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鹄幽径深,移步随鸟惊。沟壑孤独客,望水叹侠名。
久困石鹄,古墙古画,回味悠长。
“清和,修道,道貌岸然,一无所知。可谓,瞎子会算,死在路上。”郝公子调侃:“清和,修道,能说,不知道。”
“有人问行,有人问灾,有人想发财……然,命运坎坷人不少,未卜先知,要未来充满希望,无恐无惧、悠然自得。我见过推算的,见过消灾的,见过避祸的……一个装模作样的郝公子,竟然要人算画,甚是怪哉,怪哉。”几帛乐呵。
“郝公子好福气,所来之人,唯有你们一个不少,个个安然无恙,想来郝公子被功法高深的八大护卫,保护得恰到好处啊!哈哈哈……哈哈哈……”清和道人忍无可忍,回击道:“郝公子技高一筹,相信,我们也能平安无事。”
“月儿圆圆,蛙声恋恋。阿哥阿妹,诺诺睡,诺诺睡。多年梦圆,栖栖遑遑。阿哥阿妹,诺诺睡,诺诺睡。”墙画前,忽现黑影,她手舞足蹈,趾高气昂的高歌一曲。
“影子一样的追杀。”清和道人惊讶:“来了,又来了,真的来了。”
石鹄密闭的空间里,大家突然感到全身发抖,四肢无力,心慌心疼,双眼看到黄绿不同的幻境,接着又发现五花八门的飞行物。
黑影抽刀直逼郝公子。紧要关头,晕晕乎乎的郝公子双掌紧紧夹住刺来的刀尖,侧身使劲将黑影连人带刀甩开,接着背后还击重掌。黑影喷血倒地。摇摇晃晃的郝公子对其指指点点,面向众人高声大笑:“影子一样的追杀,奈我何?我何惧?何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画里飞出硕大的圆木,目标直逼郝公子,八大护卫四面躲闪。郝公子抽剑,如同斩豆腐一般,顷刻将实木大卸八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面八方袭来一队面目狰狞的面具人。然,他们来意明显,目标直逼郝公子,对其他人不予理睬、也没有任何行动。
狂刀柔剑,木屑漫天。
“轮番出击,拼消耗!”清和道人分析:“三翻四次有人惊扰郝公子,八大护卫岿然不动,这郝公子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郝公子一堆密事,一个郝公子搅得石鹄鸡犬不宁。”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八大护卫仍然一动不动,他们不怕郝公子出事,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戏。
一时半刻,郝公子击退所有面具人。
清和道人笑脸相迎,给他递去一碗水。
郝公子双手来接。岂料,清和手抖,碗落水洒。
“你……你……”郝公子咬牙切齿的瞪着清和道人:“胡闹……胡闹……”
看看郝公子疲惫不堪的丑态,清和道人得意洋洋的笑了,接着八大护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相遇以来,每次看见郝公子,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事发生,未知的一切,出乎意料的事,看傻了几帛的眼。
“真正的出口在墙画中位。”有人呼喊,三五个人冲上去,瞬间撞得鼻青脸肿,接着刀劈剑砍,重物敲击,墙体仍然丝毫不动。
“墙画早安装于机关中,人影早处于机关内,现在石鹄主人走茶凉,机关可能已经被毁。好好看画寻路吧!”清和很无奈的吱声:“心静自然凉,静气就是最好的出路。”
“没有喝的?没有吃的?我能怎么办?”一位长者抱着奄奄一息的妻子哭泣:“原本以为,可以尝试一下,可以争取一下,想不到心愿是什么回事都不知道,你就不行了?想不到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想不到一切不好来得这么快?真心对不起。”
“没事,慢慢来,没有我死缠烂打,你可以自由奔跑。没有我这个累赘,未来你会更好?”这是一个妻子的大爱之声。
“来,我带你回家。生死路上,不离不弃。走,我们一起回家。生老病死,永不放下。”长者背起妻子,他已心灰意冷,看不到希望,盼不到明天?也许,回家是最好的归宿,也许,从哪里回哪去是最好的归途。
“叔,莫忙,许我看看,再论?叔,莫慌,容我看看,再续?”几帛凑上前,拦下二老:“人生地不熟的,往哪去?四面八方机关重重,往哪走?”
几帛给二老把脉,运气,并送他们一瓶水,一瓶药。
“玉竹清汁。”长者万声道谢:“老伴,这是玉竹清汁。我们有救了?”
有水有药,郝公子剑向两个可怜巴巴的老人。
看到郝公子欺负弱小,八大护卫终于激怒了,誓死保护二老。
郝公子假装误会、知难而退。
八大护卫,武器各式各样,服装五花八门,穿着古灵精怪,行事更是古古怪怪。
“郝郝,救我。郝郝,救我。”
半空抛落一女子,众人惊慌失措。郝公子冲上去,紧紧抱起伤痕累累的女子,哽咽道:“肖怡,我的错。我的错。”
狂笑声中,瑞兽扑向郝公子。
郝公子使出杀手锏“邪阳残影”。瞬间,红霞漫天,金光刺眼,借光,他数十掌击打在瑞兽腹部。
瑞兽倒地,利剑逼来。
接踵而来的是,三五个不明来历、不明身份的高手袭来,郝公子使出“光影魔剑”,仅用十来个回合并击退对手。
困于石鹄,郝公子接二连三应战,口渴至极,八大护卫不理不睬,好心几帛将仅有的一瓶水递给他。单纯的书生几帛本以为,他喝了会把剩余的水还回。万万没想到,郝公子喝足饮饱,却有意把水倒掉。这石鹄密闭的绝地,水源至关重要,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倒掉水。倒了水不算,还把装水的葫芦踏得粉碎。
几帛无语,清和不言。
“谁对你好,你就报复谁?谁对你好,你就害谁?害人是你的本性,我真是瞎了眼,瞎了心。”肖怡责备,捶胸痛哭。
自以为是的郝公子,不但没有感激之情,还对着几帛吹鼻子瞪眼。
清和摩拳擦掌,几帛劝阻:“小人嘴脸,何必气坏了身体,适时,找路重要。”
八大护卫,八面玲珑,八种人生格局,目标唯有一颗心,那就是看尽郝公子的狼狈样,让他好好享受见死不救的各种滋味。然,他们没有落井下石,也不会寻找出路,都好像抱着与郝公子同归于尽的心态。
几帛静思,大胆推测画壁能缓慢移动,推移画壁的很可能是地底机关,要冲动这庞然大物的,只有流水。或许找出水源方向,就可以击破薄弱点,进而逃出秘境石鹄。
几帛大胆道出想法,在场的人毫不犹豫相信了他。绝地反击,信任第一。大伙愿意追随几帛,齐心协力找出路。
表面笑脸服从,但,暗藏的杀机丝毫没有消退。大家不畏千里到石鹄只有一个目标,见鬼王,取走三个心愿。一曰权财,二曰长生,三曰功法。激流逆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大家也不会轻轻松松放弃如此好的时机,这是个人自私,这是内心之魔,实属人心蛊惑。
清和细细推敲,选择了最小的出口。众人惊魂未过,大家瞻前怕后,你推我推,挤挤囔囔的跟随。
清和大笑着,大摇大摆步入出口。
黑漆漆,软绵绵的道路上,人人步步为营,秒秒小心。哪怕有人喘粗气,大家都会吓得心惊肉跳,一片恐慌。利益人人想不劳而获,风险大家都不愿意承担。
生死未定,每个人心态崩了…真的崩了。要想生存下去,他们必须携伴同行,只有齐心协力,摆脱危险胜算才大一些。之前,有人试图单飞,然,那种不理智的选择,终究还是败兴而归。
激流冲击水轮,进而转动地面,根本不知道画的方位,无法判断出路,大家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飞乱撞。
黑夜要比传说难过得多,惊魂未定的人再遇蝙蝠袭击,又撞猛兽偷袭,好在大家空前的齐心,方才躲过一劫。
梦里的茶,亦香非香,梦里的酒,亦醉非醉,梦里的花,亦美非美,梦里的水,亦流亦止。然,蓝空,白云,阳光正好,闯关的人们如入海市蜃楼,仙境之景,好个儿舒心,好个儿美艳,好个儿开怀。
然,好景不长,人们又入奇幻之境。看到居住于悬崖峭壁上的人群,披着奇形怪状的服式,脸上打着各式各样的标签,吃的均是红土白泥。
有吃,有喝,好看,好玩。大伙欢乐伸手,所有景物幻化成清烟,瞬间,好景消完,遁入黑夜。
又遇奇葩幻境……
亲情,友情,爱情。兄弟情,朋友圈,夫妻爱。美中之美,好上加好,展现得淋漓尽致,然,一伸手化为泡影。
又遭奇特魔幻……
余生,何往?
争闹,何休?
出路,何在?
前行,何安?
……百鸟悠然弄闲云,瑞兽淡然名利间。灵山秀水好诗文,书生无剑易安言。
花开两面,人生佛魔。绝境一击,好心有机。无论岁月多么悠长,到头来拼的均属人品二字。
“这个石鹄,一个魔域真好,好山好水,酸甜苦辣咸,每分每秒都会被不同寻常的幻境吓得心惊肉跳,每分每秒都要面对未知的生死。”清和道人苦笑道:“秘境石鹄、一个魔域、不见鬼王、不得心愿、却是好戏连台。”
“魔域无好事,身心双安最难得。静静心……防着点……”几帛支支吾吾。
“莫名其妙误入这个秘境石鹄,我命休矣。好难过,我还没有玩够,吃够。好伤心,连个儿事情来龙去脉都没弄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走了,不明不白离开了,我不甘心,我好难过。”清和道人一肚子苦水:“我想离开,这样担心受怕的幻境,我一刻不想呆了。”
“郝郝,我口渴,真的好渴。我想喝水,什么水都行。”肖怡祈求道:“郝郝,看在平时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帮帮我,我不想渴死,我还要陪你好好过日子。”
“各位好友,借我点水,一会儿还给大家。”郝公子借水,世间闻所未闻。早知如此,不该毁了几帛的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缺粮断水,人人自危。自绝生路,郝公子磨破嘴皮也没人搭理。
“我帮你。”身披朱砂衣的八大护卫美滋滋笑了笑。忽然,有人抽剑刺中了郝公子左肩,瞬间鲜血四溅,昏昏欲睡的肖怡痛痛快快“梦水饮血”。
郝公子不敢回击,咬牙,切齿,怒视,谩骂,也无济于事。
八大护卫轰然一笑,互赞:“好招,妙招,高招。”不是好汉不低头,而是低头太久了。如今,他们选择爆发,把过去所有的爱心化成今时无理取闹整人的恨;把曾经所有受过的伤化成今时莫名其妙捉弄人的招。
“好不容易找到个儿机会,偷偷跑出来乐乐,原来还打算,开开心心吃顿儿好饭,轻轻松松睡个儿懒觉。这做梦也没想到,稀里糊涂踏进秘境石鹄,是时运不济,还是机缘巧合。事烦,人累,身累,心累。这次玩大了,有头出门,没命回家。好悔,好恨、好痛。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自进入石鹄,清和道人就叫苦不迭,三刻两刻抱怨,邋邋遢遢、胡言乱语,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
“快,狠,绝。”八大护卫一出手,吓慌所有人。非敌非友,几帛也感到毛骨悚然:“沉默许久的好人报复,压制许久的好人反击,预测不到的打击,意想不到的后果。来自心灵的报复,暗箭难防,防无可防。”
“舍身救人,相信这是郝公子这辈子做的第一件好事。”清和道人嘲笑:“看来,郝公子好事做尽,仇恨漫天,生不如死啊。”
众人说三道四,郝公子却冷静地说:“活着就是好人,做了就是好事。你们人好,心善。将来有机会我会感激不尽的?”
事件迷雾重重,人事错综复杂。几帛退避三舍,以静制动。从小到大,几帛不想惹事,也从来不怕遇到麻烦事,因为无论如何,都有春暖花开的时候,他认为做人做事,要三思后行,不可连累好人,也不能放过伤天害理之人。看人看心,用心灵感触故事背后的故事,将故事讲成故事,将事故讲成故事,才是他一路前行,一路安平的本心。
“闲事莫管,静观其变。”长者劝阻几帛:“你是好人,好人应该一路平安,你不应该陷入泥沼。鬼王三心愿,表面松松垮垮,背后事情要复杂得许多,过程雾里看花,结果人云亦云。好心人,要小心啊。”
“我对什么鬼王三心愿,没兴趣,也用不着。我担心陷入泥沼的大伙,越陷越深。最终玩物丧志,失去理智?”憨厚老实的几帛满心焦虑,满脸愁容。想来只有等时间,时机一到,自然可以破解所有谜题。
“生不如死,寝食难安。”清和道人叹息:“秘境石鹄,我想回家。”
一路上,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提及郝公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对其人没有太多好感,也没有特别关心,更没有十分友好的兴趣,更有甚者随时随地欲想落井下石,背后一刀。
几帛心明如镜,不明事理之时,凡事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怪人莫笑,怪人莫怪,怪人莫怕,大家继续赶路。
又遇,前路逐浪起花潮,高山叠翠刺挠枝。
乱花迷人,众人陶醉。然,花间扑来硕大金蝉,手撕树木,口吞山石,掉落的口水也能成为一池清水。美景悠扬,人人自危。
大金蝉利爪伤人,越斗体型越大,三五个门主联手皆落败。二三十人拼得精疲力竭,也只能步步退让。
金蝉突袭,为救大伙,侠肝义胆的几帛挺身而出,全心迎战。金蝉吞云吐雾,无论它多么强势,几帛始终没有拔剑对峙,从始至终与其赤手空拳搏斗。搏斗期间,几帛一次又一次艰难救下伤者,甚至于不惜用身体保护大伙的生命安全。半响人蝉大战,几帛无意间手指撑破了皮,金蝉染到几帛身上的血气,便速速退离。也许,金蝉怕了几帛,也许,几帛义举感动了金蝉。金蝉无论什么原由离开,几帛舍身救人的行动,深的大家的认同和赞扬。
金蝉全身而退,几帛软坐地上。郝公子畏畏缩缩上前,高声喊道:“大侠,我看见你带了药瓶,我受伤了,借我点儿止血药,可以吗?一点点药,对你也没有多大用处?”
郝公子受伤了,需要药,受了伤的几帛没有多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拿出药瓶,本打算分一部分给郝公子。岂料,郝公子一把夺走药瓶,自己用药疗伤后,即刻销毁了剩余的药。
“人狂有祸,最猖狂的时候,就是万事衰败的开端,自取灭亡的开始。”清和道人忍无可忍,以千手无影绝技在郝公子周身散了无味无尘无色“一抹香”。瞬间,郝公子全身上下奇痒无比,滚地嗷嗷大叫。
“骷髅粉,可喜可贺。中了骷髅粉就算没有奇痒而亡,早晚会莫名暴亡。自以为是的郝公子,好日子到头了,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八大护卫喜看满身抓痕的郝公子,哈哈大笑:“不务正业,坑蒙拐骗,禀性难移,自作自受的结局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一抹香,你不是清和,你是青尘。”郝公子痛苦万分,欲想杀之而后快,但,他痒到生无可恋,寸步难行。
“骗子是没有好下场的,利用别人的善心,不懂知恩图报,还咄咄逼人,无耻到极点。”众人议论纷纷。
秘境石鹄,唯一的药瓶,已被郝公子销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几帛身怀仁心仁术,也束手无策,只能静观其变。
“一个外号,一个名。郝公子也算是需要人人同情的有情人,可惜人面好心毒,我这一点儿一抹香永远也比不上郝公子千方百计的蛇蝎手段。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笑面人,好好享受这罕见的一抹香吧。呵呵呵……呵呵呵……”青尘直戳郝公子要害:“骗子永远是骗子,坑蒙拐骗了别人,还说是对人行行好?坑蒙拐骗了别人,还嬉皮笑脸对人说万分感激?想来你报答恩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欺骗他、利用他,最后再莫名其妙甩掉他,让帮你的人苦不堪言,让助你的人一无所有。”
“求求各位侠士救救郝哥。”肖怡跪地祈求:“请大侠赐给解药。”
“清晨云雾无尘埃,候鸟欢歌过灵台。”长者应道:“单纯的姑娘,善良的人。生死有命,骷髅粉就是用各式各样的骷髅磨成的粉末。系百毒之首,万毒之源。用毒者非制毒者,何来解药。”
“你可以救他,相信,现在也只有你愿意救他。”八大护卫乐道:“打晕他,过三十六小时药效自会消散。想来他这熊样,一两个时辰就会苏醒,接着又会奇痒无比,你为了救他,不得不心甘情愿的再次打晕他,如此循环往复。来吧,一拳下去,郝公子解脱了,也就舒舒服服了。”
肖怡不得已而为之,含泪打晕了这个人人唾弃的爱人,郝公子。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千人万嘴指指点点的人,就算十恶不赦,也绝非善类。肖怡一心一意追随,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一穷二白,身无分文,甚至负债累累也可以无怨无悔追随。但是,一个男人只要身上多了几个臭钱,就会尝试着照顾许多许多女人,这正是郝公子的本性,利用他人的真心,好意,行断子绝孙的事。
几帛无剑胜有剑,负伤战金蝉,以血肉之躯救下大伙,有人感激,有人落井下石。人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几帛行事不论结果,帮人不求回报,但求问心无愧,只求天地良心,心安理得。
一路波折,大伙早已疲惫不堪了。但是,大家从来没有放弃,持续在秘境石鹄觅寻求生之门。
相信,出路在远方,我们还得继续前行……松山鸟思语,沧江尽流情。心求君安好,日月鉴红缘。
秘境石鹄,玄生之门,凡人私心杂念过重,为了个儿子虚乌有的“石鹄三心愿”,未见鬼王,已弄得头破血流,正是,利欲熏心,人心向背。正是,困难见人心,困苦造奇迹。
“有人坐井观天,想来是因躁动不安的人私心杂念过重,惊动了个人深层次的私利。利欲熏心,失落哭泣,还连累了无心之人。”青尘叫叫嚷嚷:“郝公子,害人害己的事少做,断子绝孙的事少行。”
“石鹄三心愿,淡泊名利间。”几帛感叹:“奈何?有人未顾及自身安危,追名逐利。奈何?利字当头,命之休矣,有人还在贪图享乐?无聊?什么事,都要一决高下?无趣,什么利益,不分青红皂白争个头破血流?私人、私心,要不得?前行路上,也不需要。”
“秘境石鹄,饿了我的胃……苦了我的心……哭了我的眼……枯了我的愿……”青尘十分悲观:“秘境石鹄,我想回家?”
“活着就有希望,没事,慢慢来。”几帛安慰道:“绝望的时候,我也有。其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真正开心的事情,只不过是想得开、看得开罢了。没事,总会过去的。”
身处逆境也许安慰一个人最好的话语就是,没事,慢慢来;没事,总会过去的。
郝公子频繁苏醒。肖怡相信了八大护卫的道听途说,打晕郝公子可以保全性命。所以,郝公子醒得越快,她就出手越快,下手也越来越狠。最后,哪怕郝公子有点小小声音,她为了减轻郝公子的痛苦,也会顺其自然的重拳出击。见此,八大护卫笑得合不拢嘴。
“与其坐着磨时间,不如拼命闯一闯。”青尘打扰了养精蓄锐的大伙:“想不到三帮十二寨主,八大护卫,石上清泉,紫衣莲萝,郝公子、肖怡与我们加起来三十余人,难道就这样,甘心困于石鹄,难道就这样,甘心坐以待毙,任尔宰割。各位前辈,行走江湖,风风雨雨,生生死死,坎坎坷坷几十年,难道宁愿等着,也不愿意打破常规,跨出艰难一步,拼到最后一秒。大家敬请仔细回想,或许是我们心魔作怪,误入怪圈,进了圈套。我不甘心,有谁能告诉我真相是什么?你们为了三心愿,争得头破血流,把大伙弄得面目全非。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连累我们这些无辜之人,让我们莫名其妙的卷入你们追名逐利的纷争中。”
几帛一头雾水,想不到这叽叽歪歪的青尘是个儿百事通。青尘怎样认识这些人,有什么样的交集,几帛不会过问,也不想知道,毕竟,每个人都不容易,何必相互为难呢?何必相互折磨呢?
几经拼斗,几经挫折,几经徘徊,大伙一个个被石鹄幻境弄得病病殃殃。找不到出路,大家东倒西歪地靠在山坡下修整。忽然,一股黄尘飘向郝公子。浓浓的黄尘中,利剑刺来,肖怡拔剑回击。黑衣人三番四次找茬,应该是,过去傲慢无礼的郝公子狂傲的行事所致。见事,八大护卫仍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几帛,不明真相,也不想参合他们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无心之人,不管无心之事,大伙选择不理会,任凭风雨,大家各自修整,各自安好,若无其事的调理气息。
新仇旧恨,突如其来的打斗,双方都为各自的私利拼个儿你死我活,八大护卫知道郝公子麻烦不断,想着下一步郝公子又会出现狼狈不堪的样子,解气啊!心里爽啊!或许这就是无言的报复。
黄尘舞剑,性命相搏。肖怡败下阵来,血染郝公子。黑衣人不依不饶,利剑直逼,郝公子蓦然苏醒,三拳五掌击退黑衣人,一式幻影手摘下黑衣人面纱,接着他又使出杀手锏“邪阳残影”,瞬间,红霞漫天,金光刺眼。紧要关头,几帛打出“神风一掌”击退郝公子。为保护屡次袭击郝公子的黑衣人,几帛掏出怀中的面具,保全了她的庐山真面目。郝公子原想看清黑衣人,再痛下杀手,始料未及的是,半路被功法高深莫测的几帛击退,拼尽全力也抵不过几帛一招半式。故,郝公子只好灰溜溜回到肖怡身边,假惺惺照顾起肖怡,假巴意思对肖怡嘘寒问暖。
一败再败的郝公子,弯腰驼背,衣衫不整,满脸血迹,头发飞翘,哪里还有从前那般趾高气昂,风度翩翩的形象,活脱脱一个落寞客。
几帛帮助黑衣人,原因是,一路走来,他看清了郝公子虚伪、自私的样子,没有从一而终的敌人,也没有永久不变的利益纠缠,黑衣人三番五次找郝公子麻烦,背后之事,一定错综复杂。真相不明之前,保护黑衣人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倘若,黑衣人暴露,众人针对,加上郝公子出击,会带来许多麻烦事。所以,几帛选择了保护。
“郝公子对峙书生,以卵击石,无济于事,自寻欺辱。”青尘好像天生和郝公子有仇,一百个不顺眼,一万个不舒心,见机,便会说上一两句。
黑衣人眩晕倒地,几帛细心照料。现在,有几帛周全守护,根本没人敢前来挑衅,也没有人想来摘黑衣人面具。
“想拿我的救命钱来开玩笑,是你一刀刀刺伤了我的这颗善良心。”
“好好冷静一下,有事我们慢慢商量。现在,重要的是你先借我点钱,我找机会协调一下各种关系。”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看一看,在场的人,没有被你花言巧语欺骗的还有几个。你有狼心,还是有狗肺。过去对你的真心都被狗吃了。算我瞎了眼,迷了心。”
“不借拉倒,何必大动肝火呢?”
“在你眼里,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所有的问题都可以靠钱来解决,现在,你买给我一个真心实意看看?现在,用钱买给我一条出路看看?没本事,还拿几个臭钱,招摇过市做什么。”
郝公子和肖怡拉拉扯扯,一言不合,并大嚷大叫起来。
原来,郝公子想用钱来收买人心,在这生死未知的紧急关头,他还天真的想着用钱来买看黑衣人的真实颜面。
“抱怨啊!抱怨!哈哈哈……抱怨啊!抱怨!哈哈哈……”青尘乐嗨嗨道:“自家狗咬狗,好戏在后头。抱怨啊!抱怨!哈哈哈……”
风起云涌,野兽袭来,众人四处逃窜。几帛背起不省人事的黑衣人,不得已抽剑护身。然,在明晃晃的玄天剑下,野兽步步退让。几帛方才恍然大悟,所有野兽都是大家,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幻觉,幻听,幻境,幻景出来的,都是幻化,虚化,多样化的想象。一物十行,一景十类,一物克一物,明晃晃的玄天剑就是专门针对秘境石鹄幻境的。无意间,几帛洞悉了秘境石鹄幻境的最大弱点,即刻使出玄天一剑,接着打出神风一掌,目标直击野兽主心骨,六角岭怪。一击命中,从根源上清除幻境野兽的主心骨,又一次保全了大伙性命。
几帛一剑除幻境,是因为他身怀仁心仁术,用最大的善意化解了各种荆棘,不顾自身安危,用力前行,深得大家认同。几帛舍身帮人是最可敬的,他舍命救人是最可贵。大伙纷纷翘起拇指点赞。
“去,把石鹄所有的幻境都消除了,一招半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带我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走出这个心惊胆寒的魔域。”郝公子冷言冷语:“除魔救人我也有份,再说我把肖怡保护得好好的。”
想不到,郝公子邀功如此不要脸,肖怡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有眼,心不瞎。用不着郝公子论功行赏。郝公子见好就收的本事,无人能及;郝公子落井下石的功夫,无人可比。”青尘得理不饶人:“找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的颜面,干净与否。做人做事,要心知肚明,适可而止。面对虚、空、幻的郝公子,送你四个字,呵呵……呵呵……”
十字路口,性命攸关,最好的抉择,寻找出路比耍嘴皮重要千百倍。几帛不听不问众人的评头论足,他一心就想尽快带大家跳出火坑,不再想眼睁睁看着大家又一次陷入绝地,从一个火坑掉入另外一个火坑。
“嘴下留德,想不到,你心毒嘴毒人更毒。”
“别人都不管我死活,我为什么要管别人的痛苦。”
“你是我心里永久插着的一根刺,无论什么结果,见到你后我就可以死也瞑目了。”
“背叛了我的感情,背叛了我的心。你骗得我好苦。”
“答应你的我全部做到了,虽然我救错人,帮错人,爱错人,但是我付出了金钱,付出了血泪,付出了所有的代价,你们呢?拿着我的善良当工具,利用的工具。我们今天就结束所有。”
郝公子和肖怡再次斗气,吵闹声一句比一句大。两个斗气、斗嘴,还不尽兴,直接面对面舞刀弄剑。三五回合,肖怡被郝公子打成重伤,摇摇晃晃倒地。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青尘好一阵高兴,拍手称快:“自家狗咬狗,好戏在后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对人心存爱念,对事心存友爱。不要走断头路,不要做断子绝孙的事。希望你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几帛放下黑衣人,神风一掌击中郝公子前胸,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打得他口吐白沫,打到他无力回击。
“做好人,行好事。”青尘又对郝公子指指点点:“自不量力,活该被打。”
惊魂未定的人们,路上,受尽百般折磨,前路,一片迷茫。现在,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回家。如今,好好想想,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家都是最安全,最温暖,最舒心得地方。再好好想想,在生死两茫茫之时,回家或许是每个人最大的心愿。
说不尽的伤心事,道不完的离别愁。结果也许很简单,但是过程却是百般曲折。然,现实中,许多人往往在乎的是结果,忘记了艰难走来的过程。
回家!
美美花香,激情荡漾。
前行!
回眸倩影,路在何方?灵山秀水映苏雅,紫玉锦鳞诗煜景。素净翰学抒华章,安平清乐誉霏情。
石鹄一顿饭,魔域两事惊。一步一前行,重负一归零。
几经出生入死,几经进退两难。弄得一向养尊处优的三帮十二寨主,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为了一个传说的石鹄三心愿,为了个人私利,就盲目追寻石鹄三心愿,落得受困石鹄,困于幻境魔域。
艰难险阻,求救无门。三帮十二寨主一个个将仇恨的目光投向郝公子,咬牙切齿的大家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过去,要不是听信郝公子传言石鹄三心愿,大家也不会私利膨胀,落得如今这进退两难的下场。
起初,每个人的天性都是纯良的,如果曾经的你或多或少帮助过某些人,按人之常情,自己遇到苦难时,也多么希望有人伸出援助之手,这不是积德行善,而是交换。试问,受到过别人不计其数帮助的郝公子,不但不知恩感激,反而背后一刀,深处逆境的大伙又怎么会不讨厌他。
“何生还……莫相问……何生还……莫多问……何生还……莫再问……”青尘唉声叹气:“秘境石鹄,我问谁?幻境魔域,我求谁?来生里,我是谁?”
“车到山前必有路,绝境逢春莫气馁。”几帛拍拍青尘肩膀:“你好不容易出来游山玩水一趟,应该好好看一看清晨的太阳,好好的活着才是最大的希望。凡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事有转机,适机而动,见事而为,要多些希望,少些悲观,才能看到美丽的风景。”
“一路前行。奈何?众心难悦。奈何?众口难调。”气呼呼的青尘,无缘无故暴打郝公子出气,一边出手一边大吼大叫道:“把欠我的还给我,马上还给我,快快还给我。”
惊,嚣张跋扈的郝公子竟然不敢还手,竟然不敢出声,乖乖的抱起头挨打,时不时低声下气应道:“对不起。过几天还,不出十天半个月,我一定还你。对不起。”
青尘怒火中烧,几帛好言好语相劝:“莫惊慌,莫多想,一切会好起来的。要知道,平心静气就是最好的出路;要清楚,逼死对方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相信会有出路的,相信这一切会过去的。”
秘境石鹄,封闭的魔域,杀机四伏,好言好语仅仅是一时一刻的安慰罢了。
“知道了,你尽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得了。”青尘一脸茫然,不温不火回应:“我没事,如果我心情不好,就会找郝公子出出气。”
“老伙计,不要放弃。老伙计,不可以抛下我。”长者怀抱晕厥的病妻,痛哭流涕:“老伙计,我带你回家。都是我的错,石鹄哪有什么三心愿,都是骗人的谎言。老伙计,我们回家。”
一个坎接一个坎,人就是这样,总是在不断悲伤难过,不断左右为难,不断摇摆不定。几帛心知,不明原因,如果一厢情愿胡乱帮忙,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还会害人害己。
“石上清泉,续命还魂丹我有,你心里清楚我是做什么的?想要的是什么?”郝公子幸灾乐祸道:“紫衣莲萝性命攸关,续命还魂丹就在这,希望你不要做后悔的事。”
“郝公子从始至终,最想摆脱八大护卫,借机,利用药来交易,赤裸裸的胁迫,赤裸裸的威逼利诱,石上清泉前辈请冷静,他是骗子,骗子永远是骗人的,骗子耍的都是假把戏。”青尘劝阻道:“救人是好事,用杀人来救人的方式,实属不妥。再说,一个对八个,你没有机会,你会吃亏的。你明知道,八大护卫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会缠住郝公子。何必,以卵击石呢?”
为了个人私欲,出手对付无冤无仇,没有交集的人。石上清泉再思考、再惶恐、再迟疑,郝公子见死不救,反而借机交易,一边面对强大对手,一边是无理交易,经此无情考验,他痛不欲生:“早知道就不该问,早知道就不该来,我们真的傻透了,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来你的康健。”
利益熏心,为了心爱的妻子,不惜违心违德,按奈不住的石上清泉血贯瞳仁,时时刻刻想和八大护卫殊死一搏。他心里清楚得很,郝公子是做药材生意的,他七十多岁的母亲正是用了续命还魂丹,维持身体,如今,仍然容颜不老,健步如飞。没有药妻子会死,做交易良心不安。人生就是这样不断选择,艰难的选择。这一刻,石上清泉选择用别人的生命来唤醒妻子的生命,他选择了错误,而且还决定继续采取错误的做法。
石上清泉使出绝命一刀,八大护卫别无选择,只好合力对峙。
要知道,八大护卫功法深不可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石上清泉打倒在地。当然,他们不想伤及无辜,知道见好就收,根本没有想过对石上清泉痛下杀手。
石上清泉与八大护卫针锋相对之时,郝公子欲想抽身溜走,青尘早已洞悉所有,趁郝公子分心,将他手中的续命还魂丹抢了下来。
青尘夺走续命还魂丹,郝公子不敢还击,也没有叫骂,只能灰溜溜返回,假惺惺照顾起肖怡,想用花言巧语取得肖怡的谅解。再说,秘境石鹄他能去哪里,就算机缘巧合离开秘境石鹄,八大护卫也不会轻轻松松让郝公子溜掉。
想来,八大护卫绝非为非作歹之徒,在场的人,或多或少与郝公子有过些难以启齿的事。他们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几帛见人见事,没评没说,静观其变。几帛深知,他的一招一式都有人注意,一言一行都有人算计。然,他无招胜有招,没有人能看出端倪。每个认真细心观察过,研究过他的人都心有余悸,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会打出什么招式。几帛在别人眼里,如果成为朋友,一定是倾心相交的,如果成为敌人,那就有了天下间最可怕的对手。
人生有得有失,所有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大家都希望只是一场梦!希望梦醒后,每个人活在自己种植的花海里,享受童话般的生活,拥有来自远方的心灵伙伴。或许,活出自己的模样,才算真正为自己好好活一回吧!
青尘抢药救下紫衣莲萝,一厢情愿的郝公子又被打回原形。
“谢谢你舍身相救,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谢谢你的生死相依。”
“没事了,都结束了。没事的,都过去了。你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不重要了。谢谢你的坚强,谢谢你又好起来了。谢谢。”
“一直以来,我们相互扶持,彼此敬重,彼此信任,支撑我们向往美好未来的动力是,相约走遍大江南北,看够好山好水,吃到美味佳肴,相亲相爱是两个人共同的守护,所以不要多说谢谢。因为,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有你真好!”
“爱你不上火,爱你这件事我用尽了所有力气。”
“那秋,你负伤帮我取药。”
“那冬,你拖着病怏怏的身体给家里添衣物、加食物。”
“我看到了你的爱,我见证了你的心。”
石上清泉紫衣莲萝老泪纵横,互诉情思,接着,感激流涕的两个白发老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看着满满的爱,听着满满的暖心话。八大护卫不知不觉落下了感动的泪,想来,他们离家太久了。背井离乡才知道,家是灵魂的归处,家是心灵的寄托。
家有舒心的人,家有温馨的事。“回回回锅肉,回锅肉回回回锅。”八大护卫久经挫折、久久煎熬,想起了家的味道,想起了家乡的山水林田路,想起了家里的衣食住行乐,更想起了家人的一娉一笑。触景生情,因人因事,离家许久许久的八大护卫怎么能不伤感,怎么能不落泪。
“一个人毁了一群人,八大护卫受苦受累了。”青尘唉声叹息道:“精明一辈子,糊涂一阵子。每个人都要为过去的错误买单。其实,八大护卫不应该遭这样的罪,看着心疼,看着心寒。”
如今,好家已没落,八大护卫已然泪奔。
人狂有祸,不作不亡。是什么样的事让安静的石鹄变得纷乱?又是什么东西让善良的人心变得黑暗?是利益、是私心、是杂念,还是金钱、是权力、是功法。石鹄只是一个幌子,其实,这都是私利驱使,这都是过度的奢求。倘若,平心静气,各自安好,安然自得,也许,会少许多许多的纷争。
秘境石鹄,幻境魔域。风雨不定,四时不同。飞花飞雪,硕果残枝。无知之途,无名小道。惊魂未定,去向不知。叹兮,水深火热,叹兮,性命攸关,叹兮,往日美好。然,过往不再,前路迷茫。仅凭一口气,也须活着回家。
又遇幻境,美酒如同潺潺流水,大家细数,寄语,终不得解……有金钱,有功法,大家不分白昼收纳,大家细数,寄语,终不得解……过往不可触及,将来充满想象。安然自得,各自安好。然而,有人奔忙、有人追逐、有人寻找,一旦遇见好的目标,就会拼个高下,争得头破血流,要知道,无论如何,摒弃纷纷扰扰,但行好事,尽心行善,自然就好。
又遇风景。
一排排翠竹,一缕缕炊烟。
一把把黄沙,一座座石雕。
一片片枯叶,一汪汪泉水。
魔域……
幻境……
未知……
盼求……古巷清河耀碧波,湖池翠柳更婆娑。廊桥紫陌游人驻,杏苑桃园打啸歌。
冷风,生面。魔域,激情。
秘境石鹄,看见真心。为个儿子虚乌有的“三心愿”,有人因一己之私迷失自我,有人稀里糊涂追名逐利。困于石鹄,身处魔域,还有人勾心斗角。郝公子危言耸听,时时刻刻被三帮十二寨主怒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的结果。
尽快安全摆脱幻境窟窿,不知不觉成了青尘最大的心愿。
“郝郝,不要抛下我。”肖怡梦里惊醒,大呼喊:“过去,都是我的自私,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们害了大家。现在,和大家认个错,一切还来得及,相信大家会体谅你的苦衷。”
素来,肖怡常恨过往,惆怅情愫,徘徊凄美,追梦无知?
“郝郝,我听话,今后全部听你的。郝郝,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会乖乖听话的。”又梦又醒又睡,一惊一乍的肖怡呼喊道:“郝郝,杀了他……放开他……我的错……我没错……你害我……杀了他……”
在不喜欢你的人眼里,你付出再多,表现得再好,也是没用的。在不懂你的人面前,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是个儿错误。要知道,与其低三下四求人,倒不如用更好的心态迎接开开心心的一天。
肖怡古里古怪,大伙神色黯然。
“郝公子有事?或许所有的事都是郝公子搞的?”青尘疑惑道:“我们被人愚弄了,清除所有绊脚石,哪怕搭上自己的生命,郝公子也赚够了。对他那样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人来说,那还顾及什么人情?那还有什么血性?我左右思量,困在魔域的大多是与郝公子有过交集的?这一切都是郝公子的阴谋诡计?应该是早已设好的陷阱,贼人快快如实招来?”
“你说的我不明白,我不知晓。”
“坏人说了好话就可以成为好人吗?”
“与郝公子认识,谈事,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
“来错地方,信错人。”
“有什么三心愿?都是谣言,纯属谣言。”
“以讹传讹的欺骗,毁人的流言蜚语,害人的不实之言。”
……
众说纷纭,万事万物没有空穴来风,生死攸关,惊魂未定,三帮十二寨主听风就是雨,更何况郝公子背信弃义,对他们虎视眈眈,欲除之后快。宁信其有,三帮十二寨一下子炸开了锅:“借机除掉我们这些债主,借机摆脱八大护卫,留给他妻妾子女财富、名声。郝公子真阴险,他拿走我们全部,毁掉所有证据,为他家人清除所有障碍。好高的一招,好绝的报答。”
“我没有,欠大家的我会还的。只不过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金银,相信我将来一定还上的。大家对我的好,未来我会报答的,将来你们会知道我的好。”郝公子耐心答复:“大家宽宽心,我发誓,过几天全部还清。”
“装模作样,暗箭伤人。”
“装腔作势,本性难移。”
“从始至终,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从头到脚,你就是一个空架子。分文不沾身的败家子,坑蒙拐骗的穷光蛋。”
“懒惰之人,全靠四面八方骗人积累财富,名声。”
“你吃喝嫖赌的都是骗我们的,养活成群妻妾,一家老小的,都是天下人的血汗钱、救命钱。”
“负债累累,还假装清高。一文不值,还扮有钱人。真不要脸。”
“一个诚信沦陷的东西,何来信任的人。”
“当初助你我们瞎了眼,蒙了心。”
“郝公子自绝生路,害苦了我们。”
“帮人帮到家破人亡。”
“先除掉郝公子,再寻出路。”
……
三帮十二寨主唇枪舌剑,郝公子满口对不起,八大护卫一言不发。几帛来回踱步,仔细推敲,暗暗寻找出路。
一个被几人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指指点点的人,或许人品有问题,或许德行不正道,或许取向出现了偏差,甚至于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三帮十二寨主虎狼一般扑向郝公子,八大护卫顺其自然躲闪开来。
郝公子和肖怡力战群雄,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郝公子多行不义必自毙,经历那么多欺骗,已经没有人会动心动情,会无缘无故,一时冲动同情帮助他了。
郝公子和肖怡节节败退,三帮十二寨主刀剑紧逼。今日,不见血,他们誓不罢休。
“小心暗器。”
“夺命青罗。”
“无情小扇。”
杏叶般的小扇袭来,扇过溅血,三帮十二寨主人人自危。
只见青罗不见扇,小扇一出不生还。
洁白小扇,锋利无比。晶莹剔透,防无可防。若见红扇,非死即伤。故,无情小扇实属当下最恐怖的武器之一,从不以真面目视人的青罗也是最神秘之人。
暗箭难防,三帮十二寨主躲避开了。一袭青衣飘来,欲救走郝公子。有人搭救,郝公子推开了满身伤痕的肖怡,欲想速速和青罗逃出生天。
八大护卫摆出乾坤阵,红光大阵,天罗地网,青罗没有发出小扇与八大护卫抗衡。没用武器,青罗如掉牙的老虎,无爪的飞鹰,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想来,青罗不想与八大护卫树敌,救郝公子或许被逼无奈。青罗落败,八大护卫没有痛下杀手,他们更没有杀心,他们的目的是看住,管住,困住郝公子,仅此而已。
“狼狈为奸,夺命青罗怎么也会趟上这趟浑水。”青尘责备道:“小罗有名,有位,有为,奈何与郝公子也存在拉拉扯扯的关系?看来郝公子祸害不浅?被害之人斗得你死我活,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杀手帮骗子,奈何?大侠帮坏人,奈何?”
夺命青罗落败,面对功法深不可测的八大护卫,欲想虎口拔牙,救下郝公子,让他摆脱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简直是异想天开。如今,夺命青罗落败,又困魔域,对别人的承诺已然无力回天。平素,一言九鼎的他,想不开,欲想抽剑断头,一死了之。几帛洞悉了一切,用飞石射落了他手中的利剑,飘然而来,神不知鬼不觉点了他全身大穴。
夺命青罗动弹不得,郝公子笑眯眯地靠前,欲想摘下他的斗笠,好好看看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情小扇。郝公子刚伸手,没有接触到物件,反被青尘一脚踢飞。
青尘一身怒气,揪起倒地的郝公子,便是一顿毒打:“趁火打劫,趁人之危,我治治你这骗子。”
鼻青脸肿的郝公子不敢还手,低三下四地求情:“对不起,今后不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看看小罗有没有受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青尘得理不饶人,再对郝公子大骂:“赤裸裸的诱惑,赤裸裸的欺骗,赤裸裸的利用,我们一时信错了你这个损友,害了自己,害了家人。我们的家人都在等我们回家。”
“只要你想走,没有关得住你的门。对不起,将来我赔偿你。”郝公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直道歉。
八大护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若无其事,静心调养。
所有矛头均指向郝公子,是敌是友几帛心里没有数,但是,经过一些事,几帛隐隐约约感到郝公子非等闲之人,仅凭他那点坑蒙拐骗的雕虫小技,不可能迷惑这么多精明能干之人,想来背后定有不可忽视的力量。正因为有人支持,他才能肆无忌惮的行事,方才可以屡屡得心应手。
出路在何方?
猛然,几帛凶神恶煞的瞪着肖怡。
几帛一言,令大伙心惊胆战,瞬间鸦雀无声。
最难走的路,或许有最熟悉的陌生人奉陪……春水一湖何明意?灵蝶数九宿花枝。清茶书画迷仙客,春夏秋冬笑我诗。
寒光,冷剑,生死路。
道义,私利,两分明。
石鹄杏雨,瑞兆祥麟。
传言,石鹄“三心愿”,名、权、财、色,长生,功法均会有求必应。然,石鹄绝境,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更何况“三心愿”主事,无影无形的鬼王。
听信者,接踵而来的名利之徒,不知心愿不见人。殊不知这是生死考验,人性见证,为人处世现展现播。
几帛一眼吓傻肖怡。
一个没有脾气的几帛,一个不计得失帮人的好人,如今忍无可忍发了火。大伙看到嫉恶如仇,眼神如刀,面无表情的他,一个个诚惶诚恐,感到万分的不安。
肖怡叽叽哇哇地回应:“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几帛无语,怒视肖怡。
哆哆嗦嗦的肖怡,匆匆忙忙躲到郝公子背后:“郝郝,救我……郝郝,救我……”
泥菩萨过江的郝公子,将肖怡推开:“事到如今,还不如实招来,或许大伙可以放过你我?识时务者为俊杰,还不快快告诉我们出路在哪里?”
时间暴露了谎言,改变了距离,看清了人心。郝公子落井下石,不打自招,他这样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结发妻子推向悬崖,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被困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一招上屋抽梯,好一句从实招来,好一式推得一干二净。你……残忍的人,凶残的心。你……残忍的人,凶残的心。”肖怡哭得死去活来:“从前,我都做了些什么叮咚事?从头,我到底看上了你什么?我好糊涂,好傻子。”
吊儿郎当的郝公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将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肖怡成了郝公子的挡箭牌,替死鬼。一下子大彻大悟,悔恨过往。或许,这么多年是她第一次正视郝公子的背叛,或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郝公子的真实面目。
“旧事我不想重提,伤口撒盐,我是永远的疼。”肖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分沮丧。
“日日夜夜过着防贼一样的日子,你累了。承认吧,外人永远不是自己人!”青尘推波助澜:“痛改前非,如实道来,一切还来得及。听到了吗?正气在呼唤你?看到了吗?正义在向你招手?往后余生,愿你无坚不摧,愿你百毒不侵,愿你刀枪不入,愿你狼心狗肺,愿你逍遥快活。”
青尘正中下怀。
肖怡成了替代品,挡箭牌,一下子茅塞顿开。哀莫大于心死的她,仰天长叹:“我来承担罪责?过往是是非非一笔勾销,我会负起全部责任。”
“是不是你和郝公子想将我们一锅端?”青尘逼问:“一网打尽我们这些债主,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享受从我们这里骗走的一切?”
郝公子欺骗大家多少,我不知道?他骗人的事,直到八大护卫寸步不离守护,我才私下打听到一些,他的所作所为我真的不清楚,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真的不知道?
郝公子伪装成富甲一方的模样,打着开了几家药铺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其实,药铺都是空壳壳,只是骗人耍把戏的门户。他骗东骗西,亲戚朋友,过往来客,统统上当受骗,只因为大家也抱着一颗心,那就是,有一天遇上困难了,郝公子能尽心帮助。他们大都是想知恩图报的人,少部分是被他谎话连篇,花言巧语所骗。现在,如果看到一条狗跑来,他也会想方设法骗上一招。而今,他妻妾成群,个个穿金戴银。而今,他所有骗来的,没有一点儿用于家的开支,我也没有用过一分一毫。我也不明白他想什么?做什么?要什么?为什么?欺骗了所有好人,欺骗了天下善心,致负债累累,违心违德,人神共愤。
“敢走夜路的人,有时候他自己就是一盏灯。郝公子不需要任何理由,也可以招摇撞骗。不是他骗术多么精美绝伦,而是人世间的好人容易同情弱者。有时候好人被同情心,爱心迷失了方向。但是,世间不能没有爱,相信爱的伟大,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青尘感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相信,邪不压正。”
“郝公子骗大家的我没用过,也不参合。有什么过节,你们直接找郝公子。”肖怡瑟瑟发抖,十分惧怕:“石鹄三心愿是我在街边算命先生处杜撰的,打算骗郝公子出来,让他好好陪我,过几天开心的日子。想不到,他借机发挥,胡编乱造了一纸鬼王密信,欲想把所有债主一网打尽。是我制造谣言,郝公子以讹传讹,借题发挥。我承认,都是我们的错。”
“别人是天使我生来是噩梦。”郝公子冷笑。
“不是噩梦,是邪恶的源泉,无情无义的罪魁祸首。”青尘哈哈大笑:“地球人都知你,郝公子坑蒙拐骗的心思,不要像野狗一样让我们恶心!”
青尘翻脸不认人,又把郝公子暴打了一顿。一脸懵的郝公子仍然没有还手,依旧连声道歉:“对不起,欠你的我会尽快赔偿,给我点时间,全部还给你?真心对不起。”
肖怡与郝公子狼狈为奸,早引起大家猜疑,听语,大伙更是怨声载道,恨不得将郝公子剥皮抽筋。想不到,几帛恶狠狠的眼神,吓到了做贼心虚的肖怡,令其不打自招,更让贪得无厌的郝公子赤裸裸的暴露在世人面前。
郝公子无视他人怪异的目光,漠视他人的流言蜚语,感觉别人的帮助都是理所当然,感觉别人的恩惠都是天经地义。
“幸福与富贵并无太多关系,真正的富有是源自内心的满足。”石上清泉感叹:“欠别人的早晚要还的,更何况是诱骗的不齿行径,相信时间会揭开一切面纱,让那些无恶不作之徒,寸步难行,受到应有的惩罚。”
“出口在哪里?”
“生门在哪里?”
“欠我们的马上还回来?”
三帮十二寨主步步紧逼,接着刀剑相向郝公子。在这一刻,蜂拥而上的他们,日积月累的怨恨瞬间爆发,恨不得将郝公子粉身碎骨。意想不到的是,没有伤及郝公子皮毛,三帮十二寨主反被剑气击伤,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叫喊。
“一招一式,草木不生。”青尘目瞪口呆:“传说中,避世隐居十余年的一草一木。”
“剑气抨击,鬼影无踪。”石上清泉护住紫衣莲萝。
“八大护卫交出郝公子,可保安平。”红白二影袭来。
“早闻一草一木之绝。今儿,我八人谢绝红白二影,就算身亡于此,也要困得郝公子一时半刻。”八大护卫齐出麒麟八剑,摆下逆行乾坤阵,与其抗衡。
“麒麟八剑,乾坤八式,如此不堪一击。”一草一木不费吹灰之力,破阵,重伤八大护卫。
一草一木功法惊世骇俗,轻轻松松击溃三帮十二寨主和八大护卫,一招半式震晕了武功平平的石上清泉、紫衣莲萝。
“老虎无牙不算虎,老鹰无爪不是鹰。饥肠辘辘的好猫,斗不过窜上窜下的老鼠。八大护卫多日苦战,多日未进饮食,多日经受各种刺激,心态不稳,脚抖手抖,有心无力,一败涂地在所难免。”青尘悲天悯人:“兄弟,怀着祝福与希望给我送行吧。”
“给我斩草除根。”郝公子大言不惭指使一草一木替自己办事。
“丢人现眼的骗子。”一草一木起脚,踢飞郝公子,接着哈哈大笑:“我们是守信者,用不着郝狗乱咬人?小心,我的剑气无情。”
一草一木杀来,一大群人宛如白菜豆腐,任人宰割。几帛沉稳有余。深思:郝公子诱骗了各型各色的人物?为什么能每次绝境逢生?怎么会有那么多奇人异士要保全郝公子?想来,背后大有文章,内部各种乾坤不可小视?一连串谜题有待解开。
日暮霞光,鬼魅猖狂。
渺渺风尘,善心依旧。
麒麟剑者去,几帛依然笑春风。
……少客自无忧,空玄狂揽月。正身福善时,倾抚抒生戒。
不眠夜,噩梦连连。
绝境地,谁与争锋。
木生天地,小草无边。
“杀了他们。”郝公子傲慢无礼地安排起一草一木。
“魔域斗八剑,是我们与别人的赌局。斩草除根,助纣为孽,红白二影没兴趣。至于你,有头没头照样可以交差。”一草一木冷笑道。
“拿钱办事,替人消灾。你们应该听命于我。”郝公子得意洋洋:“有奶便是娘,用不着假装清高。”
“黑夜对话良心,风雨兼程良知。向没有还击力的对手二次下手,应该是郝公子绝活。”一草一木冷笑道:“何必耍嘴皮子,有本事自己来?”
“他们或多或少帮助过我,我不好意思下手。只要你们帮我清除障碍,我就把全部家产给你,把人人可求的机密给你。你们想要的我应有尽有?得到我的全部,条件只有一个,为我清除绊脚石?”
“你的结发妻子如何处置?”
“她只是我其中一个,有没有无所谓。”
郝公子绝情一语。肖怡闻之,血气尽乱,抱头喊叫,瞬间失去理智,痴痴呆呆。
“一己之私,众人无助,寡也;谋事在人,成事在人,道也;以人为善,尽心从之,命也。”青尘十分恼火,怎么也没有想到,郝公子会打起了一草一木的小算盘。
“俗世之物会入我眼?邪影之念会入我心?你想多了,我们没有那么高的境界。”一草一木冷冷回应:“钱财非我愿,权势非我愿,爱恨非我愿,是非非我愿。”
“狗仗人势。你占的是谁的势?为什么你背后的高人没有将你带出石鹄?你若有本事,为什么没有魔域出路?”青尘摩拳擦掌,又对郝公子拳打脚踢:“这次阴沟里翻船,我任灾。把欠我的还给我?马上还清楚。”
“哼,能让你喘气,已经是你的福报?”一草一木十分不快:“会讲话的活死人,除了会动的嘴,在我们眼里,你全身已经灰飞烟灭了。”
一草一木秒击三帮十二寨主,不费吹灰之力破乾坤阵,三言两语恐吓郝公子。既点燃了郝公子的逃生希望,又毁灭了郝公子的美好愿景。
“石鹄一点事,人性真善美,假丑恶,显示得万分露骨。”石上清泉感怀。
“虚无缥缈的石鹄三心愿,更将人世间,正义的化身,邪恶的源泉,无情的温床,无义的展现,显露的淋漓尽致。”青尘感伤。
魔域之争,恰到好处,不温不火,不烦不躁。经过魔域水深火热、生死离别的淋浴,洗去了追名逐利者的烦躁,留下了正义的化身。
青尘心中不悦,大喊大叫,又对郝公子拳打脚踢:“把欠我的还给我?马上还给我?”欲把郝公子当成天生的出气筒。然,郝公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喋喋不休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郝公子这么碍眼?我们做个顺水人情,先除郝公子这一害?”一草一木怒道。
“魔域胜八剑?大家有目共睹了红白二影厉害。但是,你们输给了一个人?”郝公子兴致淡淡的回击。
“哈哈哈……哈哈哈……”万分傲慢的一草一木如同玩具般纠起郝公子,将其捉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让大伙看一眼都忍不住呕吐半响。
“文弱书生,一招半式即可击败二老。”郝公子迷迷糊糊地应道。
“敬望二老不要与郝公子一样装腔作势、牛头马面、虚情假意。”青尘规劝道。
不怕看到,就怕过着。好勇斗狠的一草一木宁信其有,将全部心思投向几帛:“你是济世之人,我们不伤医者。”
当下是最好的考验,当下是最焦灼的发生。几帛礼让有加。
水珠欲滴之态。郝公子继续火上浇油,说几帛一招击退巨型金蝉,一式赢了黑衣剑客。瞬间,将几帛的功法抬高到入神入化的境界,简直世间非人可战胜。
“残忍的人,无情的心。好残忍,很无情。”肖怡想不通,疯了。
一草一木受不了外人的蛊惑,疯了。
“杀人不眨眼的一草一木也会有致命弱点,医者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敢一决高下的可伶虫?遇强就弱的扬威者。假把戏……”推波助澜,顺势而为,投其所好,正是郝公子得意之举。不甘示弱的一草一木剑指几帛,借以杀掉所有弱者为威胁,逼迫几帛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几帛认真的样子真可爱,他感谢绝地赐他一场惊慌失措。
一草一木张牙舞爪,动剑姿美,空灵专横,只影单飞,雕成壁画。几帛横空一剑,一招三式击退不可一世的一草一木,还借力打力,击破了魔域薄弱环节。瞬间,水花飞溅,入目皆是飞转的巨型水车。
“又是麒麟剑?”
“九仙一剑?”
“我们输得心服口服。未来可期,再绝生死。”
一草一木落荒而逃。
青尘拍手称快:“引狼入室得不偿失,借力打力换来我们终于自由。”
“你为大家守住了秘密,保住了名节,保全了生命,不知是福还是祸?”石上清泉感伤:“余生很长,愿你平安。”
“尽人事听天命,是福是祸躲不过。将来所有交给时间,大家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不重要了。”几帛乐道。
劈开魔域生死门,大伙欣喜之余,鬼王趁机带走了郝公子,并千里传音道:“正义血花染金蝉,侠肝义胆护众生,一心一意爱人时,忠贞不二守承诺。文弱书生,石鹄楼主承诺,日后会兑现所有。”
八大护卫怎会如此不堪一击?一草一木竟然会不战而走?青罗小扇为何为非作歹?鬼王为什么要与郝公子狼狈为奸?几帛疑惑重重,对人对事甚是不解。
几帛用生命换来了莫名其妙的答案,他不以为然,能让大伙虎口脱险,已是万幸,还祈求什么报答。再说,他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的感恩。
“郝公子脱身,很多人家会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他背后之人,更是胆大妄为,欲可胡作非为了。”青尘吞吞吐吐的说:“一人得道一家鸡犬升天,一人无道一家鸡飞狗跳。想来,最害怕的事情又会一次次发生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人生难得糊涂,其实,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完美的人生。谁好谁坏,几帛看破说不破。他来不及兴奋,更没有能力追逐鬼王。而是,专心致志给八大护卫疗伤,让青尘帮助照顾三帮十二寨主。
几帛给八大护卫疗伤过程中,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每人左手紧紧握拳,右手牢牢持剑。他尊敬他们,不打听,不干涉,不影响。当几帛打开双掌将给八大护卫运气疗伤时,他们被几帛双掌心,双头麒麟图案,惊呆了。然,他们不言不语,耐心静坐,调匀气息,任凭几帛施针下药。
雨后青山秀,春早野花香。
雨过天晴,一个噩梦醒来,一次抗争过去,将近一场离别,三帮十二寨主庆幸活着回家,不禁潸然泪下,一一跪别几帛。石上清泉夫妇拉住几帛的手,不禁呜呜哭了起来。八大护卫落泪无声。青罗小扇头也不回地走了。
疯疯癫癫的肖怡,嘻嘻哈哈地走了。青尘祝福道:“望来日,郝公子用到你,呼唤你,再可怜,不要理,再哀求,不可帮。”
龙潭水悠悠,几帛背着黑衣人,青尘欢歌载舞。
“书呆子,我们去哪?”
“好兄弟,我要带她寻医问药?”
“一朝相遇,天涯永随。”
“辛苦了。”
“没事,慢慢来。”
……古筝明誉润芳草,奇峭李生蔚卷荷。静静衣裳添净水,幽幽兰谷现君德。
天空蓝,芳草香。
鸽子声声,莺歌燕舞。
笑清风,对酒当歌花间事。
数花枝,残阳邪影问红尘。
一路跌跌撞撞。自几帛侠义闯关,石鹄从此闭门紧锁,“三心愿”音信全无。
复杂的人,复杂的心。从今往后恐怕青尘每想起肖怡妖言惑众这事,难免揪心,他学到了防人之心不可无。针对以讹传讹的不实之言,恐怕这回死里逃生的教训,青尘再不会随随便便轻言相信了。
过往已逝,前路迢迢。每一朵花都有尽情绽放的缘由,或许少对他人评头论足,或许少忧虑些成败得失,或许多些开心快乐,我们会活得更精彩一些。
小雨纷纷,几帛背着黑衣人和青尘沿着沟沟坎坎的羊肠小道,兜兜转转觅寻遮风挡雨之所。
在病魔面前,人的生命都是如此脆弱。
自由自在惯了的青尘,今儿,带着奄奄一息的陌生黑衣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好受,心好烦,身很累。一肚子苦水的他,看着真诚实意,一心为人的几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早答应过几帛,永随天涯,今儿,只好信守诺言,无怨无悔、不声不响地陪同走下去。
“但愿日子安宁,但愿未来美好,但愿今后清净,看到美景,知道温柔。”青尘感怀。
几帛问青尘为什么选择同路前行?
青尘直言不讳,你心地善良,行好事,不留名,做好人,不留名。最为重要的是,魔域危难之时,你舍命相救,保护了我的周全。
“举手之劳之事,何必念念不忘?不管昨天多良好,代表不了今天的辉煌。”几帛试图打听郝公子的事,但青尘故意避开话题,他滴水不漏,几帛再也没有询问此事?
一个热心的几帛,不计得失帮陌生者,魔域几件事下来,没有透露自己的所有,没有留名,更没有留姓。他认为,行好事,不需要三思而后行,做好人,没必要三思而后行。他认为,但行好事,不留名,尽做好人,不求报。他认为,与其遭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不如努力做到尽善尽美,无愧无悔,无憾无恨。
满山云雾雨,身疲力竭的几帛等人终遇上个儿草子地废墟庄园。
敲门无声,愁铃百回。
冷风隐隐,电闪雷鸣。
今宵梦醒何处?
“郝公子?”青尘看着废墟庄园后门骑白马迅速离开的人惊呼道:“捷足先登的郝公子?形影不离的敌对者?”
“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几帛凝视。
“每当入睡,我都会梦见郝公子掐住我的脖子,惊叫,我全部还给你了?还给你了?同样的梦,陆陆续续做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梦境是什么?更不知道梦的后面会发生什么?诚惶诚恐的我,不敢细想?不敢追问?更不敢去预测?若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全力反抗,不是我的错,他害了我,害了我全家,他必须偿还,必须还给我……”青尘握紧双拳,血冲双目,情绪极其不稳定。
“愿梦只是梦!他欠你一个真诚的道歉。”几帛给他服静心丸,轻声细语给他宽心:“辛苦了,你承担许多,太累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是未来。愿你一切都好!”
又是一个没想到。自几帛和青尘相识以来,郝公子凶相毕露,形影不离。然,几帛没有多问,他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时间到了,真相大白了。
“生命因你而精彩,生活有你而充实。”
“猛然回头,我对你的都是强迫的爱,霸占的喜欢,我和大街上的流氓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在乎你的感受,忽略了你的所有。”
“我可能很多事情做错了,左右了你的人,左右了你的心。一下子想要你面对所有,一下子想让你放下所有,人心都是肉长得,是我逼迫了你,强迫了你,控制了你。真心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我不应该对你那么狠心,我不应该那么霸道,一切都是那么突然,我连给你准备的时间,面对的时间都没有,一切高压,一直打压,我错了,真心对不起。今后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对不起。你没错,你是对的,错的是我一直打扰,今后不会了。”
“我讨厌我这样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我十分难过,我万分自责,你是对的,像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你应该早点离开,应该早点放下我。”
“我自私到一次真心话都没有听你讲过,我自私到一次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你过,我自私到忽略了你的所有。我自私自利,我自以为是,我高高在上,我无理取闹,我没有同情心没有爱心,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不配做任何人的朋友。我都讨厌我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做人光明磊落,做事坦坦荡荡。对人对事问心无愧。”
废墟庄园内传来刺耳的叫骂声。
“残阳邪影,两位前辈,我是青尘,叶家小尘。”青尘笑得合不拢嘴:“残阳邪影好人啊?看着我长大的好人。”
废墟庄园里走来一对衣衫褴褛的白发夫妇。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要允许有坎坷,并且要坦然面对!坎坎坷坷,吵吵闹闹才是精彩生活。奈何?二老又不悦了?”青尘乐呵呵:“做梦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鸟不拉屎的草子地废墟庄园偶遇?怪哉?怪哉?”
喝酒,品茶,炼药,骂架是残阳邪影四乐。
“小尘,你依然是那么的好。”残阳乐道。
“二老,给我一点麋鹿血。”青尘软磨硬泡:“我要用来救人,二老,施舍一点。”
“翁老,让小尘进来见我。”里屋传来轻声细语的女儿声。
青尘闻声,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走遍千山也要在一起,行遍千山也要在一起。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便把你吓得言而无信了。”几帛感叹。
“认识两年了,我们从陌生人变成了陌生人。”里屋女子哀伤:“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熟悉的动作,那个熟悉的声音永远是那么久远。所有的所有好比一个梦,那么悠长,那么遥不可及。”
几帛道明求麋鹿血入药救黑衣人意图,残阳邪影掉头就走,与刚才见青尘时判若两人。求人办事,几帛以礼相待,顶着恶言灼心,冒着汗流浃背。他背着黑衣人,无怨无悔等候二老回心转意。
“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
“她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素未相识,你为什么救她?”
“她是生命。”
“我们可以帮你?一碗血换一碗血。”
“我不懂?”
“一碗麋鹿血换你文弱书生一碗血。附加一条件,静候我们三十天。”
“一言为定。”
“舍己为人,值得吗?”
“她是生命,无需理由。”
许久没有进食的几帛,利剑放血。残阳邪影兑现诺言。黑衣人以麋鹿血服下几帛的药丸,好转,几帛微笑着晕倒过去。黑衣人趁几帛晕倒不辞而别,将不省人事的他抛给残阳邪影。
不省人事的几帛,性命攸关之时,得残阳邪影无微不至照顾,体贴入微的帮助。
“傻书生,人家都没有当你一回事,你何必这么认真。”
“因为她是生命。我问心无愧。”
……
残阳邪影对憨厚老实,一心为人的文弱几帛无言以对。感叹:“人间甚有真情在,世间多有好人行。”
热心是一种心动,热情是一种行动。不求回报付出就是人心善美的智者,相信善良的人,余生不会太差……
稀里糊涂,几帛住进草子地废墟庄园。远致深林幽雅客,细溪叶露弄云波。
牧童骑马一曲妙,七彩霞光笑满坡。
古道雨霏,听声落寂。
残阳邪影系属叶家忠实仆人,因药结缘,因药而生。因吵结合,因吵为乐。二老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为叶家炼药。他们有意留下几帛,目的是让他试药,尝试所有他们炼制的药丸,意要少主人青禾服用放心药。
几帛救了不告而别的陌生黑衣人,践行承诺,任凭残阳邪影处置三十日。每一次摸索,每一次试药,每一次挑战,每一次生死,他均临危不惧。
草子地古树岩茶下,轮椅秀女青禾。柳絮花飞鸟语,是谁?日月景然,爱恨谁心。由我?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蝶恋双燕?一人观景,一人敬茶,一人感怀,一人慰藉。
几帛试药,出现千奇百怪的情况。比如,同烂醉如泥的流浪子,形象极其不雅,口出狂言,内容不堪入耳。疯疯癫癫的他既让青禾羞,又让青禾怕。比如,搔首弄姿,哼哼唧唧,吼吼叫叫的他,真让文静的青禾吃够了苦,受够了罪。比如,泪流满面,哭哭啼啼,哆哆嗦嗦的他,实让青禾同情礼待。几日下来,青禾误认为,几帛的确是疯子,一个落难的傻子,呆子,一个残阳邪影炼药的玩具。青禾从始至终没有把几帛当回事,来了以礼相待,走了皆大欢喜。感觉见人心惊肉跳,未见便是晴天。
几帛完全靠自己的意志力苦苦支撑,完全靠自身的医药技艺化解了一次次不同寻常的风险。
他没多问?也不想知道什么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内心明白,古里古怪的二老没有害人之心。再说,以身试药,以药解药,正好可以考验自己的医药技艺。一个施药者,一个解药者,谁笑到最后,天知道。
很快就要有新的一轮探索。
残阳邪影将几帛放入浓黑臭的药汤中浸泡,二老得意洋洋,自认为,药毒浸肤的几帛会认输求饶。想不到,反为这魔域行来,试药无碍的几帛准备了个儿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时间,几帛与二老的试药,演变成了施毒与解毒的大比武。三十日来,二者偏离了最初确定的方向,几帛越来越精气十足,二老已弄得心力憔悴,不得不委屈承认平局,握手言和。
几帛为青禾试药因祸得福。在草子地废墟庄园有吃有喝,调理身心、修身养性之余还练就了精湛的解毒之术。
夜幕降临,清幽的大山变得更加寂静。
几帛道来每日有人伺候着,好吃好喝,欲可借机调理身心,再说试药欲可提升自身水平。顿悟,不可一世的残阳邪影无话可说,青禾开怀大笑。
是好人,行好事的几帛触动了轮椅上的青禾。邪影感叹:“一代人的结束,一代人的开始。”
轮椅上的青禾默默感伤:“你给我送来了水草,我亲手将所有变成了干戈的沙漠,从此没有了绿洲,失去了可以用生命为我的你。都是我的无理取闹,不明事理,多生误会,差点终身误会了以身犯险为我不求回报付出的人。我终生默默祈祷,不求,荣华富贵。盼求,余生你安。”
几帛试图打开话匣子,但又不好过问青禾的私事。
又夜,细雨伴风声。
青禾自小体弱多病,每日须喝麋鹿血,方可平息病痛。然,近月来,她双腿肌肉萎缩,渐渐不能行走,情绪日渐低落,甚至于出现自残倾向,实则让人心疼,实则让人担心。
几帛细听残阳哭诉,心生帮助青禾之念:“有病既有药,想来,精明能干的二老冒险前来这人迹罕见的草子地,并深居废墟庄园,想来已有对策,已有药引了吧?”
“百毒之骷,活抓石鲮鱼,采石鲮鱼血与麋鹿血一同入药,并配活血化瘀药酒同服,小半年渐可复原。”残阳邪影低声回应。
“百毒之骷有药。药到病除,好事一桩。不用说石鲮鱼,就算多抓几种毒物回来也无妨。想来,二老用我试毒,欲想独闯百毒骷。年迈的二老都有心为青禾姑娘抛头颅洒热血,我这个白吃白喝的书生更应该当仁不让了。再说,二老留下照看青禾理所当然。我年轻,脚力好,还会一点儿草药,来回不会耽误事?”几帛执意去往百毒之骷。
“陌生的你为陌生的我试毒,我已感激不尽。若还要劳烦你前往百毒之骷赴死,我于心何忍,良心何安?”青禾泪如雨下:“你们让我自生自灭吧?不要管我了?用不着为我搭上自己宝贵生命,划不来?不值得?”
“不一样的斗争,不一样的挑战,不一样的乐趣,不一样的结局。”几帛柔和地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的情况我清楚,病怏怏的人,不需要你一个陌生人同情、关心、帮助。我不会耽误你的青春,不想影响你的爱,不能要了你的命。”青禾无奈的说:“天堂有路好好走,地狱无门绕着来。活着就有希望。”
“没事,再难的关我陪你一起度过,希望我们这对生死之交的好朋友,共同努力,一起加油!相信慢慢好起来了。”几帛理直气壮地应道:“我宁愿你幸福十年,也不要你痛苦一天。”
可爱的几帛脾气一上来,八头牛拉不回,有时别人把他的好心当狗肺,有时他做了很多事,别人也不当回事。但是,只要几帛认定了的事就会一往无前,倾心做好。他对人对事从来不评论,不抱怨。淳朴憨厚的他认定的是做好人,行好事这个朴实无华,老生常谈的理,没有错,也不会错。
“书呆子,你好傻,傻子一个。”青禾泣不成声,默默祈祷:“书呆子,我要你平安归来。书呆子,梦里的你又一次离开,我再一次盼着你安全归来。书呆子,在梦里我伤害了你许多,现实中你给予我全部。书呆子,我没有什么给你,只愿你,永世平安,万事安平。书呆子……书呆子……”
一去生死两茫茫,几帛与青禾挥泪而别。相识,相知,相守,草子地,陌生人为陌生人真心付出,永恒的记忆!有苦,有泪,有笑,草子地,陌生人为陌生人真心付出,我们最美的时光。无论将来如何?对你的初心不变,对你不惜一切护你周全的承诺不变。我的要求一直很简单,你好好的就行,其他所有不重要。相信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几帛前脚才走,郝公子便带大队人马过来闹事。原来,好吃懒做的郝公子尾随青禾等人到草子地。死皮赖脸的他整日骗吃骗喝,还趁残阳邪影不注意,骚扰青禾。每次他想对青禾使坏,都会出现一只蓝猫,是蓝猫以死对峙,方才保得青禾平安无事。要不是祖上有训,叶家不可与郝家为敌,厚颜无耻的他恐早被残阳邪影碎尸万段了。迫不得已,残阳邪影将百毒之骷觅药之事如实相告,胆小如鼠的郝公子仓皇逃走,才有几日宁静。想不到,郝公子就纠集了大批无业流民,硬说草子地深山老林里的石鲮鱼是叶家所有,得者怎么好?怎么好?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神奇。郝公子一方面骗得吃喝,一方面获取金银细软,既满足了个人私欲,走漏绝境取药的消息,引来一堆人哄抢,又可以报仇雪恨。
没有被病魔吓倒,却让泼皮无赖郝公子折磨的生无可恋,善良的青禾永远无法预测下一个敌人是谁。
被逼无奈的残阳邪影只得向大伙施软骨散气之毒,待援。这样既没有杀人害命,又可以保得自身一时之安。
漫长的等待,何求晴天的到来?
祈求,素未相识的几帛取药回援?或许是美好的梦而已?梅雨纷纷裹赭衣,微风瑟瑟空心梦。
墨竹激翠延桥楼,牛耳沐猱自笑虹。
一人一诺,生死践行。
话说,几帛马不停蹄赶往百毒之骷。途中遇到了一匹乖巧可爱的袖珍马,一匹傻到走路来不及转弯便会撞晕的棕色小马马。
既相遇,好珍惜。吉祥语,好珍惜。
几帛利用山林间生长的墨竹编制了一个背篓,背着小马兴致淡淡踏入百毒之骷。然,前进路上,总有一条隐形的巨蟒缓慢随行,它多次张开大口偷袭,均让毫无察觉的几帛庆幸躲过。
野外求生,饿了食野果,渴了饮山泉,累了,天是被,地当床。几帛没有残杀林间动物,更没有影响动物生存。野猪袭击,几帛攀树而走,遇毒花艳果,几帛绕道而行,暴雨之中,几帛躲入树洞。毒虫毒蚁叮咬,几帛方能就地采得草药,一一化解病痛。神奇的是,百毒之骷行走,每次迷路,都有灵碟引路,进而摆脱绝地,化险为夷。
穿越重峦叠嶂,小马马只管安然入睡。
路过泥沼,跨过河流,走过青山,进入黑雾弥漫的石谷。
几帛为人处事素来用心,尽力,随然。做最大的努力,有最坏的打算。百毒之骷取药,就算身中奇毒,就算满身伤痕,就算缺胳膊少腿,就算生命最后一刻,几帛欲想把药送到青禾手上,兑现承诺,誓死方休。
黑云压顶,迷雾重重,卵石林立,杂草缠绕,荆棘遍地,树叶如刀,处处危机,时时迷路。面对错综复杂的道路,如何取药?哪里有药?路在何方?生死不知?几帛用尽全身解数寻路也无济于事。
微风刺骨,黑鸟哀叫。枯树开花,丛林无路。晕晕乎乎的几帛一个儿不小心摔了跟头,却发现了石鲮鱼出没的痕迹。沿蛛丝马迹觅寻,他终于发现了石鲮鱼居住群。然而,荆棘密如蛛网,隐藏追逐的巨蟒也虎视眈眈,不计其数的黑蛇蠢蠢欲动。
一个被冷落的人,一颗被冷落的心。两条巨蟒前后夹击,纷纷张口袭来,进退两难的几帛轻盈跃上树枝,巨蟒扑空,狠狠地撞在一块,瞬间,鲜血横流。血腥飘香,引来数以万计饥饿的天鸟。刹那间,狼吞虎咽的天鸟将巨蟒大卸八块,碎尸万段,一食而空。
天鸟觅食,黑蛇逃之夭夭。
一天的光阴虽短,可看青山绿水,可观悠悠白云,可做难忘的事,可醉生梦死……然,等风吹,等雨来,等花谢……时间已流逝,故事已无奈,记忆已雕刻,唯有懊恼……努力……感怀……几帛想用最短的时间,在阴森恐怖的百毒之骷抓取石鲮鱼,兑现诺言,想青禾身体快快康复,想看到青禾笑着奔跑的样子。
石鲮鱼身体狭长,鳞甲附身,脚手粗短,长有扁平的尾巴,居住于山麓地带较潮湿的草丛洞穴内。昼伏夜出,伸缩细长舌体可觅食白蚁。
几帛好不容易寻得白蚁洞穴。然,这百毒之骷人是孤单的,心是寂寞的人,事是奇怪的。白蚁倾巢而出,张牙舞爪攻来,密密麻麻的蛇群也没有安分守己,雪上加霜的事情还在后头,要说巨蟒是无声的杀手,那成群结队的野兽就是致命的恶魔。几帛屏住呼吸,白蚁包裹其全身,蛇群缠住他腿脚,野兽飞奔而来。生死瞬间,愤怒的小马喷火驱邪,击退野蛮之物。拯救了几帛,周围转危为安,可爱的小马马继续若无其事的呼呼大睡。
几帛在神奇的小马马帮助下,大获全胜,经此方折腾,方圆一里平静如常。
夜晚,奇特的木梳发出荧光,饥肠辘辘的石鲮鱼开始小心翼翼外出觅食。
万事俱备的几帛,信心满满,对石鲮鱼触手可得。此时,树头叶果坠落,警觉的石鲮鱼迅速躲避。外界的骚扰,石鲮鱼敏捷,再次给几帛敲响警钟,不可气馁的他,只好虎口拔牙,静候石鲮鱼觅食。
昏暗的丛林中每个角落都暗藏杀机,虫蚁突袭,野兽追击,饥饿的几帛只能无声无息守候石鲮鱼。
月光美,成群结队的石鲮鱼觅食,步步为营的几帛,轻手轻脚拿出软丝柔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十只石鲮鱼。满载而归的几帛,忘乎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瘴气毒林里,还有无法预测的敌人出手,欲争夺石鲮鱼。
昏暗的丛林里,几十号青衣人上窜下跳,目标直逼石鲮鱼。饥肠辘辘的几帛背水一战,三拳五脚击退莫名其妙的青衣人。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六角野兽袭来,更糟糕的是石鲮鱼撕开口子逃窜,几帛真是祸不单行。左右为难之时,愤怒的小马马幻化为巨型兽类,击退六角野兽,轻而易举抓回石鲮鱼。再次挽救了一筹莫展的几帛。
几经奔波,几经挫折,几经斗争,石鲮鱼终于到手,可它们不会中规中矩,几帛不得以将其迷晕。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几帛,软坐在草丛间,隐隐约约感到青禾和青尘有纠缠不清的关系,可能会有人对青禾不利。哀鸟鸣,几帛一时伤感袭来。小时候不开心是意外,长大后不开心是常态。偶尔也想用眼泪承认一下,正视自己没那么坚强,情绪总是瞬间涌上来,每次都会措手不及,不禁几帛落泪了。这是激动地泪,万般艰难终于可以给青禾送药了。
烦恼不过夜,健忘才幸福。良药到手,速速回归救人方是天大的事。想到,青禾服药,身体可康复,几帛乐坏了。来不及寻求吃喝,便马不停蹄返赴草子地。
“书呆子救救我?书呆子帮帮我?书呆子救救我?书呆子帮帮我?”
饥饿得头晕眼花,全身乏力的几帛隐隐约约听到郝公子的求救声。
人太软弱,终究被人欺。哑巴,聋子也不会多看这信用沦陷的郝公子一眼。之前,几帛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郝公子一直看不到几帛的好,不把他当回事,有一天心灰意冷的几帛再出现,已然无法靠近,因为他的身上已经长满了防身的刺,无孔可入。
漫山遍野的鬼针草,十分愉悦的到处乱飞。
原野上,鬼王扛着木头一样的郝公子赶路。
面对哀求,好心几帛又心软了。
饥肠辘辘的几帛,放下小马马,卸下肩上沉甸甸的石鲮鱼。赤手空拳斗鬼王,他使出浑身解数,三五十个回合也没有占一点儿便宜。倘若拼个儿你死我活,吃亏的还是自己,再说救了郝公子也是祸害人间,只好拱手相让,眼睁睁看着鬼王带郝公子离开。就算为为非作歹的郝公子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换来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
未能获救的郝公子破口大骂,几帛真心想息怒,轻声念一句“没事,慢慢来,一切顺其自然。没事,会过去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过程惊恐万千,结果算是好语。带石鲮鱼回草子地,治病几帛已了然于胸,救人几帛已心中有数。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几帛少语,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善举。
人来人往,多少坎坷,多少未知,尽心尽力,顺其自然,开怀向前,几帛欣喜奔跑,展翅冲向远方。扇叶摇风池畔乐,杨竹歌舞碧云涛。
蜻蜓逐水醉青玉,鱼鸟共戏莲藕瑶。
风雨一昼夜,满地落彩花。
话说,青尘草子地匆匆一别,闲游四方,吃喝玩乐,醉生梦死,好不自在?
阳光甚好,多情青草。又遇个儿鲜花盛开,美酒飘香的好地方。有得玩,有得吃,有得看,青尘怎会错过。渐入,青尘发现件好玩的事儿。
泥塘烂地,男女泼污水。黑泥抹身,吉祥如意。若有人败下阵来,会有一条巨型猎犬追逐,打斗可圈可点,场面惊心动魄。迷迷糊糊、稀里糊涂的青尘也参与到混战中。入境,功法已无用武之地,梦幻般的逗乐,青尘节节败退,被几十条猎犬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欢呼声越来越激烈,猎犬嘶吼声越来越激烈。青尘看着旁人越来越高兴的样子,看着垂涎欲滴的猎犬,不禁瑟瑟发抖。别人的娱乐,似乎在青尘这里,已经变了味。他掏空家底,扔各种各样好吃的引诱,猎犬一动不动。然。青尘每挪动一步,皮包骨头的猎犬便紧随一步。十分不悦的青尘欲想暴力抗衡。瞬间,人犬欲殊死搏斗,气氛紧张到极点。二者互不相让,人犬大战一触即发。
青尘硬闯,训练有素的猎犬排兵布阵应对。它们没有伤及青尘,均像旋转的陀螺,弄得青尘头晕眼花,疲惫不堪,无心应战,软坐地上,呜呜大叫,如五六岁的孩童发起了小脾气。然,旁人逗乐,没人搭理。对他,只有冷嘲热讽,没有援助之手。
青尘与猎犬斗个儿你死我活,对面的荷亭里却有人载歌载舞,左拥右抱的郝公子对酒当歌。寸步难行的时候看到最烂的风景,青尘气得七窍冒烟。
“好像中了什么魔咒,全身功法根本施展不开。加上这些恶狠狠的,十分讨厌的猎犬,我心里没底,虚的很,好无奈。”青尘哭诉:“阴沟里翻船,认栽了。”
一个人固然没有好坏区别,只不过是为人处事出现偏差或者错误罢了。做人做事无论好坏,最基本的天性之格理应获得尊重。
青尘心知此事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郝公子早设好的计谋,但打退堂鼓已来不及了,悲观绝望恐惧时,奔来一只小麋鹿。青尘借麋鹿之背跃过猎犬,逃出生天。然,麋鹿为救主人被猎犬分而食之。青尘见此惨状,泪如雨下,欲将猎犬赶尽杀绝,岂料一个儿竹笛信号,猎犬消失得无影无踪。
郝公子癫狂至极,满身污泥的青尘走过去,暴揍他一顿。温和如猫的郝公子,乖巧的道歉起来:“对不起,你无力应对应该告诉我,我帮你。对不起,我不应该袖手旁观,应该落井下石。对不起,我故意戏弄你,愚弄你。”
青尘与郝公子从前是过命的兄弟,经郝公子利用,失信,背叛,欺骗几个来回下来,致青尘倾家荡产,负债累累,背井离乡,众叛亲离,故他们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水火不容的境地。
“还我父母命来。”
一个泥人持剑刺向郝公子。
郝公子顺手将身旁的木桶抛出,清水急激冲刷,洗净了刺客周身泥土,显露真容。
郝公子三拳两脚将刺客重伤倒地:“素未谋面,我曾几何时害你家人?”
“冷言冷语?还记得吧?你怎么一步步逼他们走上绝路的?”
“我没有,冷言冷语的投河自尽不是我造成的?我没错?”郝公子诡辩道:“当年我和二老借钱,他们很高兴借给我,帮助我,驰援我,我很感激。遗憾的是,我还来不及报恩,就听闻二老的噩耗。”
“好一句报恩,应该是恩将仇报,落井下石吧。当年,你欺骗我父母,告之家中妻子病入膏肓,七十老母乞讨流浪,你生意落败。好心、善良的冷言冷语夫妇,听了你的惨状,和黑心虎借来二两金,好心助你渡劫,没想到都是骗人的,你一家子好好的,拿着我父母的好心钱吃喝嫖赌,半年不还,黑心虎利滚利,二两金摇身一变成了二百金。黑心虎日夜逼债,把我父亲与狗同笼,把我母亲与猪同圈。你郝公子还找人四面八方追杀我,我父母受不了黑心虎百般折磨,千难侮辱,双双投河自尽。你害我家破人亡,你可曾问过我们的生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然而,你生不见人,死不见鬼。然而,你恩将仇报,逃之夭夭,消失殆尽。我千辛万苦找到你,你将我迷晕,欲想卖入青楼,幸得金针老人相救,我方能逃出生天。金针老人教会我功法。之后,我亲手将匪人黑心虎送官,眼看其牢狱之灾,斩立决。”刺客仰天大哭:“女儿不孝,手刃不了仇敌。”
青尘触景伤情,血贯瞳仁,一式丝弹细弦击得郝公子重伤吐血。
“幽灵八式。”郝公子惊呼。
“穷我几世只为情,不及得付出的情,一生一世一悔恨的交情,恨不得动刀的情。你我仇深似海,莫怪翻脸无情。”青尘全身怒气:“撕破脸,今儿,我除魔卫道。”
刺客大笑:“善良人为保全性命,学了邪恶的功法,幽灵八式,情有可原。”
“你不是郝公子,你是谁?”青尘质疑:“郝公子中了骷髅粉一抹香。不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你是假的。郝公子在哪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青尘十分不悦,对假的郝公子拳打脚踢。
哭哭笑笑,疯疯癫癫的肖怡到来。她灵光一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利剑销去郝公子左耳。转眼间,拍手称快离开。
一个文秀之女,被一个万人唾弃的郝公子弄得失心疯。看着衣衫不整,穿着破衣烂衫,疯疯癫癫、吼吼叫叫离开的肖怡,青尘一阵心痛。
肖怡远走,来了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两位名捕。他们向在场的人亮出腰牌后,将假的郝公子抓捕。
雨后彩虹,倩影童谣,荷亭两个伤心人,尽情吐纳内心不平事。
刺客自报姓名,紫陌。
看如无情却见心,打断骨头说不清。青尘自小孤苦伶仃,受够旁人冷眼,从小到大交了一个朋友,唯一的朋友,一个令他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无家可归的朋友,郝公子。
你可知道,我父母给我留了一点家产,郝公子软磨硬泡,百般借口,骗我卖了祖业。你可知道,我好不容易苦了一些金银,郝公子且说要给父母立碑,我一时心软,倾囊相助,岂料,他拿着我的血汗钱沾花惹草,抛妻弃子,外面养了一群女人。后来我发现他父亲多年走失,他母亲健在,那可能立活人墓。你可知道,我曾经处了一个女朋友,郝公子与她出双入对,她抵不住诱惑,好了郝公子。这到没什么,她选择幸福,我选择错误,我祝福她。然,他们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最后郝公子得了花柳病,还要我出钱给他们治病。你可知道,我父母生病,我也病殃殃的,让他还钱,他推三阻四,借口百出,后来我父母病亡,我庆幸活过来,要不是遵从祖训家规,我早把害人无数的郝公子剥皮抽筋了。
年少无知时将朋友感情看得比生命都重要。青尘提及往事,不堪回首,如今满目疮痍的他,悔不当初,痛心不已啊!
青尘情绪激动,紫陌挥泪。两个被郝公子伤透了心的人,相聚荷亭久久不能释怀。
临别前,紫陌拖青尘给书生带一副画,说以此答谢救命之恩。青尘告知,书生不以物喜,因他做任何事不留名,不求回报。清风拂柳絮,彩蝶花中游。
倾听溪水乐,闭目抚仙楼。
转山转水转烦恼,进庄进院进无奈。
深山里平静的草子地,废墟庄园,一夜之间被郝公子和一伙来路不明的喽啰搅得鸡犬不宁,淳朴憨厚的残阳邪影因固守曾经的约定,故对郝公子的所作所为,装作视而不见,见而不闻,甚至于还想步步退让。
事与愿违,人善人欺。癫狂至极的郝公子加倍无理取闹,一脚踢倒轮椅上的柔弱青禾,无奈的残阳邪影只能痛心撕喊。
这么久来,因与郝公子家曾经有约,为了曾经的诺言,青禾他们守诺、守信,只能默默承受,慢慢的学会体谅与控制情绪。再三劝自己更加善良,他们始终相信好人几帛会早日归来。
接下来,郝公子所作所为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他把一桶污水淋在无力反驳的柔弱青禾身上,接着用藤条抽打她,还变本加厉的叫骂:“丢人的异类……丢人的异类……丢人的异类……”
一旁看热闹的残阳邪影忍无可忍,上前,愤怒撕咬郝公子,硬生生咬下他大腿的几块肉。一瞬间,郝公子痛得哭爹喊娘,满嘴血淋淋的残阳邪影兴奋至极,哈哈大笑起来。
不服气的郝公子又拔剑刺来,残阳邪影这一次没有选择退让,全力应战,怒火中烧的二老,使出残阳邪影功法,打得他满地找牙。
这次,退避三舍已久的残阳邪影不再选择软弱。这时,反击是伤心久来的激情狂笑,这时,反击是无奈多了的激情爆发,这时,反击是对行为不端之人的有效抗衡。更何况,郝公子还是善良的残阳邪影精心调教出来的不孝之徒,他们为了报答青禾一家的知遇之恩,宁愿委曲求全固守与郝公子家的约定,还把毕生功力传授给郝公子,始料未及的是郝公子学成,反过来,对付二老,针对青禾一家,还在外面祸害了许多无辜者。
“残阳邪影你们竟然违背两家约定,破坏叶郝两家之约。记得,当年叶家老主出游不小心跌落大河,是吾父拼命相救。叶家老主曾许下诺言,叶家祖祖辈辈不以郝家为敌,无论郝家做了什么,叶家都会倾囊相助。今天,你们既然打我,还骂我,现在,对我越来越凶狠了。难道,你们手中真有石鲮鱼,这下狐狸露尾巴了吧?大伙快找石鲮鱼,拿到石鲮鱼我们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郝公子挑拨离间,借喽啰力量强闯内屋翻箱倒柜。
“我们有石鲮鱼,有本事冲我来?”几帛归来,大喝一声,以神风一掌推开围殴残阳邪影的喽啰。只见,几帛将肩上沉甸甸的石鲮鱼置于阴凉之处。心平气和的抱起虚弱的青禾,含泪将她放回轮椅,哽咽道:“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害你吃了很多苦,对不起。”
“生活里你什么都不欠,不必逢事就道歉。”青禾泣不成声:“谢谢你的不离不弃,你回来了。傻子终于回来了。”有的时候,若许痛痛快快哭一场,比给予什么礼物都要好过……有的时候,若许痛痛快快吼几声,比给予什么礼物都要好过……所谓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咬牙坚持又保持微笑,所谓岁月静好,只不过是艰难应对,温馨回眸的微笑。
几帛请残阳邪影照顾好青禾。
几帛眼神如刀,喽啰哆哆嗦嗦倒退。
郝公子适时利用了喽啰好贪小便宜的本性,高呼:“快去取无价之宝石鲮鱼……晚一步无价之宝石鲮鱼就没有了……无价之宝石鲮鱼就在眼前,大家各取所需、各取所得……”
见利起贪念,见利忘乎所以。喽啰潮水般涌来,几帛为保全青禾等人不得不还击。只见,几帛踱步快闪,顺水推舟,仿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弄得喽啰倒地一片,无力回击。没等郝公子出击,神风一掌已经重重打在他的额顶部。瞬间,打得他头昏脑涨,满眼星星,分不清南北。
纵使几帛素有有菩萨心肠,面对为非作歹的郝公子,面对见利忘义、无可奈何的喽啰也得使出霹雳手段,这样,才能呵护更多人的利益。
趁几帛对抗喽啰之时,郝公子徒手抓走石鲮鱼。跑不了几步,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叽叽哇哇的肖怡从天而降,她眼光一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利剑削去郝公子左耳。眨眼之间,自以为好事得逞的肖怡,拍手称快离开。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这个冒牌货,终究还是原形暴露了。”几帛前些日子和鬼王对搏,亲眼看到鬼王带走郝公子,纵使郝公子诡计多端,纵使郝公子狡猾万千,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从功法无敌的鬼王手上轻轻松松脱走。
肖怡远走,来了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两位名捕。他们向在场的人亮出名捕腰牌后,将假的郝公子带走了。
捕快到来,喽啰个个拔腿就跑,四处逃窜的喽啰,那还能顾得上什么郝公子,那还想要什么石鲮鱼。
扶危救困、与众不同的几帛早已洞悉假面人郝公子,他想不通:“为了一点儿好处,甘愿被别人利用了,为了一点儿好处,甚至于散失理智,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难道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倘若你得到惩罚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妻儿怎么办?你的下半生怎么办?”
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两位名捕临别前,毕恭毕敬和几帛拱手辞行。他们三人虽然不语,但是残阳邪影看得出,能让两大名捕以礼相待、身怀仁心仁术的几帛背后身世必然绝非一般。残阳邪影心知肚明,有心人胸有灵光,许多时候,有的事心照不宣要比叫叫嚷嚷好得多,这样含含糊糊的结果或许可以更加美满一些。
从小到大,几帛做良心人,行良心事,为人处世真属人心善美。小时候生病了,父亲想要杀小公鸡给他补身子,他悄悄把小公鸡放走了;偶尔遇上猎户围捕小鸟,他会劝其网开一面;倘若在街面碰上有困难之人,他也会请他们吃喝……好事做尽的几帛,如今撞上无恶不作的郝公子,纵使他再有慈悲之心,纵使他再爱心放滥,必要时刻对付为非作歹之徒,他也会使出霹雳手段。一个人的江湖,一个人的拼搏,几帛每一次行事都尽心付出,并持续坚持,慢慢学到了教训,慢慢总结了为人处世的道路,慢慢知道了人心,慢慢看懂了人情,慢慢知晓了世故,慢慢书写了奇迹。一路走来,他心怀善念,专行好事,惩治暴徒、扶危济困。
次日清晨,又迎来清新阳光。几经折磨,几经惊吓的虚弱青禾从噩梦中醒来,刚睁开眼,便被桌上贪睡的袖珍马迷住了。这是几帛送给青禾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她生命里收到的最尊贵的礼物。青禾微笑地注视着一旁酣睡的几帛,今时今日,她能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容颜,能静悄悄听着他的呼噜声,心里满是甜蜜,人生满是幸福。
突然,废墟庄园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群骨瘦如柴的猎犬,一群龇牙咧齿的猎犬。
残阳邪影用棍棒敲打,以美食引诱,甚至于投放火把……办法用尽,那群来路不明的猎犬不减反而越来越多,恶狠狠围着废墟庄园转悠。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疯狂的猎犬嘶吼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几帛。
疯狂的猎犬嘶吼声,惊醒了熟睡的袖珍马,十分不悦它,幻化成七彩六头马,吓得龇牙咧齿的猎犬仓皇逃走。
几帛轻声细语安慰,马儿方才恢复原形,又能安然入睡。
“小马马吓到你啦。我忘记告诉你,小马马幻化之事。对不起。”几帛和青禾道歉:“有人让你上台,就有人想你下台。愿你永远保留童年心,少年梦。”
“马儿,很可爱,它很有灵性,是它守护了我,我没事。”青禾大喜:“谢谢你。”
“出来吧!不要逼我动手伤人。”几帛厉声道:“快快显身吧,藏头露尾非君子。”
废墟庄园内最大树下出现个儿骨瘦如柴的老头,穿着如同有一件青衣挂在竹竿上一般,看着,好不协调,好不自在。
“八叔。”青禾亲和的喊道:“在这,偏远的庄园遇到八叔,真好。”
“小禾,八叔不是来找你的,我来追郝公子?”
“你是八大护卫,你的声音,你的气味,我很是熟悉。”几帛百思不得其解,八大护卫为什么要寸步不离跟着郝公子?八大护卫经历了什么?鬼王掳走郝公子,外面到底有多少个假面人郝公子,还在横行无忌?如今,八大护卫再想抓到郝公子实属难上加难?
“真假难辨,我能奈何,接二连三出现不解之事,我可奈何?”骨瘦如柴的老头飘过来,吱声:“为了叶家,再难叔也得做事。”
“八叔里屋坐,喝点儿茶,压压肩?”
“不了,不了,八叔还要追赶郝公子?小禾,如果你有天斧弓刀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八叔。记住,不能将八叔与你相遇之事告诉其他叔伯。”
“知道了,我一直都是,很听话的。”
一个口哨,奔来一匹装扮得花花绿绿的黑马,骨瘦如柴的老头飘上马就匆匆离去了。
青禾傻笑,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宁愿静静看一会儿,我想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为我,真心实意帮助我的的傻子,我只希望你好好陪着我。因为有你,从今以后,我不再需要什么天斧弓刀了?
几帛沉思,天斧弓刀闻所未闻,郝公子带来一连串复杂之事,千头万绪。迷茫之时又迷茫,只有等待时机,等待机遇,等待时间……或许春暖花开时,所有问题都能一一化解了。
希望都是在雾里看花中剥出来的。有的人得到了,未必是福;有的事失去了,未必是祸。
好事多磨,石鲮鱼之事尘埃落定,现残阳邪影可以好好为青禾治病疗伤了。
几帛舍命助青禾,几帛诚心陪青禾。
任凭风雨,好心长存。
心知,将来的事还在将来,现在几帛终于可以睡几个安稳觉了。扇书提笔淑穆语,亭曦月贝杨柳青。
蝶兰艳果舒两畔,龙航净水漫池蜒。
细雨飘落满枝花头,竹楼尽享田园风光。
因石鲮鱼生存环境特殊,抓取甚是艰难,草子地庄园条件有限,人力不足,残阳邪影须提前把石鲮鱼带回清塘活养起来,方便今后提取更多的药引。
现在,给青禾治病的药源,必须要石鲮鱼活血,石鲮鱼活甲。有心的残阳邪影,十分爱惜石鲮鱼,害怕过多采用药源,伤及他们气血。所以,只采了半月药引,再配足清塘带来的麋鹿血,加上特有草药,不分白天黑夜炼制药丸。
辞行前,残阳邪影放心的把青禾和药丸交给几帛,并恳请几帛细心照顾小主,他们会尽快办妥事情,尽早接青禾回清塘调养。
二老盛意拳拳,几帛愉快应之。
经精心调养,青禾身体渐好,连日来,几帛与其说陪同青禾觅寻天斧弓刀,回清塘,倒不如说,背着青禾,边游山玩水,边调理身心,边治疗疾病。
从草子地庄园一路走来,几帛不知疲倦的背着青禾。路途中,二人谈笑风生。
青禾抒怀:“二十岁勤奋,乐哉。三十岁无忧,乐哉。四十岁不愁,悠哉。五十岁没白发,悠哉。六十岁康健,快哉。七十岁生活自由,快哉。八十岁能吃好睡,美哉。九十岁甚至百岁能唱能跳,美哉。”
几帛欣喜回应:“没事,慢慢来。无论风吹雨打,无论艰难险阻,还是一无所有,我会永远支持你。就算你头发花白,就算你牙齿掉光,就算你满脸皱纹,我永远陪伴你。希望将来某一天,你身体全部好起来,我们还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还是不离不弃的好伙伴,还是用心用力的好亲戚。我永远相信你会全部好起来的。”
青禾言,清塘大富叶家老主,生有九子一女,名曰,叶袁浩,叶东离,叶元寿,叶元德,叶思武,叶洪生,叶柳吉,叶寒伍,叶九燕,叶晓娇。其中,三子叶元寿英年早逝,留下一子青婪。
但,青婪痴痴呆呆,傻头傻脑,幸得叶九收养方能过上舒适的日子。
惜,青婪不务正业,天天只想逗狗为乐,所以叶家上上下下从来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全部,任其来去自如,逍遥自在。
然,叶九独女青禾,生来患有怪疾,须每日喝麋鹿血,维系生命。她不能迎风见光,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呆在家中养病。
近来,青禾受凉,得了风寒,加上以前的一些其他疾病,导致,瘫痪,坐上了轮椅。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照看她的残阳邪影,千辛万苦觅得药方,药引便是寻石鲮。为了给青禾治病,残阳邪影不得不冒险带她到草子地寻找石鲮鱼。
至于,青尘是叶家宠女叶晓娇之子,因当年,叶晓娇和叶家家丁私奔,影响了叶家声誉,病死异乡也未能重返叶家。
幸运的是,叶九多方打听,方才寻回青尘。也许要我一个轮椅上的人照顾他,他真的过意不去;也许他自认是孤儿,怕别人看不起;也许是不能光明正大重返叶家,他羞愧难当……所以青尘再三躲避,对他千般好万般爱的叶九,躲避我这个不能十全十美照看她的姐姐。
青尘十分孝顺,十分单纯,十分善良,他明明知道我们一家都对他,千般好万般爱。或许,他适应不了,或许,他接受不了,所以,选择默默离开。
记得,那年,青尘父母病亡,他自己也一身子病痛,穿着破衣烂衫,沦落街头寻找吃的,是我恳请父亲带他回家的。
青尘和我们相认以来,父亲带他亲如子,内定他为叶九家业继承者。当然,曾经放荡不羁的青尘,时常会惹出一些儿祸端,但是,我们一家子从来没有责备过他,甚至于父亲还会百般袒护逆反的他。
一直以来,生性顽劣的青尘,莫名其妙的好上了修道养生之事,在家里,时不时就穿上道袍,模仿道长斩妖除魔、济世救人。
始料未及的是,爱屋及乌的叶九,会十分支持修道养生之事,还在清塘专门给青尘开设了修道养生堂。
平日里,家丁们都叫我小主,叫青婪大公子,叫青尘二公子。
几帛不语,静静听着青禾的诉说。
正所谓,燕子飞入寻常百姓家,想来,叶九德才兼备,是人人认可的老好人。
想不到,清塘大富叶家,会被泼皮无赖郝公子弄得鸡飞狗跳。难道,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知道?叶家八子为什么会化成八大护卫日夜守护无赖郝公子?不知道?
几帛深知,只有不断出现新的问题,没有永恒不变的唯一答案。与其对往事纠缠不清,自寻烦恼,还不如事事顺其自然。
高山流水,几帛与青禾,尽情游玩,没有再谈及家事。开开心心的他们,只谈风景,尽想将来,只论风景,尽想美好。山灵水秀,几帛与青禾摒弃世俗与偏见,谈笑前行。
有时,青禾会自由自在抒情:“你是我的世界里最美的相遇,你是我的生命里最珍惜的傻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对我而言,你是第一个生死相依的人;对我而言,你是第一个不离不弃的人;对我而言,你是第一个尊重我、关心我、呵护我的人;对我而言,你是第一个想陪我浪迹天涯的人;对我而言,你是第一个想要我完全好起来的人……你是第一,也是唯一。你是白衣书生,你是傻子一个,你是我生命里最美的风景。”
有时,青禾又会深深感怀:“家人对我很好,但是他们不懂我,他们事情繁杂,根本没有时间陪我。在疾病折磨,漫漫长夜,只有傻子在身边,守着我、护着我,让我心安。渐渐的我习惯了你的存在,渐渐的我习惯了你的关怀。未知的未来,你舍得抛下我一百次吗?未知的未来,我们会成为无话可说的伙伴吗?未知的未来,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我的要求并不高,陪陪我说说话。我知道,我自私自利,但是,我真的想要你陪着我。多么希望,梦里醒来第一时间见到的是你。”
“没事,慢慢来。”几帛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道:“没事,慢慢来。”
几帛不知疲倦的背着青禾,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扇书提笔淑穆语,亭曦月贝杨柳青。
蝶兰艳果舒两畔,龙航净水漫池蜒。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几帛背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禾,不知不觉已经到达龙潭小镇。
正午阳光,偌大的街道,街面上竟然空无一人。深入一瞧,家家关门闭户。里里外外,只有微风刮乱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见状,几帛疑虑重重。一阵凉风吹过,几帛全身兴起鸡皮疙瘩,考虑到软弱青禾,他装作心平气和,若无其事的赶路。
一个人背着软弱青禾,小心翼翼的前行。此情此景,几帛不禁想起,小时候,外公背他去杏林文府求学途中的对话:
“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砺。红彤彤的桃子是甜是酸,吃过就可以知道什么味?”
“知道了,外公,长大了,我背你到处看一看风景,吃很多好吃的。”
“遇上困难了,每个人心中悬着一把刀。”
“没事,我会好好的。”
“寂寞了,怎么办?”
“忍。”
“狂躁了,怎么办?”
“忍。”
“百般诱惑,怎么办?”
“忍。”
“一无所有,怎么办?”
“忍。”
“无依无靠,怎么办?”
“忍。”
一个人一路前行,寻觅梦想和灵感,平心静气,是解开谜题的良方。
几帛背着软弱青禾,渐入龙潭小镇。天空中,晃晃悠悠飘来一幅画,顺其自然飘到青禾手上。青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观看以后,一时哭成泪人。
几帛以为青禾旧病复发,千寻万找,才敲开一家客店。多付金银,好话说尽,才租得一小黑屋屋休息。
苦口婆心,征得腿脚不便的青禾同意,入住。
一路走来来,几帛日夜陪伴青禾,对其礼敬有佳,凡事都须征得她的同意。青禾本来就不容易,几帛不会多加一份负担。青禾愿意,事事顺心。青禾开心,事事安平。青禾需要,几帛定会尽心尽力办到。不知不觉,牵就青禾、守护青禾,成了几帛人生中最大的事。
闲暇时光,几帛打听到龙潭小镇几个月没有人出入。害得,大家诚惶诚恐的主要原因有三,也就是大家避而不谈的三怕,天鸟,井声,琴师。
店铺主人哭诉:“这一些日子,有种不惧怕人类的动物从四面八方涌入小镇,它就是形如云鸽的天鸟。每日清晨,天鸟翱翔至龙潭水井觅食,六畜鲵蛙就埋伏在池塘莲叶下,伺机而动、捕食天鸟、饱餐一顿。十分惊奇的是,每当皎洁的月光洒向池塘,六畜鲵蛙就会潜入井底,宛如婴儿一般嗷嗷哭泣。每当,黄发青袍琴师腾云而来,六畜鲵蛙哭声就会销声匿迹,天鸟也能安静入眠。”
“有人帮忙,好事一件。”单纯的青禾吱声:“有人帮忙,大家可以安安稳稳讨生活了。”
店铺主人又哭诉:“琴师,帮人有条件的,每天要金银,每天要喝鲜新的羊奶。六畜鲵蛙一声哭,逃的逃、走的走,就剩一些老弱病残,吃喝都难,哪有什么金银,也没有羊奶,给他。”
繁华小镇竟然没有金银,也没有鲜新羊奶?几帛百思不得其解。
“日复一日,金银已用光,奇怪的是,天鸟出现后,羊群就莫名其妙的生病了。大家得走,几十里卖鲜新羊奶。欣喜的是,艰难十分,来了一个扶危济困的大侠,他自愿意独闯龙潭,驱除三害。天有不测风云,琴师,用迷药迷晕天鸟,自己假装病倒,请求,大侠帮忙烧水做饭。大侠一时,疏忽,被琴师,投毒,推入龙潭水井喂了六畜鲵蛙。大侠一去不复返,我们家家户户约定在门口贴他的画像,希望他永远守护我们,保护我们。
青禾听闻,哭得稀里哗啦。
琴音响起,天鸟密密麻麻的飞来,接着,龙潭水井中就会传来,六畜鲵蛙宛如婴儿一般嗷嗷哭声。自此,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交易频繁的小镇开始变得,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观画,听信,青禾哭着哭着,晕了过去。心急如焚的几帛,给她施针,喂她服药。许久,青禾才慢慢苏醒过来,几帛好言慰藉,从她口中得知,大家口中的大侠,守护大家的画中之人,青禾的生父,叶九。
又遇怪事,又和叶家有关。
几帛劝不了,伤心欲绝的青禾,打算深入龙潭古井一探究竟。
想到,几帛要丢下自己,青禾满脸泪花,哽咽道:“过去,不见傻子的日子里,我每日都以泪洗面,嘴上说希望,你离开寻求自己的幸福,心里一万次期盼你,早日归来。”
“没事,我会早去早回,一定好好回来陪你。”
“遇上你,我心动了;你要走,我心乱了;你真的走了,我心痛了……”
为了青禾,为了真相,几帛深入龙潭古井找叶九。
青禾甚是感动,又哭得稀里哗啦:“傻子……你真的好傻……为了我,你到底图个儿啥?”
“莫着急,我一定好好回来;莫心慌,我全心全意寻找叶九叔;莫害怕,静静睡一觉,醒来我就在你眼前了。”
几帛,哄着软弱青禾入睡,飞身离开。
“百毒之骷,天鸟,欲夺石鲮鱼的青衣客,鬼王,郝公子,青尘,叶九,有点儿意思?”几帛渐渐学会深思,慢慢学会分析,一个谜题的破解,一个人的思索。
几帛赶到,龙潭古井,空无一人,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草香花香,几帛一无所获。
青禾哭泣着醒来,第一眼见到了,给她准备,好吃好喝的几帛。
“……你好好的就行……没事了……没事的……”
青禾不语,静静吃喝,慢慢喝药。
既来之,则安之。
迷雾重重,为求真相,一要忍,二靠等。
静等天荒地老,不信奇迹不现……日照青禾赏鹭飞,月洒田洼醉翁鸣。
金带素玉相岩磨,龙竹摇沙赋周情。
暖心泪,为谁流?
天鸟过,恨悠悠。
高山仰止、莲花绽放,进入龙潭小镇的道路,可以说是四通八达。曾经富庶繁华之地,因被天鸟、六畜鲵蛙、琴师祸害。无辜的人背井离乡,想来的人绕道而行,过往热闹非凡的面日渐萧条,乱草横行,吸引了各种动物前来入驻。
如今,满目疮痍的龙潭小镇,随处可见不明兽类肆无忌惮的与人争抢食物、水源,弄得家家关门闭户,人人不敢出门。
某日,龙潭小镇来了一位自称,可以除魔济世的青尘。他左手舞刀弄剑,右手抓着烤羊腿啃食,边津津有味地吃,边若无其事向前。
始料未及的是,浓厚的肉香味,吸引了两队鬣狗悠然到来。瞬间,饥肠辘辘的两队鬣狗抢食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青尘本想抛肉闪退,但是,早已经被饥肠辘辘的鬣狗,围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的他,只能呆若木鸡的看一场鬣狗大战。
饥肠辘辘的两队鬣狗,舞斗三五十回合。突然,势均力敌的双方,其中有一队扬长而去,留下的一队凶狠狠地朝青尘袭来。
紧要关头,青尘将随身携带的酒水,均匀浇在烤羊腿上,闪电般抛向饥肠辘辘的鬣狗。
鬣狗你撕我咬,争相享用烤羊腿。一时半刻,发生了惊讶的一幕,争食烤羊腿的鬣狗,发疯似的撕咬起伙伴,疯狂啃食同伴血肉,直到最后一只撞墙而亡。
始料未及的是,佯装败走的鬣狗,竟然会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等青尘放松警惕时,行动诡异的鬣狗,偷袭而来,命悬一线的青尘,自然而然使出绝活,“幽灵八式”。
青尘以“幽灵八式第一式丝弹细弦”,击退了饥肠辘辘的鬣狗。
恢复平静,青尘继续大摇大摆赶路,看着,龙潭小镇街道上挨家挨户贴着的叶九画像,青尘不由自主的伤感起来。
忽然,青尘眼见,七彩九头马驮着个儿黑衣人一晃而过。
青尘吓得两腿发抖,惊魂未定,又听见龙潭百年柳树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青尘拔腿就跑,用尽全力还是在百年柳树下,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前行路上最无奈的是原地打转,最荒唐的是不知所措,还自娱自乐。
“兜兜转转,又回原点,什么情况?”青尘来回打转,没有吓坏身体,反而戏弄起了七彩九头马。
“小尘……叶青尘……小尘……叶青尘……”低沉的呼喊声,划破了漆黑的夜。
七彩九头马驮着个儿黑衣人,飘到青尘身边。
青尘吓得脚摊手软,紧闭双眼,瑟瑟发抖到:“什么东东?完了……完了……”
“我是青禾。”七彩九头马背上青禾挑开黑色笼罩。
“姐,吓人的姐。比什么都恐怖的姐。”有气无力的青尘做起鬼脸恐吓青禾。
“小尘,调皮捣蛋的脸,恐怖极了。”青禾嬉笑道。
“七彩九头马,就把除魔济世的青尘吓得脚摇手抖,不容易。”几帛,拍手叫好。
“合起伙来,恐吓胆小的我,不理你们。”青尘耍起了小脾气。
“好了,好了。姐不是和你开玩笑吗?是姐愚昧无知,姐给你真诚的道歉,真心对不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没事。”
姐弟重逢,有说有笑。
几帛,想回家了。梦起清溪的几帛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打算从杏林文府学成归家,给外公一个惊喜,给父母一个安慰。一遇秘境石鹄的幻境;二遇龙潭奇事……
青禾一一道来所见所闻,几经挫折,喜谈几帛,龙潭奇遇。
“姐,刚刚从清塘过来。近日来,九娘心疼病复发了,九爷日夜形影不离照顾,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龙潭小镇。九爷不眠不休照顾九娘,哪会有什么时间,龙潭小镇除魔济世。”青尘笑嘻嘻地应道。
又是一个谜题,背后有人操控所有,几帛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青禾姐弟两,久别重逢,来不及促膝谈笑,又遭到黑影偷袭。
身手敏捷的几帛,只顾保护青禾周全。
青尘来不及躲闪,被黑影一拳打晕在地。接着,黑影使出龙卷风一般的功法,掳走青禾。
几帛来不及追击,饥肠辘辘的鬣狗团团围住。
青禾躲到几帛身后,瑟瑟发抖。
几帛心平气和地拔出,明晃晃的玄天剑,鬣狗步步退让。
几帛扶起青禾,飞身上马。大喝一声:“驾。”一溜烟脱离了现场。
青禾从青尘口中得知,叶九在清塘。但是,全身不适的她,坚持到龙潭古井看看,顺便打听一下青尘的消息。
几帛言听计从,再次深入龙潭古井,他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草香花香。
一切如常,闻着自然的香味,几帛放心前行。
龙潭水花现虹影,六畜鲵蛙夜惊人。
天鸟来临,六畜鲵蛙饱餐一顿。
每次琴音响起,六畜鲵蛙一个转身消失在龙潭古井中。兰芽嵌墨竹,心草舞蝶衣。
月露花枝笑,田园舒好诗。
寂静的山,冷静的水。
孤单的人,孤单的心。
几帛青禾在龙潭古井,静观一天一夜,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除了吃喝睡,就是看山水画卷。
既无恙,几帛想带青禾继续赶路,回清塘。
然,几帛刚走几步,就被五六个大汉拦住去路。
几帛再三礼让,古里古怪的大汉,二话不说,直接重拳击来。素未谋面,没有利益冲突,五六个大汉就以武力对峙,想必事出有因,所以,几帛只躲闪,未还击,三五个来回,大汉喘着粗气,软坐在地上叫嚣。
不明原因,细心、谨慎的几帛不会伤害无辜,更不想性命相搏。
几帛背起青禾,嬉笑道:“有理说理,没理我走了。”
几帛本以为退一步可海阔天空,始料未及的是,一个黑手趁机飘袭过来。
背后偷袭,几帛转身以神风一掌还击,瞬间,强势掌力对击,双方被弹了出去,几帛放下青禾,按奈不住,咳喘几声,接着吐出少许血花。面对稳如泰山的几帛,对方,不敢再贸然出击。
那人面具滑落,几帛惊讶道:“又是一个郝公子,又来一个假公子,到底有多少郝公子。”
郝公子冷冷笑了笑。
“姐……姐……”
“小尘……青尘……”
青尘的喊声,青禾的回应,连成一片,顿时,几帛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琴师趁几帛头痛欲裂之时,以不能动弹的青尘为挡箭牌,拔剑,突袭而来。
几帛以神风一掌的韵力,稳稳接住琴师抛来的青尘,并将他轻轻推到青禾身旁。回头使出精妙剑招击败琴师。
满身剑痕的琴师,惊呼:“九仙一剑。”
琴师盘腿而坐,静心弹奏一曲。
五六个大汉为之一振,发疯似的向几帛扑来。
几帛口吐鲜血,以神风一掌的韵力化鲜血为利刃,击退大汉的第一波攻势。
鲜血喷洒在大汉面部,被人操控的大汉逐渐苏醒过来。
琴师又激情弹奏新曲。
万万没想到,蔓延血腥味,引来成群结队的天鸟。
密密麻麻的天鸟直袭有血迹的几帛和大汉,尖锐的利爪攻其伤口,有力的利嘴撕其皮肉。
几帛用尽吃奶的力气运功于双掌,催动神风一掌,猛然击向池塘,瞬间,撼动了睡梦中的六畜鲵蛙。
愤怒的六畜鲵蛙一飞冲天,大口吞噬天鸟。
美餐一顿的六畜鲵蛙看到琴师就开始瑟瑟发抖,步步礼让。无意间它触碰到了几帛的血液。顷刻,化成三丈高,八尺宽的巨型六畜鲵蛙。
天鸟惊飞。
琴师得意洋洋地笑了,以为六畜鲵蛙与几帛之间会有一场,激烈的打斗。
几帛不忍直视,也不敢想象将来。他用力撑开白衣,六腿鲵蛙看到,他脖子上挂的玉芽,瞬间,缩小成身长不过十公分,体宽不足六公分的四腿斑点红日蛙。
好事落空,琴师和郝公子另想他法,以青禾青尘的性命相要挟。
郝公子笑眯眯说道:“你很配合,给一个很优越的条件,只要你喝下琴师,赐你的一瓶药汁,即刻放了青禾青尘。”
几帛力保青禾他们周全,答应了郝公子提出的一个条件。
琴师把药瓶递给几帛,哼了一声,大笑起来。
动弹不得的青禾青尘连连摇头,示意几帛,不要喝药。
几帛看了一眼青禾,毫无顾忌打开瓶盖,一饮而下。
几帛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草香花香。这时,几帛方才恍然大悟,年少轻狂的他,在秘境石鹄亮出了底牌,毫无隐藏的功法,被人一一破解;毫无隐秘的行事,被人步步算计。就连他咳喘的旧疾也查得一清二楚。所以,琴师利用草香花香来刺激几帛,让他咳喘的旧疾复发。
几帛饮下药汁不久,咳喘着昏睡过去。
“除去绊脚石,我们可以带青禾青尘回去交差了。”郝公子得意地说:“有了青禾青尘,不信叶九老儿不来投桃报李。”
原来,郝公子精心布局,在龙潭古井设局抓青禾青尘,伺机除掉几帛。
青禾伤心欲绝,青尘动弹不得。
“青禾,没有人影响我们了。”郝公子喜出望外:“碍手碍脚的几帛,饮下琴师秘制药汁,功法尽毁,还会日夜被咳喘折磨,接着,吐血花,慢慢的还会全身冒出血汗。”
琴师郝公子捆绑起青禾青尘,几帛突然睁眼,使出幻影神针。瞬间,几只银针飞射向琴师和郝公子四肢大关节,封住他们大穴。瞠目结舌的二人,骇然道:“你是人,还是神。”
这时,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叽叽哇哇的肖怡从天而降,她眼光一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利剑削去郝公子左耳。眨眼之间,自以为好事得逞的肖怡,拍手称快离开。
几帛强忍疼痛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这个冒牌货,终究还是原形暴露了。”
肖怡远走,来了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两位名捕。他们向在场的人亮出名捕腰牌后,将假的郝公子带走了。两位名捕临别前,毕恭毕敬和几帛拱手辞行。
琴师有难,密密麻麻的天鸟袭来,紧紧包裹起琴师,嘴拙、爪抓,带走了不能动弹的琴师。
惊险过后,几帛解开封住青尘的大穴。
青禾抱起受伤的几帛,嚎啕大哭。
几帛边咳喘,边宽慰:“没事,都过去了,我会好起来的。”
经此一遇,几帛知晓,只有自己不断强大,才能保护好身边最重要的人。
几帛将小六畜鲵蛙放生龙潭古井,和青禾青尘说说笑笑着赶路,回清塘。杂草沿道溪水净,轻舟扶莲鲤鱼停。
山林画眉斗歌语,草地龄童弄蝉鸣。
春日,轻风曼吹,白云嬉行,草木芳兴,鸟儿歌语。
小溪潺潺,微风瑟瑟,花叶摇拽,草堂高树下,一壶清茶,一把纸扇,两个泪人……
“世间杂谈事,若许我心伤一次,足兮。”
“悲欢离合闲事多,若许我痛痛快快哭一场,够兮。”
“在别人眼里她什么都不是,但,她是我活下去的救命稻草,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可怕的妖怪,可,她却把我当成一片天。从前我们生死相依,如今好是伤怀……”
“往事如烟,幸福都过去了,开心也过去了。”
“醒醒吧!她被人骗了,她们走了,我们不在从前。”
“现在,我们好迷茫,好孤单,走不出来了,也回不到过去。好心伤,好没落。”
“原本,我们可以改变一切,可世事难料。”
“就是拼命我也要讨个说法。”
“一个目标,一条心,除公子,救吾妻。”
“每一个经历都是向好的基石。”
“愿所有美好如约而至,愿所有幸运不期而遇。”
“好大哥。”
“我的第。”
……
“两位侠士,可否讨一碗清茶解解渴。”青尘有礼地喊道。
“去,去去,去去去。还大侠,自己心爱之人都弄丢了。他们跟人跑了。”垂头丧气的俩个面具人,不耐烦的应道:“没有了心爱之人,我们宛如孤魂野鬼,那有什么闲情管你渴不渴。”
“樊龙,樊虎。”几帛吆喝了几声。
“几帛,几帛大哥。”樊龙,樊虎眼前一亮,欢快应道:“几帛大哥……几帛大哥……”
几帛到来,樊氏兄弟笑了。哭哭笑笑一瞬间,或许这就是悲伤久了的痛痛快快的呐喊,这下兄弟俩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正义的化身,几帛。好人的样子,几帛。”青禾满脸崇拜,惊呼:“天哪,好人几帛。陪伴我历经困难的是好人几帛。真好。”
“好人到来,坏人怎能横行无忌,坑蒙拐骗。”樊龙欢呼雀跃:“好人几帛来了,救心来了……好人几帛来了,救心来了……”
记得,当年我母亲生病,我们兄弟俩以偷为生,以偷物卖钱给母亲看病,以抢为生,以抢物卖钱给母亲看病。那时,我们只知道天天偷偷、日日抢抢,天天昧着良心做坏事。天天过的是东藏西躲的紧张日子。
一次偶遇,樊龙樊虎白天偷了几帛,晚上抢了几帛,还给他下圈套,泼脏水。始料未及的是,以偷为生,以抢度日的樊龙樊虎,被冤家追打,不得不进大山,躲避三天三夜。
风声过后,樊龙樊虎偷偷摸摸回家。做梦也没有想到,双目失明,病卧在床的母亲,被几帛无微不至照顾着。几帛既给母亲看病,又给母亲煎熬名贵的药草。
樊龙樊虎三番四次戏弄几帛,来来回回捉弄几帛,他并没有铭记在心,抛开一切是是非非,专专心心给母亲治病。母亲病愈,几帛临别前还给了樊龙樊虎一些金银,要他们还清所欠所偷人家财物,要他们用剩余的金银给母亲看病养老,要他们痛改前非,做点儿好营生,好好过日子。
几帛做过好事不留名,办好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无。樊龙樊虎画了画像千里寻亲,历经各种艰难险阻难,终于觅得几帛家,仙水居。但是,几帛已到杏林文府学技艺了,樊龙樊虎错过了当面谢恩的好机会。
“都是些陈年旧事,好兄弟何必念念不忘,都是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兄弟何必在乎那么多。过去的已经过去,何必纠缠不清,何必苦苦铭记。这些都是你一家子积德行善所得。没事的……没事。”几帛欣喜应道:“生活百般滋味,笑着面对……理由少一点,肚量大一点,嘴巴甜一点,脾气小一点,行动快一点,效率高一点,微笑露一点,脑筋活一点,孝心有一点,感恩多一点,相信我们的世界就会更加精彩纷呈。”
“我想莺莺。”
“我爱翠翠。”
“如果一杯酒能忘掉心酸,那么我先干为敬。”
“如果一杯清茶能全部释怀,那么我好品好品。”
“惜,没有随心所欲。”
“惜,没有万事如意。”
樊龙,樊虎自我陶醉。
“离开莺莺翠翠,我们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潇湘公子抢了我们一生心爱。”樊龙,樊虎抱头痛哭:“痛失心爱,我们时时伤感,刻刻难过,日日寂寞,夜夜煎熬。”
“深情最怕真心人。请问莺莺翠翠何许倾国倾城?怎迷得二樊神魂颠倒?”青尘纳闷。
“其实,樊龙和樊虎,一个左面赤红,一个左面青紫,右皆为雪白面。莺莺与翠翠,面颊左边长满毛发,右边大片黑色痣块。生活之事,二人结合,毕竟各自成长环境不一,毫无血脉相连,最幸福的莫过于好话好说,有话就说,无私无忌。现实,他们均戴着形象逼真的人皮面具。”几帛轻言:“樊龙樊虎除神偷无影之术,还有一技,炼制各色各样的人皮面具。”
“又见两个痴情汉,又遇两颗善良心。最黑、最难、最煎熬的那段路,终究要靠自己一个人挺下去,靠一个人走出来。愿你们不再脆弱,永不假装坚强。”青尘感怀:“心儿简单,自然快乐。”
“不是缘来不聚头。有事。”几帛万分不安。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见神偷无影美人美面天下无双真面目,你也能认他们?”青尘好奇地追问几帛。
忆当初,几帛与樊家三人几日生活,几帛发现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樊龙樊虎喝水饮茶的土碗内底均有八道裂痕,几帛曾私下问过樊龙,何因?樊龙答复,代表八个人,警提一段仇。樊龙不想多说,几帛也没过多好问。
“故事的开头总是极其温柔,结局不如人意。这分钟樊龙樊虎静静呆着甚好……心儿简单,自然快乐。”几帛凑到青尘耳边小言小语,接着哈哈大笑。灵沙水畔居仙客,若谷清堂咏善芳。
艺苑香阁诗墨画,郭乡文化好风扬。
情有情的眼,爱有爱的心。
话说,樊龙樊虎心爱之人,莺莺翠翠跟随潇湘公子离家出走了,思念成疾的他们,整日胡言乱语,一天以酒为伴。
晚饭后,几帛看到,意志消沉的樊龙樊虎,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勉勉强强答应,尽力帮忙寻回莺莺翠翠。
樊龙樊虎大喜,擅长画像的他们即刻在空地上比画,一个绘头,一个画身,一个绘手,一个画脚,两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半刻,惟妙惟肖的画像显现。
“郝公子,又来一个假公子。”青尘摩拳擦掌:“若相见,定除害。”
“郝公子,不知道?这的的确确是潇湘公子周锦书。”
“潇湘公子?郝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几帛摇摇头,疑问到:“神偷无影也会出错?”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鬣狗撕心裂肺的叫喊而来。
听到鬣狗的嚎叫声,青尘双腿发麻。
“来了,真的来了。”樊龙樊虎吓得瑟瑟发抖。
青禾躲到几帛身后,瑟瑟发抖。
几帛心平气和地拔出,明晃晃的玄天剑,鬣狗叫叫嚷嚷着,开始步步退让,几声鼓响,鬣狗闪退。
恢复如常,温一壶酒,品一杯茶,樊龙樊虎安排大家到客房休息。
盖闻:日月无光,草木无长;风平浪静,鸟兽躁狂。
又说,莺莺翠翠去向扑朔迷离。
樊龙樊虎画出一个和郝公子长相一模一样的潇湘公子。
一脸茫然的几帛,想着想着笑了,不知不觉卷入系列不明不白的纷争,自己又被草色草香刺激,咳喘越来越厉害,偶尔会咯红色泡沫痰。现在,他只想尽快将青禾青尘送回清塘,避免又生未知的事端。
赶路遇长夜,恰逢雷雨雾。奈何,进退两难?只得夜宿樊龙樊虎家,阴阳怪气的樊龙以樊虎以不舒服为由,软磨硬泡约走几帛青禾。
入夜,青尘入睡。
突然,莫名其妙传来“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声,青尘无法入眠,起来查看,声止,接着房门咚咚作响。
烦躁不安的青尘匆匆开门,查看,见一条长毛红眼、伶牙俐齿的鬣狗冲他吼叫几声,眼睛眨巴眨巴几下,一瘸一拐离开了。
青尘回床,即将入梦,又闻“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声,青尘无法入眠,起来查看,声止,接着房门咚咚作响。
烦躁不安的青尘开门大吼,大半夜不睡觉,干嘛?两条长毛红眼、伶牙俐齿的鬣狗有恃无恐冲他吼叫几声,眼睛眨巴眨巴几下,一瘸一拐离开了。
青尘刚上床,屋外又接二连三传来咚咚声,他拔剑出门。只见,几十条长毛红眼、伶牙俐齿的鬣狗疯狂的冲着他吼叫。愤怒的青尘,使出幽灵八式第二式绝地反击,驱散了讨厌的鬣狗。
没等静心,又遭一群黑夜使者围攻。青尘寡不敌众,走为上策,被黑夜使者狂追百里。
一时狂奔,青尘误入苍翠茂密的红枝刺林,好不容易脱身,他又迷失了方向。
方向错误,青尘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精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青尘生气着入睡了,因为不满意,因为不满足,因为不如意,因为不开心。
一梦惊魂,往事随风。
“一个倒行逆施的郝公子,想来,他睡梦中经常会,充斥着一阵高过一阵的磨刀声。”青尘愤怒道:“早知道,从前,我应该一刀劈了郝公子,免得他祸害人间。”
身在野外,青尘不着急离开,却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忽然,悠扬的琴音响彻整个红枝刺林。
密密麻麻的天鸟袭来,青尘迅速躲入荆棘中。
惊奇的是,天鸟没有攻击青尘,急速朝琴音传来的地方飞去。
“可恶的琴师,就算挖地三尺也要问个儿所以然?”骂骂咧咧的青尘紧随天鸟而去。
琴师以琴声操控天鸟行动。
事有蹊跷,青尘小心翼翼尾随,他来到一个石洞,稀里糊涂抓到一根藤条,打开石门。
“潇湘公子你在哪里?我害怕。你为什么要用郝公子的容貌欺骗我来到这里?”石洞内传来小孩的呼声:“放我出去。我想回清塘。”
“小五,叶小五。”听着熟悉的呼声,青尘快速迈进。
潇湘公子以好吃好喝的食物,引诱小五离家,并将他留在红枝刺林石洞内。琴师弹奏琴音引走潇湘公子前去谋划不明之事。
青尘误打误撞救了叶小五。
红枝刺林石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尤为重要的是,这有天鸟的巢穴,长满草色草香的药物。
气呼呼的青尘,一把火烧了红枝刺林石洞,带着小五欢喜而去。
一物克一物,青尘不知道?他的一把火,可以烧毁害人的天鸟,但是,也毁了几帛寻觅解药救治咳喘的机会。因为草色草香的植物成长地,就是解药生长地。
“二哥,你是大侠。”调皮的小五,竖起拇指点赞青尘。
“陌生人,你也信。”
“不是陌生人,是长得和郝公子一模一样的潇湘公子。”
“他们都是老虎,哥说多次,不可以相信陌生人。”
“知道了,还是二哥最好。”
“今后,不可以乱跑了,九娘担心的。”
“有二哥保护我,我要快快长大,和二哥一样保护大家。”
青尘背着叶小五回清塘,叶小五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晚霞泻千里,兄弟两兴高采烈返回清塘。千花静放幽境处,一蕊含冰淡雅香。
霞光满眼祥云美,细数枝头苞子芳。
梦幻一般相遇、梦幻一般过程。
话说,青尘在红枝刺林一把火烧了天鸟的巢穴,还误打误撞救下了叶小五,并提前回了老家,清塘。
几帛给樊虎看好病,带青禾返回住处,四处觅寻,找不到青尘。
几帛瞪着唯唯诺诺的樊龙,疑问道:“调虎离山,樊虎生病是假,你们早知道青尘会遇到麻烦?或者就是你们,设陷阱对付青尘的吧?”
神情惊恐的樊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话来。
几帛再三追问,樊龙才如实应道:“青尘系叶家人,叶家想用武力对付几帛大哥。你和叶家人在一起,犹如人与老虎同居,我们不愿看到几帛大哥遇到事情?”
“无稽之谈,滑稽可笑。明明是你们居心不良,还编故事来欺骗我。”
“清塘叶家与我们有……”
“有什么?难道你们又偷了叶家,还是抢了叶家?”
“几帛大哥看到过我们喝水饮茶的土碗,碗上的八道裂痕,指的就是叶家八子与我们之间的一段怨恨。只要能对付叶家,我们什么都会做?”
“无稽之谈,滑稽可笑。青尘和你们素未谋面,无冤无仇又无恨,何来仇深似海?难道说,坏人的孩子永远是坏人吗?用有色眼睛看人,会害害己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颠倒黑白,伤及无辜。猪油蒙了心,真让我心疼。”
樊龙不敢直视几帛,一个劲道歉。
事已至此,几帛再没有过多追问,樊家与叶家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毕竟,青禾就在身旁,他也不想给虚弱的青禾增加过多的烦恼。
“潇湘公子也是你们杜撰出来,欺骗我的。”
“几帛大哥,我不知道你们口中提起的郝公子?潇湘公子十分爱干净,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脱去手套的双手。”
几帛问了半天关于郝公子的事,樊龙答非所问。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想对付叶家,想提前清除碍手碍脚的几帛,他只是稀里糊涂卷入叶家纷争,随随便便凑了一个儿热闹,竟然成了歹徒的目标。
与樊龙交心谈心的字里行间,几帛注意到,樊龙多次提到一个地方,红枝刺林。
想来早有人设下陷阱,利用樊龙引开几帛,趁机为难青尘青禾。几帛十分担心青尘安危,硬要樊龙樊虎带路去红枝刺林,他想正面会会潇湘公子。
雨声簌簌,几帛青禾与樊龙樊虎快马加鞭来到红枝刺林。
秋风、寒露、奇花,草屋、枯树、魅影。
红枝刺林,人头攒动。
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生活,一百个人有一百样人生。面对,鬼蜮差灵的围追堵截,这一次,樊龙樊虎选择与几帛共进退,放下怨恨,保护青禾。
密密麻麻的天鸟袭来,青禾背篓中熟睡的小马马,突然幻化成七彩九头马,吓退所有天鸟。
鬼蜮差灵出现了,潇湘公子来了。
“几帛,交出药方,我保大家安然无恙。”潇湘公子呼道:“没有药方,我可要辣手摧花了。”
鬼蜮差灵拉出五花大绑的莺莺翠翠。
莽撞的樊龙樊虎怒气冲冲出击,被潇湘公子轻轻一掌拍倒在地。
潇湘公子认识几帛,想必,已对几帛身怀的神风一掌、玄天一剑、幻影神针了如指掌;想必,已知道几帛被草香花香刺激,旧疾复发的事。
几帛亮了所有的底牌,但是,他对潇湘公子一无所知。
绝地反击,几帛玉箫妙音召唤七彩九头马,用神风一掌击伤装腔作势的潇湘公子,用九仙一剑打得鬼蜮差灵四处逃躲,再使出幻影神针救下莺莺翠翠。
潇湘公子带着鬼蜮差灵仓皇逃走。
几帛咳喘不止,口吐大口鲜血直喷七彩九头马,接着微笑道:“小禾,你安全了。小禾,没事了。”话音刚落,他就晕睡过去。
“几帛素有菩萨心,被逼无奈也得用霹雳手段。”青禾伤心过度,也晕倒在地。
一梦惊魂,樊龙樊虎和莺莺翠翠来不及欢庆团圆,已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六神无主了,晕晕乎乎的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几帛青禾带回家照顾起来。
经此一遇,被几帛血液染红的七彩九头马不再幻化,成了一匹俊俏的红枫马。
一天后,几帛在樊龙樊虎呼喊声中醒了过来。这时,几帛感觉咳喘越来越频繁,咯出的红色泡沫痰也越来越多。幸运的是,几帛精通医理,可以自我救治,可以暂缓病情发作。但是,想要根治,必须早日回到家,仙水居。这时候,回家就是最安全的路,因为他父亲也是医者,或许能有更好的疗养办法。
从始至终,几帛理解樊龙樊虎的别有用心,不计得失救下莺莺翠翠。毕竟,危急关头,每个人都会做出难以想象的选择,事已至此,心中充满爱,满脸有微笑的几帛坦然接受所有的人和事,不再追究谁对谁错,他只想青禾快快好起来。
“小禾,我来了。小禾,不用怕,有我在。小禾,你要好好的,要一直好好的。”梦里,几帛的心语不断,青禾大叫着:“几帛,不要抛下我。”苏醒。
“小禾,你睡了,三天三夜了。饿了吧。想吃点东西,我给你带。”几帛轻声细语,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答应我,不可以,生不见人,死不见鬼。答应我,不可以,抛下我。”
“没事了,都过去了。无论你什么样子,今后对你的支持不会改变;无论你遇到多大困难,今后对你的陪伴不会改变;无论你怎么对我,今后对你的鼓励不会改变。因为我们没有交易,不图什么,你好好的就行,其他不重要。”
“没事,慢慢来。”
青禾醒了,樊龙樊虎与莺莺翠翠也和好如初了,他们向青禾说,对不起,也给几帛赔礼道歉。
红枝刺林,旧疾复发的几帛单枪匹马对付鬼蜮差灵、潇湘公,救出莺莺翠翠。
经此一遇,樊龙樊虎不想再被人利用,决定带上年迈之母归隐山林,不再过问叶家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家子团聚了,就是最大的幸福,他们已放下了心中的恨,决心好好过日子。
一梦惊魂,往事随风。
风雨挫折后,朋友情更深。
几帛青禾告别恩恩爱爱的樊龙樊虎、莺莺翠翠,骑着红枫马,赴清塘。花地亦春城,清溪流玉峰。仙霞韵文雅,青鸟御书亭。
浓雾黑山,冷风细雨。飞鸟无语,杂草张扬。古树枯枝,怪声遍地。
暮色下,孤静的小道边突现一口儿漆黑的小木棺,尺许儿外的空地上半蹲着个儿头发散乱、破衣挂体、浑身哆嗦、呀呀祷告的汉子。小道,孤影,木棺,兽类虎视眈眈。路人见之、传之、闻之皆借道而走,唯有他那阵阵抽泣声长长回荡于叠嶂螺峰间。
天色渐晚,四面汇聚密密麻麻的黑鸟,八方涌来乌漆麻黑的兽类,那汉子没有丝毫畏惧,依旧自行其是。或许,久久穿梭大山狩猎为生的他,对这些无名虫蚁、巨型猛兽早已习以为常了……黑鸟压顶他厉声驱散,虫蚁袭来他喷酒吐火,猛兽偷袭自有黑貂护佑……
冷石山前暗,密林久泣声。
风里来,雨里去。大汉何惧百感交集?山里来,水里去。大汉何惧豺狼虎豹?从生来,到老去。大汉何惧路人无端指指点点?然,意想不到的是,晕晕沉沉的大汉专心致志自行其是期间,背地里居然有人放冷箭,山顶上有人滚落石……暗地里,似乎有一股若即若离的势力欲让他永久消失。
山野空空,心脑空空。孤冷戚戚的大汉祸不单行,幸亏有仗义者飞石击冷箭、神风碎大石方才化险为夷。
危急时刻,小木棺置身事外,垂头丧气的大汉依旧自行其是。
小道突现暖暖的红灯笼,晃晃悠悠驶来辆飘着“周”字旗的马车。
冷风骤起,草孤叶寂。马灯艳射下的小道清晰可视,赤红的马,赤红的车,且这儿马车没有人驾驶。
深山老林、美食诱饵,饥肠辘辘的饿狼,狂吼狂叫着袭来。
颠颠簸簸的马车行至离木棺丈许儿左右就停了下来。
群狼欲围攻大汉。突然,车厢内果皮雪片般射来,狠狠地击在饿狼软肋上,瞬间打得饿狼七零八落。强攻无果,头狼怒吼,便带队无奈离去。
大汉若无其事,依旧自行其是。叶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木不挽留,其实,有时候是各取所需,自由奔走,一个不需要一个了。
一会儿,车内出来位从头到脚皆以红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久久地站在路中间,无声无息地注视着空地里那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口角抖斜、颤颤抖抖,徒手刨坑的大汉。
小雨纤纤,乱风透心凉。凄冷的小道上出现红车、红马、红灯、红人。唉声叹气的大汉没有回头,依然专心刨土,一直抽泣的他此刻似乎已经忘了尘事。
咚……咚……咚……咚……木棺里不断传来微弱声响。
听棺声,红绸人无惧,无忧。
咚……咚……咚……咚……木棺里再不间断传来微弱声响。
看木棺,大汉无语,也无畏。
情绪上头,无言无语,除了崩溃,还是崩溃。一会儿,汗流浃背的大汉停止刨土,侧身从地上捡了根细小儿的树枝,仔细丈量了土坑的深度与长宽;接着又仔细把木棺各面丈量了一番;随后他轻轻儿推开棺盖,抱出个儿以精致虎皮衣裹身的婴儿。乍一看,面黄肌瘦的婴儿身长不过三尺;乍一想,奄奄一息的婴儿体重不出十斤。
“好伤情,活埋子嗣。好无语,活埋子嗣。”红绸人透心凉:“虎毒不食子,如今亲眼直视有心人会活埋子嗣。如若抉择,生者第一,放下执念,好好活着。”
“或许这是孩子的父亲最后抱一抱、看一看、想一想他了。伤心人遇到难过事,只能见机行事,只好慢慢等。”红绸人直视着那双唇干裂,目光呆滞、双眼凹陷、骨瘦如柴、腹胀如鼓的婴儿不禁浮想联翩。
冷风凄,红绸人偶感心慌,莫名其妙地流起了泪。
忆想,清塘叶家,七彩花田。喜鹊高飞,花间置酒。
几帛护送青禾回清塘途中,青禾一路高歌:“白水的山,白水的水,白水的石,白水的树,白水的茶,白水的酒,白水的吃,白水的画,白水的人……美妙的景,欢乐的梦。”
几帛强忍悲痛,尽心尽力护送青禾,安然返家,临别时青禾泪目:“过程好辛苦,结果很欣慰,谢谢你风雨陪伴的日子。”
几帛哽咽道:“生病好好治,困难还有我。艰难困苦不离不弃,风风雨雨生死相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纯洁无瑕的光。在你身无分文,一穷二白的时候我陪着你,在我举步维艰,一无所有的时刻,我希望你离开。慢慢来,无论如何?我都会默默支持你,相信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许你平安相伴,愿你健康永远。”
“你许一个情,我守一生诺。”
“心诚,心诚,无愧人时无愧天。”
“几帛大哥,你走了,把心留下,你要好好的回来找我。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挥泪告别,几帛一路咳喘不止,咯红色泡沫痰,白衣也慢慢被染红了,病情越来越重的他不想连累青禾,也不想给青禾过多负担。其实,青禾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安然回家,几帛也可以尽快回仙水居治病。
几帛也回过红枝刺林寻觅草药,但是,青尘的一把火,把天鸟的老巢烧得干干净净,所以,几帛到附近小镇买了红绸,请高人制作了一辆马车。从出门的白衣公子,到红绸几帛,梦幻般的过程,几帛以自己伤病的代价,换得青尘、青禾的平安,换得大家的认同。他,但行好事,心安理得。
每个故事都会结束,总会有人欢喜有人哭。
道路坎坷,挡不住前进的脚步;一路艰辛,磨灭不了几帛济世救人的心!一个人,一路前行,纵使几帛血染红衣,纵使几帛咳喘不止,他也会尽最后一点力气,帮助人。
生者有命,人定胜天。
爱心泛滥的几帛又将行动了……古学书画承文化,龙舞凤翎翰墨浓。
挑灯夜读岁月好,罗勇意重笔生风。
阡陌红尘,生者第一。
岁月无痕,命理唯一。
话说,几帛从杏林文府返回仙水居途中,经龙潭小镇被草香花香刺激,促使旧疾复发,一路咳喘不止,咯红色泡沫痰,白衣也慢慢被红汗染成了红色,不得不穿上红绸,驾驶马车回家。
从秘境石鹄走来,年轻气盛的几帛,为了保护青尘青禾,毫无保留的亮出了身怀的神风一掌、玄天一剑、幻影神针,更是稀里糊涂卷入了清塘叶家纷争之事,还没有挖出背后的黑手,旧疾复发的几帛,只好带病回家,因为回家才是最安全的路,回家才是最心安的选择;因为家才是最坚实的依靠,家才是实现梦想的源泉。
路上,几帛撞见不平之事,有人想活埋子嗣。好心人几帛,立刻上前制止这种不恰当的行为。
“老哥,因何?老哥,为何?老哥,奈何?”红绸几帛百般不解,怒视想活埋子嗣的大汉,愤愤不平地发问:“老哥,何曾如此狠心?”
大汉无语。
性命攸关。红绸几帛呛咳几声,斥道:“花有孕育果的责任,云有酝酿雨的责任,太阳有发光发亮的责任。人有千方百种,你活埋子嗣?你于心何忍?凡事可想方设法,你活埋子嗣?你于心何安?”
大汉无语。
“从小到大,我素来体弱多病,早年服药百剂,日日靠药支撑。但,我一家子从未放弃生机。”一身子疾病缠身的红绸几帛撕心裂肺怒吼:“生者有机,事在人为。生者有命,人定胜天。己不尽力,何来转机?己不尽心,何来奇迹?”
凄影显,露悲身。
红绸几帛叫叫嚷嚷,吱吱呜呜,也无济于事。
冷风吹,好心语。
骂不醒的梦中人,打不醒的红尘客,再多心语皆是泪。
而今,大汉心窍迷离,哭泣着把婴儿装进小木棺。
“命也?命也?命该如此?命该如此?吾能奈何?吾可奈何?”大汉痛彻心扉地应道:“吾姓昊名珄,乃山中清苦猎户,现家有老母、床卧病妻,这是刚满十月的孩儿──昊擎,不知何因何故致小儿昊擎近半月来白汗不止、口不进食、一日三泻、或醒或迷,四方求医、无药可医。”说着昊珄将小木棺小心翼翼置入坑中:“人一去,全家安。人一去,心自平。人一去,没事了……相信,人一去,全家安。人一去,心自平。人一去,没事了……”
“老哥,百里之外有个儿仙水居,那儿怪医有方。”
“我儿有救?怎么会?有仙医,不可能?仙医救子,你骗我?”
“怪医悬壶济世,或求一愿,或求一念。”
“吖叠叠!有钱难买一重生,更何况我身无分文。吖叠叠!我之前无端端得罪一伙暴徒,只好认命。与其让他痛痛苦的活,不如给他轻轻松松的死。我认命了!”
“怪医求的是人人安平,念的是儿子康健。无论何因?益人活命就行。不论何果?益人活着就好。”
“苍天慧眼,吾儿可救!苍天慧眼,吾儿可救!”
“起风,下雨不可测?如若有望,前方走路当尽心。老哥,是否一试?”
“吖叠叠!四方求医、无药可医。吖叠叠!家徒四壁,我实在经不起来来回回折腾。吖叠叠!我认命矣,我认命矣……吖叠叠!谢你好意,谢你好意……”
“人命关天,何以敷衍了事定人生,生命最可贵,岂能以一句认命随随便便了事。”宛如一阵清风拂过,没等昊珄明白过来,便连人带棺已被卷入车内。随后,红绸几帛大喝一声“起……归……”当即亲驾马车向西急驰而去。
生命第一。此刻,红绸几帛心知肚明,再多话语也不能扭转昊珄心灰意冷之念,活埋子嗣一了百了之心。红绸几帛唯有果断采取劫人劫棺的行动,这或许能挽救那可怜巴巴的婴儿性命。
紧要关头,救人第一,红稠几帛顾不得病痛,策马举鞭,马车一溜烟驶向仙水居。
无情飞雪,透骨寒风。
几帛快马疾驰半里路,忽然闻得路边树林间传来的急促“喵嗷……喵嗷……喵嗷……”声。
一群猛兽袭来,几帛使出幻影神针,以神风一掌的韵力催开一条道路。
猛兽穷追不舍,几帛神风一掌的韵力击落山石阻止,好不容易摆脱猛兽的袭扰,又遇,半路拦截的诡域差灵,黑夜使者两队人马。
围猎术,消耗战。猛兽围攻袭击很蹊跷,情况不大对劲,功法一般、人头攒动的诡域差灵伺机待发,来路不明的黑夜使者变成了最大威胁。
诡域差灵与黑夜使使者两队人马各怀心思,双方都不敢提前行动。
见机,几帛迅速调转马头,策马举鞭,闪电般摆脱了围追堵截的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
几帛到哪里,麻烦就跟随到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每个人都有最大的担心,几帛也是有心人,明知道,一路直回仙水居,回给家人带来麻烦,但是,救人第一,生命第一。几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护送刚满十个月的孩儿──昊擎,回仙水居治病。
世上哪有什么渡不过的劫,只有想不通的心。几帛不怕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的袭击,也不怕洪水猛兽的阻拦,现在,他只有一颗火热的心,回仙水居给昊擎治病。
一路顺风好迹象,面向未来好兆头。
惊魂一遇,平安无事。
几帛放慢脚步,查看昊擎病情,给昊珄一些吃的,让红枫马吃了些草料,接着,继续赶路。
“一书,写几帛,一语,道苍凉;一画,抒景美,一梦,谢惊魂。”心平气和的几帛边走,边唱起了小调。
事过则安,与其提心吊胆前进,不如开开心心的面对。
几帛一路甜歌,昊珄昊擎安然入睡。身处密林间,小溪听鸟鸣。
暖风拂香草,妙手仁心情。
人居福地仙水居,药石济世几家人。
山贵有脉,水贵有源。家贵有和,人贵有心。
清晨,温和的阳光映照着大地上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
危难时分,好心人可以什么都不要,唯一许愿弱者好好的。话说红绸几帛无理起闹,拽走欲想活埋子嗣的浩生,马不停蹄赶赴“仙水居”。
百里快马身不累,一夜疾驰为尔生。驰骋一夜的马车,终于停靠在西峡山间一竹子庄园前。
彩云光影,微风喜人。花开遍地,绿水悠悠。飞鸟寄歌,蜂蝶嬉戏。
西峡山前开阔地屹立着宛如长龙般的竹屋,长约三四十丈,设有三十二房,房房各记标号,屋门前皆挂“周”字旗。长龙竹屋每八房为一色,其色以春夏秋冬四时变化而得。主位红泥墙,楠木门头“仙水居”在百步之外仍清晰可视。这以千朵药花,万株药草镶嵌的“仙水居”夺目益人,活悦益人,药石益人。
西峡山下,仙水居,拥有成排成片的竹子,能工巧匠建造了竹子长廊,进入,绿色动人,竹韵飘香。
“一夜疾驰仙水居,诸人活命到此里。”满脸轻松的红绸几帛深深打了个儿哈欠,用力搓揉了几下酸笨的脸庞,伸伸酸麻的腰腿。接着,他猛然跳下车,欣慰地支了声:“来了仙水居,怪医有药石,益人活命,益人请随来。”
从杏林文府学成归来的红绸几帛感怀:“竹子高风亮节,竹子清雅静秀,回家真好。”
宛如一阵清风拂过,痴痴呆呆的浩生方才大梦初醒,傻傻地抱着小木棺面对满园的奇树异石,洁净的溪水,蝶蜂的蹁跹,狂呼:“苍天垂灵,吾儿可救矣!苍天慧眼,吾儿能活矣……苍天垂灵,吾儿可救矣!苍天慧眼,吾儿能活矣……”
绽放的百花,争荣的草木。生死两重天,选择叩心弦。或许一意孤行将一无所有,或许灵活多变尚可遇上奇迹。半道,心如死灰的浩生遇上古灵精怪的红绸几帛,稀里糊涂来到“仙水居”,意想不到,奄奄一息的浩清欲起死回生。
进家,红绸几帛理应欣喜,但是,他莫名其妙感觉透心发凉,刺影的阳光下,幻见,枝头花叶间飘落硕大松果。揉揉眼睛再瞧,只见风吹竹尖飘荡。
一脸茫然的几帛,以为旧疾复发引起的幻视,不以为然,带着浩生大摇大摆进入仙水居。
刚回“仙水居”,红绸几帛就遇到许多来来回回的疯癫陌客,想来附件有蹊跷的事发生。
苍茫危地,一夜惊情。迷迷糊糊的浩生紧随红绸几帛步入标有“壹”的房间。这屋内摆设简单到极点,一张方桌,两个竹筒杯,几个竹凳仅此而已。但是,每个凳子都有表情痛苦、不敢出声的病患紧挨而坐,他们目不转睛盯着诊桌,病痛已久的人们顾不得周围的事物,他们恨不得几大夫立刻诊脉、开方、抓药,这样就可以祛除病痛,好好做活,养家了。
几帛进家,病患也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头痛过来。”里屋走出位鹤发童颜的人,只见他拎着几包草药,头也不抬,就大大咧咧地喊道:“谁是头痛,快快前来。”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哎呦哎呦……”激疼难忍的青年双手抱头,畏畏缩缩离开竹凳,急急忙忙上前毕恭毕敬应道:“几大夫,我是邻村周八,头部激痛三日。”
凡事不慌不忙,遇事慢慢来。几大夫热情地招呼周八入座,先问诊把脉查体,接着开方抓药,再详实向他说清病情及煎药方法。听明白后,周八似如疼痛好过一半儿,抱着三包药笑呵呵的跑回了家。
“先治重患,请大家稍等片刻。”红绸几帛给浩生使了个眼色,向着几大夫急切地说道:“先治重患,莫问其他。”
红绸几帛催促,诚惶诚恐的浩生,蹑脚蹑手地将小木棺放到诊桌上。
几大夫精通医理、悬壶济世、平等看病、救人无数,大半生没有离开仙水居。虽然,脾气古里古怪,但乡里乡亲礼敬有加,唯有几帛不分先来后到,气得几大夫直跺脚。
几大夫瞅了红绸几帛一眼,嘀嘀咕咕道:“几帛,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大人干出小娃事,随随便便为难我。”
几帛连声和大家道歉,说明原因,等待的人们得知,他是几大夫的独子,有没有过多计较。
几大夫敢怒不敢言:“好儿子,我破例。”
“病人交托于你,我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话音刚落红绸几帛便转身飘然离去。
几大夫听几帛一言,听几声咳喘,已然知道,几帛旧疾复发,嘴上不说,心乱如麻。但是,医者仁心,看病重要。
“几大夫,吖嗲嗲!我儿患病多日,医过百家,终难治好。恳求仁心几大夫妙手施药。”浩生地苦苦哀求:“请几大夫妙手回春。”
“莫着急,先坐,莫着急,我先看看。”亲和的几大夫将浩生扶坐到竹凳上小声说:“请容许我看看……请容许我看看。”
“几大夫,吖嗲嗲!吾儿因一月前家养小狗突然狂叫,从睡梦中惊醒,怒哭三日而患得此恶疾,服药百剂均无效,敬请施针救吾儿,恳请几大夫赐药。”
几大夫仔细检查过婴儿,不言不语,急驰奔出房门,没等浩生晃过神来,他已端着一碗药回到屋内。
“请随我来……请随我来……”几大夫心急如焚,拉了几下浩生衣角,猛然抱起棺材匆匆赶往“三十”房。
几大夫将浩清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即刻从随身携带的葫芦中倒出一粒药丸轻声轻语说:“你先把药丸喂给孩子,我再开方,请家人熬药。”
浩生听得一头雾水,来不及问个所以然,几大夫已然奔出了门。
浩清服下药,转危为安,一旁静观的几帛才欣喜回房,倒床呼呼大睡。
天星暗度,思绪潮涌。
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两队人马陆续来到仙水居……叹域峰孤寂,半生名利沉。万枢终幻境,安寝净余身。
人心善恶,前尘万千。
话说奄奄一息的浩清经仙水居几帛一家子精心救治、细心呵护,渐渐好转。他开始掰手指、伸缩腿脚自娱自乐,灵光的小眼好奇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几帛旧疾复发,父母忙出忙进为他找药,煎药。虽然,几帛不会马上撒手人寰,但爱子如命的父母十分担心。
“我没事的,爹爹。”
“不用担心,妈妈。”
几帛父母泪如雨下。
几帛将杏林文府主事,亲手交给的书信,转父亲。
父亲一言不发,转身就把书信烧毁了,唉声叹气道:“既来之,则安之。”
“十年了,他还是来了。”
几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自己用生命保护的书信,就这样轻而易举被父亲化为灰烬。
父母唉声叹气。
几帛敢怒不敢言。
几帛一家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被屋外监视的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探子掌握得一清二楚。
书信被烧毁,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探子微笑着离开。
无人打扰,几帛父亲打开机关,一家子转入密室。
一脸茫然的几帛,瞬间,感觉,家原来是这样的陌生,父母原来是这样的陌生,要不是熟悉父母的气息,还以为回错家了。
几帛母亲擦拭泪水,哽咽道:“你父亲,几和。原是,大周朝有名的太医,因为你从小到大,一身子怪病,不得不请辞太医之职,来到这仙水居定居,寻求奇草花药给你治病。”
几帛哭诉道:“都是我不好,连累爹爹、妈妈了。对不起。”
几和唉声叹气道:“我早已厌倦了争权夺利的日子,能来这里安度晚年,也无怨无悔。是你,一旦有草香花香的刺激,就会旧疾复发。咳喘不止、咯红色泡沫痰、一身红汗,一身红衣。本以为,送你到杏林文府,可以摆脱一切流言蜚语,想不到,你还是病痛而归。”
几和从烧书信的火盆中取出一块薄片,将其放入特制的药液,再次,取出烘干,惊现八个大字:“红松果现,速速离开。”
“红松果现,速速离开。”几帛惊问:“有人想毁仙水居。”
“红松果,如果有人误食,就会渐渐成瘾,然后,被人操控行为,祸害人间。想不到,他还活着?”
“你们速速离开吧,我来面对这一切。”又一石门打开,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过来,沉重地说:“十年前,一枝红药和九世老人,以毒对毒。始料未及的是,毒药毒死了周围的草木,也毒不死一枝红药和九世老人。”
“尊者,梦里帮我的尊者,尊者你知道,红羚吗?”几帛调皮地问道:“尊者,红羚好吗?”
一枝红药微笑道:“小几帛,长大了。白衣几帛、红绸几帛。都是好孩子。”
“一枝红药,是消除红松果的隐士。当年,要不是你拼死毁掉了红松果秘方,除去九世老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几帛提起红枝刺林,潇湘公子索要秘方一事。
几和恍然大悟,十年前,他采药回仙水居途中,遇到,以毒对毒大争斗后,不省人事的一枝红药和九世老人。当时,九世老人已无脉搏,也无呼吸迹象。几和只把尚存一息气息的一枝红药带回家,为保护他的周全,留在密室一治就是十年。
几和曾经与杏林文府主事约定,一同研制红松果解药,二人如果有所收获,立即互换药方。始料未及的是,几和阴差阳错救下一枝红药,误认为红松果已经消除。如今,一枝红药因中毒过深,昏睡过久,忘了制毒药方,也忘了过去所有的曾经。更想不到的是,几和早就把研究解药之事抛之脑后。如今,有一直黑手就伸来到仙水居,竟然要解药秘方。眼看,几和将书信化为灰烬,探子离开,也算虚惊一场。
几和心生一计,几帛借机出门,寻找天水兰,治疗旧疾,顺便也可以打听红松果之事,这样也可以引开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几帛离开,仙水居上上下下自会安然无恙。
要几帛掩人耳目,以身涉险,几帛母亲一万个不愿意。
“一枝红药不能再现人间了,只有他才可以消除红松果。”几和劝妻子:“几帛,出门,寻找到天水兰,既可以清除旧疾,也能保护更多人,我们只有忍痛割爱了。杨悦,儿子长大了,出去练练筋骨是好事情。”
密室议事结束,周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几帛回房,倒头就呼呼大睡。
歇过一夜,几帛一家生活如常。
突然,浩生前来报信,浩清不翼而飞了。
几帛第一直觉,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等人作怪,回房带上玄天一剑匆匆追了出去。
浩清凭空消失,心急如焚的浩生吐血晕厥。
“父子连心,亲人永远都是亲人,没有欺骗,没有交易,全是那么好,全是那么真。”仙水居内外议论纷纷。
几和背浩生进客房,给他把脉施针、喂药喂水。许久,他苏醒过来:“谢谢,几大夫治伤之情。我身有致命伤,望求几大夫守秘。”
“医者安于治病,不问前尘往事?你内外重伤交融,敬请静心养身一年半载,如若动气,如若斗武,必将爆血而亡。”几和与世无争,只求安平济世、安稳度日,对人相敬如宾、平等相待、礼尚往来;对病患没有贫富贵贱之别;对私情点到为止,绝不会刨根问底。
浩清失踪一事,让仙水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
细心的杨悦闻得房里传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声,大伙方才恍然大悟,调皮捣蛋的浩清原来被被褥包裹起来了。
“多谢几神医妙手救命之恩。”浩生连连致谢:“吖嗲嗲!我儿活命矣,活命矣。”
“吾尽人事,都是你平日积德行善之福。”几大夫扶起浩生得意地安慰道:“经治疗,孩子之疾会渐渐祛除的。”
“吖嗲嗲!此前,吾儿前前后后看过十余医,服过百剂药,都无效。今有幸遇神医,仅仅服用几粒小小的药丸就有了起色,我真不解?”浩生疑问道。
“会好起来的,会好好的。”
虚惊一场,浩清平安,仙水居恢复平静。晨鸟鸣声瑞,春光紫气黏。祥云飞彩画,乡野风犹甜。
云雾迷蒙,细雨飘落。
话说,浩清在仙水居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了。几帛误认为是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等人作怪,带上玄天一剑连夜追赶。
要知道,仙水居左邻右舍都得到过几家,看病、抓药的恩惠,如果有人想打几家主意,他们一定会全力呵护。在亲朋好友的帮忙下,几帛很快找到了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两队人马。
十里晴空,烈日噬人。有人在洼地清泉中下散功之药,等待一路狂奔,口渴难耐的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饮用,一无所知的他们,饮用泉水不久,就纷纷倒地。接着,有人从半山腰滚下几个火球。大家绝望之时,悄无声息到来的几帛,使出九仙一剑,将袭击大家的火球打偏方向,保全了大伙的生命财产。
又遇,石湖小镜,清冷阴暗的笑声,雨山俏婆,防不胜防的暗器。
几帛用地面上的天雷石,击落雨山俏婆射出的暗器,用火球击退狂傲的石湖小镜。
石湖小镜、雨山俏婆合力以盾刀、锐剑对峙。几帛,使出九仙一剑抗衡,武器碰撞,火花四溅,一二十回合,石湖小镜、雨山俏婆败兴而去。
“血魔诛杀令。”几帛捡到石湖小镜落下的令牌惊骇道:“清风血樱谷道空,九世老人和阡陌。百杀令出,必有惊天之事发生。”
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遇到难处,有人火上浇油,欲除之而后快,来来往往的路人若无其事的离开,旧疾复发的几帛,不顾自身安危,尽力呵护,还给他们看病、施针、服药。
忙碌不择路,虚名空逐名。陌生人帮助陌生人,不计背景、不计病情、不计实情、不计未来,只有仁心爱心的互动,只有良心真心的交流。
诡域差灵和黑夜使者身体渐渐好起来。一言不发的几帛,骑上红枫马便扬长而去。
几家良心人行好心事,一家子只认识病,不知人。几家父子行事风格不同寻常,但素有菩萨心肠,以医术精湛、高尚德行活人不计其数。
“几老乖,老乖乖……看我请来谁?几老乖,老乖乖……几老乖,快看看这是什么?几老乖,老乖乖……几帛回来了。”杨悦笑盈盈走进里屋。
花形随影鸟相随,别有倾心别有情。一个人若想和你共守岁月、相爱白头,一起快乐生活期间,总会给你取个称心如意的绰号,以此舒心的名字,来祝愿美好、祝福青春,或许这正是杨悦喜称为“几老乖、老乖乖”的特别意思。
杨悦带来了,愿意给浩清哺乳的奶妈,找来了给浩生服药的药草,也迎来了安然归家的几帛。
几大夫看好等待的所有病患,接着,匆匆赶去看望浩清,自浩生和孩子入住的屋内,就弥漫着一股股刺鼻的酸味。路人闻及,马上会捂鼻,狂吐而去。但是,几大夫丝毫没有在意,轻手轻脚来到床边认真检查婴儿后,深深叹了口气,微笑道:“高热退,脉缓和,浊气清,食积除也。”
几和乐呵呵递给浩生两个小瓶儿和几包草药,唠唠叨叨道:“每日清晨给孩子服用一粒,白瓶里的药丸;红瓶装有一条,百年柳心虫,你用小火慢慢烤黄,揉成粉末加上这些药草,温水送服,你们就会好起来了,经过慢慢调理也可以消除病根。”
“吃饭了……吃饭了……”杨悦端来好吃的饭菜,浩生开心食用。
几和一家子回厨房,刚端起饭碗,就传来急促的呼声:“几帛,快来帮帮我?几帛,快来看看我?”
几和一家三口匆匆出门,查看来人。
寻找半天,听不到了呼声,也看不到人。
几和一家三口准备回厨房吃饭,发现,桌上的菜饭已被青尘吃得一干二净。
“太饿了,我多补了一点儿。”吊儿郎当的青尘笑嘻嘻的回应:“太好吃了,多吃了一点。”
杨悦微笑道:“没事,我重新准备。”
杨悦拉拉扯扯约走几和。
“来我这招摇撞骗,也不提前告知一二。”
“我是被人追来的。累了,困了,饿了,刚好到仙水居,几帛你的家。想不到,进门就有好吃的,顺便就补了一下。”
几帛微微一笑:“一点菜饭,不和你计较了。想来吃吃喝喝就直说,何必编故事。一顿饭,我家还是能满足你的。”
“我真的是被人追来的,他全身烂疮,脸庞烂疮破溃的地方,流脓不止,十几步就可以闻到恶臭味。”
几帛无语。
青尘接着解释:“之前,不告而别,是我不对。谢谢,你把我姐,青禾,安然无恙送回家。因为,我不习惯清塘叶家的吃喝,悄悄溜了出来,想不到,没有吃上一顿好饭,没有喝上一杯好茶,没有饮用一杯好酒,就遇到一个满身烂疮的疯子,他一直追着我要孩子。”
几帛无语。
“我真的没有骗你。”
几帛看着心急火燎的青尘,不禁噗嗤一笑。
一阵微风吹过,袭来一股股恶臭味,青尘叫叫嚷嚷道:“来了,真的来了。”
几帛出门查看,一无所获。回房,青尘已无影无踪了。
接着,院内传来打斗声,是浩生和陌生人肉搏。
有人肆无忌惮的来仙水居闹事,几帛出手制止。
始料未及的是,浩生乘机就仓皇逃走了。
十分愤怒的陌生人,发出百支暗器,袭击一脸茫然的几帛。
几帛,左躲右闪,避开了所有暗器,惊呼道:“青罗小扇,我是几帛。”
“秘境石鹄的几帛?”
“夺命青罗,无情小扇。”
青罗面纱滑落,只见满脸狼疮,溃烂处仿佛有千百条青虫蠕动,时不时会有灰黄的浓汁从脸庞掉落。
几帛,看了看烂疮,闻到恶臭的味道,不禁狂吐起来。
“仙水居,几帛……你们为什么会和带走我孩子的歹徒在一起?”
几帛一家人,一头雾水。
“年轻人,你已经中毒许久,再不医治会要命的,听我的,把病看好,再找孩子。”几和呼道:“没命了,你也没机会找孩子。”
疑虑重重的青罗,满不在意地应道:“孩子都保护不好,我活着有何意义?”
激烈的打斗声,激烈的叫嚷声,吓哭了熟睡的浩清。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青罗,发疯似的冲进屋抱起浩清,开心的叫道:“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几帛一家人,又是一头雾水。
“年轻人,你已经中毒许久,再不医治会要命的,听我的,把病看好,再抱一抱孩子,你这样会吓坏孩子的。”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青罗平复心情,杨悦抱走孩子。
几帛端来一碗热水。
青罗一饮而尽,高兴地回应:“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我相信几帛,相信医者。”
浩生无情抛下浩清,独自一人逃之夭夭,他的一举一动,让人十分怀疑,几帛忍不住问道:“孩子,真是你的?”
“孩子左手中指有青斑,右手中指有黄斑,背部有黑斑。”青罗得意的说:“我儿子,独一无二。”
杨悦细看,孩子情况和青罗描述的,一模一样。
几帛忧心忡忡地说:“浩生?又一个用假名字,假故事,欺骗,善良几家的人?”“什么浩生?他是九世老人,他用精妙的易容术,瞒天过海,欺骗你的。”
找到浩清,毒性发作的青罗,微笑着,昏睡过去。
万古灾难,乾坤斗转。而今,云迷雾罩,晴天在何方?半百年华逝,光阴尽留情。愿儿安平乐,夕阳福盛美。
品茶品酒品人生,心善心好心尘缘。昨日嬉笑不再有,今朝鸟儿又多愁。
满脸烂疮,全身恶臭的青罗,在仙水居找到儿子,浩清。从他口中,几帛得知,浩生是改头换面的九世老人,好心人又一次上当受骗,几帛十分不悦。
“一枝红药?”几和匆赶往密室。
当日,九世老人化身浩生,在郊外茶铺小憩饮茶期间,恰巧遇见离家出走的青尘,两个陌生人开始品茶饮茶,谈天说地。后来,怀抱婴儿的青罗小扇落座一旁,叫了一壶清茶。
青尘和九世老人推杯换盏一会儿,拂袖而去。
九世老人用无色无味的毒药迷晕青罗,抱起婴儿,笑着对茶铺小二道:“我是浩生,和刚刚走开的青尘是一路的。”接着,大摇大摆离开了。
日过半晌,奇痒无比的青罗慢慢苏醒过来,茶铺小二道明实情。心急如焚的青罗,误认为青尘与九世老人系同伙,拖着病体日夜兼程追赶青尘。直到,仙水居找到亲生骨肉,才恍然大悟,九世老人故意制造事端,骗取几帛的信任,查实一枝红药的下落,甚至于利用青罗除去几帛,如果事情败露,也可以利用青罗牵制几帛,自己好轻轻松松脱身。
想来,杏林文府主事早预知九世老人会重出江湖,适时开展报复性行动,所以周密布置,毒晕青罗,残忍毒伤婴儿,博起几世同情,潜入仙水居,目的就是趁机找出一枝红药,除去一枝红药。
几和急急忙忙打开密室,里面乱七八糟,一枝红药不翼而飞。
之前,一枝红药与九世老人在密室有过殊死搏斗,两虎相争、两败俱伤,一枝红药带伤闪退,重伤的九世老人本想借仙水居养伤,想不到青罗来了,一言不合的二人见面就大打出手,几帛劝开二人,九世老人趁机逃之夭夭。
事过无悔,聚散难料。
几和因未能保护一枝红药周全,万分自责,一病不起。
几帛继承父业,行医济世,美誉越来越好。
奇痒至极的青罗,身体各部位又出现不同程度溃烂,裸眼可以看见创口青虫横行,浓水流到那里,青虫就跟着爬到那里,饱受折磨的青罗,只能靠撞晕自己,来减少疾病带来的痛苦。
青罗性命垂危,几帛咳喘着进山采药,渴饮朝露,饿了食野草树皮,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备齐所有解药。
万事俱备,几帛恳请亲朋好友帮忙,准备了装满白醋、七叶药汤、白酒、清水的四个大缸,首先将青罗放入装满七叶药汤的大缸,泡十二时辰;接着到装满白酒的大缸,泡十二时辰,如此反反复复,浸泡三天三夜;又到装满白醋的大缸,泡十二时辰,用清水洗净,回房服药小半月。青罗方才恢复神志,破溃的皮肤也渐渐长出了新肉。
在几帛一家子的精心帮助下,青罗和青清的病情日渐好转。
经此大难,青罗决心,回老家好好过日子,不想继续参与人世间的是是非非。
离别前,青罗交给几帛,一块“金丝白绸绢”。
几帛上下打量,左看右看,误认为是,青罗的诊金,微笑着,谢绝了。
青罗恳求道:“请几帛兄弟将,金丝白绸绢转给金锁门主……这关系到金锁门家族的成败。”
青罗再三请求,爱心泛滥的几帛,欣然答应。
青罗什么都没说,几帛一样都不问,稀里糊涂答应了所有。
青罗离开。
向来美好,何惧忧伤。过去的已经过去,新的一页开始翻开。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几帛都在重满血芭蕉的房间内,习文练武、修身养性。笑容可以伪装自己,心疼依旧自己默默承受。在病痛的路上,几帛日夜想的是未来的好;在病魔抗争的时候,几帛日夜想的是扶危济困的真。他希望有一天能摆脱红绸,穿上白衣,飘着长发,跨马出行,胡吃海喝,自由行善,造福一方。
某日,几和杨悦回娘家,仙水居来了一对奇奇怪怪的病患,刚进门,女方就吐血不止,男方热心照顾。莫名其妙的是,男方一句体贴的问候,竟然吓晕了女方。
几帛为病患诊脉、查体,未见异常,再三询问,也没有发现特殊情况。
没病没痛,几帛无法开方抓药,只好让他们住在仙水居,观察病情。
当夜,突然来了一群高举火把的亲朋好友,他们一边摇旗呐喊,一边敲锣打鼓,接着把整个仙水居围得水泄不通。宁静的山谷第一次被密集的锣声、吼叫声打破。这些人,不是来围堵闹事,也不是来娱乐的。
忽然,见几帛屋内有人影儿轻身跃起,他右掌轻轻击打了下房梁。瞬间,屋顶滚落两个黑团儿。
灯火通明,仙水居方圆十里各个角落清晰可见,几帛出门,蒙面黑衣人撕
几帛怒视道:“白天装病,晚上害人。”
“九世老人丢了东西,强迫我们来仙水居寻找。”
几帛无语。
周围人头攒动,几帛严肃认真。
瑟瑟发抖的二人,扭扭捏捏交出一个黑袋子。
几帛无语。
心惊胆战的二人,摇摇晃晃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
几帛无语。
大汗淋漓的二人,打开包裹,紧张地说:“青铜斧。”
几帛无语。
脚摇手抖的二人,放下青铜斧,颤颤巍巍离开仙水居。
仙水居,没有丢失东西,大伙一一和几帛告别,回家。
青铜斧,清塘叶家梦寐以求的宝物,在几帛眼里,一文不值。
不明事理,一心想保护仙水居的亲朋好友,吓得做贼心虚的人,莫名其妙丢下青铜斧。
青铜斧,稀里糊涂到仙水居,毫不在意的几帛,顺手丢进堆放杂物的马车箱内。
花儿香,鸟飞美。
几帛梦里,欲斩魅魑魍魉。
.白鹭依竹招远客,樱花满志请光曦。石周清水笑芳草,唯现芦芽伴日西。
话说,满脸憔悴,身心俱疲的几帛出门寻找天水兰。一个人悠然的躺在马车内,任由红枫马一路自由奔走。
一路颠颠簸簸,几帛渐入梦香。
“是人,总要有个家,是事,总会有感情。”
“知道了?”
“家有舒心的人,人有温馨的事。”
“知道了?”
“人生如竹子一般须节节长高,要读懂人生,要读懂感恩,要读懂祝福,要读懂美好。”
“知道了?”
“在我看来,幸福只不过是,有一个读懂你的人,有一个平安的家,仅此而已。”
“知道了?”
“想让马儿跑,不想让马儿吃饱,马儿那可能行千里!”
“知道了?”
晚霞映山林,一条大路两人走!
外公背着少年几帛的匆匆赶路,外公东拉西扯,可爱的几帛不厌其烦的应答:“知道了?”。
一问一答,几帛渐渐入睡,外公依然自言自语。
外公背着几帛,踏上漫漫求学路,骨肉要分离,放不下的情,丢不下的爱。
血浓于水也怕锥心刺骨的骨肉分离,但为了下一代成长成才,理应取舍有度,没有忍痛割爱,怎么会茁壮成长,健康成才。
外公将蹦蹦跳跳的几帛交给杏林文府主事,再三叮嘱:“帛儿,好好学艺。学成外公即来接你回家。”
公孙洒泪挥别。
杏林文府学技艺,杏林文府修德义,杏林文府练功法,杏林文府砺苦志,杏林文府承医理。
清晨暖暖的读书声,傍晚时分干劲十足的棍棒乐。初学几日,摸头不着脑的几帛,寂寞难耐,因想家嚎啕大哭。
一个人蹲在漆黑的角落,默默流泪。忽然,房门大开,卷入阵阵狂风,迎来股股刺鼻的,恶心的不明之味。几帛捂住口鼻,呛咳着往外冲,狂吐一番。不小心滑倒,顾不及伤痛,连滚带爬至大院。这时,一个小朋友将一桶黑脏水泼在其身上,嬉笑而去。
环境不熟悉,学业无心无力,身边一只狗也可以随随便便欺负几帛,吃尽了苦头,受尽委屈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从来没有想过和师傅告刁状。百人百心,“甜蜜人生比蜜甜”,若心想不通,路自然艰险非常。师傅们明知真相而不为,不是没有仁心,而是想让几帛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解决,一个人的委屈一个人承受。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帮助,只有自立自强的孤独寂寞,这是一个人走向暖阳的漫漫长路。
繁花枝头笑青芽,叽叽喳喳麻雀闹。
吃苦励志,几帛泪雨。
离家,别亲人,一个人闯荡,学不有成,怎能认输,怎可低头,怎言放弃。
几帛血泪洒落枯树烂叶间,招来灵蝶,引来青鸟。几帛不以为然,依然嚎啕大哭。顷刻,枯树开花,落叶归树,生机盎然。
凉风凄凄,几帛惊吓,捂住激动的心,握紧颤抖的手,头也不回跑向宿舍。
“血泪之恩,将来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苦心人,天不负。梦亦归来,召唤花影……血泪之恩,将来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苦心人,天不负。梦亦归来,召唤花影……”几帛满脑都是莫名其妙的怪声。心惊肉跳的他,捂着被子,颤抖着入睡了。
几帛资质平庸,头脑愚钝,没人搭理他,连主职师傅也想理不想理的。故,几帛来来往往,起早贪黑,没人问,没人管,整个杏林文府上下都将他视如空气。几帛心知肚明,杏林文府学文认字的都是官宦富家子弟,名门学徒。而自己只是山野之娃,吃的是别人剩的,穿的是他人不要的。每次到厨房打下手,厨子给尝一小碗儿清淡的汤水就是最鲜美的佳肴。几帛明白对他这么一无是处,起点如此低的人来说,只有埋头苦干,师傅不管,他可以到处转悠,将每房每院所教的学个儿遍。一天记不住就天天去,实在记不住用竹条刻写,晚上乘明月熟背。
一日,阳光正好,微风带寒。杏林文府所有人忙里忙外,整理卧房,打扫庭院。一无所知的几帛也加入大家的忙碌中。
突然,一片白光刺亮了几帛双眼。
话说几帛出门依旧红绸裹身,吃睡均在车内,路途上依然没有驾车,任由马儿带他向西而走。数日,马车缓缓驶进一个浓雾罩山、杂草沿道、寒风瑟瑟的峡谷。入谷,不识一物。几帛不明风土,不熟地域,故不能停下,只好静闭双眼,继续驱马急行。前进路上,杂草越来越密集,雾厚如白纱蒙眼,风似冰刀刺骨。
任马前行,欣然过密境。心气和顺的几帛静静呆了一会儿,大呼几口清气,轻轻挑开窗帘,满眼尽是炊烟袅袅的山寨。也许坐车太久,也许行路过于艰难,也许身心过度紧张,几帛感到双脚发麻,腹痛难忍,便急匆匆跳下车,八方张望,方才寻得间破旧不堪、臭气熏天的茅房。走进一看,屋顶茅草冉子时时坠落,墙角时有粪水从草叶间滑落,粪虫满地乱爬,茅坑脏得连屎尿都解不下去。见此,几帛压制不住腹内的糟粕,狂吐一地,只好另觅他处。
幽静的山寨,没有路人来往,没有牲畜的嘶叫,更没有花芳鸟乐。素来甚爱清幽环境的几帛,没有多想,找到处僻静之地小解个儿风景手,再次回到车上,轻轻松松翻了会儿书籍,闭目哼段小曲:“静境,静心,幽山,水闲……入景,入心,吾悦,吾悦……静境,静心,幽山,水闲……入景,入心,吾悦,吾悦……”。不知不觉就酣然入睡了。
“造孽,真造孽呀……造孽,真造孽呀……”
闻及远处传来的微弱喊声,几帛惊醒,久坐无言。
“造孽,真造孽呀……造孽,真造孽呀……”
微弱喊声中,几帛猛然感触到有“十四五”人正渐渐向马车逼来,危急时分他随手抓起一把果皮,天女散花似的撒出车窗。顷刻间,果皮如飞石般的击打在人们胸前。瞬间,那伙人就不能肆无忌惮了,他们已经被几帛以果皮封住了穴,止住了脚步。
“造孽,真造孽呀……造孽,真造孽呀……”
控制住那些心存恶意之人,素来不好管闲事,不好看闲事的几帛对这微弱喊声不予理会,又回梦香。
“造孽,真造孽呀……造孽,真造孽呀……”微弱喊声愈来愈近。
喊声久久不衰,几帛勉勉强强睁开双眼,十分不悦的搓搓脸庞,很不情愿的跳下车,懒懒散散地从头到脚看了下这伙左半身密挂黑布条、右半身紧裹白布块,个个皮包骨头,指如枯干,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溃烂,清涕、口水如高山泉水倾注而下的黑白人。瞬间,他脑中一震,心间酸麻,狂吐一番。原来,世间也有我这般红绸裹身得怪人。
怪人见怪人,见怪不怪。他们都为安然活着欣慰,他们都为日月公平欣慰。
“造孽,真造孽呀……造孽,真造孽呀……”有位弯腰驼背,头顶一盆繁乱银发的婆婆慢步上前,使劲用拐杖敲打了几下不能动弹的黑白人。然后,含泪仰天长叹:“活着的生不如死,远行的终不归来,死了的不会瞑目。可怜,可悲,更可耻。敢问何处有路?敢问何时是个儿头?”
脚抖手抖、浑身哆嗦的婆婆慢慢悠悠朝怪人几帛走来。东风拨迷雾,千纤摇青松。恭谦好友道,妙笔绘心通。
长风逐彩云,日光寄沃土。
话说,几帛带病出门寻觅天水兰,一路向西,犹如无头苍蝇八方碰运气。在陌生境地遇上来历不明的黑白人,几帛好一阵心酸,有说不出来的疼,有语不出来的悲。原本,这伙劳力应是家里的顶梁柱,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红绸人偶遇黑白人,红人红马红车久久笼罩于恶臭境域。病恹恹的几帛不禁联想到自己生来最惧怕的事,世上最难闻的两种味,一种是死鼠的腐尸味,另一种就是活人的腐肉味。
看着黑白人,闻着奇臭无比的伤口脓水味,想着蛆虫满身的活死人,几帛情不自禁冲出人群,瞬间便发生喷射性呕吐,他吐尽了腹中所有的糟粕,吐出了多年来积聚的怨气。他吐的是那么自然,吐的是那么舒心。一直以来,他自暴自弃、悲天悯人,而今,奇装异服的怪人几帛见怪不怪,黑白人也见怪不怪。他平常所在乎的形象,所在乎的面子,所在乎的命运,所在乎的归宿……所有的所有在这彼此的阴阳怪气间显得那么平常,显得那么普通。路行千里,方知不如自己的人比比皆是,从今往后,几帛将不会灰心丧气,将要信心十足地活着,活着追求想要的未来。
天气挺好,风景挺好,几帛心情如同十八只手来来回回搓揉,东摇西拽、颤颤抖抖、痛心疾首。
“脚踏鬼门关,眼看生死路。不好好活着,偏偏要吃那伤人又害命的红松果。年轻人,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我们山清水秀的家园;年轻人,扪心自问好好想一想,我们越来越好的未来生活;年轻人,换位思考好好瞧一瞧,我这孤寡老太婆如今老了是多么难过、多么可惜……多么难过、多么可惜……”头顶一盆繁乱银发的婆婆对一番狂吐的几帛视而不见,边打黑白怪人边唠唠叨叨骂道:“不要自以为是,醒醒吧,醒来争口气……不知天高地厚,快醒醒吧,醒来争口气……不要执迷不悟了,快快醒醒吧,醒来争口气……”
难过怎能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委屈又怎能血肉相连感同身受。几帛捶胸呕吐,怎会顾得上他人的是是非非。
风起,云涌。明亮的大地突然被黑云遮盖,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渐渐变得那么阴森,那么恐怖。几帛停止呕吐,抬头仰望长空,只见千万只不明飞虫向黑白怪人袭来。万分危急之时,几帛第一时间轻身跃到婆婆身旁,举起右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紧随着迅速在每个人身上散了一些黄色的驱虫药粉。接着,站到人群中,聚全身之力于双掌,以神风一掌猛击不计其数的飞虫。刹那间,飞虫融成一大坨圆形黑物,从半空中坠落。飞虫汇聚护体,没有摔成粉末,瞬间,分散成黑黝黝的爬虫,密密麻麻爬向黑白怪人,严严实实包裹他们周身,啃食他们的肉体,还喷射出许许多多恶臭的黄汁。爬虫充分接触到黑白怪人身上药粉的刹那,犹如一张张枯树腐皮从黑白怪人身上剥落下来,实实地摔碎一地。一会儿,发疯的小虫便闪电般消失在路边的杂草丛中。
周围恢复平静。几帛又举起右手轻轻在婆婆眼前晃了一下。
婆婆回过神来,摇摇晃晃的举起拐杖,轻轻敲打了下儿几帛的左小腿,痛心地说:“儿,我的儿……儿,我的亲儿……娘终于见到你了。快瞧瞧,娘给你带来了什么?平日里你最爱吃的山菜蛋花饼。”婆婆伸出干瘪颤抖的双手,将捧着的金黄色蛋花饼放到几帛手心,喜悦的说:“慢点吃,回家了,今后娘天天给你做。”
家的温馨,亲人美好。几帛含情脉脉地望着情真意切的婆婆,不禁联想到了家中的母亲。这一次他没有谢绝,含着泪,狼吞虎咽吃完蛋花饼。这是几帛患病穿上红绸以来,第一次吃别人给的东西;第一次让她人碰到自己。今儿,几帛之所以有这样反常的举动,是因为婆婆触动了他心底深藏的父母情,他听到了爱的呼唤。其实,生活中总会有人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候或许会不经意触动人们内心的感动点,使之感同身受,进而泪流满面、激动万千。阳光下的婆婆是那么亲切,是那么慈祥。此时此刻,婆婆大爱深情已经入了几帛的脑、入了几帛的心。
“慢点吃,慢点吃。”婆婆全神贯注看着几帛吃完饼,才露出开心的笑容:“山菜蛋花饼一直是你的最爱,你的最爱。”
风儿起,婆婆的拐杖忽然偏左滑动了一点儿,红绸几帛急忙伸出双手护住她。年长老人身体宛如精美的瓷器,须更加爱护、更加体贴,好好珍藏。几帛历来尊敬老人、理解老人、关心老人、呵护老人。小时候,因朋友骂了奶奶几句,几帛就和那朋友大打出手、从此断交,他认为那些连亲人父母都不敬、不喜爱的人,早晚也会出卖朋友,不值得深交,更不值得深信。
“药痴、红人,放开安贫乐道的婆婆……药痴、红人,马上放开亲和慈善的婆婆……药痴、红人,快快放开无辜的婆婆。”一位紧握双拳的捕快迎面攻来,几帛起脚踢出块儿飞石,轻轻松松把他定在半路上。嫉恶如仇的捕快,未交上手,就被几帛潇洒踢出的飞尸制住,恼怒万分也无济于事。他虽然身体不能活动,但是眼神如双刀,狠狠的刺向几帛。
捕快不分青红皂白就随随便便出手对峙,几帛不理不睬,哪怕有解释的机会,也不想浪费口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彰显个性,又突出功法。每个人看到红绸裹身的几帛搀扶着手无寸铁的婆婆都会产生误会。毕竟几帛与众不同,而世人大都以貌取人,一瞬间孤独与无奈袭来,他多了些伤感与不解。
“云少,不懂事的孩子,好不乖巧,怎能出手打哥哥?”婆婆一瘸一拐行至捕快身边,高举拐杖,轻轻地打了下儿他的大腿,严厉责备道:“对亲人不恶语,对乡民不动武,对百姓不求财,你怎么总记不住?”
婆婆完全没有顾及云少脸面,从头到脚对他指指点点一番,许久,婆婆才发现他一动不动,便着急地问:“云少,你怎么了?回应婆婆声儿,孩子你怎成这样了?”
几帛拾起半片儿落叶,轻轻抛出,叶子随气流击打在云少胸前。解除禁锢,云少顷刻感脉稍缓和,气息恢复。
“没事了,婆婆我没事。没事了。”云少瞪眼几帛,既然婆婆安平无事,他已知适可而止,只顾安慰婆婆,不再敌对几帛。
“无理取闹的事,纯属误会,敬请大人谅解。草民几帛,请问大人现任职何处?今后有机会定会登门致歉。”几帛拱手相敬。
“郅县捕快,云少。”云少也无奈地拱了拱手:“没事儿?”
“云少,你哥多年没回家,说话温柔点、体贴点、和气点。客客气气说话没坏处的。”婆婆瞅了眼云少。
“怪我不明事理、怪我鲁莽冲动。对不起。”云少又礼敬地拱拱手说:“婆婆思子过度,忧伤成疾,每当遇见蒙面之人,总会误认为是离家多年的儿子吉子。婆婆每日都会到村口等候他平安归来。”
几帛年少出门、行医治病、历经磨难,看够人间冷暖。仅凭多年来积累的行医经验和江湖阅历,早已然洞悉婆婆鲜为人知的境遇。看破不语,知情不言。他遵循了华严是是非非不闻不问的教诲。
云少对婆婆敬重有加,婆婆又对几帛关心入微。只好耐心站在一旁,不厌其烦听云少唠叨:“我曾经多次听闻婆婆念叨,她有个独子,名吉子,以前是村里少见的老实人、老好人。因村中突现红松果,吉子不愿意与利欲熏心之徒同流害人,故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说着云少用刀指着黑白人群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这般药人也有今天,难怪如此安静,原来是被华兄封住了他们的穴,控制了他们的魂。”
“刚才,他们欲想围攻于我,不得已而为之。既然是丁兄的朋友,现在我就解除他们的封印。”
“别……这样静静呆着很好。别别……这样静静呆着很好,很好。莫着急,莫着急,晚上他们会自然苏醒。”万般无奈的云少急忙劝阻:“若你现在放开他们,必会把你当成红松果,大卸八块,分而食之。”
云少望山叹气,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夜对贤才义,傲骨凌霜行。月魂惊梦处,霓裳玉案明。
话说,妙手仁心几帛和刚正不阿云少,在古古怪怪的黑白人前相遇。无论命中注定,还是机缘巧合。未来的未来他们注定会把突如其来的事故演绎成精彩绝伦的故事。
“刚撞见痴痴呆呆、傻头傻脑的黑白人,我也十分好奇。装神弄鬼的黑白人看似中了毒,又像疯子,原来是染上了药瘾。”几帛嘀嘀咕咕问:“难道与云少兄口中的红松果相关?”
“实不相瞒,曾有人看到过黑白人在僻静之地啃食红衣路人。我因公奉命追捕歹人至此。”云少嘟嘟囔囔回应:“惜,而今还不清楚多少人受害?”
“怪不得他们看到红车红马会口水横流。原来啃食过红衣路人?”想想几帛都毛骨悚然:“红松果,害人之果当除?”
“几帛兄精通医道,妙手仁心,想必有方。”云少向几帛投来希望的眼神,言道:“婆婆说,黑白人每日食用红松果已经三年多了。我见过的红松果比起你这赤红的衣服要更鲜艳得多,并时时散发出诱人的芳香。入口微凉、甜如蜜。假如食下一两颗,欲可半日不用进补其它粗粮,欲可耕田数亩而不费力。开始男女老少为图一时之快、暂时之利,争相食用。谎言说的再真,终归还是个谎。起初白吃白送的红松果,后来定了价。此时,老老少少知道上当受骗又如何?他们已经离不开红松果了,所食之人没心思下地干活,天天身穿黑白衣服聚集畅谈红松果,共享红松果。渐渐的他们坐吃山空,为求一果,竟然偷鸡摸狗,做了许许多多不光彩之事,致村里村外盗贼横行,流民乱串,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知道红松果,害人果为时甚晚。没有药治病黑白人仍旧各行其是,作恶多端。”
“治病除根,欲想将毒蜂一网打尽,必须先找到害人的蜂窝。”
“我问过黑白人,红松果主要成分是白面,至于那些红色之物,他们也不得而知。凡食用过红松果的村民,白天均不敢出门,相约围在家中烤火,晚上却精神百倍,可翻山越岭、下田种地。每天子时许,自会有卖者前来接头,天天坐吃山空的人们,终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局面。”
“破布缠身、口水横流、啃食过红衣路人的黑白人真可怜,那些昧着良心制销红松果的歹徒最可恨。”
“经多番明察暗访,我终觅得制毒窝点。故孤身前往,不料被歹人发现,恶人唯恐事情败露,倾巢而出欲把我赶尽杀绝。头目乌绿更是狗仗人势,用阴风掌偷袭我。寡不敌众,我艰难逃出,幸得婆婆暗地相助方才免于祸害。”云少谈及此事时仍齿可断金、血灌瞳仁。
“阴风掌下鬼,血影人不知,小茴香颤绝,天雷石面悲,活死物难舍,君心辰凤情。然,殊不知世事自有规律,若得善法可解。在我看来,出阴风掌伤云少兄之人,不过是鱼目混珠、招摇撞骗之徒罢了,否则你早魂归故里了。”几帛为云少把脉施针,并拿出粒百毒一清丸交给他诚心说:“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服下药伤自可痊愈,没事儿。”
云少诚心致谢,心想婆婆是好人,几帛与自己无冤无仇定不会存歹念,况且医者仁心,毫不犹豫接过百毒一清丸,二话没说丢入口中。
“此地有多少人正遭受红松果毒害?”
“不怕听到,就怕遇着。山寨原本有三百五十余户,现有一百五十五人食用红松果。婆婆真心护子,不愿眼睁睁看着儿子受到伤害,悄悄把儿子送出了山寨,孤零零的留
“云少大人如何打算?有何妙招?”
“目前,有四件事必须解决,一是安抚寨邻宅社,二是给黑白人治病,三是除掉毒魔乌绿,四是帮助大伙恢复信心,让大伙看到美好希望。”
“云少大人如何除掉毒魔乌绿?晒一晒锦囊妙计?”
“制毒窝点在祭林。祭林又名烧人山,是山寨的禁地。这有个儿民俗,凡人死后由特定人群抬到祭林,在特定位置、特定时辰火葬。这里的人自认为那里鬼魂诸多,听到祭林二字都会全身哆嗦、大汗淋漓,加上祖祖辈辈传说,私入祭林者欲遭百蚁啃食、蚀骨之疼、暴血而亡的诅咒,故大家心底畏惧,除火葬按规矩出入,均不敢踏入半步。乌绿正利用了人们的恐惧心理,方才能肆无忌惮地制毒害人。查实乌绿一伙,我先将事情全盘告知本地有威望的长辈,他们也十分憎恨这群侮辱圣境、胡作非为的歹人。为争取老老少少的鼎力支持,我们经反复商议,定于今晚全寨出动火烧祭林,现就等他们醒来会同其他一干人等除魔。”
天色渐晚,黑白人慢慢恢复知觉、认知、感情。云少道明缘由。双方相互介绍,客套一番。素来同情弱者,好行善事的几帛也愿意出份绵薄之力,即刻开好治病救人的良方,并拿出全部去腐生筋的药粉,盼求所有皮肤溃烂的黑白人,将药混入酒中,日服一次,另用酒调匀擦伤口二次,若能按方治病,三月可恢复身体安健。
几帛跟随大伙进入山寨,先到婆婆家吃过饭,再会同大家烧山除魔。
众人拾柴火焰高,老老少少围树林放火。烧山过程中,有人报告云少,乌绿向南突围,已打伤三五人,闯出了一道口子,想逃跑。几帛、云少火速迎上。云少拔刀与歹徒对峙。乌绿想趁乱逃离,眼疾手快的几帛拔出四根银针,分毫不差射向乌绿四肢大关节。顿时,他叫喊着摔倒地,顷刻,动弹不得。众人齐心制服乌绿,其余喽啰纷纷举手投降。
齐心协力的老少把乌绿等人捆绑到山寨的古树下,想用地方民俗行私刑“活人火葬”。
云少上前沟通,耐心劝解:“罪恶滔天的乌绿一伙,做了许许多多伤天害理之事。倘若大伙用民俗行私刑,活人火葬。趁了一时之快,舒了一时之心。处理了歹徒,也连累了自己,多么不值得。”
通情达理的人们一致同意将乌绿等人送官处置。
拔掉毒窟,扭住毒魔乌绿,乡里乡亲杀鸡宰羊欢庆。
“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而是我们有仁心大爱。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骗,而是我们怀有道德良心。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负,而是我们常常习惯自欺。”云少叹道。
婆婆听闻驱除毒魔乌绿的好消息,欢呼雀跃道:“感天动地,我儿可归矣。谢天谢地,我儿可归矣。”
“好玄儿,请你到卦山帮我接儿回家好吗?好玄儿,我老了,走不了,求求你。”婆婆拉着几帛的手含泪哀求道。
“我会的,天亮就去。我答应,天亮就去。”几帛心想天水兰至今音讯全无,反正是无头苍蝇乱飞,也许到卦山能打探到一二。
几帛和云少安排婆婆入睡,两人趁着月光爬到山顶,饮茶喝酒、谈天说地。
“静看远山近水,漫夜清风吹不停。天上繁星可知吾心、吾情、吾意。”几帛高声呼喊。
想到马上离开婆婆,云少不能入睡,只好嚷着几帛陪他聊天到鸡鸣,太阳升。
吃过早饭,几帛和云少一同跪别婆婆。
“我的好玄儿,用心走出的路叫梦想,用脚踏平的山叫现实。没有过不去的经历,只有走不出的自己。你定要尽快赶到卦山把我儿寻回,只有他才能带领村民重建美好山寨。”婆婆反反复复交代几帛。
深以为然。
又遇离别事,再受别离苦。几帛声泪俱下,带上婆婆亲手做的蛋花饼前往卦山。
名捕云少也押上毒魔乌绿离开。百花斗艳茶满枝,一席山菜沧江情。月下祝酒舒往事,来日还乡报君恩。
天地玄黄,世事轮回,分分合合,顺人顺心顺其自然。
话说几帛云少初遇,合力火烧祭林,并抓捕了毒魔乌绿。
人情多奇妙,一诺信诚心。红绸几帛欲往卦山寻人。他挥鞭驾车驶出婆婆家二三十丈左右,猛然将车停靠路边,回头看到婆婆正扶着柱子哭泣,隐隐约约见到婆婆伤心泪水稀里哗啦落到正堂中柱脚处那盆次第芬芳的兰花上。一时,几帛心如刀绞,没有勇气返回。从小到大,他最怕看见亲人泪,最怕尝到别离苦。伤心泪如血,已然没有回头路,只好继续提振精神往前走!
鸡鸣客,旭日升。几帛大喝:“走……起……走……起……”。马车一溜烟向西疾驰而去。快马至村口,几帛看到一大块矗立的新石碑,深刻了“辛悦镇”三大墨字。新碑刻新名,新名映新墨。几帛暗暗认为这是他与云少无言的预约,愿有朝一日再携手造福老老少少,盼有朝一日再回“辛悦镇”看乡里乡亲,望有朝一日再续兄弟情缘。
离开辛悦镇,几帛依旧没有驾车,任由马带他向西而走。
一路兜兜转转,一路跌跌撞撞。途中碰上伶仃大醉的梅庄孤女,狂吐不止的她摸到红枫马头部血红色汗液,惊叫着:“血,我吐血了……血,我流血了。”几帛一惊,速看,梅庄孤女已然晕厥倒地。
几帛就近寻得一处温泉,试好水温,把醉得一塌糊涂的梅庄孤女连人带衣丢进温泉。不省人事的梅庄孤女依旧呼呼大睡,瞬间在满池温泉中如花瓣一般飘了起来。几帛找来长杆来来回回翻搅,将她清洗得干干净净,接着用长杆掏出,扔进马车,给她换上红衣。几帛一系列的举动,梅庄孤女皆呼呼大睡。
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怎么舒服怎么来。怪人几帛破天荒了,第一次把外人带上马车,第一次给别人穿自己的衣服。这一次他没有缘由,没有排斥,或许因为梅庄孤女是生命,因为生命无须太多理由。
静静的夜,皎洁的月。“岁月依然,万事随缘。我不怕,我没愁……岁月依然,万事随缘。我不怕,我没愁……”几帛落座车内微闭双眼,哼着小调,抖动双腿,时吹口哨,自娱自乐,不知不觉进入梦香。
“时光摧毁了你的青春容貌,丰富了你的人生阅历。年老时分,所有事宜终归茶余饭后笑谈中,不认命就只有拼命往前奔咯。”次日清晨,几帛奇奇怪怪的梦话惊动了梅庄孤女,她醒来忆事一脸尴尬。
“我的衣服在那里?”身穿红绸的梅庄孤女一头雾水,啪啪两个耳光抽醒几帛。
“就那破衣烂衫我丢了。”一夜被酒气熏得醉醺醺的几帛慢吞吞应道:“你没事吧。”
“我怎么穿上了红绸衣?”
“我帮你换的。没事儿,慢慢来。我是医者,你就当给你做了个儿全身检查。”
“你……你……”
“你身体给好点了,药放在衣兜里。”
羞羞答答的梅庄孤女跳下马车,带上几帛给的药,一瘸一拐走了。
“记得每日按时服药。”
“知道了。”
一路向西,任马随行。
又是个儿野外风餐露宿的夜,青蛙声、蟋蟀声、风声、松涛声和几帛吹奏的竹箫乐汇成和音妙曲。入境,孤身离家寻药的几帛不禁想起了父母,想到了婆婆,想念起家乡。入情,几帛耳畔仿佛回响母亲哼唱动人的歌谣:“白鹭依竹招生客,樱花附林满山乡。石间清泉润草粟,唯现芦花伴桥西……白鹭依竹招生客,樱花附林满山乡。石间清泉润草粟,唯现芦花伴桥西……”
突然,漆黑的道路中间串起三五丈高的火焰。火光冲天,亮光刺眼,行马惊骇。
惊马彻声嘶叫,停滞不前。这漆黑的孤道上现红马红车,岂敢有人能有惊无恐的捣蛋,几帛的确犯了愁。平日里,几帛不怕事,也不愿惹事,更不想涉事,今儿撞上倍感无奈,只好静观其变了。
“咦……咦……”几帛应了几声,惊马恢复平静。
透过明亮的火光,几帛可清晰看到火线那边站着个儿脖挂两个铜葫芦,躁动不安的毛脸大汉。
“我叫沈要,江湖喜称‘默三爷’。这火是我放的,我要骑你的马,我想坐你的车。”沈要指手画脚大吼大叫道:“我叫沈要,江湖喜称‘默三爷’。这火是我放的,我要骑你的马,我想坐你的车。”
心平气和的几帛没空搭理他。
沈要目瞪纹丝不动的红车红马,倍感怪异,瞬间心似猫抓,周身欲有些颤抖,又反复大吼:“默三爷来也,小鬼来拜……默三爷来也,小鬼快来拜……默三爷来也,小鬼速速来拜……”
淡然若定的几帛仍没心思搭理他。
周围风平浪静,按耐不住的沈要,暴跳如雷,两眼充血,摩拳擦掌,双腿用力,轻身跃过火线,想以武力夺马。
耳甚聪,目甚明,手甚快的几帛早在沈要跃起瞬间,左手悄然打出四片果皮,同时右手也悄无声息射出两个坚硬果核。沈要轻松躲过击来的果皮,殊不知,果核已如万千引力般牢牢粘附于他的左右鞋底。当他拍着手,洋洋得意落地时,由于果核滑动,瞬间摔了个儿四脚朝天,身体实实地贴在地上。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未交上手就弄得趴地吹灰,恃强凌弱贯了的沈要全身那个儿疼,心中那点儿伤,只能用双眼泪花来示。
无理谩骂起不到效果,武力胜不了几帛。沈要宛如长不大的孩童,撒起了娇,赖在地上,扒了扒土灰,厉声哭诉:“猫吃腌菜实属无奈。要不是真遇到了难处,谁会劫道?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好难,我好痛……”
车马纹丝不动,几帛仍没理由搭理他。
“我常年行远门打工,今儿闻得噩耗,家中二哥因其妻怀疑他有外遇。听外人说我那二嫂是非不明,天天恶言相对,致两人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厮打辱骂。二哥终承受不了嫂子指指点点,喝下毒药以死证清白了。”沈要哽咽了一会儿,接着哀求道:“猫吃腌菜实属无奈。我家住沈家村,距离此地五六十里。听闻二哥今夜下葬,特想送他最后一程,不得不劫马栏道,故恳请好心人不看活人看亡灵,帮个儿忙。”
漫夜繁星,沈要泪如雨下。
几帛一时心软、信以为真,轻声细语应道:“可怜人,可以送你一程,但你只能驾车,不能打马,也不许进入车内。可怜人,我只负责你的行程,断然不会同你参加任何丧事活动。”
生不见人,死不见鬼。一个声音,解决问题。欲是诚心,欲是信任。沈要点头致谢,轻身跃上车,挥鞭高喊“走……起……走……起……”
夜色深,无星月。几帛沈要火速赶到沈家村。致墓地,火光明。可闻凄凉哀号声久久回荡在深山密林间。沈要没等马车停下,便慌张跳车,连滚带爬哭喊着奔向二哥的葬礼现场。
几帛自小就十分惧怕葬礼场面,只能默默驾着马车继续向西进发。
夜很长,路很长。小时候总觉得长大了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想不到,长大了所有问题的问题才开始。一人一马,走的是没有方向的路,走的是没有结果的局。一人一马,多的是苦苦的追寻,多的是迷茫与失望。几帛时刻盼求奇迹发生,来个翻天的逆转,几帛丽的变身。
春来秋去,愿以后都好好的。这一夜,几帛没有入睡,一直叹气。久久沉思,天灾人祸、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无可奈何,自杀、气死、撑死、吓死这是最窝囊最失败的死法。
哎!一时兴起会惹祸上身。
哎!意气之气能害人。
哎!一时好奇害死人。
哎……
哎……
.巧画留心语,灵鸟韵故情。明月关静气,芳草依然清。
马行千里身不累,人许十愿皆成空。
自几帛出门寻觅天水兰起,一直漫无目的奔走。但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人提前对红枫马动了手脚,一路按部就班向预定目标进发。几帛目的明确找天水兰治病,至于幕后操纵者想要什么?做了什么?要干什么?他没有兴趣,没有心情搭理,更没必要打草惊蛇,惹出些得不偿失的事。故一路向西,几帛只管吃好、喝好、睡好、玩好、走好、开心就好。
马车行至一僻静山庄,一女子嚎啕大哭惊扰了几帛清梦。
“想要麒麟簪子,请脱衣。”赌徒哈哈大笑:“麒麟簪子、脱衣二选一。”
原来,为求得麒麟簪子,梅庄孤女喝下散功散与五六个懒汉豪赌,几天几夜,输得一无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一根肠子通到底,拿不到麒麟簪子誓不罢休。赌徒威逼利诱,竟出脱衣示众的馊主意。梅庄孤女一败涂地,打不过,赌不赢,输不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输得那么彻底,败得那么彻底,任人宰割的梅庄孤女,只好嚎啕大哭。万万没想到,被路过的几帛遇上。
“真扫兴,这个阴魂不散的梅庄孤女,没完没了了。”几帛了解一二,武力抢了麒麟簪子,并把赌徒揍得鼻青脸肿。盛气凌人的赌徒被他打得夹着尾巴逃离现场。之后,一脸不悦的几帛给赌博输得一干二净的梅庄孤女丢下一袋钱和散功散解药,唉声叹气回到马车:“我从来没有想要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希望你下次交朋友睁开眼睛,不要心瞎了,眼睛也瞎了,耳朵聋了,不要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分青红皂白,任性妄为、害人害己。”
“赌身体,赌小命,好傻,傻子一个……赌身体,赌小命,好傻,傻子一个……”几帛淡然一笑,摇头摆尾驾车西行。
从崩溃到重生,梅庄孤女深深吻着麒麟簪子,喜极而泣:“心爱之物,家传之宝。多少年了,几经转折,你回来了……心爱之物,家传之宝。多少年了,几经转折,你终于回来了……”
日夜奔走,马车终于停下来了。红枫马对着小道边那儿破旧界桩,欣喜呼叫。
几帛慢慢悠悠,懒懒散散下车查看,拨开杂草,模模糊糊见石刻“卦山”二字。一时兴起,狂喜的几帛跃上古树高枝头,高声呼道:“误入桃花源,美景皆收水云间……误入桃花源,美景皆收水云间。我到卦山了……卦山,我来了。”
清风送喜,几帛眼前是两座高峰,峡间穿挂着一座椭形山脉,候鸟群飞、仙雾环绕,七八块瀑布从山中倾流而下。兴奋非常的几帛似乎听到了山顶生长的那棵百年苍天榉树的喜悦召唤。
几帛将马车安放于山脚,马不停蹄沿着陡峭的石道爬向椭形山脉。一路,饥肠辘辘的巨蟒偷袭;一路,毒蚁黄蜂袭击;一路乌烟瘴气,一路乱石滚落……没有任何艰难困苦可以阻止几帛前进步伐,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几帛寻人的信心。凭一身正气,凭一股热心,凭一身功法,几帛化险为夷,艰难达到目的地。
叠嶂螺峰,苍天榉树。怪石嶙峋,千眼泉涌。飞鸟无语,走兽全无。紫藤金莎,与仙共度。无异无常,请君一赏。
无异无常,卦山清净悠然,几帛双手抱肚,静静欣赏苍天榉树上编制得十分精致的藤屋。
红绸几帛入卦山,红衣红人化一景。他不禁自言自赞道:“山色秀锦图,莲池与仙渡。青山、流水、古树,吾眼、吾心、吾爱;花鸟、仙雾、藤屋,吾情、吾愿、吾喜。山色秀锦图,莲池与仙渡。既来矣,盼久居。景甚美!吾甚欢!”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寻声而望,藤屋内窜出个儿人头鸟身的怪物,轻盈手巧的攀着树枝藤条,风驰电掣般消失在高枝密叶间。
人头鸟身,几帛惊出一身冷汗,顿时吓得脚摊手软,捂住肚子自我安慰:“树影,幻觉。云雾,幻视。我不惧,我不畏……树影,幻觉。云雾,幻视。我不惧,我不畏。”
红云漫天,暮色降临。因环境不熟,情况不明,加上形形色色的危机,身心疲惫的几帛只好暂时下山,另做打算。
无论外面风雨多么大,几帛回到马车,回到属于自己开心的避风港,怎么喜欢怎么来,随随便便倒头呼呼大睡。
次日,阳光正好,几帛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椭形卦山。
“哎哟……哎哟……哎哟……”苍天榉树下人头鸟身的怪物脚手贴地痛苦叫嚷。
一路赶来,气喘吁吁的几帛又吓得魂飞天外,捂住胸口自我安慰:“枯枝,烂叶。松土,幻影。何畏?何惧?”
“哎哟……哎哟……哎哟……”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嚷声时时刻刻敲打着几帛耳膜。
“哎哟……哎哟……哎哟……”是病人呼声,是个人?
几帛渐渐舒缓了紧绷的神经,走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看数遍人头鸟身怪物,他用树枝颤颤巍巍拨开鸟羽,突显头顶冒汗、两颧通红、四肢瑟瑟发抖的活人体。又遇一个穿着鸟羽衣,细皮嫩肉的怪人。
遇上病患,几帛早把担心、猜忌、惶恐、安危抛之脑后。治病救人、扶危济困是几帛恒古不变的心愿。每当遇见病患,纵使别人举止千般异常,形象百般奇异、病症十分夸张。几帛自会摒除恐惧,克服心魔,全力救治。怪人见怪人,见怪不怪。两次相遇人头鸟身人,他都没有任何歹意。想来,帮人于危难也不会遭到毒手。为此,几帛安心给鸟羽衣人诊治。
信任有加,真心看病。一直以来,对病患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防备的几帛历来希望尽最大努力把事做好,行医但愿天下人无病无灾无难,寻路但求人人心安理得。
静思一会儿,心平气和的几帛再为鸟羽衣人诊了脉,施了针,并取出一条“百年柳心虫”文火烤黄、制粉,用温水喂他服下。
陌生人为陌生人治病,没有言语,没有交流,更无沟通。仅凭医者精于诊治,仅凭病患忠于信托。
细思极恐,身心极度虚弱的鸟羽衣人无言,吃过几帛给的干粮,服下药,安然入睡。
知足且上进,温柔且坚定,保持热爱未来可期!人家不想理你,就不要勉强了,几帛还是选择静静睡觉。一水五河清若镜,十方九台晓霞开。青山秀水花鸟喜,长空妙音明月来。
烈日余晖,山风激起。异虫狂叫,猛兽游走。话说好人几帛到卦山第二日,不问缘由、不计得失给鸟羽衣人治病。
卦山风云变幻,雷雨莫测。几帛背着奄奄一息的鸟羽衣人攀枝至藤屋。
别具匠心的藤屋里里外外均由紫藤编织,虽然外观枯枝烂叶堆积,但内部舒适宜居,四壁皆用各色鸟羽装饰,厚厚的床垫也由金色鬃毛累得,入住遮风挡雨、冬暖夏凉,欲闻花叶飘香,可赏日月星辰,近听群鸟歌语,侧听山风对歌。
几帛把昏昏欲睡的鸟羽衣人轻放床上,给他喂下自带的山泉水。行医济事以来,几帛看重病有个儿习惯,须等病人醒来,对过话,诊过脉,知晓病患状况,确定无生命之危,方才会心安理得的离开。
几帛静观七彩鸟羽,坐看如画山川。许久,迷迷糊糊的鸟羽衣人呛咳着醒过来了。
弱不禁风的鸟羽衣人没有正眼看几帛,也未问任何事宜,气喘吁吁爬到床头,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木箱,拿出一金一银硬塞到几帛手中,有气无力地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
金银打鸟,几帛闻所未闻。鸟羽衣人住所只有藤屋,不见锅碗。难道鸟羽衣人好生食鸟儿?几帛深感怪异,想想都毛骨悚然。倘若打破砂锅问到底,也问不出个儿所以然。此刻,倒不如顺其自然。深以为然,几帛既来之则安之,多个伴也好,或许能从鸟羽衣人口中得到些吉子的信息。每个人都有不齿的过往,也有伤情的故事。也许这是几帛没有多问,也不想过问,没有拒绝,也不打算拒绝的缘故。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稀里糊涂接别人财物,也是第一次尝到接人钱财后大脑一片空白,十分不悦的滋味。该何去何往?行何事?为何人?几帛没有定数,只想趁机下山,一方面可找些草药给他治病,另一方面也可喂喂心爱之马。
彩蝶成群游戏花间,画眉结队欢歌喜舞。平日里,撞见一只小小毒蚁也不愿意摧残的几帛,今儿居然带上金银下山打鸟,他不忍心出手,也不会昧着良心做事。但又不愿意看到鸟羽衣人忍饥挨饿,只好带了些自己出门备用的干粮回到藤屋。
一夜相安。来到几帛入山第三日,他给鸟羽衣人服下草药。鸟羽衣人又给他一金一银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
蓝空、飘叶。阳光、清溪。几帛再次带上金银下山打鸟。空中鸟鸣三五声,途遇三五只正欢快追逐的小白兔,素有怜悯之情的几帛,但求世间万物皆大欢喜,他怎能出手破坏真和平。不想打鸟,也不能打兔,随性顺着流水抓起鱼来。
几帛纵身一跳,深入清澈池塘摸鱼。正欢快游戏逐鱼期间,无意拾到块儿血红色的圆形玉佩。乍一看,正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双剑,背面单刻“辰”字。抓鱼摸到宝,恩赐血玉。几帛视钱财如粪土,对这血玉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拾到宝,他反倒苦恼起来:“钱财非我愿,够生计即可。倘若佩带上这不明宝物,只会徒增烦恼。吾修清心,吾好清平,吾爱清净,吾有生计,何需宝物?何需玉石?何需事端?从哪来归哪去。”说着几帛将玉佩抛入水中,荡回清脆的咚声。
几帛捕鱼甚是怪哉,没用鱼竿钓鱼,没用神风一掌打鱼,下水徒手摸鱼也红绸裹身。捕鱼三五条,却弄湿了全身衣物。凉风萧萧,瑟瑟发抖的几帛四仰八叉躺在溪边洁白如玉的卵石上晾衣晒身。
看流云,听风语。忽闻,山峡水云间飘来一阵阵美妙琴音,曲意为:“柳絮风飞,画眉斗乐。杂草沿道,龄童韵古。桃红李媚,孙猴戏马。轻舟浮莲,蛙田蟋声。君今何在,吾生何往?顺缘顺情,圆谊圆恩。同生老去,相守归尘。愿化双蝶,梦悦辰凤。”
闻得妙曲,几帛心情大悦,一边吟唱:“柳絮风飞,画眉斗乐。杂草沿道,龄童韵古。桃红李媚,孙猴戏马。轻舟浮莲,蛙田蟋声。君今何在,吾生何往?顺缘顺情,圆谊圆恩。同生老去,相守归尘。愿化双蝶,梦悦辰凤。”一边修炼起神风一掌。功法的提升灵感瞬间即逝,几帛充分融合过往经验,融汇清音妙曲,融通和美自然,化神奇为力量,将神风一掌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闻得妙曲,提升修为。几帛十分好奇地睁开双眼、四处观望,透过水气,朦朦胧胧看见百米外的山峡水云间,有若即若离的顺流船漂,抚琴者,白纱抚琴女。此景,宛如仙源幻画,此情,千言好语甚难形容。
清水流淌,琴音美妙。红绸几帛倚着大石看美景,静静守候白纱抚琴女,悠闲地享受这天赐的美好时光,悠然的祈求这美好姻缘。愿时间凝固,几帛欣喜地言道:“人生唯此知音客,流水欢乐戏落花。今缘,足矣!今景,足矣!是梦,我惜。是情,我惜。”
音止,人去。
许久,几帛方才从沉醉的妙曲中回过神来。想到,鸟羽衣人还在卦山忍饥挨饿,便急急忙忙返回,精心准备了清鱼宴。
鸟羽衣人无语,不慌不忙吃碗红鱼粥,津津有味喝下清鱼汤。突然,他猛然睁开了明亮的双眼,似乎想到了些伤感的往事。他没有说话,几帛也没有多问。饭后,无言无语的二位陌生人静静看星星,静静看月亮,直到天明。
第四日,吃过早饭,鸟羽衣人又给几帛一金一银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既来之,则安之。有病患的地方就是家,几帛再次带上金银下山打鸟。
绿叶繁花,空山净水。不是冤家不聚头,路上,几帛撞见一惊一乍的幻听使者、石湖小镜、雨山俏婆。三人合力斗不过几帛神风一掌,让他好好戏耍一番,仓皇逃跑了。
鸟翔蓝空,清音妙曲。白纱抚琴女今儿再来弹妙曲。欣喜若狂的几帛忘乎所以,丢掉玩转的木枝,静悄悄地躺到大石上悠然自得听起美妙琴音,两人互不打扰,各自享受心怡的空间。享受美好的时间总是那么飞快,不知不觉已近傍晚,无心无意伤害山林中草草木木,花花鸟鸟的几帛,只好找了些虫蚁为鸟羽衣人办虫蚁宴。今夜,鸟羽衣人身体正逐渐恢复,用过餐,仍无语,但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第五日,几帛给鸟羽衣人施针服药后,他又给几帛一金一银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
新景添心雨,心境添新语。微风儿清凉,小蛙儿高歌。几帛再次带上金银下山打鸟。途遇,白衣少女被三五头十分彪悍,万分蛮横的野猪围猎。有人遇难,几帛以神风一掌击碎野猪口中长而锋利的门牙,救了人。万万没想到又是形影不离、阴魂不散的梅庄孤女。
“你碰到过最无能为力的事是什么?”梅庄孤女喜悦致谢:“我的天,又遇你,又是你。”
“我的红绸,你丢了?”
“你猜?”
“对你所作所为,从来没有想要什么。丢了我母亲亲手织的红绸也没事?毕竟帮助你渡过了艰难。没有危机了,你可以安全上路。”
“莫急,莫急。我去看过红马红车了。莫慌,莫慌。想不到红人在这里?”
“你做过什么?”
“莫着急,莫着急。我的天,不就是给爱马喂食咯,不就是到马车上小憩咯。又不是第一次到你马车上休息,不要那么小气嘛。”
“没事?没事?”
几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梅庄孤女笑眯眯走了。
听妙音,赏琴女。似乎成为几帛下山打鸟最重要的曲目。卦山一行,他已然淡忘了病痛,已然淡忘了哀伤,已然淡忘了卑微。顷刻间,他对这位白纱抚琴的佳人萌生了倾心之情。他深刻感知,自己慢慢喜欢上了琴音,好像深深被白纱抚琴女的素雅吸引了。这是他第一次动情,也是最后一次动心。当然,此刻只是个人意愿,他人却不得而知。几帛有时候真想和她好好聊天,真想把心里话好好说出来,可惜机遇未到,或许缘分未来,只有心留美好的幻想了。人生中得此美好回忆几帛已经知足了,内心充满了谢谢!虽然没有近距离识清她的容颜,也从未交过言语,但是,静静祝福也是无言的享受。现在几帛情已生愫,爱已扎根,倾心之念天雷恐难击碎,烈火恐难熔化,海水恐难冲淡。
观景、听曲。几帛好悠哉、好舒心。此时此刻,他万分珍惜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音止,人去。
小梦醒来,几帛匆匆返归卦山给鸟羽衣人做蜂蛹汤补身。松涛伴日月,鸟鸣三山响。溪水竹鱼舞,百花十里芳。
第六日,身体渐好的鸟羽衣人又给几帛一金一银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
“阴阳掌重击,经三五天治疗,能奇迹般康复。”几帛十分纳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素来不会刨根问底的几帛再次带上金银下山打鸟。
云卷云舒,苍茫大地。一条崎岖的小道,一个人的出发,这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一个人的夜晚,这也是不屈的坚强。几帛细细想来,只要人心善美,没有人会在乎你的与众不同;只要人心善美,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年龄差距;只要人心善美,更没有人会以貌取人。反观之,如果一个假丑恶,不懂真善美,是是非非都分不清楚的人,纵使你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一副空壳壳,哪有什么可遇不可求的好人好事发生。一人一路走来,好心几帛没有悲天悯人,也没有愤愤不平,更没有蹉跎岁月。一人一路走来,好人几帛一心一意扶危济困,微笑向往未来。
话说,几帛星夜赶路,乘风游乐。忽遇,天降龙鱼。系龙头鱼身,活蹦乱跳的稀有之物。
几帛好奇观望之际,忽然有,三五个青衣剑客谎称龙鱼之主,出手来夺。
几帛以神风一掌护住了龙鱼生命。刚逼退青衣剑客,又遇鬼域差灵偷袭。几番打斗,几帛边还击,边觅寻水源,为保全龙鱼生命,他步步退让,岂料,半路再遭十五六个黑衣人趁火打劫。被逼无奈,几帛使出千针一影,方才全身而退,并将龙鱼放回清溪秀水。
龙鱼放生,歹人只好败兴而归。
花叶愁冷雨,孤枝对寒风。卦山真是风雨难测,祸福难料,才经几番鏖战,消耗过多气力的几帛,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四处觅寻遮风挡雨之所。
“二位爷,我真的没有那么多?请你们帮帮我,将来我一定会报恩。求求二位好哥哥?”
一声爷、一声哥,几帛十分不解?
最差的天气和最陌生的人不期而遇。难道又是梅庄孤女?纳闷的几帛闻得熟悉的哀求声,渐渐放慢脚步寻觅。
“没钱,你有娇嫩的身躯。”
“勾魂索命你们想动我,除非我死了。”
“哈哈哈哈,没事?……哈哈哈哈,真没事……”
人生真是捉摸不透,一方水生火热,一方对酒当歌。色眯眯的勾魂索命欲戏弄梅庄孤女。
一时激愤的几帛,用力打出神风一掌,打得勾魂索命叫苦连天。
若无其事的梅庄孤女看到,紧张兮兮的几帛,在一旁拍手称快一会儿,忍不住好笑道:“小福星,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每次遇见你,都没有什么好事?”
“每次遇到你,我就幸运了。你是我的小福星,你是我的贴心人。”
几帛闻声,瞬间毛骨悚然。
鼻青脸肿的勾魂索命连声求饶。
“勾魂索命掌握着我的秘密,只有他们可以帮我拿到想要的重物。世界上只有他们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他们帮助,纵使我拿到想要的东西,也会伤痕累累。”梅庄孤女泪目,哀求几帛:“求求你,帮帮我。”
“莫慌,我试试。”几帛拿出一金一银。
勾魂索命见之,乐开怀。
“莫急,静心看。莫着急,好好看。”几帛晃了几下,收起金银,又拿出一块手娟给梅庄孤女擦拭泪珠。
一会儿,几帛又拿出二金二银,右手再伸出三指。
勾魂索命见之,仰天大笑。
“莫怕,事能成。莫怕怕,可以的。”几帛又收起金银,扶起梅庄孤女想带她离开。
“拿到东西你得保守秘密。”勾魂索命想着几帛手中真金白银,口水横流:“你不说,我不说。做了事,都没事。”
“没事,慢慢来。”几帛应之:“我不说,你不说。做了事,不是事。”
勾魂索命带几帛梅庄孤女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到卦山里的二重山,青木林中青石洞,自认为,任务完成,就想伸手要金银。
“半途而废,大不了就一拍两散,谁也别给谁难堪?”几帛怒斥:“半途而废,我们不要所有了。”
“稍等等,交换还不成吗?稍等等,”半推半就的勾魂索命嘀嘀咕咕,二人你不情我不愿启动石壁机关,接着蹑手蹑脚进了青石洞。
稍等一会儿,畏首畏尾的勾魂索命抱着一个小木盒匆匆出来:“卖身契?这样应该付酬劳了吧?”
梅庄孤女打开小木盒,取得铁书,确认一二,仰天大哭:“真的……是真的。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几帛神风碎大石,吓得勾魂索命哭爹喊娘。言之出,必守信。几帛丢下三金三银,带着泪人梅庄孤女离开。
“又一次把事做好了,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几帛微笑道:“感谢,可以有。”
“你走吧?”梅庄孤女未经思索应道:“你走吧?”
“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运。”把情看清,把情看淡。做事没有那么多需求,做人才会没有多少失去。不计得失、不求回报的几帛微笑着转身:“记得好好吃药。”
“小福星,你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小福星,来日,我要看到你好好的,到那时我会好好的来看你……”泪汪汪的梅庄孤女抱着心爱之物,头也不回跑远了。
梅庄孤女笑容的背后,真是一击即溃,因为她失去了,支撑她向上生长的根茎。
卦山一行,几帛没有把傲冷的吉子看成洪水猛兽,再三轻而易举摆脱了鬼域差灵设下的陷阱,再三帮助梅庄孤女摆脱困境……
一路口哨,一曲甜歌。疾病缠绕,麻烦不断,几次三番动武,红绸几帛真的走累了,真的想停下脚步,真的想好好静一静,真的想好好看一看,真的想好好睡一觉,如果再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执迷不悟奔走,后果不堪设想。
明媚的阳光下,几帛如同往日,悠然前来享受白纱抚琴女动人的琴音。一曲懂你,听到落泪。妙音回响,无言的享受,无言的祝福,无言的爱慕,彼此间心心相暖、心心相惜。妙音回响,几帛渐渐忘记了身上的病痛,渐渐忘记了寻药的初衷,渐渐忘记了尘世间的苦恼。妙音回响,今儿,他但愿时间停止,时光不前。
……“快……快逃……快快逃……大蚍蜉压上来了……赶紧跑……来不及了……救命……快……快逃……快快逃……大蚍蜉压上来了……赶紧跑……来不及了……救命……”惊恐万分的三名猎人边朝后奔跑,边拔箭射地上的影子。
脚步声、求救声、呼喊声……惊扰了静心享受清音妙曲的几帛。几帛十分不悦,满脸扫兴的他起身观望,见到吓得面青脸绿、正拔箭射地保命的三名猎人。迷幻症?几帛随手将一块大石砸入水中。顷刻,水花四溅,如冰雹雪块般击打在猎人脸上。冰水泼脸面,寒颤过后,一无所知的三人方才大梦初醒,疑惑地互问:“怎么了?什么事?为什么?怎这样?”
几帛上前,拱拱手,轻声细语说:“莫慌,我是过路之人。莫怕,你们好过来了。莫急,如果遇何难处可以慢慢告诉我?”
“谢天谢地,有仁侠出手搭救。谢天谢地,我们还活着。莫问,我会尽力帮助大家的。”喜极而泣的三名猎人见红绸几帛没有大惊小怪,打心底把他当成救世主,异口同声应道:“五日前,我们不约而同到卦山二重山打猎。蒙蒙雾雨中,误把商队的马当了猎物。我们三箭齐发射中了人马。当时,那商队领头没说什么,也没要赔偿。惊奇的是他匆匆离开之际,在每人左肩轻轻拍打了几下。谁能料到,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分白天黑夜出现幻视、幻想、幻觉、幻听,有时候好像被山一样高的大蚍蜉头追赶,有时候会看到亲朋好友满身鲜血站在面前,有时候又仿佛听到巨大猛兽痛彻心扉的撕咬声……今儿,我们好好出门,途中又突然发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既害苦了自己,又害得家人担心。我们疼病理应在家静养,可是为了生计,又要拖着柔弱的身子骨再出发。穷人遇难,真是倒霉人遇上了伤心事──无言以对。”
几帛激动万千,没有把神经兮兮的猎人当洪水猛兽,反而好心好意给他们诊脉,并认认真真察看了他们受伤的左肩,细微查体发现肩周出现若隐若现的黑掌印。
“阴风掌所致之伤为什么会变化无常?云少和他们中的都是同类掌,可云少受的是内伤,而他们却是出现了幻视、幻想、幻觉、幻听?”几帛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又是阴阳怪气的邪掌,或许这又是滥竽充数的怪招。
查清伤情、问清病由。几帛分别给他们施针放毒,并让每人服下一粒百毒一清丸。等到三人伤情好转,神志清醒。慷慨大方的几帛再分一些百毒一清丸给他们,并热心嘱咐道:“每日一粒,每天坚持用五加皮煮汤泡澡,小半月儿可治愈。”
“一股冷水泼醒我,一个好人爱我们,一济良药助我走过鬼门关,素未谋面的妙手仁医真是帮了我一家子。”感慨万千的三名猎人千声谢谢,万句点赞。临别前,送给几帛一只山鸡,以报救命之恩,以表治病之情。
云少被阴风掌击伤,无独有偶,三名猎人也被阴风掌所伤,机缘巧合的是,都被几帛治好了。
听过妙曲,救好猎人,已过傍晚。几帛悠哉悠哉返回卦山,在榉树下生起熊熊篝火,炖好一锅山鸡秋笋汤,兴高采烈邀请鸟羽衣人前来共进晚饭。第一首:过清溪
泉边小苔润青石,细听曹艳读书音。
净水彩云映山色,一个梦言一样心。
第二首:乡村即景
兰芽嵌墨竹,心草舞蝶衣。
月露花枝笑,田园舒好诗。
第三首:小村小景
陈居幽径处,花蕊染石苔。
春燕舒安乐,银莲舞袖开。
第四首:偶景
彩云流域峰,碧波韵苍穹。
灵碟睢虹影,杨竹醉花荣。
第五首:小巷
细雨落花童有戏,炊烟绕屋鸟歌语。
灯光蒙蒙人行影,一画繁星落客欣。
第六首:念乡恩
杨氏小艳一仙花,金桔孝母蕴常伦。
修得好艺来行善,文书济事喻松魂。
第七首:游玉龙湖感赋
春水一湖何明意?灵蝶数九宿花枝。
清茶书画迷仙客,春夏秋冬笑我诗。
第八首:乡行
小苑山林细雨菲,黄蝶沿岸路人归。
赵家妙女欢心笑,青亩赢粮满径飞。
第九首:荷田
扇叶摇风池畔乐,杨竹歌舞碧云涛。
蜻蜓逐水醉青玉,鱼鸟共戏莲藕瑶。
第十首:乡村一景
瓜田邻翠柳,溪水送清凉。
桃李花正艳,燕飞绕杏梁。
第十一首:清成志
刘御故居知奋进,忙岗庭院树同心。
我愿亲人平和路,金芽一叶富乡民。
第十二首:沧江园
花地亦春城,清溪流玉峰。
仙霞韵文雅,青鸟御书亭。
第十三首:景葶
晨鸟鸣声瑞,春光紫气黏。
祥云飞彩画,乡野风犹甜。
第十四首:清荷居小憩
古巷清河耀碧波,湖池翠柳更婆娑。
廊桥紫陌游人驻,杏苑桃园打竹歌。
第十五首:春曲
春风拂翠柳,蜂蝶嗅芬芳。
布谷声声叫,农家播种忙。
第十六首:游旗山有感
百花争闹蜂蝶舞,玉带缠松艳彩虹。
紫气东来开乐境,李园雨后韵洁容。
第十七首:小筑
大道破防高一品,红黄二子对清音。
柔动指尖看竞技,玉壶智胜见圆心。
第十八首:青禾心语
春草恰逢清溪梦,爱和温暖汇成心。
柔动雪花生命美,灵魂不屈好诗音。
第十九首:清凉小筑
翠柳莺枝花漫路,微风细雨幻戏莲。
杏林一径温兰鹢,竹马邀君凝画闲。
第二十首:雪中玉兰
千花静放幽境处,一蕊含冰淡雅香。
霞光满眼祥云美,细数枝头苞子芳。
第二十一首:兰溪行
扇书提笔淑穆语,亭曦月贝杨柳青。
蝶兰艳果舒两畔,龙航净水漫池蜒。
第二十二首:满堂园
杨柳飘絮鸟心语,彩蝶漫舞花无言。
风摇蕖影丽人笑,灯照女神现玉颜。
第二十三首:行山
古筝明誉润芳草,奇峭李生蔚卷荷。
静静衣裳添净水,幽幽兰谷现君德。
第二十四首:惜缘
松塔迎财龚子语,杨亭刘韵寄先诗。
漫天星宿瑞吉梦,荣杏会来一传奇。
第二十五首:无题
哀草孤烟伴晚霞,妙手回春福到家。
赤诚丹心守疆土,万里佳人圆梦来。
第二十六首:百草堂
一水五河清若镜,十方九礼晓霞开。
万邦协和花源喜,妙手仁心太平来。
第二十七首:心语
喜聂堂门青励志,文秀施爱行德济。
红梅花絮千千重,安好祥和岁岁依。
第二十八首:中秋晚会
同庆佳节添瑞气,和风送爽喜心怀。
星辰好景伴柔思,千古明月寄福来。
第二十九首:寄语
清影温文身简静,妙音诗礼系钱家。
厚德师者心欣喜,桃李怀恩名品佳。
第三十首:山村
瓜田邻翠柳,溪水送清凉。
桃李花正艳,燕飞绕杏梁。
第三十一首:乡园
白鹭青松立远堤,樱花满志日光黎。
遥知梓里多芳草,更现芦芽伴水栖。
第三十二首:偶景
飞檐走壁轻落地,舒展如云竞技行。
凌空翻转花样巧,年少夺银惊一鸣。
第三十三首:彩云佳丽
虹霓燕舞梦蝶依,云凤友人苏小卢。
杨邵供学英武志,玉门业好瑞安福。
第三十四首:候婉亭
幽谷兰开东来客,吴乡一叶景清滢。
朱门萍聚行学路,靓丽彩虹艳雪婷。
第三十五首:梦
古道幽兰韵婉蓉,旭日杨村蝶落花。
灵山溪水千古悦,秀女童声世芳华。
第三十六首:游记
行山如卧虎,桥路绕清溪。
广场飞龙韵,歌笙美景诗。柳絮纷飞事如常,春燕归家依旧岁。英雄畅饮一杯酒,亲人悲流两行泪。
风云莫测,草木春晖。好事尤其,乐乎高哉。
第七日,身体渐好的鸟羽衣人又给几帛一金一银哀求道:“我生病了,请你到山下打两只鸟回来。”
镂空白云,日静溪平。鸟居巢暖,卦山清风。今日,几帛接过金银,就地烧火做饭。
文火烤干巴,石锅炖公鸡。火烧野菜,竹筒温酒。几帛自幼体弱多病,身凉如冰,双手如秋冬生疮,双脚春夏疼痛,四季肠胃不好,时常头疼脑热,须每日饮药酒治疗。今儿,他特意拿出沈默赠送的一瓶烧酒,盼与鸟羽衣人开怀畅饮。红绸几帛和鸟羽衣人系鬼灵精怪,好孤静、好清心,心底里,不想过多与别人接近。谈婚论嫁要的是门当户对,交个朋友也要臭味相投。病人遇病人,病人给病人救治,无话无语、仅凭诚心、仅靠诚信。
时间告白了真心实意,真诚打动了人间冷暖。天灾人祸降临,几帛始终不离不弃,矢志不渝地帮鸟羽衣人、助鸟羽衣人。虽然,鸟羽衣人金口难开,但是,几帛最美的姿态已然扎根他心。
风雨不阻行路人。几帛没有寻到药,也没有找到人,更不知该何去?该何从?庆幸卦山之行遇见白纱抚琴女,他就此打算听听琴音度一日;时来运转遇上伤病的鸟羽衣人,他就此打算用真心感之、用真情动之、用亲和敬之,看看蓝天美景过一天。丹心一片,良心前行。顺其自然的几帛就此打算好好享受山水乐事。
几日来,鸟羽衣人经几帛细心诊治,身体已然恢复八九分。津津有味喝过一碗汤,痛痛快快饮下三杯酒。酒醉醺醺的他,突然扑通跪地,轻声轻语说:“救命之恩、治病之情,我吉子将终生铭记。来日若有机会定以性命报恩。”
日寻夜寻找吉子,卦山奇遇皆来缘。一件十分在乎、万分在意的事物,有时候苦苦追寻而不得,有时候会机缘巧合遇见了。鸟羽衣人隐藏许久的吉子身份曝光,已然被几帛真心打动,开了口、道了谢。
“终于遇见,你好吉子……终于遇见,你好吉子……终于遇见,你好吉子……”几帛兴奋至极,狂饮三杯,笑得合不拢嘴。
吉子刚开金口,周边便传来肉麻嘛的激烈刀剑碰撞声。
勾魂索命合伙算计梅庄孤女。节节败退的她,奔向几帛,寻求庇护。
开开心心的饭局,被搅得乱七八糟。
十分不悦的几帛再次用潇潇洒洒的神风一掌制服勾魂索命。仓皇逃走的二人落下了“辰”字血玉。吉子与梅庄孤女见之,分外眼红,赤手空拳争夺。几帛打出一只飞针,将血玉射入烈烈篝火中烧毁。二人不敢叫嚷,好像特意隐瞒彼此间的所有。他们看错了一个人,想错了一件事,几帛从来不会刨根问底,从来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医者在乎的是生命,岂会管你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许久,勾魂索命杀回马枪,带些不明身份,穿得奇奇怪怪的人群潮涌般袭来。面目狰狞的吉子大喝一声:“吉子在此,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来吧,人多势众我无惧,手段多端我无恐。若有一天我再崛起,连本带利还给你!”
吉子高声,葫芦声响起,来人势如破竹,争先恐后撤离。
大伙袭来,似乎不是针对吉子,而要吉子故意说出真实身份,几帛嘴上不说、心里做事,老成持重的他不惹事,也不怕事。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故弄玄虚,做对自己的事甚好,忍气吞声,默默探知所有甚好。
“静然,吃饭。”几帛心平气和地呼道:“静然,吃饭。”
“我生病了?不想吃。”吉子低声应之:“你慢慢吃。”
“苍蝇不叮无缝蛋,自己不给别人机会,他人怎么会趁虚而入,老黄蜜瓜中心烂,多多少少有自身的原因,何必一万个理由?”梅庄孤女幸灾乐祸。
“饭桌上不论是非对错。猜忌别人的事少费心,多疑他人的事用不着你拉拉扯扯,指指点点。”几帛训斥。
“你只有对错,没有是非。”梅庄孤女无言以对,一脚踢飞几帛饭碗,气冲冲离去。
总是突然开心,又突然间失去,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几帛微笑着约忧心忡忡的吉子继续吃饭、喝酒、吃肉、喝汤。
几帛试着给迷茫、惶恐、无措的吉子讲述“辛悦镇”的故事与事故,当他闻得乌绿所作所为之事,攥紧拳头、面目狰狞、虹血灌目。
察言观色、深入分析,几帛已然确定他就是婆婆离家多年的独子─吉子。
几帛接着道出婆婆的苦,婆婆的痛,婆婆的愿望。
惊,吉子主动道来受伤经过。初来卦山乍到的吉子,阳光烈日时缩在榉树藤屋内,半夜三更出门觅食。看似百毒不侵的他,却被功法平平的鬼域差灵骚扰得只剩半条命。一个风雷激动、黑云压顶的夜,吉子碰见受伤的九世老人。二人竭尽全力保护自己,做了最顽强的抗争,使出最深层的功法,两败俱伤。九世老人,丢掉随身物件,桃之夭夭。吉子口吐鲜血,捡到物件,拖着重伤返回藤屋,庆幸几帛出现,方才化险为夷、重振雄风。
泪,命是捡回来的,日子过得却不是人模人样。过往,吉子做人做事自以为是、忘我疯狂,总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长辈谆谆教诲,抛之脑后,好话一句听不进去,好人当瘟神来防。然,对那些背信弃义的遵从有佳,对那些顶着和父母作对的崇拜至极,慢慢的养成了谎话连篇、满嘴鬼话、暴躁不安的性情。后来,亲朋好友已远去,幡然醒悟,明白害人害己终已晚,欲想背井离乡逃避所有。离开,看不够的是家乡景,忘不了的是父母恩,喝不够的是山泉水,悔青肠子的是糊涂事……而今,出门在外,有时候深夜会喊着妈妈说,妈妈我饿了?妈妈我好饿?梦不再单纯!想家的泪、孤独的泪、思母的泪、忏悔的泪……想通了、想好了,现在流的眼泪就是当初脑子进的水。无知和弱小不是生存最大的障碍,傲慢才是拦路虎、绊脚石!黑黑的路,一个人走。唯有静静的泪水,深深的旧情相伴左右。
喜,分分秒秒都是新的开始,遇见是福气,不遇见也是福气,做个走心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吉子收起曾经的傲慢,示回家意图。哀草孤烟伴晚霞,妙手回春福到家。赤诚丹心守疆土,万里佳人圆梦来。
话说自几帛出门寻觅天水兰以来,仿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圈套。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使他无法正常呼吸;总有一个无影的钩拉住他的衣角,让他无法正常前行,总有一个隐秘的铁笼困住他的躯体,令他无法自由自在。甚至于红绸几帛患病,本是早已设好的局。你有暗箭,我用明枪。几帛心如明镜,虎口拔牙,既可以摆脱疾苦,又可以为民除害。不怕被贼偷就怕贼惦记,没有根除无形的尾巴,永远不可能轻松生活,帮人助己的事何乐而不为?
细雨纷飞,虫鸟无语。几帛一一道来“辛悦镇”的所见所闻。
吉子闻声仰天大哭:“起初,我若苦苦坚守,怎会害得乡里乡亲吃苦受累。我若苦苦坚守,老娘不会孤苦无依。我错了,我的亲娘……我错了,我的亲娘……”
忏悔的吉子痛哭流涕。几帛端碗热水安慰道:“年少无知,哪有不犯错。摸爬滚打,哪有不低头。知耻而后勇,知错而后改。倒下再起来,后进超先进。余生悠长、宁静致远,现在回头,想做的事都做得成。只要有心、真情所往,想报的恩都来得及。”
吉子解开“辛悦镇”乌烟瘴气的缘由:“乌绿,江湖人送绰号小绿头,擅长坑蒙拐骗,好欺男霸女,喜做伤天害理之事,无诚信、无人情、无人心。年少轻狂、好奇心甚强的我尝试吃霸王餐,误打误撞碰上同样吃霸王餐的小绿头。起始,小绿头带我走街串巷,认识各行各业的友人,日日海吃海喝,夜夜享受美好。人最容易养成好吃懒做的毛病,最容易养成开开心心尽情玩耍的习惯。镜中花多美,只是个瞬间;水中月多好,可望不可即。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的纵使你多么渴望,多么强求也只是雾里看花。慢慢的,小绿头千方百计收集我的信息;渐渐的,小绿头一万个理由恳请我带他回村寨。酒肉朋友、仗义兄弟,哪有什么防人之心。我带他回了家,游手好闲的我们每日在村寨周边闲逛。一次邂逅,小绿头发现了禁地祭林的秘密。成天吹嘘生财有道的小绿头又纠结了一伙好吃懒做、贪财好利之徒,蠢蠢欲动谋划制红松果害人,后来出现的亡命徒越来越多,彻彻底底打乱了村寨乡里乡亲的生活。我不想伤害亲人,更不想祸害山寨,多次赶他离开。可他联合一些赌徒吃客威胁我和家人,多次逼迫我加入他们,制红松果害人。我试图反抗,但小绿头幕后太强大了,无法撼动一二。我不堪忍受小绿头的威逼利诱,离开了养育我的热土,离开了我至亲至爱的母亲。躲到这深山老林,以打鸟为食,捕鱼为生,为保全性命还穿上了鸟羽衣,成了人人畏惧的怪物。如今的我真正尝到了生气需要本钱,任性需要代价的悔恨后果。”
制红松果的场所,理应铜墙铁壁、戒备森严,想不到竟被几帛云少轻而易举一锅端,想来背后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几帛深知吉子的苦闷,好友离开心如刀绞,好友出卖心如刀绞,好友背叛心如刀绞。更何况,吉子糊里糊涂惹祸上身,害人害己。或许这将是吉子一辈子最深的痛,最恨的苦。几帛本想了解红松果秘方,调配出解药,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他没有伤口撒盐,不再追问来龙去脉、是是非非、前因后果。
酿成大祸,吉子捶胸自责:“小绿头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红松果哪有什么秘方?都是小绿头道听途说自发研制的。哪有什么链条?全部用寨邻寨社试药。哪有什么一夜暴富?皆是引人上钩的花言巧语。我真的不知道一个任性妄为的举动会给山寨带来这么大的灾难,是我害苦了寨里男男女女、是我祸害了寨里老老少少。”
几帛不动声色,静心默默收集红松果的蛛丝马迹。他轻轻拍拍吉子左肩,十分同情地说:“倘若起初水遇阻而停滞,何来滴水可穿石之说?水是纯净的,水是柔软的,但水也是最坚韧的一把刀。一路向前,哪有什么一帆风顺?坎坎坷坷也是一种美妙人生,只要善于弥补,善于反思,善于总结,善于放下,善于开始,所有的所有都来得及。”
话匣子打开,谈天说地谈未来。几帛与吉子深聊至第八日清晨。开心聊天期间几帛有意询问天水兰之事,但吉子闻所未闻。舒心聊天期间几帛也多次试探九世老人落下的物件,但吉子以各种理由避而不答。
放下戒心,放下恩怨,放下是非,放下从前……放过别人,放过自己。婆婆的情矢志不能忘,婆婆的恩终生不会忘。几帛曾向婆婆许诺带吉子回家。故不惜千里奔波,不怕万难追随。真心换真情,几帛苦口婆心,吉子终于动了情,答应同他一起返回“辛悦镇”。
好不容易完成婆婆心愿。几帛舀一竹筒清水,认认真真帮吉子梳洗,给他换上套自己备用的新装。将启程回“辛悦镇”吉子已然下决心忘掉从前所有不如意,将鸟羽衣赠予几帛。
红车,红马,红人,三红归一。想不到马上离开卦山,还有人送了一份大礼。有麒麟面具人竟然给梅庄孤女下毒。几帛施针、喂药、功法齐上阵,半炷香,梅庄孤女恢复神志。
麒麟面具人飘然而去,千里传音:“红人几帛,来日相会。”
“没事了。”
“你走吧。”
简简单单对话,梅庄孤女带上几帛给的疗伤药,匆匆离开。
“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了。”
几帛一脸茫然,平时安然无恙的时候,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每次出现都惹麻烦,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我的倒霉。愿你,放下,遗忘,做个开心的自己。
几帛把吉子扶上车,将伤情离开,只因没来得及和白纱抚琴女问个儿姓,道个儿名;没有来得及和白纱抚琴女问声儿好,从今往后再无闲情雅兴静听妙曲。几帛拾起树枝在地面写下:“朝一眼,暮一眼,一花独放百花林。翠鸟呼君千里近,上下咫尺万寸心。犹未尽,意未明,生死依依世世情。你我之身化同体,相融相生至天庭。”以此深表对白纱抚琴女的倾心之情:“未来的所有,希望你喜欢的都得到尊重。”
暂别卦山,暂别百般不舍的白纱抚琴女。几帛再回首,再深深多看了几眼正专心致志弹奏妙曲的白纱抚琴女,心痛的叹道:“缘到时来自可聚,今愿得汝心,今愿白首不分离。”
几帛懂得在平凡中求满足,懂得适当放弃也是爱的延续。
近来,几帛入睡,不分白天黑夜均会做噩梦,是同一个梦,梦到婆婆骑着白马,挥手告别,祝愿他日日安好,事事平安。几帛哭诉追赶,满眼血色卦山。
落入凡尘,时光无痕。卦山一行,梦起之地。蓦然回首,百般滋味。几帛大喝一声:“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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