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刚想应下“有何不可”,没想到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皇甫灏走过去打开门,“咦,小表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小表妹?”冯止盈睁大了眼睛,“宛宁,你什么时候成为皇甫灏的表妹了?”
楚宛宁:“......”别看她,她也想知道。
皇甫灏潇洒地摇了摇扇子,自以为英俊风流:“我同宋二是什么关系?他的表妹不就是我的表妹么?”
说完他朝楚宛宁看过去,唇角微勾:“是不是啊小表妹?”伸手就要搭在她的肩膀上。
还没等楚宛宁出声,一身冷酷的宋寒便隔开了两人,冲着皇甫灏嫌弃道:“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皇甫灏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哪里动手动脚了?
宋寒却不再看他,而是冷着脸看向楚宛宁,“没事你们可以走了。”
一副不愿意同她们有太大牵扯的模样,让冯止盈气得牙痒痒。
“宛宁,咱们走。”
冯止盈不由分说地瞪了一眼皇甫灏,并且拉着楚宛宁离开了包厢。
皇甫灏诧异的看着宋寒,“宋二,你分明也想见小表妹的,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寒打断了,“爷的小表妹是宫里的临玥公主。”
一句话便把皇甫灏堵得死死的。
虽说论亲疏,皇后所出的临玥公主才是宋寒的嫡亲表妹,可不管怎么说,楚宛宁身上也留着永宁侯府的血脉,理应是宋二的表妹呀。
另一边冯止盈等人回到一早定下的包厢,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宛宁,你这位便宜表哥可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只不过想要打了个招呼,他一脸嫌恶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若不是怕楚宛宁难做,冯止盈早就按捺不住挥拳头过去了。
虞桑桑心里有些不虞,不过还是赶紧劝慰道:“好了,今日是镇国将军回京的好日子,你就别皱着眉头了。”
提及到镇国将军,冯止盈的好心情顿时回来了。
她激动地走到窗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门上,“是啊,也不知道镇国将军如今到了何处?”
楚宛宁挑了挑眉头:“镇国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人山人海的百姓,她心里也有些好奇。
冯止盈立刻便道:“镇国将军府世代忠良,是个英勇无比的大英雄,只要有镇国将军在的战场,就从未打过败仗,不仅如此,镇国将军性子大义凛然,待百姓如亲子,又不争权夺利,圣上对其十分信任。”
“这样看来,镇国将军的确是个大英雄,怪不得你这般推崇。”楚宛宁笑着看向冯止盈。
冯止盈与有荣焉的道,“嘿嘿,谁让镇国将军太厉害了!”
“可是......”唐玉兰忽然出声道,“你们可否听说过坊间曾有过传闻,说陆二公子其实并不是镇国夫人所出,而是陆将军在外女人生的儿子。”
“是个私生子来着。”
包厢间顿时陷入安静。
好半响,虞桑桑才道:“玉兰,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也是偶然间听人闲聊知道的,不过我也问过我爹,只是他闭口不谈,我也不知道真假了。”唐玉兰回道。
谁能知道,风光霁月且备受圣上信赖的陆时景居然是个私生子?
大家猛然听到这道消息都有些无法接受。
楚宛宁目光闪了闪,心里却止不住地生出几分疑惑。
有那般矜贵气度的长渊当真只是一个名声差劲的私生子么?
“扣扣扣~”包厢的门响了起来。
也打断了众人纷飞的思绪,一下子大家脱离的神智蓦然回归。
冯止盈跑着去打开了门,“怎么是你们?”她的脸色再看见来人后倏地拉了下来。
进来的人是楚蓁蓁和杜晴几人,她们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的事实,兀自走进来,又无所顾忌地端详了一眼包厢,点了点头:“这包厢挺大,就这里吧。”
杜晴像是主人一般,“楚姐姐,走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会。”
冯止盈直接被气到了,“杜晴,这是本姑娘定的包厢。”
楚蓁蓁笑着抬眸,身形纤细柔弱:“冯妹妹,我们都是前来观看镇国将军的风采,眼下又没有旁的包厢,不如我们便一块待会吧。”
“我不答应。”冯止盈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杜晴却是有些不耐烦,“楚姐姐,你犯得着同她废话么?”她命丫环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抬了抬下巴,“你给了多少银子,本姑娘给双倍,总行了吧?”
冯止盈一副被羞辱的样子,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拿起桌上的银票径直甩在杜晴的脸上,“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杜晴站起身,怒目相视:“冯止盈,你是疯了吧!”
虞桑桑立马走过来,同冯止盈站在同一个阵线,“杜晴,你够了!这是止盈定的包厢,况且我们这里也不欢迎你们,还请赶紧离开。”
杜晴下意识就要发火。
楚蓁蓁赶紧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晴晴别冲动。”说完她朝虞桑桑看了过去,“虞妹妹,大家平日也没什么太大恩怨,你实在犯不上如此咄咄逼人。”
虞桑桑都要气笑了。
她咄咄逼人?
真是笑话。
就在她想要同楚蓁蓁掰扯一下的时候,城门处突然有了动静,守卫突然大声喊道:“镇国将军回京了......”
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众人迅速奔至走廊处。
此时,守卫缓缓打开城门。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后边就传来一阵马蹄落地的声音,很快镇国将军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守卫跪了下去,声音激动且高昂:“恭迎镇国将军回京。”
四周的百姓也跟着跪下去,“恭迎镇国将军回京!”
“恭迎镇国将军府回京......”
楚宛宁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俯视下方,看着百姓们激动的声音,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相同的心理。
镇国将军府的女眷则停在底下,马车外边挂着鲜明的铭牌。
这时,丫环缓缓掀开轿帘,镇国夫人那张雍容贵气的脸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冯止盈不禁托腮道:“陆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年轻啊......”娇小玲珑的陆夫人同英俊高大的陆将军果然极为相配。镇国将军见到妻子后,目光微亮,顾不得在场其他人,直接骑着快马迅速奔到马车面前。
“吁”的一声,一身铠甲装扮的陆将军跳下马,疾步走到陆夫人面前,“夫人,我回来了。”
陆将军常年在外打战,就算不需要打战,也必须时时刻刻守在疆域,防止敌人突袭,因此距离上次回京已然过去了两年时间。
他看着妻子,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陆夫人同样注视着丈夫,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将军,你回来了便好。”
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强烈共鸣。
冯止盈在上面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陆将军真的太难了,陆夫人也很辛苦......”换成她是陆夫人的话,肯定接受不了同丈夫分离两地。
她整个人埋在楚宛宁肩膀上,只有身形微微轻颤。
楚宛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别哭了,陆将军同陆夫人感情深厚,你不是应该更高兴么?”
冯止盈点点头,又忍不住有些感慨:“我什么时候能遇上像陆将军这么好的男子呀?”
虞桑桑没好气地打破她的畅想,“下辈子吧!”
冯止盈顿时不伤心了,直接追着虞桑桑打,“你完了虞桑桑......”
唐玉兰也笑着看向两人打闹。
楚蓁蓁看着离她特别近的楚宛宁,放在袖子里边的手指倏然握紧,眼睫轻颤,似乎正在陷入挣扎。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起了四周,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楼下陆将军同陆夫人相逢的场景,包括楚宛宁也不例外。
楚蓁蓁几不可见的接近楚宛宁,她眼睫轻颤,目光落在楼下,慢慢攥紧手心。
楚宛宁,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况且她目测过了,就算从这里摔下去,也不会危急到性命。
她就是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楚宛宁而已。
楚蓁蓁安慰好自己,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快速伸出手把毫无一点防备的楚宛宁给推下了楼。
“啊——”
楚蓁蓁瞳孔骤然急缩,好似非常震惊一般,伸出手放下栏杆就想要拉住楚宛宁,声音歇斯底里:“大姐姐……”
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全部都怔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皇甫灏就负手站在走廊上,看到这一幕几乎吓破了胆子,赶紧偏过头朝里边喊:“宋二,快!小表妹掉下楼了!”
包厢里的宋寒面色微变,身形迅速蹿出来,直接捕捉到楚宛宁的身形,不由分说的跳下楼去救人。
皇甫灏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没好气的取笑道:“宋二啊宋二,你还说不认人家?”要是真不在意,能急成这样?
而楼下谢穆正好走过来,在百姓的惊呼下,他顺势抬头望去。
却不想看见一道人影从楼上掉下来,任谁见了都不会无动于衷,谢穆下意识施展轻功,踩着马背伸出手臂去接。
巧的是楚宛宁刚好跌在他的怀里。
两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才落地。
谢穆还没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是懵的,刚想说调侃是谁投怀送抱,微微低头就看见了一张令他失神的脸蛋。
眉眼精致无暇,乌发红唇,绝美动人,每一处都长到了他心坎去,莫名有些心悸。
此时的他心跳得特别厉害,一声一声的好似打鼓。
谢穆怔住了,“姑娘是姓甚名甚?”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认定了这是天赐的缘分,觉得她一定是自己这辈子的真命天女。
甚至都想好了要上门提亲,以后他们的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
楚宛宁轻抬眼皮,淡淡道:“那个……你可以松开我么?”
还没等谢穆说话,突然出现了一道欣长的身影,陆时景俊脸冰冷,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毅然决然从谢穆怀里把人抢过来。
楚宛宁错愕之余,已经换了一个怀抱。
一阵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她整个人被陆时景圈在怀里,鼻息间尽是他淡雅低敛的气息,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犹如刀斧雕刻一般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睑微垂,高挺的眉骨显得十分深邃。
此时的陆时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阿宁,你没事吧?”
楚宛宁的耳根滚烫,呼吸凝滞了片刻,脸颊也在这个时候染上一抹淡淡的薄粉,整个人莫名显得娇俏了几分。
谢穆忍无可忍,双眼怒视陆时景,“你干什么?把人还给我。”
陆时景盯着他,直把谢穆盯得脊背发寒,才勾唇笑道:“爷竟不知,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谢穆顿时被噎了一下。
好半响才寻到一个借口,“我可是姑娘的救命恩人!”
“就这个?”陆时景漫不经心道,“真要论起来的话,爷不知道救了她几回,那她早就该是爷的人了。”
谢穆错愕地看着两人,“你、你们......”
不远处的陆将军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抬手抚着特意蓄起来的胡须,“夫人,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本将军没看错的话,咱们儿子这是碰上情敌了?”
陆夫人一看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就来气,“好了,阿景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
在外边英勇无比的陆将军可是十分惧妻的,见状只好哄道:“行行行,为夫都听你的。”一行人便直接回了镇国将军府。
这边,楚宛宁清了清嗓子,“好了,你放开我。”
陆时景挑了挑眉,顺势松开了搂着她腰肢的手。
就在谢穆想要开口说话时,陆时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爷记得,大巍国使臣的车队应当还有两日才到京城,谢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当今圣上知道谢世子到了京城后却不去宫里觐见,也不知道大巍国会不会因此问罪谢世子呢?”
话音刚落,谢穆眼神顿时变沉,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这人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还没等谢穆想出个所以然,便见陆时景温柔地看着楚宛宁,唇角微勾:“爷就离开一小会儿,你就遭了旁人的算计,真是没用。”
虽然是吐槽的语气,可谢穆却仍然能听出他话里的关切之意。
楚宛宁眸光一黯。
她知道动手的人是楚蓁蓁。
往日她总是看在楚长津的份上,还有楚家爹娘的养育之恩,待楚蓁蓁总是留有余地,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越发得寸进尺。
陆时景墨色的瞳孔微微泛着冷光,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手指捻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石子,掌心轻翻,石块便击中了楚蓁蓁的膝盖。
她本就得意地想要看楚宛宁的下场,因此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栏杆上,此时因为这道攻击,楚蓁蓁整个人直接翻下栏杆,直直的往下掉。
“啊——”楚蓁蓁瞪大眼珠子,声音也没了往日的矜持,“快救我!”
陆时景淡淡扫了谢穆一眼,“谢世子不去英雄救美么?”
谢穆下意识的看向楚宛宁,本能地想要撇清干系,“旁的女子跟本世子没有关系。”
陆时景冷笑一声,“我们走吧。”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楚蓁蓁掉下来。
谢穆再蠢也明白过来,刚才楚宛宁莫名其妙摔下来是遭了旁人的暗算,因此对于楚蓁蓁,心里也没有太大的同情。
该!
**
楚蓁蓁很快被送到了医馆。
只是大夫经过诊断后发现,她的双腿已经被摔断,要想恢复如初,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夫只能帮忙把双腿接上,保证生活无虞,但是楚蓁蓁日后怕是不能再跳舞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楚蓁蓁怎么也无法接受,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也不见。
她双腿摔断的消息早就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苏世子倒是想要过来看望,只是被靖国公夫人勒令下人困住了。
并且靖国公放话,若是苏承再敢提出求娶楚蓁蓁的事情,那他便干脆不认这个儿子了。
苏承最后仿佛妥协了一般,也没有再关注楚蓁蓁这个人。晋帝生辰当日,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大巍国使臣的队伍也准时到达了京城。
陆时景身为晋帝身边最得力的下属,此次接应使臣一事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大巍国国强民盛,带着一大批珠宝进宫祝贺,京城长街上一大批华丽气派的马车整齐有序地往皇宫的放下驱使。
更有大批百姓站在长街恭迎,一时间气氛浓烈。
当天晚上,晋帝在宫殿宴请群臣。
三品以上的大臣连同家眷都得进宫参加宫宴。
得到这个消息的楚大夫人仿佛没了魂魄一般,她看向楚侯爷,忍不住道:“侯爷,宫里不比外边,规矩甚严,大丫头刚学规矩没多长时间,我就怕她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给永安侯府招来祸事。”
楚侯爷浑不在意地道,“我看大丫头规矩学得不错。”除了性子清冷一些,面对他这个父亲没有太大的濡慕,其它的旁人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楚大夫人捏紧手里的帕子,勉强挤出一道笑容,“宫里的规矩那么大,我就是担心大丫头言语上会冒犯贵人,要不然就不要让大丫头一块参加宫宴了。”
楚侯爷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任谁家有资格参加宫宴,都巴不得把全家人都带上,你倒好,居然还不愿意让自个女儿进宫,宋氏,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楚大夫人慌忙解释道,“宛宁是我和侯爷的女儿,我自然会为她打算,只是在我心里,还是侯爷居首位,一切会影响侯爷的事情,我都会尽力阻止。”
楚侯爷好似有几分感动,“你有心了。”
就在楚大夫人以为楚侯爷已经被自己说服的时候,他又说了句:“只是大丫头如今身为县主,这宫宴必须参加。”
若是不去,只怕圣上会因此怪罪。
“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时辰一早我们便出发。”楚侯爷留下这句话,便先离开了主院。
月桂悄悄走上来,“夫人,咱们眼下应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要让大姑娘进宫吗?”
“她做梦!”楚大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狠辣,“只要本夫人还在,就不会让那丫头进宫。”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招来月桂,“你去......”
月桂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她面前。
**
韶华院内。
月桂亲自端着一蛊补汤站在楚宛宁面前,轻轻曲身:“大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命奴婢送来的补汤,您快尝尝看。”
顿了一下,还不忘替楚大夫人说好话,“夫人这个人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怎么说,母女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夫人也是担心大姑娘,故而平日待您严厉了些,还请大姑娘体谅体谅夫人罢。”
落落站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宛宁瞥了她一眼,落落顿时收敛住神色。
“月桂姑姑这话严重了。”
月桂仔细观察着楚宛宁的脸色,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
换做是府内其他几位姑娘,再听见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总会配合着留几滴感动的眼泪,旋即原谅夫人,可大姑娘不仅没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十分平淡,好似压根就不在意大夫人这个人一般。
大姑娘流落在外多年,又怎会不想要生母的疼爱呢?
月桂轻轻摇了摇头,甩掉不合时宜的念头,笑着把补汤放在桌上,亲自拿起瓷白的空碗盛了小半碗,“大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小厨房熬的汤,您千万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楚宛宁仅仅扫了一眼,并未伸手接过来。
月桂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大姑娘。”
她眼睫轻颤,眼里情绪变幻莫测,甚至在想,大姑娘会不会已经知道她动了手脚。
就在月桂惴惴不安时,楚宛宁勾了勾红唇,伸手把那碗补汤接了过来,“劳烦月桂姑姑替我谢过母亲。”
月桂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大姑娘这话说的,母女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大姑娘快尝尝看。”月桂眼睛闪了闪,紧紧盯着那碗补汤不放。
楚宛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碗搁回桌上,“今晚要参加宫宴,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月桂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慌,心思微转,很快便寻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借口:“大姑娘,正因为今晚是宫宴,您才更要把汤喝了,暖下身子。”
要知道宫宴上虽然有满桌子的珍稀美味,可贵女们在外总是必须矜持一些,要时刻谨记身份,所以宫宴上除了男子偶尔动筷外,贵女们几乎是不沾分毫的。
所以闺阁贵女为了不饿肚子,便会事先在马车上备一些简单的糕点填肚子。
“月桂姑姑这话也有些道理。”楚宛宁轻轻扫了她一眼,又把那碗汤端起来。
月桂的一颗心顿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碗补汤,恨不得亲自上前把汤倒进大姑娘的嘴里。
楚宛宁把汤送到唇边,闻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是什么汤?”
“回大姑娘。”月桂眼皮狂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这里边是用上好的老参加老母鸡熬制而成,不仅有养身补气的效果,还能提神,让大姑娘在宫宴上精神饱满。”
“母亲真是有心了。”楚宛宁好似有几分感动。
月桂见状,更是笑得欢快,“是啊大姑娘,夫人心里还是有您的,毕竟府上几个姑娘里,就您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夫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害您的。”
楚宛宁轻轻颔首,“我相信母亲待我是真心的。”
她端起那碗补汤轻轻喝了几口,旋即把空碗放在桌上,“如此......月桂姑姑可放心了?”
月桂看着楚宛宁那双澄澈晶亮的眼眸,仿佛自己的一切算计在她面前都展露无遗。
她莫名有些心慌,面上却敷衍道:“那奴婢就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大姑娘请便。”
楚宛宁点头,朝落落看了一眼,“帮忙送一下月桂姑姑。”
落落颔首,“姑姑,请。”
月桂笑着曲身,并且临走之前还把碗都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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