拳头上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一丝窒息感,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对方穿着无面教会的衣服,和凛冬司辰一样也是一件特制的斗篷,然而男子,斗篷只有一条裤子,上身直接赤裸着,他双手抱在胸口,身上如同雕塑般的肌肉跟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律地跳动着。
“能跑到这里来……真不知道该夸奖你能干还是应该说凛冬家伙是个白痴。”穿着火纹斗篷的男人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强敌,没想到是被一群小鬼搅成这个样子,真是窝囊呀。”
“这是另一个司辰……情报有误……”雷兰特大口喘着气,周围滚烫的空气让他感觉肺部都快要灼烧起来了,手上的疼痛和刚刚那一拳的损伤都会折损他的战斗力。
刚刚就把圣枪召集用掉了,果然还是太鲁莽了吗?对付一只看门的怪物就拿出了底牌,这下他真的没有别的招数可用了,而且以无面之人司辰的水准,就算使用圣枪召集也至少要拿出五把吧,对方压根不可能给他这么多时间。
“幸好这玩意没出事,接下来把你解决掉就好了,维瑟拉学院的小鬼,这种地方可并不是你该来的,用不着恨我,去恨派你来这的人吧,阻碍我们伟大的计划,阻碍达滚神的意志,无论是谁都注定要被毁灭。”烈阳司辰伸出手,他脚下的地面突然震碎,一瞬间便加速冲到了雷兰特面前,后者竭尽全力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身影然而身体实在跟不上这速度。
光弩系的雷兰特专精的是狙击和火力,近战肉搏本身就是他的软肋,毫不意外这次他又没有躲开,烈阳司辰直接攻击了他的右手,如同鞭子般撕开空气的一脚踢在雷兰特手腕上,疼痛传来的一瞬间他的手枪就已经脱手飞出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仪式匕首已经插在了他的左手臂上,顿时鲜血狂飙,雷兰特发出了惨叫声,整个左手臂都已经失去了感觉,剧痛让他脸色变得惨白。雷兰特一咬牙,一脚踢出,然而他的肉搏水平在对手面前就和婴儿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被躲开了。
“没有枪的枪手,接下来你还能做什么呢?”烈阳司辰冷笑着从背后靠近,下一击,就是最后一击了。
可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雷兰特也笑了,他身后的光念士斗篷突然扬起,数颗子弹穿透斗篷朝着敌人直射过去,烈阳司辰没有意料到还有这一手,匆忙收住攻击的架势回防。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把枪吧?”雷兰特咬牙拔出手上的匕首,转身面向对方,他破损的衣服下露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他的身上有好几处都藏了念导武器……确切来说不是藏,而是埋进去的,直接用改造手术把念导器植入身体当中。
一连串火力齐射,雷兰特藏在身上的所有隐藏武器都朝着对方开火,数不清的光束和子弹交集成一道罗网,那件火纹斗篷瞬间被打成筛子,然而那里也仅仅只有一件斗篷,一片片黑色布条在空中飘动,烈阳司辰在遭受反击的瞬间脱甩出斗篷挡住雷兰特的视线直接逃开了。
“有点本事,只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烈阳司辰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他和凛冬的性格截然相反,烈阳司辰喜欢干脆利落的解决掉敌人,他对玩弄猎物没有兴趣,更不喜欢猎物垂死的反抗。
一道火焰在他健壮的胳膊上蔓延,在炙热无比的地下,他拳头的温度依然让周围明显升温了不少,同样的招数已经使不出了,雷兰特手上还有一枚黄金之馆的圆牌可以使用,只要放弃战斗传送回去他至少还可以保住一命……然而,他真的要选择放弃吗?
犹豫的一瞬间逃生的希望已经转身即使,烈阳司辰一拳击出,炙热的拳风让雷兰特的皮肤感觉到阵阵刺痛,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温度突然消失了,刚猛的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突然停下了,散开的拳劲让周围的地面和
墙壁层层开裂,然而站在他面前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雷兰特却还毫发无损。
“赶上了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空旷的空间里传来,这里明明没有另一个人,但那声音确确实实在身边响起。
烈阳司辰警惕地后跳了一步,刚刚那一拳确确实实打出去了,可面前像是出现了一面盾牌一样把所有的力道挡住了……更确切一点说的话,不是盾牌……更像是……
空间。
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长发的女人和另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年,他们躲藏在一个透明的空间当中,刚刚好挡在雷兰特的面前。
“珍,干得好!”格恩从她的空间内跳下,看着面前的敌人,一柄骨剑已经召唤到手中。
进入据点之后他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声音,那正是雷兰特发动圣枪召集疯狂扫射发出的声响,等格恩赶到这里之后就只看到一地的狼藉和一个洞口,好在珍的能力可以直接穿透墙壁来到地下,节省了不少时间,要不然肯定赶不及救下雷兰特了。
“你这个甩手队长可算是来了。”雷兰特捂着胸口苦笑着,缓过劲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骨折了,肋骨估计也断了几根,肾上腺素水平一降低便赶到一阵难忍的剧痛。
“金之门术·重组!”格恩伸手对准雷兰特,他身上冒起一层光芒,立刻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
“这个家伙也是无面之人的司辰,先解决他,别管我。”雷兰特紧盯着烈阳司辰,手往旁边一挥,刚刚被打飞出去的卫道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他手中,身体修复了不少,至少可以战斗了,他不由得对格恩有些刮目相看。
“珍,侧翼就交给你了。”格恩说罢自己拖着骨剑猛冲了过去,剑刃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露出底下被烧得火红的岩石。
格恩身形如同疾电一般朝着烈阳司辰掠了过去,在离他两米的距离上猛地停下身形,手上的骨剑高举过顶,带着呼啸声劈斩了下去。
烈阳司辰冷哼了一声,右腿微抬,右拳猛然击出,一股强悍的劲气迎面扑来,烈阳司辰的手掌直接拍打在了骨剑上,发出'锵锵'金属碰撞声,一股强横的反作用力让格恩直接倒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烈阳司辰眯起眼睛,身上的火光突然暴涨,他的眼睛也冒出熊熊战意,如同一团在眼中燃烧的火。
"雷兰特,你先走,去找寇妮尔他们。"格恩朝着后方的雷兰特喊道,雷兰特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快速朝着远方奔跑离开,格恩和烈阳司辰两个人就僵持住了,不知道谁先进攻。
"哈欠,真无聊啊,你们是不是忘记我了?"这个时候一个娇柔甜美的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格恩转过头,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从空间中钻了出来,珍钻出自己的空间挥出一击,烈阳司辰侧身躲开后反手还击。
对方的速度很快,但珍的能力可以完美克制他,面对这种近战肉搏型的对手,直接转入空间内他就毫无办法了,然而珍也没办法轻易击中他,即使隐藏在空间内,烈阳司辰好像还能看到她一般,不断躲避着珍的进攻,格恩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问题。
这里到处都高温形成的上升空气,这些气流扭曲着向上飘动,而珍所在的位置因为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所以气流是正常的,烈阳司辰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看破了珍的能力,虽然他没办法对付,但珍也攻击不到他。
同时面对格恩和珍两个人的攻击,烈阳司辰的体内似乎还有余力,格恩和他在空中纠缠起来,烈阳司辰一直游离在格恩的攻击范围之外,而且他的攻击总能精准的击中格恩,好在有红色黄昏斗篷护体,还能挡住几次攻击,不过这也让格恩有一丝慌乱。双方交手几轮之后格恩他们和烈阳司辰僵持在了原地,因为雷兰特已经成功脱离战斗逃出去了,只要他能传递消息出去叫来援军或者直接去救出人质,战场形势都是对格恩他们有利的,艾拉那边援军也迟早会到的,就算是和他拖着也不吃亏。
这个无面之人的司辰看上去是主攻身体肉搏的,格恩的斗篷和龙语·看破都非常克制这样的敌人,只要开启看破的领域,格恩就可以直接读出他要进攻的方向,甚至连出手动作都可以提前预知,只要认真起来专心防御,对方很难攻击到他,而珍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她开启自己的能力敌人就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不过反过来,格恩他们也没什么有效的进攻手段。
格恩最强的攻击招数是幽狱之火和猎兽曲,火焰刚刚在外面和凛冬圣卫战斗的时候已经用掉了,猎兽曲是一次用掉所有体力的招数,现在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藏着什么防御招数格恩不敢随便使用,剩下的就是盖娅枝干权杖和暗之门术了,手杖需要差不多两分钟的吟唱时间,烈阳司辰如果不是傻瓜这招就行不通,而暗之门……
如果在外面格恩或许会试试,暗之门·静默可以同时让他们两人都进入无法所有念波的状态,然后格恩出其不意近身给他一刀,可现在他们在地下的秘密洞穴里,周围都是数百度的高温,时时刻刻都要用光念形成防护隔开热量,要不然短短几秒钟也会造成严重烧伤,这个时候用出来等于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轰!”烈阳司辰又一拳打出重重轰击到地面上,半融化的地面溅起一层滚烫的岩浆,因为启动了看破格恩先行避开,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一些,但占了看破的优势他还是可以躲开攻势的。
“哼,这个躲猫猫的游戏还要玩多久?”烈阳司辰似乎完全不知道疲惫,不断轰出重拳一边口中还在嘲讽,格恩并不理会他的话,他全神贯注操控着身边的精神丝线如果稍微分心很可能会预判失误,对方的速度很快,而且斗篷的能量也所剩无几了,再挨上两拳可能就没办法帮格恩抵挡伤害了。
“砰、砰、砰。”烈阳司辰连续挥拳在空中发出一阵阵爆响,每次快要击中格恩就被对方躲避开来,他的拳脚既迅猛又刚猛,而格恩却可以精准的判断他的进攻方式,在这个洞穴里,热力源源不断汇入他的身体,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可却没办法把优势继续扩大,完全被这两个小光念士硬生生拖住了。
“你的斗篷真是有趣,又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呀。”烈阳司辰加速靠近格恩,他双手上的精神丝线被扯动,格恩立刻下腰躲开迎面的一拳,然而对方却突然变化招数,猛地俯身扫腿,格恩躲避不及只能双手护住头部用红色黄昏斗篷硬抗一击。
这一腿爆发出如同炮弹出膛般的犀利风声,烈阳司辰的腿上包裹着一层熊熊燃烧的烈焰,带起一阵滚烫的焰浪,击中格恩的瞬间更是激起一声巨大的闷响,果不其然红色黄昏的能量已经耗尽,格恩还是受到了溢出的冲击,这玩意一开始还好使,碰上顶尖高手就只能撑住两三招,估计该隐制造它的时候也不是用来作战的,仅仅是用来抵挡偷袭而已。
烈阳司辰趁胜追击,右手闪电般伸出扣在格恩的肩膀上用力一抓,格恩只感觉手臂一麻,整个人向后翻滚出去,烈阳司辰立刻跟上,一拳砸在格恩身上,这一次没有任何防护格恩被结结实实打中一拳,珍这个时候还在远处,战斗变化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支援。
格恩身子重重跌落在地上,烈阳司辰又紧闭过来,整个人飞速助跑化作一道燃着烈火的流星,一个飞踢直奔格恩的胸口过去,格恩一向喜欢用肉搏战,没想到这次遇上这样的近战高手直接吃了大亏,好在这回珍终于赶上了,环绕在她身边的球形空间将格恩一口吞下,两人躲在次空间里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要不我们直接撤吧!”珍似乎完全没有战斗意志,她本来也是被学院的长老强行派过来的,压根没打算玩命。
“外面全是他们的人,不能在这里解决掉这个家伙,在外面被包围只会更麻烦。”格恩摇了摇头。
的确,用珍的能力的话,的确可以直接穿透墙壁跑出这个地下室,但她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虽然球形空间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隔绝,但它会把氧气也一起隔绝开来,而且发动光念能力会让人耗氧量快速提升,珍还不能做到开非常小的口子来透气,所以完全待在这个空间里最多只能支撑三分钟,三分钟绝对不够他们跑出这个据点,如果出去的时候烈阳司辰追过来加上一众无面教徒一起包抄就很麻烦了。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珍翻了个白眼。
“让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别催我……”格恩的脸色有些凝重,这次的情况他没有预料到。原本计划里这里的强手只有一个凛冬司辰,他们这边两路夹攻十几个人对付他一个还是能够打赢的,没想到半路又傻杀出无面之人的另一个王牌战力,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格恩突然想到了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雷兰特开枪击中了那个古怪的机器,然后它就发射出了数十道光束,直接将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怪蛇干掉了,格恩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画面,雷兰特应该是开了五枪,而机器发出的光束有二十多道……似乎和他开枪击中的位置有关,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机器会自动攻击周围靠近的敌人,撞击它也会触发反击。
“喂,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这里又闷又热我真的扛不住了。”珍挥手扇着风,闷热加上两个人共用这么点氧气,估计坚持一分钟都困难。
“你最小能够打开多少口径的口子?”格恩像是有了主意一样突然精神起来了。
“额……差不多,人的脑袋那么大吧?”珍拿手画圈比划了一下。
“我说开的时候,你就把空间打开,千万不要太大,而且你要赶紧躲起来,要不然我们可能会被误伤。”格恩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握枪的手势,影念在手指尖聚集,周围还有几个黑色小球环绕在他手腕旁边。
影弹,最简单粗糙的攻击手段,不过格恩现在就是要用这招来击败强敌。
对珍做了个眼色之后对方立刻打开了一个缺口,格恩几乎瞬间发动攻击,一连串影弹如同手枪子弹一般从他指尖弹射飞出,烈阳司辰似乎完全看不上这种速度的攻击,稍稍偏过身体,脚下的步伐踏出一阵虚影轻易避开攻击,格恩则不管不顾,只是一股脑疯狂发动无用的攻击,看上去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自暴自弃了一样。
就在烈阳司辰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时候,一阵炙热的高温突然从他背后传来,他的能力是吸取高温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按理说高温是伤不到他的,在这么热的环境里他依然越战越勇,然而这股热力却蛮横无比,被击中的瞬间烈阳司辰便心中大呼不妙,但现在已经晚了。
数不清的激光束从那台古怪的遗物机械中释放出来,烈阳司辰被光束直接贯穿身体,格恩连忙让珍开启防护,球形空间再度将他们隔离开来,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密密麻麻扫射过来的死亡激光。
这个球形空间里的温度非常高,即使有防护罩保护着他们,但还是让珍浑身冒汗,身体内的水分都被蒸发掉了,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早就脱力倒地,好在两人体质都不错,抗过了一连串的激光扫射,珍终于大汗淋漓的解开空间,大口大口呼吸着浑浊滚烫的空气,即使如此她也感觉浑身舒畅,终于从濒临窒息的状态恢复了过来。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了,全都是被激光灼烧留下的焦糊黑炭,这还是烈阳司辰的体质强横,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打烂成烂泥了。
“终于解决掉这家伙了,真是太难缠了。”格恩擦了下额头上满满的汗珠,可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的珍又尖叫了起来。“啊!你看!”珍捂着嘴,指着烈阳司辰的尸体,脸色非常惊恐。
格恩连忙扭头望去,只见烈阳司辰被打成筛子一般的尸体抽动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洞出现在他的背后,他的血液正从那个大洞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沙石,一个拳头大小的人形从他胸口中爬了出来,那东西像是一团人形的淤泥,没有五官细节,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块蠕动的肉球,它从尸体中爬出,圆溜溜的脑袋突然分开,那里面居然是一只大眼睛。
“咳咳……差点就被干掉了,你们这两个混蛋……居然毁坏我好不容易从找到的完美身体。”大眼睛震动着,分开的脑袋一张一合居然发出了声音,毫无疑问,这个小东西从是烈阳司辰的本体。
无面之人的教徒身体大多都发生了异变,刚刚战斗的时候格恩发现烈阳司辰的身体非常正常,连皮肤上的细小异变都没有,一开始他还心存疑惑,现在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烈阳司辰一直藏在一副傀儡肉体里面,而他本人已经异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哼!你居然敢伤害我,我一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大眼睛不停地吼叫着,从那具被打爆的身体里面不断爬出一只只奇奇怪怪的小恶魔出来,这些小恶魔的外表各不相同,一个个狰狞丑陋,而且身体上都带有火焰。
“你还有什么招数?”格恩抱着手看着眼前的小东西,遭受如此重创,他不相信烈阳司辰还能整出什么花来。“敢小瞧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只剩下一个大眼睛的烈阳司辰还在叫嚣着,被他释放出去的小人纷纷一头扎入岩浆当中,它们似乎在吸收岩浆的热能,身体开始急速膨胀起来,不到几秒钟便已经成长到真人大小,而且还在疯狂生长着。
“喂喂喂,不会吧,没完没了了。”格恩捂着脸大呼崩溃,偏偏战场是这样的高温环境里,烈阳司辰占尽天时地利,只要不断吸收岩浆他就一直恢复战斗力。
“要不然再来一次?”珍弱弱地问道。
“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片刻间,烈阳司辰岩浆生长成了近十米高的巨型熔岩恶魔,它身形巨大,体表覆盖着一层钢铁一般的坚固表壳,火红的烈焰从身体的缝隙中不断喷出,作为大眼睛的本体躲进了熔岩傀儡的最深处,巨型恶魔用整个身体护住身后的装置,看来同样的招数也用不了第二次了。
“你能用空间能力穿透进去,直接摧毁它的核心吗?”格恩想起了之前的战斗,珍也是用这招直接干掉了凛冬圣卫。
“原本应该可以……但是,我现在有点缺氧了,集中不了……精神……”周围温度很高,加上持续使用能力,珍也有点扛不住了。
“去死吧你们!我要慢慢折磨你们,让你们用痛苦赎罪!达滚万岁!”烈阳司辰发出巨大的吼声,操作着熔岩恶魔猛冲了过来,它脚下本来就不牢固的地面层层碎裂,迸溅出来的熔岩让周围的温度变得更高了,格恩和珍光是维持防护避免烧伤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提要战斗。
"我不会认输的,我会活下去,你们毁不掉我!谁也杀不死我!"烈阳司辰癫狂大喊着,疯狂震荡着大地,整个身体化为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流星朝着他们扑过来。
束手无策之际,格恩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很特殊,即使周围充满硫磺和焦糊的气味,格恩依旧很清晰地发现了它的存在,那是从那台古怪机器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那机器里的罐子中,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它属于那些不可名状的超脱生物,属于那几个被远古光念觉醒者召唤来的五位原初者……
格恩所知道的有三个,死亡与深海之神达滚,也就是无面之人所信仰的那个神明,大海岸和无面之人的背后都有它的身影,格恩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在操作这一切……另一个是生命与创造之神艾霍,达滚化身的怪蛇曾经和格恩接触过,它说格恩是艾霍的选中者,让他帮忙给艾霍带个话,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奇怪的是格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带的是什么话……
最后一个是铸炉与火之神,格恩不知道它的真名,只知道远古时期召唤出它的觉醒者将它称之为灰烬王,格恩还找到了一瓶灰烬王的残渣,影鸦组织一直都想得到它。
而那机器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就是灰烬王的味道,和那瓶残渣的念波反应也一模一样……
世界上只有一份灰烬王的残渣,不然影鸦也不会大费周章找了这么多年,但无面之人从火山里提取的这些东西……一定和灰烬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格恩脑内快速闪过了无数的计划,而烈阳司辰操控的巨人已经冲到他面前了,格恩终于抬起了手对准敌人。
既然静默石这种特殊物质可以激发格恩使出暗之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暗之门的钥匙正是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物质,包括高塔结晶……静默石……还有这些原初者残留下来的痕迹。
熊熊燃烧的熔岩重拳几乎贴到格恩脸上,他能感觉到穿透影念防护传到皮肤上的高温,连汗水都被快速蒸发,就在最后一瞬间,格恩终于动手了,那个机器的开采让空气中弥漫着微量的粉尘,那些带有浓重灰烬王气息的物质让格恩找到了一丝稀薄的联系,抬手的瞬间格恩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他再次联通了那个未知世界的大门。
“暗之门二型·熔炉!”
眼前巨大无比的熔岩恶魔停顿了下来,接着那坚固的外壳开始瓦解,不是被巨力震碎的瓦解,而是从内部开始的,一点点被精细地拆解开来,就像是一个摔碎的积木玩具一般,一开始是手臂,瞬息之间,瓦解便扩散到了全身,一开始被包裹在巨人内部的烈阳司辰本体完全暴露了出来。
连格恩本人到震惊于这股奇妙的力量,他手掌中释放出一阵刺眼的橙色强光,如同那铸造了天地万物的白日铸炉,它的热量和力量不是世间的一般凡物可以抵挡的。
……
据点中的激战正到达高潮,卡珊德拉带领的小队冲破了据点的外层,击败了凛冬司辰后其他的无面教徒战斗力非常地下,小队一路势如破竹的冲进了据点内部,没有了凛冬司辰的操控,那些怪蛇也失去了反应,一个个呆在原地,看上去完全没有了战斗力。
只不过因为格恩他们现在处在地下洞穴中,很快有人发现那个隐秘的入口,雷兰特出去之后也没有碰上他们,据点内的信号又被屏蔽,使用众人现在很难互相支援。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拉那边也已经赶到了,她带领着阿尼亚领的亲卫队士兵趁着夜色强登火岛,过程中还遇到了无面之人的阻击,不过由凯顿男爵训练出来的烈火禁卫军战力不凡,勇不可当,众人强行冲破了无面之人的阵线,烈火禁卫身上的铠甲就宛如黑夜中闪动的火种,铠甲火红的颜色加上他们所使用的火焰系光念几乎将整个海峡照亮。
艾拉第一次带军却发挥出了极强的指挥天赋,自己英勇冲在最前线,一连击败了好几个无面之人的精锐队长,她身上燃烧着加西亚家族的火焰和血脉,天生就是战斗的好手,更是英勇无比的战士。
几乎奋战了一夜,烈火禁卫军终于在火岛上站稳了脚跟,敌人在火岛北部海岸的位置上布置了大量的防御,他们几乎是一边拔除无面之人的要塞和公事一边在艰难前进的,火岛地势险要,而且森林密布视野很差,阿尼亚领的战士又是渡海而击,加上夜晚的影响,若不是他们训练有素,又熟悉地形恐怕会被无面之人歼灭在海岸上。
“敌人的据点已经清除,附件发现了十二处哨塔,已经完全拔除,我们已经派出侦查队作为先遣,调查到前方的情况后我们马上跟进,很快就能到达您所说的敌人总部。”烈火禁卫的队长来到艾拉面前行了个军礼,十分严谨地开始汇报战况。
“我担心时间不够……”艾拉还放心不下寇妮尔他们的情况,现在只想尽快去救出他们。
“二小姐,现在敌人的数量不明确,火岛的地势很容易布置陷阱和包围,如果贸然急行军会正中敌人的下怀。”
“可是我实在担心……他们冒生命危险才把我送出来,如果我没有及时去救他们……”艾拉的语气有些慌张。
“您最应该做的,就是相信您的同伴。”烈火禁卫队长语气温和了起来,他也是从小看着这个任性的少主长大的,他今天看到了她的进步,但也明白她的不成熟,“其他人一定已经采取行动了,我们稳步推进才能更好地帮到他们。”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艾拉看着眼前的营火握紧了拳头,火焰的温度带给她一丝温暖,但也让她变得更加急躁起来。
“您其实知道的,您只是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完成它。”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格恩那边可能已经在战斗了,卡温也失联了,咱们动作要快一点,但你说得对,同时要小心埋伏,这帮邪教徒不能被防。”烈火禁卫军全体已经整装完毕,所有人都聚集在一片空地旁戒备,无面之人在海岸布置的力量已经被全部击退,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一众激战了一夜还渡海而来的战士依旧坚守着岗位,顶着疲惫继续戒备着,这一战让他们损失了三十多人,大部分都用船送回永夏半岛养伤了。
阿尼亚领盛产战斗力非凡的战士,但非常缺乏光愈系人员,烈火禁卫的精神也是以死战不退为荣,队内完全没有医疗人员,所以不擅长进行长时间战斗。
艾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太阳明明已经要出来了,很快天就要亮了,可他们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火山活动越来越激烈,现在光是把手贴在地面上就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火岛的地下火山随时会爆发,以艾拉从小出生在阿尼亚领的经验来看,这次恐怕是百年不遇的巨大火山活动。
到那时恐怕所有人到要从火岛上撤退,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有弄清楚无面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突如其来的火山活动是不是他们搞的鬼,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艾拉看着身边一众疲惫的战士自己也陷入了自责和无助当中,她原本的计划是靠着人数和主场优势直接强攻过来,抓紧时间去支援格恩他们营救被抓的队友,然而她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她当初渡海过去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而这次是两百人十条大船浩浩荡荡的队伍,无面之人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会发现他们。
更别提艾拉被寇妮尔用禁术送走之后,凛冬司辰一定会在海岸上布置重兵防止她带来增援,如此明显的战术布局艾拉都没有猜到,这才被敌人足足在海岸边拖了四五个小时,几乎错过了最佳的作战时机,根本没有及时赶到增援。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的话……或者多听进去一点别人的话,唉,说到底……我根本还是没办法独当一面。艾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阿尼亚领主的勋章,又想起父亲难得对自己的信任,她眼角忍不住抽动,把脸埋进怀里像和无助的孩子一样抱着膝盖。
“二小姐,你这个样子可一点到没有领军的风范呀。”说话的人名叫纳撒尼尔,虽然身穿着威风凛凛的禁卫军火甲,可头盔下的他老态尽显,白发苍苍。
那人的声音让艾拉稍微振作了一些,纳撒尼尔是父亲身边的老将,在禁卫军服役了二十多年,他忠心耿耿,战功卓著,曾经也是整个烈火禁卫的统帅,退居二线后他一直担任亲卫和管家的工作。
艾拉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父亲又严厉而古板,而且忙于管理领地很少又时间陪伴艾拉,纳撒尼尔便成了童年时期艾拉最熟悉的人,老人温和沉稳的声音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心理从崩溃的边缘逐渐拉了回来。
这次任务纳撒尼尔听闻艾拉要亲自和无面之人交战,不顾年迈的身躯也要跟着她一起出发,一路上老人也在不断提醒艾拉,可惜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凭着一股干劲把全军都拖进了泥潭里。
她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她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对不起。"
纳撒尼尔看着眼眶红肿,脸上挂满泪痕的女孩,摇摇头说道:"这并不怪你,你是领主之女,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但你太年轻了,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现在你必须要保持镇定,我们需要你,我们需要你的勇敢,这一战必须胜利,没有人可以在阿尼亚领恣意妄为。"
"二小姐,现在请你下令吧,我等愿誓死效忠,绝不后退!"禁卫军队长拍打着盾牌,身后的战士们群起响应。
“不,我只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战争是残酷的,可我现在是领袖,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我的失职。”艾拉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能做的就是指挥好每一次作战,身先士卒,不能你们任何人有顾虑和疑惑,哪怕是我遇到危险我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任务不必要为我分心……真正的勇气不是头脑发热的冲锋,而是明知道可能会死,依旧沉着冷静地做好抉择,我会让烈火禁卫在我的手中,赋上新的精神。”
艾拉从队长的手中接过一条红色披风搭在肩头,下令全军结束修整开始前进,同时派出一队精锐急行军前往火山地带查看火山异常火岛的情况。
“您还真是成长了呀。”纳撒尼尔欣慰的点了点头,仿佛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那么鲁莽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您了。”
“我……”艾拉突然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加西亚家族的人性格就是如此,您要听一些故事吗?”纳撒尼尔一边穿着厚厚的铠甲行军,一边还呼吸顺畅地和艾拉聊天。
“纳撒尼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严肃的场合讲什么故事?”艾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关于王子公主和恶龙的故事,是关于阿尼亚领这片古老土地的起源,当然,这个故事里……也有龙。”纳撒尼尔语重心长地说道:“可能从未有人和你说过,因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往事,我们加西亚家族从一开始并不是和光念士协会合作的,相反,我们曾经是敌对关系,就在救世之战前夕。”
“这是为什么……我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
“因为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片土地的过去了,就算有,也没有什么说出来的意义。我们是为数不多在星塔坠落前就觉醒了能力的家族,星塔世间后全世界的觉醒者开始增多,加西亚家族的人原有的能力也被不断增强,当时的阿尼亚领是高度自治的状态,我们拒绝和天人家族以及光念士协会合作,自己管理和保护这片土地,在此之前的千百年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你知道火岛是怎么来的吗?它曾经是不存在的,很久以前永夏半岛
“它……不是因为火山吗?”
“是因为火山,一座孕育了龙的火山,龙诞生的那一天星火坠落,大海上宛如有千百万个太阳升起,海水升腾,地壳震动,爆炸的震荡让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一座岛屿在海水中升起,那就是火岛,那就是龙诞生的地方。”纳撒尼尔陶醉地说着古老的故事,甚至忍不住闭上眼睛伸出了双手,“相传所有加西亚家族的人体内都流淌着古代龙类的血脉,所以冲动、狂热和不安分是植入在你们血脉当中的,虽然后来因为念兽的数量和强度越来越难以控制,阿尼亚领最后选择了合作,但此前我们和光念士协会是爆发过冲突的,甚至演变成了小规模战争,直到现在协会内部还有不少人对我们有偏见,一直在暗中打压我们,如果不是因为阿尼亚领的地理位置优越,物资又丰富,我们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这个故事,感觉比童话还要扯……”艾拉的表情非常复杂,不知道为什么纳撒尼尔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蹩脚的东西,说是鼓舞士气,似乎也起不到效果。
“我知道您不信,您看看这个是什么?”纳撒尼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亮闪闪的物体。
那是一颗钻石,一颗足足有拳头大的稀世宝石,它结构粗糙,没有规则的形状,一看就是纯天然的结晶还没有经过任何打磨,这种成色的宝石艾拉只在学院的宝库里见过。
“这是钻石。”纳撒尼尔没等艾拉说话自己便开口了,“但不是普通的钻石,哈哈,也不是指它的大小不普通而是指它的形成,我们分析过,它是在大概一千三百年前形成的,恰好就是历史中记载巨龙诞生和火岛出现的时候,它是被巨龙现世时产生的高温瞬间压成的,海水蒸发,藻类瞬间被烧成了碳,又被难以想象的高温高压变为了钻石,那个年代可没有钻石合成的技术,这是货真价实由龙创造的奇迹。”
“被火山从地下带上来的罢了。”艾拉当然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不过我明白,我会带着加西亚家族的意志战斗的,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不管是念兽还是无面之人什么的,只要踏上阿尼亚领我们就要把它们全部赶出去。”
“龙血会庇护您的。”老管家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在艾拉带着烈火禁卫进入森林的时候,突然一道通讯传来,艾拉刚刚接通就听到了约尔鬼吼鬼叫的求救声。
“我在火岛中部的裂谷!这里遇到紧急情况!请求支援!”
“是无面之人又行动了吗?”艾拉心中一紧。
“无面之人和另一支不明身份的人打起来了,我被夹在中间!总之救命啊!”约尔大喊大叫着嗓子都嘶哑了。
接着信号就挂断了,无论艾拉怎么拨都接不通,而约尔那边正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下方影鸦组织和无面之人已经遭遇,战斗的声音响彻整个谷底。
“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棋盘已经布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约尔身边站在五个高阶念导傀儡,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战况,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甚至还想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影鸦那边目前没有看到高级的成员出手,不知道有没有翼首到场,无面之人看来已经增兵支援了,他看到了,原本只是为了找到海底神殿约尔才对这次的任务格外上心,现在看来……火岛上的秘密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呀。“嘭!”
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声传来,格恩面前的巨大熔岩傀儡被瞬间瓦解,组成傀儡的石块和熔岩被拆解开来整整齐齐的漂浮在一旁,而藏在傀儡深处的烈阳司辰也就是那只大眼睛被挖了出来,手足无措的被格恩一把抓住。
“怎么……怎么可能!你干了什么?”大眼睛慌乱无比,它从旁边的岩浆中抽取了一点点物质组成自己的手脚还想赶紧逃脱。
格恩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为了防止它又耍什么鬼招数,直接使出了影缚术将大眼睛捆了起来。
“呼,算是赌对了。”格恩将被五花大绑的大眼睛拿到手里,它现在被几根影念锁链捆住,被倒吊在格恩手里,短短的手脚不断扑腾,看着很是喜感。
“你再耍什么小花招我可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格恩冷声威胁道。
“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术?这怎么可能?”大眼睛还处在震惊的状态,这个小光念士刚刚抬手的一瞬间自己的傀儡就瓦解了。
他刚刚已经精疲力尽了,那股力量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那简直就像……就像……
烈阳司辰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接受达滚神恩的时候,那股力量也是如此,仿佛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凡人无法驾驭的神秘之力,难道这个家伙……
“你再多废话一句,我马上把你捏爆。”格恩懒得再和他废话了,这个地方温度越来越高了,刚刚触发了那个机器后它的效率似乎一直在提升,哪怕是用了防护依然被那股难忍的高温烤得够呛。
珍的能力已经不能使用了,两人只能狼狈地爬出狭窄的坑洞回到地上,出去之后只感觉累得够呛,双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如果这里不是敌人的老巢而是手上还逮着一个不得了的家伙,格恩一定会直接累的昏睡过去的。
“呼……呼……终于活过来了,早知道这么玩命,我还不如待在雪渊里面,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珍嘴里不住的抱怨着。
“呵,不是你大口吃蛋糕的时候了?”格恩苦笑道。
“话说你刚刚用的什么东西啊?”珍回过神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格恩刚刚的招数,“哗的一下,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就消失了。”
“我?我啥也没干,是这家伙自己撑不住瓦解了吧?一开始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格恩懒得解释那么多,而且也不能解释,关于原初者和自己身上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真的是这样吗?”珍也没有再问太多,那颗大眼珠也安静了下来。
远处还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打斗的声音,看来卡珊德拉他们已经成功攻进来了,这超出了格恩的预料,她居然干掉了那个凛冬司辰,那个家伙可是单枪匹马就抓住了艾拉,莫里和寇妮尔,看来学姐的本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厉害。
……
另一边,无面之人在火岛上的总部里,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一众无面教徒,他的右手一直藏在披风当中,腰间别着一柄造型怪异的剑,那是一把双手大剑,剑柄和剑镡都是由触手造型的金属构成的。
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物体从地下冒出,那是烈阳司辰的一个分身,造型看上去像是小恶魔的一样的召唤物,它身体上也有一个硕大的眼睛。
“参加教主大人……”烈阳司辰的分身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他很明白以兰斯洛特教主的性格,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手上的任务全搞砸了,不但没有救下分部,连自己的真身都被敌人抓住了。
“你没有什么要汇报的吗?”兰斯洛特语气冰冷,腰间的黑剑似乎已经开始散发出杀气了。
“我重伤了对方三人,但是……他们利用‘灰语’装置打伤了我,现在情况有些不妙。”烈阳司辰的声音结结巴巴,整个人都在颤抖。
“也就是说……你们被几个光念士学院的学生打成这个样子?”兰斯洛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我损失了两个司辰,还有你们各自的圣卫,手下的部下也损失惨重,现在还剩多少?今天过后又能剩多少?”
“教主大人息怒……这次确实是我吗的失误,但敌人的水平被大大低估了,他们中有人能使用……”
烈阳司辰的分身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色的残影便从他身上划过,数不清的黑线从那颗大眼睛中间散开,烈阳司辰的声音凝固在了那一瞬间,下一秒它便被砍成无数碎块消失在空气里,连带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无面教徒以及两根石柱也被切成碎块。
“我培养你们这些人,将力量分给你们,将达滚神明的福音带给你们,这就是你们给我回报吗?”兰斯洛特扫过面前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回应。
“我先去解决影鸦那边的事情,霜枫……你来处理他们的残局,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了。”说罢兰斯洛特的身影消失在阴影当中,只留下一众人在恐惧中无所适从。“啊!”被格恩抓在手里的大眼睛突然惨叫了一声,来自分身上的痛楚传导了过来,兰斯洛特那个浑蛋居然不由分说就把自己的分身砍杀了,那是烈阳司辰在外面残留的最后一个分身,现在它最后逃跑的希望也消失了。
“少鬼吼鬼叫的。”格恩不耐烦地锤了它一拳。
“那个家伙……太可恨了……至少让我把话说完啊!”大眼睛碎碎念着,抬眼看着格恩,“喂,你,我要叛变,咱们谈谈条件。”
“哈?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吗?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格恩说。
“我是认真的!无面之人的高层里我是唯一能叛变的,所有人体内都被那个新教主埋下了炸弹,但因为我体质特殊,我很早就把心脏转移到了这个分身里面,我是唯一不受那个新教主控制的人。”大眼睛解释道,他现在恨死兰斯洛特了,他本身就不是非常虔诚的那一派,加入无面之人仅仅是为了谋求力量,和老教主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但兰斯洛特显然打破了这层关系,那个家伙试图奴役所有人,很多人都心存不满,只是无奈于他的力量没法反抗。
“是吗?”格恩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但也试着试探了一下,“那你拿出点投名状吧,你们的头目是谁?”
“教主?那可不行,这是我最大的一张底牌,我告诉你,你反手把我干掉怎么办?别的东西我倒是可以说……”大眼睛已经是案上鱼肉但还在讨价还价,它明白这个时候想活下来必须保住自己的价值。
“那你告诉我们关押囚犯的地方在哪?”珍插了一嘴。
“我带你们去,把我松开。”大眼睛说道。
“鬼会信你啊!要么说,要么我直接把你拍扁。”格恩猛甩了一下胳膊,大眼睛在空中摇了个七荤八素,只好连连求饶。
“好好好我说,监牢是一个隐藏的暗室,就在大厅西侧第二个柱子
两人也顾不上大战后的身体疲惫,赶忙来到大眼睛所说的位置,格恩用力敲了敲
“柱子上第九层有一块砖是机关,你们按一下就能打开了。”大眼睛说道。
“当心点,这个家伙满肚子坏水,是被他坑得够惨的,这个家伙突然就投降了,而且处处都这么配合,要知道这可是无面之人的司辰,仅次于教主的高层人物,无面之人这帮人一个个都被高度洗脑,连一个普通的教徒嘴都严实得很,宁死都不肯屈服,唯一一次套出情报还是靠卡珊德拉使用了意识侵入。
再看这个烈阳司辰,被打败之后就开始处处配合,没有一点反抗的意图,简直太诡异了。
“这个简单。”珍笑了笑,双手伸出,一层透明的圆弧从脚下延伸开来,她的身形快速消失在原地,直接潜入地面之下,离开酷热的环境后她逐渐恢复过来了,能够再次发动能力。
格恩在上面耐心等待着,珍去探路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在她的空间里,就算是身形显露出来,她手上还一边一个夹着两个人,出来之后便把他们放到地上。
那正是被抓的寇妮尔和莫里,珍下去之后发现大眼睛并没有说谎,底下确实是监牢,但如果硬闯进来还是有点麻烦的,这色触手树,不过因为珍躲藏在空间里这些看守都没有发现她。
寇妮尔他们身上没有铁链或者镣铐什么的,只有最普通的绳索,他们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在昏迷,这也省事了,珍用小刀直接砍断绳索就把他们拉进了空间里,不等那些怪蛇反应过来便再度穿墙而出。
发现俘虏被救走后那些怪蛇纷纷出动了,从地板拿着那支瓦解仪器像打地鼠一样把它们尽数解决,两个人配合得干脆利落。
“喂,大眼睛,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中毒了吗?”珍拍了拍地上昏迷的两人,又伸手检查了一下脉搏,心跳呼吸都正常,也没有外伤,但就是叫不醒。
“这个我真不知道……这里一直是凛冬在管理的,我也是刚刚接到命令火速支援的,谁知道一过来就碰到你们两个……”大眼睛苦恼无比,格恩和珍的水准远超普通光念士,如果碰上的是其他人他还有一搏之力,谁知道遇到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叫格恩……他身上那股和达滚神相似的力量究竟是什么?那一击瓦解了熔岩恶魔的招数大眼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也正因如此他完全放弃了逃跑和抵抗的念头。
“你们到火岛的目的是什么?”格恩继续问道,大眼睛居然真的告诉了他们牢房的位置,格恩算是稍微信任了他一点,这个地方如此隐蔽,如果没有人告密他们恐怕要找上很久。
“都有这样的机器,我们还派人在地面上布下了大型回路来给它们供能,它们能够从火山脉里开采出一种古老存在的痕迹,不是达滚神,是一个和它一样的伟大神明,它曾经被人召唤到这个岛上……或许当时还没有这个岛,因为它的降临才让火山异动催生了火岛,总之,只要集齐这些痕迹,再加上岛上的大型召唤仪式,就能把它们再度带到这个世界上。”
“就是你们布置的那些长杆?”格恩想起刚到岛上时看到的情况。
“对,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些,这是教主下达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它,或许是达滚想要我们这样干吧。”大眼睛回答道。
“说的好像你们真的见过那个什么东西一样。”珍哼了一声。
“没有人见过,但很多人都能感受到达滚的力量,他赐予了我们力量,让我们执行它的神圣意志。”大眼睛倒没有那么狂热,他只是单纯在追寻力量,而和达滚交易是个很便捷的方法。
可格恩身上也出现了那种力量,或许那就是兰斯洛特在火岛想要找到的东西,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大眼睛还不清楚,可他知道只要继续跟着格恩,或许有一天就可以找到线索,在此之前它都得想办法卖乖潜伏下来。
“力量?就为了这个就要遭到怎么可怕的诅咒……那些无面教徒一个个都变成了那个鬼样子,你甚至都只剩下一个眼睛了,这都值得吗?”格恩这话事实上一半是在对自己说的,他自己就是个影念能力的继承者,接触了这么多的神秘力量,他自己身上的诅咒未必比那些人要少。
“哈哈?我?”大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格恩搞不清楚它到底是用什么发出声音的。
“难道不是吗?”珍伸手戳了它一下,大眼睛非常嫌恶地躲开了。
“我可不是,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大眼睛跑到了一旁的烛台上,上面的火焰朝它倾斜,热量让它恢复了一点点力量,长出了一双火柴棍似的手脚,“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个异常,我本来是一柄剑上的宝石,后来我被人撬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掉进了海里,一直沉睡在海底深渊当中,直到约修亚发现了我,额……他就是以前的无面之人教主,只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杀了,这都无所谓,总之我一开始就是这副样子,我的确获得了不少达滚的力量,但对我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剑……”格恩脑中跳动着一些画面,但转瞬即逝,在月之泉的幻象之中他似乎见过那一把剑,一柄剑刃上长着眼睛的剑,然而仔细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
“怎么了?你知道什么?比如某一把身上有缺口的剑。”大眼睛似乎慢慢熟络起来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抱着蜡烛大口啃食着烛焰。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大眼睛摊开手苦笑着,“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也挺好的,额,你知道的,异常总是孤独的存在,这样一个人挺痛苦的。”
“没什么跟你聊那么多了,我们得去帮卡珊德拉他们,两个问题,第一怎么解决那些奇怪的蛇。”格恩一把将大眼睛从烛火旁边抓了过来。
虽然格恩有约尔给的那个仪器可以对付怪蛇,但那些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多,怎么杀都杀不玩,仪器也只有一台,这样下去完全不是办法,总不能所有人都围着格恩吧?
“那玩意是教主从海里召唤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付,不过我有办法操控它们,把它们全都引到其他地方去,比如说火山里。”大眼睛说道:“操控它们的东西在凛冬身上,那家伙貌似已经挂了,你们去他尸体上翻一翻吧。”大眼睛毫不犹豫地就出卖了组织,不过他的确带格恩找到了牢房,到现在为止有问必答,除了那个教主的真实身份,看来他确实就是个没有任何节操道义可言的“人”。
“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格恩又追问道。
“我哪知道?”大眼睛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你在耍我?”格恩表情冷冰冰地看着对方。
“不不不,那个遥控器真的存在,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大眼睛用自己细长的腿踩踏着地上的积水,“你看,这些达滚的仆从都是水做成的,只有一层薄薄的能量力场维持它们的形态,那个遥控器也一样,凛冬可以随意把它变成任何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额,让我猜猜,我和他不熟,或许是一块冰?或者一本无聊的书?”
“算了,我们只能自己去翻了……第二件事。”格恩又说道:“怎么让那些机器停下来?”
现在火岛的地脉活动已经非常明显了,脚下无时无刻都传来微微的震荡声,感觉就像是一个暴怒的巨人正在地下低吼着,他的力量正在不断积攒,随时随刻都有可能陷入暴走破地而出。很显然是那些机器为了提取出灰烬王残留的力量一直在破坏地层搅动岩浆,格恩见识过它发出的那些可怕的激光,现在或许就有数百道这样的光束正在不断地扫射地层,照这样下去火山很快就要喷发了。
“嘛,这个要我说的话,有一点点小难度。”大眼睛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办法?”格恩一字一顿地威胁着,他心里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耐着性子问这个怪物了。
“如果两天前也许有办法,但现在有点晚了。”大眼睛无奈道:“机器在收集那些高温尘埃的时候也会自我吸收一部分能量维持运转,现在每台机器里储存了巨量的热能,如果强行停下来的话……嘭!就会这样爆炸开来,本来应该输入地下的能量会在地面上释放,火岛……甚至连带着北边的半岛都会被夷为平地。”
“唔,那真是很大很大的一场烟花呀,也许我们可以躲在空间里观赏一下。”珍掩嘴偷笑。
“喂喂,我们在很正经的想办法,别打岔……如果真的搞砸了,你就等着被学院那帮老头送回雪渊去吧,我可不会帮你。”格恩白了她一眼。
“可你明明每次都会帮我的。”珍双手并拢扭动肩膀,可格恩现在完全没空搭理她。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把那些仪器的方向调换,让它们朝着海。”格恩突然灵光一闪,“用整个大海当做冷却水!”
“额,兴许可以。”大眼睛说。
“你现在告诉我所有据点和机器的位置。”格恩说。
“一共有十五个,遍布整个岛屿,你确定还来得及吗?”
“怎么样都得试试。”格恩下定决心,他甩出一节骨鞭捆住大眼睛的身体,“你带我去,你可以命令那些无面教徒不要攻击我,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不用这样吧,显得我像是你的宠物。”大眼睛抗议道:“而且兰……额,教主肯定夺走了我的权限,我洗澡没办法指挥那些人了。”
格恩还没有说话突然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整个建筑像是要被翻过来一般,两人都稳住身体没有摔倒可上方的天花板开始接连掉落下来,旁边的巨柱上也产生了一道长长的裂痕,震荡过后地下传来的轰鸣声更加明显了,暴躁的火山已经苏醒,这个巨人正准备摧垮整个岛屿。
“格恩?”
远处传来了卡珊德拉的声音,她现在浑身带血,全然没有往常文静的样子,几只星空黑猫紧跟在它身后,它们变化成为体型硕大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凶狠的黑豹,因为沾染了太多血迹身上的毛发都变成了黑里透红的颜色。
在卡珊德拉后面还有一众身穿白袍的人,正是她带领的那支小队,众人身上都有负伤,但都一直顽强战斗到现在,大家互相背靠背支援,一个人也没有倒下,这已经算非常了不起了。
“学姐?你们终于过来了,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格恩激动地跑了过去,原本给这个小队的任务就异常艰巨,没想到他们不仅做到而且超额完成了任务,现在已经完全占据整个据点了,除了一些杀不死的怪蛇之外,其他敌人已经全部溃败。
“真不容易呀……说实话,我现在,完全是瘫痪的状态,全靠精神拖动身体在厮杀。”卡珊德拉苦笑着,稍稍放松了一点精神她的手臂便无力地拉拢了下来。
“你已经精神透支了,你需要休息。”格恩伸手搭住卡珊德拉的肩膀,她身上现在毫无力气,就像一个柔软的衣服架子。
“我们劝过她了,可是她一直不听。”
“学姐打败了凛冬司辰,而且后面的战斗她还一直冲在最前面,她这样太拼命了。”
“可是……”卡珊德拉抿着嘴唇,吃力地把手臂抬起来,“我不想坐在你们身后什么也不干,至少,让我再帮帮忙。”
“好。”格恩叹了口气,学姐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亲切,但他知道她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她看过的所有书都要写下比原书还有厚的理解,她学的所有咒术术式都要熟练到极致,战斗对她而言也一样,只要去做了她就不允许自己放弃。
“接下来我们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这座岛马上就要塌了,你先帮我拿着这个……”格恩把手里的通讯器递给卡珊德拉学姐,假装在包里找着什么东西,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直接一手刀打在她脖颈根部。
卡珊德拉本身就已经疲惫到极限了,被格恩一敲就昏死了过去,格恩伸手扶住她,用金之门术给她修复了一下身体,可她精神上的透支是无法修复的,只能让她睡眠静养。
“德里克,你照顾好学姐,这个据点已经不安全了,无面之人的大部队很快会登陆,把她带去永夏半岛。”格恩火速下达命令,现在要和时间赛跑了,“珍,你和他们一起行动,我和大眼睛一起去处理那些危险的机器。”
“额,你就这么信任我吗?”珍怪笑着舔了下自己的指甲道:“我从背后捅刀子的话,他们全都会变成我的小点心哦。”
“我相信你,如果你想害死我或者逃跑的话,你刚刚只要把我推出空间被激光射死就好了。”格恩语气坚定道:“我完全相信你,如果我和学姐都不在,小队遇上无面之人的干部就只有你可以对付他了,拜托,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回去你得请我吃高级牛排。”珍像个小孩一样讨价还价。
“吃十顿。”格恩拍了拍珍的肩膀,带上大眼睛赶紧出发了。
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卡温的影子,明明之前安排了让他作为策应的,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格恩心中咆哮着,如果不是被敌人攻击了,就是那家伙自作主张去干了什么,该死,那个傲慢的混蛋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
黑沙海岸。
火岛独特的奇异地貌,大量从火山中带出来的黑色砂石铺满了这里的海滩,夜晚黑色的潮水和漆黑的沙滩融合在一起,如同一滩混沌初开时形成的无尽虚无,只有一层层白色的泡沫不断冲刷着礁石能为这里带来一丝丝白色。
地下的火山活动愈发激烈,被激光挖穿的岩石已经再也封不住奔涌的岩浆,火岛此时不断在震荡着,岛屿最中央的火山已经开始升起浓烟,大量来自地下的气体顺着巨大的烟囱口喷涌而出,火山口的边缘开始发光,靠近火山的森林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火焰像是恶魔咧开的笑脸,正向这个世界释放它无穷无尽的恨意。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某个东西破开海面从漆黑的海水中冲了出来,而海岸边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有一群人已经在这里等会多时了。
“果然来了。”卡温抱着手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裤子他也毫不在意,在这里蹲了一整个晚上,那条大鱼现在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艘无面之人的巨型战船,来自古老的地下遗迹,他们将它打捞出来进行重新修复,这艘长满了藤壶的战船现在依旧可以乘风破浪,而卡温那边也早就猜到无面之人的大部队会赶到,他早就在这里提前设下埋伏了,如果让这些人成功登岛,格恩他们那边必然会受到两面夹击,就算自己去支援也是添油战术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必须在趁着敌人还没有登陆进行阻击!“你确定没有骗我吗?”格恩的身影快速穿梭在茂密的树丛当中,手上的骨剑不断斩开丛生的高草破开一条路来,前方的视线一片漆黑,这附近是一片从未开发过的密林,这一片没有矿物资源,所以阿尼亚领的人从未踏足过这里,生长在其中的树也大多是桉科类的树木,它们表面有厚厚一层易燃的树脂,内部却很耐高温,每次山火蔓延起来的时候这些桉树就是大火的共犯,它们烧死周围所有的植物这样就只有自己的同类可以生存下来。
这种树木材质不够坚硬而且还有微量毒素,对人类来说毫无用处,所以也没有人会去开发它们。
“我骗你干什么吗?无面教主那个浑蛋先挑衅我的,现在我跟他们势不两立了!”大眼睛愤怒大喊着。
“你从跟我势不两立到倒戈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像你这样的家伙真是没法信赖呀。”格恩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无奈。
“人和人之间本事就没办法信赖,能因为利益站在一起就很不错了,啊,话说回来,我不是人哈。”大眼睛捧腹大笑,因为它没有肚子,捂着的是它眼睛凸出的那一块。
“我觉得不是的,我有一群很可靠的同伴,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是吗?只是因为你们为同一个势力效力罢了,你们有共同的归属,还有一些人类之间无聊的感情寄托,这些也是利益不是吗?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精神财富,如果你们被迫属于不同的势力还能彼此信赖吗?”大眼睛对此嗤之以鼻,格恩却不回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如果公之于众……其他人是否还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两人穿过层层茂密的黑色森林,这些树木都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火山灰了,从这里遥望火岛火山,已经可以看见那一道火红的“恶魔微笑”了。
“喂,你说据点就在这附近,到底在哪啊?怎么还没有看到?”格恩的耐心快消磨殆尽了,他时间不多,必须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节省时间才能赶得及处理那些机器,不然火山真的就要喷发了。
"别急,马上就要到了。"大眼睛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闪亮的圆球,随后朝前扔去。
两团蓝色的火球在空中化成两朵巨大的火莲花飞向天际,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格恩立刻紧张了起来,大眼睛是个狡诈无比的异常生物,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它放下戒备。
看到格恩紧张的样子,大眼睛只是哈哈一笑道:“别激动嘛,我不会害你的,你看……”
远处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一队身穿火红纹斗篷的无面教徒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两人面前,格恩拔剑本来想攻击但看这些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敌意。
“那个没脑子的新教主居然没有取消的我的权限,不,好像只取消了部分,他不知道我死了,我还可以控制自己原来的部下,太棒了。”大眼睛对这些无面教徒做了个命令手势,那些人便打开了一道密门让格恩他们进去。
“这个据点是由我的人来接管的,凛冬的人已经派去前线了,多亏你那几个朋友引开了它们,放心进去吧,欢迎来做客。”大眼睛背着手走到门口,对格恩做了个鞠躬请进的动作。
格恩对那家伙还有防备但时间紧迫也顾不上太多了,进去之前用影缚术将大眼睛捆住,这才放心从门口跳下去。
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逼人的高温,格恩运起影念护体隔开热浪,果然,这层搅动岩浆从中开采出那些极其细腻的粉末,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银色粉尘就是灰烬王的力量残留,其中蕴含着来自原初者的可怕力量。
“当时想得很简单,真的要挪动这个大家伙可不是容易的事啊……”格恩靠近了才真的这个仪器究竟有多巨大,四根插入岩浆中的支柱如同百年老树一般粗壮,通体都由乌黑的不知名金属构成,
这些金属粉尘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它们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格恩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熟悉的力量。
"轰!"
格恩刚靠近仪器便感觉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即整个大地都剧烈摇晃了起来,一圈波纹以这个仪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这一圈波动非常猛烈,直径数十米范围的地表都裂开一道道深沟向两侧凹陷了下去,大地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想要靠近机器就已经是已经不容易的事情了,更不要说矫正修改它的方向,格恩伸手掀开机器后面的一块盖子,露出里面复杂无比的一套操作杆,上面标注的都是不知道来自什么年代的古老文字,压根不知道怎么才能调整它。
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格恩气喘吁吁了,碰了一下盖子的手像是烫伤了一样一阵阵的疼痛,要是能把约尔带来就好了,那个家伙说不定知道什么办法,毕竟念导器什么的他可以算得上是专家了,但现在那家伙也失联了,所有东西只能靠格恩自己来摸索。
格恩拿出一柄仪式匕首,这是他从那些无面教徒手上缴获来的,原本坚韧无比的匕首一触碰到机器的表面便快速溶解成了一滩钢水,可想而知这个玩意的温度也多高,格恩一下子束手无策起来了,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是办法。
“铸炉……灰烬之王的白日铸炉拥有恒星一般强大热力,它熔铸并创造世间一切没有生命的物质……”
西格玛的话在格恩的脑海中回想着,就在不久前格恩从尝试了第二阶的星之门,用它直接摧毁掉了大眼睛的熔岩恶魔傀儡,确切来说不是摧毁……而是将它分解了。
世间所有的机器都是由细小的零件组装起来的,如果不知道怎么操纵它们,那就可以试着从本质上的改变它们,就像是……拆开之后重组一样,小时候格恩不懂怎么玩魔方就经常用这个办法作弊。
“好吧,那就让我再作弊一次吧。”格恩把手对准了机器,手上再度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橙色强光,这里的空气中到处都是灰烬王的力量残留,催动星之门·铸炉有天然的催化物,格恩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就像是在炎热无比的铁匠坊里思考如何铸造一把好剑一样,火焰、铁砧、高温、风箱,周围的一切都是天然的灵感,即使是新手也能琢磨到一些玄妙的感觉。
“暗之门术!二型!铸炉!”格恩凝聚精神想象出这个机器横放过来的样子,手中的橙光很快蔓延出去,将整个机器包裹住。
接着什么也没有发生,格恩收起了术式,呼吸着炙热的空气恢复体力,他脸上的汗珠不断滴下然后瞬间又被蒸发赶紧,那台机器没有任何变化……怎么回事?
是自己的术式还不够熟练?就和之前使用世界语一样,有很小的概率能够成功生效,难道刚刚也只是危难时刻的潜力爆发?还是说这个机器本身免疫灰烬王的力量?毕竟它似乎就是专门设计出来采集这些力量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的格恩都沮丧无比,他一拳重重锤在地上,心脏像是要炸裂开一样疯狂跳动着,不断撞击着他的胸口。
“明明这是唯一的办法……”格恩恼怒地用浑身力量锤在地面上,本来就脆弱的地面被他砸得碎裂开来,被烤成焦炭的土壤落在他身上。
这次的任务关乎到整个阿尼亚领的人民,而且如果让无面之人拿到灰烬王的秘密不知道还会酿成什么样的恶果,如果大眼睛没有说谎的话……无面之人最近活动频繁的原因是因为夺权,一个更加狂热更有实力的家伙杀死了老教主成功夺权,那个新的头领正在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满足自己的野心,决不能让这样的家伙拿到原初者的力量。
更何况这个任务,不仅仅是对珍的考察,实际上也是对格恩自己的。
“他们在怀疑你。”弗米尔导师在出发前悄悄对格恩耳语了一句,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也给了格恩最大的信任,“学院高层一直怀疑你是某个组织的间谍,所以吉禄从一直坚持让你来领队,如果任务失败你们都要被清缴,从你们入学那一天起我就收到命令监视你……”
经过一年的调查弗米尔显然对格恩相当信任,可事实决定了一切,如果任务搞砸了绝对会加重自己身上的嫌疑,格恩自己……薇琪还有其他他身边的人都会染上嫌疑,这是格恩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咔哒!”就在格恩头疼无比的时候,他面前的机器突然动了一下,支撑着它的四根支柱开始偏移,然后一点点改变方向将机器的底部扭转了一个方向。
“嘭!”
从机器下方发出的高温射线直接贯穿了墙壁,朝着据点外面的方向持续不断输送热能。一条炙热无比的火焰之龙扭动着身体穿透一堵又一堵墙壁,无面之人据点内的设施瞬间被高温毁坏殆尽,人为搭建的高墙和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冲出整个据点之后火龙开始毫无阻碍地冲入森林当中,漆黑的树林被一瞬间照亮,如同一颗太阳从天空中坠落,无数的树木在燃烧,在烈焰中冒起黑烟,大地裂开了一道火红的伤口。
如果从天空中看下去,就能看到一道发光的线条贯穿整个岛屿最后进入大海当中,漆黑的海面被分成两边,大量的蒸汽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壁垒,何等的壮观。
“神他妈的……”大眼睛被这喷涌而出的能量流吓住了,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就是格恩灰头土脸的样子,他整个人像是从煤山里爬出来一样狼狈,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在这之中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喜悦。
“你干了什么?这他妈怎么回事?”大眼睛楞在原地。
“我不是说过了吗?把它掉个头,朝着那边的海。”格恩摊手道。
“你……你还真做到了?我以为你就随便吹个牛的!”大眼睛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它靠近了那道强烈的高温流,逸散出来的热力让它感觉很舒适。
它可是被这玩意击中过的,它当然知道里面蕴含着何等强大的能量,眼前的这一道可不是防御用的光束,而是实实在在的主炮口,从地下提取出来的物质被这台机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以控制热量为骄傲的它也不敢靠近,只要碰一下就足够它灰飞烟灭了。
“喂!”格恩把大眼睛从光束旁抓过来,那家伙又吸收了一点热力,体型变大了不少,现在和一只小狗的体型差不多,身上长出了一层绒毛,手脚也变粗了,没有一开始看上去那么恶心了。
“你想暗算我?”格恩冷冷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大眼睛恐惧道。
“你悄悄恢复了身体,你想干嘛?”
“大哥啊,我现在要帮你,我一直弱不禁风的怎么帮忙嘛?”大眼睛谄媚地讨好道:“我不会背叛你的,你真的能调动那些机器,你体内藏着很强大的力量,我最喜欢跟着强者了,而且你看上去比兰……额,那个新教主好说话多了,至少你还没有把我砍成一百块。”
“少废话,下一个据点。”格恩感觉地下的震荡减轻了,或许是因为他挪开了一个机器,地层受到的压力减轻了,情况有所好转,只要把所有机器都调整一遍,也许就可以阻止火山喷发了,只要想办法把机器里储存的灰烬王力量尘埃都取走,无面之人的如意算盘就打空了。
“下一个地方可不归我管,我建议让他们去和凛冬的部下打起来,这样我们就能趁虚而入了。”大眼睛提议道。
“算是个好主意。”
大眼睛下了个命令,他手下的无面教徒点了点头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赶去,格恩紧随其后,他的负担已经很大了,接下来还要使用十几次暗之门术,他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发动它,如果还要战斗或许身体还真扛不住。
大眼睛这个家伙作为队友不可信,但不得不说它很靠谱,做个狗腿子的时候它能把所有事情想得尽善尽美,不会让你有一点操心。
两人紧跟着那些带路的无面教徒奔向下一个据点,而在他们身后的无面教徒则开始分批次的前往各处据点,他们并不是全部分散开来的,而是按照固定的阵营排列在两边,他们的任务就是探听敌人的行踪。
一个小时后......
格恩和大眼睛再次来到了另一座据点,这里的防御更先进也更完善,远远就能看到上面的重型炮台,都是念导器武器,威力不容小视,他们一路上遇见了好几座的无面之人的哨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不知道是去支援战斗了还是去据点增援坚守了。如果是以前,格恩肯定会选择召唤出念兽来强攻,但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是不可能了,好在有大眼睛这个王牌内奸在,它可是五大无面司辰之一,知道所有据点的后门。
众人直接从暗道溜进了里面,这次的行动一定要快,无面之人那边也不是傻子,他刚刚更改了一个据点的挖掘机械,那道直通海岸的光束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见,对方一定会加强防备。
进入据点后大眼睛让自己的手下去正面引起骚乱,吸引住对方的兵力,而它则带着格恩进入这个据点的地下暗室,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里隐藏的装置。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这可不是一般的地下工事,而且据点周围也布置了很多陷阱机关。"格恩皱眉道,虽然有大眼睛的指挥和引导,但如果碰上陷阱还是很麻烦的,会浪费很多时间。
"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烈阳司辰,这里的据点设计图都是我亲自过目过的。”大眼睛让格恩放心跟着自己。看来对方已经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准备反扑了,只希望那些无面教徒的实力和凛冬司辰的人相差不大吧,要是实力相差悬殊那可就麻烦了,他们现在的人数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快快,准备好了没?马上就可以撤退了!"大眼睛在外面急忙催促,格恩也赶紧集中精神。
他如法炮制地改造了这个据点的机械装置,和刚刚的情况一样,一道强劲的火焰光束击穿地下室的墙壁引发了一阵剧烈震荡,外面还在激战的无面教徒有不少被直接集中,当成化成了灰烬。
“第二个了。”格恩深吸了口气,看来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火岛另一端,一场大战才正要拉开序幕。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卡温另有自己的算盘,格恩发来的消息给了他启发。
凛冬司辰把人藏在了东南面的小据点里,明明他那个位置距离主基地很近,但他偏偏舍近求远,很显然一定有别的原因,卡温推测一定是凛冬司辰知道地位更高的人会来到火岛,他作为下级不能占用总部,而且他一定相当畏惧那个家伙,哪怕是同一个组织的人,他也想尽量躲开那个人。
“所有人准备好。”卡温举起一只手,远处的黑影已经靠近岸边了,看这个体积,船上的人数绝对不会少。
不过只要不让敌人如愿登陆,哪怕再多人也派不上用场,卡温早就在前方的海域里埋了炸弹,这次任务申请出来的小型炸弹他全部用上了,其他一些念导武器也在岸边架设完毕,他们这一组有两个出色的光弩系学员,温切和沙尔都是三年阶里的佼佼者,和艾拉一样他们也出过不少任务,共计完成b级任务十七次,a级任务四次,在实习光念士里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绩了。
温切·卡拉斯擅长使用近距离重火器,他专属的念导器就是一把老式猎枪,看上去落后但里面确实最先进的念导回路,由罗伯特家族的顶尖工匠量身定做,能够把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而沙尔则是另一个性格,他喜欢隐藏自己任何用超远距离的狙杀干掉敌人,卡温把狙击的任务全部交给了他,希望他和他的狙击枪能不负众望。
“卡温……这真的没问题吗?”丹尼有些胆怯地靠了过去,卡温要来阻击敌人的主力可没有提前和他们打招呼,如此冒险的行动真的太过乱来了。
“怎么了?你质疑我的能力吗?”卡温冷冷地瞪了那家伙一眼,丹尼是格恩的室友,两个人关系算是不错,卡温本身就对他有点意见。
“没……没有,但这个事不应该和格恩说一声吗?”丹尼连连摆手道。
“我就是为了减轻他们那边的压力才这样干的,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原本预计是s级难度的任务,现在看来sss都不未过,光靠我们的力量……如果不兵行险招就只能等死了。”卡温咬着牙,他本来已经做好打算了,可看到这艘骇人的战舰难免会让人心生恐惧。
无面之人到底投入了多少力量过来?怕不是那个从来都不露面的教主也过来了,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他已经布下了完善的防御,只能期待着支撑得住。
“那我们不呼叫增援吗?”丹尼又问道。
“我当然已经这么做了!但这里离维瑟拉学院远着呢,一时半会根本靠不上援军,只能靠我们自己先顶着了,丹尼。”卡温突然把手搭到对方肩膀上,丹尼吓了一跳,在他看来卡温一直是个冷酷又刻薄的家伙,他总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啊?”
“你的作用至关重要,你这个环节千万不能掉链子。”卡温严肃无比的说道,对方显然被他的语气吓到了。
“好……好,我已经准备好,不,我再去检查一下!”丹尼迈开腿逃跑了,躲到一块礁石后面。
“唉。”卡温叹了口气,“关键时刻要把命交给这样的家伙真让人绝望……算了,赌上一把吧。”
目标一点点逼近攻击距离,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每个人的心脏都砰砰乱跳着,随时准备迎接眼前的这场恶战,这是场不均等战斗,敌人的质量和数量都远高于他们,但卡温也并不追求胜利,他已经向学院那边通报了突发情况,很快精锐部队就会搭乘“磷蛾”前来支援,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卡温按住通讯器的开关,身后的一众队员都在等候他的命令,只有卡温自己才清楚自己的实力,小队里能够对抗这种庞然大物的也只有他自己了,他现在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尽量的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卡温的身体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从他指尖凝聚出一颗颗锋利的晶体,随着一道巨浪重重击碎在礁石上,卡温下达了攻击命令。
只见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划破夜空,重重击碎在那艘神秘战船上,众人齐齐发动攻击,沙尔率先击杀了那艘船上的哨兵,大船的塔楼上有几个发光的点,那显然是敌人的哨兵在用望远镜观察情况,沙尔一连打出数颗子弹精准洞穿了敌人的脑袋。
解决了哨兵,敌人暂时会陷入视野混乱当中,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卡温果断引爆了所有埋设的炸弹,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哪怕是大如蓝鲸的战船也被震得摇晃了几下,爆炸的火光从船底直冲而出,战船有些重心不稳,但也仅此而已,密集爆破也没能炸穿它的甲板,甚至连轻微的损伤都没有,卡温不由得怀疑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材质构成的。
“至少拖延了一下速度……”卡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身后的队员操控着念导器发出一轮饱和攻击,但敌人遭到敌袭之后快速躲到了甲板
“亚瑟!”卡温大喊了一声,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应答声。
“我知道。”
“轰!”一道金光从远方的海面上炸起,那是亚瑟的狮心剑。
亚瑟被安排躲在一块离海岸较远的礁石上,如果炸弹的威力造成不了破坏,就只能靠他的剑了,卡温在入学试炼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招数,被他如此近距离砍上一下哪怕是这种大家伙也吃不消,果不其然,闪亮的金色剑芒连闪动了三下,最后一只巨大的金甲雄狮猛扑而出,那是高度凝聚的光念构成的一发强力炸弹,雄狮撞击在剑刃留下的痕迹上炸起一团金色的光芒,亚瑟击中力量击穿了一侧较为薄弱的部分,大量海水沿着缺口涌入,将破口冲击得越来越大。
“干得好!”卡温欢呼了一声,只要轰出一个缺口后面就好办了。接着就看到巨船的速度明显提升了,看来是想加快速度强行登陆,只见有几艘飞行艇从大船上分离了下来朝着海滩的方向飞来,下方的海面上还有不少冲锋舟,无面之人是想靠先遣队解决掉他们,给大船开路。
小船的速度可就快得多了,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冲到面前,当然卡温也想到了这一步,他最不怕的就是这样的人海战术。
“禁秘传!晶梦之毒!”卡温猛地捏碎手上的两块蓝色晶体,一层淡淡的蓝雾从他手中散发出来,很快便无声地扩散到周围的环境当中。
这是德冯家族的杀手锏,极为少见的超大范围影响能力,卡温早前就给所有队员服下了解毒剂,只有他自己的血和特殊光念回路构成的解药能抵抗晶梦之毒的作用,而那些冲上来的家伙就和送死没有区别。
卡温一共制作出来了六十五枚"晶梦之毒",几乎耗尽他的所有光念,在没有其他办法之际他只能选择铤而走险了,这次他赌上的可是全部的赌注,这次的计划必须成功,否则就只能死在这里。
随着一颗接着一颗安置好的“剧毒地雷”引爆,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蓝色的淡淡氤氲,一艘飞行艇直接坠落在卡温身边,上面的驾驶员全身都覆盖了一层蓝色晶体,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很快被身上丛生的晶体死死钉住,那些驾驶冲锋舟的无面之人也一样,很快一个接着一个地撞在礁石上引起一阵阵爆炸。
敌人接连碰壁,给光念士小队带来了些希望,众人开始发起更加有效的阻击,沙尔将自己狙击枪内的子弹取出,紧握在手里,一层绿色的光芒覆盖在上面,接着他把子弹填入枪膛内朝着战船上方的航楼开火,他在子弹里附上了腐蚀的效果,一开始效果不明显,但只要连续打击就能慢慢破开敌人的装甲,航楼上肯定是敌人指挥中心所在,他现在要擒贼先擒王。
因为卡温的能力覆盖了整个阵地,众人都不需要担心被近身,靠近海滩的无面之人先遣队全部被卡温变成了晶体雕塑,亚瑟那边遇到了几个冲上礁石的无面教徒,但都被他轻松解决了,胜利的天平似乎朝着他们这边倾斜。
就在所有人都这样想的时候,突发的情况却打破了一切,一个急速飞来的人影居然冲进了卡温的领域当中,他完全不受晶梦之毒的影响,一个眨眼间就已经靠近了卡温。
“好快……”卡温的胸口和脖颈上蔓生出一层结晶铠甲,这是他的自我防御招数,可敌人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他的头部还没有被保护起来……这个距离……不妙!
一张无面之人面具出现在卡温面前,对方手中爆发出一股锐利的杀意,他顿时心凉了半截,被近战类的对手逼近的话他完全束手无策,一旦他被击杀晶梦之毒也会失去效果……只知道就不露头了,真是太大意了。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海滩上响起,一个手持双剑的黑发少年挡在卡温面前,被他挡下的锐利冲击沿着脚下的沙滩扩散出去,身后的一块礁石硬生生被斩成了两段。
“放心吧,我还在,没有人能靠近你。”莫德雷德微微一笑,“卡温队长。”
“莫德雷德?你不是被派到侧翼去了吗?”卡温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只是被锐利的气流划破了一层皮。
“我感觉到有一股不寻常的杀气就知道无面之人的高手出动了,幸好我在你身上留了风精灵的印记可以直接传送回来。”莫德雷德的双剑上一边闪动着绿色的风精灵印,另一边则是洁白的光精灵印。
“什么时候?你是信不过我吗?”卡温有些不爽,在卡温眼里,莫德雷德肯定不是故意要保护他,而是因为他擅自行动莫德雷德怀疑他叛变了,留了个印记是方便关键时刻过来斩了他。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对方是无面之人的司辰。”莫德雷德看着面前那个身影,他黑色的罩袍边缘有一道橙黄色的花纹,纹绣的是枫叶。
“哈哈哈哈。”透过无面之人的笑脸面具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袭击者捂脸狂笑着,“我还以为是影鸦的人,没想到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真是丢脸。”
“枫叶……”卡温想起之前得到的情报,“你是无面之人的霜枫司辰,居然一次来了两个司辰,你们还真是对这个破洞够上心的。”
“不是两个,是三个,烈阳已经暗中登岛了,想必现在你的同伴已经被他杀了吧?”霜枫司辰歪着脖子冷冷道。
“别被他影响。”莫德雷德提醒道:“要相信格恩。”
“不要你提醒。”卡温手上凝聚出一柄晶体长剑,两人并肩站着互相掩护侧翼。
“友谊游戏呀,你们这些小鬼就是喜欢玩这些东西。”霜枫司辰的面具抖动了两下,突然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周围的沙子都快速飞溅了起来。
“来了!”莫德雷德手中的光精灵剑爆出一阵强光,一道光束指引出敌人的位置,他不假思索一剑斩出却砍了个空。
再回过神的时候莫德雷德意识到自己手上中剑了,一道血痕沿着他的胳膊蔓延开来,鲜血涌出构成如同叶脉般的纹路,霜枫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另一侧了。
“唉,很多人都说我和凛冬很像,其实我和他不一样。”霜枫司辰摘普通的青年,脸很白皙,看上去五官也很精致帅气,“秋天的冷和冬天是不一样的,秋天的寒冷预示着收获,死亡是伟大的达滚神献给万物的礼物,把猎物玩弄得很难看是一种亵渎,没错,凛冬就是一个亵渎者,而我不一样,我会干脆利落并且充满艺术感地把你们……收割。”
“额!”卡温肩膀上突然飚出一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重重砍了一剑。
“不可能……光精灵明明没有预示到攻击……”莫德雷德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剑。
“嘭!”一道光弹从旁边打来,霜枫司辰身影一闪避开了,原地留下一个个弹坑,温切从一旁赶了过来,他是个剃了光头的少年,头上还留有一道斜到额头的伤疤。
“队长,你们没事吧?”温切警惕地看着周围。
“快回去!”卡温怒吼道:“他一个人要拖住我们三个!那谁去守海岸!你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远程战斗力!快回去!”
“可是队长......"温切看着卡温有些犹豫。
“那就快点回去,你的任务是守卫海岸,别忘了,你是个光弩系的!"卡温严厉催促道:“快点!”
“是,队长!”温切无奈,只好退回到海岸边上,他用自己特殊的精神波动和自己的宠物沟通着让它协助防守海岸,他的战宠是一只水晶骷髅头形状的异常,是一种拥有极大攻击性的异常,因为他的相性合适使用被异常研究部批准携带作战,它可以喷射出一种特质的液态氮,这种液态氮无色无味,能够快速冻结敌人,所以非常适合干扰敌人。
温切一边用自己的特制猎枪轰击靠近的巨船,一边指挥宠物将前方的海水冻结,让靠近海岸的礁石连成一片,组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墙。
然而卡温那边在战况很不乐观,霜枫司辰的能力很怪异,总是能突然攻击到他们,有时候他明明出现在正面,但卡温背面却突然中了一剑,如果不是用了晶体护甲防住要害他早就倒下了。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塞斯一样的隐形光念吗?无形光念这年头已经烂大街了吗?”卡温恼怒地喊着,他不断操控晶体刺攻向对方,同时维持着晶梦之毒的效果,海岸边已经堆了十几个无面教徒“雕塑”了,如果他控制不住这些敌人都会解除束缚,到时候情况会更麻烦。
莫德雷德也不断发起猛攻,可他们每次快要击中对方的时候,霜枫司辰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之后又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并且他们一瞬间就会受到攻击。
对方像是在戏耍他们一样,每次的攻击都不强力,就像是钝刀子割肉,这就是他所谓的艺术吗?不也是在折磨对手吗?
“好了,不能再玩儿了,该结果你们了,要不然那个阴晴不定的新教主又要发火了。”霜枫司辰朝他们鞠了一躬,像是宣布谢幕的演员一样展开手,“献给伟大的达滚一份礼物,强健又年轻的血肉,以及痛苦的灵魂。”
话音刚落莫德雷德和卡温的身体便突然传来剧痛,像是数不清的利刃要从身体内部切开他们一般。“刺啦!”
撕裂的声音在漆黑的沙滩上响起,两个人影被撕扯成四分五裂的碎片,霜枫司辰捂脸大笑着,像是看到什么精彩无比的喜剧一样,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凝聚在了脸上。
“这什么东西?”
霜枫司辰用脚踢开地上的碎块,硬邦邦的触感,那是晶体块,卡温和莫德雷德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似乎被戏耍了。
“你终于露馅了。”卡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看上去很是狼狈,可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我已经完全看穿了,你接下来就等死吧。”
“哈?你疯了吗?明明一直被我当玩具一样玩弄,你们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霜枫司辰嘲讽道。
“你不好奇我怎么活下来的吗?”卡温伸手像是捏着一根什么东西一样,他将一丝光念输入进去,那根细丝便发出微微的蓝光。
“哼?”霜枫司辰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后悔刚刚大意了。
“是丝线。”卡温淡淡道:“我一直都怀疑你为什么不受晶梦之毒的影响,我这招并不是万能的,碰上高手的话的确很麻烦,因为总有人可以屏住呼吸一口气冲过来干掉我,可你完全不是这样的,你一直在说话,在满是毒雾的环境里也完全不在意,而且有一个笨蛋教了我一招……”
在皇都动乱的时候卡温曾经跟格恩一起行动过几次,在一次抓捕雪渊囚犯的行动里,格恩就像是一个人肉雷达一样,轻而易举就找出了躲在密林当中的逃犯,对方从背后暗算他的时候格恩连看都没有看便发现了对方,卡温后来不断旁敲侧击的问他,但又拉不了保护龙语宗师的秘密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的秘传。
卡温的天赋并不差,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居然独创性的发明出了一门新的秘传,卡温把它称作水晶预知,不同于龙语看破的精神丝线,卡温的招数是靠晶体粉尘来侦查敌人的动作的,范围距离上远远不如龙语看破,只能覆盖很小一片范围,而且需要提前释放出结晶粉尘,不仅浪费时间,隐蔽性上也不足,但是在精度上有所提高,甚至可以发现如此细小的丝线。
“你的身体压根就是假的,我看到的只是一副用光念丝线构成的假身,所以它压根不受晶梦之毒的影响,每次我们攻击都会落空也是这个原因……受到攻击的时候你就把它散开,就像是消散在空气中了一样,你的速度根本就不快,只不过是我们看不见而已……但现在我看见了。”卡温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他的眸子中散出淡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散布的晶体尘埃就像是雷达一样将整个战场的情况反馈给他,他看到无数的丝线环绕在霜枫司辰身边,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空的,只有无数的丝线紧紧扎在一起构成如同实体一样的结构,他甚至可以看到这些丝线运动的轨迹。
“喝!!!”霜枫司辰突然发起进攻,空中那些飘舞的丝线如同刀刃一般朝他袭来,卡温敏捷地避开它们,那些丝线的速度并不算快,只要能看到它们就很容易躲闪。
一边避开对方的攻击,卡温一边嘴上还没有停,他盯着对方孔洞无神的眼睛继续说:“知道了原理之后就一点也不可怕了,你的攻击威力并不强,你不是在戏耍我们,你现在急得要死吧?但你本人没办法过来,只能远程操控这些丝线,一击的威力只能对我们造成轻伤,你的攻击就是为了把丝线埋进我们身体里,像构成你的身体原因,把丝线互相纠缠起来增加力量,然后从内部杀伤敌人。我刚刚已经把体内的丝线都抽出来了,做了一个晶体玩偶裂开给你看看,你还真信了。”
“那又如何?”霜枫司辰挥动双手,所有的丝线都朝卡温聚集过去,像是要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卡温不断用指尖发出晶体箭,威力并不需要多强,只要击中那张“网”的中央撕开一道口子就足够了,卡温就这样一直和对方周旋着,也没有发起进攻,就这样不断和对方消耗着。
“你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就这样耗下去赢的还是我?你们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你们这几个人可以挡得住我们吧?那位大人可是亲自过来了,在他眼里你们就和蝼蚁一样,轻轻一捏就能让你们全部粉身碎骨。”霜枫司辰还在狂妄大吼着,卡温却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自己标志性的高傲笑容。
“是嘛?我本来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而且在我之前,你自己先下地狱去吧。”卡温两根手指放在额头上轻轻一甩,接着远处便传来一声惨叫。
一把利刃从沙地里穿了出来,一个干瘦的人影被一剑贯穿,那人痛苦大喊着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另一柄利剑再度刺出沙地将他一剑封喉。
那个人影就是霜枫司辰本人,他一直躲在晶梦之毒的边缘位置操控线团人偶,卡温有些庆幸自己赌对了,如果对方是能够超远程操控的类型那他可就要吃瘪了。
“你也太慢了。”卡温抱怨道:“你再慢一点,我就要被切成刺身了。”
“你这个圈的范围那么大,找起来很费劲的知道吗?”莫德雷德擦拭了一下剑刃上的血迹,用手腕在剑柄上敲击了一下,这个叫做血振,据说在战斗过后可以消除剑上沾染的血腥邪气。
卡温刚刚一直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为的就是给莫德雷德争取时间,刚刚能够钻到地下也不是他自己的能力,而是莫德雷德的招数,沙之精灵·摩耶利娜,将剑附上沙精灵的能力后便可以轻松遁入沙地,卡温没有这个机动性所以只能担当一下诱饵,追踪敌人真身的任务只有莫德雷德能做到。
解决掉了一个难缠的敌人,接下来该去支援正面战场了,但阻击的情况显然不乐观,海上那艘巨船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了,敌人的反攻很猛烈,那艘船上搭在有大型武器,他们一开始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等无面之人那边反应过来组织起进攻的时候光念士小队这边根本扛不住,沙尔他们一开始还能放放冷枪,等大型念导炮台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的时候他们就完全没法露头了,直接被压制到了掩体后面,整个海滩上接连不断地响起爆炸声,海水和沙子被炮弹不断掀上高空,天上像是下起了一阵泥沙的暴雨。
亚瑟也不得不退回到岸上来,经过一番苦战他也有点精疲力尽了,不过这都在卡温的预料当中,所以他就埋伏好了一手。
“丹尼!到时候了,就是现在!”卡温拿起通讯器大喊着,而一直躲藏在礁石后面的丹尼也立刻应答了。
“准备好了,现在立刻可以启动!”
丹尼一直在远处筹备着光念术式,他一直在学院内表现平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能力特殊,和莫里的魔眼一样,丹尼的能力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引导,而且对环境的要求也很高,需要周围有大量的泥土从能发挥出威力,如果在水里的话就没法发挥作用了……面对海里的对手他本来是毫无办法的,除非……
“秘传·泽兰梦境之沼。”丹尼爆发出蓄积已久的力量,前方的海水开始变得愈发浑浊起来,海面下的淤泥在沸腾翻滚着,很快海面上出现一团浑浊的旋涡,水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势不可当的巨型战舰撞起一团黑色的浪潮,居然直接停了下来,船体倾斜后方的引擎发出嘈杂的轰鸣声,整艘船都陷入了凭空出现的沼泽当中。
卡温一开始引爆炸弹本来就没打算炸翻他们,只是为了炸起海面下的泥土让海水掺入大量泥沙,这样丹尼的能力才能在海中使用。
这艘无面之人战舰动力十足,前面装载了像破城锤一样的钢铁尖头,能够粉碎任何阻挡在前面的坚硬物质,无论是礁石还是温切的战宠召唤的冰墙都被它轻易破开,但遇到这种黏糊糊的黏土它就没有办法了,正所谓以柔克刚吧,丹尼的能力似乎天生就适合对付这种体型巨大的对手。
“成功了!”卡温握紧了拳头,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下,无面之人战舰又发生了变化。
随着一阵钢铁的轰鸣声响起,从战船的两侧居然分裂出几道钢铁巨柱,那就像是昆虫的脚一样扒住面前的污泥用力向前爬行着,舰船距离陆地不到五百米,虽然速度慢一点但用不了多久也能冲上岸。无面之人战船上的舱门也突然打开,一队队先遣队从上面跳下来,丹尼的泥潭让他们深深陷了进去,不少人直接没入泥潭里直接消失,但后面的人依旧前赴后继往前冲,除此之外之前见过的那些怪蛇也出现了,这次不是几只而是数量吓人的上百只,它们的体表有一层能够折射光念的薄膜,泥潭几乎阻挡不住它们的前进。
防御全面崩溃,卡温布下的所有陷阱都被敌人破解了,从这个攻势看来船上至少有上千人,无面之人可以说是精锐尽出,尽管卡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依旧一败涂地。
“接下来怎么办?”亚瑟看着卡温眉头紧皱,“还要继续吗?”
“他们至少十分钟才能登陆,现在撤退的话还来得及。”莫德雷德说道:“我们已经阻击很长时间了,还击败一个司辰,战果还算不错。”
“滴……”卡温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简单汇报了几句然后道:“援军已经到达阿尼亚领附近,很快就会赶到了,准备正面应战!”
那一瞬间卡温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格恩的话他会怎么办?很显然那个热血笨蛋会直接冲上去,虽然的确是很愚昧的行为,但经历了一年的时间,卡温也明白了什么是光念士的精神,这个时候偏偏是自己最不能后退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输给那个笨蛋。
“好。”亚瑟手中的长剑迸溅出刺眼的金光,在空气中呜呜作响,“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会当你没说过。”卡温冷哼了一声,他还在尽力维持着晶梦之毒的领域,至少能撑住第一波的攻势。
就在众人做好准备迎击敌人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突然炸起一阵巨浪,接着便是一声突破音障一般的爆裂轰鸣声,卡温只感觉到耳朵一阵刺痛,接着他身旁的莫德雷德便被直接击飞了出去,一个人影瞬间便从战船那边冲了过来,面前的泥潭和冰墙都完全没能阻挡住他。
那人身穿着一身无面之人斗篷,是一件漆黑斗篷,没有任何花纹……不,近距离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有纹路,是黑色纹路,黑衣黑纹,交织的漆黑构成一团如同触手一般的纹路,他脸上带着一个纯白面具,连一个洞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眼睛都挡住了。
真正的无面之人。
卡温刚想做出点反应却发现自己的脚完全僵住了,接着亚瑟突然挡在他面前,他的剑横在身前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哀鸣声响起他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一下将自己身后的卡温也撞倒了,两人倒在沙发上,眼前的袭击者似乎都没有任何动作便放倒了三人。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面教主,这个实力差距也太离谱了,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数,完完全全的力量碾压,卡温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这样的家伙怕不是天人家族亲自出手才能对抗。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了,碰上这样的家伙他们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卡温精神松动了,周围的晶体毒雾瞬间消失,一开始被他困住的无面教徒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您终于出手了。”
刚刚被莫德雷德一剑斩首的霜枫司辰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只手拎起自己断掉的脑袋走了过来,他的首级和身体之间还有一道细细的线相连,鲜红的血气沿着线输送到断掉的头颅中,刚刚卡温他们几个没有注意到,居然被他捡回了一条命。
“为什么?”纯白面具人冷冷的看着霜枫司辰,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如同冰冷的钢针一般刺入对方的皮肤当中。
“您听我解释……这几个家伙不简单,我没办法靠近那个毒雾的范围所以只能操控线傀儡来战斗,结果……”霜枫司辰浑身颤抖着,兰斯洛特的残暴无情他们所有人都见识过的,但凡犯错的手下还没有人能活下来,这次他能多说两句就已经算是出奇的慈悲了。
“我没有问你这些,我为什么?我把力量分给你们,让你们宠物我的心腹,究竟是为什么?”白色面具的声音没有任何喜怒,没有喜悦没有哀伤没有愤怒,“到底是为什么?我一直很苦恼,凛冬和烈阳已经失败了,你一直很和我心意,但为什么还是让我如此失望?如果什么事都拖到我自己来动手,那你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您请息怒!”霜枫猛地扑在地上五体投地,连自己的脑袋都来不及接上去场面看上去有点怪异,“下次一定不会了!这些家伙就由我来干掉,不用再劳烦您动手了!”
“我需要的是替我斩杀猛兽的好狗,也不是用你来捏死蚂蚁的,蚂蚁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你们现在却让这些虫子对我造成了烦恼,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饶恕你的理由。”兰斯洛特抽出自己的长剑,那柄上面缠绕着触须的剑就好似死神的镰刀,剑刃上漆黑的寒光让人望之胆寒。
“不不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霜枫司辰大声哀嚎着。”
“刷!”兰斯洛特手中的剑突然闪动起来化作阵阵虚影,霜枫感觉到皮肤上一阵阵刺痛传来,烈阳司辰被斩成碎片的场面在他眼前回放着。
一阵飞溅的血花飞散,霜枫司辰浑身的皮肤都被层层破开,整个人几乎变为了一个血人,浑身的神经都在疯狂报警释放出强烈的刺痛信号,但剑刃没有切入更深的地方,瞬息数百剑斩出,却没有一击伤到要害。
“啊啊啊啊,呜,感谢大人。”霜枫司辰强忍着疼痛,眼中流出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捡回一条命的激动。
“我已经没有多少得力助手了,不要再让我苦恼了,把这些蝼蚁收拾掉。”纯白面具丢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卡温他们几个小队里实力最强的人已经被重伤了,剩下的人要应对这么多敌人绝对无法抵挡。
用机械爪爬动的巨大舰船也已经到岸边了,现在真的是众人的至暗时刻了。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束从远方飞来,拿如同一直巨大的炎束贯穿海面,直接将大海分成两半升起一层层巨大的水雾,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全场的人都震惊了,虽然格恩他们已经调整了五六次机器了,但大部分的朝向都是对准南面,这一次则对准西面所以直接打进了卡温这边的战场里。
“格恩,听得到吗?”卡温拨通通讯器,那边格恩的声音传来。
“卡温?你终于有信号了,你这家伙都跑哪去了?这边都乱成一团了,约尔那边也有情况,你一直都不来支援!”格恩一接起来便气冲冲地喊道。
卡温则没时间和他解释,只是直接开口问:“这个是你搞的鬼吗?”
“什么?”
“大火柱。”
“这是无面之人的古代机器,他们在用这个引发火山爆发,这玩意停不下来所以我只能把它调个方向。
“能不能往这边调?向南边大概十五度。”卡温突然有了主意。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在哪?”
“无面之人从西面登陆了,我在阻击他们,现在小队损失惨重,你用这玩意轰击他们的舰船!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卡温喊道。
“喂,你们也在那边啊,被这玩意打到你们就没命了。”
“别犹豫这么多……我们现在就撤退,你尽快。”卡温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格恩那边朝通讯器喂喂了几声然后破口大骂,卡温这个家伙每次都这样,自顾自的完全没点沟通。
卡温这边往队内下达了撤退命令,他把一枚晶体射向天空,炸开一团白色的光芒,小队内的众人得到命令开始撤退到后面的树林里。
已经离开海滩的无面教主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他侧过头看着那道惊人的火焰光束,透过他的面具看不到他的情绪,可透过他身上变得越来越冰冷的气场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愤怒到极限了。
留在海滩上的霜枫司辰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这群光念士赶尽杀绝,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他立刻操纵起丝线一次性构成了四个杀戮人偶,还有大量丝线围绕在他身上。
自己落到这个下场都是这帮浑蛋小孩害的,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霜枫司辰杀气横溢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亚瑟,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那道火柱却突然移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最近这边打来,霜枫司辰本想快速躲开,一移动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粘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起来,仔细看发现自己的脚上生长出了一层蓝色结晶正快速蔓延到双腿上。
“我都说了,在我之前,你自己先下地狱去吧。”卡温在远处看着对方,他用残存最后的一点光念发动了禁锢,只能捆住对方两秒钟,但这足够了。霜枫司辰被捆住的瞬间光柱便已经移动了过来,他全身都被炙热无比的高温吞没,身边那几个利线构成的杀戮傀儡瞬间燃烧成灰烬,他的身体也在火光中扭曲着,似乎有尖叫声从里面传来,但烈焰光柱自身也发出极其嘈杂的声音将他的喊叫压了下去。
卡温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前的敌人在烈火中快速烧成焦炭彻底消失,火柱直径击中后方海面上的无面之人战舰,笨重的庞然巨物根本躲不开这样的攻击,一声金属被破开的轰隆声响彻夜空,战舰的正面装甲被一击击穿,金属部分烧红融化,露出里面的内部装甲板和钢铁结构,一阵火舌从中喷吐而出,整艘战舰在火光中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海域。
舰船里面的无面教徒纷纷跳船逃生,整个战舰上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金属在快速融化,木质结构直接起火,谁也没想到他们自己安放的装置现在居然会被用来对付自己,火光映照在海面上像一颗璀璨的星星,而无面教徒们则狼狈地从里面逃了出来,他们全身都被浓烟和烈火包裹着,狼狈不堪,在海风中不断咳嗽着。
他们信仰的达滚神在这个时候不会伸出任何援手,幸存下来的无面教徒踏过淤泥地冲上海岸,虽然损失惨重但残部至少也有数百人,他们还在执行教主留下的命令。
这一击给了对方重创,但卡温那边依旧情况危险,一开始冲上海滩被他用晶梦之毒困住的敌人全部松绑了,丹尼的法术效果开始消失,火柱蒸发了海水反而给敌人开出了一条路,火柱的杀伤范围其实并不大,只要不是被直接击中,火柱的余温其实不算太高,一些能力较强的敌人能开着光念护体直接冲过来。
卡温刚刚已经下了撤退命令,他也不想让队员拖着疲惫负伤的身躯继续作战了,联络了一下学院那边之后卡温带着人直接撤退到树林当中。
不过撤退不是溃败,这两者有本质差别,溃败是被敌人打得彻底崩溃,什么也顾不上的逃命,撤退则是有序转移,一边后退一边要对敌方发起攻击,切断敌人的追兵路线。
掩护的任务还是交给了沙尔和温切,他们不断向后方开枪射击,温切手下的那只寒冰骷髅异常不断喷吐寒气将靠近的敌人逼退,无面教徒的数量众多,而且能从那种攻击中幸存下来的都是精锐,好在沙尔和温切枪法精准,这个小队的配合也非常默契,
所以即使无面教徒数量庞大,也很难突破他们的防御,一时半会儿还是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看着卡温他们慢慢逃进树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尔和温切看到他们撤退了,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神色,两人立刻加快速度追上大部队,为了节省时间和弹药两人没有用任何技能,而是凭借着自己灵敏的速度不断地闪躲,光弩系有受过速度专精的训练,这是避免善于近战的他们被敌人贴近距离,但用在逃跑上也是一绝,他们一路上不断闪躲追逐的敌人,一路上还不时向后方在射击,不断地杀伤对方的追兵。
很快这两人便追上了卡温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这次的狙击行动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虽然最后还是靠着格恩那边的帮忙,这让卡温有点不爽,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凭借自己的力量也拖延了很久,若不是遇上了无面教主那种宛如天神的对手说不定他靠自己就能成功。
说到那个无面之人的教主卡温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那股如同死神一般寒冷血腥的杀气简直可以给他一生的阴影,他从未在任何敌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力量,如果要说有类似的……或许就是天人家主和那个星火军的领袖塞斯吧。
卡温见过开启雷神铠模式的比约恩·艾斯贝伦,艾斯贝伦天人家族的最强者,他身上有类似的压迫力,但没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塞斯曾经一拳震碎雪渊,打破号称不可能攻破的世界第一监牢,面对狮戈洛尔光念士协会的精锐以一当百,想必他的气场应该也和无面教主差不多……
自己刚刚面对的居然是这样的人物,脑袋还稳当地留在自己脖子上,卡温想想就有点不可思议,这次真的是离死只有一线之差了,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
卡温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冲动地去跟无面教主决战,否则自己今天肯定要交代在那里了。
“报告总部,我们刚刚遭遇了强敌,敌人实力无法预测,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很可能是无面之人的最高领袖,我申请向比约恩大人汇报。”卡温打开通讯直接汇报给了维瑟拉学院总部,如果天人家族不直接出手,再多战斗小队塞过来也是炮灰,所以他必须找比约恩大人商量,请求支援。
“嗯,我知道了,继续保持和他们的对峙,无面正在考量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卡温很严肃地喊道:“无面之人这次的精锐尽出!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挡住他们!”
“狮戈洛尔都城那边出现了紧急情况,比约恩大人正在处理,请放心,我们会派出合适的战力去支援。”总部那边说罢便挂断了通讯。
这帮家伙……卡温有些不爽,但也只能祈祷总部那边能做出明智的决定,不然的话自己真的很难在无面那些疯子的围堵之下坚持住。
海滩的情形卡温也通过蜉蝣侦查机观察到了,在自己等人和敌人缠斗的这段时间,他们又有大批的人马赶来,一艘接着一艘的运输船冲上海岸,大批无面教徒从船舱里冲上岛屿,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每个人都戴着无面之人标志性的面具,那艘巨船居然还只是先遣旗舰。
格恩调整的烈焰光柱后击毁了旗舰,但其他船只都避开了攻击从海湾侧面登陆,这一会卡温他们也束手无策了,接下来岛上会爆发更猛烈的战斗,天已经亮了,太阳的光辉盖过了火柱的光,但愿之后真的能日出天明。“第七个,这样就完成一半了。”
格恩手上的橙色光泽慢慢收回,面前的机械已经完成了改装,整个岛上一半的据点已经被他改动了,地下的轰鸣声开始变小,证明他的行动已经产生效果了,只不过接下来想进入剩下的据点就有点难了。
之前的攻占格恩尽量都不参与战斗,都是靠光念士小队的大家和大眼睛的手下引开敌人,可连番作战之后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大眼睛的部下也全部消耗掉了,他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心疼,毕竟已经决定背叛了,这些部下对他来说也无所谓,这家伙的冷血让格恩有点反感,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不能信任他的原因。
“老大,你就给我一点热力吧。”大眼睛趴在洞口看着就可以恢复力量,这样我也可以帮你不是吗?”
“你倒是想得美,我看上去像傻子吗?”格恩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是,你这个样子,下一个据点是不可能打下来的,也让我帮帮忙嘛。”大眼睛继续劝说,它看着下方的岩浆就像是贪嘴的孩童看到蛋糕一样走不动路。
“你这种毫无底线的计划,一旦恢复过来怕不是第一个就要干掉我。”格恩说道。
“那怎么会呢……”大眼睛阴阳怪气的道:“虽然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现在就算要动手,也是先找无面之人那帮浑蛋报仇,教主那个浑蛋居然在我体内装了炸弹,为了摆脱他的钳制我把生命核心转移到这个分身里,害我损失了大量的生命力,要不然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你这个家伙打败呢……额不对,老大我说错话了,是……”
大眼睛还要说些谄媚的话,格恩却直接摆摆手打断了他。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在无面之人这么长时间没少干坏事,就算要帮忙也轮不到找你。”
“其实没加入无面之人我也在干坏事,毕竟你们人类在我看来都不是同类,我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同类,或许那把剑算是我的朋友,但我已经一千多年没见过她了。”大眼睛叹了口气十分惆怅的样子。
“也许等事情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去夜翼城,那里有很多异常生物。”格恩说道。
“那帮吸血鬼?算了,我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尤其是那个老狐狸德古拉。”大眼睛愤愤不平道:“当初我和他们血祖还是朋友呢,他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
“你说德古拉吗?他之前被萨拉姆博的血翼暗算了,现在身体还寄宿在一只狐狸体内,确实货真价实的老狐狸了。”
“这是我今天听过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了。”大眼睛大笑着,但格恩没空和他插科打诨,他们现在要赶去下一个据点,不过这么打进去还是个问题。
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还真就是让大眼睛恢复,他在五大司辰里面实力也算上靠前的,正常状态下只比最强的厚土司辰弱一些,如果是在源源不断吸收热力的情况下他能稳稳胜过对方,只要格恩让他恢复一点力量去攻打几个据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这个时候格恩收到了两条情报,艾拉和卡温几乎同时发来的警报,艾拉那边是报告在火岛大裂谷内无面之人和另一股不明身份的部队正在激战,无面之人处于下风,但对方大概率是影鸦的部队,所以对光念士这边也没有好处,卡温则是探明无面之人的主力已经登陆,他全力进行了阻挠但还敌人的数量太多现在卡温小队已经撤退,而且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面教主也出动了。
现在格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无面教主的第一目标就是自己这边,还要不要继续前往据点成了一个问题……现在自己的状态很差,如果碰上那个无面之人的教主恐怕连逃跑都做不到,卡温那边通报了对方的战力,他们这个级别的光念士根本不堪一击,恐怕需要天火级的光念士支援。
“无面教主过来了。”格恩对大眼睛道。
“我当然知道啊,他砍死我分身的时候就在‘巨齿鲨号’上,那是我们从海底遗迹里拖出来的一艘古文明战船,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到火岛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格恩抓狂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让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然后被那个家伙追杀。”
“我只有做对我有一点好处吗?”大眼睛慌忙为自己辩护,“我和他又不是一伙的!他见到我也是要一剑砍死我的!”
“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就在两人互相扯皮的时候据点外面传来一阵震动声,似乎是这里的墙壁被某种攻击直接打穿了,格恩顿时心中一紧。
“这么快的吗?这就已经找到我了?”格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面教主真的找过来了,格恩心中快速思考着,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逃跑路线,或者这个时候用黄金圆盘传送回去更好?虽然任务会宣告失败,可发展成这样失败是必然的,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可以对付的对手。
就在格恩思索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地下密室当中,他头顶的墙壁被切开了一个方形缺口,格恩都已经捏紧了手里的圆牌准备传送了,这个时候他却看清了眼前的人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人身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古式长衫,手上握着一柄长得出奇的怪刀,一头黑色的长发。
“罗加前辈?”在悬城之战中格恩见过这个人,他是比约恩的心腹,艾斯卡尔家族的次子,金·艾斯卡尔的弟弟,不过在剑术的造诣上他比起兄长要高出一大截,在悬城的战斗中他一个人对阵星火军的几个高手还能打得有来有回,除去比约恩自己,罗加算是艾斯贝伦家族能拿出来的王牌之一了。
“我收到消息赶来附近支援,听到这里的动静就过来看看,居然是你呀。”罗加收了剑,他的剑刃很长,刀鞘会很碍事,所以他只是用一根刀带把它挂在背后。
“罗加前辈,我这里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格恩将这些特殊仪器和无面之人在岛上的计划大概报告给了罗加,当然其中也隐瞒了一部分,但自己要去所有据点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以及无面之人的教主已经过来了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跟你一起行动吧。”罗加很果断地说道:“大部队已经前往峡谷那边了,我们这边可以抓紧时间去把剩下的机器都调整了。”
“真的可以吗?那个无面教主已经过来了……我这边行动的动静太大肯定已经被他盯上了,就算是罗加前辈你在……”格恩有些犹豫。
“我无所谓。”罗加只是坦然一笑,哪怕对手是那样的强敌他也毫无畏惧,“身为光念士怎么能畏首畏尾呢?我现在虽然不是个光念士了,可我还是个剑客,听这个描述,那个家伙似乎也是个剑术高手,那我就更不能退缩了。”
“但请您一定要谨慎,无面之人的家伙总有很多防不胜防的阴险招数。”格恩说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话说,一直在你脚边那个怪东西是什么?你的宠物吗?”罗加指了指大眼睛。
“如果我说我是宠物你可以不杀我吗?”大眼睛吓了一跳,有些战战兢兢地看向罗加。
看到这玩意会说话罗加微微一惊,但也没有太过震惊,毕竟他也算见多识广了,也见过不少异常生物,其中会说话的也不少见。
“额,它的话,说起来挺麻烦的,总之它现在是帮我们的,但是不能完全相信这个家伙,现在它会带我们去下一个据点。”格恩挠了挠头,想从烈阳司辰那段开始讲起就太啰嗦了,他只能长话短说。
有了罗加一起行动接下来的速度就快多了,两人很快解决了下一个据点的任务,以罗加的实力,基本上只要硬往里闯就可以了,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挡得住他,加上大眼睛是个超级人肉地图,他们直接直奔机器的隐藏位置,所以速度非常快。
原本格恩还担心无面教主会追杀过来,但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被峡谷那边的战斗吸引过去了还是被其他人缠住了,总之一直没有来追杀格恩,也可能是因为格恩他们的行动速度太快了,无面教主又不知道他们下一个据点目标在哪里,所以很难成功堵截他们。
无论如何这对格恩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继续行动了,说实话如果真的被对方追来了,格恩也很难接受罗加帮自己断后和无面教主决斗,虽然他对罗加前辈有十足的信心,但那个局面绝对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最好尽可能避免它。
之前修改过的机器都没有被矫正回来,看来无面之人那边也没有修改它的办法,只是将这些机器从古代遗迹里面拖出来强行使用而已,并没有调整它的能力,如果这个推断正确的话,接下来格恩要做的就是赶时间把后面的仪器修改一遍。
罗加一路护送格恩畅通无阻地进入据点再快速离开,他也看得出修改这些机器会消耗这个少年大量的力量,所以尽量让他避免战斗,他的长剑轻盈如风,威力也大得惊人,路上他们遇到过不少敌人阻拦,甚至之前见到过的怪蛇也出现了,但在罗加面前都只需要一剑,他虽然没有杀死那些怪蛇的方法但可以一击将它们完全破碎,最大的拖延它们重生的时间,罗加的经验非常老道,他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杀不死的再生生物,所以处理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就这样格恩一路进行得十分顺畅,终于调整了无面之人安装在岛上的所有仪器,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格恩和小队里的人说过,让他们尽量破坏那些地面上的长杆,这样一来无面之人的计划就算是彻底告破了,其实结合一下手里的线索就可以猜出他们的目的。
引发火山喷发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只是计划的副作用罢了,这座岛……从本质上来说就不应该存在,这里的地面下有如此之多的灰烬王力量残留,西格玛之前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曾经是有人成功召唤出了灰烬王,而那个人的召唤地点……十有八九就是在格恩他们脚下,这个地方原本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海域,是灰烬王降世的力量让地下熔岩爆发,形成了这个岛屿。
这些机器的任务是把地下的力量残留提取出来,那些罐子里储存的粉尘就是无面教主想要的东西,不过格恩现在没有办法去处理那些力量粉尘,它们的温度太高,就算用暗之门·铸炉把它们从罐子里取出来,也没有合适的容器去容纳它们,所以也只能先处理机器。
让格恩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人影便出现在地下,他径直走到仪器面前,手中的长剑抽出,剑刃上的触须花纹居然直接活了过来,原本像是金属制成的装饰现在则快速蠕动了起来,一把将仪器中央的金属罐包住,里面的粉尘肉眼可见的在变少,穿着黑衣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用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罐子内的东西便全部消失了。
“嗡!”兰斯洛特用手擦过剑身,长剑上残留着高温让他的手指阵阵刺痛,那些触须又都收回了原位,一道火红的花纹留在了剑身上,这是第七道,交接在一起的红色纹路正在构成某个图案,但现在还并不能看清楚。
他原本的计划是取走这些留在火岛地下的力量痕迹然后顺便让这些机器把这座岛毁掉,这样正好把上面所有东西都抹去,消灭所有线索,因为那些光念士在最后关头干扰了他的计划,地下火山的活动似乎又恢复正常了,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毕竟力量痕迹基本上已经全部被提取出来了,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这柄新的黑剑是当时坠入深海时得到的,一齐出现的还有这条新的手臂,在大海岸一战中他的右手被留里克——也就是影鸦在维瑟拉学院内的卧底斩断,那个家伙正面实力不强,但层出不穷的诡计确实害得他很惨,不过也机缘巧合之下因祸得福了,如果不是被那个家伙打落深海,兰斯洛特也不会有今天。
“这就是您想要的东西吗?”兰斯洛特望着手上的长剑,粉尘被提取出来之后周围的环境不再那么热了,残留在机器上的余火照得他的面具森森惨白。
“还需要更多……把它们全部找回来给我。”一个声音在兰斯洛特的脑海中响起。
自从大海岸之心的事件之后,兰斯洛特便一直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它不断在呼喊召唤着,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听从它的指示,那一定是达滚的声音,从杀死老教主到火岛的行动,全部都是那个声音引导着他去做的。
现在的兰斯洛特比以往都要坚定虔诚,他从海底归来后便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如同新生了一般,不过的确是一场新生,他的右手是达滚赋予的,他身上有一部分来自神的血肉,他坚信自己正在登上那个台阶,只要不断前进,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如同原初者一般伟大的存在。
“我会全部为您找到的,在那之后我会打破海底的牢笼,让您重见天日……”兰斯洛特说道。
“我嗅到了第二个……”那个声音悠悠道。
“是吗?”
“是他,我认识他……”那个遥远的声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身上有艾霍的味道,第三原初者,生命使徒。”
“需要杀了他吗?”兰斯洛特翻转着剑刃,他很乐意尝试一下自己新的力量。
“不必了,他身上的痕迹很浅,对我来说没有用,但也许我们能通过他找到艾霍。”
“遵命。”兰斯洛特语气谦卑地答应道。
“很好,既然你帮我拿到了雷度的力量,作为奖励,我也分给你一部分吧。”那个声音似笑非笑地说着,突然兰斯洛特手上的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剑刃如同被烧红了一般发出橙黄色的强光,但兰斯洛特完全感受不到从上面传来任何温度。
“雷度被这个世界的人民称之为灰烬与铸炉之王,它拥有塑造和分解万物的能力,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这也足够你使用了。”
兰斯洛特试着超前挥了一剑,面前的墙壁瞬间被拆分成了无数砖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两边,自然地为他开出一条路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无面之人据点的地下,留里克看着机器内部空空如也的罐子,里面的粉尘被兰斯洛特取走之后机器也停止了喷吐炎柱,他收到组织那边的任务过来回收灰烬王痕迹,现在看来被抢先一步了。
为了过来这一趟留里克可费了不少劲,他一直卧底在维瑟拉学院内部,之前除了大海岸事件的时候动了一次手其他到时候都在保持静默,学院现在可以说是一团乱,因为劳伦家的不断挑衅两个天人家族的战争已经一触即发,雪渊事件的余波又还在发酵,逃出来的死囚们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不断作乱,他可以说是任务不断,这个时候突然失联很容易被发现卧底的身份,不过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办法。
这次他是用翼首的身份行动的,带着五百名影鸦精锐部队突袭火岛,无论如何也得有点收获才能交代的过去。
停止工作的机器正在慢慢陷入沉寂,上面残留的火光映在留里克脸上,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眼镜下一双眼睛透出冰冷的寒光,无面之人的战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这次行动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他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有一个新教主成功夺权了,他一改往常的作风开始大肆行动,无面之人此前一直在隐秘行动,哪怕是影鸦的消息网也没能掌握他们的真实情况,看来这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完全爆发出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视了。
让留里克苦恼的是他这边压根就没有地图,对无面之人的情报渗透可以说基本没有,无面之人是一个高度洗脑化的宗教组织,影鸦之前也试过安插间谍进去,但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便失去联络了,不知道是被发现后清除了,还是被同化成了那样的怪物。
就在他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学院那边发来的消息,原本想直接挂掉,但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汇报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接了起来。
“留里克,收到请回复。”
“收到。”
“阿尼亚领的事态突然恶化,危机预估比我们预测中要高出两个级别,现在需要紧急支援人手,请汇报你的位置……”
“我在狮戈洛尔,我现在正在临时调查,发现了一个雪渊囚犯的异常行踪,我正在秘密跟踪他,或许可以找到后面和某些组织的联系,我担心暴露位置所以之前没有开启通讯。”留里克直接胡诌,不过他之前也其实在狮戈洛尔出现过,如果学院那边调查起来也确实没有铁证能证明他说谎。
“明白,我们的支援部队已经到达,如果你那边的任务结束希望尽快支援,最新情报发现火岛上出现了无面之人的大批部队和影鸦的行踪,请你支援时和罗加·艾斯卡尔联络。”
“罗加?他从秘之乡出来了?”留里克对那个人有印象,他是艾斯卡尔家族的次子,原本在协会内的表现非常活跃,但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去了秘密之地潜修,后来就一直没有音讯了,留里克这也是才知道他回来了。
“是的,罗加大人会担任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
“他现在和谁一起?”留里克问道。
“最近的汇报是他正在和咒术学员格恩一起行动,他们正在拆除无面之人安装在岛上的古代机械,之后便会赶去主战场。”
“收到,我尽快过去支援。”留里克说完挂断通讯,任何立刻拿出一台备用的匿名通讯器开始呼叫格恩。
接通之后留里克没有自报家门,而是伪装自己是一个光念士小队的成员,人名和编号也是他瞎编的,毕竟维瑟拉学院有这么多人谁也不可能记全,他只说自己是过来支援的,找格恩要了据点的分部位置,格恩那边也没有起疑,直接就报给了他。
得到地图后留里克立刻赶到了最近地点,里面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废墟瓦砾和无面教徒的尸体,这些人身体高度异化,身上的皮肤都生出了鳞片,手脚也变成了如同触须一般的构造。留里克满脸嫌恶地挥了挥手,他手上出现一个发光的圆环,锐利的气流斩出将面前挡路的障碍全部扫到一边。
然而这一次他还是白跑了一趟,一连跑了好几个据点都是空的,最后运气好了一些,赶在兰斯洛特之前抢到了一个。
“哼,终于得手了,好歹算是有收获。”留里克手上的圆环变得越来越亮,他在罐子上面贴下一个圆环,双手合十,手上的圆环和罐子上的环发生了共鸣,两个圆环之间的空气在扭曲。
“四恒之环·转移!”
随着留里克的喊出声音,罐子内的粉尘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被一股无形的压力聚成一团,还在不断散发出逼人的热力,宛如一个银白色的小型太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强大能量,灰烬王被召唤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距今已经上千年了,这些力量尘埃依旧还有这样的高温,原初者……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这种高温几乎可以烧融世间的一切物质,如果留里克现在把它倒到地上估计地板的岩石都会被融化,只见留里克找出了一个特殊的容器,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瓶,这也是一个古代遗物,材质非常特殊能够勉强装下这些粉尘不会被损坏。
装入圆形瓶后里面的温度完全被隔绝了,留里克得意扬扬地把瓶子收回身上,突然便感觉身后一道锐利的杀气逼近,一道剑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流线如同流水一般扫到他身后,留里克根本躲避不及,光是这股气息他就能感觉到是一个强手。
“蹭!”
锐利无比的剑刃斩开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仿佛要斩开大地一般的裂痕,留里克消失在了原地,一瞬间来到了那个已经停转的机器面前。
万幸他刚刚在机器上留下的印记还没有消失,转移之环不但可以把物体从别的地方传送到他的手中,也可以把他自己传送到预定的位置,只要他同时布下了两个转移之环就可以相互直接互换位置。
如果不是幸运的话,刚刚那一剑他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你的反应还挺快的,别来无恙啊。”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出现在地下室中,他直接跨过被他斩成两半的地面,身上散发出一股独特无比的杀气,他身穿着无面之人的黑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触手形状装饰一直蔓延到剑身上,而他握剑的右手也不是正常人的肤色,而是一种怪异的蓝绿色,皮肤的质感也像是海洋生物一样光滑粘稠。
“这个剑术……”留里克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那人从脸上摘兰斯洛特的脸,当时留里克亲眼看到他沉入海底,而且还断了一只手,全身上下都是致命伤……但他现在确确实实又出现在了留里克面前,而且还很自然地开口和他说话,“多亏了你的福,我得到了达滚真神的恩赐,我又活过来了,而且得到了达滚赐予的力量,想不到吧?”
“呵,看来我还帮了你呀,不用客气,这玩意我就拿走了。”留里克脸上在笑,身上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和兰斯洛特战斗过一次,这家伙哪怕被自己暗算身负重伤也差点绝境翻盘,现在他显然比当时更强了。
“是呀,所以我要报答你呢。”兰斯洛特举起剑对准留里克,淡蓝色的剑刃上闪动着诡异的寒光,这金属材质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用我的方式报答你,我将赐予你完美无比的死亡,以死亡与深海之神达滚的名义,给予你最后的谢幕。”
“你最好还是不要跟我传教了,我可不信你们那一套,而且你左一句右一句达滚的,你给人家版权费了吗?我真不相信原初者真的会在意人类,你们这帮人不过是聚在一起自我陶罢了。”留里克还在贫嘴,他这几句话显然激怒了对方,还没等他说完,兰斯洛特的剑刃已经化作一道虚影逼到了面前。
“这可由不得你了。"兰斯洛特冷哼一声,"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和你那些影鸦的手下今天都逃不出去!等我摧毁了这座岛,就把你们全部沉到海底深渊去变为达滚的贡品!”
“好,那你尽管来试试吧。”
留里克手中瞬间出现了两个圆环,兰斯洛特稍稍留心了一下,上次他就是被留里克的阴招耍得很惨,一旦被他的四恒之环圈住,就会被各种限制,无论是禁锢之环还是均衡之环的效果都很可怕,兰斯洛特也只见过两种,四恒之环的第四种能力还是未知的。暗蓝色的剑刃从留里克头上挥过,他再次发动能力避开致命的攻击,刚刚移动的时候他用手摸了一下地板,偷偷将印记留在地面上,受到攻击的一瞬间他将两个位置的标记互换,他便瞬间被传送到了远处的地上,而地面上的一块岩石常出现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被锐利的剑气一击砍成碎屑。
兰斯洛特这一击更多的是试探,他知道留里克的实力不如自己,只要当心他的小把戏就可以了,战斗继续进行下去,他就能以绝对的压制力干掉对方,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重骑士面对一个狡诈的盗贼,胜利天平显然倾向于骑士这边,只需要不被对方的毒药和陷阱阴到就能稳操胜券。
不过留里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全力硬拼,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逃跑,虽然说起来很不光彩,但他这次的任务要点就不是战斗,他个人最擅长的是暗算和计谋,这样的正面战斗根本就是他的专长,拿自己的短板去和兰斯洛特这样的高手硬拼简直是愚蠢。
“你想逃到什么时候?”兰斯洛特步步紧逼,他手中的剑既致命又冷静,永远都保持在安全距离内,不让留里克能够突进他身边,留里克的光环基本上都要靠接触从可以触发,而且一次性只能使用其中一种,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如果要用转移之环来保持自己的机动性就必须放弃其他攻击性的技能,如果要用均衡之环来限制兰斯洛特,就必须在一瞬间内失去自己的机动性,这么久的距离足够对方一剑将他斩杀了。
两人快速在地下的狭窄可能内穿梭追逐着,留里克始终保持自己的距离,不断利用传送跳跃避开对方的攻击,兰斯洛特的力量的确今非昔比,他原本就是实力顶尖的剑豪,现在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又上了一个台阶,技术也比之前更为精进,上次留里克是趁着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种下了束缚之环,这次他可没有那个机会了……
“你还是这么难缠,大家都很忙,何苦一直抓着我不放呢,外面那帮光念士你都不管了吗?”留里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从未如此频繁地使用过转移之环,这一招对身体的负担很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很麻烦的……必须赶紧脱身才行。
留里克从手中释放出一只非常微小的机械虫,它的身体只有蚊子一般大小,肉眼几乎都很难看清,留里克故意卖出破绽让兰斯洛特抓住机会,任何趁机把带有转移之环的机械虫放出去,只要它飞到外面留里克就可以瞬间转移脱身,但这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许等你到了地狱就知道原因了,至于其他人,我会一一安排的。”兰斯洛特的语气冰冷像是一只吐信的毒蛇,他突然瞳孔猛地缩小,他注意到了留里克身上一个致命的破绽,多年来积攒下的战斗嗅觉让他敏感无比,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手中的剑如同嗅到血味的鲨鱼一样迅猛出击。
“额……”
“你在看哪里?”兰斯洛特猛的一剑刺中留里克的腹部,后者咳出了一口鲜血,从剑上传来的冲击力让他的内脏都在震荡着,兰斯洛特没有下死手,如果刺的是心脏的话他已经赢了,不过他还不想让这一切结束得那么快,他还想在看看这个失败者脸上的表情。
“果然,你还是这么傲慢。”留里克受了致命一击脸上却还带着笑意,“本来你可以杀死我的,不过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封!”兰斯洛特扭动剑柄,原本缠绕着剑上的那些触手迅速飞出,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锐利的触手直接扎穿了留里克的肩膀、手腕和膝盖的关节,他整个人直接被钉到了墙壁之上。
“晚了。”留里克的声音变得很奇怪,他喉咙里面满是粘住的血块,可依旧在发出怪笑,“你以为我只有用手才能力吗?大错特错了……”
留里克还能动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被刺中的地方,兰斯洛特想挪动剑刃但却发现它死死卡在一个位置上了,那个触感不是血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
“你想看看我的第四重能力,那就让你好好看看吧。”留里克催动能力,他的伤口里冒出一层刺眼的光,他居然从一开始就把圆环藏在了自己身体里面,被刺中的一瞬间他就直接套住了兰斯洛特的剑,虽然对手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还是快了一点,不过还算是成功了。
“悖论之环!”留里克全力发动自己的能力,他极少使用这个隐藏能力,四恒之环的最后一层……能够小范围内产生规则悖论,简单来说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就是这个小空间内的神明,几乎无所不能,但限制也非常大,一是不能用悖论之环直接攻击对手,只能用于防御或者辅助,二是这一招非常危险,一旦使用失败他自己就会受到反噬,严重的话会在这个世界上直接消失,被自己创造的黑洞吸进去。
“你个浑蛋……”兰斯洛特有点慌张了,之前的战斗给他的阴影还没散去,他急忙想要松开手,但留里克的能力已经发动了,一个硕大的发光圆环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留里克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不,不是愈合,是在倒转!周围的一切都在倒转,火焰在往地下收回,飞起的石子落回地面上,兰斯洛特的身体也瞬间回到了几秒钟之前的位置。
看来这一次运气很好,成功了……
留里克用这一招成功避开了致命的一击,而他刚刚放出的那机器小虫已经成功飞出洞口了,已经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只要这个时候逃跑,就算是兰斯洛特也没有办法追得上。
“深渊送葬!”兰斯洛特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企图,这个时候冲过去攻击会浪费时间,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松开手中的剑,用那只新生的暗蓝色手臂对准了留里克的方向。
“嘭!”一阵巨大的爆响声发出,从兰斯洛特的手臂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流,他的手臂从正常大小快速膨胀到离谱的程度,比他的身体都要大上好几圈,从皮肤中爆出的触须如同树根一般错综复杂,暗蓝色中还带着一点点古怪的猩红。
能量流就从他膨胀裂开的手臂中喷涌而出,就像是一只张开大嘴喷吐出烈焰的巨龙一般,这一击的威力不容小觑,但留里克却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的悖论之环效果还没有消失,在这个领域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到他,悖论之环的术法是远古时期的一个隐者发明的,可以看作是世界语的简化版。
虽然限制很大,但毕竟和世界语一样……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潜在规则之力。
“哼。”留里克轻轻一挥手,沿着悖论之环的边缘散发出一层黑色的光华,兰斯洛特全力发出的能量流被轻松破开成两半,连他一丝一毫都伤不到。
“再见咯。”留里克摆了摆手,将悖论之环切换成转移之环。
防护罩消失的一瞬间能量流猛烈冲了进来,但留里克已经启动传送消失了,能量流一路撞上他身后的墙壁,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几乎和这个地下密室一样大的空间,待兰斯洛特的力量释放完毕才将手臂复原,他面前一片狼藉,密室被掉落的碎石几乎填平。
“该死……又被耍了一次。”兰斯洛特咬牙切齿,那个家伙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招数,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兰斯洛特也了解过世界语,但仅仅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留里克居然能使用它,虽然看上去粗糙的伪造版,但那也很不可思议了,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留有警惕。
“逃吧……逃吧,无论如何你也逃不出去的。”兰斯洛特冷哼了一声,然后开始站在原地大声狂笑起来,“这么喜欢玩的话,我就好好陪你玩一场吧,你这该死的狐狸。”
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着,那暗蓝色的皮肤从手臂上开始蔓延出去,一点点覆盖了他的全身,身上的斗篷被一只伸出的利爪撕破,兰斯洛特肋骨两侧的位置上居然横生出了两只新的手臂,他浑身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斑点,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细小无比的鳞片,蜂窝状的鳞片排列成整齐无比的一片,就如同一层坚固无比的锁子甲。
兰斯洛特的样子完全变了,有点像是桑吉多异变后的鱼人形态,但兰斯洛特的这个显然更加完全,他的身体如同水生动物一般顺滑流畅,蓝白双色的条纹覆盖了全身上下,现在恐怕没有谁能够认出他来了。
拿上自己的剑,又在手中凝聚出了一柄触手交叉构成的长剑,兰斯洛特微微弯曲膝盖,整个人就像是一发炮弹一般向上飞去,直接撞穿密室的顶部来到地面上,他大口呼出一阵阵水雾,脑袋扭转了几下,便在空气中嗅到了留里克残留下的气味,像野兽一般四肢并用地追踪了过去。“呼……总是摆脱那个家伙,真是不想和这样的疯子打交道。”
留里克瘫坐在据点外面的地上,这次真的是惊险,他几乎是擦着生死一线的瞬间传送出来的,他刚刚都能感觉到能量流传来的热量了,再晚一点点他都有可能直接死掉。
“太失算了,真的想不到那个家伙居然没死,而且还变得这么强,太离谱了。”在大海岸那一次战斗的时候,自己还能和他过两手,这次就完全是在挨打,那种程度的身体强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兰斯洛特刚刚光靠肉体速度就能追上他的转移之环。
稍稍喘了口气,留里克便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兰斯洛特那个家伙肯定会很快追来的,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得赶紧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才行,但愿那个家伙没有追踪的方法,火岛这么大,只要隐藏起来兰斯洛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的踪迹。
以那个家伙的实力,恐怕要叫血虎或者凤翎来支援才行,留里克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压迫感传来,留里克已经草木皆兵了,立刻启动了转移之环把自己换了个位置,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刷!”一道巨大的沟壑在他刚刚站着的位置上出现,只见从他背后冲过来了一个蓝色的身影,那东西双手握着剑,肋下还有两只手在贴地爬行,看上去如同一只暗蓝色的巨型蜥蜴,它身上那股诡异的杀气很熟悉,还有那把剑……
留里克看到了那柄暗蓝色的触须巨剑,这种材质和做工……除了那个人之外,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二把了吧?
“追得真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烦人,你是狗吗?”留里克皱起眉头,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兰斯洛特变成这个样子了,但很显然他的身体强度又上升了一大截,这次自己估计拿他没有办法了。
“我说过的……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兰斯洛特大吼着,他的声音也变得非常奇怪,像是舌头堵住了喉咙的野兽。
…………
与此同时,格恩那边已经关闭了火岛上所有的古代仪器,一连使用了这么多次暗之门术他可以说完全透支了,关掉最后一个机器的时候格恩差点当场昏过去,罗加给他喂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丸,味道闻起来很糟糕,有一股青草一样直冲脑门的气味,但吞下去之后确实感觉好多了。
“我送你回黄金之馆休息吧?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战斗了。”罗加看着格恩有点担心道。
“我自己也不想逞强其实……不过这次的任务是对我的考验,也许我还是要尽量表现得好一点吧。”格恩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精神透支带来的头疼比宿醉还严重几倍,他现在困倦不已,就只想躺下来睡一觉。
“援军部队已经到了,看这次学院出动的人手,他们肯定已经重新评估任务难度了,这不是你们这样的新生能够插手的战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罗加勉励道:“我会把你的事情上报上去的,如果没有你在的话,估计整个阿尼亚领都保不住了,加西亚家族的人尤其应该好好感谢你。”
“我去看看卡珊德拉学姐那边怎么样了,我想带着她一块回学院……毕竟这里的战况太乱了。”格恩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强撑着用处不大,如果要撤退的话,至少带着其他伤员一起。
“我让那边派一辆运输机过来……额,等等……”罗加正说着话,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情况,他的皮肤像是被一把剃刀轻轻刮过一般,那是一股锋利无比的气场,虽然很远,但经历过秘之乡磨炼的他感觉异常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附近有一个绝顶的剑术高手。
“怎么了?”格恩不解的问道。
“东南方向,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人在战斗,其中一个是用剑的,这股气息……是个强得离谱的高手。”罗加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股稀薄的杀气,尖锐、冰冷、绝望、迷茫……他感受到从剑身上仿佛传来千百亡灵的怨恨哀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用着这样的剑?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查探一番,这个人的实力很强,我不确定能不能战胜得了他。"罗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用剑的家伙……八成是那个无面教主,我们还是呼唤增援吧?”格恩说道。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很可能是我们的人,我得先去救援。”罗加二话不说拔出了背上的长剑,比起光念士,他似乎更像是一个快意恩仇的古代侠士,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冲动总是大过理性,哪怕在秘之乡修行过后依旧没有改掉这个脾气。
“那好吧,我在这边联络援军。”格恩点了点头。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只剩下格恩站在原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害怕自己被那个黑袍男人偷袭,只是这种情况下还是让罗加亲自出马的话,如果是敌人布下的陷阱可就麻烦了,罗加前辈现在是他们这边最强的战力了……然而他那个脾气,格恩也根本拦不住他。
罗加的实力在学院的精锐之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格恩只能相信他的实力,赶紧着手联络援军过来围捕无面教主,心里默默为罗加祈祷好运。
............
罗加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只能看到几道虚影快速飞跃纵横交错的树干穿越森林,他的身形不停地闪烁在丛林之间,不时地在茂密的树枝和草地上留下一串串的脚印,长刀被他拖在身后,在高速移动之下如同一道银亮的飞梭,划破黑色的树林。
不久之后,罗加终于看到前方传来一阵轰鸣的声响,看来战斗就发生在前面,两个人影直接冲进了他的视野,他敏锐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这两人的样子,罗加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人正是维瑟拉学院的留里克,他怎么会在这里和无面教主作战?难道也是接到命令来支援的吗?
没有想太多,罗加果断出手,在无面教主出剑的瞬间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形好似一只俯冲的鹰隼,手中的长刀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斩出挡在留里克面前,两把剑交击发出剧烈的铿锵碰撞声响,两条人影瞬间分开,罗加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这个无面教主的实力竟然比他预料的要强悍几分。
"好精湛的剑术。"罗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久没有和这样的剑术高手对战过了,现在有机会和他较量一下实力的高低,罗加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这是一种兴奋的战斗欲望在燃烧。
留里克看到罗加之后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本来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再继续下去不知道能拖多久,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援兵赶到。
“罗加?你小心一点,这个家伙是无面之人的教主,千万不要大意!”留里克大声提醒着,自己也站起身来双手凝聚出两道如刀刃般的圆环。
“嗯,你没受伤吧?”罗加持刀而立,如同脚下生根一般摆出标准的战斗架势。
“咕?”无面教主微微歪着头,手上的两把剑交叉在身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来者,“罗加·艾斯卡尔,斩风者,听说你是秘之乡出来的人,我还没有领教过秘之乡的剑术呢,很高兴今天能以达滚之名送给你死亡。”
“……”罗加没有说话,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分析面前的敌人了,这个无面教主浑身上下看上去都非常松懈,完全不像是一个武者,拿剑的手法也乱七八糟,是蛮力型的敌人吗?
实际上是兰斯洛特故意为之的,他之前其实和罗加交过手,在维瑟拉学院和劳伦·龙学院的交流会上,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让世人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就好,罗加的剑法造诣很高,只要兰斯洛特一用出自己惯用的剑法,一定会被直接识破的。
既然如此,那就和兰斯洛特告个别,用无面教主的方法来战斗吧,这不是星陨地的剑法,也不是黑光剑圣兰斯洛特的剑法,这是只属于无面教主的,献给死亡与深渊之神,献给达滚的剑法,代表着无尽的绝望与凄冷的寒冬,兰斯洛特将它称之为死之剑。
“铿!”
罗加和兰斯洛特的手腕都同时微微一动,两个人同一瞬间都出手了,罗加的刀刃斩向兰斯洛特的左手臂,后者则完全不惧,他手中的长刀上散发出耀眼的红芒,反手一剑削了回去,兰斯洛特的右手则抓住罗加的长刀,他覆盖着鳞片的身体能够折射大部分的光念伤害,罗加的一剑居然砍不穿他的皮肤,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让罗加的双臂都发麻了。此前岛上出现的大量怪蛇都是兰斯洛特利用远古秘术召唤出来的,这是达滚连同这只手臂一起给予他的能力,兰斯洛特现在脑海中记下了数十个达滚教授的秘术,包括召唤怪蛇和他现在所用的强化身体,这些都是来自死亡之神的馈赠,使用起来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但兰斯洛特完全沉迷于这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中,而且他坚信,自己既然是达滚选中的仆人,它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的,只要完成了他的命令,达滚一定会给予自己更多……更多的东西。
“被弹回来了。”罗加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他对自己的剑术无比自信,这柄剑而是他从秘之乡带出来的,由秘之乡的界主亲手锻造,是世间难得的神兵利器,可刚刚那一下居然无法击穿对手的皮肤……
“罗加。”留里克在一旁提醒道:“我有办法对付他,如果你能把他压制住让我靠近就行。”
“恐怕有点难度,我离开秘之乡之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手,只能尽力试试。”罗加面露难色,但还是表示自己会尽力而为。
兰斯洛特大口呼吸着在他身体周围生成了一圈雾气,他的体温正在飞速提升,整个人宛如一团燃烧着的火,他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膜,和那些怪蛇的皮肤一样,这层薄膜能够让他免疫光念打击的伤害,但同时因为层层保护的缘故,他身体里的热量也很难散失出去,这个变身的状态就像是将引擎开动至极限过载,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如果超时的话他自己也会因为超负荷而受伤,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呼!”兰斯洛特吐出一股热气,雾气还没有散开便被他冲出去的身影撞散了,他四肢着地全力冲刺,从肋骨处生出的两只新手臂则握住双剑。
“来了……”罗加猛挥出一刀,强劲的风刃围绕着他和留里克,仿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兰斯洛特快速移动的身影化作一道蓝黑色的线条,他没有任何顾虑直接迎头撞上屏障。
旋转的风刃撞击在对方的鳞甲上,迸溅出一层刺眼的火花,但显然无法击穿他的防护,兰斯洛特双剑齐出,如同蝎子的螯钳一般交叉绞下,罗加的长刀从当中架住对方的攻势利用巧劲把力量卸掉,对方的力量比自己要强上一筹,罗加只能选择比拼技巧。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兰斯洛特手上那把触须组成的剑突然散开,化作一根根绳索紧紧捆住他的刀,一个瞬息之间兰斯洛特改变了手上的动作,原本直刺而出的长剑调转方向如同镰刀一般回割过来。
“转移之环!”留里克发动能力把罗加从远处拉了回来,让兰斯洛特一击打空。
“谢谢……”罗加微微点了点头,没想到除开力量,这个无面教主的剑术和自己相比也不遑多让,一个疏忽差点让自己深陷绝境。
“你这种小花招到底还要玩多少次?”兰斯洛特发出嘶哑的吼叫声,手上的长剑斜线斩出,挥起一阵剧烈的剑风,罗加闪身避开就在他跳跃腾空的瞬间,一道能量流直逼了过来,暗紫色的强光将他的脸和周围的一切照亮。
兰斯洛特双手持剑,另外两只手同时裂开如同火龙的大口一般喷吐出炙热的吐息,罗加身处空中无处躲避,他看了一眼留里克暗示他不用出手,自己手中的长刀绕身挥出,做了一个缠头的起手式,然后迎着能量流猛劈而出。
“秘剑术!空斩!”
罗加面前的紫色激流从当中破开,他精准地斩中敌人招数中的脆弱点,就像是击中岩石上最薄弱的一条缝隙一般,剑意朝着前方不断奔涌而出,将面前的一切都破成两半,罗加的剑术就如同水流,正常情况下缓和流畅,但一直爆发出力量就如同瀑布激流一般凶猛,兰斯洛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剑斩中了。
这正是罗加在悬城上用过的招数,那一次他一剑斩开了范海辛人偶汇聚的雷云,而这一次他使出的力量更大,威力也提升了许多。
蓝黑色怪物的身体被一剑从当中切开,从左肩膀到腹部几乎被斩成两段,只剩下一点点皮肉连接着,兰斯洛特低声吟唱着些什么,便见他的身体中冒出一层层黑色的肉芽,触须一般的肉芽互相连接,将他的身体拉到一起任何快速缝合,几秒钟的时间内便修复成了原样。
剑意穿透了他的身体之后一直向后延伸了很远,罗加这一剑破开了战场后方的大片森林,一颗颗巨树被当中破开,切口平滑无比,被剑意梨过的地面上除了一道沟壑以外什么也没有,连落叶都被强风吹开到两边,就像是一道透明的墙壁把大地隔开了一般。
不用说,刚刚罗加的破绽是故意卖给他看的,虽然身体素质上比不上兰斯洛特,但他在秘之乡苦苦修来的剑法可不是唬人的,尽管敌人的再生能力很强,但至少造成有效打击了,这是个好消息。
“只要运上全力,我还是可以破开他的防护的。”罗加对留里克小声说道,“下一击我试着斩他的手脚,你把握机会。”
“只要你靠近我就有机会。”留里克飞出一道圆环套在罗加的长刀上,只要罗加能逼近兰斯洛特,他就可以瞬间把自己转移过去。
“秘剑术……风牢。”罗加在脚下空挥一剑,逸散开来的剑意将他笼罩在其中,他的剑术比起进攻更擅长防守,利用敌人进攻的破绽进行反击,只可惜对手身上那层奇怪的鳞甲让人很头疼,虽然全力进攻有效,可他没有无面教主那样可怕的再生能力,哪怕是两败俱伤最后吃亏的也是自己,所以干脆把进攻的任务交给留里克,自己只负责压制就好。
周围被罗加布下了如同结界般的一层防护剑气,兰斯洛特试探着逼近他们却在撞到了防护的边缘,罗加并没有任何动作,兰斯洛特却脚下一踉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攻击不断打中他的腿部,身上的鳞片上激起一层层扩散涟漪。
这股攻击不算强烈,但兰斯洛特还是立刻退了出去,这是个圈套……他看出了这层奇怪防护的运行方式,众所周知光念的运行只有三种模式,直线、曲线和螺旋,而这个防护圈就是以螺旋方式运行的,环绕在罗加身边不断加速如同一个台风眼,任何进去的敌人都会持续不断受到攻击,如果硬冲进去他就会立刻缩小防护圈,把用来防御的盾变成一张网,或许没办法威胁到自己,但足够给留里克创造机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他本人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区域,兰斯洛特咧开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嘴里一排尖牙如同鲨齿一样闪着寒光。
“你这个形态维持不了多久吧?”罗加先出言嘲讽道,“你一开始是想速战速决的吧?如果想拖时间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拖时间,不不不,我马上就送你们下地狱。”兰斯洛特双手合十,一道黑色的印记在他手上出现,罗加嗅到了一股极致幽邃冰冷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一般,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样奇特的念波。
印记被激活后快速扩大成一个圆形的门,一群怪蛇从兰斯洛特面前的传送门中被召唤出来,这一次足足有上百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从门中被召唤出来。
“什么?”留里克虽然知道这些怪东西是他弄出来的,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随时随地召唤出这么多。
“稳住……”罗加又挥动了一次剑在自己脚下画出一个圈,加强了一下无形漩涡的威力,数不清的怪蛇前赴后继地撞在风墙上,虽然它们的身体能够折射一部分光念伤害但依旧在圆圈边缘上砸得粉碎,只要少数能够冲进来,不过没爬行几米远就被切成数段。
罗加周围十米的范围内布满了高速旋转的风刃,他整个人就像是处在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当中,速度再快的人也不可能无伤冲到他面前。怪蛇一个个不断被风刃切成碎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兰斯洛特却笑得越来越大声,不知道他究竟是疯了还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他到底想干什么?”罗加紧盯着对手完全不敢有任何松懈,突然他注意到地上那些怪蛇被打碎的尸体,它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他似乎明白无面教主想要干什么了。
兰斯洛特操纵着怪蛇不断送死,当然,这些来自海底深渊的怪物是杀不死的,它们是达滚圈养的低级仆从,作为死亡之神的奴隶,它们本身就不被死亡所接纳,无论怎么被粉碎它们都会慢慢修复,不过因为兰斯洛特拥有控制权,他能够决定它们修复后的形态……例如,聚在一边变成一只超大的怪蛇。
“刷!”数不清的怪蛇尸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重组,还没等罗加反应过来便已经组成了一只体型硕大的巨蛇。
这只巨蛇身体中空,更像是一个圆形管道,怪蛇身体上那些反光念涂层也全部汇聚到了一起,防护效力变得更强,风刃虽然还是可以斩进去但效果变得很有限,加之它的修复速度很快,整个身体就像是在风暴当中架起了一栋桥梁。
蹭的一声响声传来,兰斯洛特蹬地跳起,整个人钻入巨蛇之中,就像是通过一条隧道一般穿过风暴区直奔到罗加面前,后者迫不得已只能驱散了风暴将光念汇聚回自己手中,眼见对方已经冲到面前,他想也没想本能的抬手斩出一击。
“嗡!”罗加的刀刃斩入了对方的鳞甲,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但并没有斩断它,他只是把锋锐的刀刃斩入鳞甲内部三寸的位置,并没有给对手造成多大的损伤,而且在罗加的攻击之下,兰斯洛特的身体开始扭曲,从人形变成了一团扭曲在一起的触手,不知道有什么意图。
“糟糕!”罗加心中暗道。
“轰!"兰斯洛特的身躯重新变得人形,刚刚陷入触手中的刀刃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他背后的两根触须从身上分离,在空中甩出一条长鞭朝着罗加卷去,而此时罗加身上的念波波动越发狂暴起来,一道道白色电芒不停从他身上冒出,那是高难度的光念裂解空气产生的电离弧。
一道半月状的弧形波浪在空气中爆炸,形成一朵朵细小的雪花。
“刷啦!刷啦!刷啦!”
一阵锐利的风声传出,罗加斩出的剑芒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斑如同乱箭一般没入兰斯洛特体内,他的身体表面冒起青烟,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在他胸腹出显露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受太大伤害,只是身形略微一晃,他的身影就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经到了罗加的背后,一爪子抓向罗加的肩膀。
关键时刻留里克在一旁策应,他挥手扔出一道道光环,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圆环将兰斯洛特的几根触须斩断,罗加趁机将被对方抓住的长刀抽了出来,身体迅速移动,与此同时,无数根细小的触手也朝着他飞舞而至,罗加躲避过了几根,但仍被几根触手擦着肩膀刺入了左臂的骨骼,顿时鲜血四溅。
这只是开胃菜,兰斯洛特已经完全进入了狂暴模式,现在根本看不出人类的样子,整个人变成了一团鳞片和触须的组合体,随着兰斯洛特的触手不断朝罗加攻去,罗加身上的衣服被划出几道破洞,露出了。
在兰斯洛特狂暴攻势之下,罗加连连后退,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他的身体依靠着他超强的意识和超强的速度在兰斯洛特的攻击之外不断闪避,不时还能反击一两下。
“砰!”又是一记炮弹般的拳头轰在了罗加的后背,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震碎了,不过幸好他习惯性用光念护住要害,让自己免遭重创,而他的右腿则被对手用长剑的侧面扫了一下,虽然没有骨折不过腿骨可能开裂了,一股剧痛袭来让他差点站立不住。
“哈哈哈哈,放弃无用的挣扎吧!达滚真神在死亡的尽头等着我们每个人呢。”兰斯洛特发出一连串的狂笑,然后猛地冲到罗加的身前,他的手掌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利爪,上面还附着着浓密的黑雾,一道道触手从利爪上伸展而出,犹如一张巨网朝着罗加罩去。
罗加急忙举刀格挡,只听一声金属碰撞声音响起,但他还是勉强抵抗住了,只是他的右手虎口处被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兰斯洛特爪子上的触须穿过罗加的剑刃伸向他的脖颈,罗加猛地睁大眼睛,一圈气刃在他面前旋转着斩断飞来的触须。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几乎是贴到一起的,尤其是罗加的刀几乎深陷在兰斯洛特的身体里。
“四恒之环!转移!”留里克不能再等了,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发动能力。
一瞬间留里克和罗加交换了位置,卡在兰斯洛特体内的刀刃也变成了留里克的手臂,几乎是传送过去的一瞬间,留里克将四恒之环转变,发动了另一项能力。
“四恒之环!束缚!”
“什么?”兰斯洛特之前中过留里克的诡计,再次被这样逼近让他心中一震,一股强劲的重力从头部和四肢上传来,五道光环套住了他的脑袋和手脚,那些轻飘飘的圆环似乎有万千吨的重量,哪怕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依旧无法抵扣这股重压,几乎一瞬间就被硬按到了地上。
“还嚣张得起来吗?”留里克冷哼了一声,终于偷袭得手,刚刚被这家伙压着打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终于能反击回去了。
“……”兰斯洛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行动了起来,他身后一根像尾巴一般的触须上突出一道骨刃,疯狂挥动着将自己被捆住的部位全部斩断,包括自己的脑袋。留里克和罗加都被他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个残破的人形从地上爬起,又重新再生出了新的躯体,他的再生能力简直比那些怪蛇更强,罗加只是趁他再生的时候将他那柄长剑打飞,没想到那剑柄上的触须就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自己弹射出来,直接连接到兰斯洛特的手臂上将自己拉过去握到他手中。
“我说过的,死亡之神站在我这一边,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杀死我,你们两个胆敢用这样的诡计抵抗真神的降临,都该死!"兰斯洛特大怒道。
他的双眼中布满红色丝线,看起来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一般,而且这只野兽的实力似乎还在增加,他的体型不断膨胀,很快就达到了二米,身上的条纹也从黑蓝色变成了纯黑色,仿佛是他那身漆黑的教主长袍长到了皮肤上一样。
他的能力简直完美克制罗加,罗加掌握的秘之乡剑术是传说中连空间都可以斩断的最强剑术,可碰上这样完全无视物理攻击的敌人也束手无策,留里克倒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使用均衡之环,这样他就能分到兰斯洛特一半的力量……但在体内注入这样的怪物的力量,留里克说实话有点抗拒,说不定到时候生不如死,还不如被他一剑劈死干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地面下传来一阵剧烈震荡,一道高墙直接拔地而起,将兰斯洛特和罗加他们分隔开来,高墙升起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拔起了一道数十米高的巨墙,兰斯洛特张开嘴,从畸变得像是鱼嘴般的口中喷吐出一道能量流,猛烈轰击面前的墙壁,但面前的岩石不断生长修复着,居然硬生生抗下他的能量倾泻好几秒,等墙壁被轰塌的时候对面的人早就跑掉了。
“算了……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兰斯洛特本想继续追击,但他脑海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如同远古战鼓一般持续不断的轰鸣声,那是沉睡在深渊之下的达滚在催促他,兰斯洛特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灰烬王尘埃,这显然引得达滚不满了。
“请……请您静候,我很快就会完成任务的。”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兰斯洛特面对达滚的一点残影便吓得大气不敢出,耳边那遥远的鼓声慢慢平息了下来。
“请……请您静候,我很快就会完成任务的。”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兰斯洛特面对达滚的一点残影便吓得大气不敢出,耳边那遥远的鼓声慢慢平息了下来,他知道达滚的意识已经离开了,但他的脸色却一片苍白,身上也渗透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番激烈拼斗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损耗。
身上那层怪物一般的皮肤快速坏死从身上脱离下来,兰斯洛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个叫罗加的家伙实力不俗,倘若刚刚没有开启深渊之力形态,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兰斯洛特那恐怖的再生能力也不是无限的,只有在开启变身的时候能够维持不死,一旦被拖到极限变回原形就会恢复凡人的肉身,好在刚刚那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战场远处的位置,看到逃离了无面教主的感知范围,罗加也终于放心下来松了口气,刚刚救了他们的人正是格恩,虽然答应了罗加要撤退,但格恩还是放心不下偷偷跟着过来了。
他的影念已经消耗到了极限,要不然刚刚可以在背地里打一发暗之门·静默破开无面教主的防御,可惜他实在用不出来了,不过他还有一个杀手锏,而刚刚那个位置非常隐蔽,无面教主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两个人身上,正好给了格恩足够的时间驱动盖娅枝干,召唤出刚刚那堵巨墙把罗加和留里克救下来。
“他应该不会再追了。”留里克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喘着气,连番战斗让他有点吃不消了,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玩命了,连续两次都是被兰斯洛特那个浑蛋逼到这种绝境,看来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八字不合啊。
“很羞耻地说,我这次真的拿那个无面教主没有办法,是我修炼还不够……格恩,你干得很好,幸亏你关键时刻过来了。”罗加脸上难掩的失落之情,他这些年不是没有碰到过强敌,但让他如此有挫败感还是第一次,面对那样的怪物,他几乎感觉到了绝望,作为一个剑客,他手中的剑产生了迟疑,在心的层面上他已经输了。
"您别这么说。“格恩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碰上那样的敌人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恐怕需要让比约恩大人出手才能解决掉那个家伙,而且……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人,一定是有某些细节我们还没有发现。“
”是这样吗?"留里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那个家伙一直说达滚什么的,虽然无面之人一直都信仰那个奇怪的东西,不过我之前一直觉得是他们胡编出来的,现在一想……或许那个东西真的存在,是它源源不断在给无面教主提供力量,所以他才可以不断的重生。”
“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吗……”罗加若有所思道:“我在秘之乡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世界上有斩心的方法,能够直接斩断人的内心和思想,也许用那个能够有用……不过很惭愧,我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境界。”
“不说那么远的事情了。”格恩摇了摇头,“约尔他们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无面之人的部队似乎占据上风了,我们得尽快去支援,至少支撑到学院那边的下一批援军赶到。”
“哦?”留里克心中一紧,不过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峡谷那边是他的影鸦部队在和无面之人交战,还有一部分的光念士也参与其中,可以说是大混战的状态,无面之人心中占上风就证明他的影鸦手下遇到麻烦了,无面教主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留里克现在心里盘算着是该找影鸦总部要支援,还是应该直接跑路,反正上头只让他拿到灰烬王的粉尘,也没有一定要拿到多少,任务已经完成按照他的性格这个时候溜之大吉最好。
罗加也没有再说什么,跟随着格恩向峡谷方向赶去,三人乘坐念导飞行器快速赶往战场的方向,虽然身上只有便携式的飞行器速度不算很快,但也总比用脚跑好得多,他们刚刚来到峡谷入口,忽然看见峡谷外面的空中漂浮着许多黑压压的阴影,数量至少有数百只,它们正在缓缓移动过来,格恩看清那些东西都是一只只像黑色水母一样的怪物,有点像是那些怪蛇的变种,而峡谷里面则不停有光芒闪烁,显然是在激战着,不断有黑色的雾气从光芒当中涌出,在天空中不断飘舞,散发出诡异而恐惧的气氛。从峡谷外就能看到如同乌云一般密密麻麻的悬浮物笼罩在上空,格恩他们一靠近那些东西便快速聚拢了过来,那些东西外形酷似水母,大大的圆盘两侧有鱼鳍一样的结构,除了底下的一圈小触须外,还有一条很长的尾巴,尾巴尖端处还生有一个蛇头,就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透明怪蛇的形状一样。
刚刚罗加他们都目睹了兰斯洛特召唤怪蛇的场景,很显然这些奇怪的东西也是他的手笔。
十几只黑色水母朝着众人俯冲过来,它们不断摆动尾巴就像是在空气中游泳一般,罗加没等它们靠近便先动手了,他一脚踩在旁边的岩石上腾空跃起,每靠近一只水母便用它当踏板再度跳起飞向另一只,身影构成一道不断折射的闪电穿过每一只水母,最后在空中收剑,一道连贯到一起的剑气同时贯穿了所有水母,空中炸起十几道黑色的烟花。
被斩碎的黑色水母变为一团团蠕动肉块掉了下来,看来它们和那些怪蛇一样都能自我修复,格恩连忙拿出约尔给的抑制器在地上的一圈尸骸上扫过,让它们无法再生。
罗加的状态还不算差,和兰斯洛特战斗的时候没受什么伤,体能也还充沛,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家伙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多拖一会,兰斯洛特的深渊形态就支撑不住了,两人都把战斗保持在有限范围内,算是一个平手。
这道裂谷是火岛某一次火山活动中形成的,地质层很新,所以非常不牢固,随着里面的激战进行,时不时有大块的岩石从上面掉落下来,裂谷本身就很窄,最小的地方只有两米宽,最宽的地方也不到十米,两边狭窄中间较大,从高空看上去就像一个梭子的形状。
现在峡谷两头都被大量落石封堵,格恩他们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想要进去还算容易,但是进入战场后想出来估计就难了,天空中那些水母似乎在释放一种强力的干扰信号,从外面根本接收不到里面的信号,通讯完全被封死了。
“现在怎么办?进去支援吗?”格恩看着这满是水母的峡谷心中很是震撼,这数量光是看着就非常壮观,而且这些东西似乎还在自我分裂,没过多久数量就会再度翻倍。
“我觉得直接动用盐桩比较好,可以向总部申请远程轰炸。”留里克提议道,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天空,表情有些不安,“附近的海岸上都出现了这些水母,它们如果把海峡封死,这个岛就彻底变成一个黑域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没办法联络外面。
“主要是不确定我们的人有没有在里面,之前和我一起来支援的部队可能已经进去了,使用盐桩的话很容易误伤自己人。”罗加摇了摇头。
“那支队伍是谁带队的?”格恩问道。
“赫里特·洛德。”罗加回答道:“圣枪家族现在的主人,也是个传奇级别的人物,光弩公会的元老,你们队里的雷兰特是他的儿子,光弩学院的罗兰导师是他的弟弟。”
“那个家伙居然会亲自出动吗?”留里克似乎认识那个人,脸上有些惊讶。
“怎么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自己的领地了,这是他时隔多年再一次出手。”
赫里特是圣枪家族最强的战力,唯一一个在世的十一把圣枪持有者,理论上说其他人手里的圣枪真正的归属者都是他,只不过是他借用出去的,包括他儿子的那一把,差不多二十年前,赫里特曾经和影鸦组织爆发过战斗,他杀死了代号“白鸮”的影鸦翼首,但自己也差点死了,那场战斗似乎给他很大的创伤,从此之后他基本上就闭门不见人了,也不参与任何战斗,把自己手中十把圣枪的使用权散了出去。
“试试就知道里面的情况了。”格恩从怀里掏出一把念导器手枪,他本来把武器都发给队员了,不过之前碰到卡珊德拉的小队后又取了一把回来,因为他现在状态的确很差,之后要连续调整十二台钻地机器,中间还有不少战斗,他也只能拿这个防防身,不过因为有大眼睛和罗加在,他其实也没怎么战斗,手枪里的能量基本是满的。
格恩把手枪对准天空连打了数枪,他把能量输出调节到最大,一颗颗子弹就像火红的烟花一样在天空中炸响,格恩不是胡乱在开枪而是按照某种顺序在发射,子弹之间的间隔就是一段暗码,是光念士之间常用的暗号。
果然,没过一会峡谷里面也传来的回应,一连串的银色子弹不断升上天空,那些是光念凝聚成的信号弹,用的是学院内部的暗码,显然是自己人,格恩记住它们的间隙长短在脑海中转译出暗语。
“我……我们有五个小队……”格恩翻译出子弹表达的信息,果然已经有支援部队已经被困在里面了,这样一来就不能用无差别轰炸了。
“我们有办法带你们撤退,再坚持一会。”格恩再度用暗语把信息发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珍叫过来,她的能力能够直接穿越战场,就算一次带一个人出来,只要跑几趟就能把人撤完。
“不能撤退,请支援。”峡谷里很快传来的回信,就在格恩他们不解的时候,天空中又传来一连串的信号,这次格恩突然慌了,他的密码学还是初学的,完全翻译不了信息量这么大的暗号,好在旁边的留里克记住了。
“他们说……峡谷里面有一个敌人的隐藏要塞,无面之人和影鸦正在抢夺什么重要的东西。”留里克一边看着持续不断传来的信号一边同时翻译,“里面是赫里特亲自带队的,目前还扛得住,但敌人的数量太多,现在是三方混战状态,不过影鸦的人要被击溃了,接下来可能就是他们了。”
“无面之人的目的不是那些地下的尘埃吗?峡谷里面又是什么?”格恩有点不知所措,好不容易费劲把那些机器都关停,难道这一切都是敌人的障眼法吗?他们真正的目的还在别处?
“这个我也不知道,赫里特是个老顽固,他如果不肯撤退谁也劝不动他。”留里克摊开手道。
“能不能问一下他们手里的情报……有没有至少知道一些什么?”格恩问道。
这次留里克来发信号,他可比格恩熟练多了,把手举起对准天空,一连串的发光圆环直冲天空,在空中还会扩大并且发出一段时间的强光,方便里面的人看清楚。
峡谷内升上一串混乱的信号,因为暗语字典里面是没有这个词的,所以里面的人把它转化成了音节发了出来,留里克解读了音节后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名称。
“策划人。”留里克念道。
这个词让格恩心中一颤,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组织了,第一次还是在龙唐市,当时海琳娜偷到了一份文件,里面记载有该隐和策划人之间的交易内容,似乎在该隐沉睡期间,血之一族和月之一族都在被策划人暗中影响着,一直安排到他重新苏醒那一天……不过那份文件被损毁严重,已经完全看不出详细的内容了,之后格恩也在暗中想要了解关于策划人的事情,可一直受到阻挠。
无论是查西米、龙语大师还是比约恩·艾斯贝伦,只要是提及策划人的事情他们都如临大敌,闭口不言,似乎这个组织背后涉及巨大的秘密。
现在他们的阴影又出现在阿尼亚领……出现在这座岛屿上,可以肯定无面之人的崛起也和他们有关系,仔细想想格恩就感觉头皮发麻,这个策划人组织似乎真的是一只黑暗的无形之手,他们在暗中操控着一切,所有看上去是巧合的大事件,实际上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珍,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格恩不敢疏忽赶紧拨通了联系,如果这件事真的和策划人有关系,那就不容许有任何疏忽,那是无论哪方势力都不敢直视的幕后黑手,一定要集中所有力量来对付。
那这件事也是策划人的计划吗?格恩心里不由得生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自己这边的行动,也被他们看在眼里吗?格恩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一直这样想就陷入一个怪圈了,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法去做……
“额?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吗?噼里啪啦。”珍摆弄着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现在往裂谷的方向这边来!”格恩喊道。
“拿来……拿来,这里是卡温。”通讯器那边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少年音,“我已经和另一队汇合,卡珊德拉和其他伤员我们已经送回学院了,我们现在正在往裂谷的方向出发。”
“干得好。”格恩道。
“少用这种语气,搞得好像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一样。”卡温不爽道。
“反正你们尽快吧,我们可能要先进去支援了。”
“比起我们,艾拉的人倒是快到了,他们是最早赶过去的,你们应该快看到她了。”峡谷那边打得愈演愈烈的时候,兰斯洛特却并不关心,虽然那个老家伙被堵在里面了,不过凭借他的能力,想出来是分分钟的事情,对于兰斯洛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他来到一个破损的据点当中,拿出一个骨笛轻轻吹了一下,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身后的墙上。
“你来得倒是挺利索。”兰斯洛特看也没看,但他能感受到那个人出现时的气场,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而冰冷的味道,像是冬天的泥土,又像是生锈了的金属……总之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味道。
“反正,除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人找我。”骨空这次是用一个妖冶女子的形象出现的,她坐在墙头上,两条白皙的腿在空中摇晃着,她就只有一点点身体搭在墙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是绝对坐不住的,但她整个人稳稳当当,仿佛身体没有一点重量。
“我让你办的事情呢?”兰斯洛特本来想刁难一下这个傲慢的女人,结果她慢悠悠地递出了两个瓶子。
两个圆形瓶子里装着某种发光的粉末,都是白色的,但一个瓶子散发出迷幻一样的光晕,另一个则冒着一层暗淡的白光,好似冬季的寒月。
“呵?你比我想象中的能干。”兰斯洛特本来给了她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事实上我拿到了三个……”那女人把玩着手里的瓶子,淡淡的光线映得她的脸格外阴森,“三个原初者的力量尘埃呀,何等玄妙的力量……梦境与迷幻的‘卡萝翠丝’,时光与启迪的‘泰兰诺’……还有一个空间与虚无的‘千’,不过它那份力量尘埃在我另一个分身那里,过段时间我得去取回来。”
“三个,再加上我手里的灰烬王力量尘埃。”兰斯洛特亮出自己的黑剑,剑刃上散发出日冕一般的耀眼强光。
“快要集齐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了……”骨空低声说道。
“生命,象征生命与起源之神,艾霍。”兰斯洛特感到有些头疼,艾霍是除了达滚以外最强的原初者,它的另一个名字更让人熟悉一点,那就是……生命之树。
没错,格恩他们之前去到树界所见到的那棵巨树正是原初者之一,创造了宇宙万千生命的神,维瑟拉学院花费了巨大的力气从它眼皮底下偷走了那一棵树种……
艾霍的力量比起其他几个原初者更为奇妙,它的力量残留不会一直保存下来,而是会随着时光流逝变为其他生命的能量,如同一场春雨般滋润万物,所以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艾霍的力量残留的,现在唯一的一点痕迹……那便是藏在维瑟拉学院中的那棵树种。
当然这一点兰斯洛特这边并不知道,维瑟拉学院那边对于保密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树种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外界的人知道,甚至学院内部都只有少数人知情,现在兰斯洛特唯一知道的就是格恩的身上有艾霍的气息,必须从他那里得知生命之树的力量残留究竟在哪里。
“那个男孩,你一直在追踪他,有什么线索了吗?”兰斯洛特冷冰冰的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身上有艾霍的线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看来你调查得不怎么样。”兰斯洛特哼了一声。
“是吗?”骨空若有所思道:“那就有意思了,我知道他身上有古代天顶符文的力量,而且还是个影念觉醒者,可能和影鸦的人有联系,艾霍的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给我查清楚,我们的时间不多。”
“直接把他抓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现在知道线索的人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死了呢?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艾霍的下落?对原初者来说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是世界开辟之后第一批诞生的生命,拥有无限的时间和生命,但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兰斯洛特的表情逐渐扭曲,他知道达滚可没有耐心,他被封印在海底深渊中已经太久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再等,如果自己把事情搞砸的话……等待他的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惩罚,达滚的死亡之神名号可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好吧,我明白了,给我几天的时间。”骨空摆了摆手,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并不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女子把手里的两个瓶子都扔给了兰斯洛特,后者接到手里后稍微检查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然不假,这个女人虽然诡计多端,但为自己办事的时候却一直很忠诚认真,虽然不知道她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可总是一个好用的棋子。
“我会给你时间的,我也相信你。”兰斯洛特说道。
“这句话,嘴上说说就好,千万不要真的相信我,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骨空语气阴森地笑了笑。
“你需要任何支援或者奖赏都可以开口,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我喜欢一个人行动,没有任何人是我信得过的,我也不是真的一个人……”骨空说着从旁边的阴影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数不清的人影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他们相貌完全不同,但共用着同一个灵魂,都在开口说着同样的话,“而且我说过的,我会拿到报酬,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要的代价,你现在还无法支付,我会等待着那个时候到来的,
“那我也会等到那个时候的。”兰斯洛特冷笑着应对那人嘲讽一般的回答。
骨空如同往常一样消失在原地,兰斯洛特也着手布置自己的事情,虽然灰烬王的粉尘已经到手了,但他接下来还要进行善后,以及一些次要的任务。
现在可不只有无面之人一个组织在收集这些原初者尘埃,很快这件事就会散布出去,为了减少影响,兰斯洛特原本想把这个岛整个炸沉,这样就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地下钻探机的功率被他调成了最大,地面上也插着能够引导灰烬王力量的图腾阵法,但那些地下机器被人改动过了,图腾杆也被人全部破坏了,原本剧烈的火山活动现在开始减弱下来,原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再加上这件事的影响已经传了出去,不仅是光念士,连影鸦那帮浑蛋都跑来掺一脚,恐怕关于灰烬王的事情已经传得满世界都是了,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可瞒的了,事已至此,不如直接拿下整个阿尼亚领当做无面之人的根据地,因为火岛的事情,现在无面之人基本上已经和光念士协会宣战了,那干脆就做到底。
反正现在四大家族之间火药味极其浓重,就算自己现在动手,艾斯贝伦也很可能无暇顾及,就凭这次他们派来的人手就能看出来了,精英级别的高手也只来了两三个,甚至连他们最拿手的高新装备都没有配备多少,完全没有天人家族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看来内战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兰斯洛特正是准备在这个时候赌一把,如果成功的话将会是无面之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他们以后将不用再躲在阴森潮湿的海底基地中,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土,这一次他为达滚献上了四个原初者的力量痕迹,这一定可以换来它的支撑,从达滚那里得到一点点力量作为帮助,就足够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
当然,世间的权利纷争对兰斯洛特来说没有意义,这不过是他的第一步,只要无面之人的影响力变得越来越大,被吸收进来的教徒也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当世间重新陷入混乱之后,数不清的人会被迫流离失所,各方势力林立而起,会有大量的人被无面之人的教义吸引,而他们都将成为兰斯洛特的力量。
只有无面教团继续壮大他才能去做更多事情,等他帮助达滚从深渊中解放,那时他就可以和原初者一起拥有无穷的生命与力量了。
现在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光念士和影鸦,然后是阿尼亚领的领主,凯顿那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大的麻烦就是兰斯洛特的手下损失惨重,一连失去了三个司辰,现在他几乎没有可用之兵了,光凭自己一个人想解决掉这么多强敌是不可能的,就算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力量强大了许多,也不可能同时对抗那些人,光罗加和留里克就已经足够他苦战一番了,更别说圣枪家族的人也到了,还有那个凯顿领主到现在还没出手。
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兰斯洛特相信它很快就会出现的。“刷!”
罗加一记完美的蓄力拔刀斩将面前的碎石破开,逸散的剑气将石块全部推向两边,被落石堵住的峡谷入口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格恩几人趁着这个机会冲进其中。
峡谷内部的激战还处在白热化的阶段,一进去格恩他们便迎面遇到了几个无面教徒以及一群飞来的黑色水母,这次没有轮到罗加拔刀出手,留里克便挥手飞出几道发光圆环将面前的敌人尽数斩杀,他出手极其狠辣,果断迅速,不给敌人留任何机会。
“得先找到赫里特他们。”罗加四处张望着,但峡谷里的环境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尸体和碎石,有无面教徒的也有一些身穿白袍的光念士尸体,可想而知这边的战斗何等惨烈,四处都弥漫着烧焦的气息,这种情况下根本找不到人,他们又试着发射了几枚信号弹,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回应了。
罗加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留在原地,所以他才会急切地寻找,但找遍了周围也没看见赫里特他们的身影,难道他们已经遭到不测了?
“你们看!”突然间格恩指着右侧不远处喊道,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岩壁裂缝横在战场当中,那岩石裂开的痕迹很新,感觉像是因为火山活动而刚刚开裂的。
在岩石裂缝外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黄色物体,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堆黄铜子弹壳,在这个时代传统枪械早就被淘汰了,战斗中使用最多的也就是念导器枪械,还在使用这种传统武器的也就只剩下圣枪洛德家族了,他们是通过在老式子弹上附带光念来造成杀伤,枪械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星陨地的骑士佩戴的长剑一样,只是一种家族的象征。
“肯定是赫里特留下的,他在引导我们过去。”留里克检查了一下,子弹壳上有洛德家专属的标记,这肯定是故意为之的。
“这个裂缝看上去不太稳定啊。”罗加的手紧贴着岩壁,他能够感受到极为细微的震动,虽然关闭了据点内大量的挖掘机械,但火山活动不会那么轻易停止,火岛或许没有崩溃的风险,但大地震还是随时可能会发生的。
“那也没办法,只能进去看看了。”格恩说道。
“好吧,那我们走。"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加走到裂缝的一端,他伸出右脚试了一下脚下,这里的岩石并不坚固,他稍稍用力就能踩下去一块碎石,他尝试性的向前迈出了一步,但就在下一秒,他忽然间听到一声巨响,脚下的碎石瞬间崩塌,罗加连忙快速闪身后退了几步,这种程度的碎石倒是伤不到他,他抬头看着岩石裂开的地方,上面一条条裂纹正沿着山体在快速生长,就像是一群舞动的蛇。
“轰!轰!轰......”岩石不断地向着周围坍塌,罗加拔出长刀挥出一阵劲风将众人笼罩起来,碎石不断击打在上面被弹飞出去,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从地下裂缝中已经开始冒出火山毒气了,让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好运起闭气法。
“这里应该有地下溶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跑到里面去了。”罗加看着面前不断坍塌的洞穴说道。
“这倒是挺符合那个老乌龟的性格的。”留里克看向裂缝里的溶洞入口,不断有硫磺味的气体从里面冒出,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到底藏着些什么。
“我们赶紧下去!”格恩说完想要跳下去,结果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沉稳坚毅的男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他挥动着手上的两把枪,一把银色的老式步枪,另一只手上则是左轮手枪,他看也不看地扣动扳机击杀朝他冲过来的敌人,敌人身上溅出的鲜血很快化作一道道细长的血线汇入他的弹夹当中,那把老式步枪自然就是洛德家主所用的“拂晓之银”。
而这个面相精干,留着一点小胡子的中年人自然就是那个赫里特·洛德,他身上的白袍依旧一尘不染,甚至没有一点血污,上面还绣着洛德家主的十一圣枪纹章。
“我们……看到这里有你的子弹壳,还以为你在那个裂谷里面。”留里克挠着头有点尴尬,实际上他知道肯定不是,但他现在只想把格恩他们支开,自己好去和影鸦的同伴汇合。
“我怎么可能躲在那种地方?你们都是白痴吗?”赫里特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只有你们几个人吗?那里面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后面还有部队会赶到,还有加西亚家的亲兵也过来支援了,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格恩说道。
赫里特看了一眼格恩,眼中露出一丝很轻蔑的光,他一向就傲慢清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赫里特本来是在和罗加说话,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接自己的话,看他的服饰是个还没毕业的臭小子,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家族的纹印,显然是个平民出身的家伙,说话如此无礼让他有些不爽,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在意那么多了,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策划人的事情……就算是儿子显然遇到险境动用了圣枪召集他也没打算出手的。
“峡谷里面大概有两千多无面之人的蠢货,影鸦杂碎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八成是没剩多少人了,那个隐藏据点在峡谷最中央的位置,里面有一个策划人的成员。”赫里特说到策划人的时候他的声音显然凝重了一些。
身为古老圣枪家族的一员,他很清楚策划人的力量,如果翻开与光念有关的古老历史书卷,就能发现策划人的影子几乎无处不在,许多远古时代的强大隐者都是策划人的一员,甚至是策划人亲手培育扶植出来的,而且他和策划人的关系远不止那么简单……
二十年前策划人曾经引发过一次轰动巨大的事件,那就是现在众人都不愿意提及的卡明拉山圣母院事件,那个地方本来是一个公益性质的福利机构,专门收养各种因为念兽事件而失去亲人的孤儿,但后来那个孤儿院附近怪事频发,不少人目击到怪物一般的类人生物在那边活动,半夜还常常传出惨叫。
一开始是控制局的人几番前去调查都没有结果,后来光念士协会派出专员去卡明拉山圣母院检测,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特殊念波痕迹,一开始人们以为是某种自然现象,后来调查继续推进的时候……协会派出的专员居然全部被杀害了,而那个卡明拉山圣母院实际上是影鸦的一个下属机构,他们一直在用收养来的婴儿进行光念觉醒实验。
孤儿院后方的荒山上埋藏了上千具尸骨,那些都是因为实验失败而惨死的孩童,而且还不仅如此,这个机构还一直在暗中采集强者的细胞用来人工制造天生的觉醒者,数不清的畸形失败品被直接扔进溶解池,少数存活下来的也成为了影鸦的战争兵器,没有任何感情地杀戮野兽。
因为事发地就在洛德家的管辖范围内,圣枪家族义不容辞要带头剿灭他们,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洛德家族受到重创,连赫里特的妻子都在战斗中死去,他自己也深受重创,如果不是夏洛林家如同妖术一般的枯木逢春术他可能已经死了,当时救了他的是艾玲·夏洛林,就是格恩认识的那个绿发温柔女医生温格罗莎的母亲。
那一年雷兰特还不满一岁,巨大的悲伤让赫里特完全颓废了,他拒绝一切光念士活动,躺在家中不问世事,后来他才在调查报告中知道……给影鸦提供了技术与光念士细胞的正是策划人。
这个组织没有任何立场和目的,他们可以和任何人合作,也可以背叛任何人,为了完成他们不为人知的布局,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带着对策划人和影鸦的仇恨他一直活到今天,现在终于揪住了策划人的尾巴,他可不愿意轻易放过,就算上层阻拦他也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让那些浑蛋都付出代价,堵上整个圣枪家族的荣誉。
“又是策划人……”格恩叹了口气。
“哼,你又知道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子。”
“在血裔事件中也有策划人的影子,他们一手安排了该隐的复活,如果不是查西米小姐出手他们可能就得手了……甚至更早以前,该隐和亚伯两兄弟的反目也是他们安排的,他们故意要制造出一个充满恨意的堕落该隐。”格恩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虽然学院那边一直要求他严格保密,但格恩还是决定让赫里特知道这件事,然而对方似乎对他讲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我对其他人的事情没兴趣,我只想让那些家伙都感受一下我这些年的痛苦。”赫里特转身朝峡谷中央走去,他高大的背影似乎包裹着一颗支离破碎的灵魂,“跟我来,这次一定不能让那个家伙跑掉。”
“唉……”格恩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仇恨彻底冲昏了头脑的人,谁知道这一步不是策划人的安排呢?被仇恨控制的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操控的。“我说,你这样跟着后面特别像一个球童,还拿着个拖把打扫卫生。”
大眼睛躲在格恩的兜帽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来,嘴里还在毒舌地喋喋不休。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又不肯撤。”格恩现在的确像个球童,赫里特和罗加冲在最前面不断斩杀那些靠近的黑色水母,大量的尸块被他们抛在身后,这些水母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重生,甚至当场分裂成数只,格恩也只能在后面拿着仪器一个个把它们驱散掉。
“你真的见过该隐和亚伯?”大眼睛又问道。从刚刚开始它的话就变少了,主要是害怕罗加和留里克,所以一直躲在格恩的帽子里一言不发,现在那些人跑到前面去了,它话痨的本性也爆发了出来。
“当然见过,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死了,对于被永生诅咒的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格恩反问道:“你认识他们?”
“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确切来说不是我认识,而是剑认识,或者说剑的主人认识。”大眼睛所说的剑就是它曾经附着的那把剑,它曾经是某一把剑上镶嵌的宝珠,被分离开了之后它才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我似乎见过那把剑,在亚伯的记忆里……”格恩回想起了在月之泉看到的幻象,“那是一把红色的长剑,上面有你,一颗栩栩如生的眼睛,剑上有不规则的花纹,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烈火。”
“哈,很美吧,既美丽,又致命。唉,我又开始怀念它了。”大眼睛托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天空。
一个无面教徒从一旁扑来,他手中拿着一把念导器切割剑朝格恩批来,后者一个闪身便用手刀敲晕了他,格恩现在可没那么多力气应付这些家伙,大眼睛看准时机悄悄把对方手上的武器抢了过来,拆开后盖把里面的高塔结晶取出,像嚼饼干一样把它一口吞下。
“格恩!跟上我们!”罗加在前面大声喊着,他们的速度很快,已经快要跑出格恩的视线了,
“马上!”格恩应了一声,并没有意识到大眼睛在他背后的小动作。
…………
远处的无面之人据点当中,一个老人正坐在房间内沉思着,外面的战火喧天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冥想,不时有沙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整个房间内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老人身上却依旧一尘不染,他面前摆着一个正在燃烧的香炉,里面冒出缕缕青烟,怪异的香味在整个房间内弥漫着。
峡谷外面的天空依旧被达滚的造物覆盖,那些东西会阻断信号,屏蔽一切通讯,这当然也是老人故意为之,是他让兰斯洛特这样做的,这次与无面之人合作他们给出了很高的价码,对于刚刚掌权并且急功近利的兰斯洛特来说这个条件无法拒绝,策划人给了他大批遗落的古代遗物,还有更高效利用达滚之力的修炼方法。
这些对于兰斯洛特来说简直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要知道老教主约修亚用了数百年的时间从成功接纳了达滚的神力,而且身体也被高度腐蚀,只要有了策划人的帮助他就能轻易解决这些问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策划人随时会出卖和抛弃队员,但以兰斯洛特的自负,他不会把这个放在眼里,既然都是互相利用,那就随时都做好被你背刺的准备。
老人正在通过精神连接与其他策划人对话着,他的眼皮不断微微颤抖,嘴唇上下张合,像是在与什么人说着话,这种精神连接可以无视黑色水母的屏蔽传达到极远的地方,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神迹,但对于策划人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道伦,目的已经达到,你可以回乱流海了。”
“我还想在观察一阵,毕竟兰斯洛特有些不可控,达滚的信仰者总是那么疯狂。”
“你那边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我闻到了……血和铁的气息。”
“你应该预测到这种状况了。”
“的确,但我没预测到的是那个女孩回来了。”
“她?”
“对,你亲手捡回来的那个禁忌之女,她算得上是原初者的女儿……天生就拥有那不合理的可怕力量。”
“我曾经想把她带入我们的正轨。”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她注定和我们不一样,原本我就主张把她处理掉,如果不是你执意要留她……”
“雪渊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会跑出来的。”
“这个不怪你,塞斯那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自己脱身了,也免得我们再去救他。”
“那个女孩,应该怎么办?”
“我们封锁了她的记忆,她现在应该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如果你放心不下,可以把她处理掉。”
“等我见见她就知道了。”
“我会在乱流海等你回来答复。”
香炉内的神秘香料燃尽,老人也被拖回到现实当中,看着眼前破落的景象,他预感到不久之后这个据点就要被攻破了,虽然现在是无面之人略占上风,但他能感觉到两股强烈的气正在靠近……或许现在回去才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事实上说谎了,他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观察兰斯洛特的动向,仅仅是为了见一下那个女孩,珍从雪渊里逃出来的事情策划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当时他便感觉到这就是命运的动向。
老人闭上眼睛,往事如同那烟雾一般不断涌上脑海,身为策划人他们除了执行自己古老的使命之外,还有一条铁律是一定要执行的,那就是抹杀所有不被策划人组织控制的长生者。
人类觉醒光念的历史已经非常悠长了,远古时期就有不少人已经接触到了那核心的真相,他们从六位原初者身上窃取力量,让自己成为永生不死的存在,其中有较为容易的路线,例如铸炉之道和迷幻之道,毕竟灰烬王阿塔利安和迷幻与灵魂之神卡萝翠丝是最容易被人类召唤出来的,它们两个喜欢与低等生物接触,有时候会游戏一般毫不吝啬地赐给它们丰厚的恩赐。
这样一来世界上就存在了大量不可控的因素,而让这些人安静下来不要破坏策划人的计划就是个很严峻的问题了,这些永生者都力量强大,如果不愿意合作,策划人也只能诉诸暴力让他们永远安静下去。
当年道伦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就是在一次抹杀永生者的活动当中,那个永生者超脱常理,选择了最难的一条道路,空间与虚无之道,他从暗物质世界之中找到了“千”的痕迹,并且不断钻研这份力量让自己拥有了原初者“千”的能力。
抓捕一个空间能力者是最难的,他们很擅长隐藏自己,曾经就有一个空间能力者开辟出了几个巨大的独立空间用来藏身,他创造的符文天顶到现在都是个让人头大的问题,而且那东西还被凡人们发现了,好在一直都没有人能够利用它们。
那是在马恩岛上的道格拉斯堡,大概二十年前,道伦一路跟随着那个永生者留下的痕迹指引,穿越北海从挪威南部的腓特烈斯塔来到英国,在那个小岛上的古堡里,道伦打听到了那个永生者的消息。
那个人不但继续钻研着空间之道,而且还在凡世间有着庞大的家业,他隐藏自己的长生秘密不断切换凡人的身份来生活,他有自己的家族,子女,甚至还有皇室赐予的领土和爵位,他拒绝了策划人使者给出的要求,那就预示着死亡已经找上他了。
道伦隐藏自己的气息来到那人的城堡当中,哪怕是空间能力者只要是出其不意依然有机会杀死他,道伦已经很多次猎杀过这样的目标了,身为策划人的一员,他执行过不少这样的任务。
但这一次他却扑了个空,倒不是那个长生者跑掉了,而是他已经死了,道伦去的时候他的子女正在举办葬礼,亲眼见过他的尸体确认这不是金蝉脱壳之术后道伦陷入迷惑,他在夜里偷偷潜入古堡检查了尸体,然后发现那个人的死因是受到了反噬。
他想从“千”那里获得更多东西,显然这个无耻的小偷被发现了,原初者中也不是个个都那么好讲道理,他受到了严厉的惩戒,哪怕用最后的力量逃回来也难免一死。
最后道伦还检查了那个长生者的遗物,避免他把一些不能昭告世人的东西写下来了,没想到就在他的房间里,道伦发现了一个隐蔽空间,那是用能力开辟出来的一个的小空间,大概只有一立方米大,出于好奇道伦想办法打开了它……里面的东西让他大跌眼镜,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千”会如此愤怒,那个不知死活的长生者……居然偷取了神的火种,确切来说应该是“千”的一部分“细胞”,原初者并没有细胞这样的结构,总之那是构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长生者不断对于空间之道有研究,还攻克了更为复杂的生命之道,也就是极少有人成功过的生命之神艾霍的力量……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天才。
他将“千”的神体和生命之道结合,居然直接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生命,众所周知大部分原初者是不会繁衍的,他们有自己的造物,但那些东西和原初者那样伟大的存在相比不过是低贱的奴仆,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生命,它们只会机械地重复主人的命令,唯一掌握生命之道的原初者艾霍或许能够做到,她也的确有不少子嗣,但她不会将自己的力量透露给他人。
而这个长生者,直接逆天而为地创造出了一个原初者的子嗣。
那是一个沉睡在灯笼当中的女婴,她整个身体都浸泡在特殊的液体当中,虽然还没有智力,但她生来就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和力量,这个空间也不是其他人创造的,而是她自己开辟的,在那个长生者死去后没有任何人能够照顾和保护她,于是在婴儿天生的本能下她开启了这个小空间用来保护自己,虽然很简陋而且轻易就可以被破开,但这仅仅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说惊为天人了。
道伦立刻向总部汇报了这件事情,接着得到了一个更让他惊讶的命令,策划人的元老一致决定让他把这个婴儿带回去培养,她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她的力量绝对可以帮助策划人完成那个古老的大业,这或许是他们距离原初者最接近的一次,一个货真价实的原初者子嗣,如果培育得当,她或许能够成为策划人最强的武器。
然而事情却往往事与愿违,这个女孩天生流淌着原初者体内不安而混乱的血脉,她无法理解人类的任何情感,无论如何纠正她都会我行我素,小时候策划人们不得不将她的能力封住避免她乱来,可后来她的力量愈发膨胀,他们逐渐没有办法控制她的成长,最后终究酿成了大祸……
十五岁的那一年,那个女孩突然失控,她的力量毫无预兆的开始暴走,哪怕是策划人内部有大量强大的长生者但也无法对抗神子的力量,她直接将几个控制她的策划人扔进了虚空当中,她的空间之力就是世界上最锐利的刀刃,能够轻易切开任何防御,只要她想随时就可以掏出别人的心脏和脑子,甚至把人分割成碎末。
在那场失控意外中策划人损失了十个同伴,最终还是女孩自己力量崩溃从中停了下来,因为她是神子之体,几乎就是不死之身,和原初者一样拥有不朽的生命,就算身体被破坏只要神格不灭就能再度重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清除她的记忆然后永远关押起来。
之后策划人把她送到了雪渊当中,珍所做下的案子也确实她自己干的,只不过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之后她就一直被关押在雪渊当中直到星火军的首领塞斯越狱引发了大暴乱让她逃脱了。
她的名字珍……世界上就是古老的亚兰语中神之子的音译,不过在那场事件之后,珍的能力似乎变弱了,她的攻击性也下降了很多,和一个普通女孩没什么差别,道伦一直在想要不要再次把她带回策划人,他实在无法抛弃来之不易的神之子,而且相处十五年,又是他亲手带回策划人的,对于他来说,珍就像是他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将她关入雪渊后道伦心中一直都有着愧疚。
当年那灯笼中的女婴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笑了,将道伦和她一起包进了空间当中,那婴儿很喜欢他,而且想要保护他,这是她最为本能的善意,哪怕是活了数百年,心早已经麻木的道伦也被打动了,他那颗麻木冰冷的心也松动了起来。
道伦一直认为珍的本性并不邪恶,只是在策划人组织里的高压环境让她长歪了,现在……或许就是她重新回来的时候,就像是浪子经历了一番人间的磨难才一点点成为圣人,一旦能回到策划人组织,她能够拯救数不清的生命,之前的一切……其实是值得的。
“嘭!”
一声巨响在据点外传来,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看来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道伦了。
“浑蛋!给我滚出来!”赫里特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他脸上怒气满溢,一双鹰眼显得凶狠无比,他身后八把圣枪组成如同翅膀一样的结构,不断在自动开火击杀靠近的敌人,一队队无面教徒冲上去阻拦他们,很快就在暴雨一般的绝对火力面前接连倒下。
无面之人这边几个精锐的高手也倒在罗加的剑下,有了他和留里克加入战局立刻逆转,再加上格恩手里的仪器能够消除那些再生的怪物,无穷无尽的怪蛇和黑色水母也再也不能阻挡道路,赫里特立刻开始扭转局面,转守为攻,一路杀进了据点当中,势必要活捉那个策划人。
他一次就开启了八把圣枪的高强度召集,八把传奇火器不断在旋转开火,漂浮在他的身后,宛如力天使的炙炎之翼。
“喂,我们真就这样杀进去吗?”留里克有些不安,他知道影鸦也曾经和策划人合作过,哪怕是影鸦的最高领袖也对策划人颇为忌惮,不是他有意贬低这些人,只是单凭他们三个,想抓住策划人绝对是不可能的。
“当然,拼死也要干。”赫里特一扫往日的颓废,现在就如同一个拼上一切的战士,无畏地冲向前方的深渊。“我在这里守着,你们进去吧。”留里克捂着胸口靠在入口处的墙壁上,“我受伤很重,战斗起来还会拖累你们,还是留守入口吧,免得那些杂鱼进去捣乱。”
“无所谓,你们最好都别动手,我只想自己了结这件事情。”赫里特像一个西部枪手一般迈着一往无前的步伐走入深处,他当然知道天人家族对待策划人的态度,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只要接触到关于策划人的事情便畏首畏尾,当年卡明拉山的事情也是查出策划人的线索后就彻底中断了,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咒骂天人家族那些软蛋,现在他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靠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即使全世界都在反对他。
“格恩,你也留在这里吧!”罗加说道。
“我觉得我还可以帮点忙。”格恩虽然有些逞强,但他的确很想弄清楚策划人的真相,关于影念、查西米、该隐亚伯两兄弟还有那些神秘的原初者……之前的事情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谜团,一切都只能从策划人的身上找到答案。
“那我可以不进去吗?我好不容易从活下来,可不想跟你去送死。”大眼睛躲在格恩的兜帽里瑟瑟发抖,感觉到他对策划人相当恐惧。
“想也别想。”格恩伸手一把将它揪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眼睛似乎变大了一圈,身上也滚烫滚烫的,不过格恩没想太多,跟着横冲直撞的赫里特便进到了据点的深处。
赫里特身后的八把圣枪不断喷吐出致命的子弹,挡路的小角色完全起不到任何威胁,就这样他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闯到了据点的最深处,最底下的一间小房间中,他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静坐在原地。
他双目微闭,神色泰然,似乎完全听不到耳边巨大的枪声和爆响,也早就知道会有人闯进来,所以一点也不惊慌,他盘腿坐在床上,就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像。
“……”赫里特看到老者的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策划人的一员。
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气场,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物体都存在念波,哪怕是一个婴儿,一只猫,一块石头,即使再微弱的念波他这样的高手都能够轻松感应到,可这个老人身上却什么也没有,就如同一片虚空……
这是顶尖高手才能做到的境界,寻常的光念士也能够压制自己的念波,但能达到和普通人一样就已经难如登天了,把自己的念波反应完全消掉,这是一种让人想都不敢想的概念。
“贯日虹光!”赫里特不敢有任何松懈,动手也不敢多废话一句,他直接挥手将拂晓之银握在手中,甩手挥出一道赤红色的光束。
“嗡……”
注入了十足杀意的一击在老人面前瓦解开来,就像是陷入了黑洞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你会来的。”道伦睁开眼,他须发皆白,可一双眼睛却像是婴儿一般透彻,“卡明拉山中走出的怨恨之魂,很抱歉,那场计划不是我策划的,你如果要复仇的话,可能找错对象了。”
“无论是不是你,我都会打倒你,我知道你不会把组织的内部轻易透露出来,所以只能把你抓回去再慢慢问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赫里特眼中怒火迸溅,身后悬浮的枪支全部对准了道伦。
每一发子弹都蕴含着毁灭性的能量,交织成一道密集无比的火力网,赫里特口中快速吟唱着术式,一个复杂的符文在他面前展开,穿过它的子弹全部都会再度加速,威力和速度都再上一个台阶,而且子弹射出后还会附带一层灼热的能量,宛如无数激发而出的死亡激光。
"嗖!"
八把圣枪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枪林弹雨,向着老者所在的位置轰炸而来,这个距离之下他无论如何躲闪都不可能避开,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抗下所有的攻击。
老人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只见他右手猛地抬起,一股强烈的光芒顿时从指尖散发出来,他面前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般,所有子弹都强行偏折了一个角度从他身边掠过,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圆形盾牌,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然硬抗下了所有子弹的轰炸,而且道伦看上去整个人轻描淡写,连呼吸节奏都没有被打乱,他周围的墙壁上却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细微的裂痕,吃了整整一套弹雨洗礼,据点脆弱的墙壁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十一把用圣剑之铁打造的枪械……我见过曾经使用那把剑的人,你连他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施展出来。”道伦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悯,他可以说是见证了光念觉醒者的衰落,虽然星塔让世界再度进入了觉醒时代,但现在的觉醒者完全没办法和当初相提并论。
“该死……”在赫里特看来对方完全就是在嘲讽他,觉醒者的力量简直深不见底,哪怕是赌上性命召唤齐全十一把圣枪也未必能够击败他……他的身体在颤抖,因为愤怒而颤抖,因为羞耻而颤抖......等待了二十年这个报仇雪恨的时刻,自己却居然如此的无力。
“我想,我能给你唯一的帮助,就是结束这一切,在无尽的黑暗中忘却仇恨和痛苦吧……”道伦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挥了一下,面前扭曲的空气开始快速膨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住了赫里特,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够把这个可怜的人压成碎屑放逐到虚空当中。
“唔……”赫里特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光念也被死死锁住无法驱动,这一次可不是凛冬司辰那样吓唬人的虚招,这是实实在在的空间锁定,来自空间与虚空之神“千”的古老传承,属于原初者的世界最古秘术。
“秘剑术·尘斩!”
千钧一发之际罗加及时出手了,一道剑锋斩开被扭曲的空间,这是秘之乡的奥秘剑术,那个在秘之乡活了无数岁月的至高武者曾经告诉他,这是连空间都可以斩开的剑术,当然,他从未遇到过需要斩开空间的情况,直到这一刻……
“百兵的招数……看来你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道伦的脸色终于变了,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那个人离开了组织这么久,居然还在给他们找麻烦。
“咳……当心,这个家伙还没出全力呢。”赫里特被救出来后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他现在倒是稍微清醒一点了,凭借他一个人恐怕奈何不了策划人,恐怕只能拖时间等待对方露出弱点了。
“当然。”道伦伸出手这一次同时锁定了他们两个人,罗加和赫里特立刻闪身躲开他的攻击范围,然而这一次他使用的不是空间能力。
说起来很惭愧,空间之道是几乎是所有道路中最难的,哪怕拥有很长的寿命道伦也不能一直在上面浪费无用功,他能够使用的空间能力也就只有两三招,他主要修行的还是自己的主派系。
万化之道。
这一派系的原初者是迷幻与灵魂之神卡萝翠丝,那是一个很乐于和人类接触的原初者,不仅仅是人类,宇宙中不知道有多少种族都和她接触过,卡萝翠丝没有自己真正的形态,她拥有数不清的万化之身,最常见的姿态就是一只羽翼斑驳的巨型飞蛾,无数种生物的特征在她身上出现,除了翅膀以外的其他部分无时无刻都在变化,道伦第一次召唤出卡萝翠丝的时候她就是一只巨大的飞蛾,黑白斑驳的翅膀之间是一个如同古代女神像般的赤裸少女。
卡萝翠丝也被永生者们称作千面者,她不断变化无穷而且还能够将自己分散成无数的化身散落在世界各地,扮演着世界上任何一个寻常的事物,一个路人、一只狐狸、甚至一块石头都有可能是她。她是最难被猜透的原初者,身体里流淌着欺诈与狡猾的血液,而偏偏是她,却最喜欢将自己的力量赐予那些低等种族,没人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神明之意无法揣测,可对于道伦来说,哪怕是陷阱,但他也因此获得了无上的力量。
“斑驳之臂。”道伦挥动了一下双手又将自己的手臂背到身后用光念凝成的手铐紧紧锁了起来。
罗加他们完全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正草木皆兵的躲避着空间牢笼的时候,突然他们的手臂不听使唤了起来,罗加是右臂,而赫里特是左臂,他们自己的手臂突然伸过来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被掐住的瞬间一股难以抵挡的倦意涌来。
道伦将自己的手臂转移到了敌人身上,这是卡萝翠丝的分体能力,接着是迷幻之触,只要被他接触到,敌人就会强行被拉入醒不来的幻梦当中,这可不是人类的幻术能够比拟的,这是真真正正的永恒梦境,一旦进入其中,连肉体都会受到梦境的影响,简单来说……只要道伦在梦中杀掉他们,现实中他们也会真的死去……分体加上迷幻之触的配合道伦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基本上百试百灵,然而就在他得手的时候,他似乎忘记了……或者是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格恩。
“暗之门术!静默!”格恩用好不容易恢复起来一点的力量发动能力,不过他的目标不是那个策划人而是罗加和赫里特。
静默的黑色光环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在这个范围内所有术式都会被消除,甚至连原初者的力量也会消失,范围内会彻底变为没有念波的真空区域,这一瞬间罗加和赫里特都恢复了正常,手臂也重新换了回来。
“什么?”道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小鬼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可刚刚他看的绝对没有错……
那是原初者的力量,消除一切的虚无之力,那是“千”的力量,那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男孩居然能使用和他们一样的伟大神力。
“秘剑术·尘斩!”
“贯日!”
恢复行动能力的一瞬间两人便同时发动了攻击,子弹和剑气朝着道伦席卷过去,他下意识用空间护盾弹开攻击,然而罗加的剑招直接破开了空间护盾,拂晓之银的红色子弹直接贯心而过,道伦被打了个对穿,之后又被接连不断飞来的子弹击中,整个人被打成了蜂窝,罗加也快速挥剑,斩断他的双手。
“成功了?”赫里特心中一喜,可下一秒就又让他跌入了谷底。
眼前的世界快速扭曲着,本来已经死透的道伦从漩涡之中走出,而他原本的“尸体”化作泡影消失在空中。
“我乃是斑驳之影,生于虚妄,归于虚妄,亦能从虚中复生。”道伦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威压,他不再隐藏气息了,刚刚那一瞬间他发动了虚实转化的能力,让自己躲进幻境当中,用一副幻象身体替代了自己,当然,刚刚如果使用分体能力也可以躲开,把自己拆分成数千份再组合起来,但格恩刚刚露了一手,这让道伦有所忌惮,一旦分体的时候被剥夺能力他就再也组合不起来了。
“哼,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赫里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他刚刚为了摆脱困意直接咬断了舌头,当然,这也用处不大,如果不是格恩及时出手他可能就被拖入梦境了。
“得小心刚刚那招,再有下一次我也没办法了。”格恩提醒道。
“说是这么说,但根本没办法避开啊……”罗加完全想不到办法,刚刚他明明没有被那个人的手指碰到,但依旧中招了。
既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更不是螺旋,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光念发动方式,几乎就是意识锁定,即时发动,根本就毫无对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攻击他,让他没有办法抽出手来攻击。
“秘剑术·尘斩!连闪!”
罗加连续挥出剑,爆出的剑气就像一朵绽放的死之莲,朝着道伦奔涌出致命的花瓣,后者也没有继续用空间护盾防御,而是使出了化实为幻。
他将面前的致命剑气拉入幻境当中,而现实中的攻击便会转变为虚幻的,一道道剑气从他身上横扫而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罗加前辈……我能破开他的防护,但只有一瞬间,你要把握好机会。”格恩也撸起袖子准备搏一把了,他还有一次机会,如果用静默术击中那个策划人,无论他有什么本领在那一瞬间都会变为普通人,以罗加的能力完全可以一瞬间击败他。
“还是那招吗……好,我尽力。”罗加的长刀背在身后,做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动作,一双鹰一般的利目锁定在敌人身上。
“星之门……”格恩呼出一口气面向道伦,对方露出了冷笑,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以格恩这种初级的运用技巧,出其不意还行,但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打中……
但格恩所想的,就是出其不意!
“铸炉!”
格恩没有使用静默,他手上冒出一阵橙红色的强光,道伦在那一瞬间闪身躲开,然而铸炉的发动是锁定的,和静默的范围完全不一样。
“什么?”道伦大吃一惊,他脖子上的一个项坠开始冒出强光,金属外壳在快速分解,那是一个灯笼造型的金色项坠,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但刚刚战斗的时候,格恩注意到这个策划人躲避攻击时会下意识抬手挡住这个项坠,这一定是某个他非常重要的东西,想要破开防御不一定要从物理上,也可以从心理上击破它!
道伦也懂得一些铸炉之道的法门,他快速吟唱咒术将格恩的术抵消,然而就在他分心的一瞬间罗加抓到了机会。
他一瞬挥出两剑,融合了秘之乡剑术最高超的空斩与尘斩两种招数,两道剑气交叠成一个十字结结实实砍在道伦的胸口。
鲜血飞溅而出,道伦身上的灰色长袍被温热的红色液体浸湿,他瞪大了眼睛,就算不是有意抵挡,他身上平时都会附着一层鳞甲一般的幻象防护,把受到的打击化实为虚,然而格恩刚刚就动了手脚,不单单碰了他的项坠,还把他的防护也一同消除了。
铸炉之术没办法作用于活人,但用来拆护甲可是一绝,无论是在真实存在的护甲还是能量构造的防护。
“死之幻梦!林地!”道伦被彻底激怒了,他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念波,重重一脚踏在地面上,周围的世界仿佛泛起了一层涟漪,被扩散波及的地方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格恩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据点当中了,而是身处一片寂静漆黑的树林里,这里所有的树木都生着黑白色的斑驳树皮,落下的枯叶也是黑白色的,天空中没有太阳,甚至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一片无尽的苍白,乌鸦的鸣叫在周围回荡着,却不见任何身影,这种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格恩,这是哪儿?你确定这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罗加咽了口唾沫,他虽然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场景,但这种诡异的场面他还真的没见过......
“我们被他强行拉进幻境里了。”格恩意识到这一点。
“怎么可能……”
“的确如此,看来他动真格的了。”格恩试着集中精神回到现实,然而这个梦境似乎无懈可击,一切都和现实如出一辙,找不到任何缺陷。
"那怎么办?"
"别急,我来想办法。"格恩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用静默撕开一个缺口了,可躲在兜帽里的大眼睛却说话了。
“没用的,这不是幻境,这里是虚白。”大眼睛叹了口气道。
“什么意思?”格恩不解问道。
“虚白,你可以理解为领域,这里的一切,都是货真价实的,用光念捏造出来的,就算你破开一个口子,很快也会被补上,因为这个领域的主人藏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如果没办法直接击中他,别的都是无用功。”大眼睛解释道:“而且在虚白当中……他等于是这个小空间的神,你们一切的动向都会被他得知,空间中的念波也全部由他控制,该死……真是被你们带进坑里了,这回连我也要死了。”
格恩试着发动龙语看破,果然,探测范围开不出去一米,环境中的念波已经被敌人锁死,他们现在就如同困在水潭里的鱼,
无法游出去,也无法逃离,只能坐以待毙等死!
“小子,你的力量用得不错嘛,但对我没用,到此为止了。”道伦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格恩听清楚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格恩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棘手的局面,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如同在一片巨大的迷宫中一般,到处都是敌人,他们无处可逃。
这时候道伦的身形突然在原地出现,在他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飞蛾,如同漫天飘雪一般的落叶飘落而下,那是飞蛾身上的鳞粉,所有接触到它的树木一瞬间便被消融,只剩下一团漆黑的剪影。
“在这个虚白里……我们已经被转化成半虚半幻的状态了,他可以像消除幻象一样直接把我们抹除掉。”格恩恍然醒悟,召出骨翼挥动起来驱散面前的鳞粉,然而这里可是道伦的世界,他死死控制住了念波扩散,格恩挥出的强风只能散播到不到一米的范围。
“刷!”
周围的世界快速崩塌,在鳞粉在作用下纷纷化作虚无,然而就在格恩他们快要被击中的时候,突然一个透明的球体从他们几个人身边掠过,几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林地的领域彻底崩塌,道伦回到现实世界中,他看到了一个长发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虽然阔别多年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她……看到珍的时候道伦微微一愣,阔别多年……可当年看到那个躺在灯笼中的女婴仿佛还是在昨天,如今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好在道伦还留了一道保险。
当年组织让他消除掉珍的记忆,然而他没有奉命行事,而是把她的记忆剥离出来了,那份备份就在他脖子上的项坠当中,他一直都觉得她一直还以这种方式陪伴着自己,如果有一天她能回来,或许自己还能把她的记忆再交还回去。
或许那就是今天。道伦望着珍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她长大了,之前分开的时候她还只有十五岁,而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了,她眼中没有当初的暴虐的戾气,里面只有一汪清澈透亮的灵魂,看来这样反而让她因祸得福了……
道伦开始犹豫要不要把她的记忆再还回去,或许这样反而更好,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合格的神子。
不过珍现在可不认识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不由分说便隐入自己的空间内朝道伦攻了过去,后者一晃神的瞬间手臂突然就被削去了一块,虽然他立刻又用分体变换之术恢复了回来,这一招特别像是格恩见过的月裔化形者的招数,只不过道伦的再生速度更快,几乎都无法用肉眼捕捉,而且化形者的变化术主要是用来躲避攻击的,如果身体受到伤害也需要控制被破坏的部分重组回来,而道伦的术则是直接让自己的身体强制分化,快速把受伤的部分填补回来。
“当心!这个家伙也会使用空间能力,不要太靠近他!”格恩大声提醒珍。
从道伦的领域中逃脱出来,众人都还有些心有余悸,那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即使心里做足了准备,可策划人的力量还是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可怕。
“接下来怎么办?要撤吗?”珍回头问他们。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赫里特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收手,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能挖出策划人的秘密固然好,如果做不到……那至少也要带走他们一个人!
只见赫里特伸出双手,拂晓之银已经被他握在手上,就在他下定决心要使出十一把圣枪召集,烧尽之间的生命和道伦决一死战的时候,一道刺眼的银色光芒从他们身后飞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哪怕是罗加的水准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尾迹。
突然闯入战场的未知来客直奔道伦冲了过去,策划人的反应也快得离谱,瞬间便挥手在前面创造出一堵空间防护,而那道电光则直接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转出一个极限的锐角转弯,它在空中不断变向,道伦也不断创造出新的屏障但都被电光用更快的速度绕开,接着道伦打算使用分体控制术,然而那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就没办法锁定住对方。
“蹭!”
那道电光突然暴涨,散发出刺眼无比的银色强光,速度也瞬间加快了数倍,道伦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拦不住它了,瞬间电光翻过了数道屏障直接撞在道伦身上。
即使是身上有一层坚固的光念护甲护体,道伦依旧被一击撞飞了出去,他在空中运起空间术法让自己漂浮起来缓下冲击力,而那道电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再度加快速度绕到道伦的身后,这一次整个空间里泛起了一层激烈的震荡涟漪,强劲的念波源源不断释放到空气中,如此磅礴的光念释放量简直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电光再度击中道伦,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加巨大,道伦几乎被一击穿胸而过,只可惜对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胸口的一个大洞立刻又被道伦复原如初,不过这样一番车轮战对他的消耗应该也很大,他现在同时和赫里特、罗加和格恩打了一场,珍和这个新赶来的援兵也对他造成了一些消耗,五个人齐力围攻的情况下或许有可能耗赢对方。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慢慢停息下来,落在地上的电光逐渐变化为一个少女的模样,格恩看到那窈窕的白发少女,那个人他既熟悉,又感到有些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是格恩在学院里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陌生是因为……她现在完全大变样了。
说来很神奇,格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校园里最好的朋友居然会是天人。
现在的奈乐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自信逼人的气场,她从前脸上总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阴郁和不安,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都一扫而空了,她身上萦绕着电流构成的银亮铠甲,强劲的光念紧贴着她的皮肤奔涌着,好似一个威风凛凛的女武神。
“我来迟了。”奈乐朝格恩他们示意,“是父亲让我来增援的,路上遇到了小股敌人阻截拖延了点时机,还好赶到了。”
“这是……雷神铠?”罗加有些惊讶,之前在悬城一战中,奈乐也曾用出过雷神铠,但那个时候她的状态很勉强,但现在似乎已经可以轻松使用了,而且熟练无比,简直能从她身上看出白狼王的影子了。
“人总会成长的嘛,不只是雷神铠,艾斯贝伦的三大禁秘传我已经全部掌握了。”奈乐的表情自信而轻松,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罗加的神情能看出这代表着什么,哪怕是比约恩大人……也是在差不多三十岁的时候从能够掌控这些危险的术式,就算是放到整个艾斯贝伦家族历史上,像奈乐这个年纪能学成三禁术的,恐怕也只有学院的创始人,传说中的天才范海辛·艾斯贝伦了。
被奈乐全力一击打中后道伦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刚刚被格恩他们激怒了之后他短暂的情绪失控了,但看到了珍之后他立刻又恢复了平静,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些家伙纠缠下去了,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把珍带回策划人总部……望着眼前的强敌,奈乐却还无畏怯,她从未像现在一样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动作都变得迅猛了起来。
要说原因,就在两天前,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
“我知道你见过奎洛,从那之后你就总是闷闷不乐的,我想知道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刚刚修复好的悬城内,比约恩将奈乐单独叫到了自己这里,有些话他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只是一直过不了心里的关,最近愈发严峻的情况让他心中感到焦虑……看来现在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额……”奈乐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知道的人只有自己和管家巴特,看来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了,“是巴特跟你说的吗?”
“不管是不是,总之我们得谈一谈。”比约恩的语气比平时要柔和,他眼中满是倦色,一连串爆发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这个短暂而稳定的时代终将要结束了,从建设新世界之时积攒下来的问题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无论是影鸦、星火军、无面之人还是光念士集团内部的纷争,这一切都早就定下因果,到它爆炸的时候,他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当时他托人带给我一张纸条,里面是匿名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奎洛。”奈乐的声音有点低,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曾经她对此愤怒无比,但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纸条上说,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无法成长吗?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来找我,我告诉你真相。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地址,在克拉斯诺的一个隐蔽地点。”
“他说了什么?”比约恩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奎洛原本也是天人家族的一员,他是奈乐母亲妹妹的儿子,奈乐的表弟,比约恩的外甥,因为天人家族为了保持血统一般都会选择族内远亲结婚,关系要论起来其实很复杂。
原本奎洛是家族内天赋最好的苗子,他虽然没有觉醒艾斯贝伦的神雷血脉而是觉醒了旁系的静电磁场,但他天生就天赋过人,而且勤奋刻苦,一度被寄予了厚望,然而就在他十八岁的成年礼上,奎洛突然失踪,之后得到消息,他居然叛逃家族加入了影鸦组织。
没有人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奎洛也从此没有任何消息了,这次和奈乐接触是他极少的露面。
“他说……”奈乐面露难色,因为自己也曾相信过这番鬼话,现在说出来不由得心生愧疚,而且……对着父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用隐瞒,直说就好,我不会在乎他说了什么。”
“他说……”奈乐的声音又低了一些道:“我并不是你亲生的,你一直都没有子女,但因为家族的利益不能让血脉中断,于是你让控制局找到了一个天生觉醒光念的婴儿,把她带走并且杀死了她的家人和所有知情者。”
“所以,你当时相信了吗?”比约恩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想想也知道奎洛不会打什么好主意。
“……”奈乐又沉默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会相信也很正常,毕竟当时你的确遇到瓶颈了,对自己很不自在…….再加上,我这个父亲,的确很不负责,除了训练以外几乎和你没有什么交流,你肯定也承受了很多压力,想必你应该很恨我吧?”比约恩的神情有些暗淡,他一直以来的标准都很严格,忽略了很多东西,现在他开始有些后悔了,作为天人家族的领袖他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是个事事都做不好的新手。
“不是您的错……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无论我怎么努力,对光念的控制总是力不从心,常常会失控……而且在分院测试的时候……”
“你当时的测试反应很奇怪,我知道,而且我把消息压下去,你不用担心。”
“我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心里总是会乱想。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迷茫了。”奈乐振作了精神,冲父亲笑了笑,眼中很是坚定,“也许您的确很严格,但正因如此我才能成长起来,虽然还算不上强,但是至少算得上可靠了。”
“是因为你学会了雷神铠吗?”
“对,不只是雷神铠,还有范海辛曾祖父创造的猎兽曲,其实是格恩先学会的,但是像他这样优秀也只能用出半成品,只有我使出了完整的威力,如果我不是艾斯贝伦的血统是不可能做到的……额,我只是想说我真的没有怀疑您,我现在做的还不够,我会再努力的。”奈乐看似漫不经心地透露自己的成就,她一直以来都努力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可,到了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居然还会夸赞别人了,之前我记得你从来都看不起平民出身的光念士,看来你不光是能力上成长了,心也开始成长了……”比约恩注意到了这一点,“你跟那个孩子关系走得很近啊,我的小奈乐也有自己的朋友了。”
“啊……”奈乐突然小声叫了一声,她和格恩在一块的时候一直都觉得很自然,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却感到有点害羞了。
“你们把那个称之为猎兽曲吗?”比约恩也不为难女儿,转开了话题,虽然那个格恩身上或许有点问题,但现在看来他对奈乐的影响都很积极。
“对……我们从曾祖父的留下的歌谣和画像里推出来的术,或许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那是三大禁秘传之一的招数,和雷神铠一样是极为危险的能力,创始人范海辛给它的命名是极雷惊世。”“啊,是这样吗?”奈乐多少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了些了不起的秘密,没想到只是自我感动而已……
“不过你能用自己的智慧把它推出来,而且还能领悟到精髓,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况且你还找到了那把已经遗失多年的刀琴,这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你做得很好,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比约恩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她,反而让奈乐有点不适应了。
“其实……那个是格恩找到的,虽然也是我给了他线索让他找的,不过主要出力的不是我。”
“这个都不重要,好了,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才是正事……或许你不一定能够接受得了,但现在的确是该说的时候了。”比约恩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再三犹豫后还是开口了,“你是艾斯贝伦的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奎洛所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什么……什么意思?”奈乐闻言又有点慌张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心病,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那么迷茫了,可提起来还是会想要逃避。
“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比约恩说道:“但你也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你没有父母,就像那封信上说的一样,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一定要说清楚的话,你……其实就是我。”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奈乐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完全不明所以。
“你还记得卡明拉山事件吗?”比约恩问道。
“记得一点……好像是影鸦的人做的,他们找了很多无辜的孩子来做光念实验,后来为了摧毁那个据点牺牲了很多人,当时闹得很轰动。”奈乐回忆起当时看到的新闻。
“对,你可能还有一点不知道,当时他们还大量生产了的实验胚胎,从一流光念士的细胞中提取基因,然后进行融合剪辑,最后制造出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完美觉醒者,将光念与影念结合,兼具力量和精度,然而大部分都失败了,幸存下来的也基本都是畸形的怪物,最后只有一个是近乎完美的存在,她几乎没有缺陷……那是以我的基因为蓝本融入了其他优秀片段组成的……本来我们打算摧毁那个试验品,但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我犹豫了,她已经发育成一个完整的婴儿了,能哭能笑,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看着我,眼睛不眨一下,也许是我们基因上的亲和吧,毕竟我们按理说是同一个人,看着玻璃缸里的婴儿我心软了,我用一个实验室里找到的死婴替换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出卡明拉山,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连巴特我都没有透露,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了,这个女婴是谁你应该猜到了。”比约恩说完自己埋藏了快二十年的秘密,心中似乎轻松了一些,看着震惊不已的奈乐,接下来就看她能否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了。
“这……这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编故事骗你?”
“……”奈乐陷入了漫长的沉闷当中,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这个版本的真相甚至比奎洛说的那个要更离谱,自己甚至都不能算得上人类?
“你真的不用太过在意,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很严峻了,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我也倒下了,所有的希望就交托给你了,虽然你的身世很离奇,可我希望你今后能够不用带着自我怀疑在战斗。”比约恩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伸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奈乐的头。
比约恩说道:“你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潜能难以想象的巨大,之所以你有时候会控制不好力量,是因为你体内有隐藏着一部分的强化基因,我不知道他们的来源,卡明拉山的实验数据在最后被影鸦的人给摧毁了,所以你身体里有躁动不安的力量,影念和光念会互相影响,可一旦你掌握了如何使用它们,你将成为空前绝后的强大光念士,无人可以匹敌……”
“所以,你把我带回来,只是渴望这股力量吗?”奈乐脸上写满了失落。
“不……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看到你的一瞬间,我知道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也许是过度雷神铠的缘故,我的身体损伤很大,我很早就知道也许一生都不会再有子女了,所以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本来像冰一样的心脏又跳动了,听上去这不像我会说的话,但是你看……”比约恩伸出手,让奈乐也伸出自己的手,父女俩手掌隔空对在一起。
一道道微电弧从比约恩手中逸散出来,奈乐也感应到了什么,她体内的光念涌动着,在空气中回荡着协调契合的凡斯反应,通过这一道道电弧,两个人似乎感应到了对方的内心,奈乐从小一直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隔着一道冰冷的大山,而此时它溶解崩塌,两人似乎直接在心与心对话。
“感觉到了吗?”比约恩没有开口,奈乐便知道了他想说的话,“在卡明拉山的时候,你就是这样,透过厚厚一层玻璃对我说话,其实都不算是说话,因为你当时一个字都不会说,我只能感觉到你在笑,你见到我很开心。”
“呜……”奈乐鼻子一酸张开双手跳起来跳进了父亲怀里紧紧抱住他,比约恩很魁梧,女孩只能半环着他,他也伸手搭住奈乐,不需要任何语言,两个人的精神可以联通,情绪如同水一般流入对方的内心。
“蹭!”
火岛峡谷的地下洞窟中,奈乐睁开双眼,一瞬的回忆后她拿剑的手更加坚定,一道雷光凝剑紧握在她手中,哪怕对手是强大无比的策划人,这一次她也会全力应战,以艾斯贝伦之血为名。策划人站在原地全然不理会奈乐和赫里特身上散发出的强劲战意,在他看到那个女孩出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战斗的意思了,在他看来和这些家伙打下去毫无意义,就像是和野兽打交道,那些人是永远不会明白计划的意义的,夏虫不可语冰,在他这样的永生者眼里凡人没有与之沟通的价值……但那个女孩不一样。
“退散!”
道伦突然挥出双手,面前的众人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推开,只有奈乐凭借超强的速度躲开道伦的锁定,然而他在自己面前创造出一道空间屏障,把除了珍以外的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面,他的灰色长袍飘舞不息,一个半透明的飞蛾羽翼虚影出现在道伦身后,散发出神秘无比的气场。
“该跟我回去了,这一次……您一定会成长起来的,成为一名伟大无比的‘奥德赛’,完成那伟大的事业。”道伦对珍说着些奇怪的话,后者完全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当然道伦也没打算让她明白,只不过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挥手对准珍,一层空间薄膜瞬间将她包裹起来,虽然珍也是空间能力者,可她现在的水平和道伦比还是太不入流了。
“喂!放开我!”珍试着用自己的球形空间从这层禁锢中穿出去,然而这点小把戏并不管用,看似薄薄的一层空间牢笼却在不断地延伸,珍每次想要穿过它就会被送回原来的位置,一步之遥她却永远也走不出去。
“以后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很快你会明白的。”道伦身后的飞蛾羽翼消融在空气中,化作一道苍白的大门。
“他要逃了。”格恩虽然不知道那门后面是什么,但见识过这策划人的空间能力,想也知道那一定是逃脱用的传送门,而且他似乎还对珍很感兴趣,或许是他们一直在吸纳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得想办法阻止他才行。
“奈乐!”罗加抽出剑喊了一声,他斩开自己身边的空间束缚,然后持剑对准道伦的方向,“就一次机会,抓准时机。”
“好!”
“秘剑术·空斩!”
罗加挥剑劈开道伦布下的空间壁,奈乐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启雷神铠状态,用最快速度沿着那道破开的裂缝冲到对方面前,格恩也想过去帮忙然而他的速度现在远比不上奈乐,冲过去的瞬间就被空间墙壁弹开了,稍微一歇下来身上的疲惫感就开始加倍涌来,格恩试着重新收敛心神,接着他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出一阵阵凉意。
按理说自己从昨天就奋战到现在了,这么大的战斗消耗如果是往常自己应该早就受不了了,但现在似乎还有一点余力,而且恢复的速度很快,格恩顺着那个感觉摸在自己胸口上,发现是放在自己衣兜里的一个小东西,那是薇琪留给自己的那个小礼物,一个木质的小吊坠,用世界树之种的萌芽制成的……原来是它一直在恢复自己的身体状态。
这树种的力量非常神奇,哪怕是星门术的金之门,或者温格罗莎的家传秘术,直接为别人注入生命原质的神奇之术,都只能从肉体层面进行修复,人的精神力依旧是亏虚的状态,但这颗小东西却可以直接恢复人的精神,这个小饰品原本是通体绿色的,现在却有一角已经枯萎了。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烦人吗?”道伦微微皱起眉,奈乐冲过屏障后又开始不断快速闪烁,找到机会便会给道伦一击,虽然不痛不痒但一直把他和那道传送门隔开阻止他离开。
“极雷惊世!”奈乐不理会对方说什么,只是使出浑身解数挡在道伦面前,她一手释放出一层静电场将传送门笼罩,另一只手挥动雷电构成的长剑使出自己最强的攻击招数。
刺眼电光形成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在地下空间当中,将幽暗的地下据点照得亮如白昼,数不清的强劲电流汇聚成一道朝道伦涌去,后者一步都没有挪动,他这次不再漫不经心的随意防御,而是构筑出一层层反复交叠的空间壁障将自己包裹起来,那个拿剑的凡人虽然习得了百兵冢的剑术,但还处在最浅薄的一层,是斩不开像这样多层的球形防御的。
奈乐的雷电也没法破开空间系的防护,她现在已经习得完整版的极雷惊世,雷电会持续打击三次,越往后的威力会越强,她的确没办法破开防护,但她只能尽可能打出更强的威力,剩下的就全部交给自己信任的队友们……
现在能够克制对方的只有格恩了,用静默术把道伦的能力封住,这样奈乐的攻击就能正中他,然而这一次道伦不可能不留个心眼了,他吃过格恩这一招的亏,所以他这一次死死盯住了格恩。
在格恩站着的位置上空漂浮着一只眼睛,那是道伦用分体之术创造出来的,只要格恩一准备动手,他就会用空间壁把他的位置转开,格恩的星之门术和真正属于原初者的玄妙之术还是不同的,他的光念发动依旧遵循着凡斯轨迹定律,而且是最容易闪躲的直线型,道伦自然早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你看那个。”大眼睛从兜帽里探出头来,伸手拽了拽格恩的头发。
“你的亲戚?”格恩抬头看到了那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别闹了,那是那老头儿的眼睛,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你这个时候动手对他没用的。”大眼睛说道。
“该死,那这下真的没有人能对付他了……”格恩当然也明白,只能苦笑着满脸无奈。
第二道雷极惊世也被空间屏障弹开,散开的雷电劈在旁边的墙壁上,厚重的岩石墙上留下一道道叶脉一般的裂痕,第三道雷电蓄势待发,这一次整个空间内都能感受到这股逼人的压强,站在远处的格恩都感觉到微小的电弧在自己皮肤上流动,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
“轰!”
第三道狂雷崩腾而出的时间,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珍突然从道伦的空间禁锢中逃了出来,只见她挥手在道伦的面前一划,原本无懈可击的多层空间防御如同被切开的洋葱一般瓦解开来,原本的珍只会用最简单的球体空间,这是她一出生就会的天赋能力,就像是婴儿在子宫里学会游泳的本能一样。
道伦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恢复了些许能力,这是空间之刃的能力,比起秘之乡里那些不入流的剑术,这才是能斩开一切的剑,所见皆斩,所斩皆破。
护罩被切开的一瞬间正好是最后一道威力最大的怒雷劈下的时刻,道伦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传送门上,只想着如何维护传送门不被那个天人女孩打断,然后赶紧撤离这个地方,珍的这一招完全打破了他的预料,他身上贴身的空间防护都被自己撤销了,只维持着一道球形防护。
汇聚着奈乐全部光念的一击直接正中道伦,爆裂的电光沿着他的身体逸散出去,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闪光弹,浑身都冒出刺眼的强光,难以想象的强劲电流贯穿全身,破坏每一个细胞,道伦顶着身上的剧痛催动分体之术不断重组受损的尸体,然而这也是有极限的,哪怕他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长生者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那种神秘力量,他身后幻影一般的白色飞蛾开始消散变得黯淡,最后白色化作血色,苍白的翅膀碎裂开来,在空中化作一滩破碎的泡影。
“轰!”爆裂的巨响响彻整个地下空间中,强悍如策划人也无法承受得住这股力量,道伦被炸飞出去十几米,撞到了地面上,在他身后的传送门轰然关闭,这次连那些空间的漩涡都无法抵抗住爆裂所产生的巨大震荡,传送门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一条条出现,接着消失不见。
"噗嗤!"道伦吐了一口鲜血,他身上的伤口被雷电烧灼的黑烟弥漫,在刚才那一记雷极惊世的爆发中,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会这样厉害,天人家族竟然还有未稀释掉的奥赛德血脉,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不敢再轻视对手。
“喂,在看哪呢?”珍冷笑了一声,她的眼神中带着幽幽寒意,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空间……飞蛾……星辰……奥德赛……那些古老的存在,无数的记忆片段在她脑海中闪烁,然而关键的部分她却完全想不起来,她只想起……自己曾经是怎么做的,像这样伸出手,对准自己反感的东西,只需要一划……
“蹭!”一道空间之刃斩开地面,被波及的位置所有东西都消失一空,说实话,珍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到哪里去,总之,是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地方。
道伦还没有从刚刚的打击中完全恢复,但躲避一下这种程度的打击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的身体不符合规律地扭动起来,意识拉动着身体避开空间之刃。
“她到底想起了什么?这不可能……”道伦伸手握住自己胸口的吊坠,珍的记忆明明已经全部被封存到里面了,当年是他自己亲自动手的,包括她童年学习的所有东西,还有在策划人总部的经历,她怎么可能又恢复了?只不过是本能而已,她毕竟是原初者的后裔,就算是凭借本能也很不得了了,就像一个巨人婴儿,就算再年幼无知,它也天生就是一个脚踏山川大地的巨人。
道伦的身体忽然出现在珍身侧两米左右的距离,道伦右掌拍向珍的肩膀,道伦的双臂呈现出诡异的金色,上面有无数金灿灿的符文在跳跃着,无论怎么,先把她带回总部再说,道伦运起分体之术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替换到珍体内,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听使唤,贴到自己额头上,一阵冲击从掌心传出,珍毫无防备昏厥了过去。
哪怕是恢复了一些战斗本能,珍的经验还是太少了,中了这样的阴招完全没有办法。
“额……咳……”道伦的表情扭曲,用尽全力伸出手,他身后的飞蛾印记一点点拼凑回来,血色的飞蛾闪动破损的翅膀将白色的旋涡门重新创造出来。
众人当中唯一状态还算好的赫里特,道伦现在刚刚受到重创,或许暂时没有手段能防住他的圣枪轰击,赫里特也当机立断使用圣枪召集,这是第十把圣枪,一支造型古朴的长款鸟猎枪出现在他身后,
在这把枪的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火焰燃烧着,枪柄上雕刻着一只展翼欲飞的白色雄鹰,在雄鹰的眼睛里,有着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看起来威武霸气。
“齐射……贯日!”赫里特怒吼一声,身后如同羽翼般绽开的十把圣枪齐齐喷射出赤红色的光束朝着道伦扫射而去。“轰轰轰!”
十道光柱汇聚在一起的威力极其巨大,其中汇聚着赫里特的愤怒和怨恨,由情绪启发而出的光念爆发更是加强了威力。
在道伦的身后,一轮巨大的圆弧形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空间内的杂物全部震碎,在这一击之下据点内的石柱和墙壁纷纷倒塌,地面上留下十多道深达几十丈、长达数百米的沟壑,整个据点在连番战斗的波及下终于彻底崩塌了,尘埃和碎石漫天飞舞,遮盖住了天上的月亮,将大半夜映衬得犹如白昼。
“呼!”道伦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这一次真是伤筋动骨了,虽然身为。
道伦看了眼昏迷的珍,眼神中露出几分担忧和犹豫,他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如今恐怕要把这些烦人的家伙全杀光才行,虽然刚才的交手看似他占据了上风,但是他并没有占到便宜,道伦很清楚,他之所以能赢得这场胜利是因为珍的疏忽,否则他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虚白!”道伦开启领域,他身体周围浮现出了一层白色的光幕,光幕上有着繁琐的花纹在不断闪耀,隐约中似乎可以看到一颗颗星球在闪烁,在道伦的身体四周,出现了一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巨大圆球,圆球不停地旋转着,将周围的环境吸收进去,一切都被笼罩在了其中,在这个巨大的圆球中,任何攻击到道伦周围都会被吞噬掉,根本不能伤到他一丝一毫。
赫里特看着悬浮在道伦身边的这个巨大的星球,眼神非常复杂,刚刚已经是他的全力攻击了,可距离对方还是有宛如天堑般的差距,格恩也为之震惊,道伦这一次的虚白比之前的规模更大,很快就会包住整个峡谷,所有陷入球体内的物质都会被视为幻境中的东西,能够被他随意修改……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了,也许现在跑还来得及,奈乐的速度应该能逃出去没有问题,只不过这样就真的要放弃珍了……学院那边把她交给自己,虽然对方是策划人这一点实在是没办法,可珍如果被对方抢走,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留里克也一直在看这边的情况,不过他一直保持自己远离战场,不被他们牵连进去,其实如果他出手的话或许还有机会,他的四恒之环中,悖论和均衡都能够克制那个策划人,如果让他削减一半的力量,战斗起来会容易很多。
不过留里克倒是完全不在意,那边打的两败俱伤对他来说是好事,这段时间他已经安排影鸦那边的人全部撤离了,现在岛上就是无面之人和光念士的战斗了,总部那边让他弄到灰烬王的力量残留,还有把这边的水给搅浑,这两个工作他都已经完成了,就算学院那边问起来,他也只能说自己实力有限,总不能逼着他非要和策划人战斗吧?
而就在道伦的术即将完成的时候,他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一个直接传入他脑内的声音……
“道伦,你在做什么?”
“我……我找到那个女孩了,那个神子,千的女儿,我决定要带她回去了。”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为什么开启这种级别的虚白?”
“那些人和我交手过……我们的秘密已经透露太多了,必须要把他们全部灭口,这个女孩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那边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气。
“我明白了……”道伦一改刚刚高傲的态度,现在整个人都变得低沉了起来。
“别的都无所谓,最最重要的无面策划人世代坚持下来的大业……不能让任何事情威胁到它,你莫非忘了这一点了吗?”
“我没有忘……我这就回去。”
“我为你开了一道门,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
道伦沉默了,他身边的白色光环瞬间暗淡下去,他在最后时刻直接收了力,将快要成形的虚白之境收了起来,上级的命令是绝对的,所有策划人都必须遵循古老的规则,所有背叛者都必须被无情抹除,就像他们之前斩杀过的那么多长生者一样。
一道漩涡之门在道伦身后出现,这一次完全不等他有任何动作,大门直接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吸了进去,道伦怀中还紧紧抱着昏迷的珍,至少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最后时刻格恩还在不断尝试能不能使用世界语,之前在世界树使的事件中……他就是在最后一刻用空间世界语把树种抢了回来,世界树使离开地球后便迷失在茫茫万千世界中再也找不回来了,面对使用空间能力的强者,不知道这招还管不管用。
实际上是有用的,格恩自己并不知道,长生者使用的力量和星之门类似,本质上还是借助引导来发动来自规则的强大力量,让世界语则是直接发动规则本身,并且没有任何消耗,不过格恩此时显然并不能运用自然,甚至基本上要看运气,只有极小极小的概率能够使用成功。
最后还是只能看着策划人带着珍消失在了白色漩涡之中……伴随着赫里特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吼声,这场对策划人的战斗以失败告终,虽然众人都已经用尽全力,消耗了对方不少力量,可离能够击败他还有很远的距离……
“居然活下来了,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大眼睛探出头来叹了口气。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早知道,我就不让珍来支援了。”格恩也很是无奈。
“你想多了,策划人如果真的想找到她,你藏到哪里都没有用。”
“那个老人像是认识她一样……莫非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看年龄说不定是他孙女。”
从据点的废墟中跑出来,外面的情况吓了格恩一跳,原本覆盖在峡谷上空的黑色水母群现在已经扩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级别,整个火岛的上空都被它们彻底覆盖,不断增殖的水母群还聚集到一起形成更大的个体,最大的黑色水母就像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型堡垒,垂下的触须都有一棵棵古树那么粗大。
和策划人交战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峡谷内的战斗已经结束,影鸦的人已经撤退,赫里特带来的部下把无面之人的部队击溃了,可比兽潮还要难缠的黑色水母群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罗加前辈……”格恩看着罗加,他现在还是这里的最强战斗力,或许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的招数只擅长对付地面上的单个敌人,这个我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早知道我就节省点力气了。”奈乐叹了口气,雷极惊世会消耗掉她所有的光念,虽然她的雷电适合对付群体敌人,但现在也有心无力了。
“交给我好了。”这个时候大眼睛突然从格恩身上跳了下来。大眼睛此时也恢复了不少力量,格恩他们战斗的时候他在旁边收集到不少逸散的能量,现在去战斗也完全没有问题了,只不过就看格恩肯不肯给他这个自由了。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格恩瞪了他一眼,虽然这家伙一直表现得很好,可之前他还是无面之人那边的人,不能随便就信过他。
“大哥,咱们再浪费时间可就来不及了,兰斯洛特是个疯子,我现在都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大眼睛歇斯底里道。
“兰斯洛特?”格恩皱起眉头,“他和无面之人有关系?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额,我刚刚有说吗?我说的是……是兰特克,或者拉斯特什么的,哈哈。”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开始一通胡扯。
“我听得很清楚就是兰斯洛特,你之前就说漏嘴过一次,如果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把你捏碎。”格恩一把将它从地上抓了起来,手上运起幽狱之火,看到那绿幽幽的火光大眼睛露出惶恐的眼神。
“好好好,我说……”大眼睛叹了口气,“无面之人现在的教主就是兰斯洛特,星陨地的黑光剑圣兰斯洛特,他大概从十年前就加入无面教会了,他是上一任的凛冬司辰,前段时间大海岸出现后他差点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得到了达滚赐予的力量,他杀掉了上一任的教主,然后自己上位……你们见到的那个蓝色鳞片的怪物,就是他,火岛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格恩陷入了思考,也许大眼睛这番话就是在扰乱他们,故意挑拨离间,但这样其实也说不通……龙学院和维瑟拉现在的关系并不好,这个时候挑拨离间其实并没有意义,格恩只见过兰斯洛特两次,一次是血裔事件中在龙唐市,来一次是在大海岸,他对这个人了解不深,可兰斯洛特作为光念士在群众中的声望一直很高,很受群众的敬爱……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大眼睛所描述的那样吗?
“我和他交过手,那个无面教主并没有用星陨地的剑术。”罗加也表示不信。
“或许是刻意隐藏的吧?面对懂剑术的人,他不可能自己暴露出来。”留里克随口插了一嘴,他早就知道兰斯洛特的秘密,“你又杀不死他,就算隐藏实力也无所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些该死的水母吧。”格恩看着密不透风的天空,阳光几乎都要被它们完全遮蔽。空中随处可见飞舞的黑色物体,汇聚成群的黑色水母好似一片片闪动着蓝光的乌云,格恩能看到一些无面教徒正骑乘在黑色水母上指挥它们游动的方向。
“通讯已经完全被阻断了,不仅通讯器用不了,连光念思维沟通都没有反应,没办法呼叫远程打击。”罗加说道。
“我都说让我上了。”大眼睛在格恩手里扭动着。
“你能对付得了这么多怪物吗?”格恩问道。
“别忘了我的能力,只要有能量给我吸收我就能一直成长,你看。”大眼睛指了指旁边的地面,频繁的火山活动加上赫里特刚刚用尽全力的一炮,让地面大片开裂了,已经开始有岩浆涌出地面,一层火红的光沿着地面的裂缝爬行着,像是一条条燃烧着的灰烬之蛇。
“唉,那就让你去吧,不过你要是敢耍什么鬼招数,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手软了。”格恩松开手把大眼睛放回地上,后者撒欢似的冲进了岩浆堆里。
触碰到高温后大眼睛的身体快速吸收着周围的热量,一条条血管一般的红色线条在它身上流动着,大量的热力汇聚在一起,它的力量快速恢复起来,开始汇聚周围的火山岩和岩浆,不一会大眼睛便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硕大的茧,一群由岩浆创造出来的傀儡从茧中飞出。
为了对付那些飞行水母,大眼睛创造了一群像是翼龙一般的飞行傀儡,它们身上有四对薄膜翼,一个尖锐的头部,身体上冒出炙热的火光。
大量火焰翼龙直冲天空,它们不断喷吐出烈焰攻击空中的黑色水母阵列,火焰翼龙在天上盘旋不停,不断地喷洒出炙热的高温火球砸向那些水母,一颗颗高热的球体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在水母群之中,虽然黑色水母身上也有光念折射层能够分散掉一些伤害,可还是会被杀伤不少,一开始收效甚微,但当翼龙傀儡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效果就开始变得明显了,一个个翼龙傀儡从火焰蛹中冲出来,它们在天空盘旋不止,一团团炽热的火球不断落下,硬生生将漆黑的天空撕开一道发光的裂痕,
大量的火焰从那道裂痕中喷涌而出,火光冲天,整个火岛仿佛被一股火海所笼罩住一般。
至于掉落到地面上那些水母的碎块,大眼睛也有办法收拾它们,他除了空中的主力外还创造出一批如同猎犬一般的地面傀儡,这些猎犬会快速吞噬空中落下的水母碎片,将那层能量薄膜直接吸收掉转化成大眼睛核心的力量。
这一手倒是让格恩看得瞠目结舌,虽然在交手的时候见识过大眼睛的能力,但没想到用到正面战场上有如此大的威力,只要条件允许,它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而且还能够源源不断地再生。
它本身就是一柄神剑上的魔力宝石,似乎对付这种不死的神秘生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那些无限再生的怪物在它看来没有任何威胁,直接一口吃掉就完事了。
上空操控着水母群的无面教徒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威胁,开始调转方向操控着大批巨型水母正面冲击翼龙群,在空中展开了猛烈的厮杀,展开一场壮观无比的空战景象。
一时间,黑色和红色的光弹纷纷在空中炸开,光芒四溅,大地震荡翻腾,如同火海沸腾,一阵阵强烈的冲击波在空中肆虐,地面上一座座建筑物在余波中崩塌,碎石横飞,一栋栋房屋顷刻间坍塌,无数的房屋在爆炸中化为粉末消失不见。
空中的无面教徒有不少被余波扫中,直接在半空中化为虚无,而格恩他们也没有闲着,趁着大眼睛撕开一道裂缝让通讯能够传出去,他们立刻向学院总部汇报了这边的情况,而艾拉带领的阿尼亚领部队也已经到达附近,很快就冲进峡谷与他们汇合。
同时格恩还从卡温那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此时此刻在火岛北方的海面上,紧随着主舰队赶来的无面之人船队停在海面上,火岛就在前方十海里处,但这十几只舰船却停止了航行,这些船只并没有兰斯洛特架势的那艘钢铁巨兽那么庞大,都是普通的货轮改造而成的,因为海上念兽泛滥的关系,现在能找到的船只非常少,少量的商船也都被协会和各大家族掌控,无面之人的这几艘船都是用旧时代的废船龙骨加上自己改装制成的,算不上多坚固,上面的武器也有限。
船上一道道黑影在快速跳动着,船上的无面教徒架起武器开始扫射冲上船的入侵者,然而对方的动作非常快,仿佛和大海融为一体,不断从海中跳上甲板,受到攻击又快速跳回海中,一旦有落单的人就会被它们趁虚而入,直接被拖到海面下或者阴影中,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如同恐怖片一般的剧情不断在上演,船上几乎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那些身披鳞甲的阴影持续不断地袭扰他们,而且还破坏了船舱和引擎,船体现在一直在漏水,动力也全部失灵了,被困在海上的这些船只现在就和活棺材没有区别。
只见一个最为巨大的黑影跳上旗舰的塔楼,它一击打碎钢化玻璃冲入控制室,锐利的爪子一击将舵手撕成两半,接着一把将整个船舵扭了下来,将它硬生生压成一个铁球。
“呼……呼。”怪物怒吼了一声,在他身后还有几个长着鳞片的生物也跳了上来,三两下将屋内的敌人全部解决干净。
领头的怪物深深喘了几口气,接着身体快速缩小变成了一个瘦小的少年,周围的怪物而已纷纷变回人形,纷纷对他低头示意。
“首领,船上的敌人都已经清理完毕,侧翼的两艘船还在顽抗,很快就能解决。”
“哼,这就对了,让那帮家伙看看,大海是属于谁的!”桑吉多狂笑着大喊道。
自从血裔事件解决之后,弗米尔如约让德古拉解除了古老的血裔契约,桑吉多和他的族人就都摆脱了诅咒的束缚,可以从无光之海走出来了,而且体内的体内的海族之血和血裔的力量融合,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他们现在都掌控了自由变身的方法。这一次是卡温给桑吉多下的任务,他在拦截无面教主的主舰时就派桑吉多去联络自己的族人了,无面之人这次声势浩大,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赶到战场,在海上桑吉多这些深海之民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这次他只从无光之海带出了五百人的精锐就解决掉了这批援军。
上面的无面之人部队少说有上千人,卡温这步棋安排得非常好,在海上对方根本施展不开,宽阔的海面就是给深海之民准备的战斗物体,擅长操控海洋力量的他们将敌人玩得团团转,直接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打得一败涂地。
桑吉多因为解放了自己的族人,现在成功成为了深海之民的领袖,代表深海之民向艾斯贝伦家族效忠,同时也属于夜翼城的势力,德古拉那个老狐狸似乎看中了无光之海浓厚的凡斯力场,对异常种族来说大有裨益,打算投入大量资源在那里建造一座海上城市,那里将成为第二座夜翼城,这老狐狸的确贼不走空,不然他才没那么好心解除深海之民的诅咒呢。
很快桑吉多的部下占领了无面之人的所有船只,上面的人大多都被直接扔进了海里,还有一部分被俘虏了,深海之民把他们关进了最底层的货仓里,缴获了一大批无面之人的武器和物资,在货仓里还找到了一些不知道用途的古代遗物,桑吉多把它们全部收集到一起,打算到时候直接送到异常研究部去。
他正打算收手的时候接到了卡温打来的通讯,接起来一看发现刚刚自己打得太投入了,已经错过好几通电话了,卡温那边则一直催命似的打过来。
“嘿嘿,你算得可真准,我这边已经拿下了!那帮家伙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就像切菜一样,刷……”
桑吉多正笑嘻嘻的自夸战果,卡温那边则没有心思听他说那么多,岛上的通讯好不容易恢复了,他得赶紧把话说完。
“你那边有重武器吗?”卡温的语气很严肃,看来岛上的情况并不乐观。
“额?怎么突然问这个?”桑吉多有点摸不着头脑。
“敌人那艘巨型战舰上岛了,得想办法拖住它的速度。”
卡温这边正站在海岸边的一座破旧灯塔上,他这边看得清清楚楚,无面教主的那艘钢铁巨舰开始变化形态,舰船上的钢板朝侧边的支架移动,很快便拼凑出了六条巨大的脚,原本因为格恩移动了那些古代机械,这艘巨舰被激光直接洞穿,但现在破损的部分被一层粘稠的液体包裹起来修复了,就和那些再生的怪蛇一样,而且巨舰的主体也开始立起来,上面露出一层层的射击炮台,俨然就是一个移动的巨型要塞。
移动要塞正在往岛上大步走来,而卡温之前见过的那个无面教主……正站在巨型要塞最高层,和这个钢铁组成的庞然大物比起来他显得十分渺小,可显然这全都是他的杰作,他现在就要发动总攻了。
“重型武器……这些邪教徒的船上倒是缴获了一点,不过都是些通常款的东西,像是黑市里搞到的,威力有限,估计没什么作用。”桑吉多皱起眉头,这里距离海岸有十海里,缴获的那些破铜烂铁完全派不上用场,打出来也是给那个铁巨人挠痒痒。
“你有什么办法吗?”
“水之心……”桑吉多低语道。
“那是什么?”
“我们深海之民的起源,沉睡在无光之海的一个远古遗物,它产生的强大凡斯场让给予了我族人力量,一旦启动它将发动难以言喻的可怕灾祸。”桑吉多语气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可怕的古老传说。
“可靠吗?能不能打到这么远?”卡温没耐性听那么多有的没的,急忙问道。
“只要有海水的地方,就是水之心的打击范围,但是它的力量我们也无法把握,一旦使用,可能整个阿尼亚领都要受到波及,你确定吗?”桑吉多警告道。
“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需要什么支援吗?”卡温心一横下定决心。
“告诉我方位。”
“它还在移动,我用闪光弹给你标记。”卡温说完挂断通讯,冒着危险逼近那个巨型堡垒,挥手释放出一道闪光晶体。
旋转飞行的晶体在钢铁堡垒上空爆炸开来,散发出刺眼的强光,破碎的荧光晶体会在空中保持很长时间,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卡温接连发射了数道闪光弹来指引桑吉多的攻击。
兰斯洛特在空中也看到了这烦人的闪光,虽然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他现在心烦意乱,随手让堡垒上的炮台发动齐射,数不清的炮火朝着卡温藏身的丛林落下,后者连忙闪避,只是炮火实在太密集,他最后没办法直接用水晶护甲把自己包裹住。
被兰斯洛特附上达滚的力量后,这堡垒上的念导器全部脱胎换骨,威力和机动性都大大提升,只是普通的扫射火炮就让卡温扛不住了,炮火的余波都轰开了卡温的保护壳,他全力运起光念护体才没有受到太重的伤。
“启动水之心。”桑吉多在船舰上召集起自己所有的手下,一众深海之民在甲板上等待他的号令,可当听到要启动水之心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领……你说的是认真的吗?”一个女性深海之民语气颤抖地问道。
“水之心让我们一族能够获得非凡的力量,也一直守护着无光之海,可我们一直对它知之甚少,我知道你们惧怕它,古老的传说警告过我们它的力量,可我们一族已经摆脱诅咒的束缚重见天日,水之心是我们最强的武器……我们必须更了解它。”桑吉多一改往日无脑的样子,现在看上去成熟稳重了许多。
“我觉得需要向长老会说明……”
“我已经决定了,以深海之民部族的首领身份下达命令,启动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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