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女她靠美貌封神_第294章 醉酒一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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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老王妃回府的消息传到陆时景口中。 他招来陆川,“老王妃回府可有让人传出什么话?” 陆川轻轻拱手,“爷,属下正想同您说呢,老王妃说圣上不同意您跟楚大姑娘两人的婚事。” 陆时景看书的动作微微停住,抬起眸来,“可有说什么缘故?” 虽然他认为荣老王妃求皇后娘娘赐婚一事不可能那么容易,可真正听见圣上不首肯的消息,他周身的气压倏地变低了。 “爷,老王妃说......”陆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低敛眉眼,“说圣上或许看上了县主,有意册封楚大姑娘为妃。” 话音刚落,陆时景便失了态,墨眸闪过几分震惊,旋即佯装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唇边,“你所言可当真?”声音听不出喜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心境非常的不平静。 陆川恭敬拱手,“爷,是老王妃亲自传的话。” 也就是说千真万确。 顿了一下,他有些迷茫的摸了摸后脑勺:“爷,您说圣上跟楚大姑娘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圣上看中了呢?” “圣上毕竟是圣上,万一他一道旨意下去,楚大姑娘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是无济于事呀!” 况且他没说的是,以永安侯府楚侯爷的脾性,若是知道圣上有意封自家女儿为妃,想必不用多说便会亲自打包送到宫里去。 陆时景目光微沉,手中的茶杯倏地一下被他捏碎了,碎片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丝缓缓往下流淌,红白相映,平白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爷!”陆川脑袋一下子嗡嗡嗡的响,下意识走上前,想要掰开陆时景的手,把嵌在血肉里边的碎片挑出来,只是触及到自家主子阴沉的目光后,他顿时僵在原地。 好半响,陆时景才疲惫地阖上双眼,俊容苍白虚弱:“出去。” 声音不容置喙。 陆川有些担心,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好转身离开。 爷不听他的,总会听一个人的话。 他去找老夫人过来。 ** 当天夜里。 楚宛宁得知落落已经恢复记忆,不知道多高兴。 她有意想要庆贺一番,便给了大厨房一些银子,让他们单独做了两桌酒席,帮忙送到了韶华院内。 不管是丫环婆子,都喜笑盈盈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满桌佳肴,还备着上好的桃花酒酿,远远就能嗅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这桃花酒酿是楚宛宁亲手所酿,酒味不浓,桃花香气十足。 楚宛宁和落落坐在一桌,这回还特意邀请了楚定安。 韶华院的大门早早就关上了,以至于男女同桌,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姑娘。”落落举起酒杯,笑吟吟地道,“多谢你当初救我。” 若不是楚宛宁出手相助,只怕这会儿她坟头上的草都长得老高老高了吧? 不仅如此,一代武林盟主居然遭了小人的暗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成为整个江湖的笑谈。 一想到这里,落落便不知道有多庆幸当初被楚宛宁救起来。 楚宛宁执起桌上的茶杯,莞尔一笑:“我酒量极浅,也不善饮酒,便以茶代酒,祝贺落落想起从前。” 落落推开她的茶杯,硬是又拿了一个酒杯为她倒上桃花酒酿,“不行,今日你必须喝了这杯酒,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为孤魂野鬼,连去投胎都找不到地了。” 楚宛宁无奈一笑,“我真不会饮酒。” “这桃花酒酿适合女子品鉴,你喝一些不妨事的。”落落硬是要把盛满桃花酒的杯子塞到楚宛宁手上。 桃花酒酿虽不浓郁,可多喝几杯,自然也会醉。 没看见落落都已经喝得微醺了? 楚宛宁淡淡挑眉,“落落,你喝醉了。” “有吗?”落落略显茫然,随即把脑海里的念头甩掉,直接把酒杯塞到楚宛宁的手里,硬要拉着她的手碰杯,“来,我们干一杯。” 楚宛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的酒量真的不行。” 而且......酒后的姿态也不怎么好。 所以自打穿越到了这里,她才真正的滴酒不沾。 可落落不信啊,她软磨硬泡了许久,愣是把楚宛宁磨得无可奈何,又想到如今落落想起过往,只怕过几日就要离开永安侯府,两人日后再想碰面已是难事,心下顿时感伤起来,“行,今日我便舍命陪君子。” 落落笑了,硬是同她喝了一杯交杯酒。 楚宛宁本想浅尝一杯的,哪知喝了第一杯便有第二杯,喝了第二杯便有第三杯,然后便是第四杯、第五杯...... 待宴席结束,楚宛宁的脸蛋已经染上一抹绯色,微醺薄醉,衬得她的小脸愈发娇艳。 除了她以为,几乎韶华院当值的每个人都醉了。 落落除了敬楚宛宁酒,也同样没忘了劝其他人。 所以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基本都是两人一组,走起路来还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回屋睡觉。 楚宛宁的厢房内。 她正坐在桌边,左臂扶着额头,潋滟的双眼此时紧紧闭着。 夜风掠过来,吹动了窗台。 楚宛宁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嘟囔一句:“窗户没关么?怎么那么冷?” 她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到窗边,抬手就要关上窗户,却不想在此时,脚步微微一踉跄,下一瞬脑袋就要磕在窗台上。 这时,窗外掠进来一道身影,猛地揽住了楚宛宁的腰肢。 陆时景左手环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臂则是关上了窗户。 一股熟悉的冷香袭来,楚宛宁只觉得好闻极了,下意识地将整张脸埋进陆时景的怀里,还轻轻蹭了蹭他胸口柔软的布料,眯着眼睛满足地道,“好香,也好暖和。” 被冷风一吹,桃花酒的味道应当消散得差不多了,可陆时景依旧能闻得到楚宛宁身上带的淡淡酒气,“阿宁这是喝醉了?” “我没醉!”楚宛宁半眯着眸子轻轻控诉。 陆时景伸出手,轻轻触摸这她的五官,先是眼睛、鼻子、再是朱红色的唇瓣,动作细致且认真,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她。 旋即微微一笑:“只有喝醉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楚宛宁蹙了蹙黛眉,有些不悦地挥开他的手,“哪来的虫子,好讨厌。” 陆时景轻笑一声,顺势撤回了自己的手指。 不再欺负她。 微沉的夜色下,楚宛宁靠在他怀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脸蛋瓷白无暇,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整张脸裹在他厚重的披风内,又因为醉酒而显得神态迷离,娇憨可爱。 跟平时冷静自若的楚宛宁,完全呈天壤之别! 陆时景不自觉看呆了。 她这种娇憨的姿态,竟然比旁人悉心呵护,养在后宅院子里的宠物更加惹人怜爱。 他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餍足,轻轻把唇贴在楚宛宁光洁的额头上,“阿宁。”永安侯府大门口。 楚大夫人缓缓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楚蓁蓁。 此时的楚蓁蓁好似褪去了早些时候的傲气,整个人柔弱又顺从。 “待会见到你外祖他们,记得嘴巴甜一些。”楚大夫人嗓音冷淡的吩咐道,只是当她的眼睛落在头顶上高挂的牌匾上时,神情蓦然多了几分紧张。 她已经许久没有回永宁侯府了。 不......或许应该说,自从她嫁进永安侯府后,她的父亲便不让她回家了。 永宁侯府的宋老侯爷同妻子恩爱有加,一贯不喜宋默语这个庶女,因为她的存在,无不在昭告着世人,他堂堂一府侯爷竟然背弃了同妻子的承诺。 于是在永安侯上门提亲时,宋老侯爷果断同意了这桩婚事。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 让宋默语谨言慎行,当好永安侯府的大夫人,另外,没什么事情便不要回去了。 之后因着宋明珠同圣上有了误会,永宁侯府这些年也渐渐沉寂下去,平日里也极少出来走动。 直到前阵子,皇后娘娘总算想通了,也不再避着圣上。 楚大夫人也终于想起了永宁侯府。 不管怎么说,宋老侯爷都是她的亲生父亲,眼下女儿有难,他如何能视若无睹? 楚蓁蓁点点头,低眉敛目:“母亲放心,女儿知晓怎么做。” 前来永宁侯府求助,原也是楚蓁蓁出的主意。 如今她在京城的风评 **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 京城长街上。 永宁侯府的宋寒坐在酒楼上同几个好友谈天说地。 他是永宁侯府二房所出的嫡子,在府内排行第二。 酒过三巡时,只听见楼下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姑娘小心!” 宋寒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长街之上有人骑着骏马奔驰,却没看见路上有个贪玩的幼童正爬过来。 眼见着不远处的骏马跑得越来越快,危急关头之下,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从一辆装修低调的马车跳下来,直接冲到幼童身边,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随即跳到另一边。 正好躲开了马儿的践踏。 宋寒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那少女倏地回过头来,他顿时怔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她......”他神色微顿,眼里闪过震惊。 少女穿着青碧色的对襟长裙,梳着极好看的飞仙髻,头上还插着一支镶嵌着玛瑙的流苏簪子,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瓷白,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透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多了几分飘飘欲仙的既视感。 见宋寒这般震惊,同桌的好友皇甫灏忍不住探出头来,笑道:“哦她不就是圣上前两日亲封的县主么?这京城可是独一份的存在。”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调侃,“宋二,你这是看上她了?” 宋寒视线落在皇甫灏身上,直接伸手用力拍了他脑袋一下,“满脑子都是装的什么东西?本公子跟你说认真的。” 皇甫灏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轻声嘀咕道:“我本来就很认真啊。” 宋寒横了他一眼,视线依旧落在楼下的楚宛宁身上,“你不觉得她看起来特别眼熟么?” “眼熟?”皇甫灏深深地看了楚宛宁一眼,突然心思微转,调笑道:“对对对,确实眼熟,宋二你是不是想说她像极了你的梦中情人?” 他贼兮兮地看着好兄弟,笑得一脸骚气,“不过这县主长得可真是花容月貌,放眼整个京城,想要找出一位与她媲美的,几乎没有。” 宋寒面色一寒,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抬手敲了对方一个大板栗,“你说够了没有?” 皇甫灏见兄弟真的生气了,顿时耸耸肩,“你真不喜欢她?” 宋寒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上我姑姑么?” 这话说的...... 皇甫灏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宋二,你无缘无故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可是知道的,宋二的嫡亲姑姑可是后宫之首的皇后娘娘。 敢拿皇后娘娘来开玩笑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宋二这个混不吝的家伙! 宋寒道:“你可曾见过我姑姑?” 皇甫灏摇了摇头,“不过我虽然未见过皇后娘娘的尊容,可听说过呀,传闻当年你姑姑可是被尊为京城第一美人,不知道有多少少年郎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时候的圣上还只是一位太子,微服出宫时对皇后娘娘一见钟情......” 又被迫听了一遍自家姑姑的情史,宋寒面无表情,“底下那位姑娘同我姑姑有五分相似。” 尽管这些年永宁侯府的人没有进宫,可宋明珠是老侯爷和老夫人心中至宝,永宁侯府的两位兄长更是极宠妹妹,家里到处都挂满了宋明珠年轻时候的画像。 这些年宋明珠整日待在自己的寝宫内,永宁侯府的长辈想念她也无可奈何,经常只能靠着画像回忆往初。 因着这段缘故,从小宋寒就看着宋明珠的画像长大的。 这话一出,皇甫灏心下猛然一紧,下意识朝他看过去,动了动嘴唇:“宋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皇甫灏站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来回走动,又不由得走到窗台,低眸看向楚宛宁的脸。 虽然他没见过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可因着同宋二之间的交情,他是相信宋二那番话的,宋二他......总不至于拿他姑姑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呀?”他仍旧想不通。 按道理来说,宫里的临玥公主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要论长相相似的话,也该是临玥小公主才是。 宋寒也看了过来,“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宫里的临玥公主他们是见过的,长相虽然秀美,比起一般闺秀算是长得不差了,可若是同皇后娘娘站在一块,怎么瞧也瞧不出半点相似的地方。 宋寒曾想过,或许是......临玥公主更肖似圣上? 可如今看见楼下这位少女,他却迷惑了。 这时,皇甫灏看向楼下的眼睛蓦然瞪圆,“宋二,你中意......呸,不是,长得像你姑姑的姑娘有麻烦了。” 宋寒眉眼微沉,站起身朝楼下看去。 只见眉眼精致的少女正被一个男子拦住,那男子正巧是他们认识的人。 常侍郎府上的公子常远。 他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皇甫灏看着楚宛宁,有些担忧:“宋二,看在她长得像你姑姑的份上,这忙你帮不帮?”他刚偏过头想要询问宋寒的意见,却不想身旁空无一人。 他顿时茫然了,“宋二跑哪去了?”几乎不过几个呼吸间,宋寒的身影便匆匆出现在楼下。 楼上的皇甫灏一见,没好气地吐槽道:“这个宋二,英雄救美也不喊我一声。” 他也跟着转身往下走。 这种好事怎能错过? 楚宛宁把幼童送还给一位妇人,便想离开此处,不想就被常远连同身后跟着的随从拦下了,一群随从各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若是一般的贵女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了。 “姑娘,不知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搭讪。 楚宛宁一愣,面色有些淡,仅仅扫了他一眼便想要离开。 这种反应若是正常人便会知难而退了,可是常远是何人?他可是纵横女色多年,自认最懂女人心,觉得她这番冷淡的反应完全是欲擒故纵,因此直接上前两步,挡在了楚宛宁面前,“姑娘留步。” 楚宛宁的眸间染上一抹阴霾,“让开!” 常远见状兴致更高了,“嘿嘿,有点脾气的美人,爷更喜欢!”他抬脚越发逼近楚宛宁,自认为很帅气的甩了一下发尾,“你可知爷的身份?若非你有一些姿色,只怕爷都瞧不上眼。” 言下之意便是,爷看上你,便是你的福气! 楚宛宁勾了勾唇角冷笑:“这福气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常远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阴沉,这么多年来他嚣张肆意,还从未有一个女子敢给他脸色看。 想到这里,他开始暴躁了,“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爷了。”说完他朝随从递了个眼色,“去,把人绑走。” 竟然敢当街强抢女子? 皇甫灏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暗暗腹诽了一句:常远这个家伙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对县主不敬!这是活腻味了吧? 不过他们一向同常远不和,所以也乐得看好戏。 只是宋寒看着那张与自己姑姑相似的脸蛋,却是怎么也无法隐忍下去,“常远你放肆!” 众人不禁朝说话的人望过去。 常远冷哼一声,忍不住出声嘲讽道:“哟呵,这不是咱们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嘛?不是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怎么愿意出门了?哈哈。” 这是把宋寒堂堂一个男子当成千金贵女来调侃了。 皇甫灏气得脸色铁青:“常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宋寒没搭理他,目光依旧落在楚宛宁身上。 阳光之下,楚宛宁正侧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视线相互碰撞,谁也没有主动挪走。 她的黑眸潋滟如星辰,仿佛天上的万千星辰都不及她眸光明亮,眉眼精致如画,绝艳倾城,让人看过去就无法移开视线。 宋寒本就觉得楚宛宁长得同宋明珠有几分相似,如今近看,只觉得五官相似度竟然更高了,让他不由怔在了当场。 这个反应让常远有些失神,回过神来后眼珠子转了一圈,调笑道:“怎么?宋二竟也看上了她?” 还没等宋寒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来晚了,美人儿是爷先看上的。” 宋寒见常远的脏手就要搭上楚宛宁的肩膀,脸色一沉,“你敢碰她,爷剁了你的手!” 常远目光闪了闪,笑着收回手:“看来宋二对美人儿是一见钟情了?行,爷可以不碰她,不过你必须付出点什么......” 皇甫灏道:“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爷就想宋二给我磕个头。”常远神色惬意,“爷见到了诚意,自然亲手把美人儿奉上。” “你痴心妄想!”皇甫灏忍不住怒斥道,“你可知她的谁?竟然当众羞辱于她。” 常远是初次见楚宛宁,加上她今日的穿戴并不像参加宴会那般奢华,因此他一直以为少女只是普通女子,调戏起来自然没有负担。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常远浑不在意地道,又偏头看向宋寒,“宋二,你想好了么?这头......你磕还是不磕。” 楚宛宁眸光微冷。 任谁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成货物一般让来让去,心情都不是很美丽。 宋寒沉着脸,“常远,爷再警告你一遍,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常远看了宋寒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看样子宋二是不愿意英雄救美了,啧啧啧,就这种怂货也敢让爷收手。” 他偏头朝随从递了个眼色,“既然宋二不要,那美人儿就是爷的了,咱们走吧。” 随从听令,便想要抓住楚宛宁的肩膀,把人带走。 楚宛宁微微一笑,恍若春花烂漫,一下子全部人竟然看呆了。 常远不知为何,看着美人儿唇边的那抹浅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浓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 就在随从的手指就要触及到楚宛宁的衣衫时,众人还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随从便被整个掀飞,最后重重地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痛苦哀嚎。 楚宛宁一掌拍飞一个随从,很快地上便东倒西歪了一群人。 在场好些人都愣住了。 皇甫灏瞪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身旁宋寒的袖口,“宋二,你掐一下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柔弱的少女为何会突增神力。 宋寒偏头瞥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掐了一下,算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啊——”皇甫灏吃痛地跳起来,“宋二,你这是要谋杀兄弟呢?” 宋寒唇齿间溢出一声“呵!” 嘲讽意味十足,皇甫灏顿时不敢做声了。 他理亏。 常远终于察觉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招惹的高人,心脏在这时剧烈的跳动起来,眼里还闪过几丝惊惧的神色,“你、你究竟是谁?” “本姑娘是永安侯府的嫡长女。” 她的声音柔和似水,又像微风徐徐,听起来没有多大的情绪,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阵发寒。 常远一向纨绔,也没反应过来。 皇甫灏看不过眼,好心提醒,“这位便是前阵子圣上亲封的县主!” 这话一出,常远蓦然瞪圆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宛宁:“这不可能!” 只是楚宛宁面色淡淡,也没有否认。 见状,常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的身体仿佛被人锁住了一般,整张脸除了眼珠子还能动之外,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竟然真的是县主! 想到他刚才当众折辱楚宛宁的场景,常远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呼出声:“县主饶命,都是我出言不逊,不知死活,还请您大人大量,饶过我一回吧。”此时的常远心中依然存着侥幸。 他想,堂堂一个县主总不至于这般咄咄逼人,非揪着一件事不放吧? 况且常远又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若是早知道楚宛宁就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他就算再怎么惦记也绝不会当众做出强抢回府的举措。 再怎么说,他也是常侍郎家的公子,他在家也十分受宠,自家父亲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县主惩治自己。 所以......县主一定不会同他计较的吧? 皇甫灏何时见过他这么狼狈,也忘却了旁的,笑道:“哟呵,这不是不可一世的常公子么?怎么这会儿变得如此狼狈呀?” 常远恶狠狠地朝他瞪过去。 王八蛋。 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县主的身份,故意不告诉自己,就是为了让他得罪县主...... 明白了宋寒两人的“良苦用心”,常远心里更是把两人直接恨上了,“宋二,你欺人太甚,日后......咱们走着瞧!” 这是不死不休的意思了。 皇甫灏只觉得莫名一顶大锅盖在他们头上,有苦难言。 宋寒不说话了,目光径直落在楚宛宁身上,“要报官吗?我可以帮你。” 当街强抢县主一罪就能让常远吃一阵子苦头了。 常远瞪大了眼珠子,“不行!” 他要是蹲了大狱,那往后在京城还要不要混了? 楚宛宁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就在常远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只见楚宛宁淡淡说道:“本县主自会把人送到府衙,就不劳烦这位公子了。” 她只觉得面前这男子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宛宁费劲在脑海里搜寻了片刻,最后总算想起来了。 宋寒看着她的眼神,可不就是跟荣老王妃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么? 好似正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不喜欢。 “你是谁?” 皇甫灏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上前一步凑到楚宛宁身边,笑道:“县主,宋二可是出自永宁侯府,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表哥。” 宋寒皱了皱眉,“皇甫。” 皇甫灏顿时怔住了。 他差点忘了,永宁侯府对于宋默语这个庶女向来是不待见的,就是因为她生母爬了老侯爷的床,才导致老侯爷违背了祖训,老侯爷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因着这层缘故,全府上上下下都看不上宋默语母女。 自打宋默语嫁人,大家自发的忽略掉,连带着她所出的儿女都没有见过一回。 尽管楚宛宁长得同宋二的亲姑姑有几分相似,可她的亲生母亲到底是宋默语,只要这层身份不变,永宁侯府的人就不会待见她。 楚宛宁蹙了蹙眉,朝宋寒看过去。 表哥? 不过看样子这位便宜表哥是看不上自己的。 既然如此,她也犯不着凑上去! 她转过身,朝周边的百姓笑了一下:“不知道谁能帮我把他们捆起来扭送到官府?本县主重重有赏。” 听到楚宛宁的话,又明白过来眼前之人县主的身份,大家纷纷表示:“小的愿意......” ** 等楚宛宁从官府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官服的大人。 “华大人,请留步。”楚宛宁转过身客气地朝对方说道。 华大人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县主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眼前这人虽说只是侯府千金,可她还有一个圣上亲封的县主身份,就冲着这一点,华大人就不敢轻易怠慢。 楚宛宁勾了勾唇,笑容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本县主以为常公子这种行径想必不是第一回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遭了他的道,还希望华大人秉公办理才是。” 分明是一句隐含威慑的话,可她的嗓音清脆,让华大人生不出半分不满来。 他点了点头,态度十分恭谨:“县主请放心,下官定会公事公办,尽快查清此事,也好还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楚宛宁勾唇笑道:“那就辛苦华大人了。” 华大人自然不敢受,“县主太折煞下官了,这都是下官的本分。” 不远处站着的皇甫灏见这副场景,不由偏过头朝宋寒看过去:“宋二,既然你知道永宁侯府不会承认她的身份,为何还要多管闲事?” 不仅如此,还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好像生怕对方吃了亏一般。 宋寒瞥了他一眼,“小爷乐意,你管得着吗?” 皇甫灏啧啧的笑一声,见楚宛宁走过来,便若无其事地摇着扇子走到跟前,“县主,在下是皇甫灏,第二次见面了。” 楚宛宁见他态度还算好,便友好的同他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皇甫灏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道:“县主,你这直接把人送进了官府,就不怕常侍郎府的报复?” 楚宛宁朝他扫了一眼。 皇甫灏见她没搭腔,也没觉得尴尬,笑着道:“不过县主此举可是大快人心!常远那厮尤其记仇,若是县主真的放过他了,他也不会心生感恩,反倒会把过错都记在县主头上。” “如今县主把人送进了府衙,加上华大人又承诺会秉公办理,那常远短时间内肯定出不来了。”皇甫灏摩肩擦踵,尤其畅快,“县主真是做了我们一直没做的事情。” 楚宛宁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若是她今日真是一个普通百姓之女,遇到常远这种飞扬跋扈的人,肯定只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皇甫灏哥俩好的把扇子搭在楚宛宁肩上,笑嘻嘻地道:“县主,你说永安侯府为何不早点回京呢?这样的话,在下也不至于到如今才发现县主这种妙人儿。” 宋寒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挥掉了皇甫灏的扇子,“拿开些。” 楚宛宁目光闪了闪。 皇甫不高兴了,气得找上去理论:“我说宋二,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不愿意认县主这个妹子,小爷愿意啊!你这个时候过来搅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永宁侯府的人不慧眼识珠,他慧眼识珠便是。 宋寒瞬间变了脸色,立刻看过来:“谁说永宁侯府不认了?” 皇甫灏贼兮兮地笑了一下,“那成,既然永宁侯府没这个意思,县主自打回京后也未正式登门拜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楚宛宁和宋寒二人都懵了。 皇甫灏回过头,朝宋寒挑衅一笑:“怎么?莫非宋二这是要自打自己的嘴巴不成?” 宋寒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自然不肯服气,“走就走。” 就这样,楚宛宁被两人你来我往簇拥着往永宁侯府的方向走了。** 永宁侯府。 花厅内,楚大夫人与楚蓁蓁已经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二院的丫环都不知道上了几回茶水,可永宁侯府的主子们仍旧没见踪影。 如今永宁侯府的爵位落在大房身上,也是大房当家。 宋老侯爷膝下育有二子二女,分别的长子宋明成,妻子乃尚书府嫡女陈氏,两人育有大公子宋启。 二子宋明皓,妻子是将军府独女上官氏,膝下同样有一个儿子宋寒。 除此之外,便是庶女宋默语,还有嫡女宋明珠。 永宁侯府跟普通的人家不一样,老侯爷和老夫人都十分开明,在两个儿子成亲时,便早早分了家。 因着这层缘故,两房的感情一直都很要好。 就算分了家,两家还是没有分出去单独住,反而把永宁侯府开辟成东西两个院落。 东边住了大房一家子,西边住了二房一家子。 平日里举行家宴,两家人都会悉数到场,十分热闹。 论关系,宋明成也算是宋默语的大哥,又还是永宁侯府如今的当家人,话语权极高。 楚蓁蓁一事若想洗白,只能来求宋明成的帮衬。 就在丫环再次为两人添了新茶,楚大夫人按捺不住询问道:“我大哥可在府内?” 丫环曲身摇头:“大老爷一般需在申时才会回府。” 楚大夫人又问,“那我二哥可在?” “二老爷也不在府上。” 楚大夫人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搅着帕子道:“大哥二哥不在,那大嫂二嫂总在府上吧?本夫人都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为何迟迟不见她们人影?” “本夫人虽然嫁出去了,可好歹是侯府正经的大姑奶奶,陈氏和上官氏就是这般当家的?” 丫环有些讶然地瞧了一眼楚大夫人。 好似在说:原来大姑奶奶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呀? 楚大夫人不知为何,被丫环那一眼看得非常不舒服。 还没等她呵斥丫环,便见她轻声说道:“回大姑奶奶,府上的大夫人和二夫人此时都在伺候老夫人,暂时抽不出空来,还请您多等待片刻。” 说完便兀自端着空盘子下去。 楚大夫人一颗心渐渐地沉下去,端着茶杯的手指也慢慢收紧,最后再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嘭”! “欺人太甚!” 楚蓁蓁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她也是到了记事的年纪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外祖家。 只是在永安侯府的时候,楚大夫人对于永宁侯府向来很是避讳,所以也从未在小辈面前提及过。 若不是前阵子回了京城,楚蓁蓁从交好的贵女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她怎么会知道原来自家母亲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庶妹。 不仅如此,外祖家永宁侯府也是一门十分显赫的门庭。 就算是圣上,见到宋老侯爷和宋老夫人都得行晚辈礼,以至于让楚蓁蓁萌生出几分侥幸的心理。 若是外祖替她向圣上求情呢? 圣上是不是就会免除对她的责罚,并且收回前几日下达的旨意? 只要圣上没有不喜她,靖国公夫人也不会因为担心触怒圣上,不愿意承认与她的这桩婚事。 抱着这个目的,楚蓁蓁又向楚大夫人卑躬屈膝了许久,这才让她松口,同意领自己上永宁侯府一趟。 见楚大夫人生气,楚蓁蓁赶紧劝道:“母亲还请息怒,许是舅妈们都在忙碌,咱们再等等便是。” 宋老夫人毕竟是长辈,身为媳妇,宋大夫人和宋二夫人理应在她身边照料着,旁人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楚大夫人冷笑一声:“这只是借口罢了,本夫人一早就知道,这永宁侯府不欢迎我,所以这些年我从未踏上这道大门。” 楚蓁蓁呆了一瞬。 她是能察觉得出楚大夫人不想回永宁侯府,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居然这么深,深到让她觉得,此行所求是否能如愿以偿。 楚大夫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清了清嗓子:“你放心,不管他们如何不待见我,本夫人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替你筹谋。” 楚蓁蓁感动道,“母亲费心了,蓁蓁一定铭记于心。” “待会你记住......”楚大夫人思索了一会儿,便提醒道,“如今永宁侯府就只有两个小辈,还都是少年郎,他们虽然不喜本夫人,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想必不会苛待于你,你定要好好把握。” 楚蓁蓁有些茫然。 一般人家,不应该都是男子受宠么? 楚大夫人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调侃,“你外祖和外祖母二人向来喜爱女娃娃,你又长得这般乖巧懂事,指定能讨得了他们的欢心。” 楚蓁蓁郑重颔首:“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楚大夫人阴沉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 而另一边。 宋大夫人陈氏和二夫人上官氏正坐在一块商议。 上官氏性子比较直爽,也不爱藏着掖着,干脆道:“大嫂,你说大姑子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娘家,如今猛地上门,怕是来者不善呀。” 陈氏蹙着细眉道,“是啊。” 她心一贯较为仔细,又思虑了半响,才缓缓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前阵子圣上亲封县主一事,特地上门来报喜的?” 上官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嫂,爹一贯不待见她,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亲近她们母女呢?” “哎!”陈氏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不管如何,既然人来了,咱们也应该出去见一见。” 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影响到永宁侯府的声誉。 上官氏也赞同道,“行,咱们一块去会一会。” 两人起身往外走。 花厅内,就在楚大夫人等得不耐烦想要甩袖离开时,二人才姗姗来迟。 陈氏抢在前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默语久等了。” 坐在位置上的楚蓁蓁听见声音,顺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陈氏穿了一身华贵的当家主母服饰,脸蛋微微有些圆润,看起来十分精明,一看便是打理府内事务多年,一切的阴谋算计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上官氏紧随其后,相比陈氏的精明,她就显得比较直爽一些,“默语等了那么久,应当不会嫉恨嫂子们吧?” 楚大夫人原本想要诘问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只好皮笑肉不笑地道:“二嫂说笑了,怎么会呢?” “那就好,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上官氏笑道。见楚大夫人吃瘪。 一旁的陈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边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时,楚蓁蓁站起身来打圆场,“这两位便是大舅母、二舅母吧?蓁蓁有礼了。”她直接朝两人行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礼节。 上官氏猛地被吓了一跳,往边上闪了闪,“你这是做什么?” 她怕折寿啊。 楚蓁蓁面色微微有些僵硬。 这二舅母怎么有些奇怪? 还是陈氏笑着打圆场,又顺势把楚蓁蓁扶起来,面容慈爱:“好了,用不着行那么大的礼,你二舅母受不住。” 楚蓁蓁:“......”莫非是她的礼太恐怖了? 陈氏没等她回应,便笑着道:“说起来默语随着永安侯离开京城多年了,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蓁蓁都长得这么大了。” 楚大夫人猛地一怔。 谁说不是呢? 算算年头,她已经十几年未曾踏足过永宁侯府的大门了,此次若不是有所求,恐怕也不会特地找上门来。 上官氏性子直爽,张口就道:“对了默语,前阵子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关于永安侯府真假嫡女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皇后闭殿不出的缘故,这些年永宁侯府的处事越发低调。 若不是前两日宋明珠往宫外传话,永宁侯府现在也不会打开大门迎客。 楚大夫人连同楚蓁蓁的表情骤然一僵。 见状,上官氏仿佛没有看见一般,飞快地催促道:“快说呀,老爷子又不让我们出去打听消息,这阵子可把我憋坏了。” 楚大夫人艰难地挤出一道笑容,“二、二嫂。” 上官氏也不是个蠢人,点点头:“原来传闻竟是真的!敢情蓁蓁真的不是默语的亲生女儿呀!”她目光微微挪动,缓缓落在一旁的楚蓁蓁身上。 楚蓁蓁被她这一眼看得面色涨红,坐在那里嗫嚅着唇瓣:“二舅母......” 上官氏翻了个白眼。 她丈夫有两个妹妹,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先不说宋默语的生母如何如何,可自打上官氏嫁进永宁侯府,同两位妹妹的相处中,也渐渐了解了每个人的性子。 宋明珠光明磊落,行事让人无可挑剔。 而宋默语却是满腹的小心思,明明极为看不上永宁侯府的每个人,甚至是憎恨,可却因着宋明珠成为皇后娘娘的缘故,愣是死死扒着不放,最后甚至还借着宋明珠的势,结识了还没有成为永安侯的楚侯爷。 可就算是这样,她面对宋明珠时,眼里也没有一丝感激之意。 种种行径,让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上官氏尤为瞧不上眼。 同楚蓁蓁的第一次碰面,上官氏便看出了她眼里深藏的算计,就冲着这一点,简直同年轻时候的宋默语如出一辙。 总是为了要讨好旁人获取利益,才会逼着自己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假话。 实在令人膈应! 若是楚蓁蓁是永安侯府的嫡长女,这声“二舅母”她到可以勉为其难地应下,可如今身份揭开,她并不是宋默语的亲生女儿,那她怎么还有脸喊出这句舅母? 语气还这般自然。 楚蓁蓁咬了咬下唇,瞳孔微微晃动,只见眼泪在眼眶里闪烁,“二舅母,您是不是不喜欢蓁蓁?”她的身形轻颤,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上官氏愕然地睁大眼睛。 就算她真的不喜欢楚蓁蓁,也不会当众承认。 她还是有些分寸的! “你多虑了。”她语气有些僵硬。 陈氏认真瞧了一眼楚蓁蓁,同样笑着打圆场,“好蓁蓁,你二舅母就是一直爽的性子,就连老爷子都曾夸赞过,就是直来直去,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楚蓁蓁这会儿就是连表面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敢同老爷子对着来么? “自然是不会。”楚蓁蓁扯了扯唇角,面容微微有些不自然。 陈氏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蓁蓁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楚蓁蓁:“......”若是她仍要计较的话,是不是就不乖巧懂事了? 察觉到陈氏话里隐藏的深意后,楚蓁蓁的俏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看来自家母亲在永宁侯府的地位真是......无药可救。 陈氏看着低眉顺眼的楚蓁蓁,却怎么也生不出疼爱的表情。 心想,这人与人之间,果真是要看缘分的。 不过这丫头既然被楚大夫人记在名下,论关系也算是自己的外甥女,这初次见面,作为长辈总不能空手。 想了想,她便命丫环到自己的院子里把屋里的首饰盒拿过来。 丫环很快把首饰盒捧着走过来。 陈氏笑着朝楚蓁蓁看过去,“蓁蓁快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哪些看上眼的?” 丫环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一时间,花厅星光熠熠。 楚蓁蓁眼睛不由亮了一瞬。 永宁侯府不愧是圣上的岳家,这随便的一件首饰都那么与众不同,珍贵非常。 饶是楚蓁蓁自小生活富足,猛地也被眼前这一箱匣子首饰晃花了眼睛。 上官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陈氏赶紧招呼道:“喜欢的话就多挑两件。” 楚蓁蓁尽管心动,面上却连忙推辞:“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陈氏低声笑了,“这些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可你们也知道,府内小辈中就只有两个臭小子,这些首饰他们也用不上。喜欢的话就多挑几件,没事的。” 楚蓁蓁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便按捺不住心动,起身朝她行了个礼,“大舅母盛情,那蓁蓁便却之不恭了。” 她左手拿了一支金钗,右手拿了一根镶嵌着玉珠的流苏簪子,不知道该选哪一支。 陈氏做主道:“喜欢这两支?那便收下吧。” 楚蓁蓁喜不自禁,曲身道:“多谢大舅母。”赶明儿便把这两支异常珍贵的簪子戴出去,她就不信,旁人不羡慕。 陈氏又命丫环奉上了新茶,笑着招呼道:“来,快尝尝,这可是妹妹前几日特意从自己宫里挪出来的君山银针。” “她知道你大哥平日别的不喜欢,就好这一口茶叶,愣是命苏姑姑亲自送到府上来,真是有心了。” “除此之外,还赏了不少珍奇的东西,每个人都有。” 所以府上的人喜欢宋明珠是有迹可寻的。 反观宋默语,除了在旁人面前讨要好处,她自己可曾付出过什么? 并没有。上官氏也跟着惊叹一声:“可是那一年到头都产不了几两的君山银针?听闻这茶叶十分顶级,往常只供给圣上享用,咱们也是托了娘娘的福,才能尝上一口。” 坐在一旁的楚大夫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先是陈氏口中亲昵的“妹妹”,那可是只有宋明珠才有的待遇,而她便只有一句疏离的‘默语’。 再听上官氏嘴里对宋明珠的夸赞,楚大夫人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搅烂了。 只要有宋明珠在,就无人能看得见她宋默语。 身旁的楚蓁蓁神色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楚大夫人见状,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思及此次前来的目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嫂、二嫂,其实我此番前来是为了......” 话说到一半,便听见门外有小厮喊了一句:“小公子回来了!小公子把表姑娘带回来了!” 花厅就坐的几人闻言,各个面容十分精彩。 陈氏和上官氏纷纷站了起来,眼神微震:“哪位表姑娘?”她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应当不是宫里那位小公主吧? 而另外两人心里则生出了一股浓烈的不安感。 总感觉有些事情超出了她们的控制。 楚蓁蓁下意识捏紧放在两边的手指,眼神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很快,皇甫灏三人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皇甫灏自来熟地朝两位夫人问好,“皇甫灏见过宋大伯母、宋二伯母,一段时间不见,两位伯母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两人都被逗得喜笑盈盈。 上官氏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着道:“你这臭小子,嘴巴还是那么甜。” “嘶!”皇甫灏几乎是跳着闪开的,“宋二伯母,您稍微控制一下手劲行吗?我担心再来几回胳膊就要废掉了。” 上官氏也是习武的,手劲对于弱鸡身材的皇甫灏来说,确实是有点无法承受。 “你这身板不行呀,还是找时间跟伯母去后院练一练吧。”上官氏看着皇甫灏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太弱了,就跟小白脸一样。 皇甫灏顿时被噎了一下,弱弱地说道:“还是算了吧伯母。” 他还想多活几年。 上官氏眉眼愈发嫌弃了。 陈氏也走了上来,“对了,你们带来的表姑娘呢?在哪里。” “对啊,人在哪?”上官氏也急忙看向自家亲儿子。 皇甫灏和宋寒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纷纷往边上挪了一步。 随着他们走开,站在两人身后的楚宛宁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女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瓷白无暇,五官的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除此之外,周身矜贵的气质更让人无法自拔。 陈氏看呆了。 上官氏也怔住了:“那、那张脸!” 楚大夫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能相信为何楚宛宁会出现在永宁侯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没有戴上面纱...... 而楚蓁蓁则紧紧攥着手心。 她心里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今日她在永宁侯府势必不会那么顺利,而这一切都跟楚宛宁脱不开关系。 楚大夫人几乎是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上前挡在了楚宛宁面前,也隔绝住了众人注视的目光。 待陈氏眼里的震惊敛去不少后,她才慢慢转过身,看见那张令她憎恨的脸蛋后,差点就忍不住一巴掌甩在楚宛宁脸上。 这臭丫头究竟是怎么背着她搭上永宁侯府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宛宁抬眸,潋滟如星辰的眸子静静地回望着楚大夫人,心里却忍不住有些迷惑。 她刚才并没有看错,楚大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极为厌恶的东西。 试问谁会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 楚宛宁回忆起初到永安侯府时,楚大夫人对她的种种态度,一时间竟生出了不少困惑来。 原身真是永安侯府的嫡长女么? 又真是楚大夫人的亲生女儿么? 楚大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宛宁,忍不住训斥道:“谁让你出府的?”她其实更想质问的是,楚宛宁是如何勾搭上宋寒的。 楚宛宁眉眼低垂,也掩住了眸中异样的神色,“祖母允许的。” 就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直接让楚大夫人什么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 难道她还敢当众怪罪婆母不成? 楚蓁蓁柳眉一扫,落在身旁的簪子上,心神微动。 楚大夫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娘不是同你说过,你是永安侯府尊贵的嫡长女,但凡出门都必须佩戴面纱,你又忘了?” “哦。”楚宛宁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我确实忘记了。” 楚大夫人直接被噎得半死。 果真是臭丫头。 上官氏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一把拉开碍事的楚大夫人。 楚宛宁那张同记忆中极为相似的脸蛋又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眼圈有些红,“妹妹......” 楚大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精明的陈氏赶紧上前一步,按住妯娌的手,“原来这才是默语的亲生女儿,容色果然独一无二。” 一旁的楚蓁蓁:“......” 说她丑呗。 楚大夫人不想永宁侯府的人见到这张脸,可如今人已经在府上,她也不能把人赶出去,真那样做的话反倒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于是她只好呵斥着楚宛宁,“还不上前来给两位舅母见礼?” 楚宛宁神色微顿,款款朝两位舅母曲了曲身:“宛宁见过大舅母、二舅母。” 陈氏看着那张脸,实在是喜欢极了。 她嫁进来永宁侯府的时候,宋明珠年岁还小,同陈氏的姑嫂关系最好,说是姑嫂,其实更甚母女。 眼下的陈氏也忘却了楚宛宁是楚大夫人的亲生女儿这件事。 所谓爱屋及乌,她拉着楚宛宁的手,眉眼亲热得很,“早就听闻宛宁解救了耀县不少百姓,一直都想见一见宛宁的风采,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说着说着她直接褪下手里戴了许多年的祖母绿糯种玉镯,径直套在了楚宛宁手腕上。 翡翠的绿,瓷白的肌肤,二者相呼应,衬得那手越发纤细娇美。 饶是陈氏见惯了不少美人,也忍不住惊叹道:“这手镯真衬你。”楚宛宁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连忙褪下玉镯,“不行,无功不受禄。” 这个玉镯不知用什么玉料做的,晶莹剔透,摸起来既冰凉又不显厚重,再加上陈氏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了,玉镯上边都多了一圈淡淡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如何能夺人所好? 陈氏一把按住了楚宛宁的手,面容慈爱:“长者赐,不可辞!” 楚宛宁闻言,只好收下来,“宛宁谢过大舅母。” 上官氏自然也不能认输,拉过楚宛宁另一只手臂,拉着她欢喜得不行,也跟着从腕间褪下一个戴了十几年的手串。 手串都是用一些极上等的珠子衔接起来的,除此之外,上官氏神秘兮兮地凑到楚宛宁耳边轻声道:“你别看这手串平平无奇,它可是一件暗器来着。” “每颗珠子里边都有特制的毒针,谁若是敢欺辱你,你尽管把毒针挥过去,保准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细心地与楚宛宁说明,言辞间多了几分认真,“宁宁长得这般好看,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小狼崽惦记,这手串给你正好。” 楚宛宁眉眼低垂,漂亮的眼睛半敛,长长的眼睫毛轻轻落在眼睑上,脑海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亲热地唤她“宁宁”。 她有些走神。 上官氏见状,佯装生气的道,“宁宁这是觉得我的礼物没有你大舅母的珍贵?故而不愿意收下?” 楚宛宁急忙抬眸,迫切的想要解释:“不是的二舅母,宛宁没有这个意思。” 看她着急的模样,上官氏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 陈氏有些嗔怒地扫了一眼上官氏,没好气地道:“宁宁就是个小丫头,你还作弄她。” 上官氏被说了也不生气,反而拉着楚宛宁的手笑得欢快:“没办法,谁让宁宁这般讨喜呢?我若是不逗一逗,才会后悔。” 皇甫灏见永宁侯府两位夫人,一人拉着楚宛宁一边手臂,待她的态度也亲昵得很,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甚至会以为少女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他朝身旁好友看过去,“宋二,你不是说你娘一定不会接纳县主吗?” 宋寒此时也有点懵。 从小到大,上官氏待他较为严厉,也从来没有这么温声细语的同一个人说过话,就算是他爹都没有这种待遇。 想到这里,宋寒看着楚宛宁的眼神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这便宜表妹挺厉害的嘛! 楚宛宁目光微动,同样落在宋寒身上。 眼里有嫌弃、也有无奈。 这个便宜表哥,怎么也不过来帮帮忙? 楚大夫人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总而言之不太好受便是。 楚蓁蓁垂下眸子,想要掩住眸间的妒忌之意,可眼里的情绪实在是太满了,让她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下去。 慌乱间,她不小心弄翻了桌上的茶杯,剩下的半杯茶水洒落在桌上,动静也吸引了在场的每个人。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楚蓁蓁面色涨红的低下了头,“抱歉大舅母,是蓁蓁不小心弄倒了茶杯。” 她用力抠着先前陈氏送的簪子,忍不住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唇色变白。 一样是放在首饰盒里边的,一样是戴在手上珍爱多年的,这两种还有什么可比性? 亏她刚刚还想把陈氏送的见面礼拿出来炫耀,殊不知楚宛宁收到的见面礼比她的那份更为珍贵。 “没关系,我让下人收拾一下。”陈氏笑着道。 很快下人便收拾好了狼藉,又重新为楚蓁蓁添了新沏好的茶水。 她伸手摸了摸茶杯外围,有些烫手。 楚蓁蓁又摸了摸胸口,只觉得凉透了。 因着中途多了一个楚宛宁,陈氏和上官氏两人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她身上,故而楚蓁蓁此行的计划也没能成功。 她把一切的过错都算到了楚宛宁头上。 果真是个阴魂不散的! 若不是她也跟着自己到了永宁侯府,以陈氏二人稀罕姑娘的热乎劲,自己随便提一个小要求,对方肯定能同意。 眼下永宁侯府的人不愿意出面,靖国公夫人又怎么会同意她嫁进去? 她的一桩好姻缘,全被楚宛宁毁了。 “我实在不甘心。”楚蓁蓁的话里带着深深恨意。 ** 几日后,镇国将军为了恭贺晋帝生辰,亲自率领一队亲兵回京。 一时间,收到消息的百姓连连挤在长街上,打算看一眼他们长晋国第一战神的风采。 镇国将军府的马车早早便在城门等候了。 楚宛宁也应了冯止盈的邀约,几人在镇国将军进城门最近的一家蓬莱客的酒楼定了间厢房。 蓬莱客酒楼地处优越,因着众人都想目睹镇国将军的威风,纷纷在蓬莱客定下包厢,很快便供不 应求了。 冯止盈也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从旁人手里抢了一间包厢。 酒楼人声鼎沸,大家都站在二楼观景走廊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城门。 在她们包厢隔壁,皇甫灏摇着扇子,看着人山人海这一幕,忍不住有些感慨:“宋二,你说镇国将军民心这么盛,圣上就没有别的想法?” 话音刚落,宋寒便扫了一眼过去。 皇甫灏顿时闭上了嘴巴,“得,是我胡言乱语了。” 宋寒回到位置坐下,给自己添了一杯新茶,送到唇边细细品尝。 “那不是宋二你的表妹么?”皇甫灏倏地睁大眼睛,有些惊喜地看向楼下。 此时的楚宛宁刚下马车,协同冯止盈几人慢慢走过来。 宋寒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在就在,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说得平常,好似并不觉得惊奇。 皇甫灏偏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宋二,你不对劲呀!” 他总感觉今日的宋二太端着了,跟以往天差地别。 “莫非宋二你......吃醋了?”皇甫灏忍不住联想到那日在永宁侯府的事情,旋即抬手轻轻落在宋寒的肩膀上,“正常的,你看小爷在府上的日子就知道了。” 皇甫灏家中也有个小妹。 自家爹娘从小到大,待二人总是不一样的。 反正有一块肉,瘦肉一定是妹妹的,而他皇甫灏只能吃那半块腻得慌的肥肉...... 他都已经想开了。 宋寒扫了他一眼,“爷不像你那么没用。” 他才不会让一个少女骑到自己头上撒野。 “呵!”皇甫灏冷笑一声,“要不,咱们来打个赌?谁输了就喊谁一辈子大哥。”宋寒刚想应下“有何不可”,没想到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皇甫灏走过去打开门,“咦,小表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小表妹?”冯止盈睁大了眼睛,“宛宁,你什么时候成为皇甫灏的表妹了?” 楚宛宁:“......”别看她,她也想知道。 皇甫灏潇洒地摇了摇扇子,自以为英俊风流:“我同宋二是什么关系?他的表妹不就是我的表妹么?” 说完他朝楚宛宁看过去,唇角微勾:“是不是啊小表妹?”伸手就要搭在她的肩膀上。 还没等楚宛宁出声,一身冷酷的宋寒便隔开了两人,冲着皇甫灏嫌弃道:“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皇甫灏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哪里动手动脚了? 宋寒却不再看他,而是冷着脸看向楚宛宁,“没事你们可以走了。” 一副不愿意同她们有太大牵扯的模样,让冯止盈气得牙痒痒。 “宛宁,咱们走。” 冯止盈不由分说地瞪了一眼皇甫灏,并且拉着楚宛宁离开了包厢。 皇甫灏诧异的看着宋寒,“宋二,你分明也想见小表妹的,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寒打断了,“爷的小表妹是宫里的临玥公主。” 一句话便把皇甫灏堵得死死的。 虽说论亲疏,皇后所出的临玥公主才是宋寒的嫡亲表妹,可不管怎么说,楚宛宁身上也留着永宁侯府的血脉,理应是宋二的表妹呀。 另一边冯止盈等人回到一早定下的包厢,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宛宁,你这位便宜表哥可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只不过想要打了个招呼,他一脸嫌恶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若不是怕楚宛宁难做,冯止盈早就按捺不住挥拳头过去了。 虞桑桑心里有些不虞,不过还是赶紧劝慰道:“好了,今日是镇国将军回京的好日子,你就别皱着眉头了。” 提及到镇国将军,冯止盈的好心情顿时回来了。 她激动地走到窗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门上,“是啊,也不知道镇国将军如今到了何处?” 楚宛宁挑了挑眉头:“镇国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人山人海的百姓,她心里也有些好奇。 冯止盈立刻便道:“镇国将军府世代忠良,是个英勇无比的大英雄,只要有镇国将军在的战场,就从未打过败仗,不仅如此,镇国将军性子大义凛然,待百姓如亲子,又不争权夺利,圣上对其十分信任。” “这样看来,镇国将军的确是个大英雄,怪不得你这般推崇。”楚宛宁笑着看向冯止盈。 冯止盈与有荣焉的道,“嘿嘿,谁让镇国将军太厉害了!” “可是......”唐玉兰忽然出声道,“你们可否听说过坊间曾有过传闻,说陆二公子其实并不是镇国夫人所出,而是陆将军在外女人生的儿子。” “是个私生子来着。” 包厢间顿时陷入安静。 好半响,虞桑桑才道:“玉兰,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也是偶然间听人闲聊知道的,不过我也问过我爹,只是他闭口不谈,我也不知道真假了。”唐玉兰回道。 谁能知道,风光霁月且备受圣上信赖的陆时景居然是个私生子? 大家猛然听到这道消息都有些无法接受。 楚宛宁目光闪了闪,心里却止不住地生出几分疑惑。 有那般矜贵气度的长渊当真只是一个名声差劲的私生子么? “扣扣扣~”包厢的门响了起来。 也打断了众人纷飞的思绪,一下子大家脱离的神智蓦然回归。 冯止盈跑着去打开了门,“怎么是你们?”她的脸色再看见来人后倏地拉了下来。 进来的人是楚蓁蓁和杜晴几人,她们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的事实,兀自走进来,又无所顾忌地端详了一眼包厢,点了点头:“这包厢挺大,就这里吧。” 杜晴像是主人一般,“楚姐姐,走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会。” 冯止盈直接被气到了,“杜晴,这是本姑娘定的包厢。” 楚蓁蓁笑着抬眸,身形纤细柔弱:“冯妹妹,我们都是前来观看镇国将军的风采,眼下又没有旁的包厢,不如我们便一块待会吧。” “我不答应。”冯止盈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杜晴却是有些不耐烦,“楚姐姐,你犯得着同她废话么?”她命丫环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抬了抬下巴,“你给了多少银子,本姑娘给双倍,总行了吧?” 冯止盈一副被羞辱的样子,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拿起桌上的银票径直甩在杜晴的脸上,“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杜晴站起身,怒目相视:“冯止盈,你是疯了吧!” 虞桑桑立马走过来,同冯止盈站在同一个阵线,“杜晴,你够了!这是止盈定的包厢,况且我们这里也不欢迎你们,还请赶紧离开。” 杜晴下意识就要发火。 楚蓁蓁赶紧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晴晴别冲动。”说完她朝虞桑桑看了过去,“虞妹妹,大家平日也没什么太大恩怨,你实在犯不上如此咄咄逼人。” 虞桑桑都要气笑了。 她咄咄逼人? 真是笑话。 就在她想要同楚蓁蓁掰扯一下的时候,城门处突然有了动静,守卫突然大声喊道:“镇国将军回京了......” 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众人迅速奔至走廊处。 此时,守卫缓缓打开城门。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后边就传来一阵马蹄落地的声音,很快镇国将军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守卫跪了下去,声音激动且高昂:“恭迎镇国将军回京。” 四周的百姓也跟着跪下去,“恭迎镇国将军回京!” “恭迎镇国将军府回京......” 楚宛宁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俯视下方,看着百姓们激动的声音,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相同的心理。 镇国将军府的女眷则停在底下,马车外边挂着鲜明的铭牌。 这时,丫环缓缓掀开轿帘,镇国夫人那张雍容贵气的脸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冯止盈不禁托腮道:“陆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年轻啊......”娇小玲珑的陆夫人同英俊高大的陆将军果然极为相配。镇国将军见到妻子后,目光微亮,顾不得在场其他人,直接骑着快马迅速奔到马车面前。 “吁”的一声,一身铠甲装扮的陆将军跳下马,疾步走到陆夫人面前,“夫人,我回来了。” 陆将军常年在外打战,就算不需要打战,也必须时时刻刻守在疆域,防止敌人突袭,因此距离上次回京已然过去了两年时间。 他看着妻子,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陆夫人同样注视着丈夫,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将军,你回来了便好。” 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强烈共鸣。 冯止盈在上面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陆将军真的太难了,陆夫人也很辛苦......”换成她是陆夫人的话,肯定接受不了同丈夫分离两地。 她整个人埋在楚宛宁肩膀上,只有身形微微轻颤。 楚宛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别哭了,陆将军同陆夫人感情深厚,你不是应该更高兴么?” 冯止盈点点头,又忍不住有些感慨:“我什么时候能遇上像陆将军这么好的男子呀?” 虞桑桑没好气地打破她的畅想,“下辈子吧!” 冯止盈顿时不伤心了,直接追着虞桑桑打,“你完了虞桑桑......” 唐玉兰也笑着看向两人打闹。 楚蓁蓁看着离她特别近的楚宛宁,放在袖子里边的手指倏然握紧,眼睫轻颤,似乎正在陷入挣扎。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起了四周,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楼下陆将军同陆夫人相逢的场景,包括楚宛宁也不例外。 楚蓁蓁几不可见的接近楚宛宁,她眼睫轻颤,目光落在楼下,慢慢攥紧手心。 楚宛宁,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况且她目测过了,就算从这里摔下去,也不会危急到性命。 她就是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楚宛宁而已。 楚蓁蓁安慰好自己,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快速伸出手把毫无一点防备的楚宛宁给推下了楼。 “啊——” 楚蓁蓁瞳孔骤然急缩,好似非常震惊一般,伸出手放下栏杆就想要拉住楚宛宁,声音歇斯底里:“大姐姐……” 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全部都怔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皇甫灏就负手站在走廊上,看到这一幕几乎吓破了胆子,赶紧偏过头朝里边喊:“宋二,快!小表妹掉下楼了!” 包厢里的宋寒面色微变,身形迅速蹿出来,直接捕捉到楚宛宁的身形,不由分说的跳下楼去救人。 皇甫灏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没好气的取笑道:“宋二啊宋二,你还说不认人家?”要是真不在意,能急成这样? 而楼下谢穆正好走过来,在百姓的惊呼下,他顺势抬头望去。 却不想看见一道人影从楼上掉下来,任谁见了都不会无动于衷,谢穆下意识施展轻功,踩着马背伸出手臂去接。 巧的是楚宛宁刚好跌在他的怀里。 两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才落地。 谢穆还没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是懵的,刚想说调侃是谁投怀送抱,微微低头就看见了一张令他失神的脸蛋。 眉眼精致无暇,乌发红唇,绝美动人,每一处都长到了他心坎去,莫名有些心悸。 此时的他心跳得特别厉害,一声一声的好似打鼓。 谢穆怔住了,“姑娘是姓甚名甚?”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认定了这是天赐的缘分,觉得她一定是自己这辈子的真命天女。 甚至都想好了要上门提亲,以后他们的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 楚宛宁轻抬眼皮,淡淡道:“那个……你可以松开我么?” 还没等谢穆说话,突然出现了一道欣长的身影,陆时景俊脸冰冷,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毅然决然从谢穆怀里把人抢过来。 楚宛宁错愕之余,已经换了一个怀抱。 一阵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她整个人被陆时景圈在怀里,鼻息间尽是他淡雅低敛的气息,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犹如刀斧雕刻一般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睑微垂,高挺的眉骨显得十分深邃。 此时的陆时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阿宁,你没事吧?” 楚宛宁的耳根滚烫,呼吸凝滞了片刻,脸颊也在这个时候染上一抹淡淡的薄粉,整个人莫名显得娇俏了几分。 谢穆忍无可忍,双眼怒视陆时景,“你干什么?把人还给我。” 陆时景盯着他,直把谢穆盯得脊背发寒,才勾唇笑道:“爷竟不知,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谢穆顿时被噎了一下。 好半响才寻到一个借口,“我可是姑娘的救命恩人!” “就这个?”陆时景漫不经心道,“真要论起来的话,爷不知道救了她几回,那她早就该是爷的人了。” 谢穆错愕地看着两人,“你、你们......” 不远处的陆将军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抬手抚着特意蓄起来的胡须,“夫人,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本将军没看错的话,咱们儿子这是碰上情敌了?” 陆夫人一看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就来气,“好了,阿景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 在外边英勇无比的陆将军可是十分惧妻的,见状只好哄道:“行行行,为夫都听你的。”一行人便直接回了镇国将军府。 这边,楚宛宁清了清嗓子,“好了,你放开我。” 陆时景挑了挑眉,顺势松开了搂着她腰肢的手。 就在谢穆想要开口说话时,陆时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爷记得,大巍国使臣的车队应当还有两日才到京城,谢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当今圣上知道谢世子到了京城后却不去宫里觐见,也不知道大巍国会不会因此问罪谢世子呢?” 话音刚落,谢穆眼神顿时变沉,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这人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还没等谢穆想出个所以然,便见陆时景温柔地看着楚宛宁,唇角微勾:“爷就离开一小会儿,你就遭了旁人的算计,真是没用。” 虽然是吐槽的语气,可谢穆却仍然能听出他话里的关切之意。 楚宛宁眸光一黯。 她知道动手的人是楚蓁蓁。 往日她总是看在楚长津的份上,还有楚家爹娘的养育之恩,待楚蓁蓁总是留有余地,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越发得寸进尺。 陆时景墨色的瞳孔微微泛着冷光,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手指捻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石子,掌心轻翻,石块便击中了楚蓁蓁的膝盖。 她本就得意地想要看楚宛宁的下场,因此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栏杆上,此时因为这道攻击,楚蓁蓁整个人直接翻下栏杆,直直的往下掉。 “啊——”楚蓁蓁瞪大眼珠子,声音也没了往日的矜持,“快救我!” 陆时景淡淡扫了谢穆一眼,“谢世子不去英雄救美么?” 谢穆下意识的看向楚宛宁,本能地想要撇清干系,“旁的女子跟本世子没有关系。” 陆时景冷笑一声,“我们走吧。”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楚蓁蓁掉下来。 谢穆再蠢也明白过来,刚才楚宛宁莫名其妙摔下来是遭了旁人的暗算,因此对于楚蓁蓁,心里也没有太大的同情。 该! ** 楚蓁蓁很快被送到了医馆。 只是大夫经过诊断后发现,她的双腿已经被摔断,要想恢复如初,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夫只能帮忙把双腿接上,保证生活无虞,但是楚蓁蓁日后怕是不能再跳舞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楚蓁蓁怎么也无法接受,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也不见。 她双腿摔断的消息早就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苏世子倒是想要过来看望,只是被靖国公夫人勒令下人困住了。 并且靖国公放话,若是苏承再敢提出求娶楚蓁蓁的事情,那他便干脆不认这个儿子了。 苏承最后仿佛妥协了一般,也没有再关注楚蓁蓁这个人。晋帝生辰当日,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大巍国使臣的队伍也准时到达了京城。 陆时景身为晋帝身边最得力的下属,此次接应使臣一事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大巍国国强民盛,带着一大批珠宝进宫祝贺,京城长街上一大批华丽气派的马车整齐有序地往皇宫的放下驱使。 更有大批百姓站在长街恭迎,一时间气氛浓烈。 当天晚上,晋帝在宫殿宴请群臣。 三品以上的大臣连同家眷都得进宫参加宫宴。 得到这个消息的楚大夫人仿佛没了魂魄一般,她看向楚侯爷,忍不住道:“侯爷,宫里不比外边,规矩甚严,大丫头刚学规矩没多长时间,我就怕她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给永安侯府招来祸事。” 楚侯爷浑不在意地道,“我看大丫头规矩学得不错。”除了性子清冷一些,面对他这个父亲没有太大的濡慕,其它的旁人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楚大夫人捏紧手里的帕子,勉强挤出一道笑容,“宫里的规矩那么大,我就是担心大丫头言语上会冒犯贵人,要不然就不要让大丫头一块参加宫宴了。” 楚侯爷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任谁家有资格参加宫宴,都巴不得把全家人都带上,你倒好,居然还不愿意让自个女儿进宫,宋氏,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楚大夫人慌忙解释道,“宛宁是我和侯爷的女儿,我自然会为她打算,只是在我心里,还是侯爷居首位,一切会影响侯爷的事情,我都会尽力阻止。” 楚侯爷好似有几分感动,“你有心了。” 就在楚大夫人以为楚侯爷已经被自己说服的时候,他又说了句:“只是大丫头如今身为县主,这宫宴必须参加。” 若是不去,只怕圣上会因此怪罪。 “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时辰一早我们便出发。”楚侯爷留下这句话,便先离开了主院。 月桂悄悄走上来,“夫人,咱们眼下应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要让大姑娘进宫吗?” “她做梦!”楚大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狠辣,“只要本夫人还在,就不会让那丫头进宫。”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招来月桂,“你去......” 月桂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她面前。 ** 韶华院内。 月桂亲自端着一蛊补汤站在楚宛宁面前,轻轻曲身:“大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命奴婢送来的补汤,您快尝尝看。” 顿了一下,还不忘替楚大夫人说好话,“夫人这个人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怎么说,母女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夫人也是担心大姑娘,故而平日待您严厉了些,还请大姑娘体谅体谅夫人罢。” 落落站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宛宁瞥了她一眼,落落顿时收敛住神色。 “月桂姑姑这话严重了。” 月桂仔细观察着楚宛宁的脸色,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 换做是府内其他几位姑娘,再听见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总会配合着留几滴感动的眼泪,旋即原谅夫人,可大姑娘不仅没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十分平淡,好似压根就不在意大夫人这个人一般。 大姑娘流落在外多年,又怎会不想要生母的疼爱呢? 月桂轻轻摇了摇头,甩掉不合时宜的念头,笑着把补汤放在桌上,亲自拿起瓷白的空碗盛了小半碗,“大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小厨房熬的汤,您千万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楚宛宁仅仅扫了一眼,并未伸手接过来。 月桂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大姑娘。” 她眼睫轻颤,眼里情绪变幻莫测,甚至在想,大姑娘会不会已经知道她动了手脚。 就在月桂惴惴不安时,楚宛宁勾了勾红唇,伸手把那碗补汤接了过来,“劳烦月桂姑姑替我谢过母亲。” 月桂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大姑娘这话说的,母女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大姑娘快尝尝看。”月桂眼睛闪了闪,紧紧盯着那碗补汤不放。 楚宛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碗搁回桌上,“今晚要参加宫宴,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月桂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慌,心思微转,很快便寻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借口:“大姑娘,正因为今晚是宫宴,您才更要把汤喝了,暖下身子。” 要知道宫宴上虽然有满桌子的珍稀美味,可贵女们在外总是必须矜持一些,要时刻谨记身份,所以宫宴上除了男子偶尔动筷外,贵女们几乎是不沾分毫的。 所以闺阁贵女为了不饿肚子,便会事先在马车上备一些简单的糕点填肚子。 “月桂姑姑这话也有些道理。”楚宛宁轻轻扫了她一眼,又把那碗汤端起来。 月桂的一颗心顿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碗补汤,恨不得亲自上前把汤倒进大姑娘的嘴里。 楚宛宁把汤送到唇边,闻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是什么汤?” “回大姑娘。”月桂眼皮狂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这里边是用上好的老参加老母鸡熬制而成,不仅有养身补气的效果,还能提神,让大姑娘在宫宴上精神饱满。” “母亲真是有心了。”楚宛宁好似有几分感动。 月桂见状,更是笑得欢快,“是啊大姑娘,夫人心里还是有您的,毕竟府上几个姑娘里,就您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夫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害您的。” 楚宛宁轻轻颔首,“我相信母亲待我是真心的。” 她端起那碗补汤轻轻喝了几口,旋即把空碗放在桌上,“如此......月桂姑姑可放心了?” 月桂看着楚宛宁那双澄澈晶亮的眼眸,仿佛自己的一切算计在她面前都展露无遗。 她莫名有些心慌,面上却敷衍道:“那奴婢就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大姑娘请便。” 楚宛宁点头,朝落落看了一眼,“帮忙送一下月桂姑姑。” 落落颔首,“姑姑,请。” 月桂笑着曲身,并且临走之前还把碗都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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