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开始的修行生活_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杀四方(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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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来不及再用手防御,但云十四有一个更简单且快捷的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对准前方用力磕了下去。 唰! 也因为他这一磕,两柄原本锁定他眼睛刺去的利刃错了位,转而落到了他的眉毛之上。 一股刺痛感也随之传入了云十四的大脑。 不过,他的身体经过‘法天象地’强化,无论是皮肤,还是骨骼,都变得更加坚韧,能够承受更强大的破坏力。 纵有武器在手,两位黑齿之民也不过勉强刺穿他的皮肤,连骨骼都没有伤到。 不仅如此,身躯巨大化的云十四,全身都变成了危险的武器,就像是他早前看到的夸父巨人一般。 他这用力一磕,在避开了眼睛要害的同时,也用自己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偷袭的两人身上。 “啊——” 两人惨叫一声,顿时被他这一下磕到了地上。 虽然没死,但也受伤颇重。 只见他们连忙爬起身来,带着一丝畏惧望向眼前的巨人,再不敢贸然上前。 好不容易摆脱对手的其余黑齿之民来到这里,看到云十四的赫赫凶威,自然也心生忌惮,畏惧不前。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智力低下的黑厌鼠妖也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一时间,云十四的四周竟是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了一个敌人。 “既然你们不愿意过来,那就让我过去好了!” 瞄了一眼畏惧的众多敌人,云十四一个大跨步冲了过去。 因为‘法天象地’的巨大化是等比变化,所以在体型变得巨大以后,他没有感觉到自身的行动有丝毫的不协调,以及迟钝笨重的感觉。 除了空气阻力和重力稍稍大了一些,自身的灵活性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种小问题,在他巨大化力量增强以后,已经不是问题了。 轰! 随着他一脚踏出,那经过强化的力量瞬间踩塌了地面。 众多黑齿之民见不禁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战胜眼前这尊‘庞然大物’。 就如同云十四第一次看到夸父巨人时的感觉一般。 那骇人的体型与力量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根本不敢与之匹敌。 “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败他——” 有人被吓破了胆,惊叫一声,转身便逃了,彻底没有了与之交手的念头。 而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有一就会有二。 见得有人带头逃走,其他人也心生恐惧,转身便逃。 最后只剩下了几个还有些勇气的留在原地,硬着头皮想要再搏一把。 可云十四哪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借着体型优势,他很快就来到了留下的那群人面前,当即攥紧了拳头用力对准他们砸了下去。 早已见识过他的凶威,几人不敢硬挡,当即四散躲开。 可云十四的体型比他们大了不止一点点,而是他們的整整五倍。 他们逃五步,云十四只一步便能追上。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的反应速度也很正常,并没有巨大化而变得迟钝。 见得一击不中,他也没有灰心,当即以拳头为支点,一记扫堂腿便顺着地面踢了出去。 嘭嘭嘭! 面对他如此巨大的体型,众多黑齿之民哪里还能躲得过,被他这一腿尽数踢中,而后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眼见着落在了地上就没有了气息。 四周的黑厌鼠妖没有客气,即刻上前将他们啃食得干干净净。 解决了眼前的对手,云十四没有停手,当即锁定了其中-逃跑的一人追了过去。 因为他的‘法天象地’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 他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扩大战果。 似是收到了某种命令,黑厌鼠妖压制自己的恐惧,纷纷朝着他扑了过来。 然而,云十四根本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对于正常人来说,体长三尺的黒耗子的确很大,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跟地上的蟑螂没什么区别。 他面对扑来的鼠群,他直接用自己的大脚踩了上去。 吧唧! 只一瞬间,脚底下原本拼命挣扎的鼠妖停止了动静,直接变成了一摊肉泥。 在他一连跨出三步,追上其中一位逃走的黑齿之民以后,地上也多出了三堆肉泥。 “死吧——” 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他只用力一脚对着目标踩了下去。 那人拼命想要逃走,奈何云十四的腿更长,还没逃出云十四的攻击范围,就已经被他的大脚踩中。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直接就被踩死了。 云十四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就瞄准了最近的另一个黑齿之民。 只三两步就追上,又是一脚轻松搞定。 就这样,云十四在战场上横行无忌,一脚一个,很快就踩死了一大堆黑齿之民,连带着还踩死了不少黑厌鼠妖。 似是见自己的部下实在奈何不得他,天空上的黑齿强者只能勒令部下撤退,只留下自己一人牵制安阳长老。 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他带出来的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而随着黑齿一族退走,高阳氏众人的敌人也只剩下了黑厌鼠妖,压力减轻了不少。 只是,这黑厌鼠妖像是杀之不尽一般,纵然他们杀了这么久,仍旧是多不胜数。 “不行,这群鼠妖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不赶紧想办法将黑厌鼠王找出来杀掉,我们迟早会被它们吞没!”有人大声地喊了出来。 黑厌鼠妖是一种群居妖兽,只要杀掉它们的王,没有了指挥,这一大群鼠妖自然也就溃散了。 云十四等人表示赞同,但四周的鼠妖近乎无穷无尽,他们根本无从分辨哪一只才是黑厌鼠王。 甚至于,黑厌鼠王根本不在这里,反而是藏在了战场附近的某一处也说不准。 因而,他们纵然知道解决困境的方法,也实在没法实施。 正在这时,云十四突然收到了安阳长老的神念传信。 “黑厌鼠王就在距离这里十丈之外的,山腰上的一个山洞里,一切就交给你了,年轻人!” “我?” 骤然收到安阳长老的委托,云十四吃了一惊。 迅速冷静下来以后,他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里还有很多人可以去吧?”“那你再仔细看看,他们还有那个能力去吗?”安阳长老一边战斗,一边回应道。 闻言,云十四又扫视了一遍战场。 面对无数鼠妖的围攻,众人已然支撑艰难,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突围去寻找黑厌鼠王了。 而今,真正能在这战场上来去自如的,也就只有会使‘法天象地’的他一个人而已。 “那好吧!” 意识到眼前的困境,云十四只得答应了下来。 随即,他调转方向,朝着来路杀了出去。 “他……他在做什么?” “该不是想逃跑吧?” …… 众人见了很是不解。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云十四凭借强大的力量与身体,很是轻松就杀穿了黑厌鼠群,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他……他真的逃走了!” 战场上还在搏杀的众人顿时傻了眼。 原本还指望着,云十四这个强大的同伴能为他们缓解压力,而今对方却突然逃走,将他们彻底抛弃,他们只能独自面对无穷无尽的鼠群。 一时之间,众人饱受打击,士气也变得低迷起来。 察觉他们的心态变化,黑厌鼠妖当即加强了攻势,立时就有几人一时不慎被扑倒在了鼠群之中,而后死于非命。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安阳长老愤怒的声音。 “你们慌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怕什么!” 如果他能解决眼前的对手,区区鼠妖根本不足为虑。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来,己方还有一位更强大的,达到了第五境的长老存在。 云十四的去留,根本无足轻重。 这一位才是能真正决定他们整个战局的存在。 很快,众人重拾信心,挡住了鼠妖的疯狂反扑。 而此时,安阳长老的心中也有许多疑惑,但他知道云十四应该不会这么莫名其妙逃走,只能强自镇定地与眼前之敌继续纠缠。 “依我看,那小子八成是感觉胜利无望,所以提前跑路了!”黑齿强者一边战斗,一边冷笑着嘲讽道。 安阳长老不为所动,一边还击,一边说道:“就算他逃了又如何?” “只要我能在这里杀掉你,一切都问题都将迎难而解!”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黑齿强者冷哼一声,加紧了自己的攻势。 另一边,在杀出战场以后,云十四大步狂奔,很快就逃出了所有人的感知范围。 见状,蚩尤好奇地出声问道:“你小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对云十四的脾性了解了不少。 这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家伙,但眼下的局面还不至于到对方需要不顾一切逃生的地步。 他更愿意相信,云十四另有谋划。 云十四正准备回答,但全身突然传来了一股刺痛感。 紧接着,他原本巨大的体型便像是漏气的皮球,开始快速缩小,很快就变回到了正常水平。 “时间到了!” 感受到全身的疲惫与刺痛,云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短时间内,他已经无法再使用‘法天象地’这一杀招了。 再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经过先前一通大杀特杀以后,也消耗了七八成,没剩多少了。 随即,他掏出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了‘回灵丹’给自己吃了一颗。 随着药力挥发,他能清晰感应到,丹药中蕴含的灵气被自己快速吸收,原本不多的灵力快速恢复起来。 “还好我早有准备!” 看着手中的戒指,云十四的脸上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若不是自己一早准备了‘回灵丹’备用,等到在战场上灵力耗尽,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正在这时,蚩尤那好奇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很简单!” 云十四换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回走,又道:“虽然我知道了黑厌鼠王的大概位置,但若是直接杀将过去,也必然会暴露我的目标。” “到那时,黑厌鼠王必然会倾尽全力调集鼠妖围堵我。” “纵然有‘法天象地’可以让我完全碾压那群鼠妖,但必然会大耗精力。” “更重要的是,一旦黑厌鼠王察觉它的鼠群挡不住我,必然会选择逃遁躲起来。” “到那时,我要再想重新找到它,那就太麻烦了。” 云十四顿了一下,继续道:“与其这么麻烦,不如先给他们一个我已经逃走的假象,让他们放松对我的戒备。” “而后,我便可以从暗中迂回,直接突袭黑厌鼠王的藏身之处。” “届时,即便黑厌鼠王发现我的目的,再想调集鼠群回援自然也来不及了。” “如此一来,自然事半功倍!” “可是,你战场上的那些同伴怎么办?” 蚩尤突然问了一句,又道:“如果你直接杀过去,吸引了黑厌鼠王的注意力,想来他们身上的压力也会少很多。” “反之,你选择潜伏,再绕后袭杀,他们失去了你吸引火力,压力增大,应该会死掉不少人。” 闻言,云十四的脚步不禁停顿了一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郑重地吐出了一句话之后,他继续前行,又道:“为了最后的胜利,我顾不了那么多!” “更何况,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容易获得胜利的办法了!” “哈哈哈,这一点,你倒是和我很像!” 蚩尤听了不禁放声大笑,又道:“你知道,如果是黄帝在这里,他会如何选择吗?” “黄帝?” 云十四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黄帝在我的家乡已经变成了虚无的传说。” “对于他的一切,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只言片语。” 对于这样一个人,他很难判断对方的选择。 “他一定会选择正面杀过去,吸引所有的火力,然后让其他人趁机去解决黑厌鼠王!”蚩尤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的确是一种方法,但若是他扛不住火力怎么办?”云十四犹豫了一下问道。 “就算扛不住,他也会扛!” 蚩尤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尽可能保全其他人。” “这就是黄帝!”“这……这也太高尚了吧?” 云十四加快了速度,苦笑不已。 除了高尚,他已经找不出其他词语可以形容。 “高尚?” 蚩尤顿了一下,否定道:“这不是高尚,而是理想主义。” “黄帝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总想以最完美的方式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你我都知道,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所以,在与黄帝的战斗中,我连战连捷,打得他溃不成军。”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占优势的必然是现实。 “可是,你最后却是输了!”云十四玩味地补充了一句。 “是啊,我最后输了!” 蚩尤也没有生气,长叹道:“我赢了他那么多次,都没有完全将他击败。” “可是,我只输了一次,便输得干干净净,再无翻身的余地。”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打败黄帝吗?”云十四好奇地问道。 听得这话,蚩尤顿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这才慢慢开口道:“在被封印的漫长时间里,我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幻想着回到过去,再一次开始我们的战争。” “可是,在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以后我慢慢发现,我能压制他一时,但还是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总是把不可能的理想变成现实,最后逆转局势,彻底将我击败,就算是远古诸贤恐怕也不过如此!” 说着,他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遇上这样一个对手,也不知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听到这样的回答,云十四也有些意外。 本以为蚩尤会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会赢,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对了,听说历代共主无故失踪,不知大人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云十四转移了话题问道。 “嘿嘿!” 蚩尤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云十四心里有些发麻。 “这可是人族历史上最大的迷团!” 似回忆起了过去,蚩尤慢悠悠道:“年轻会儿,我也曾豪情万丈,想要一探究竟。” “若能弄清历代共主失踪之谜,甚至迎回他们,我必将扬名天下,成为人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 “只是随着调查深入,我渐渐发现我好像触及了一个可怕的禁忌领域。” “我不知道那后面还有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若是再继续深入,我也必将陷入其中,再也无法脱身。” “请问,那个时候的你大概是什么实力?”云十四好奇问道。 “第八境!” 蚩尤严肃道:“那个时候我已经达到了第八境,可以横行四海八荒,几乎没有任何禁忌。” “但就是这样,面对那一股未知的恐惧,我也不得不选择退却,再不敢继续深究。” “那后来呢?”云十四继续追问道。 蚩尤无奈道:“我选择了暂时放弃,一直到突破到第九境,准备以武力一统人族各部落,想要等到登上共主之位以后,再继续探究那个谜团。” “结果嘛,你也知道了。” “我于‘逐鹿之战’败于黄帝,被封印在了五岳大山,这件事也就此搁置了。” 听到这里,云十四顿觉十分惋惜。 当然,他并不是大逆不道地惋惜蚩尤战败一事,只是惋惜蚩尤的调查就此终止。 “可惜啊——” 蚩尤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黄帝那家伙纵然赢了我,终究也没能解开这个谜题,最后步入了前几任共主的后尘。” 藏在云十四身上的这些日子,他并不只是在休息而已,也默默地使用自己超强的感知,收集四周之人的谈话,整理情报。 从而获知了黄帝也已经失踪的消息。 只是,黄帝虽然被他视为对手,但听得其失踪的消息以后,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快感,反而是多了几分失落与遗憾。 云十四也感觉心情沉重,只得自我安慰道:“相信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但愿吧!” 蚩尤应了一声,再次陷入沉寂。 而此时,云十四从密林之中穿行,从外面悄悄绕过激烈的战场,再一次来到了山脚下。 或是所有防守力量都被调到了那边战场上,云十四在这边竟然没有感应到任何一只妖兽的存在。 随即,他遵照着安阳长老的指引,迅速朝着山腰爬了上去,并小心翼翼地搜寻黑厌鼠王藏身的洞穴。 也不知搜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感知到前方多出来好几股妖气。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心头一凛,而后极力收敛气息,慢慢靠了过去。 果然,在爬过一个小坡之后,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幽深的石洞,洞口还趴着十几只黑厌鼠妖。 相较于他在山下战场上看到的鼠妖,这一群明显个头更大一些,身上的气息也更强悍一些。 显然,这应该是鼠王的近卫队,所以比普通鼠妖更精锐一些。 “有些麻烦啊!” 云十四皱紧眉头,而后将储物戒指取了出来。 比起山下的战场,这里的鼠妖已经算很少了,但里面就是鼠王藏身所在,自己不能与它们纠缠太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进去,赶在鼠王调集更多的鼠妖回援之前解决它。 否则,一旦被无穷无尽得到鼠妖缠住,再无法施展‘法天象地’突围,就算是他也要被活活累死。 随即,他默默往戒指中注入一股灵力,将青衣赠予的匕首取了出来。 有这一柄四阶的匕首在,他刺杀鼠王的任务也可以轻松不少。 再重新吞下戒指以后,云十四握紧了匕首,慢慢向着洞口靠了过去。 然而,妖兽的感知同样很敏锐,在距离洞口还有大概三丈时,外面把守的黑厌鼠妖发现了他。 “吱吱吱——” 其中一只鼠妖将身子直立,并大叫了起来发出示警。 而听得它的示警以后,其余鼠妖也顿时人立而起,紧张地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该死!” 眼见着已经暴露行踪,云十四也没有再继续隐藏,当即凝聚灵力于手中,急急朝着洞口冲了过去。 洞口的鼠妖见了顿时分成两拨,一拨守在原地,堵住洞口,另一拨则尖叫着朝着云十四扑了过来。“找死!” 眼见冲在最前面的鼠妖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云十四毫不客气地挥动匕首斩了过去。 然而,那鼠妖竟十分大胆,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是张大嘴巴咬了上来。 显然,它对自己的两瓣大门牙很有自信,一定能挡住云十四的匕首。 可惜,结果注定要让它失望。 铮! 匕首无情斩过,与鼠妖大门牙碰撞的一瞬间甚至发出了一股铮鸣之声。 紧接着,在其余鼠妖惊恐的眼中,它们冲在最前面的同伴突然倒在了地上,整个脑袋被切成了上下两半,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有了呼吸。 然而,这样的威慑仅仅是维持了片刻,它们便又加速朝着云十四扑了上来。 保护鼠王就是它们的职责,就算是死,它们也不会退缩半步。 可惜,迎接它们的只有云十四手中锋利的匕首。 虽然没有了‘法天象地’巨大化的力量,但云十四用四阶的匕首锋锐补足,每一击都能对这些鼠妖造成致命伤害。 凭借灵敏的身法躲避,只几个回合,他便将冲上来的鼠妖一一斩杀。 还留守在洞口的鼠妖见了惊恐不已,但还是没有挪开一步。 因为它们早已被察觉外面情况的鼠王下了死命令,死守洞口。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杀过去,准备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来。 很快,凭借着匕首锋锐,他便将洞口的鼠妖清理一空。 而此时,感应到外面的情况越来越不妙,藏在里面的鼠王当即对战场上的鼠妖下达了回援命令。 一时之间,战场上的众人顿时便看到了鼠潮大面积撤退的奇景。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怎么主动退了?” …… 众人议论纷纷。 正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了安阳长老激动的声音。 “那小子已经去斩杀鼠王了!” “你们赶紧拖住眼前的敌人!” “尽全力阻止它们回援!”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当即加紧了攻势,试图拖住眼前撤退的鼠潮。 然而,鼠妖数量众多,尽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杀戮,依旧是还保留有相当的数量。 纵然大家拼尽了全力,依旧是有不少鼠妖退出战场朝着山腰去了。 与此同时,刚刚将入口清理出来的云十四也察觉了山下的异状。 无数妖气聚合在一起,飞快地朝着山上爬了上来。 “速度还真不慢,那就看是你們快,还是我更快了!” 他冷哼了一声,而后大步走进洞中,而后又运足了力量,一掌拍在旁边的洞壁之上。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一道裂缝自他的落掌处诞生,朝着四周不断扩散开来,又像是一条粗壮的根茎长出了无数根须。 “还不够吗?” 看了一眼洞顶处的裂纹,云十四没有犹豫,又是重重几掌落在了洞壁上。 砰砰砰! 一连数掌下去,那洞壁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增加,眼见着那洞顶便布满了裂纹轰隆一声垮塌下来。 好在云十四早有准备,在洞顶垮塌的一瞬间,窜进洞窟深处,避免了被活埋的危机。 “这下,应该能拖住它们一些时间了!” 看了一眼被堵住的洞口,他头也不回地往洞窟深处找了过去。 入口被封,就算那些回援的鼠妖赶回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再追上他。 如此一来,他斩杀黑厌鼠王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沿着石窟抹黑前行,没走多远,云十四便又感应到了一群鼠妖出现在前方。 显然,黑厌鼠王在这石洞里设置了不止一道关卡。 可惜,这种程度的守备力量,对于云十四毫无意义。 凭借着感知锁定,摸黑处理掉挡路的鼠妖以后,云十四继续前行。 最终,在一连攻破了七重关卡以后,云十四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 只见那洞顶上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正释放出辉光,将整个石窟照得一片通明。 明珠正下方,一只体型足有寻常黑厌鼠三倍大的,圆滚滚的黑厌鼠趴在那里,两只眼睛提溜直转,不住地在云十四身上打量。 显然,那就是他要找的黑厌鼠王了。 只是令云十四有些意外的事,这个宽敞的石窟里,好像就只有鼠王存在,再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只鼠妖。 正在这疑惑之际,鼠王口中传出了一个略微苍老的女声。 “年轻人类,你不该来到这里!” “不应该来的,应该是你们吧!我可不记得黑厌鼠一族什么时候成了羽族的附庸!”云十四毫不掩饰地讽刺了一句。 鼠王满不在乎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羽族出得起价钱,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到高阳氏有对羽族动手的消息,羽族便提前雇佣了它们并隐藏在此,防备高阳氏突袭。 “这么说来,除了你们,羽族还雇佣了其他人咯?”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果然,高阳氏这一次想要驱逐羽族没有那么容易。 “那……谁知道呢?”鼠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听得它语气不对,云十四顿时提高了警惕。 正在这时,他脚边的地面轰然炸开,数只黑厌鼠妖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难怪,难怪地上没看到它们的身影,原来是躲到地底下去了!” 云十四心中一惊,赶忙握紧了手中匕首,而后将腰一扭,整个人便如陀螺一般飞速地旋转起来。 唰唰唰! 数只鼠妖蜂拥而上,但瞬间就被云十四手中朝外的匕首给切碎爪子撞飞了出去,连带着后面的鼠妖也遭了殃,被一起撞飞。 摆脱危机,云十四也懒得再与鼠王啰嗦,当即停止旋转之势,而后直直朝着鼠王冲了过去。 “挡住他——” 鼠王见了又惊又怒,并急忙往后退避。 可惜,它的身体太胖了,四肢短小,只勉强能够到地面,纵然有着四阶的实力行动也极为缓慢。 而这,也是安阳长老敢于让云十四来斩首黑厌鼠王的原因。 与一般妖兽不同,黑厌鼠王并不擅于战斗,一般都是在背后操控鼠群行动。 再加上黑厌鼠群的繁殖全靠黑厌鼠王一个,鼠群将它保护得异常严密。 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然而然让鼠王丧失了应有的战斗能力,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生育机器一样的存在。听到鼠王凄凉的声音,众多鼠妖急忙挡在了云十四前进的路线上。 可惜,或是已经将力量布置在沿途的关卡上了,此刻还留在鼠王身边的鼠妖并不多,只有十来只。 凭借手中匕首的锋利,云十四如砍菜切瓜一般,很是轻松就解决了挡路的它们。 不过几个回合的交锋,最后的十几只鼠妖也殒命在了云十四手中。 而此时,依靠手下拖延时间,鼠王也迈着小短腿来到了石窟里的另一个出口处。 显然,那应该是它为自己准备的逃生通道。 可惜,它的行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了,直到云十四杀尽了它的所有部下,它也才刚刚迈进去一只脚而已。 “想逃?你逃得了吗?” 云十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肥大的尾巴。 再用力往后一拽,他立时将毫无防备的鼠王给扔了出去。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鼠王那圆滚滚的身体撞在石壁上,立时砸下来不少碎石。 不过,对方毕竟是四阶妖兽,皮糙肉厚,再加上养尊处优长了一身脂肪,云十四这一把将它砸在石壁上,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将鼠王吓得够呛。 见得自己的部下已经死绝,自己的速度也不比对手更快,感觉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鼠王顿时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它怒吼着勉强拱起自己的后背,将灵力灌注毛发,眼见着它们便如同尖刺一般一根根竖立起来。 “不好!” 云十四见了暗道不妙,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以这个距离来说,他已经来不及阻止对手,只能打起精神,准备躲避对方的毛刺射击。 “去死——” 紧接着,又听得鼠王一声怒吼,那背上超过两尺长的毛刺顿时爆射而出,像一片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对着云十四打了下来。 云十四不敢怠慢,当即将灵力灌注双腿,以灵敏的步伐躲避天空中落下的黑色暴雨。 嗒嗒嗒! 暴雨打在地上,瞬间便扎进了地里,只余小半截还留在外面。 但暴雨极为密集,云十四并不能完全避开。 眼见着其中一根尖刺便距离他的胸口仅剩一尺不到。 已经来不及再躲避,云十四只能抬起手中的匕首,试图挑开那一根尖刺。 铛! 匕首挑在尖刺之上,瞬间发出一阵金石之声。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也随之传导到了匕首之上。 云十四顿觉手上一麻,匕首差点儿就被震飞了出去。 “该死,忘记它的力量远比我更强大了!” 他心中一惊,已然来不及后悔,只能使尽了全力握住匕首,尽可能将尖刺偏转。 可惜,四阶妖兽就是四阶妖兽,纵然它再怎么不擅长战斗,其本身的基础能力还是要强过云十四不少。 唰! 云十四用尽了全力仍是没有将尖刺偏转,反而是被其直接钉在了地上。 好在他的努力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避开了要害。 那一根尖刺只洞穿了他的肩膀。 而此时,暴雨已然落尽,看着自己的‘辉煌’战果,原本恐惧不安的鼠王顿时像是恢复了自信,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桀桀,看来我好像太过高估你了啊,小子!” 原以为对方是夺命的死神,谁曾想,竟然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家伙。 在这一刻,它对云十四再也没有了畏惧,反而是多了一分贪婪。 它感觉,此时的云十四,和它那些部下平常抓回来给它享用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这个更有活力一些,不像平常那些半死不活的。 说不定,这种更有活力的吃起来更美味。 想到这里,它的嘴角不禁有口水滴了下来。 而此时,云十四强忍着剧痛,将毛刺从肩上拔了下来,并迅速地翻身爬起。 “这下有些麻烦了!” 看着重拾信心的对手,他的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 在他眼里,一只只想着逃命的四阶妖兽,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可一只想要和他战斗,并将他杀掉的四阶妖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纵然黑厌鼠王再怎么不擅战斗,但自身的基础素质优势摆在那里。 双方差了整整一个等阶,即便是杂乱无章的打法,也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乖乖献上你的血肉吧,年轻的人类!” 带着渗人的笑声,鼠王迈着小短腿朝着云十四扑了过来。 好在它力量虽然很强,但身体过度肥胖,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灵活性更是差到了极点。 云十四只稍稍加速就轻松躲开了鼠王的扑袭,并绕到了它的身后。 “有戏!” 见得这情况,云十四顿时眼前一亮。 双方力量差距悬殊,若是正面硬来,他几乎没可能战胜这只黑厌鼠王,但若是依靠自身的灵活性优势,从对方的死角发起进攻,那胜算就很大了。 随即,他握紧了匕首,加速朝着鼠王冲了过去。 凭借自身强大的感知,鼠王早已察觉到了他位置,但自身灵活性不够,根本来不及转身反击,只能甩动自己肥胖的尾巴,试图挡住云十四的进攻。 可惜,云十四只稍稍低头便躲开了那一记甩尾。 眼见着对方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瞄准对方后腿腿湾处奋力一击斩了下去。 铛! 只听得一声铮鸣,云十四的匕首碰到了腿骨,再也斩不下去。 不过,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斩断了对方的腿筋,彻底废掉了对方一条腿。 而此时,被他这一击斩在腿上,黑厌鼠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并拼命抽动自己的尾巴。 那恐怖的力量落在地面上,瞬间就抽出了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嘶——” 云十四见了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退后躲避,再不敢在对方身边停留。 那么恐怖的力量,只一下抽在身上,恐怕都足以将他打个半死。 若是落在要害处,就算瞬间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该死,你该死啊——” 鼠王咆哮不已,并借此机会终于转过了身来,只将两只前爪往地上用力一刨,那肥大的身躯便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可惜,速度慢,灵活性差,成了鼠王此时最致命的弱点。 一早看出它的意图,云十四将双脚用力往地上一蹬,整个人便腾空跳了起来。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暴怒的黑厌鼠王扑了个空,直接撞到了后面的石壁之上,将自己撞得七荤八素。 “好机会!” 落地的云十四凑准时机,再次一个箭步冲了上前,瞄准了鼠王的另一条后腿奋力斩了下去。 唰! 锋利的匕首自鼠王腿湾处划过,又一次切断了对方一条腿筋。 至此,鼠王的两条后腿已经全废。 “啊——” 鼠王吃痛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也因为这一阵剧痛,让它那晕乎乎的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两条后腿被废,它连逃都没法逃,只能就地等死了。 “不……不……别杀我……” 它艰难地扭过身子来,开始对云十四求饶,再没有了刚刚的暴虐与嚣张,仿佛又变回了最初惊惧的模样。 “不用白费功夫了!你我只能有一个活着!”云十四冷笑一声,锁定对方一只前腿冲了过去。 只需再将对方剩下的两条前腿也废掉,这只肥壮的耗子就只能任由他慢慢宰杀。 “既然如此,那你也陪我一起死吧——” 似是彻底绝望,黑厌鼠王已经破罐子破摔,完全放弃了防御的念头,只一门心思挥动两只前爪以及背后还算灵活的尾巴疯狂发起反击。 而随着它的心态变化,云十四再想废掉对方最后两条前腿也变得愈发艰难。 终于,在一连被鼠王近乎疯狂的攻势逼退了十几次以后,云十四抓住对方喘息的空档骤然突破封锁,来到了对方身前。 “你——” 鼠王大吃一惊,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一道银光自眼前闪过。 紧接着,右前腿上再次传来了一股剧痛。 “啊——” 它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本能甩动长尾对着云十四抽了过去。 而这次,因为本能的反应,鼠王的速度快了不少,云十四并没有完全避开,直接被这一记甩尾给抽到了左手手臂上。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云十四的左臂呈现不规则的扭曲状态,他的手臂被抽断了。 但他还来不及呼痛,整个人就被这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抽飞了出去。 不敢耽误时间,他赶忙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断折左臂上传来的剧痛还是不禁令他直抽冷气。 “嘶——” 而此时,已经被废掉了三条腿的鼠王正用自己仅剩的一条腿,艰难地朝着他一点一点挪过来。 显然,对方已经完全放弃了逃生的可能,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但四条腿完好的它尚且办不到,如今更是被废了三条腿,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用挣扎了,结局已经不可更改!” 强忍着剧痛,云十四围着鼠王绕了一大圈,绕到了对方的另一侧面,并锁定对方仅剩的一条腿冲了过去。 但鼠王显然并不甘心,艰难地扭过身子,甩动长尾,再一次试图反击。 可惜,云十四已经不会再给它机会了。 骤然蹲下躲过头顶抽来的尾巴,云十四一个箭步冲了上前,再重重一脚踢在了鼠王肥壮的腰身上。 “啊——” 鼠王发出一声惨叫,而后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这下,已经被废了三条腿的它更难以活动了。 趁此机会,云十四瞄准了对方仅剩的一条腿,奋力一击斩了过去。 唰! 这一击十分精准,再一次落在了鼠王的腿湾处,将最后一条腿筋也彻底斩断。 到了这一刻,鼠王四条腿全部残废,圆滚滚的身子躺在地上,几乎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它知道,只等最后的致命一击落下,它就要死了。 然就在这时,石窟外面的隧道里传来了一阵吱吱的急促声音。 “不好!” 云十四顿感不妙。 显然,这是回援的黑厌鼠群已经打通隧道冲进来了。 “快,快来救我——” 鼠王惊声呼叫,并动用神念感知,将自己的命令传导到隧道里的每一只鼠妖脑中。 霎时间,众多鼠妖跑得更快了,那隧道里传来的脚步声也变得愈发急促。 “该死!” 面对这情况,云十四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握紧了匕首,对准鼠王的脖颈处狠狠刺了下去,只希望能赶在鼠群抵达之前将其彻底斩杀。 到那时,没有了鼠王的统帅,面对混乱的鼠群,他也可以勉强应付。 可若是不能赶在鼠群抵达之前将鼠王及时击杀,他不仅再没有了机会,就连自己也自身难保。 但四阶妖兽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纵然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让他动手,也没那么容易杀死。 哧! 云十四狠狠一击落在鼠王的脖颈上,但匕首只刺进去了两寸,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与光溜溜的腿湾不同,鼠王的脖颈上毛发旺盛,给了匕首极大的阻力,再加上紧密的肌肉和坚韧的皮肤,这才使得他的匕首难以深入。 而此时,发现有生还的可能,鼠王也拼命地扭动身体挣扎起来,削减了匕首上的力量,进一步给他制造了困难。 “该死!” 看到这结果,云十四不禁怒骂了一声,但还是拔起匕首,再次瞄准刚刚的位置用力刺了下去。 就这样,一连在同一个位置连续刺击了十几下以后,云十四终于将匕首完全刺入了鼠王的脖颈之中,并用力在里面捣了几下,彻底切断了鼠王的颈动脉。 而此时,回援的鼠群已经从隧道口冲进了石窟之中。 “你——你——” 看着刚刚抵达的援军,又看看身前的云十四,鼠王终是不甘地停止了呼吸。 见得鼠王已死,诸多赶回来的鼠妖俱是一愣,而后乱成一团。 有的掉头钻进隧道里逃走,有的则红着眼朝着云十四杀了过来,更有的不知发什么疯,直接对身旁的同伴大打出手。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不仅是这里,就连外面战场上的鼠妖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混乱到了极点。 众人抓住机会大开杀戒,似是要将先前被围攻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整个战局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石窟里,面对扑上来的鼠妖,云十四握紧匕首,再一次展开了迎击。 好在,因为鼠群混乱,真正一心想杀他的鼠妖并不多,仅有几只而已。 纵然左臂断折,但凭借着四阶匕首的锋利,他还是很轻松解决了眼前的敌人。 而在解决了那些主动攻击他的鼠妖以后,他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石窟里的其他鼠妖身上,趁乱将其一一斩杀。 等到将所有鼠妖都彻底解决,他这才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至于外面的战场如何,他已经管不了了,也没有多少力气管了。 他斩杀黑厌鼠王,已经为大家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如果这样还是打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掏出戒指,从中取了一枚疗伤药以及回灵丹出来一并服下,而后拿着戒指,这才慢慢开始在石窟里搜寻战利品。 “此次战场出现那名多黑厌鼠妖,大家一定从它们身上搜集到了不少材料。” “不过,东西越多越不值钱。” 看着满地的黑厌鼠妖尸体,云十四完全没有了从它们身上搜集材料的念头。 随即,他转身走向圆滚滚的黑厌鼠王。 同样是黑厌鼠,但鼠王的实力比起一般鼠妖高出一阶,它身上的材料自然也更值钱。 尤其这一大群黑厌鼠就只有一个王,属于独一份儿的珍稀品。 他可以无视这些普通鼠妖,但不能无视这唯一一只鼠王。 随即,借助手中的匕首,他十分麻利地开始肢解鼠王的尸体,并将它身上值钱的材料全都摘了下来,收入储物戒指当中存好。 等到处理完鼠王的尸体,云十四又循着感知来到石窟的正中央。 或是为了是自己更舒服,鼠王在这里搭了一个草窝,他感应到那草窝当中有不少灵气波动。 只随手一翻,一朵三阶的阴灵菇随之从草堆了露了出来。 “好东西!” 云十四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一种很珍惜的灵药,只这一朵至少价值五百灵币。 随即,抱着巨大的期望,他又在草堆当中翻找起来。 “哇,这是三阶火灵芝!” “这是三阶阳露草!” …… 很快,一株又一株灵药被云十四从鼠王的草窝之中翻了出来,甚至于他还从中翻出了三株四阶灵药。 最后一数,他一共从鼠王的草窝之中翻出了二十二株三阶灵药、三株四阶灵药,粗略估算总价值至少超过四万灵币。 “这么多灵药,该不会是鼠王刻意给自己准备的零食吧?”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肢解的鼠王尸体,云十四不禁有了猜测。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这些灵药都已经成了他的战利品,全部便宜了他一个人。 “可惜,这里不是那家伙的老巢,否则收获肯定会更多一些!”再次看了一眼鼠王的尸体,云十四感觉有些遗憾。 这群黑厌鼠原本并不是居住在这里的,只是被羽族雇佣请来防备高阳氏的。 因而,它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存储的灵药和其他宝物肯定远不及老巢更多。 可惜,他并不知道这群鼠妖的老巢具体在哪里,如今也没有昂闲功夫去寻宝。 等到这次战事结束以后再找,恐怕也晚了。 收好翻出来的灵药,云十四又望向镶嵌在洞顶上的明珠。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一颗明珠释放着一股浓郁而冰凉的灵气,显然是一件宝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跃而起,在接近洞顶的一瞬间伸出了手中的匕首。 不过,为了防止宝物被破坏,他并没有直接瞄准了明珠动手,反而是将匕首刺入了明珠旁边的石壁之中。 再用力一撬,那一颗明珠连同旁边的石块也被他一起撬了下来。 因为更靠近地面的关系,他比明珠更先落地,在站稳脚跟的同时,直接抱住了紧随落下来的明珠与石块。 还没等云十四细细查看,蚩尤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了起来。 “好东西,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大人已经看出这是什么了?” 云十四吃了一惊,而后开始祛除明珠周围包裹的石块。 蚩尤当即兴趣盎然地介绍道:“这是‘幽魄珠’,集阴灵之气凝聚而成,对滋养灵魂有莫大的效果。” “以后,你在尝试归元境的修炼时能用得上。” “可惜,这一颗‘幽魄珠’只有四阶品质。” “若是品阶再高一些,只怕也落不到这只鼠王手里。” 说着,他不禁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这颗‘幽魄珠’肯定是不能卖了,我必须留给自己使用!”看着手中已经被完全取出来的珠子,云十四的目光已经深深陷入其中。 正如蚩尤所说的那样,在吸收了这颗鹅蛋大小珠子释放出的冰凉灵气以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吃了某种大补药一般,舒服到了极点。 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一颗珠子了。 也难怪鼠王搬到这里为羽族布防还随身带着,换做是他也舍不得将其留在老巢之中。 “好了,赶紧离开这里吧!羽族那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你!去晚了,可就汤都没得喝了!”见他沉迷于手中的珠子,蚩尤不禁出声催促道。 闻言,云十四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珠子收入储物戒指当中,往隧道出口走了过去。 在抹黑往前走了一截过后,他连续出掌,将身后的隧道震塌,将一切都埋在了里面,也断绝了其他人短时间内再进去的可能。 要知道,他此行收获颇丰,若是直接带在身上,难免惹人眼红,平白招来麻烦。 虽然有储物戒指隐藏收获,但这么空手回去,肯定也人怀疑。 若是再有人抱着捡漏的心思进来搜寻,万一发现点儿什么,那就更麻烦了。 无奈,他只能将隧道震塌,让其他人进不去,搞不清里面的情况。 至于结果,那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尤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费力重新将其挖开,想要再去里面的战场捡漏。 很快,一路走,一路破坏,沿着黑厌鼠们重新挖开的路径,云十四再次走出了山洞。此时,山下的众人也几乎将黑厌鼠群处理干净,正清理了战场准备上山。 而天空上,见得大势已去,黑齿族的强者也彻底没有了战意,不愿再战。 只见其虚晃一招,便摆脱了安阳长老,而后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夜色,再也找不到踪影,只留下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还在夜空回荡。 “老家伙,这笔账我黑齿一族记下了!” 安阳长老见了也没有追赶,只快速降落到了地面,重新与众人汇合,向着峰顶继续前进。 不多时,他们便见到了正在半山腰等着的云十四。 “年轻人,幸苦你了!” 安阳长老快步上前,笑着对他说道:“等到这次战事结束,我会向族里为你请功!” “多谢长老!” 云十四听了开心不已。 没想到,居然还能有额外的奖励。 “好了,时间紧迫,大家不要耽误时间,继续赶路吧!” 老人回头招呼了一声,当即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对羽族的战争仍在继续,他们这里只不过才打了一场简单的遭遇战而已。 相较于整个战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那山腰上崩塌的洞口,众人本想对云十四询问一番,但听得老人这么说,只得打消了念头埋头前进。 而此时,云十四也注意到,他们的队伍减员近五分之一,还剩下的也几乎个个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没有一人想要退出这一场战争,全都铆足了劲加速赶路。 他们全都在期盼着胜利以后得到收获。 而这一次,没有了阻拦,众人一路畅通,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峰顶上。 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云十四能清楚看到,在山坳的入口那里,高阳氏的主力正在与羽族激战。 那恐怖而密集的能量波动,即便是站在这数千丈高的峰顶上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除此以外,他还看到了对面山峰顶上的另一支队伍。 那是由另一位高阳氏长老率领的队伍,他们从对面那座山的另一侧杀了上来,目的显然是与他们一样,都是准备从侧面突破,杀入羽族的腹地之中。 双方没有说话,全都默默地开始在崖边搜寻起来,准备寻找合适的下降路线。 正在这时,山崖之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噗哧噗哧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阵阵狂风,一个又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影从山崖之下飞了上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冷冷地看着峰顶上的众人。 “羽族,是羽族的人!” 认出那是他们此次的敌人,有人立时发出了惊叫。 显然,对方早已察觉了先前在山下的战斗,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上门。 然而,安阳长老并没有因此而畏惧,当即冷哼一声,凝聚灵力一掌拍了过去。 “找死!” 霎时间,一股骇人的灵力随之释放出来,那众多羽族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扑腾着翅膀想要躲开,再没有了刚刚的从容与高傲。 正在这时,又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息自山崖下冲了出来,及时将安阳长老这一击给完全挡下,救下无数羽族。 紧接着,云十四等人便看到,一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羽族自崖下不紧不慢地升了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盯住了山崖上的安阳长老。 “安阳——” 听得对方杀气腾腾地唤出了安阳长老的名字,云十四等人立时明白,他們应该早就认识,是老对手了。 安阳长老没有畏惧,当即凌空升起,迎着那几乎吃人的目光慢慢飞了过去,又道:“一山不容二虎,这片土地上,羽族与人族只能存在一个。” “可惜,留下的只能是我们羽族,不可能是你们人族!”羽族强者冷哼一声,加速朝着安阳长老扑了过去。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安阳长老没有即刻接招,反而是朝着更高处升了上去,想要避开底下的众人。 或是也担心波及己方,羽族强者也没有使用大范围攻击的招式,只加速靠近,试图展开近身攻击。 悬崖之外,众多羽族也不约而同朝着云十四等人发起了进攻。 “杀——” 没有人退缩,纷纷凝聚灵力对扑下来的羽族发起了反击。 甚至于云十四还看到,有一个动作敏捷的家伙,在趁着对手俯冲下来的一瞬间直接跃到了对手的背上,而后强行压着其往山崖之下快速降了下去。 “还可以这样?” 云十四见了吃惊不已。 可惜,此法太过凶险,再加上自己眼下还断了一只手,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不过,这里人很多,大胆的家伙更是不在少数。 有不少人有样学样,趁机也缀在了俯冲攻击的羽族身上,而后强行拖着其往山崖下降落。 “该死!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有一名年轻的羽族怒吼一声,而后将背上的翅膀收了起来。 霎时间,他如同一只折翅的鸟儿直直从天上坠了下去。 “快扇翅膀啊!再不扇我们都要死的!” 挂在他身上的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催促其扇动翅膀。 可惜,那羽族根本没有扇翅的意思,反而是紧紧抱住了自己身上的男子,而后带着一脸决绝朝着崖下坠了下去。 “不——” 在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一人一羽消失在了崖下。 见此情景,不少羽族争相效仿,带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敌人直直朝崖下坠了下去。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羽族都这么有血性,还是有一部分比较怕死,在同归于尽的逼迫下带着一些人慢慢向崖下降落。 只是,再见识了此景之后,大家也不敢再贸然搭羽族的‘便车’,只能慢慢从崖壁上慢慢爬下去。 一时之间,众人默契地分成了两拨,一波负责拦截半空中羽族的攻势,一拨则顺着崖壁开始往下爬。 云十四因为伤了一只手,战斗力大损,因而没有加入拦截羽族的行列。 趁着还没有羽族注意到自己,他避开人群,来到了更远一些的崖边。 “那里不错!” 看到崖边上的一棵大树,云十四欣喜不已。 大树的阴影可以为自己隐藏身形,这样可以让他更安全,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而只要离开这崖顶上羽族最密集的区域,他被发现的概率也会大大减少。 .隐藏在大树的阴影里,左顾右盼了一番,确认没有羽族盯着自己以后,云十四这才小心翼翼沿着崖壁慢慢爬了下去。 虽说他断了一只手,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别说只剩一只手,就算只剩一根手指也足以支撑自己慢慢爬下去,根本不存在力量不足的问题。 只是,少了一只手配合用力,终究还是很不方便,每往下挪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此时,众多羽族就像是捕食的老鹰,一次又一次从天空俯冲下来,攻击那些顺着崖壁往下攀爬的人。 有人猝不及防,直接被一击从崖壁上打落,尖叫着坠了下去;也有人反应机敏,趁着羽族扑下来的一瞬间发起反击,不仅躲开致命攻击,更是重创对手。 而在这半空之中,就算是羽族,一旦被重创,下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眼见着就从天空坠落了下去。 下方的山坳入口处,高阳氏的主力已经攻破了羽族的前线,将战火烧到了羽族的腹地之中,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远方的天空上,见得局面越来越糟糕,羽族的众多强者很是焦急,但他们纷纷被高阳氏的诸多强者牵制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看着这样的局面干着急。 与此同时,云十四正一点一点稳步向着崖壁下方攀爬。 随着他慢慢远离崖顶,沿途上能看到的羽族也越来越少。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没有太过引人注意,只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慢慢往下攀爬。 偶尔遇上有羽族从附近飞过,他就极力收敛身上的气息,依附在崖壁上一动不动,将自己佯装成一块石头。 如果是在白天,他几乎不可能瞒过这群天空中的精灵。 但现在是晚上,仅有几缕稀疏的月光落在崖下,再加上半山腰上还有其余一同攀爬向下的伙伴吸引火力,这些羽族没那么容易发现他。 可惜,凡是总有万一。 总有那么一两个羽族是谨慎的,顺着崖壁一寸一寸找了下来,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入侵自己家园的敌人。 在下到崖壁一半的路程时,云十四还是被一名羽族发现了存在。 “可恶的人族,去死吧!”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羽族,扇着翅膀从高处朝着云十四扑了下来。 “该死!” 云十四暗道不妙,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崖壁陡峭,连攀爬都必须小心翼翼,几乎没法腾挪闪躲,若是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失足坠落,死无葬身之地。 “去死——” 来人很是凶悍,提着一柄长枪直接刺了过来。 只有一只手能正常活动,偏偏还要维持自身在崖壁上的平衡,云十四根本不敢硬接这一击,只能伸长了手臂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快速地挪了过去。 轰! 长枪擦着他的身体落下,刺在他刚刚停留的位置,深深戳了进去。 然而,一击未中,来人显然不肯罢休,再用力一撬,那石壁顿时裂开,无数碎石朝四周爆射开来。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云十四避无可避,只能侧过身子,用后背将碎石硬生生硬扛了下来。 嗒嗒嗒! 无数石子如子弹一般打在身上,疼得他不禁直抽冷气,差点儿没忍住就松手掉了下去。 然而,云十四很清楚,这不是结束,这才仅仅开始而已。 若不赶紧想办法,他只怕真的要死在这名女性羽族手里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下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有一个突出来的石台,恰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落脚。 “死吧,可恶的人族!” 重新抽出长枪的女性羽族再次愤怒地朝着云十四发起了进攻。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云十四这一次没有再用自己仅剩完好的手臂维持平衡,反而趁着她长枪落空,刺入崖壁的一瞬间,紧紧抓住了她的枪杆。 “你——” 她愣了一下神,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明白,仅剩一只手臂完好的云十四,凭什么敢还手反击。 可惜,云十四没有为她解释的闲心,当即以长枪为着力点,奋力一脚朝着对手踢了过去。 女性羽族匆忙腾出一只手来格挡,但终究还是因为愣神慢了一拍,被他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啊——” 她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长枪,被踢飞了出去。 见此机会,云十四自是不肯放过。 随即,他单手握住了枪杆,再用力将脚望身后的石壁上一蹬,当即将长枪拔出,直直朝着那刚刚被踢飞的羽族女子扑了上去。 “想借我的力量下去?做梦!”、 自以为看穿他的想法,羽族女子暴怒不已。 但云十四的速度极快,还未等她重新稳住脚跟,便距离她仅剩不到两尺。 眼见着已经无法避开对手,她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决绝之意。 她要与云十四同归于尽,就像她那些抱着敌人一起坠下山崖的同伴一般。 随即,她握紧了双拳,摆出了反击的姿势,已然完全放弃了飞行的念头。 但很可惜,她猜错了。 已经见识过羽族之人不甘被胁迫,带着人族一起同归于尽坠下的场景,云十四自是不想再赌眼前这位的是不是够血性。 他只想彻底解决眼前这个麻烦而已。 咻! 往枪中灌注了力量以后,他奋力一刺,长枪破开空气,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知道来不及躲避,羽族女子奋力一掌从侧边拍了过去,试图偏转长枪的攻势。 砰!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传来,长枪被她成功偏移了不少,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那凝聚了云十四近七成力量的长枪直接洞穿她的肩膀,连带着后面的翅膀也一起被刺穿,再也无法开合扇动。 “和我一起死吧——” 自知必死无疑,羽族女子当即伸长了双手,试图抓住近在咫尺的云十四。 “不好意思,我还有许多目标没有实现,暂时还不想死呢!” 松开枪杆,早有打算的云十四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 有心算无心之下,他的动作自然比对手更快一分,抢在对方抓住自己之前,一脚踹在了对方胸口。 并以对方的身体为落脚点,借着反震之力又往后面的崖壁跳了回去。羽族女子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十四退回崖壁,自己却只能孤零零地坠落崖底。 “不——” 伴随着一阵凄凉的叫声,她坠入了崖下的黑暗之中。 而此时,借着那一脚之力,云十四的后背已经撞在了崖壁之上。 可惜,脚下和手上都没有合适的着力点,他整个人当即就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啊啊啊——” 他咬紧了牙关,一边用脚蹬在崖壁上,一边又用仅存完好的一只手往崖壁上扣,试图减缓自身的下滑速度。 可惜,崖壁太过陡峭,又没有合适的着力点,纵然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勉强减下一点点速度。 眼见着自己已经偏离早前看好的那个石台,云十四愈发地感到焦急。 “不好,若是就这么坠落下去,肯定死定了!” 思及此处,他用力往崖壁上蹬了一脚,直接锁定那右下方的石台跳了过去。 他很清楚,以这么快的速度落在石台上,很可能直接将那个小石台直接震垮,但石壁太过陡峭,尤其在这种加速下滑的状态下,他根本不可能将速度减下来。 若是不能趁现在,在自己还能控制的情况下跳过去,等到以后速度越来越快,他也就跳不过去了。 而此时,借着这一跳,他也趁机在半空中转了个身,重新回到面向崖壁的状态。 面向崖壁,总比背向崖壁更容易使劲一些。 眼见着距离下方的小石台越来越近,而自己也来到了小石台的正上方,云十四强忍着剧痛,再一次伸出了右手,抓向眼前的崖壁。 先前背靠崖壁,为了减速的他已经磨破了手掌和双脚,只是急速下坠的紧张形势让他忘记了疼痛。 也亏得实力提升,他的肉身也变得更强大,否则此刻他仅剩的那只手掌恐怕已经被崖壁磨到只剩白骨了。 “喝——”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用手抓在崖壁上,还将两只脚也靠在了崖壁上,试图减缓速度。 可惜,效果极为有限。 他下坠的加速趋势变缓,但整体的速度并没有减下来,仍是非常的快。 眼见着,他的双脚就落在了下方的小石台上。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经由双脚传到了他的身上,震得他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小石台上就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咔嚓! 小石台无法承受他高速坠下的冲击,被直接震塌,连带着旁边的崖壁也一起被震碎,沿着崖壁滚了下去。 云十四心里早有准备,因而在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紧张与慌乱。 借着石台上的反震之力,他抵消了近乎九成的下坠速度。 现在,他完全有可能凭借单手将速度降至零,从而在崖壁上重新站稳脚跟。 不过,石台连同四周的崖壁都被他震塌了一大块,根本没有可以上手的地方,他也就暂时放弃了再次出手的打算。 等到跟着那些碎石又下降了一段距离,见得眼前出现完整的崖壁,云十四猛然探手抓了上去。 唰唰唰! 又往下滑了一截,他终于在崖壁上稳定下来。 不过脚下没有着力点,全靠一只手抓着,他实在没法放心,又伸长了两条腿,勉强找到两个凸点落脚以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远处的崖壁上,不断有人因为羽族的攻击而坠落下去。 如果没有奇迹发生,那些人应该活不了了。 但坠下悬崖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仗着翅膀发起主动攻击的羽族。 总有人抓住机会击落这些天上的鸟人,打掉他们身上的傲气与自信。 歇了有好一会儿,感觉手上和脚上已经没那么疼了,云十四这才继续摸索着往崖下爬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渐渐发现,崖底下的火光渐渐变得清晰,已经隐隐能看到羽族的房子,以及地上跑动的人影。 “看来,应该快到底了!”云十四暗暗点了下头。 根据目测,此时他距离地面应该还有二十几丈。 只是,越是往下,火光越亮,他被发现的概率自然也直线上升。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越发小心地往下攀爬。 或是已经有速度比较快的家伙已经下到崖底,与羽族展开了交战,在崖下引起了一阵阵骚动。 不过,此时的羽族已经是一片混乱,纵然他们发现有人从崖上爬下,也没有精力专心处理,只能依靠零散的力量去自行应付,这对云十四等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若非如此,只怕他们还在崖上的时候,就已经面临羽族的大部队集中围剿,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突破到羽族腹地。 又往下爬了一截,就在距离地面大概还有十丈的时候,一名地上正寻觅入侵者的羽族男子发现了上方的云十四。 “该死的人族!” 他怒吼一声,而后扇动翅膀朝着云十四扑了上来。 “唉!” 云十四见了也很是无奈。 如果可以,他当然更想悄悄爬到崖底,而后悄悄地在羽族驻地里行动,搜取自己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如今在这个高度被发现,即便他成功处理掉眼前的羽族,也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羽族,他的行踪根本没法隐藏,这对他的行动很是不利。 遗憾归遗憾,面对这样的挑战,他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尤其在这个高度,即便是直接跳下,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少威胁。 随即,他用力在崖壁上一蹬,离开崖壁,而后腾出手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整个人便朝着那扑上来的羽族迎了上去。 “找死!” 来人很是自信,不闪不避,直接提着一柄长刀准备将他劈成两半。 可惜,他手上的长刀仅有三阶品质,面对云十四手中的四阶匕首,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铛! 云十四手握匕首,迎着那一柄长刀用力斩下。 只见匕首稍稍一滞,而后便斩断了长刀,就势劈在了羽族男子的头上。 “你——”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再说点儿什么,但身体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整个人的意识坠入黑暗,瞬间毙命。 而云十四侧趁势落在了对方身上,以羽族男子的尸体为缓冲,直直朝着地面坠了下去。轰! 云十四踩踏着羽族尸体,坠落到了下方的一栋木屋之上。 有木屋缓冲一下,落地以后受到的冲击也会减轻很多。 而此时,他们坠落的声响也引起了附近其他羽族的注意,当即有羽族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嘶——” “还真够疼的!” 缓缓从已经被摔烂的羽族尸体上站起身来,云十四不禁哼了一声。 好在,坠落的高度不高,有羽族尸体垫着,再有这栋木屋缓冲了一下,他也只是疼了一下,没有受什么伤。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吼声。 “可恶的人族,去死——”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背后冲了过来。 轻轻一跃躲开背后的袭击,云十四也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小男孩,但背上却长着一对羽毛稀疏的翅膀。 “孩子?” 云十四有些意外。 没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还只是一个羽族孩子。 面对自己,对方毫不怯懦,反而是握紧了短刀,正努力做出凶恶的模样。 “我绝对不会让你碰我妹妹一根头发!”怒吼了一声,小男孩再次扑了上来。 闻言,云十四这才注意到,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和小男孩一般,小女孩的背上同样长着一对羽毛稀疏的翅膀,但与小男孩相比,小女孩翅膀上的羽毛更少,明显看起来更加稚嫩。 “勇气可嘉!” 看着再次扑来的小男孩,云十四的心底不禁生出一丝赞赏。 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这个不过一阶实力的小男孩竟然能鼓起勇气挑战一个明显比他更强大的敌人。 但是,结果并不会因为勇气而发生改变。 片刻之后,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两个羽族的小孩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怜悯而放过他们!”蚩尤突然出声说道。 “确实,我的确想过放过他们!” 云十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对这样的两个孩子出手,并非我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这是羽族与人族的战争,不是我个人的旅行冒险。” “个人情感在这个时候,还是收敛起来得好。” “如果今天,换成是我人族的部落被羽族攻陷,他们也会做同样的事。” 种族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没有任何人会因为怜悯而手下留情。 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小尸体,他继续道:“而我能给予他们的最大慈悲,就是让他们毫无痛苦的死去。” “如果他们实在要怨,那就只能怨他们生错了时代。”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像这种战争再正常不过了。 死亡,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闻言,蚩尤不禁赞叹了一句。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小子!”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振翅声响。 云十四抬头一看,却见是两名成年羽族扇着翅膀降落在了房顶破口处。 “该死,他杀了小鱼和小草!” 看到地上的两具小尸体,左边的羽族暴怒不已,当即提着武器从破口处跳了下来。 另一名羽族见了同样一脸愤怒,紧跟着冲了下来。 “两个蠢货!” 云十四见了不禁冷笑不已。 如果是在外面,这两个家伙仗着翅膀对他进行高空打击,他还真没什么胜算,但他们进入屋内,自然是无法再飞起来,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飞行优势,那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甚至于,他们宽大的翅膀,在这狭窄的屋内很可能还会是一种负担。 随即,他拾起小男孩遗留的短刀,朝着其中一人发起了攻势。 或是那一对孩子父母给他们留下的防身武器,短刀的品质并不低,是一柄三阶武器,云十四因而收将其收入囊中,代替匕首使用。 匕首虽好,但是太短了,用来暗杀还行,与敌人正面对抗还是差点儿意思。 更重要的是,因为蚩尤和夸父大长老的关系,他打定了主意,绝不轻易动用匕首。 眼下有了替代品,自然要将匕首收起来。 见得云十四不仅没有退避,反而是更‘凶恶’地扑了上来,第一个跳下来的羽族也变得愈发愤怒。 “混蛋,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怒吼着将手中长棍高举,对准云十四用力劈了过去。 然而,愤怒让他的判断力大幅下降。 在这狭窄的屋内使用长兵器本就限制颇多,他还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完全就是自找麻烦。 果然,眼见着他的长棍就要落在云十四身上,长棍的另一头却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打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强大的反震之力随之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武器都差点儿脱手而出。 “什么!!” 他吃了一惊,浑身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长棍的另一头是劈在一根巨大的房梁上了。 恰巧那一根房梁还是用一种三阶品质的坚硬灵木制成,也难怪他这一击没能将其劈断,反而是将长棍卡在了上面。 可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是会死人的! 而此时,趁着对手的长棍被房梁挡住,云十四也趁机拉近双方距离,果断用手中短刀瞄准对方的脖子砍了过去。 铛! 然就在刀刃即将落在那名羽族脖子上之际,对方的身后突然刺出一柄长枪,恰恰架住了他的短刀。 是另一名羽族的救援及时到了。 “多谢,多谢!” 劫后余生,前面那名羽族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对身后的伙伴致谢。 “别急着谢我,还是先杀掉这个可恶的人族再说吧!”后面那名羽族没有多看他一眼,只紧紧地盯住了最前方的云十四。 他能看出,云十四的左臂受了伤,没法自如活动,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很容易解决的对手。 “嗯,我知道了!” 前面那名羽族应了一声,随即一脚对准身前的云十四踢了过去。 不过,在发现自己的短刀被架住之际,云十四便做好了躲避对手反击的准备。 他以短刀碰撞的长枪为支点,果断往侧边翻了一个身,及时躲过了那名使棍羽族的凶悍一脚。见得一击不中,使棍的那名羽族赶忙将长棍往回一抽,从房梁上抽了下来,再一次对着云十四继续劈了过去。 只是少了举高蓄力,这一棍的力量比起刚刚差了不少。 刚刚才站稳脚跟,云十四来不及再躲避,只能将短刀收回,横挡在了身前。 铛! 长棍落下,被他用短刀及时架住。 但因为是单手的原因,短刀一头轻一头重,那刀尖那一头顿时便被压了下来。 而为了卸掉这一股力量,云十四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但在这房间里,他可不是只要有一名敌人。 后面使枪的那一名羽族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手中长枪狠狠刺出。 “该死!” 来不及想对策,他赶忙侧身躲开,眼见着那尖锐的枪头划破自己的衣服,从胸前刺了过去。 果然,对付拥有同样智慧的敌人,比对付智慧低下的妖兽困难多了。 只几个回合的交锋,双方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像先前他在山下遇上的黑厌鼠,虽然也有三阶的实力,和这两名羽族相当,但它们智慧低下,根本达不到这两名羽族刚刚的配合效果。 对付那种程度的妖兽,他简直像砍菜切瓜一般容易。 然而,云十四的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 虽然他勉强避开了那一枪的刺击,但那名羽族抓住长枪,紧接着又是一记横扫打了过来。 嘭! 这一次,云十四实在没法再躲避,直接就被枪杆拍在了身上,被一击打飞了出去。 轰! 只一声巨响,他撞在了立在地上的一根木柱之上。 令人惊奇的是,面对一位实力达到三阶的羽族一击,那一根承重柱居然没有受到到一丝损伤,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显然,这根承重柱比起刚刚那根房梁更坚实。 不过,因为木柱太过坚实,云十四撞在上面也疼得够呛。 可一击得势,对手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天堂之花” 使枪那名羽族即刻凝聚灵力,对着前方连续猛刺。 紧接着,云十四便看到,那枪尖之上,所有灵力化作一股又一股尖锐的锋芒射出,并汇聚成一朵白色的花朵朝着他激射而来。 “战技?” 察觉这一击非同小可,云十四彻底绝了硬接的心思,当即往地上一滚,直接滚到了沉重柱后面。 霎时间,那一朵白花就撞在了承重柱之上。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一朵白花轰然炸开,一缕又一缕尖锐的锋芒之气也随之朝四周迸射。 眼见着,屋内的摆件连同房顶都被迸射的尖锐之气射成了筛子。 可虽然有承重柱挡住了巨大部分的攻击,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尖锐之气朝着后方激射而来。 云十四赶忙挥动短刀,抡得像一个大风车似的,将所有射来的尖锐之气都挡了下来。 等到那一股爆炸波动彻底停下,整个屋子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只大概留下了一个框架。 尤其是云十四前面的承重柱,因为遭受了那一朵白花的直接攻击,整根柱子都被那尖锐之气射出了一个个孔洞,已接近报废。 也幸亏这一栋木屋的房梁和一些关键部位用料扎实,否则真的会彻底毁灭在这一击当中。 而此时,见得云十四安然无恙,使枪那一名羽族也很是吃惊。 “竟然没死?” 这一式战技耗费了他小半灵力,没想到竟然还是没能将其杀掉。 “没死?” 使棍那名羽族同样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狞笑道:“既然没死,那就由我将他砸成肉饼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长棍对着云十四横扫而去。 咔! 已经被刚刚那一式战技射出了无数小孔的承重柱再也承受不住他这一击,直接就被长棍从中间打断,继续扫向后面的目的。 但云十四毫不示弱,只将身子往后一倒便轻松避开了这一记横扫,而后又直立起来,朝着对手扑了过去。 此时使枪那名羽族使了一记大威力的战技,明显有些力竭,正是他反击的最好时机。 眼见使棍的羽族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云十四奋力一刀斩了过去。 铛! 然而那羽族反应很快,当即抽回长棍横档在身前,及时架住了他这凶悍的一刀。 看着眼前的敌人,那名羽族冷笑道:“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我会用我的棍子,将你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敲碎,而后再碾成肉泥喂牲畜!”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云十四冷哼一声,将短刀往下一拉,贴着长棍朝内侧的敌人削了过去。 但对手经验老到,只将长棍往身旁一别,便轻松将他的刀势引开,让他削了个空。 可云十四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对方另一位使枪的伙伴。 就在刀势被引到空处的一瞬间,云十四一个加速从对手身旁冲了出去。 “嗯?” 使棍的羽族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十四和另一名羽族便仅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死!” 云十四再一步踏出,将目标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而后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而此时正在喘息的使枪羽族也注意到了云十四的攻势。 但他并没有畏惧,急忙将长枪横在身前,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背后,见得自己被无视,云十四真正的目标是自己的同伴,使棍的羽族再一次变得暴怒起来。 “该死的东西!” 他本能地再一次举起长棍,瞄准了云十四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然而,结果一如先前。 砰!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他的长棍再一次被房梁挡住,硬生生将他这一击给卡在了半空之中。 但又一次被挡住,也将他的怒火推上了另一个新的高度。 “去死!” 他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凝聚灵力狠狠将那一棍砸了下去。 “山岳一击” 霎时间,那一根长棍绽放出明亮辉光,仿佛携带着一座山岳的重量狠狠砸两下来。 轰! 早就已经被先前尖锐之气洞穿的房梁再也承受不住,瞬间被砸成了两段,连带着一小片屋顶也跟着坍塌下来。可是,使棍羽族这暴怒一击虽然发泄了心中怒火,给云十四带来致命危机,还给他的同伴也带来了麻烦。 云十四果断放弃眼前的对手,翻身滚到了地上,及时避开背后那凶悍的一棍。 但那一棍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落地,恐怖的力量瞬间崩裂了地面,骇人的震荡波也随之朝四周扩散。 轰隆隆! 整个房子都剧烈晃动起来,不禁让人怀疑,会不会被这一击给完全震塌。 好在一阵摇晃过后,木房并没有崩塌,只是房顶上那一个被云十四砸开的洞变得更大了。 等到这一击的波动停止,云十四也顾不得查看自身情况,再一次急急朝着那一名使枪的羽族扑了过去。 因为躲避及时,他并没有遭受太多冲击,但那名使枪的羽族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刚刚才使了一记大招,自身有些力竭,反应也慢了一些,所以没有及时避开,被那一棍的冲击打了个正着,想来应该伤得不轻。 此刻,正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他一举解决对方的最佳时机。 “该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眼看穿他的目的,使棍的羽族立时手持长棍追了上来,并伸长了胳膊对云十四戳了过去。 已经犯错的他终于吸取教训,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打法,只能尽可能使用动作最小的攻击方式。 只是,棍这种武器,本就以力量著称,最适合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他一旦决定改变打法,自身的战斗力自然也跟着下降一大截。 面对这一击,云十四只稍稍一低头便躲了过去,而此时那名使枪的羽族也再次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只见那家伙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很是果断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很清楚,以自己此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云十四的对手,只能以防御为主,等到稍稍缓过气来以后,才能再考虑反击的事。 “死吧!” 躲过那长棍一击,云十四锁定对手奋力斩了过去。 铛! 那名羽族勉强使用长枪挡住了第一刀,但手臂也被云十四这一击震得有些发麻。 可云十四从未指望这一招就能解决对手,一早就预备了第二招。 只见他将短刀稍稍往后一抽,从枪杆上抽了下来,紧接着又反手一挑,直接从下方劈到了长枪枪杆之上。 铛! 面对这早已预谋的第二招,那名羽族自然是来不及反应,也抵挡不住。 他只觉手上一麻,长枪便脱手而出,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见对方手无寸铁,已然不可能再挡住自己的攻势,云十四再一步上前,当即刺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一根长棍再次从旁边戳了过来,十分精准地击中了短刀。 “我说,你好像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使棍的羽族一脸得意。 或是对手没有握紧,又或是连续发动攻势有些疲倦,他这一击很是意外地将那一柄短刀从对手的手中戳飞了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云十四冰冷的嘲讽。 “真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丢失武器的云十四并没有放弃进攻,反而是十分迅速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对准使枪羽族的胸口刺了过去。 他一早就察觉了使棍羽族的动作,故意放任其戳中自己的短刀,所以才能这么果断地更换武器。 使枪的那名羽族显然没有预料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只得赶忙架起双臂,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可惜,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抢在对手将双臂合拢之际,云十四从对方双臂的缝隙刺了进去,插进了对方的心口。 “不——” 本以为能够救下同伴,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使棍的羽族顿时悲痛不已。 而此时,心口挨了致命一击,使枪的羽族口中溢血,缓缓瘫软下去,并喃喃对同伴述说自己的遗愿。 “杀——杀了——他——” 可话音刚落,他便彻底咽了气,没能等待同伴的回应。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见得同伴已死,使棍的羽族变得彻底癫狂,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云十四打杀在自己眼前。 轰隆隆! 他挥舞着长棍,大开大合,奋力地对着云十四砸了过去,全然不顾屋里的任何障碍,砸得承重柱和房梁乓乓作响。 只是,一通乱砸过后,除了徒耗力气,他根本没有砸到云十四一根汗毛。 “呼呼呼——” “别跑,别跑——” 他气喘吁吁地在云十四后面追赶着,再次劈出一棍。 可惜,云十四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轻松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云十四猛然回头,以承重柱为轴心绕了一大圈,借助离心力将自己朝着对手扔了过去 见此情景,使棍的羽族很是惊喜,他追了这么久,云十四却根本不接战,让他十分苦闷,空有一身力气也只能白白浪费。 而今,云十四主动送上门来,他求之不得。 “给我死吧——” 他怒吼着将长棍再一次举起,将全身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当中。 眼见云十四已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果断将长棍砸了下去,准备一决胜负。 可惜,结果自然不可让他如愿。 云十四敢于回头,除了有对方力量消耗大半的原因,还有地形对他更有利的原因。 对方所站立的位置太过狭窄,长棍根本就使展不开,这一击注定无效。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一根长棍再一次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正如同云十四所预料的那样,又被房梁卡住了。 而在这种关键时刻卡住,结果当然是致命的。 使棍的羽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果。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眼见着云十四的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愈发的激动与狂暴起来,提前引爆了那长棍上凝聚的力量。 “山岳一击”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力量随之爆发,而后压断了房梁。 长棍也因此脱困而出,直直朝着下方冲过来的云十四砸了过去。 但经过房梁这么一挡,长棍的攻势因而一滞,云十四只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轰! 长棍重重砸落在地,那恐怖的冲击也随之扩散。 云十四虽然避开了长棍的直接攻击,但还是没能躲过这扩散的冲击。 好在,冲击扩散之前,他已然将匕首插入了敌人的心口。 紧接着,那在恐怖冲击的作用下,他立时被震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过了好一会儿,云十四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呸!” 一口吐掉嘴里的泥末,他再望向不远处扔维持着劈击姿势的对手。 只见其口中溢血,已然气绝身亡。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样也没死呢!” 感知到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敢再在这里过多停留,云十四踉踉跄跄走了过去,开始在两名成年羽族身上搜索有价值的东西。 很快,一个装着玉制圆片的袋子被他从使棍的羽族身上搜了出来。 “这是……灵币?” 云十四愣了一下,还是认出那应该是羽族所使用的的货币。 与人族使用的灵币不同,羽族的灵币上还专门刻有一对羽翼的图纹看起来更加华丽。 但两个种族都是使用灵玉作为货币,想来这些灵币也能在人族内部流通。 而看到这些羽族灵币的同时,云十四不禁又联想到,以灵玉的特殊性和灵气的通用性而言,其他异族很可能也是以灵玉作为货币使用。 不过,因为种族审美不同,各种族之间的灵币造型可能有一些微小的差异存在。 在粗略数了一下,确认有大概两千灵币以后,云十四当即将这些羽族灵币收了起来,继续在使棍的羽族身上摸索。 可惜,对方或是出来得太急,又或是早已安排好了后事,身上并没有带太多东西,除了那一小袋灵币,云十四再没有搜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紧接着,他又转身去搜寻另一个使枪羽族的尸体。 很快,又一个装着灵币的钱袋被他搜了出来。 和刚刚那个钱袋差不多,这个钱袋里也有大概两千灵币,除此以外,云十四还在这名使枪的羽族身上搜到了一块铭有图纹的兽皮和一颗品级达到四阶的种子。 “好东西!” 看着手上的战利品,云十四欣喜不已。 虽然看不懂那块兽皮上的铭文,但根据上面的一些图纹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一份战技修行之法,带回去应该能值不少钱。 至于那一颗四阶的种子,虽然暂时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种子,但能被这名羽族贴身携带,应该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 总得来说,这一战收获颇丰。 赶忙将东西收入储物戒指存好,云十四又开始在屋里搜寻起来。 这里可是一名羽族的住所,被称之为‘家’的存在,从心理上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藏有不少值钱的,不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 只是,在辛苦搜寻了一圈之后,甚至于将那两个孩子的身上也搜了一遍,云十四也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 “不应该啊!” 环视四周,云十四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相信,没有人会不在自己的老巢藏东西。 就算是他这么谨慎的人,也会在长时间驻留一地时,临时藏一些不方便携带,又随时会使用的东西。 “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关键地方?” 抱着疑问,云十四释放出感知,再一次在屋里搜寻起来。 很快,他又将残破的屋内搜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云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准备放弃。 外面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显然高阳氏一方已经占据上风,越来越多的人杀了进来,将战火烧进了羽族的腹地内部。 而既然在这里没有收获,云十四也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里可是羽族的腹地,一个堪比高阳氏的大族,他还有更多的目标可以选择,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当即转身准备离开。 然就在路过一根沉重柱的时候,云十四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停了下来。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呢?” 这些承重柱全都是由一些坚硬的三阶灵木制成,每一根都足有成年人合抱粗细。 更重要是,这些灵木蕴含的丰富灵气,本身会干扰人的感知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将这些灵木从内部掏空藏东西,第三境以下的实力是很难从外面感知查探出来的。 随即,他伸出右手,轻轻在承重柱上敲了起来。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随之传来,但也让他明白,眼前这一根承重柱是实心,并非空心。 云十四并不馁,当即换了一个目标,继续在其他沉重柱上检查起来。 咚咚,咚咚咚! 一时间,屋里全是他敲击承重柱的沉闷声响在回荡。 终于,在检查到第五根承重柱的时候,云十四听到了一阵与先前不同的声响。 砰砰! 那声音像是在一个空腔之中回荡,比之先前清脆了不少。 “有门儿!” 云十四眉毛一挑,顿时欣喜不已。 因为,眼前这根承重柱里面是空的。 随即,他取出自己的四阶匕首,小心翼翼在承重柱上开了一个口子。 而随着口子打开,一枚又一枚羽族灵币从切口之中滚落了出来,有一千面值的,也有一百面值的。 云十四当即一边数,一边将它们收捡起来。 等到承重柱里的最后一枚灵币都被收捡出来,他一共收获了近一万灵币。 除此以外,他还在承重柱的空腔之中找到了三张铭有战技修炼之法的兽皮以及两块稀有的四阶灵矿。 “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看着眼前的东西,云十四的心情一片大好。 仅仅是在这里,他便收获了两万多灵币价值的战利品。 他有信心,若是再努力努力,肯定能将收获再翻一番。 随即,在将戒指吞下收好以后,他提着自己从小男孩那里收缴来的短刀,准备前往下一个战场。 出了大门,外面的厮杀声愈发的响亮,四面八方都不断有战斗波动传来,局势异常混乱。 显然,整个羽族的驻地已经沦为了两族厮杀的战场。 难怪他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羽族再次找上来,因为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正在这时,右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冲出来一大两小三名慌慌张张的羽族。 大的那一个只有大概二阶的实力,显然还没有成年,两个小就更不用说了,和云十四先前碰上的那两个差不多。 看到云十四‘突然’出现,还‘堵住’了自己的去路,三名羽族顿时面色惨白。 尤其是那两个小的羽族孩子,更是直接泪眼婆娑,直接哭出了声来。 紧接着,三名羽族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响,而后有一名淬骨境的男子与一名三阶的羽族从爆炸的烟尘之中一起冲了出来。 两者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而看到前方‘挡路’的云十四,他们同时吃了一惊。 “不要放走了他们,颛顼大人有令,杀无赦!一个不留!”正在交战的男子大声对云十四喊道。 不过,他这番话显得有些多余。 云十四可不是那种善心泛滥的大好人。 纵然没有提醒,他也不会放过这一大两小三名羽族。 这就是种族之战,只有你死我亡。 任何的善心在这里都是多余且没用的东西。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而不能做什么。 闻言,正与之交战的羽族脸色一白,赶忙对三位同伴提醒道:“快走,快走!否则,就一个都走不掉了!” 可惜,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纵然他们有心想逃,也没有那个能力。 前后望了一眼,那名稍大一些的羽族女子咬了咬牙,对着两个小家伙儿道:“我来挡住他,你们快走!” 说罢,也不给两个小家伙反驳的机会,直接便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 她能看出来,云十四的左臂好像受了重创,或许能拖上一时半会儿。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名年轻的女性羽族显然不怎么擅长战斗,再加上境界的差距,让她的攻击在云十四面前漏洞百出。 眼见着对方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云十四只面无表情地用短刀斩了过去。 唰! 羽族女子顿觉脖颈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而后全身便没有了力气,不由自主地往地上瘫倒了下去。 她赶忙伸手往脖子上一摸,一抹殷红随之出现在视野之中。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一击封喉了。 “呵——呵——” 她艰难地转过头,想要对后面的两个孩子说什么,但无数鲜血堵住了她的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姐姐——” 两名羽族小孩子哭着扑了上去,拼命想要为其止住流血的伤口,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越流越多,而他们的姐姐也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杀了你!” 其中一个孩子抹了一把眼泪,而后握着稚嫩的拳头朝着云十四扑了过来。 “不要啊——” 不远处,正在交战的三阶羽族见了大声制止,但根本没用,那个孩子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仍是直直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 敌人幼小,但云十四还是没有客气,果断地将手中短刀挥了出去。 唰! 一道银光闪过,幼小的羽族便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仰躺在地上,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云十四,脸上全是不甘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族会攻击他们,为什么双方要如此死斗。 但他终究是想不出答案,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了地上。 而此时,见得两个同伴已死,剩下的那名幼小羽族像是完全吓傻了一般,就这么跪坐在姐姐的尸体旁边,脸上挂着泪珠,一动不动。 云十四没有客气,再一次毫无痛苦地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不——” 见得三者接连死亡,那边正在交战的羽族彻底爆发,不顾一切地摆脱对手,急急朝着云十四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然而,愤怒让他失去理智,露出了背后致命的破绽。 正与他交战的男子凑准时机,用力投出了手中的长剑。 唰! 只一瞬间,那名羽族就被长剑从后方射穿而后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 但他的怒火并没有就此散去,他怒吼着,咆哮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试图继续向云十四发起进攻。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后方那名男子紧随而至,瞬间拔出了插在羽族背后的长剑,并顺势一击将对方的头给砍了下来。 这名与之鏖战许久的羽族也就此毙命。 “多谢,多谢!” 男子喘着粗气对云十四连连致谢,又道:“如果不是你让他乱了分寸,我要想干掉这家伙还需要不少时间呢!” 说着,他也没有避讳,当着云十四的面开始在羽族的尸体上搜寻起来。 “没什么,举手之劳!”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矜持,转而开始在刚刚死去的三名羽族身上搜寻起来。 很可惜,两个年幼的羽族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他只在稍大一些的羽族女子身上找到五百灵币。 可以说,他这一次差不多算是零收获。 五百灵币,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与之相反的是,那名男子的脸上笑容灿烂,显然是收获颇多。 不过,为了避嫌,云十四也没敢过多关注,只稍稍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匆忙收拾好自己的战利品,那名男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见得云十四一脸晦气,当即笑着问道:“怎么,没有收获吗?” 云十四很是无奈,将手中的几枚灵币展示了出来。 “哈哈哈!” 男子见了哈哈大笑,又道:“你运气可真够差的!” 说着,他又从兜里摸了一枚千值灵币出来,对着云十四抛了过去。 “这个,就当做是刚刚的援手了,再见!” 说罢,也不等云十四再回答,扭头便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这这家伙!” 接住那抛过来的灵币,云十四苦笑不已。 显然,对方刚刚在那名羽族身上收获颇丰,所以才会这么慷慨,直接就送了他一千灵币。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又不禁多看了地上的几名羽族尸体一眼。 果然,与自己先前解决的那些羽族不同,他们身上的衣着更为华丽。 尤其是眼前这两具孩子的衣物,比起先前他在屋里碰见的那两名羽族孩子华贵了不止一筹。 显然,他们出自大户之家。可惜,自己运气不佳,截获的这三名羽族身上没带什么值钱东西。 正当云十四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他忽然注意到羽族女子头上插着一枚发簪。 “木质发簪?” 晃眼一看,那一支发簪很是普通,仅是用一般的木质材料做成。 如果这样一支发簪出现在一般的普通人身上那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出现在这样一名出自大户之家的羽族身上,那就很特别了。 以这个年轻羽族的实力和财力来说,要弄一支上好的发簪轻而易举,根本没必要戴这样一支普通的木质发簪。 “是有什么特别的纪念意义吗?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在里面?” 带着疑问,云十四小心翼翼将那一支发簪拔了下来。 正在这时,蚩尤那调侃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我还以为,你小子会错过这个好东西呢!” “好东西?” 听得这话,云十四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没错!” 蚩尤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这支发簪,应该就是这四个羽族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可惜,先前那家伙有缘无分。” “纵然碰上了这四只肥羊,一个人也根本吃不下来。” “最后,竟然落到你的手里,便宜了你这个家伙!” 闻言,云十四愈发仔细地检查起手里的发簪。 随着感知慢慢深入,他这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表象。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木质发簪,而是一个伪装成了木质发簪的储物器具。 而今,持有者已经死去,这一个储物器具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只是那位羽族女子残留的灵力还留在上面,继续维持着这一个储物器具的变形伪装。 随即,云十四将自己的灵力也注入其中,驱逐了死者的残留灵力,令这一件储物器具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直银色的漂亮发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与先前的普通木质发簪相比,它原本的模样显然是更加华丽而富有贵气。 撇开它本身的储物功能不提,它绝对算得上一个做工精良的发饰品。 “果然是好东西!” 没空查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云十四当即又用灵力驱动,让发簪恢复了先前不起眼的形态,并将其贴身放好。 原本他也想直接将发簪扔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但两个储物器具上承载的异次元空间无法相互容纳。 因为,它们处在同一等级,谁也装不了谁。 强行塞入,只能让其中一个崩溃。 无奈,他只能将发簪贴身收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感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而后找了一个动静比较小的方向寻了过去。 而今的战局对羽族很是不利,就算能击退高阳氏,他们的领地也算彻底废了。 如果他是羽族之中的富户,肯定得开始谋划带着家底跑路的事了。 所以,这个时候再去各个羽族住户之中搜寻资源,其实很不明智,他应该直接去找人。 尤其是去僻静处找人。 因为,人多的地方,被发现的概率也大,逃走的可能自然也低。 想顺利逃走,自然得选择人少的地方进行突破。 果不其然,在一片僻静的区域一番搜寻后,云十四碰上了一个正准备逃走的羽族。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者当即战成了一团。 只可惜,这名羽族或是刚刚从前线逃出来,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在经过十几个回合的交锋过后,被云十四抓住了破绽一击毙命。 而他逃走时所携带的身家,自然也便宜了云十四。 粗略估算,至少价值两万灵币,着实丰厚。 成功解决了一名羽族之后,云十四又兴致勃勃地继续在附近搜寻起来。 天空上,高阳氏与羽族首领之间的战斗也即将分出胜负。 终究,还是新上任的羽族族长差了一筹,被颛顼慢慢压制,一点一点落入下风。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将不会再有羽族!” 见得局势一片大好,颛顼一招强过一招,一招勇过一招。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羽族族长冷哼一声,朝着四周大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这家伙!” 羽族与高阳氏迟早会有一战,这一点无论是老族长,还是他,都很清楚。 只是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对手,因而便迟迟没有动手。 哪成想,老族长竟意外葬身于封印金乌的战场上。 而随着老族长一死,羽族的顶尖力量少了一个,他知道高阳氏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只有他一人,自然可以一走了之,高阳氏也很难留住他。 但羽族还有成千上百的族人,这么多人一起离开,根本不可能瞒过高阳氏耳目。 而贸然举族迁移,舍弃驻地里的防御工事,必然会在半途遭到高阳氏袭击,结果只会使他们的损失更加惨重。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固守待援。 因而,在防备高阳氏的这段时间里,他雇佣了黑齿一族和一部分妖族帮忙加强守备。 但这些只是他用来麻痹高阳氏的手段,他敢于对抗高阳氏的底气,在于联系上了羽族的祖地,并从那边请来了几位强者,准备趁此机会将高阳氏颛顼围杀在此,并一举击溃高阳氏。 原本他还想再坚持一阵子,不至于被来自羽族祖地的强者小瞧,谁曾想颛顼的实力比他强太多。 若是在继续坚持下去,他真的要败了。 随着羽族族长开口,天空上顿时有一阵玩味的笑声传了下来。 “你终于肯开口了?” “我们还以为你准备用生命捍卫你们这一支的尊严呢!” 话音未落,正在天空上交战的诸多强者便感应到,有三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上方急速降落。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看到那是三名羽族强者扇着翅膀降临在了战场上,不动声色将颛顼围在了正中央。 “不好,颛顼大人有危险!” 众多高阳氏强者顿时一惊。 仅从气息来判断,新来的那三名羽族强者每一位都足以比拟第七境,面对四名同等境界的敌人围攻,颛顼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就是你的底气?” 扫了一眼新近加入战场的羽族强者,颛顼满脸的从容,又道:“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做梦了!” 说话间,他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都出来吧,不必隐藏了,诸位!” 闻言,包括羽族族长在内的四位羽族强者不由得吓了一跳,紧张地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显然,颛顼也另有准备。 正在这时,地上混乱的战场之中,正在与普通羽族交战的两名人族不再隐藏实力,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在瞬间斩杀了敌人之后,直直朝着天空上飞了过来。 “我还以为,此次战斗你已经用不上我们了呢!”来到颛顼的身后,一人笑着打趣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期望着,但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唤出二位了!”颛顼一边防备敌人,一边笑着回道。 而此时,四名羽族强者也注意到,新来的两位人族强者实力不弱,全都达到了第七境。 双方的实力对比再一次发生变化,变成了四对三,他们的人数优势已然大幅缩小。 “酒城的人?” 忽然,其中一名羽族强者注意到了新来两位人族身上的葫芦印记。 人族部落众多,各有特殊的标志印记区分。 而酒葫芦,就是酒城的标志。 “哦?看来你很有眼力嘛!” 其中一名来自酒城的强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标识,又望向对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来做我的对手吧!” 说话间,他已然锁定目标冲了过去。 见状,另一名来自酒城的强者也选定目标,主动将其挡了下来。 如此一来,战场上就剩羽族族长与最后一名来自羽族祖地的强者了。 “你能应付吗?要不要我再帮你分担一个?”其中一名来自酒城的强者笑着对颛顼说道。 “不必!” 颛顼抬手拒绝,从容道:“仅仅是他们两个,我还是有信心应付的!” 听得这话,羽族族长与最后一名羽族祖地的强者愤怒不已。 “该死,你竟敢小觑我们!” 两者齐齐发出一声怒吼,不约而同地施展出绝招准备将颛顼就此轰杀。 “天羽神屠” 作为羽族族长,自然是天赋不凡,一出手便是神通。 只见其张开了背后双翼,灵力凝聚其中,化作无尽神辉萦绕在上面。 紧接着,又见其振翅一扇,无数羽毛脱落,与神辉交融,化作一片绚烂的光雨从天空飘落下来。 这是源自远古之时,一位羽族先祖所创造的神通。 此神通一出,每一片羽毛都会变成骇人的杀器,只需稍稍触碰就会炸开,其威力堪比使用者的一次自爆。 无尽羽毛落下,其威力可想而知。 传说,羽族先祖更是以这一式神通曾短暂地炸断过时间长河。 只是此神通杀伤力虽强,但对于自身消耗实在太大,每次使用以后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整才能再次使用。 若不能一招制敌,必然会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因而羽族族长先前一直都没有使用。 而今有了来自祖地的强者帮助,他也有了信心能杀掉颛顼,所以才敢使出这样一招。 另一名来自羽族祖地的强者同样出手不凡,使出了神通展开绝杀。 “刀羽怒斩” 只见其同样张开双翼,将灵力凝聚其中。 但与羽族族长不同,他的灵力与羽翼结合化作了两柄锋利的羽刀,带着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势朝着目标冲了过去。 虽然这一式神通比不上羽族先祖创造的‘天羽神屠’,但也算得上十分强力。 相信合他们二者之力,一定能将颛顼就此斩杀。 “哦?终于出全力,准备一决生死了吗?” 颛顼见了很是从容,只纵身一跃,浑身释放出无尽金光,像一颗金色的星星出现在天空之中,那强大的而神圣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那是……” 正在僻静处搜寻目标的云十四也被这一股圣道之气吸引,不禁抬头望向那一颗金色的星星。 他知道,这是颛顼施展出了神通,准备与敌人一决胜负。 同样察觉到天上的变化,蚩尤也不禁出声感叹道:“这小子,还当真有他祖父当年几分风范!” “只是不知道,他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 第七境看似很强,但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尔尔。 往后的修行,会一步比一步难。 纵然距离第九境只差两境,但就是这样的两境,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不亚于天堑一般,根本无法跨越。 所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永远只是少数。 “那谁知道呢?” 云十四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关注天空上的战斗,继续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 天空上,那一片金光之中,颛顼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金色圣剑。 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通体上下都释放出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那就是‘轩辕剑斩’了吧?” 其中一名正在交战的酒城强者看了一眼,不禁感慨道:“传说,此神通由黄帝创造,威能莫测,但修炼也极为困难。” “自黄帝以后,便再也没有人修成。” “没想到,我等竟然能在此看到,实在是三生有幸!” 正与他交战的羽族强者听了很是不满,毫不留情贬低道:“什么狗屁轩辕,在我族‘天羽神屠’之下全是废物!” 酒城的强者也没有争辩,只冷笑着继续与之缠斗,默默等待最后的结果。 而此时,那一柄金色圣剑带着无匹威势,迎着两名羽族强者的攻势发起了正面反击。 羽翼化刀的羽族强者最先与之展开交锋。 然而,他引以为豪的羽刀在那一柄圣剑之下根本就不堪一击,直接就被斩断了半边翅膀。 “这……这不可能……” 看到这结果,他顿时大吃一惊。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对手竟然如此强大。 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反应,断翅之痛席卷全身,他再也稳不住身形,直接从天空上坠了下去。 颛顼没有浪费力气追击,继续朝着后面那一片绚烂的羽毛之雨斩了过去。 霎时间,那一剑像是斩断了空间,纵然从无尽羽毛之中斩过也没有触及分毫,它们就像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以颛顼的实力,还达不到这种轻描淡写就能切开空间的地步。 那只是轩辕剑上释放的圣道之气将前方的羽毛提前推开,为它清扫出了一条没有障碍的路径,所以才看起来像是将空间分割了一般。 同样感知到那一片绚烂光雨之中的变化,羽族族长只得主动将前方飘散的羽毛引爆。 轰轰轰! 随着第一片羽毛炸开,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那飘散在空中的所有羽毛一个接一个引发了连锁大爆炸。 霎时间,整个夜空都被那剧烈的连续爆炸给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如此骇人的攻势,他们不相信颛顼还能活着,必不可能抵挡。 但羽族族长心里很清楚,颛顼的实力很强,纵然他使出了这一记‘天羽神屠’亦没有多少把握能将其击败。 他只希望这一记神通能将其重创,给他或者其他强者制造杀掉颛顼的机会。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一柄金色的圣剑从无尽的爆炸波动中冲了出来,直直朝着他斩了过来。 只相较于先前而言,那一柄圣剑上的光芒显得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威势无匹,绝非施展了神通后虚弱的他所能抵挡。 在这一刻,他害怕了。 因为死亡即将到来。 “大人,救我——” 他大喊着急忙后退,试图躲避这致命的一剑。 但颛顼的速度明显比他更快,眼见着那一柄金色的圣剑就追上了他。 “死——” 就在颛顼准备一剑斩杀羽族族长时,一个同样长着双翼的人影自虚空浮现,挡在了金色圣剑跟前。 显然,又有羽族强者赶来支援了。 颛顼没有犹豫,当即便斩了下去,准备将眼前的人影和羽族族长一起斩杀。 但很可惜,来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铛! 只见得来人不紧不慢张开了右手,很是轻松地挡住了那一柄横斩而来的金色圣剑。 “什么!!” 高阳氏一方的诸多强者见了大吃一惊。 纵然颛顼那一剑经过先前那两道神通的威能削弱,也绝对不是同境界所能轻易挡下的。 “难……难道是足以媲美第八境的强者?” 有人颤抖地说出了一种猜测。 霎时间,所有人的心都不禁跌入了谷底。 他们这边根本就不存在能抵挡这一实力的强者。 天空上,轻松挡住了圣剑的羽幻惊奇发现,自己抵挡剑刃的那只手上传来了一阵刺痛,一滴鲜血随着手腕滴落了下去。 他的手被圣剑割伤了。 “不愧是共主苗裔,的确有黄帝当年几分风范!” “竟然这样都能伤到我!” 若不是经过前面那两道神通的削弱,他要挡住这一击,恐怕就不仅仅是割伤这么简单了。 “可惜,你遇见了我!” 他凝聚灵力用力将手掌一震,圣剑顿时被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圣剑光芒彻底溃散,露出颛顼狼狈的身影来。 “哇——” 还未站稳脚跟,便又见其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显然受伤不轻。 “你是谁?” 擦掉嘴角的血迹,颛顼满脸凝重地望着对手。 通过刚刚那一击,对方释放出来的灵力气息判断,这就是一名实力达到八阶的羽族强者。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羽幻摇了摇头,从容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高阳氏就此灭族就对了!” 说着,他再次凝聚灵力于手中,远远对着颛顼拍了一掌过去。 霎时间,一股骇人的灵力随之释放出来,那恐怖的威压给人的感觉像是连空间都能压塌一般。 即便只是随意一击,也绝对不是第七境所能抵挡。 “颛顼大人——” 高阳氏众强者见了不禁失声,甚至还有人干脆甩掉对手,急急冲了过去,试图为颛顼挡下这一击。 但他们的实力实在是相差了太多,别说能否挡住,就算能否及时赶到都是一个问题。 地上,刚刚才解决了一名羽族的云十四来不及收拾战利品,同样一脸严肃地望向了天空。 他相信颛顼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在这里,但他不知道,面对如此危局,颛顼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自虚空显现,挡在了颛顼身前。 那是一名发须皆白,提着一个酒葫芦的老人,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气息,看起来就跟路边的普通老头儿没什么区别。 但云十四知道,一个普通的老人绝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天空之上。 紧接着,他便看到,老人轻轻一拂袖,便将羽凡那一击轻松化解,连身影都不曾晃动一分。 “你是什么人?”羽幻见了大惊失色。 从刚刚这一次出手来判断,老人实力不菲,甚至于还比他要强上不少。 可是,他清楚记得,高阳氏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尊强者。 老人没有回答,只不紧不慢将手中的酒葫芦递到颛顼嘴边喂了一口,又道:“听说,羽族出了一名天才,名为‘羽幻’,仅仅用了不到一万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八阶,甚至有望跨入九阶。” “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大,也就一万岁左右。” “想来,那个羽族的天才就是你吧!” 说着,他抬起葫芦,给自己也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那酒中到底蕴含了什么东西,颛顼一口酒下去,顿觉一股热气从腹中散开,游走四肢百骸。 刚刚在战斗中留下的伤恢复了近八成,就连耗损的灵力也恢复了一大半。 “好酒,好酒!” 颛顼不禁连连夸赞。 而此时,看到那一个酒葫芦,赶来支援的一名年纪比较大的羽族强者似想起了什么,赶忙大声提醒道:“小心,那是‘酒祖杜康’!” “杜康?” 正与之对峙的羽幻愣了一下,疑惑道:“传闻,那老家伙没能渡过上一次的天人五衰,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实力达到八阶的强者,纵然在四海八荒也有一席之地,不容忽视。 因而,对于各个种族之中八阶以上的强者,他们都有所调查、了解。 “不知道!” 那一名羽族强者一边战斗,一边回道:“我曾见过那一只酒葫芦,所以可以肯定,那就是酒祖杜康无疑!”此时,依附在云十四身上的蚩尤也认出了救下颛顼的老人。 “没想到,杜康这个家伙居然也还没死!” “你认识?” 云十四有些惊讶。 “当然认识,那家伙的酿酒技艺可是名闻四海八荒呢!” 蚩尤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惜,那家伙当初跟了黄帝,为黄帝酿了不少美酒,这件事可是让我郁闷了好久!”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还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并不多。 杜康之酒的珍贵性可想而知。 “不过,那家伙衰气缠身,恐怕命不久矣了!”蚩尤不禁叹了一口气。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更高一层境界的他。 “什么……是‘衰气’?”云十四好奇地问道。 似看到了熟人心情不错,蚩尤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无论是人还是其他异族,都可以通过修行增强自身实力。” “而随着实力增加,他们的寿命也会得到延长。” “尤其是达到八阶以后,生命本质更是会发生一次新的蜕变,达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地步。” “但是,大道是公平的,不可能任由大家无限制地延长寿命,肆意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尤其是八阶以上的永生者,更是严重破坏了自然平衡。” “所以,大道为修行者增加了限制?防止过多的‘永生者’出现?”云十四当即有了一种猜测。 “没错!” 蚩尤应了一声,严肃道:“为了防止过多的‘永生者’出现,大道衍生出了‘天人五衰’。” “但凡修行者,都必须经过‘天人五衰’的考验。” “只有经过考验,方才有资格享受‘永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八阶以下的修行者还好,他们的寿命本就有限,几乎还没有经历‘天人五衰’的考验,就因为各种原因陨落在了半途。” “‘天人五衰’对于他们来说形同于无。” “但对于已经获得了‘永生’的八阶修行者来说,‘天人五衰’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听到这里,云十四也大致能明白那些八阶强者面对‘天人五衰’时的心情有多么复杂了。 明明自己的生命本质都已经发生蜕变,达到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地步,只要不冒险作死尝试突破九阶,就可以有无限的时间安心享受生活,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偏偏又被大道衍生出一个‘天人五衰’的限制,考验他们是否有资格获得‘永生’,着实很难让人高兴起来。 “照你的意思,杜康大人是‘天人五衰’将至,所以命不久矣了?”云十四当即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完全对!” 蚩尤否定了他的判断,认真道:“就算是达到我们这一境界,也无法推测一个人的‘天人五衰’何时会到来。” “因为,‘天人五衰’降临的时机本就不固定,是随机的。” “而我之所以认定那家伙命不久矣,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衰气。”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他上一次渡过‘天人五衰’时所留。” “只是那一次他渡得很艰难,被伤了根基,衰气与自身融合,再也无法祛除。” “而‘天人五衰’会一次比一次更难。” “上一次他都渡得那么勉强,下一次自然是渡不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残留没有祛除的衰气也会影响到他的生命。” “这种影响很微弱,远远不及真正的‘天人五衰’降临,但他也会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衰弱,直到最后彻底衰竭而死。” “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一切。 天空上,另一名拥有七阶实力的羽族强者似明白了什么,当即大喊道:“羽幻,快走,那老家伙就是专门冲你来的!” 听到这话,羽幻先是一愣,而后大惊失色。 “不好!” 他终于明白了同伴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也是四海八荒各族心照不宣的‘老传统’了。 每一个种族,但凡有强者即将死去,都会在临死之前找到敌对种族的强者,倾尽一切全力拖着对手同归于尽,尽可能拉上一个垫背的。 即便不能同归于尽,也要将对手重创,使其再难更进一步。 如此,令自己死得更有意义,让己方种族的利益最大化。 原本在达到八阶以后,羽幻便知道自己成为了其他种族的眼中钉。 因为,没人会期盼羽族再出一尊九阶无上强者。 所以,在那以后他一直躲在羽族祖地很少出来,就是防止被那些命不久矣的老家伙盯上。 谁曾想,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运气这么差,竟然真的碰见了一个。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享受,还要冲击那无上强者的境界,他可不想在这里和一个将死的老头子拼命。 意识到这一点,他再不敢多说一句,转身便要逃离这里。 可惜,杜康在现身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在这附近布下了一重结界。 虽然挡不住对方太久,但足够他们分出生死了。 砰! 匆忙逃跑的羽幻自是没有察觉结界的存在,一头撞在上面反倒将自己撞得七荤八素。 “现在才想逃,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杜康见了冷笑不已,并默默往自己的手中凝聚灵力。 而后他又回过头,对着身后的颛顼点头道:“这地方不错,能葬在这一片星空之下,还有一名羽族天才陪葬,值了!” 为了更稳妥地解决这一支羽族,颛顼刻意派人来到酒城请求支援。 原本他自己是没打算来的,但颛顼这小子说很可能会有羽族的八阶强者出现,他也就跟着来到了这里。 因为‘天人五衰’的原因,他的时间不多了,因而一直在考虑如何安排后事。 若是能带着一名八阶羽族强者陪葬,尤其是一名有望晋入九阶的天才陪葬,那就算死也值了。 听得这番话,颛顼顿觉心情沉重。 他本意只想从酒城请来强者抵挡可能出现的羽族援军,没想到竟然会使杜康大人决意葬身于此。 .而此时,被结界拦下来的羽幻自知已经逃不了了,只得回身直面杜康的威胁。 “你以为你就吃定了我吗?老东西!” 他愤怒地大吼着,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并快速凝聚灵力,准备抵挡即将到来的致命攻击。 杜康将灵力凝聚于手中,具现为一只酒葫芦的模样,似笑非笑道:“我还真就吃定你了!” “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 因为残留的衰气,他的实力有所削弱,但还没有衰弱到无法接受的地步,对付这样一名八阶‘新秀’还是很有自信。 “送你一个安逸的死亡,年轻的羽族天才!” “醉生梦死” 老人将灵力具现的酒葫芦缓缓举过头顶,那一只葫芦当中立时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荡而出。 这是他凝聚毕生心血所创的神通。 此神通一出,酒香四溢,中招者很快就会被酒气醉倒,沉醉于美梦之中,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杀。 见得老人这一招‘平平无奇’,只有一阵莫名的酒香飘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羽幻顿时大笑起来。 “我看,你是真的糊涂了,老家伙!” “难不成,你是想用这酒香来醉死我吗?” “哈哈哈——” 听得他的大笑声,在场诸多羽族也是忍俊不禁,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然而,杜康没有解释,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过,站在他身后的颛顼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那酒香飘散,根本不分敌我,被困于结界之中,他同样嗅到了那醇厚的酒香之气。 然仅仅是吸上一口,他便感觉头晕眼花,四肢有些不听使唤了。 “好可怕的力量!” 他暗自惊叹了一声,赶忙运转灵力,试图驱散自己吸入的酒气。 可是,当他开始寻找已经吸入体内的酒气时才发现,那些酒气早已不复存在,已经变成了一枚又一枚微小的道纹融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也正是那些道纹的影响,他才感受到了醉意。 “这……这……” 颛顼彻底惊呆了。 道纹融入生命本质,根本就不可能像酒气那么容易再被祛除。 他赶忙停止了呼吸,试图截断酒气的持续影响,但那些酒气却直接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中,渗入身体更深处。 眼见不妙,他赶忙将灵力具现于体表,试图挡住酒气的融入,但结果还是没用。 那酒气之中蕴含有一种特殊的法则,即便是能量屏障也无法阻挡。 也就是说,这根本就是不可抵挡的一招,除了硬扛,别无他法。 似是发现了他的异样,杜康只微笑着在其肩头轻轻一拍,一股清灵的力量随之注入,颛顼顿觉全身醉意消散,再次恢复了正常。 而此时,对面的羽幻也终于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 “不好,这酒气有问题!” 按理说,以他达到八阶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因为酒气而产生醉意,但现实偏偏就发生了。 显然,这些酒气并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太大意了。 他赶忙运转灵力,试图将酒气排出,化解身上的醉意。 但就像颛顼一般,他发现这一股酒气根本无法抵挡,更无法被祛除。 除了硬扛,比无他法。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敢再耽误时间,当即张开双翼,发起了反攻。 “天羽神屠” 和先前的羽族族长一般,他也使出了这一记羽族最强神通。 数之不尽的羽毛自他的双翼脱落,包裹在神辉之中,像一片璀璨的光雨,向着杜康与颛顼两人覆盖而去。 但与先前羽族族长释放不同,这一次的光雨几乎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感觉就像是一片纯粹的彩色雨点,美丽到了极致。 可所有人都知道,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这名羽族天才施展的这一记神通比之先前更加可怕。 他们不敢想象,这一次光雨爆炸之后,会产生何等可怕的破坏力。 眼见着危险来临,杜康却是一点儿也不紧张,只乐呵呵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绚烂的光雨飘落下来。 颛顼见了异常焦急,当即便想要出手抵挡,但老人却突然叫住了他。 “不必浪费力气了!” “一切早已结束!” 说着,他回头给了颛顼一个自信的笑容。 看着那逐渐逼近的光雨,颛顼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他还是松开了紧握的双手,选择相信老人。 眼见着光雨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另一边的羽幻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醉了,而且醉得越来越厉害。 找不到任何处理办法,他只得强撑着一口气,极力控制着光雨加速靠近杜康两人,希冀能一击将他们杀掉,从而解除自身危机。 “快了,快了,就差一点点了……” 他勉力在心底鼓舞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彻底醉倒失去意识。 但就在光雨即将落在两人身上之际,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彻底醉倒在了杜康的酒气之中,直挺挺从天上掉了下去。 而随着他这个出招者醉倒,那漫天光雨也失去了控制,无尽神辉随之消散,只剩下一片片白色的羽毛飘落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杀伤力。 见此情况,战场上一片哗然。 “羽幻,快醒醒!快醒醒!” 诸多羽族强者大声呼唤,试图唤醒这位羽族天才的意识。 但他的意识早已被杜康的‘醉生梦死’神通彻底迷醉,根本不是呼喊所能唤醒的。 “好厉害的神通!” 地上的云十四见了也不禁感叹不已。 悄无声息之间就能令一名八阶羽族中招,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这招确实厉害!” 蚩尤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又补充道:“想当年逐鹿一战,杜康这家伙就是凭借这一手‘醉生梦死’,醉倒了我九黎无数好男儿,以至于他们命丧当场。” “若不是有风伯雨师相助,将酒气吹散,恐怕我九黎一族的损失还会更加严重。” 回想起往事,他总是有太多遗憾。 “不过,羽族真的会就这么无动于衷看着这样一名有望晋入九阶的天才死在这里吗?”看着坠落的羽幻,云十四不由得生出一种担忧。 随着一名又一名强者出现,这一场原本小规模的战争,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他们当然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天才陨落!” 蚩尤哼了一声,继续道:“不过,他们能不能救下这个所谓的天才,那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正如云十四猜测的那样,羽族祖地那边其实一直在关注羽幻这边的局势,察觉情况不妙,当即有人通知了羽族老祖,一位达到九阶的无上强者。 “大胆!” 收到消息,羽族老祖勃然大怒,当即化作一道流光自羽族祖地飞出,准备营救陷入危机之中的羽幻。 然而,他刚刚才飞出羽族的领地,便感应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同样是一位达到了九阶的无上强者。 “是哪一位朋友在前面挡路?”不明情况,羽族老祖只能停下来。 “是我!” 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女声,一只巨蟹驮着一袭青色长裙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人族女丑?” 羽族老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认出了来人。 三百万年前,女丑还只是一位稍有名气的八阶强者,没想到,此次复活以后竟然突破桎梏,达到了九阶无上之境。 “你敢阻我?”羽族老祖强忍着怒意质问道。 认出对方的身份,那对方的来意也就很清楚了。 “我为什么不敢?”立身于蟹顶,女丑满脸自信。 “就凭你也想挡住我,做梦!”知道已没有和谈的可能,羽族老祖也不再忍耐,当即准备动手。 然就在这时,又有两股不弱于九阶的强大气息从一左一右夹了过来。 “嗯?” 察觉有被人包围的危机,羽族老祖当即打消了动手的念头,赶忙往后退了出去,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等到那两股气息靠近,他这才看清,那是一男一女。 不过,他们身上的灵力气息与一般人不同,显得特别浑浊,就像是那被泥沙搅浑的池水一般。 “后土,玄冥?” 羽族老祖再次认出了两人的身份,那是巫族的两尊祖巫。 但认出他们的身份以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了。 巫族与人族结盟,这两尊祖巫自然不可能是来帮他的。 果不其然,远远便听到后土高声喊了起来。 “女丑挡不住你,那如果再加上我和玄冥呢?” “你要不要试试,羽族的老家伙?” 说着,她还挑衅地看了羽族老祖一眼。 “算你们狠!” “这一次,我记下了!” 面对三位九阶强者,羽族老祖自然不敢乱来,只撂下一句狠话,便很是果断地逃走了。 望着他刚刚消失的位置,后土颇为遗憾道:“可惜啊,那老家伙胆子太小了。” “不然,我还真想试试,九阶羽族的翅膀烤出来是什么味道!” 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吸了吸口水。 见状,女丑脚下的天青神蟹不禁出声问道:“那群鸟人的翅膀也能吃吗?” “当然能吃!味道好极了!” 后土落在神蟹头顶,与女丑并肩站在了一起。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一次都没尝过呢!”天青神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后土当即摆了摆手道:“那有什么可遗憾的!” “若水边上,高阳氏正和一支羽族交战。” “你若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捡到不少鸟人翅膀来尝尝!” 正是因为高阳氏那边的战斗,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拦截可能出动的羽族老祖。 天青神蟹没有再说话,只竖起了两只眼睛,可怜巴巴望向头顶上的青衣女子,并示意性挥了挥自己新近才长出来的小钳子。 女丑见了也很是无奈,只得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地上的玄冥见了当即对两人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一起去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后土笑着对他招手道。 “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可看的!” 玄冥嘟囔了一声,又道:“更何况,以我们的实力,只要有心,即便坐在盘古大殿里也能观察到那边什么情况。” “隔着那么远看,和近距离观看,那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呢!”后土继续对同伴劝说。 “我没兴趣!你们还是自己去吧!” 玄冥摆了摆手,而后转身消失在了大地之上。 “这家伙,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看到他离开,后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走吧!” 她回过头,又敲了敲天青神蟹的脑袋。 “嗯!” 天青神蟹应了一声,当即迈开了八条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地上疾行,加速赶往高阳氏那边的战场。 另一边,看着羽幻从天空之中坠落,有不少羽族强者不顾一切摆脱对手,朝着羽幻冲了过去,试图将这位羽族天才救下来。 可惜,杜康早已在四周布置了结界,就连在场最强的羽族羽幻都没法在短时间内打破,更别提其他人了。 最终,他们也只能被挡在结界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羽幻坠落而无可奈何。 咚! 迷醉的羽幻重重砸落在下方结界之上,但他仍是迷醉不醒,就像是一摊烂泥一般。 “结束了,羽族的天才!” 杜康一步跨出,来到了羽幻身前,而后凝聚灵力与手中,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啪! 只听得一声脆响,羽幻毫无反抗之力,在众多羽族强者惊恐的目光之中,他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般被杜康一掌轻松拍碎。 他死了! 这位羽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更有可能晋入九阶的天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杜康手中。 “逃,大家快逃,能逃多少是多少!” 在这一刻,这一支羽族的族长郑重下达了逃亡的命令。 因为他知道,当羽幻战死的那一刻,他们这一场战斗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除了命令自己的族人逃亡,他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继续死战,只会死得一个都不剩。 而没有骨气的逃亡,至少可以让他们留下一些火种,不至于彻底灭绝。 闻言,战场上的诸多羽族顿时没有了战意,全都慌不择路地开始跑路,原本焦灼的战局瞬间崩溃。 然而,高阳氏的众人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纷纷加紧了攻势,拖住自己眼前的对手,让他们无法脱身。地面上,见得众多羽族开始升空跑路,云十四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飞行能力的他,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完全放弃在地面上的扫荡。 因为,并不是所有羽族都能飞,。 准确来说,羽族虽然天生拥有飞行的能力,但他们也如同幼鸟一般,需要一定时间的成长,才能让翅膀成长到足以支撑自己的重量飞行。 所以,那些年幼的羽族以及翅膀受伤的羽族根本飞不出去,只能寻求从地面突破。 而他的目标,就是那些不能飞的羽族。 刚刚走进一条小巷,云十四迎面撞见了三名正匆忙逃亡的羽族,大致可以判断,两名达到了三阶实力,剩下一名只有二阶。 只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飞不动了。 “羽尘,给我去挡住他!” 那名只有二阶实力的羽族显然是有些身份,当即便对着身前的一名羽族踹了一脚,命令其上前抵挡云十四。 可惜,那名羽族似在思考什么,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像是一根木头柱子一般。 见状,二阶羽族又往其身上踹了一脚,怒吼道:“我让你挡住那家伙,你没听见吗?” “信不信,等到我父亲回来以后,我让他拔掉你们背上的翅膀,让你们再也飞不起来!” 对于羽族来说,翅膀至关重要,拔掉翅膀,无异于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惩罚与侮辱。 然而,他这一脚却像是踢开了死亡的大门。 羽尘像是睡醒的雄狮暴起发难,只一个转身便轻松掐住了那名羽族的脖子,并将其死死抵在了旁边的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彻底吓坏了。 旁边另一名随行的三阶羽族羽田也是一脸震惊,但因为云十四就在眼前,还需要防备,他也不敢贸然回身阻止。 “羽尘,快放开羽生公子,否则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他焦急地对同伴劝阻道。 看着被自己抵在墙上拼命挣扎的年轻羽族,羽尘冷笑着说道:“大势已去,我们这一支羽族覆灭在即。” “至于他那个四阶的父亲,天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哪里还有那个闲功夫找我们的麻烦?” “更何况,这家伙仗着自己有个好爹,整日里就对我俩呼来喝去,非打即骂,你难道还没有受够吗?” “宰了这个蠢东西,我们可以将他身上的宝物平分,说不定你我也有机会突破到四阶。” “万一他那个便宜父亲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推脱,就说是这小子杀了羽生公子!”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巷另一头的云十四。 听得这话,羽田也些心动了。 羽生这个公子哥性格恶劣,他早已很是不满。 趁此机会将其杀掉,他们既可以顺理成章栽赃给人族,还能瓜分其身上的宝物,实在是一举数得。 同样听得这番话,公子哥羽生顿时吓得脸色一片惨白,赶忙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骂——”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羽尘无情扭断了脖子。 “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这家伙也干掉,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羽生回过头来,紧紧盯住了另一边的云十四。 而此时,云十四也没有任何率先动手的欲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难得碰上这种手下觉醒造反的戏码,他还是不介意花一点儿时间欣赏一番。 “你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如果处理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着两名羽族微微一笑,他立时加速冲了过去。 “你左我右!” 羽尘瞬间做出战斗布署,而后迎着云十四冲了上去。 以二敌一,即便他们身上有伤,还是有相当的把握能战胜对手,尤其对方的一只手明显受了重伤,无法灵活使用。 羽田虽慢了一拍,但还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他已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幻想自己分得羽生身上宝物,逃离这里以后,过上舒心的小日子。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以云十四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在自己劣势的时候,主动朝敌人发起进攻。 除非,他有了绝对的把握能战而胜之。 而眼下,云十四战胜这两名羽族的把握就来自于他的‘法天象地’神通。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先前使用‘法天象地’的负荷已几乎完全消退,他可以再一次使用这一门神通了。 甚至于为了方便使用‘法天象地’,在这一次战争当中,他甚至都放弃了‘奔雷手’战技的使用。 因为‘奔雷手’同样对灵力有很大的消耗,而且会对手臂造成严重负荷。 与其浪费精力使用这样一门副作用极大的战技,还不如留着使用‘法天象地’更划算。 尤其‘法天象地’还是一门持续性变化神通,并非一次性消耗神通。 只要自己及时终止神通变化,缩短变化时长,便能更快恢复使用神通造成的负荷,从而达到高频率使用‘法天象地’的目的。 两相比较,他自然是不愿意再使用副作用更大的‘奔雷手’了。 眼见着,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一丈的距离,云十四当即将已经凝聚的灵力注入那一枚代表‘法天象地’神通的道纹。 只一瞬间,他的右臂便突然膨胀起来,变得无比巨大。 “遭了!” 看到这情况,两名羽族不由得心中一沉。 他们原本还信心满满,准备待云十四进入攻击他们的范围以后,便同时展开左右夹攻。 相信,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下,面对这样一次合击,云十四纵然不死,肯定也会遭到重创。 可结果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对手还没有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就已经抢先发起了攻势。 凭借那一条巨大化的手臂,对方能轻松攻击到他们,可他们却根本碰不到对手的本体。 更糟糕的是,因为对手的变化实在出现的太过突然,再加上有心算计,他们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那巨大化的手掌就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死——” 云十四直接一掌拍在左边的羽田身上。“哇——” 羽田口吐鲜血,立时就没有了气息。 旁边的羽尘抓住机会,用手中的长剑,对准近在咫尺的大手便奋力刺了过去。 然而,云十四巨大化的手臂防御能力也得到了极大提升,羽尘的武器也仅是三阶,再加上连续战斗,已经出现了严重破损,锋利度远不及完整状态,这一剑刺下去也仅仅将云十四的表皮刺破。 “什么!!” 看到这情况,羽尘彻底懵了。 本以为碰上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谁知道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硬茬。 “逃!” 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长剑转身便准备逃走。 至于羽生那个公子哥身上的宝物,他也不敢再惦记了,生怕逃得迟了,连小命都得留在这里。 但很可惜,云十四在动用‘法天象地’之前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因而,在一击拍死羽田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只往前迈了一步,又是一掌拍向旁边的羽尘。 砰! 面对那一只巨大的手掌,羽尘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如同他刚刚那一位同伴一般,直接就被拍到了旁边的墙上。 “哇——”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呕了一口鲜血,而后在歇斯底里地喊叫中彻底死去。 “神通,还真是好东西!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追捧!”看着地上被拍扁的两具尸体,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若是没有‘法天象地’,他想解决这两名羽族必定要浪费不少精力。 可‘法天象地’一出,这两名羽族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简直就像是杀鸡一般容易。 更重要的是,同样的耗损条件下,战技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不愧是被称之为最接近于道的力量。 随即,他没有再浪费精力维持神通,当即解除了‘法天象地’的巨大化,而后开始在三名羽族的尸体上搜寻战利品。 第一个搜寻目标是羽田。 或是在战场上成功斩杀不少敌人,这家伙身上也搜集了不少战利品,云十四甚至在这家伙身上找到了几瓶‘炼骨丹’和‘元气丹’。 可惜,‘法天象地’变化以后的力量太过强大,那脆弱的药瓶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连同尸体一起被云十四给拍扁了。 至于药瓶里面的丹药,自然也被拍碎,变成了一堆药粉,灵气急速散失,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堆完全没用的药渣。 不过,像灵币和其他比较坚硬的灵物还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粗略估计,仅羽田一人,云十四就在其身上收获了价值近一万的战利品。 随后,云十四又兴致勃勃地在羽尘身上搜寻起来。 结果和羽田差不多,稍微脆弱的灵物都被他一击拍碎,只保留下了一些比较坚硬的灵物。 不过,云十四还是在那家伙身上收获了价值近九千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战场真是一个掠夺资源的好地方。 可惜,就是双方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云十四看似从羽田、羽尘两者身上掠夺了价值近两万的战利品,而实际上,这两万战利品其实也是两名羽族间接或直接,掠夺其他羽族和人族所搜集而来。 换而言之,云十四也等同于间接掠夺了自己的人族同胞。 相当这里,他的心情不禁变得沉重了不少。 见得他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蚩尤不禁出声嘲讽道:“怎么,心软了?后悔了?” “先前干掉那些年幼羽族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任何犹豫呢!” “现在给我来这么一出,你不嫌自己恶心虚伪吗?” “不!” 收好战利品,云十四摇了摇头,又道:“我从来都没有过后悔,我只是可怜那些死在羽族手里的同胞。” “毕竟,我缴获的这些战利品,有相当一部分是羽族从他们身上抢来的!” 说着,他来到了最后一个羽族公子哥羽生旁边。 听得这话,蚩尤顿时陷入沉默,没有再出声嘲讽。 因为羽生并不是云十四用‘法天象地’碾杀,所以尸体保存完好,身上的东西自然也没什么损坏。 只可怜了羽田、羽尘这两个心怀叵测的家伙,筹谋了半天,也不过是给云十四做了嫁妆。 “不愧是出自大户之家,区区一个二阶羽族也敢明目张胆带着储物戒指!”云十四一眼便注意到了羽生右手中指上戴着的青铜戒指。 与早前他得到的那一支伪装变化的发簪不同,这一枚储物戒指没有任何伪装,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戴在手上,他只是随意用感知在对方尸体上扫了一下便察觉到了这枚戒指的不凡。 没有客气,云十四当即将那枚储物戒指摘了下来,并注入自己的灵力打上烙印。 至于戒指里都装了些什么,他也没空检查,当即又开始在羽生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很快,一小堆灵币被搜了出来,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千。 云十四当即一股脑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正当他准备离开,打算寻找下一个目标之时,蚩尤严肃的声音在他心底再一次响起。 “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好像有一个大家伙过来了!” “大家伙?什么大家伙?” 云十四困惑不已,但还是快步离开小巷,并焦急地在四周寻觅合适的地方躲藏。 “一名实力达到四阶的羽族,你怕不怕?”蚩尤极其严肃地说道。 “嘶——” 云十四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对这一水准的敌人,他几乎没有战胜的可能。 “不好!” 蚩尤惊呼了一声,又道:“那家伙很可能就是刚刚那名羽族贵公子的亲属,因为察觉到其死亡,所以特地来到这里查看!” 他能清晰感应到,那名四阶羽族并非是顺路经过这里,而是目标明确,直直向着那三名羽族的死亡地点俯冲而去。 “那怎么办!” 云十四听了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惊惧道:“以四阶强者的实力,我很难瞒过他们的感知!” 如果对方只是路过随意搜寻一下,他很可能躲过探查,但如果是刻意搜寻,他几乎没有躲过的可能。 “前方,前方那栋房子。“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云十四大喜过望,只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地上更是被翻得乱七八糟,想来这里的主人已经逃走了。 只是不知道祂有没有成功冲出高阳氏的包围圈。 “入口呢?密室的入口在哪儿?”一番查探,没有发现密室的入口,云十四不禁焦急地问道。 蚩尤赶忙指点道:“右前方,在你右前方的那根沉重柱下端是空心的,入口就在沉重柱里面。” 拥有着远超云十四的感知能力,这一栋房子的密室对于他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闻言,云十四快步来到了那一根承重柱跟前,再轻轻敲了敲承重柱下端以后,他终于确信,里面是空心的。 “可是,我要如何才能打开暗门进去呢?”云十四继续追问道。 强行突破固然可以进入地下密室,但他也会因此在外面留下痕迹,很容易被人追踪到此。 要知道,他的目的是隐藏踪迹,而并非突入搜寻宝物。 或是被问得有些烦了,蚩尤不耐烦道:“你脚下踩着的那块地砖里隐藏有特殊的法阵,正好与沉重柱相连,应该就是开启沉重柱暗门的机关了!” 听得这话,云十四没有再耽误,当即运转灵力注入了脚下的地砖里。 就在这一瞬间,那地砖里的法阵吸收灵力被激活,顿时便泛着一阵白光浮现出来。 紧接着,那旁边的沉重柱上也浮现出一些特殊的阵纹,释放出一阵淡淡的白光。 咔咔! 在一阵轻微的碰撞声响以后,承重柱下方裂开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这地方不错!” 看了一眼入口,云十四一步跨了进去,并从内侧将灵力注入承重柱,将入口重新封闭了起来。 霎时间,承重柱的空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不过,对于云十四这种感知能力远超普通人的修行者来说,黑暗并不能成为他们的困扰。 他释放出感知,探知到脚下有阶梯以后,便慢慢走了下去。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在深入地下近三丈以后,云十四探知到通道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 又在石门外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以后,云十四这才运足了力气尝试推动石门。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轰鸣,石门被他慢慢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墙上镶嵌了一些发光的明珠,让他可以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很可惜,地下室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过了一轮搜刮。 云十四猜测,大概率应该是原主人离开时所造成。 因为,如果是高阳氏这边的人,外面的入口应该早就被破坏了,而且这地下室里肯定还会更乱一些。 不过,即便已经被原主人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不会打击云十四那一颗寻宝的心。 反正暂时也出不去,在这密室里再搜寻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随即,在又给自己吃了一颗回灵丹以后,云十四认真地开始在地下室里搜寻起来。 不多时,他便在一个木盒之中找到了几株三阶灵药。 “有戏!” 云十四见了当即笑着将灵药收起来。 很显然,这地下室的原主人走得太匆忙,所以才遗漏了这些灵药。 如果自己再找一找,或许还能有别的收获。 抱着激动的心情,云十四继续在地下室里找寻起来。 不多时,他便将整个地下室翻了个遍。 他一共找到了一千多灵币,一件四阶灵物,还有十几件三阶灵物。 谈不上大丰收,但也算得上小有收获了。 除此以外,他还在地下室的一角,发现了一块很奇怪的骨头。 骨头的品阶不高,只有三阶,应该是出自一只三阶妖兽的骸骨。 按理说,这种兽骨很普通,很常见,没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块兽骨给云十四一种很是特别的感觉。 他感觉这一块兽骨非同一般,但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蚩尤突然出声道:“你小子运气真不错,竟然能捡到这样一件宝物!” “大人您认识这是什么?”云十四赶忙出声询问道。 蚩尤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是一片道骨,烙印了死者生前的神通之力。” “旁人若得之,也就有了参悟其中神通的可能。” “什么?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云十四听了吃惊不已。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蚩尤表示很不屑,又道:“神通是一种最接近于道的力量,当你修成的时候,就会形成一枚特殊的道纹烙印在你的生命之中。” “相信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嗯,没错!” 云十四点点头,又道:“自从我修成‘法天象地’以后,那得自夸父石刻的九缕道纹印记就已经融合为一,烙印在了我的生命之中。” 蚩尤继续道:“作为直接阐述道的文字,这种道纹自然不会轻易消失,也不会被轻易磨灭。” “而当它带着这一种特性烙印在生者的躯体之中时,生者的躯体也就有了可能拥有几乎相同的特性。” “不灭之躯?” 听到这里,云十四下意识喊了出来。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蚩尤赶忙否定,又道:“这种不灭只是相较于通常而言,并非是你以为的那种不死不灭。” “啊?” 云十四有些听不明白了。 “就拿你来举个例子吧!” 蚩尤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修成了‘法天象地’,你的身体之中就烙印下了这一神通所代表的道纹。” “等到你死掉以后,你的身体会自然腐化,重新回归自然。” “但在这个时候,因为‘法天象地’的道纹印记,你的尸体有可能不会完全腐化,反而会留下一块融合了‘法天象地’道纹的骸骨。” “而这块融合了道纹无法自然腐化的骸骨,就是所谓的‘道骨’了。” “原来如此!” 云十四终于弄明白一切。 搞了半天,所谓的‘道骨’,就是类似于后世所说的‘舍利子’一类的东西。 因为烙印了神通道纹,所以不会轻易腐化。“那我手上这一块道骨可以参悟几次?还是说,像夸父石刻那样永久有效?”打量着手上的道骨,云十四再一次出声问道。 虽然都蕴含有神通传承,但这种机缘巧合生成的东西,肯定与人为制造的夸父石刻有一定区别。 “参悟次数没有限制!” 蚩尤应了一声,认真道:“但只要有一个人成功参悟道骨之中的神通,那这一块道骨之中的道纹印记就会彻底消散,变成一块普通的兽骨。” 夸父一族的‘法天象地’石刻是人为刻意制作出来的传承之宝,为的就是永久传承,让后辈可以无限次使用。 而道骨只是自然巧合生成,自然不存在这种永久传承的功效。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云十四摇摇头,叹息道:“如果可以无限制使用,我还想用它给人有偿参悟, 就像夸父一族开放‘法天象地’石刻一般大赚一笔呢!” 神通的价值无可估量,真要是拿出来做有偿参悟,肯定有很多人愿意花钱从他这里买得一次参悟神通的机会。 那么,他以后也就用不着这么费力为自己筹备资源了。 不过很可惜,他的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已经破灭了。 蚩尤听了不禁冷哼了一声。 “就算真的可以无限制使用,以你现在的实力,你真的敢将这种东西拿出来吗?” “我只怕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听得这一番毫不掩饰的嘲讽,云十四这才想起来,夸父一族敢这么做,完全是人家有足够的实力镇场,根本不怕有人敢出手硬抢。 可他不同,他只是一个淬骨境的低阶修行者,随便一名四阶强者出现都足够他喝上一壶。 真要是拿出这种东西,恐怕真如蚩尤所说,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打定主意,以后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道骨的存在。 一旦走漏消息,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惜,这间地下室的主人有眼无珠,竟然将这样的宝贝给落下,结果只能白白便宜了我!”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道骨,云十四当即准备将其收起来。 “真的是原主人有眼无珠吗?我看不见得吧!”蚩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手上动作一顿,云十四惊讶不已。 “如果真的是原主人不识货,你认为这一块道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蚩尤冷冷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云十四陡然一惊。 这一块道骨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当初将它放在这里的那个人早已认出它的价值。 甚至于还尝试过参悟道骨之中的道纹印记,只是一直没有成功,所以才将其放在了这里。 而时间一长,很可能就将这东西给忘记了。 再加上今夜高阳氏突然袭击,对方很可能又走得比较匆忙,所以才落下了这一件无价之宝。 他太低估这块道骨的原主人了。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云十四不禁担忧道:“这块道骨的价值无可估量,想来它的原主人不会轻易放弃,很可能会再次回来寻找。” “等到外面那个家伙离开,我也赶紧离开这里吧!” 如果这块道骨的原主人只是三阶以下的羽族还好,他当然可以从容应付,但如果对方的实力超过三阶,那可就麻烦大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随即,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将道骨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存放了起来。 “对了,我们修炼的战技和神通,是有什么关联吗?”云十四突然对蚩尤问道。 以前没有修成神通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思考过这个问题,可自从修成‘法天象地’以后,他慢慢发现,他们日常修炼的战技和神通有不少相似之处。 因而,他隐隐感觉,这两者之间应该有什么特殊关联。 “你小子悟性还真不错!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蚩尤听了不禁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听大人你的意思,战技和神通之间却有关联了?”云十四试探着问道。 “当然有关联!” 蚩尤表示认同,又道:“所谓战技,其实就是一种运用力量的技巧。” “技巧越高明,战技自然越高明。” “而神通,也是一种最大化运用力量的技巧。” “只是这种对力量的运用超过了寻常技巧所能达到的程度,已经接近于道。” “所以,被称之为最接近于道的力量。” “而正因为这种技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所以才能得到一些匪夷所思,超乎寻常的结果,进入战技所不能达到的领域。” “照大人你的意思,战技修炼到极致,就是将它升华为神通了?”云十四当即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 蚩尤应了一声,又道:“战技的极致升华就是神通!” “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这是为什么?”云十四有些诧异。 “因为能做到这一步的,几乎都是达到八阶的强者!而创造神通就是突破到八阶的关键!”蚩尤极其严肃地回道。 “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听了苦笑不已,又道:“我还以为,有了神通,就不必再浪费精力研究什么战技了。” “如今听大人你这么一说,看来以后我也得量身为自己创造一门战技才行!” 强大的神通很多,但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而若是将自己量身创造的战技极致升华,那最后得到的神通必然也是最适合自己的。 蚩尤听了当即提醒道:“以你现在的见识和能力,还是别浪费那个精力了!” “有‘法天象地’这一式神通在,一直到第六境你都用不着考虑自创战技的事。” “真有那个闲心,还不如多花点儿心思,让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层。” “境界才是根本,神通不过是手段罢了。” “更何况,创造神通又不是必须得将战技极致升华。” “只要你有能力,完全可以跳过这一步,直接创造神通。” “就像你曾在‘法天象地’道纹烙印看到的那位夸父智者一般,直接参悟天地之理,进而创造出神通。”云十四听了顿时哭笑不得。 “直接创造神通,纵观四海八荒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吧?” “我可比不了那些天纵之才!” 他很有自知之明,论天赋,自己也就比一般人强些,不可能和那种惊世之才比较。 “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但也没有那么简单,以后你就知道了!”蚩尤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解释。 与此同时,一名拥有四阶实力的羽族降落在了云十四先前所在的战场。 看着那地上的尸体,羽战海顿时崩溃了。 “羽生——” 他快步上前,将那一具尸体抱在了怀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是谁?是谁?” 为了安全起见,他刻意命自己的两名部下带着儿子突围,并暗中在儿子身上设下了特殊的印记,可以随之感知到儿子的生命情况。 而就在先前,他忽然感应到儿子的生命出现异常,所以便急匆匆循着印记指引找了过来。 谁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儿子和两名部下都死在了这里。 “无论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望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子,他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除了在儿子身上设下特殊的印记,他还在儿子手上的那一枚储物戒指上也打下了特殊的标记,为的就是在有心人抢夺之后,可以方便他再找回来。 而今,他隐隐感应到,被夺走的戒指就在那边。 显然是凶手也应该在那边。 正当他放下儿子尸体,准备起身找过去的时候,两名淬骨境的人族循着吼声找到了这里。 “不好,是四阶羽族!” 注意到羽战海身上远超三阶的骇人气息,两人顿时面色一白,转身便准备跑路。 这种程度的羽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应付。 “到现在才想走,你们不觉得太晚了吗?” 羽战海怒喝一声,便加速冲了过去。 儿子被杀,他正憋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这两个人族突然找上门来,刚好撞在了他的气头上,结果不言而喻。 只见其人影一闪,两名人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已然倒在了地上。 没有再看地上的两人一眼,羽战海锁定不远处的那一栋房子慢慢走了过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凶手找出来,而后一点一点地捏碎在眼前,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只是,随着自己距离那一栋房子越来越近,他这才发现,戒指的感应并不是在房子当中,而是在房子的正下方,也就是地下。 “还挺会躲!” “可惜,那一枚戒指的存在,注定让你的行踪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羽战海冷笑着走到了那一栋房子跟前。 而此时,地下室的蚩尤也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情况不太妙啊,小子!” “那那家伙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家伙肯定用什么特殊办法确定了你的位置!” 区区一名四阶羽族,不可能直接探知到这深入地下三丈的密室,更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直接找到这里来。 “什么!!” 云十四陡然一惊。 这地下室只有一个进出口,如果对方真的发现自己,他可真的是逃都没地方逃了。 “这下,你就自求多福吧!”蚩尤幸灾乐祸地说道。 云十四当然不愿意呆在这地下束手待毙,当即加速朝着地下室出口冲了过去。 他想要赶在对方封住出口之前冲出去。 去到了外面,至少还有那么一丝丝机会逃脱,若能引得其他高阳氏强者注意,自然也就得救了。 可若是直接被堵在这地下室里,那就全完了。 而此时,外面的羽战海也感应到自己留在戒指上的特殊印记正急速朝着地面冲了上来。 “看来,那家伙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呢!” 意识到这一点,他皱紧了眉头。 如果不是自己留在戒指上的特殊印记,他自是不可能发现地底的情况,可对方却反过来能察觉自己的到来,这个问题就显得很诡异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可能发生在两个实力相差极大的人身上。 强者可以站在弱者的感知范围以外,清晰感知到弱者的存在,但弱者却无法发现强者的存在。 抱着一丝顾虑,他停在了房子外面,没有再贸然进入,他想等到底下那人出来以后再做具体打算。 如果对方的实力超过四阶,他也只能选择放弃报仇,逃命要紧,但如果对方的实力不超过四阶,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云十四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接近地面出口了。 而此时,他也隐隐感应到屋外的那一股强大气息。 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堵在他的出口处,反而是守在房子外面,实在是令人不解。 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敌人的这一番出人意料的举动,却是恰好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没有再浪费精力慢慢开启出口,他运足了力量从里面一脚踹在了暗门之上。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承重柱上的暗门被他一脚踹开。 云十四没有任何犹豫,即刻朝着屋后冲了过去。 而此时,正守在屋外的羽战海,在发现冲地表的云十四仅有三阶左右的实力时,心情激动坏了。 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无法为儿子报仇。 轰!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巨响,云十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强行撞开了一个缺口逃走。 “该死!” 他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脚,而后加速追了上去。 不过,为了防止引人注意,他没有动用自己的翅膀飞行,仅仅是用了两条腿在后面追赶。 因为,人族本身并不会飞行,能飞行的,其实力必然达到五阶。 万一再引来某个在天上狩猎的强者,那他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现在,他只想给自己的儿子报仇,然后尽快离开这里,并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走得太晚,只怕就走不掉了。 感应到身后那一股快速靠近的骇人气息,云十四愈发加快了速度奔逃。 可惜,双方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纵然他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双方的距离仍在以不可思议的急速缩短。“想逃,你逃得了吗?” 看到那个逐渐清晰的背影,紧紧追在后面的羽战海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但云十四并没有被他的吼声吓到,反而是逃得更快了。 可惜,在冲过一条小巷以后,他还是被羽战海一个箭步追上,截住了去路。 “可恶!” 云十四心中一沉,赶忙停住脚步,准备掉头。 但在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羽战海急速冲了过去,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轻轻扇动背后的羽翼,便将其打飞了出去。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云十四撞塌旁边的一堵石墙,被埋在了一堆碎石之中。 “该死,逃不掉了!那就战吧!” 被埋在碎石堆里的云十四咬牙做出决定,当即运转灵力注入自己的神通道纹。 霎时间,那一股灵力经过道纹繁复的转化,变成了另一种特殊的能量,再引导注入自己的身体各处以后,他整个身体都快速的膨胀起来。 “喝——”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再用力一震,那掩盖在他身上的碎石顿时被炸飞了出去。 而此时,看到那碎石堆里重新站起来的庞大身躯,羽战海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夸父一族的‘法天象地’?” 他同样认出了这一式名闻四海的无上神通。 “难怪,难怪能干掉我那两个部下,还杀了我的儿子!”羽战海恍然大悟。 有这样一式神通在,他的两名部下自然不是对手。 云十四听了略微皱眉道:“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的两个部下的确是我杀的,但你儿子却不是我杀的!” “你的两个部下贪图宝物,所以杀掉了你的儿子。” 毫无疑问,对方口中所说的儿子,应该就是那个名为‘羽生’的公子哥。 “嗯?” 羽战海顿时愣了一下。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如今儿子已经死掉,他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个。 尤其云十四身上还有那一枚戒指的印记感应。 “不用狡辩了,无论如何,今天你都要死!” 羽战海怒吼一声,奋力挥出了一拳,那磅礴的灵力化作拳芒朝着云十四激射而去。 因为体型太大,实在没法躲过,云十四只能抬起了手臂选择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随之落到他的手臂之上,震得他不由得往后滑了出去,一直滑出去撞到旁边的异动木屋这才停了下来。 “这就是四阶的力量吗?” 云十四惊骇不已。 他想起蚩尤早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三阶和四阶存在巨大的分水岭,所以纵然他修成了‘法天象地’也不可能直接与四阶对抗。 原本他还对这种说法保持怀疑态度,现在他是一点儿疑虑也没有了。 也许,只有当他彻底完成淬骨,令自己的生命完全完整蜕变,那时再使用‘法天象地’或能抗衡一些初入四阶的存在。 然而,刚刚那一击只是对手的试探而已。 见得云十四这一副完全不禁打的模样,羽战海彻底放下了戒心,只一个箭步腾跃而起,来到了云十四的正上方,瞄准脑袋一拳打了下去。 云十四见了想要再次格挡,但对方的速度远比他更快。 他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一股巨力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砰! 他顿觉眼前一黑,而后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失去了他的灵力控制,那巨大化的体型也开始快速缩小,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杀掉你的!” 深深地看了云十四一眼,羽战海当即将其扛在肩上,而后挑了一个人最少的方向开始突围。 而此时,在解决了羽族天才羽幻之后,还留有余力的杜康又顺手帮忙解决了其余三名来自羽族祖地的七阶强者。 至于这一支羽族的族长自然也没能逃脱,经过一番挣扎过后,死在了颛顼手中。 而随着颛顼等最上层的强者腾出手来,那些实力更差得到羽族顿时便倒了大霉,死亡数量开始急剧上升。 可惜,羽族族长见势不妙,提前发出了撤退命令,诸多羽族四散而逃,尽管众多高阳氏强者极力拦截,但还是有不少羽族冲出了战场,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下。 天空上,看着 “有这么多羽族为我陪葬,这一趟出来也算是值了!” 感应到老人身上越来越浓郁的衰气,颛顼颇为担忧道:“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将自我进行重新封印,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没用的!” 杜康摇了摇头,望向天空道:“此次我解封出来,又动用了神通之力,身上的衰气已经瞒不过大道感应。” “下一轮的‘天人五衰’应该很快就要降临了!” 自从上一次勉强度过‘天人五衰’以后,他便选择了自我封印,用假死的方式躲避下一轮‘天人五衰’降临。 或是大道对他们这种人的惩罚,原本应该是随机降临的‘天人五衰’,在经过这样的躲避重新出世以后,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降临。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为您避开这一劫吗?”颛顼极其认真地问道。 “不知道!” 杜康摇了摇头,苦笑道:“或许,只有那传说中的‘至圣’者才有这种逆转乾坤的能力吧!” 大荒之中,已经有无数的九阶强者尝试过,纵然是他们也无法为他人避开‘天人五衰’的惩罚。 正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三股极其强悍的气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三股气息便已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了战场之中。 众人尽皆吓了一跳,而后循着那三股气息的位置望了过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那是一只巨大的螃蟹,而螃蟹的头顶上,还坐着两名俊秀的女子。 “是女丑大人!还有后土大人!” 离她们最近的一些强者当即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而听得这样的消息,原本还在战场上纠缠的羽族顿时面如死灰。 两位九阶强者,再加上一只八阶的神蟹,纵然是羽族老祖来了也不可能逆转战局。 一时之间,众多羽族突围的势头更猛烈了。而此时,见得女丑与后土到来,颛顼与杜康也迎了上去。 “见过两位大人!” 两人齐齐行礼问好。 “小家伙,看来你应该过不了今夜了!”后土看了一眼杜康说道。 “生死有命,强求也是无用!” 杜康露出无奈的笑容,又回头望了一眼战场道:“不过,有这么多羽族给我陪葬,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倒是挺豁达!” 后土看了老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颛顼则对着两人问道:“不知两位大人突然来这里,是有什么吩咐要交代吗?”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热闹!” 女丑摇摇头,并随手朝战场之中点了一指。 霎时间,一道蓝金色的光芒随之射出,将战场上一名实力达到五阶的羽族当场点杀,救下了一名危在旦夕的人族强者。 “多谢女丑大人!” 险死还生,那人当即转过身,远远对着女丑鞠了一躬。 不过,女丑并没有再继续关注,已然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正在这时,两位女子脚下的天青神蟹叫住了颛顼。 “我我我,我有事想拜托你们!” “你?” 颛顼有些意外。 但见得是女丑大人的伙伴,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请问,我们能为你做什么吗?” 天青神蟹当即兴奋地说道:“听说,那些鸟人的翅膀味道很不错,麻烦你帮我收集一下!”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我会用这个和你们交换!” 说着,它伸出另一只完整的大钳子,只在身前轻轻一划,便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异空间。 再摸索了一阵之后,它慢慢从里面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龟壳。 “这是北海玄龟的壳,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力,你们应该能用得上!”天青神蟹对着颛顼介绍道。 这正是它和女丑去北方沧海捕捉玄龟得到的战利品。 “行!” 颛顼没有犹豫,一口便应了下来。 那北海玄龟是一种八阶妖兽,以强大的防御力著称,用它的壳换取一堆羽族翅膀,他们一点儿也不亏。 随即,他使用神念传信,对高阳氏众人下达了收集羽族翅膀的临时委托。 而原本正在战场上收集战利品的众人心中又多了一种值钱的东西——羽族翅膀。 正在这时,杜康突然望向深邃的夜空,一脸严肃。 “我的时间到了,请你们都退远些!千万不要被我身上的衰气给波及了!”他郑重地对几人提醒道。 ‘天人五衰’产生的衰气,既是大道对凡物的考验,也是一种惩罚。 虽然九阶强者已经经受住了考验,拥有获得永生的资格,但若是被衰气缠身,同样也会引来‘天人五衰’的劫难。 据传,曾有一名九阶强者试图为一名八阶强者挡下‘天人五衰’,最后被衰气波及,引得‘天人五衰’降临。 而‘天人五衰’根据实力不同,其强度也有所不同。 最终,那名九阶强者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硬生生扛了下来,但也因此受到了不可修复的损伤,实力大损。 听到杜康提醒,周围的几人顿时退让开来。 紧接着,他们便感应到,冥冥之中像是有某种规则落下,萦绕在了杜康身边。 霎时间,杜康身上原本微弱的衰气变得旺盛起来,就像即将熄灭的木炭又重新燃起了大火苗。 然后,众人便看到,杜康原本白色的头发一根根脱落下来,而后在空气之中自然化作尘屑。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渡不过这次‘天人五衰’的劫难,但杜康还是没有束手待毙的打算。 他当即运转灵力,催动肉体的再生之能,竭力抵抗那衰气对自身的侵蚀,并试图将其驱逐。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纵然他的头发一根又一根重新自头顶长出来,但还是不及衰气侵蚀脱落得更快。 眼见着,杜康头顶的头发越来越稀疏,很快就一根不留,彻底变成了一个光头。 而随着头发彻底掉光,衰气开始进一步侵蚀,杜康脸上的皮肤也变得越来越松弛,皱纹越来越多,就连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佝偻。 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老。 很快,一个原本还算健硕的小老头就好似变成了一截干枯的树桩,只剩了一堆皮包骨头。 “看来,我的路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呢!” 他苦笑着摇摇头,而后无比眷恋地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轻声道:“再见了,诸位!”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都像是化作了一堆砂砾,而后在夜风的吹拂下,散落在了无尽夜空,什么都没有再留下。 “杜康大人——” 有酒城赶来支援的强者见了悲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目送他们这位酒祖消散在这一片星空之下。 另一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察觉有冷风吹在自己脸上,云十四这才迷迷糊糊重新恢复了意识。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羽战海扛在肩上,飞速地在丛林里不断穿梭。 显然,这位羽族强者已经冲出了羽族驻地,正在逃亡的路上。 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云十四当即便准备再次挣扎,想要脱离对方的控制。 可知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打断,根本使不上力气。 正在这时,云十四的耳边传来了羽战海得意的笑声。 “不用浪费力气了!” “我已经打断了你的手脚!”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你!” “等到重新安顿下来,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当作是给我儿子的复仇,以及收取高阳氏攻灭我部族的利息!” “桀桀桀——” 说罢,他不禁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吓得云十四全身汗毛倒竖。 过了好一会儿,云十四这才缓过气来,重新恢复冷静。 他当即借着自己与蚩尤的心灵感应,向那位大佬发出了求救信号。 “蚩尤大人,您不会就这么看着我死在他手里吧?” “你慌什么?他不是说暂时不会杀你吗?”蚩尤不紧不慢地回道。 “可他要折磨我啊!万一我被他搞成废人怎么办?”云十四赶忙诉苦道。“放心,有我在,事情不可能到那一步!”蚩尤胸有成竹地回道。 “可是,大人你就不能现在把我救下来吗?”云十四着急地催促道。 “喂喂喂!” 蚩尤赶忙叫停,又道:“你小子好像误会什么事了!” “我答应保护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最基础的安全保障,可没打算当你的贴身护卫,处处为你考虑。” “更何况,那边战场上来了两个达到九阶的家伙。” “其中一个应该是巫族的祖巫后土,还有一个我也暂时没认出来。” “我可不想贸然出手引起她们的注意!” “你要是等不及,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说罢,蚩尤的意识陷入沉寂,再也没有了动静。 听得他这一番话,云十四也感觉很是无奈。 这位大佬强归强矣,但却无法成为真正的依靠。 “我还是尽量自己想想办法吧!” 再次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后,云十四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他突然没有了动静,以为他已经彻底认命,羽战海也稍稍放下戒心,加快了行动速度。 感觉已经彻底远离战场,羽战海扛着云十四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只用力一振翅,便带着云十四腾上了天空。 在这远离战场的地方,应该很难再被人发现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边现出鱼白,一轮红日第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而经那暖暖的晨光一照,已经被冷风吹了一夜的云十四顿觉舒服了很多。 “天亮了吗?” 看着那天边的红日,他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想了一夜,他还是没能想出任何办法。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他现在四肢被人打断,就算有办法也没有实施的基础条件。 如果不是蚩尤的存在,给自己留下了一分生机,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镇定地坚持到现在。 或是经历一夜苦战,又飞了很远的路,羽战海也感觉到了疲倦,当即压低飞行高度,往地面降了下去。 而随着他们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云十四也注意到,下方一片枯黄,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被。 再放眼朝四周一望,那枯黄之景完全望不到边。 这是一片几乎没有任何生机的荒漠。 不仅如此,随着靠近地面,云十四还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整片大地都被一股高温笼罩。 可令云十四感到奇怪的是,太阳才刚刚升起,阳光并不强烈,就算是荒漠之地也要,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能将地表温度升起来。 可这里的情况,属实有些奇怪了。 “难道,这附近有火山存在吗?” 抱着一丝疑惑,又借着高空优势,云十四开始在地面搜寻起来。 可结果却又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片荒漠上根本没有任何火山的存在。 轰!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羽战海已然带着他轰然落地。 或是实在太累,对方落地时完全没有收敛速度,那强大的落地冲击顿时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近一尺深的大坑。 羽战海没有停留,随即又朝四周望了一眼,带着云十四来到了一座小山下。 在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石窟以后,又带着云十四躲了进去。 “算你小子好运!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在你身上浪费精力!” “等我休息恢复好以后,再好好让你体验一番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凝聚灵力于指尖,在云十四心口连点数下,将云十四的灵力流动完全封住以后,便一把将其丢在了地上。 随即,便又见其释放灵力,在石窟入口处布下一重结界以后,转身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没多长时间,云十四便见其沉沉睡了过去。 而经过一夜折腾,云十四同样也很疲倦,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他只想趁此机会赶紧逃。 “蚩尤大人,能否请你帮忙把我身上的封禁给解除掉?”他小心翼翼地在心底对大佬发出求援。 此刻自己的四肢已经被对方打断,行动极为不便,若是再不想办法解除灵力封禁,那就真的没希望逃掉了。 “没问题!” 这一次,蚩尤没有拒绝,反而是带着一种打趣的语气道:“我也很想看看,你小子在这种状态下能不能逃出这家伙的手心!” 说着,他释放出自己强大的灵力,经由血管流转来到了云十四的灵心入口处。 咔! 只稍稍一用劲,他那强大的灵力气流便冲破了羽战海留在云十四体内的封禁。 霎时间,云十四体内的灵力再次恢复正常流动,没有了刚刚那一种被困缚的感觉。 而随着灵力恢复掌控,他对于成功逃走的信心又增了几分。 “多谢大人!” 道了一声谢之后,云十四强忍着剧痛,艰难将自己那一枚储物戒指掏了出来,并注入灵力取出了其中的疗伤丹药给自己服下。 或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羽战海只是简单折断了他的四肢骨骼,并没有下太重的狠手,因而云十四勉强还保留有一部分活动能力。 再加上疗伤药的辅助,以及云十四远超普通人的恢复能力,原本的骨折伤势顿时便松缓了许多,四肢的活动能力得到进一步恢复。 随即,他强忍剧痛,扶着旁边的石壁慢慢站了起来。 刚准备离开这里,但看到那熟睡的羽战海,他不禁又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至少还需要一天才能彻底恢复。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行动速度肯定快不了,一旦对方醒来,很快就能追上他。 更重要的是,他与对手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纵然身体完全恢复也不是其对手。 与其浪费时间逃跑,再挖空心思躲避对手的追击,还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个麻烦的家伙就此彻底解决。 想到这里,他当即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 凭借四阶武器的锋利,偷袭一个熟睡的四阶强者,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正在这时,蚩尤突然叫住了他。 “如果你想趁此机会杀掉这名羽族,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大人你这是要阻止我吗?”云十四皱着眉头问道。 他毫不怀疑,在恶趣味的驱使下,这一位会不会故意给他制造一些麻烦。 “不不不!” 蚩尤连忙否定,笑着回道:“我只是想提醒你。” “四阶与三阶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 “别说你现在身体状态不佳,就算是你全身完好,想要趁此机会偷袭杀掉这一名四阶羽族也是几乎不可能。” “因为,他会在你匕首刺进皮肤的一瞬间被惊醒。” “到了那时,你认为你的速度还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彻底毙命吗?” 不同等阶的实力,不仅仅是体现在更强的破坏力上,更体现在方方面面,那是一种全方位的超越,比如反应能力。 听得这番话,云十四不得不按下自己刚刚才生出的危险念头。 他忽略了对手远比自己更强的实力。 如果对方有重伤在身,那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 可如今的情况却是恰恰反了过来,有伤行动不便的是他自己。 他只剩下了逃走这一条可能。 无奈,他只得艰难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而后扶着石壁朝外面缓缓走去。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即便我解除了你身上的禁制,你又打算如何突破外面这一重结界逃出去呢?”蚩尤出声问道。 虽然外面这一重结界只是那名羽族随手布置,但云十四的实力远低于对方,要破开这样一重结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简单,绕开它就行了!” 云十四应了一声,继续朝着石窟出入口靠近。 “绕开它?” 蚩尤听了有些疑惑,一时间也无法明白其中含义。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询问时,却又听得云十四再次请求道:“还请大人帮忙布置结界隔音,等会儿动静可能有些大。” “万一不小心将那个家伙惊醒,那就糟糕了。” “行!” 蚩尤应了一声,当即释放出一股灵力,在云十四后方布下一重新的结界,将里面的羽战海与之隔离。 “结界已经布好,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了!” “多谢大人!” 再次道了一声谢,云十四已经扶着石壁来到了出入口处。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的戒指当中将一柄从战场上收缴的长枪取了出来。 而后,他将长枪枪头紧贴在石壁上,慢慢朝前方戳了过去。 乒! 很快,长枪像是戳在了一层无形屏障之上,被彻底挡住,无法再前进半分。 显然,那一重无形屏障就是结界了。 云十四也没有再浪费力气,当即将枪头紧贴在结界与石壁的交界处,而后用力划了下去,在石壁上留下一条寸许深的划痕。 至此,他精准掌握了前方结界与岩壁的交界线位置。 而此时,蚩尤也似看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准备直接撬开结界旁边的石壁而后逃出去?” “嗯!” 云十四点了下头,又道:“我和那家伙实力差太多,如果想强行突破这一重结界必然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消磨才行。” “与其那么费劲,不如直接撬开更‘脆弱’的石壁。” 说话间,他已经将长枪的枪尖戳进了一条石缝之间。 再稍稍一用力,一块近一尺长的石头就被他轻松撬了下来。 蚩尤听了顿时哭笑不得。 “你小子可真是太能钻空子了!” “也就那家伙布置结界只是为了起隐藏自身的作用,所以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心思。” “换成其他完整的结界,根本不会给你留下这么明显的空子。” 完整的结界一般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会给人留下绕开突破的可能。 云十四毫不介意,一边撬着石壁,一边不紧不慢说道:“可是,这家伙偏偏就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空子给我。” “这就是他大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既然有更省力的方法可以让自己解决问题,他自然不会拒绝。 尤其眼下的他,也没有任何挑剔的资格,能逃出去就不错了。 “没错,大意的确应该付出代价!” 对于这样的观点,蚩尤很是赞同。 忽然,云十四似想起了什么,认真道:“那家伙早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所以即便我藏在地底下也被他找到。” “请问蚩尤大人对此知道些什么吗?” 他必须搞清楚对方找到自己的方式,否则即便现在逃脱,也很快就会被追上。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蚩尤想了一下,慢慢思忖道:“当时,我并没有感知到他使用特殊探查能力的波动。” “也就是说,他并非是使用特殊能力发现了你的存在。” 以他的境界和实力,不可能对一名四阶羽族的查探没有任何察觉。 “这么说来,他只是用了一些很常规很普通的方法就找到了我?”云十四对此感到很是吃惊。 虽然在昨晚躲进地下室之前,他没有刻意清理过自己遗留的痕迹,但他相信,在那种混乱的战局之中,对方绝不可能顺着足迹找到他。 可是,羽族也并不是五感特别突出的种族,对方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凭借突出的五感能力找到他。 而自己唯一与对方的联系,就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羽生’以及两名羽族护卫。 想到这里,云十四赶忙问道:“请问蚩尤大人,大荒之中有没有这种,可以在人死后给敌人打上特殊标记的法术?” “当然有!” 听得这话,蚩尤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本正经道:“不过,在你解决那两名羽族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他们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记。” “这……” 云十四顿时有些傻眼,他当然相信蚩尤的能力。 那两名羽族护卫不过三阶水准,他们若是在自己身上留下特殊标记,绝不能瞒过蚩尤这一尊大佬。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再次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印记不是打在我的身上,而是打在其他东西上了呢?” “比如他们的随身物品。” 自己若是带着对方打有特殊标记的物品,那被发现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这倒是有可能!”蚩尤没有否定这种结论。 对于云十四收缴的那些战利品,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对方如果留有标记在上面他没有发现也很正常。“既然如此,等到出去以后,就请大人帮我把那一件带有特殊标记的物品找出来吧!”云十四继续对蚩尤说道。 “你是想让我帮你把标记抹掉?” 蚩尤试探着问了一句,赶忙又道:“那可不行!” “没有了标记,那家伙再想找到你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抹掉标记,云十四被再次找到的可能性几近于无。 可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他想救人,直接就可以抹杀眼前这一名羽族,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不,我只是想确认那一件带有特殊标记的物品!也许能借助那一件物品布下陷阱,进而干掉这家伙!”云十四一边挖掘,一边说道。 就硬实力而言,他想直接干掉一名四阶强者几乎不可能,但若是通过各种布置,借助外界的力量也并非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 这就是智慧,弱小的人总是使用智慧解决一些无法对付的猛兽。 “这主意倒是挺有意思!” “好,我答应了!” 蚩尤听了很是满意。 不多时,云十四便在结界于石壁的交界处挖出了一个近一人高的缺口。 “成了!” 他随即强忍着剧痛,低身钻了进去。 由于四肢骨折没有痊愈,每动弹一下都像是有无数尖针插进了骨骼之中,疼得他不禁直冒冷汗,再加上缺口窄小,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最终,云十四硬生生在里面爬了近半柱香时间这才艰难爬出。 “终于出来了!” 看着外面的广阔大地,云十四的心情无比舒畅。 “对了,蚩尤大人,那家伙大概会在什么时候会苏醒?”他回头往石窟里望了一眼问道。 蚩尤想了一下,认真道:“可能是太过疲倦,那家伙进入了深层次的休眠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只保留有对外界最基本的危险反应能力,不会被轻易惊醒。” “但这种状态下,他的恢复速度也会达到最快。” “据我推测,等到今晚月上中天的时候,他就应该苏醒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名羽族醒来以后,看到眼前的状况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隐隐有些期待了 “看来,我得抓紧时间离开了!” 云十四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人帮我找出带有特殊标记的那件物品吧!” 说着,他便掏出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准备将里面收缴的战利品一一取出来给蚩尤辨认。 “不用了!” 蚩尤赶忙叫住了他,又道:“纵然是我们这一层次,除非是有特殊情况,否则也不可能直接透过异次元空间壁垒感应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而以那几名羽族的实力,显然还达不到特殊情况的水准。 他们留下的,只可能是普通标记而已。 听得这话,云十四的动作不禁一顿,恍然道:“照大人你意思,那件带有特殊标记的物品不可能在我的储物戒指之中,而是被我随身带着了?” 说着,他缓缓将手伸进怀里,在一阵摸索过后,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不是他自己那一枚,而是从羽生那个公子哥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因为储物器具不能互相容纳的原因,这一枚戒指没法收入异空间存储,所以就被他随身带着。 而除了这一枚得自羽生的戒指,云十四再没有其他得自三名羽族身上的东西留在身边。 随即,他释放出自己的感知笼罩戒指,仔细地在戒指上搜寻标记。 然而,直到他将戒指的每一寸都搜寻了一遍,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会没有呢?”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蚩尤见了漫不经心道:“那一道特殊标记确实就在戒指上,只不过做了特殊隐藏,以你的实力无法察觉罢了!” 说着,他释放出一股灵力笼罩在戒指之上。 不过须臾之间,便破除了那一道标记上的隐藏设置。 霎时间,云十四立时便感应到,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戒指内侧,突然多出来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 显然,那就是羽战海之所以能从地底下把他找出来的凭据了。 趁着蚩尤没注意,云十四当即注入自己的灵力,试图将那一道标记给抹消。 至于会不会惹得蚩尤不快,他已经不在乎了。 眼下,还是先抹掉标记,断绝被人追踪的可能更稳妥一些。 然而,当他的灵力与那一道标记接触的时候他才发现,构成标记的灵力异常顽固,简直就像是一团精铁焊在上面一般,任由他怎么用灵力冲击,也无法撼动分毫,只勉强让那一道标记稍稍暗淡了一些。 粗略估算,他若想将标记完全磨灭掉,至少需要好几天的功夫,根本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目标。 而此时,蚩尤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不用白费力气了!” “以你的实力想要在短时间磨灭那一道标记,根本就不可能!” “你还是抓紧时间跑路,想办法应付那家伙的追击吧!” “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说着,他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来。 抹不掉标记,云十四也很是无奈,只能将戒指再次收好,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进前方荒凉的大地。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一片土地变得异常干旱,地表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植被生长。 而失去绿色植被的根系束缚,干旱的土地也变得异常松脆,云十四一脚踩下去,脚下的土层直接变成了砂砾垮塌下去,形成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过,这里对于普通生命来说或许是禁区,但对于修行者来说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灵气偏向阳炎之属,和荒漠没什么区别,对于一些有着特殊需求的修行者来说是个很不错的修行之地。 “蚩尤大人,麻烦你帮我查探一下,这片土地上有没有什么特别险峻的地形?或者其他强大的妖兽也行?”云十四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大佬发出了求援。 想要对付那一个四阶羽族,他必须借助外力才行。 单靠自己的硬实力,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地形和妖兽?” 听到云十四这么一说,蚩尤当即释放出自己超强的感知查探起来。 “很奇怪,这方圆近万里竟然连一只妖兽都没有!”查探过后,蚩尤颇为惊奇地说道。 “一只妖兽也没有?” 云十四听了同样很是吃惊,不解道:“不应该啊!” “这里的灵气并不稀薄,相反还算浓郁,怎么可能没有妖兽存在呢?” 妖兽的踪迹遍及四海八荒,比人族的分布更加宽广。 而这里虽然荒凉,但灵气浓郁,即便一些强大的妖兽看不上,一些低阶的小妖兽应该还是很乐意生活在这里的。 而今,这里竟然一只妖兽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仅仅是妖兽,这里甚至连一些简单的生命都不存在,是一片完完全全的死绝之地!”蚩尤再次补充了一句。 “什么??” 在这一刻,刚刚那一股惊奇之感在云十四的心中变成了惊骇。 一般来说,会出现这种没有生命的死绝之地,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里存在极端恐怖的东西。 也正是那一种东西的存在,所以才会令这一片土地上的生命死绝。 然而,在短暂的惊骇过后,云十四的心中又生出几分希望。 这种死绝之地固然危险,但也正是他迫切所需的外力。 或许,还能借助那一种未知的恐怖来对付那名四阶羽族也说不准。 随即,他释放出感知,开始查探四周的灵气浓度。 在感知到右前方的灵气更加浓郁以后,他当即调转方向朝那边走了过去。 无论那一种未知的恐怖东西到底是什么,相信应该就在这片土地上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他只需要朝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走过去就可以了。 猜出他的打算,蚩尤没有说话,只默默在旁边看着,等待午夜的到来。 也不知走了有多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十四一路前行,向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进发,但这一路上仍是没有看到任何妖兽甚至其他生命的踪迹。 正如蚩尤所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完完全全的死绝之地。 “看来,我应该是走不到这一片死绝之地的核心区域了!”眺望远方,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一直走到这里,他仍是查探不到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这说明他距离核心区域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但如今天色已晚,自己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不可能再将剩余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之上,他必须得为那名羽族的到来做布署了。 随即,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山谷,调转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后,他进入山谷,再找了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以后当即便坐了下来,并掏出了自己此次在战场上的两件储物器具。 趁着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他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收获。 因为之前在战场上太过紧急,他也没来得及查看这两件储物器具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而今,危机即将来临,他想看看能否在里面找到一些能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东西。 随即,云十四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发簪,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都摄取了出来。 哗啦啦! 霎时间,伴随着一阵杂乱的声音,一堆灵气浓郁的灵物就从异次元空间里倒出,胡乱堆放在了云十四眼前。 “这一趟与羽族的战争,我可真的是赚大发了!” 看着眼前一堆灵气浓郁的灵物,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只随手捡起一件,那都是三阶灵物。 甚至云十四还注意到,这一堆灵物之中还有两件的灵气波动特别强烈,已经超过了四阶灵物的水准。 “难道是五阶灵物?” 云十四迫不及待地便伸手将其拿到了手中。 那是一颗珠子和一片羽毛。 很可惜,云十四一件都不认识。 因为他本身只有淬骨境的实力,再加上白老他们所在的枯木村也只是一个小村子,见识不多,他所能接触到的东西也极为有限。 不过,珠子晶莹剔透,蕴含的丰厚的水属灵气中还有一丝妖兽的气息,他大胆猜测,这应该是取自某种强大的妖兽。 “请问大人是否知道,这一颗珠子是取自什么妖兽?”他好奇地对蚩尤问道。 蚩尤满不在乎地回道:“这是蚌珠!应该是取自一头五阶的蚌妖,没什么可稀奇的!” “和你手上的另外一片羽毛相比差多了!” “是嘛?” 云十四有些惊讶,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片羽毛之上。 那是一片火红色的羽毛,蕴含火属灵气,就像是一朵红色的火焰落在他的手中,释放出温温的热量。 与那一颗五阶的蚌珠相比,火红羽毛的灵气蕴含量丝毫不差,甚至于还更加精纯。 不过,云十四总感觉眼前的羽毛有些古怪,好像还隐藏了什么秘密,自己并没有发现它真正的价值。 “请问大人,这一片羽毛又是什么来历?”他认真地对蚩尤问道。 蚩尤也没有卖关子,当即介绍道:“这是凤凰的本命翎羽,拥有起死回生的宏伟之力!” “当然,这一片翎羽并不是来自成年凤凰,而是凤凰成年之前脱下的幼年羽毛,所以其功效自然比不了成年凤凰。” “不过,对于五阶以下的存在来说,这一片羽毛的力量已经是足够了。” “凤凰翎羽?” 云十四吃惊不已,又道:“这么说来,我可以用它的力量直接治愈我身上的伤势了?” “当然可以!” 蚩尤的语气极为不屑,又道:“别说就你那一点儿小伤,就算你只剩了一口气,也能用这一片凤凰翎羽救回来。” “不信的话,你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翎羽试试就知道了!” 云十四听了没有再耽搁,当即调动灵力,经由手指接触,注入了手中的凤凰翎羽之中。 霎时间,原本火红色的翎羽变得愈发明亮,似完全变成了一团火焰落在他的手中,再看不出羽毛之形。 紧接着,云十四又感应到,似是经过翎羽的转化,自己刚刚猜注入的灵力又变成了另一股更为炽热的力量反馈回来。 而在那股力量进入身体以后,他顿觉自己四肢的骨伤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 察觉这一点,他立时又调动灵力注入凤凰翎羽,使其反馈出更多的力量用于治愈身体。很快,自翎羽之中反馈的力量流转全身,云十四四肢上的骨折伤势,连同早前被黑厌鼠王留下的伤势也一起恢复。 不过,为了治愈伤势,他也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消耗了近五成。 “好宝贝!” 再给自己吃了一颗回灵丹以后,看着手中的火红翎羽,云十四惊喜万分。 伤势尽复,他战胜那名四阶羽族的把握自然又多了一分。 随即,他又将翎羽塞进胸口,贴身藏了起来。 有这样一件宝物在,只要他没有被人一击毙命,即刻就能使用凤凰翎羽治疗自身,宛如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说不定,就算是硬生生将对手耗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被他夺走发簪的羽族女子自身实力实在是太差,直接被他一击秒杀,连使用凤凰翎羽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可悲。 至于那一颗五阶的蚌珠,云十四暂时用不上,只能收入戒指存放起来。 处理完两件五阶灵物,云十四又迅速将身前灵物堆里的四阶灵物齐齐挑了出来。 一共有十五件,其中有六件灵药,四件灵矿,五件取自妖兽身上的珍贵材料。 不过,云十四眼下也是一件都用不上,只能一股脑再次收起来。 而随着五阶和四阶灵物被收起,那灵物堆里的灵气波动顿时下降了一大截。 虽然灵物还有不少,但全都是些三阶灵物。 最后一清理,竟有三十件之多。 不过很可惜,这三十件灵物云十四也是一件都用不上,只能收入戒指存放起来。 清理完灵物,地上就只剩了一堆灵币。 和灵物一般,所有灵币没有一件低于三阶,甚至于云十四还在其中发现了三枚五阶灵币。 而五阶灵币则代表则一万的面值。 将所有灵币收起粗略一数,它们的总值超过七万。 再加上刚刚收起来的那些灵物,云十四从这一支发簪储物器具当中至少收获了二十五万灵币的物资。 当然,像凤凰翎羽这种无价之宝不在计算之中。 虽然它的品阶只有五阶,对于等阶越高的存在效果也越微弱,但对于眼下的云十四来说,的的确确是不可用价值来衡量的宝物。 它简直就是云十四的第二条生命。 清点了灵物和灵币以后,地上还剩几张刻有文字和图像的兽皮。 云十四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收进了戒指。 那是一些战技,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没用。 随后,云十四将发簪收好,拿起了旁边得自羽生那位公子哥的储物戒指。 哗啦啦! 和先前一样,他直接打开戒指上的异空间,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又一堆杂乱的灵物堆放在了他的身前。 不过,比起刚刚得自发簪的灵物堆,这一堆灵物的灵气波动要弱上一些。 云十四当即将其中灵气波动最强的一件挑了出来。 毫无疑问,那也是一件五阶灵物,不过自己眼下用不上,只能收入戒指放好。 收好唯一一件五阶灵物以后,云十四又开始清理灵物堆中的四阶灵物。 总数量同样比刚刚要少,仅有十件。 不过,云十四在其中发现了两件好东西,是自己眼下就能用上的。 一是四阶妖兽阴月蜈的毒腺,二是四阶灵木耀阳的果实。 阴月蜈是一种以剧毒闻名的妖兽,即便是五阶强者见了也会感觉头疼不已,而今他得到这样一份阴月蜈的毒腺,自然得为那位四阶羽族强者备上。 至于耀阳灵木的果实,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但它有一个特点,受到一定的冲击就会炸开,而且爆炸威力很强,堪比四阶强者一击。 因而,很多低阶修行者在得到它以后都会当成一次性的杀手锏来使用。 传闻,曾有四阶强者太过大意,被几名仅有二阶的强者引入陷阱,而后被十几枚耀阳灵木的果实活给生生给炸死了。 如今他手里虽然只有一枚耀阳之果,但若是使用妥当,也能起到极为巨大的作用。 “好东西,好东西!有了它们,我对付那家伙的把握就更大!” 暂时将两件灵物放到一边,云十四继续清理刚刚倒出来的灵物堆。 不过,剩下的东西和先前那一堆灵物差不多,就是数量略少了一些。 最后,云十四粗略估算了一下,他从羽生那一枚戒指中大概收获了近二十万灵币的物资。 但对于眼下的他来说,他还是更看重那一份阴月蜈的毒腺和一枚耀阳果实。 因为这两样东西能让他更有把握战胜那一名实力达到四阶的敌人。 至于其他财物,反倒是次要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见得他将地上的灵物都清理干净,蚩尤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设陷阱,等着他自动上门就好!”看着手中得自羽生的戒指,云十四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因为这一枚戒指上的特殊标记,那名四阶羽族强者可以很轻易找到他。 但若是换一个思路,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个标记,将对方轻松引进自己提前布置的陷阱。 随即,他收好东西,缓缓自地上站起身来,向着山谷深处前进。 不多时,他便在山谷深处找到了一个隐秘的石窟。 “这地方不错,很适合躲藏!”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云十四顺手取出一颗明珠为自己照明,当即大步走了进去。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打算躲在这里,他只是想在这里设置陷阱而已。 只有这么隐秘的地方,才会让对方真的相信自己就躲在这里面。 不多时,云十四便摸索着来到了石窟最深处,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云十四点点头,而后又将得自羽生的戒指和阴月蜈的毒腺取了出来。 “这一枚戒指可是好东西啊!” “纵然知道它被人打了追踪标记我也没从没想过扔掉,想来那家伙也肯定舍不得!” 轻叹了一声过后,云十四很是不舍地松开了手指,那一枚戒指当即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上的碎石之中。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的戒指中取了一柄武器出来,小心翼翼地割破阴月蜈的毒腺,将毒腺之中的毒液洒在戒指之上。“你小子可真够缺德的!”蚩尤见了感叹不已。 储物戒指,对于七阶以上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七阶以下确是异常珍贵。 尤其是对手还仅是一名四阶实力的羽族。 要知道,制造储物器具的材料最次也得是五阶灵材。 纵然是以对方四阶的实力,也很难再积蓄财富弄到一件储物器具。 因而,当对方进入这里,看到云十四‘遗落’的戒指以后,必然不会舍弃。 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我硬实力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这么出损招,缺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云十四对此很是无奈。 “这么说来,你还会在自己的武器和耀阳果实上淬毒了?”蚩尤联想到了更多。 “那倒不会!” 云十四摇了摇头,将毒腺中剩余的毒液收入发簪存了起来,又道:“阴月蜈的毒很厉害不假,但对方的实力也不弱。” “即便是中了这戒指上所淬的毒素,那家伙应该也不会瞬间暴毙。” “反倒是我,若是一不小心被这毒素沾上,还真有暴毙的可能。” “所以,武器和耀阳果实上我就不打算淬毒了。” 毒性的效果发挥和个人实力有关,实力越强对毒性的抗性自然也越强,实力越弱对毒性的抗性也越弱。 而他的实力本就远远弱于那名四阶羽族,战斗之中必然落入下风,在武器和耀阳果实上淬毒,很可能会反过来误伤自己。 淬毒对自己反而更危险。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蚩尤称赞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布下这一简单而又危险的陷阱以后,云十四小心翼翼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慢慢退出了石窟。 又在距离石窟不远处重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崖洞以后,他收敛气息躲了进去。 他相信,有那一道特殊标记为指引,对方在发现他没有和戒指呆在一起之前,应该不会使用感知刻意搜索他的踪迹。 所以,他躲在另一个隐蔽的崖洞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很快,月上中天,午夜到来了。 陷入休眠之中的羽战海也终于重新苏醒,但是在看到洞窟里云十四已经跑得没影儿的时候,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在看到洞口结界边缘处,石壁上被挖开的窟窿,那仿佛是对他愚蠢的嘲讽以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随之从洞窟深处传了出来。 “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将你的骨骼一寸寸捏碎——” 随即,他解除洞口的结界,如同一道疾风从里面冲了出来。 在四下搜索了一番,找到云十四离开的痕迹以后,他当即沿着足迹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再加上飞行无视地形限制,而云十四又有伤在身,双方的行进速度进一步被拉开。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循着足迹追到了云十四藏身的山谷之中。 而此时,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他也重新感应到了自己留在戒指上的特殊标记。 “原来你躲在这里!” 月光下,看着下方的山谷,羽战海冷笑着降了下去。 他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折磨云十四的办法。 很快,循着标记感应,他降落到了云十四藏戒指的那一个石窟入口。 他没有出声,反而是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准备给云十四一个突然惊喜。 然而,一直走到石窟最深处,他确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只有一枚戒指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是不小心遗漏了?还是说,他已经发现戒指上的标记,刻意将它丢在这里了?” 抱着疑惑,羽战海缓缓将地上的戒指捡了起来。 只不知道为什么,这戒指给他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夜晚气温降低,有水汽凝结在了上面。 然而,正当他注入灵力,准备将戒指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云十四的印记仍留在其中,除非他杀掉云十四或者命其主动抹掉印记,否则永远不可能再使用这一枚储物戒指。 “该死的家伙!” 他怒骂了一声,只得就这么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转身朝石窟出口走去,准备重新寻找云十四的踪迹。 “咦?” 刚走出洞口,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有些不听使唤,凭空生出了一股麻木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将手臂抬到眼前,借着天上降下的月光,他看到自己的手掌上,有一股乌黑的气息正沿着手臂往上蔓延。 不仅如此,他戴着戒指的那一根手指上,更是有黑色的血液从皮肤之中渗了出来,端得是异常可怖。 “不好有毒!” 一眼看出异常的根源,羽战海极为果断,当即用左手捏住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指,硬生生将其拔了下来,不带一丝留恋地将戒指和手指丢弃在了地上。 霎时间,黑色的血液自伤口之中涌出,在滴落到地上以后更是腾起一阵阵不祥的黑烟。 紧接着,他又运转灵力,试图将已经侵入自己体内的剧毒从伤口逼出。 然而,当他的灵力与剧毒接触的时候才发现,那剧毒顽固异常,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祛除的,更大有顺着血液向全身蔓延之势。 “该死,该死,该死——” 见此情况,他彻底绝了继续追击云十四的念头,只得就地盘坐下来,专心为自己祛除毒素。 至少,也要封住毒素的蔓延扩散势头。 与此同时,隐藏在远处另一个崖洞里的云十四也看到了对手的现状。 “趁你病,要你命!” 他当即从崖洞里冲了出去,直奔那地上盘坐的羽族强者。 以当下的情况,自己当然不可能任由对方这么安稳地慢慢处理体内的毒素。 否则,他在戒指上下的毒可就全白费了。 而此时,在云十四现身的一瞬间,正着急祛毒的羽战海心中不由得一惊。 “该死的东西,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愤怒不已,但急着祛毒,他也不敢贸然起身迎敌,只腾出另一只完好的左手,远远对着云十四拍了一掌。 面对这含怒一击,云十四自是不敢硬接,赶忙侧身躲避。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一股骇人的力量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落在后面的石壁上,瞬间崩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法天象地” 躲过一击,云十四也凝聚灵力驱动道纹,瞬间变化为一尊接近三丈高的巨人。 “去死!” 他顺手从旁边的地上抓起一起一丈见方的巨石,而后用力对准敌人投掷了过去。 眼见着巨石从头顶落下,羽战海当即将左手朝着头顶顶了上去。 砰! 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次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巨石崩成了无数小碎块。 但云十四也趁此机会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死——” 他怒吼着奋力一拳挥出,完全无视了那些弹过来的碎石,瞄准对方的脑袋狠狠打了过去。 就算是四阶强者,在头部这么致命的位置挨了他这一拳也绝对不会好受。 可惜,他还是有些小瞧了四阶强者的反应速度。 纵然被剧毒分心,还有刚刚的巨石干扰,羽战海仍是抢在那一拳落下之际,及时用左掌挡在了那一拳前面。 砰! 霎时间,拳掌相接,一股远淬骨境的力量自云十四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但羽战海抵挡太过匆忙,再加上还要分心祛毒,纵然他有着四阶实力,面对云十四这一拳仍是有些捉襟见肘。 经由传导,云十四强大的拳劲震碎了羽战海身下的地面,他再也稳不住阵脚,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面对这么绝佳的机会,云十四自然不会放弃追击,只一个箭步又冲了上去,论起巨大的拳头,朝着刚刚那人影落地的位置又砸了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近一丈的地面都被他这一拳轰碎,直接陷了下去。 然而,云十四能感应到,自己这一拳并没建功,反而是 还没等他变招展开下一轮攻击,拳头下方一股强大的灵力爆发出来,他根本抵挡不住,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烟尘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震散,羽战海狼狈的身影再次显现。 “该死的东西!” 他恨恨望了一眼那边云十四落地的位置,心中的愤怒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祛毒被打扰,毒素开始在他的体内快速蔓延,再加上刚刚贸然动手,进一步催化了毒素扩散。 此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不停使唤了。 原本,若是在给他一些时间,一定能重新压制这些毒素,但云十四的存在,必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已经彻底绝了压制毒素的念头,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只烦人的苍蝇。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多了一丝决绝,并使用自己的左手紧紧扣住右肩。 “啊啊啊——” 再一声大吼之后,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右胳膊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对面,云十四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就看着这样一幕,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有决心,竟敢断臂祛毒。 虽然这种办法不能百分之百祛除所有毒素,但至少能祛除百分之九十。 还剩下的那些暂时不会再威胁到对方的生命了。 不过,那些剧毒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为云十四换掉了对方一条手臂。 少了一条手臂,对方的战斗力必然大大削弱。 “害我没了一条手,我要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觉!”扔掉手里的剧毒断臂,羽战海愤怒地朝着云十四扑了过去。 有凤凰翎羽作为底牌,云十四自然不会畏惧,尤其对方现在还少了一只手,当即便挥拳迎了上去。 不过很可惜,对方的反应速度远比他更快。 轰! 云十四一拳落了空,直接打到了地上,将地面轰开一个一丈见方的大坑。 可羽战海却趁势冲进了他的怀里,直接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一股沛然大力随之涌出。 “哇——” 云十四口吐鲜血,再一次被震飞了出去。 只这一击,他便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几无再战之力。 不敢怠慢,他赶忙调动灵力,注入自己贴身置的凤凰翎羽之中。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凤凰翎羽之中反馈回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治疗他身上的伤势。 轰! 等到他巨大的身体轰然落地,刚刚被羽战海打出的伤势已然尽数恢复。 不过,羽战海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反而是又一个箭步冲上前,准备将云十四彻底制服。 “我不会这么容易杀了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张开五指,凝聚灵力于指尖,对着云十四的心口按了下去。 然就在他以为得手之际,却又见云十四将右手在身前张开,挡住了他的五指。 “竟然还有力气反抗?” 羽战海见了很是吃惊,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区区三阶的实力,再挨了他刚刚那一掌之后,就算还有一些力气反抗也不会太强了。 然而,大意总是要付出代价,就如同他先前捡起云十四丢下的戒指一般。 在抬起右手挡住对方五指的同时,云十四又伸出了左手,趁机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右边翅膀。 “喝——” 他用力一扯,立时将踩在自己身上的羽族强者给扯了下去,并狠狠砸在旁边的地上。 根本没有预料到他还保留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羽战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这样一击给砸得七荤八素。 云十四趁势起身,一脚踩在了羽战海的身上,并将右手也抓了上去,两只手齐齐发力往后一拽。 嘶啦! 霎时间,鲜血飞溅,一只沾血的翅膀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啊——” 翅膀被撕下,羽战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并剧烈挣扎起来。 面对一尊吃痛发狂的四阶强者,云十四自是按压不住,直接被震退了出去。 轰! 他撞在后面的一块岩壁之上,这才重新稳住脚跟。 而此时,羽战海彻底变得癫狂了。 少了一条手臂对于他来说或许有些不便,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少了这一只翅膀,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羽族来说,翅膀不仅仅是飞行工具,更是他们的修行根本,就如同人族的灵心一般。 而今被人硬生生撕下一只,他不仅战力大损,还伤了根基,以后再也没有提升的可能了。 在这一刻,他对云十四的恨可以说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羽战海用左手一撑,立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带着被鲜血染红的半个身子跌跌撞撞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 此刻,愤怒到了极致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留下云十四来折磨出气了,只想用最快最野蛮的方式将云十四杀死。 然而,失去理智的他没有注意到,因为断翅,他被伤了根基,战斗力大损,已经跌落了一个境界,堪堪与云十四相当,再无法像刚刚那样轻松拿捏云十四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少了一只手,面对四肢健全的云十四,根本不占任何便宜。 同样自地上重新爬起来,看到奔来的敌人,云十四没有退却,再次一拳迎了上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展开了直接交锋,一股强大的冲击也随之从中间扩散开来。 但这一次双方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半分便宜,纷纷被彼此的力量给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 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结果,羽战海终于清醒了一些,不再像刚刚那样癫狂。 “这一次,死的人绝对是你,而不是我!” 云十四冷哼一声,随即又加速扑上去发起猛攻。 虽然双方的大体实力已经持平,但羽战海毕竟少了一条手臂有些吃亏。 面对云十四接连不断地发起猛攻,他渐渐有些难以招架,开始落入下风。 最终,在一连交战几十个回合以后,云十四抓住一个破绽,奋力一拳打在了羽战海的身上。 砰! 羽战海抵挡不及,顿时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在了那边的石壁之上,震落了不少碎石下来。 抓住战机,云十四一步跟上,瞄准刚刚人影落下的位置又一拳砸了下去。 轰! 霎时间,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方圆近一丈的地面四分五裂,并陷下去了一大截。 不过,他能感应到,这近乎致命的一击又被对方挡住了。 但云十四并不气馁,眼下他占据优势,干掉这一名四阶羽族只是时间问题。 正当他准备变招之时,全身各处突然传来了一股剧痛。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身躯开始急速收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转眼间就恢复到了正常体型。 “该死,‘法天象地’的持续时间到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云十四气愤不已,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足以再支撑他继续使用‘法天象地’这一神通。 而此时,看到这情况,羽战海也是大喜过望。 “哈哈哈——” “最后的胜利者是我——” 话音未落,他用力往地上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的利箭朝着云十四扑了过去,主动发起了反击。 霎时间,两者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不过,此次的形势已然逆转。 失去了‘法天象地’的加持,云十四的力量下滑了一大截,再加上使用神通以后的负荷,身体状态已经远不如先前。 此番再次交手,他已隐隐招架不住羽战海的攻势,被慢慢压制了下来。 每挡住对手一招,他都感觉手臂像是要被对方强大的力量震断了一般,痛苦不已。 好在,还有凤凰翎羽在,可以及时治疗他身上的伤势,不至于令其每交手一次便虚弱一分。 但凤凰翎羽的治疗效果是需要他的灵力为支持。 一时间,云十四的灵力开始急速消耗起来。 “不行,我的灵力显然不如他更充沛,再这么继续僵持下去,等到灵力耗尽死的人就是我了!”眼见着局势对自己愈发不利,云十四不禁生出了几分担忧。 而此时,正与他交战的羽战海同样是惊讶不已。 虽然他如今战斗力大损,但仍然超过寻常三阶,云十四与他硬撼了几十个回合却仍不见怎么受伤,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愈发让他感到恐惧与害怕。 他同样开始担忧,担忧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云十四耗死。 他迫切地想要尽快结束战斗。 抱着差不多的心思,两人不约而同虚晃一招,齐齐往后退了出去。 “我已经受够你了!” 羽战海抬起头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云十四,并默默往自己仅剩的左拳之中凝聚灵力。 他要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击,并以此分出胜负,彻底终结这一场本不应该出现的战斗。 如果不是他太过自信大意,区区三阶实力的云十四早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很不巧,我也是!” 云十四微微一笑,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并以此动作为掩护,悄悄将发簪掏出,握在了手心之中。 他已经默默使用自己的意志连通发簪里的异次元空间,并锁定了那一个准备已久的耀阳果实,随时都能将其取出。 “纯白之光” 已经将灵力凝聚到极限,羽战海率先展开了攻势。 只见其一拳挥出,顿时有白色的辉光自拳头上释放,而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白色的辉光之中朝着目标激射而去。 “就是现在!” 眼见对方距离自己仅剩不到一丈,云十四当即打开发簪之中的异空间,将耀阳果实取到了手中,并奋力朝着迎面冲来的白光投掷了过去。 在这个距离,以对方的速度已经不可能再躲避。 不过,在他想来,对方应该也不会想要躲过。 因为对方根本来不及思考判断,只会本能地以为那只是他随手丢出去的一块石头而已。 那么,结果自然就注定了。 正如云十四猜测的那样,看到他突然投掷的耀阳果实,羽战海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躲避,直接便带着一身白色辉光撞了上去。 轰! 就在他撞上耀阳果实的一瞬间,果实中存储的压缩灵气瞬间炸开,那堪比四阶强者一击的恐怖冲击瞬间就吹灭了羽战海身上的白光,将他好不容易酝酿的一击直接抵消、磨灭。 “啊——” 羽战海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骇人的冲击就紧跟着落在了身上,而后惨叫着被炸飞了出去。等待爆炸冲击平息,地上留下了一个四五丈宽的深坑,云十四两人则齐齐重伤倒在了地上。 不过,云十四离得稍远一些,受到的爆炸冲击也远不及对手更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羽族强者,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是——是我——赢了——” 而此时,重伤的羽战海也终于认出,刚刚那爆炸的东西是一枚耀阳果实。 最重要的是,他还想起来,自己为了给儿子防身,刻意去弄了一枚耀阳果实放在儿子的储物戒指当中。 恰巧儿子的戒指又落在了云十四手里。 如果所料不错,这一枚将他炸伤的耀阳果实就是他送给儿子的那一枚。 敌人用他自己的东西打败了他,想到这里,他更是气得急火攻心,不由得吐出一大口血出来。 “哇——” 而随着这一口血吐出,重伤的羽战海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变得愈发萎靡不振。 云十四见了踉踉跄跄走过去,并默默取出一枚回灵丹给自己服下,又调动灵力注入身上的凤凰翎羽之中,借着凤凰翎羽的力量快速治愈自身的伤势。 等待他走到羽战海身前,原本还有些蹒跚的步伐已经变得沉稳起来,除了有些脱力虚浮以外,再看不出刚刚的重伤模样。 “你——” 看到他这副状态,羽战海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对手有这么强大的恢复能力,就算没有刚刚这一枚耀阳果实,只怕耗也能耗死他了。 “很惊讶,很好奇是不是?” 看着地上的敌人,云十四缓缓蹲下身来,又道:“不过很可惜,我不会告诉你,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说话间,他已经用一只手掐住了羽战海的脖子。 咔嚓! 他运足了力量,再用力一扭,立时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至此,这一名将云十四几乎逼入绝境的四阶强者终于停止了呼吸。 “终于搞定了!” 见此情况,云十四长舒一口气,立时瘫坐在了地上。 此刻,他的体内除了刚刚回灵丹补充的灵力,其余原本的灵力已几乎消耗殆尽。 至于身体状况,也是因为使用了‘法天象地’极为疲倦,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彻底消除身心上的疲惫。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打扫一遍战场,将战利品收起来才行。 尤其他可是丢了一枚储物戒指出去作为诱饵。 那东西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可是价值不菲,必须赶紧收回来。 除此以外,还有眼前这一具四阶强者的尸体。 作为四阶强者,对方的身家自然也不是他之前狩猎的那些普通三阶羽族可以比拟,他对此十分期待。 只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云十四就注意到了其左手上戴的一枚戒指。 “又一枚储物戒指,看来你们父子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云十四见了感慨不已,并小心翼翼将其取了下来。 再注入自己的灵力,抹消了羽战海的印记以后,他打上了自己的印记,并张开戒指里的异空间,一股脑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霎时间,一个远远超过云十四之前两件储物器具里倒出的灵物堆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其浓郁的灵气比起之前那两个灵物堆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经过一番整理,云十四从中获得了十件五阶灵物,三十件四阶灵物,还有近百件三阶灵物,以及一些刻有战技的兽皮,总价值近六十万。 只是,像凤凰翎羽一样的珍稀品他并没有再发现。 “战争,不愧是收集资源的好地方!” 收起地上的所有战利品,云十四不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以他对四阶强者的认知来说,能有十万灵币的身家已经算是很丰厚了,但这一位近六十万的身家,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这家伙之所以能这么富裕,也是因为在这一场战争之中掠夺了不少高阳氏强者。 而他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凤凰翎羽和道骨等一些无价之宝,仅仅是身上的灵物的价值就超过了百万。 这么多的资源,别说让他修行到第四境,就算是第五境只怕也足够支撑了。 或是所有东西都放在了储物戒指里,除了储物戒指,云十四只在羽战海的身上找到几枚零星的灵币,再没有其他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好了,是时候找回我刚刚丢下的那枚戒指了!” 随即,云十四缓缓站起身来,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望着不远处自己设下陷阱的石窟走了过去。 他亲眼看到,对方在发现中毒以后,当即将手指连同戒指一起拔掉仍在了石窟洞口处。 再释放出感知,在石窟洞口处细细地找了近半柱香时间以后,云十四终于找到了那一枚还戴在断指上的戒指。 不过,因为戒指上被浸了剧毒,他也没敢贸然直接将其拾起,只小心翼翼将其拨弄下来,又腾了一个空药瓶将其装好,这才放心地将其带在身上。 “话说,从刚刚开始,我就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蚩尤大人有什么发现吗?”云十四环视四周,并默默在心底问道。 “有啊,有一个实力达到八阶的大家伙来了!”蚩尤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怎么不早说?” 云十四大吃一惊,当即就拔腿往山谷外逃。 “我说了有什么用?” 蚩尤十分无奈,又道:“那家伙早就锁定你的位置了,你认为还有能力从一位实力达到八阶的强者手里逃掉?” “不要再做白日梦了好吧?” 不是他故意打击,而是实力达到八阶那根本不是云十四所能应付的层次,对方只吹一口气都能将其吹死。 但云十四的心早已被求生欲填满,尤其是还没有看到对方现身,又哪里肯束手待毙,反而是跑得更快了。 正在这时,前方的山谷口处突然有一个人影浮现出来。 紧跟着,一股灼热而强大的气息随之从对方身上释放出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 笼罩在那一股骇人的气息当中,云十四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再生不出任何反抗和逃跑的心思。 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蚩尤大人,救命!” 云十四赶忙对潜伏在身上的那尊大佬发出求援。 然而,蚩尤这一次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在心底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可恶,不靠谱的家伙!” 面对这样的结果,云十四又惊又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正在这焦急时刻,前方那一个人影的口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声。 “小家伙,你跑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未落,便又见其一步跨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接来到了云十四跟前。 借着天上的月光,云十四这才看清,那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容貌极为俏丽,纵是天上的月亮与之相比,仿佛为之黯淡。 “你……你是谁……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云十四强自镇定地问道。 “我?” 听得询问,那女子仿佛也有些吃惊,皱眉道:“在这赤水以北,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我。” “你是从南边过来的?” 见得对方没有恶意,云十四一颗紧张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从容道:“我叫‘云十四’,从若水之畔而来,加入了高阳氏的大军一起攻伐一支羽族部落。” “后来被一名四阶羽族掳劫,所以流落到了这里。” “请问大人您是什么人?来自人族,还是别的什么种族?” “我?” 青色长裙的女子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下,慢慢道:“我是女魃,以前是人族,不过现在嘛,我也不知道我还算不算人了!” 说着,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黄帝之女?” 听得这话,云十四瞬间知道了这一位的来历,也知道了为什么蚩尤默不作声,藏得严严实实。 逐鹿一战,蚩尤请来了风伯雨师相助,打得黄帝大军连连败退,而后有女魃现身,击败了风伯雨师,这才有了后来的胜利。 只是这一位虽然击败风伯雨师居功甚伟,但自身的存在也对一般人有极大的威胁,被世人所厌恶。 因为她在后世被称之为‘旱神’,所到之处一片干旱,赤地千里。 也正因为这样的能力,她才能击败可以呼风唤雨的风伯雨师。 “黄帝?嘿嘿!” 女魃冷笑了两声,又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及那个人的名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为什么?”云十四困惑不已。 “若不是他,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女魃的语气充满了怨恨。 感应到她身上的情绪变化,云十四也不由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感觉自己问了一些不该问的话。 意识到这一点,他赶忙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看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女魃皱眉斥责道:“有话就说,别扭扭捏捏的!” 闻言,云十四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您看起来很漂亮,很正常,为什么会说自己不人不鬼呢?” “你认为我很漂亮?” 女魃听了不禁发出渗人的笑声。 紧接着,云十四又感应到,女魃笼罩体表的灵力流动发生了改变,就像是煮熟的鸡蛋被人剥开了外壳。 不过很可惜,随着灵力外壳被剥开,里面露出的并不是白皙可口的蛋白,而是一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简直就如同恶鬼一般。 “啊——” 骤然看到这样一张面孔,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又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现在,看到我的真正容貌,你还认为我漂亮吗?” 伴随着一阵嘲弄的笑声,女魃调动灵力,再一次恢复了刚刚的灵力外壳,那原本狰狞的面孔消失不见,变回了刚刚的俏丽模样。 “您,您的脸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惊魂未定地云十四吃惊问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女魃见了微微皱眉,再稍加思索以后,点头道:“也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对于当年的事也没多少人还记得了!” “也罢,好不容易有人陪我说说话,说一说,也没什么。” 说着,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知道‘逐鹿之战’吗?”她望着云十四问道。 “知道!黄……” 云十四点点头,当即便准备说出黄帝的名字,但想起女魃先前的警告,不禁又硬生生掐断了话茬。 看出他的顾虑,女魃摆了摆手道:“没事,说罢,我不怪你!” 得到允诺,云十四放下了担忧,认真道:“黄帝于‘逐鹿之战’大败蚩尤,由此成为了人族共主。” “据说,在此战之中,蚩尤曾请来风伯雨师相助,给黄帝制造了不少麻烦。” “若不是您打败风伯雨师,‘逐鹿一战’胜负难料。” 女魃见了当即接话道:“昔年,风伯雨师可是实力达到八阶的强者,更修成了‘呼风’和‘唤雨’的无上神通。” “此二神通一出,可招来九天罡风,唤来黄泉之水。” “纵是擅长炼体的人族第八境强者,修成了近乎不死的肉身,面对这样的神通亦无法抵挡,直接就会被罡风刮去血肉,被黄泉融化铁骨,瞬间死于非命。” “即便是九阶强者见了也要慎重应对。” “一时之间,面对他们二者联手,我军死伤惨重。” 似回忆起了那一战的惨烈,女魃的脸上多了一分凝重之色。 “但是,您最后还是击败了他们!”云十四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没错,我击败了那两位称雄一时的强者!” 女魃点点头,认真看着他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击败他们的吗?” “要知道,在那之前,我还仅仅是一名第六境的修行者而已。” “什么?” 云十四大吃一惊。 就算女魃再怎么天赋异禀,他也绝不会相信,对方能临阵连破两个大境界,而后瞬间逆转局势。 “您……您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云十四赶忙追问道。 女魃也没有卖关子,皮笑肉不笑道:“这可全都依靠了我那个好父亲,你们眼中的好共主。” “黄帝?” 云十四愣了一下,不解道:“黄帝若有这样的能力,能在短时间内将您从第六境提升到足以抗衡风伯雨师的程度,那‘逐鹿之战’怎么会赢得那么艰难?”“他当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也只是借助了外力而已!”女魃冷笑着说道。 “外力?什么外力能有这么厉害,能将一个仅有第六境的人提升到第八境的程度?”云十四仍是无法理解。 修行时日越长,他越能理解为什么大家常说,越是往后,境界提升越难。 可女魃所说的外力,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仅可以令人直接提升境界,还连跨了两境,实在是不可思议。 “是‘火灵珠’!” 女魃摊开右手,一颗火红色的珠子随之浮现出来。 纵然对方刻意收敛,云十四还是能隐隐感应到,那一颗珠子中蕴含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一股远比女魃自身更强的力量,仿佛可以毁天灭地。 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灵物,甚至都无法用品阶来衡量它的价值。 女魃耐心地介绍道:“世间存在着一些自然造化的独特瑰宝,它们每一种都秉持自然法则而生,独一无二,无法直接用品阶来衡量。” “有的很弱小,根本没什么作用,但有的又很强大,足以毁天灭地。” “这颗‘火灵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手中漂亮的珠子,继续道:“它是火之法则具现的产物,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代表着大道的一分部。” “掌握了它,就等于直接掌握道的力量。” “比起神通,离道更进一步。” 听到这里,云十四恍然道:“这么说来,大人您就是凭借这一颗‘火灵珠’的力量,直接跨越了两个境界,拥有了击败风伯雨师的力量?” “没错!” 女魃翻过手掌,悬浮在手心的火灵珠消失不见,又道:“昔年,风伯雨师致使我方损失惨重,大家又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恰巧那个时候,我那个好父亲手里正好有‘火灵珠’这一颗宝物。” “便想着以火克水,借此破掉雨师的‘唤雨’神通。” “雨师若破,风伯自然独木难支。” “但宝物有灵,并非什么人都能使用。” “经过一番测试以后,所有人中只有我与这颗火灵珠契合度最高。” “于是,我那个好父亲便将火灵珠给了我,命我以火灵珠击败雨师。” “而随着火灵珠成功认主,我得到灵珠的力量反馈,直接跨入了第八境,并顺利以火灵珠破掉了雨师神通,将两者逐个击破。” “可惜……” 说到这里,她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所以,您的脸就是在那个时候与风伯雨师战斗变成这样的?”云十四试探着猜测道。 “不!” 女魃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是他们,是火灵珠!” “火灵珠是法则的具现化,是大道的一部分,又岂是随随便便能被人掌握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我本仅有第六境的修为,并不能完全控制火灵珠本身强大的力量。” “而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反噬自身,我的脸就是被这样的力量反噬所摧毁。” “不仅如此,无法控制的力量还不断外泄,侵蚀着四周的一切,我所过之处都会变得极其干旱,赤地千里。” “你看,这一片荒凉大地全都是我的杰作!” 说着,她转过身,苦笑着朝四周望了一眼。 听到这里,云十四也终于明白了女魃旱神之名的由来。 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他赶忙又问道:“可是,您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啊!” “我也没有感受到您身上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外泄!” 对方身上释放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但这一股气息还远远达不到传说中赤地千里的破坏力。 “那是因为今晚月圆!” 女魃抬手指了一下头顶明亮的圆月,认真解释道:“月圆之夜,大地之上阴气最盛,而阳炎之属的力量也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这个时候,我勉强能控制火灵珠的力量,所以你才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否则,我现身的一瞬间,你就已经被我身上泄露的火灵珠力量灼烧成了飞灰。” 云十四听了凝重道:“这么说来,如果是在白天,尤其是正午的时候,您身上外泄的火灵珠之力会达到一个顶点,变得异常危险了?” “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女魃看了他一眼,玩味道:“白天的时候,火灵珠的力量比晚上强,我甚至都无法保持一个清醒的意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只依靠本能在大地上游走。” “也亏得你和那家伙是在晚上战斗,若是白天,你可就死定了!” 正是因为察觉到这里的战斗波动,她这才好奇地找了过来。 闻言,云十四不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我是在晚上碰见了您!” 若是白天碰见这一位,就算有凤凰翎羽护身,他也没有丝毫活路。 随即,云十四又问道:“晚上您还可以保持理智,保证自己不会误伤自己人。” “可白天的时候,您又该怎么办呢?” 旱神一出,赤地千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场灾难。 尤其是对于那些弱小的生命来说,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女魃听了不禁冷笑道:“所以,自‘逐鹿一战’过后,我那个好父亲便在这片大地上设下了封禁,将我软禁在了这里。” “只要外面的人不是在白天贸然闯入,我自然不会误伤他们。” “至今,已三百万年有余!” “他成了人人敬仰的圣人,我却成为了人人惧怕的旱神!” “你说,我可以不恨他吗?” 说到这里,她不禁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云十四一眼。 面对这么尖锐的提问,云十四自是不敢贸然回答。 站在大局的角度来看,黄帝这样的处置也没什么问题;但站在女魃的角度来看,黄帝这个父亲却是有些太过无情了。 女儿为了战争的胜利奉献了最珍贵的容颜,可胜利以后等来的却是父亲永无止境的囚禁。 对于女魃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如果是他,也实在很难不恨黄帝。见云十四默不作声,女魃也没有勉强,只抬头看着天边的圆月,自嘲道:“不过,现在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因为,这一切都将迎来终结!”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十四不禁心头一凛。 女魃回过头,淡淡道:“我有预感,我的下一轮‘天人五衰’就要降临了!” “这一次,我也没有把握渡过。” 因为火灵珠的原因,有一大半的时间她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而上一次天人五衰降临恰巧就在白天,她就是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渡了过去。 但也因为浑浑噩噩,她并没有将上一次天人五衰的衰气给完全祛除,以至于给自己留下了祸端。 面对又一次即将降临的天人五衰,她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又是天人五衰?” 云十四听了心情异常沉重,复杂道:“酒城的杜康大人也因为天人五衰命不久矣,此次又参与了高阳氏的战争,恐怕时日无多。” 然而,云十四并不知道,老杜康已经陨落在了那一片星空之下。 女魃听了直摇头,叹息道:“很早以前,那个老家伙为了躲避下一轮的天人五衰便选择了假死自封。” “而今他再次出手,必会引来大道感应。”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家伙此刻已经死了。” 假死自封的弊端她也是知道的。 老杜康破封而出,必不可能活了。 “什么!!” 听得这话,云十四大吃一惊。 本以为老杜康应该还有一些时间,谁曾想那竟是对方最后一战了。 “不过,那个家伙选择破封而出,显然已经是为自己安排好了后事,已经了无遗憾了!” “可惜,我却被我那个好父亲困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女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云十四见了赶忙接话道:“如果大人有什么需要,可尽管对我吩咐!” “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实现!” 对于这位可怜的神女,他的心中充满了敬仰与怜悯。 如果能为对方做点儿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少,他不希望看着这位对人族有着巨大贡献的神女怀着遗憾离去。 “你?” 女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玩味道:“就凭你这点儿实力,又能为我做什么?” “哪怕是随便一只四阶妖兽也足够你喝上一壶了!” 说着,她不禁示意性瞄了一眼那不远处的羽族尸体。 云十四认真道:“我承认我很弱小,在您的眼中不值一提,但并不代表我就真的一无是处。” “我想,您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 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女魃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后,试探道:“我想让你帮我去传个口信,能办到吗?” “大人请吩咐!”云十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女魃点点头,继续道:“我要你去南边的海之眼,寻找一条龙。” “龙?” 云十四对此感到十分惊讶。 没想到,女魃要他传信的对象竟然是一条龙。 “他叫‘应龙’,也是唯一一条有翅膀的龙!这个特征很好辨认!”女魃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帮助黄帝大破蚩尤的那一位啊!如果能见到他,那当真是三生有幸了!”云十四有些激动了。 “不过,大人您找那一位干什么?”云十四挠了挠头,不解道。 女魃转过头,望向逐渐沉下去的月亮,慢慢道:“三百万年前,自从我被火灵珠反噬以后,他便发誓要为我走遍四海八荒,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一直到六十万年前,他曾回来过一趟。” “他告诉我,他在南方的海之眼发现了‘水灵珠’的踪迹。” “于是,他便想用水灵珠中和我身上火灵珠的力量,使水火相济,阴阳互补,进而彻底解决火灵珠的反噬问题。” “我要你去海之眼找到他,告诉他不用再找了,我已经用不上了。” “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见他一面。” 听到这里,云十四这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搞不好还是一对恋人,也难怪应龙会插手‘逐鹿之战’。 紧接着,女魃又从腰间取了一块玉佩下来,默默往玉佩之中注入一股灵力。 “你把这个也一起交给他吧!” “看到这个,他一定不会怀疑你的话。” 叮嘱了一遍之后,她将玉佩递到了云十四眼前。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看清,那是一块镂空雕刻了龙形图案的玉佩。 他当即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云十四仿佛听到了一股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儿将手上的玉佩也丢在地上。 女魃见了当即慢慢解释道:“不用怕,那是应龙留在玉佩里的龙气应激反应,你慢慢习惯了就好!” “有了这一枚玉佩,你要想找到应龙应该会轻松很多。” “除此以外,我还在玉佩之中注入了一股神念。” “若是在你找到应龙之前我便死在了天人五衰之下,那一股神念也能代表我与应龙见上最后一面。” 云十四听了赶忙道:“还请大人您不要如此悲观,我相信应龙大人应该能及时赶回来。” “天意无常,谁又说得准呢!”女魃笑了笑,没有过多争辩。 而后,她又将云十四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道:“我见你身上骨质还没有淬炼圆满,作为为我送信的报答,不如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着,她摊开右手,一颗灼热的火红珠子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火灵珠还有这样的作用?”云十四见了很是惊奇。 女魃笑着说道:“火灵珠当然没有这样的功效。” “这只是我对火灵珠力量的另一种应用方式。” “借助火灵珠的力量,我可以在保证你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将你的骨质进行加热升温,从而使得骨质变得更疏松,促进灵力渗透,进一步达到让你加快淬骨强化的目的。” “不过,这种修行方法会很痛苦,你可以选择拒绝。” 说着,她对云十四投去了玩味的眼神。“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拒绝!当然是同意了!”云十四一口便应了下来。 “确定?” 女魃再一次问道。 “确定!” 云十四点点头。 “那好,把你身上的衣服和其他东西都取下来吧!万一被火灵珠的力量焚毁,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女魃当即示意道。 “是!” 云十四当即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将所有随身之物都放置到了旁边。 女魃见了认真道:“你只管运转灵力,像平常一样淬炼骨质即可,其他的都交给我吧!” “明白!” 云十四当即在原地站定,而后闭上双眼,调集灵力慢慢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女魃也调集灵力注入了手中的火红珠子当中,而后化作一团赤红的火焰喷了出来,直接落到了云十四身上,将其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嘶——” 火焰临身,那炙烤之痛不由得让云十四抽了一口凉气。 女魃见了再次出声提醒道:“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痛苦还在后面!” “如果你承受不住,那就大声喊出来,我会即刻停止用火焰为你淬炼!” 云十四没有说话,只默默调动灵力,冲刷着自己还没有完成蜕变的骨骼。 见此情况,女魃也没有再多说,一边用感知观察云十四的身体状况,一边控制着火灵珠,慢慢提升输出的火焰温度。 而随着温度渐渐升高,云十四能清晰感受到,那体表火焰的灼烧之痛变得越来越剧烈。 他的全身不断有汗水流出,但刚刚流出体表,便被外面的火焰给焚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也没有剩下。 可是在这一刻,体表的灼烧之痛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还有更可怕的痛苦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那附着在他体表的火焰似化作了一股奇异的热流,慢慢渗透他的皮肤和肌肉。 云十四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子,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血肉给慢慢割开,将灼烧的痛苦引入体内,让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都饱受煎熬。 这样的痛苦远比体表的灼烧强过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但他知道,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仅靠自己努力想要达到淬骨圆满,还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时间。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放过。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忍耐着,忍耐着那灼热的痛苦将自己慢慢淹没。 很快,渗透他血肉的热流抵达了血肉的最下层,来到了骨骼外围,开始灼烧他的骨质。 随着骨质被灼烧,温度上升,原本紧密的骨质开始变得疏松起来。 正强忍着痛苦冲刷骨质的云十四忽然发现,原本平常很难渗入骨质,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轻松,他的灵力冲刷在上面,有相当多的灵气粒子渗了进去,其效率是原本的几十倍。 “看来,我这番苦总算没有白受!” 注意到这一点,他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坚持到底的决心。 他要趁此机会,彻底完成骨质淬炼。 而此时,见得他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火焰从里到外的炙烤,只专心调动灵力淬炼自己的骨质,女魃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随即,她催动火灵珠继续为云十四提升火焰的温度。 因为温度越高,骨质的疏松效果也越强。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云十四慢慢承受火焰炙烤的煎熬,还不如增强火焰威能,缩短火焰的炙烤时间。 就这样,云十四就像一块满是杂质的矿石,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将杂质祛除,而后变得愈发精纯,向着一块高纯度的金属变化。 一块,两块,三块…… 在火灵珠的伟力之下,云十四的骨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淬炼完成。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火灵珠,其他人也几乎不可能用这种火焰炙烤的方式来进行辅助修炼。 因为,只有代表火之法则的火灵珠,才能让女魃对火焰具备如此高超的控制能力,可以在灼烧体内骨骼的时候,而保证不会烧坏外面的血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越来越亮,见云十四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操控着火焰的女魃渐渐变得焦急起来。 白天,她无法保持清醒的理智,若不能赶在天亮前结束这一切,恐怕云十四会死在她的手里。 “天快亮了!你还没好吗?”她大声地对云十四询问道。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云十四闭着眼,调集灵力正冲刷着自己身上最后一块没有被淬炼的骨骼。 只差这一块,他就能彻底完成骨质淬炼,达到淬骨大圆满的境界。 女魃听了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又提升了炙烤云十四骨骼的火焰温度,希望能为其加快速度。 而随着火焰温度提升,云十四不禁疼得上下牙关直打颤。 但他仍是咬牙选择了坚持。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仅剩的一块骨骼正以飞快的速度完成淬炼。 终于,半柱香的时间以后,云十四彻底完成了自己身上最后一块骨骼的淬炼。 而随着这一块骨骼完成淬炼,也标志着他的肉身淬炼彻底圆满。 霎时间,他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肤……整个肉体全都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生命波动自他的身体当中爆发出来,直接将附着在他身上的火焰都逼得脱离了身体,只萦绕在体表外一寸不得靠近。 他的生命本质发生了一种蜕变,变得更加强大,更具有活力。 “感谢女魃大人的恩赐!” 他睁开眼睛,缓缓自火焰之中走了出来。 “不必谢我!” 女魃摇了摇头,又道:“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可以加快修行进度的机会罢了!” “能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那还是得看你自己。” “不过,你很不错,竟然直接扛住了火焰炙骨的痛苦。” “要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来到这里求我帮忙的人还是有不少,但真正能抗住这种火焰炙骨考验的人,寥寥无几。” 说话间,她再次催动火灵珠将地上的火焰尽数驱散,而后重新将火灵珠收了起来。云十四快步走到另一边,将自己先前脱下的衣服穿好,又问道:“淬骨境我已然圆满,但不知道后面的归元境又该如何修行,还请大人指点!” “月华养魂,日精炼体,阴阳合一,是为归元!”女魃没有藏私,直接点破了归元的修行要诀。 “这就是归元?” 云十四听了很是惊讶。 比起前三境,归元境的修行完全不同,明显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次,难怪第四境与第三境的差距会那么大。 “没错!” 女魃点点头,认真道:“借日精月华之力,将灵魂与肉身熔炼归一,这就是归元!” “可是……” 正当云十四准备继续询问之际,女魃看了一眼天边,打断道:“时间不多了!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闻言,云十四也不禁朝天边望了一眼。 果然,天边已经现出了鱼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女魃大人!” 云十四一脸肃然地对着神女鞠了一躬,而后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似想起什么,女魃突然又叫住了他,并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认真道:“这是驱神咒!” “如果在路上被我追上,就念动咒语,可以暂时保证你的安全!” 说话间,她已然将一段信息注入了云十四的脑海之中。 “‘驱神咒’?是专门用来对付……您的?”云十四试探着问道。 女魃收回手指,面无表情道:“准确来说,应该是用来对付白天的我用的。” “可是,就这么短短一句,真的有用吗?”查看过那一段信息,云十四心有戚戚地问道。 没有特定的灵力运转方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驱动手法,就只有一句短短的‘咒语’,他实在很难理解这样的‘驱神咒’能有什么作用。 女魃耐心解释道:“这一段‘驱神咒’本身没什么效果,但它却可以激活我那个好父亲设置在这一片土地上的封禁,从而起到应有的作用。” “也就是说,只要我还在这一片土地之上,这一段‘驱神咒’就能发挥作用!”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之中又多了几分愤恨。 云十四见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挥手告别。 “还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您的口信传到!” 说罢,他果断转身离开,向着南边疾行而去。 而为了云十四的安全,女魃则选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向着北边大步走去。 白天的她浑浑噩噩,根本没有任何理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虽然有‘驱神咒’在,但还是尽可能远离云十四更好。 随着云十四越往南走,天色也变得越来越亮。 终于,在他与女魃分别进一炷香的时间以后,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天亮了!” 看着那天边的红日,云十四的心情异常复杂。 正在这时,北边的荒漠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吼声。 “吼——” 那吼声似人又似兽,根本无从分辨。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那一阵吼声出现的,还有一股极其骇人的炽热气息。 即便相隔了不知多少万里,云十四亦感应到了那一股强大的波动。 显然,那应该是白天的旱神出现了。 “好强的气息!” “只怕比之金乌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对比自己曾见过的金乌,云十四发现两者的气息强度竟不相伯仲。 只或是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女魃的本能仍在克制收敛火灵珠的力量,因而北边那一股灼热的气息没有像金乌那边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否则,这一片荒漠只怕得变成岩浆地狱了。 “赶紧走,赶紧走!” “万一真碰上白天的那一位,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云十四回过头,继续向着南方加速前进。 然而,有一件事,无论是他,还是女魃自己都忽略了。 因为女魃这位旱神的存在,这一片大地上早已没有了生机,因而,每有一只活物出现,在这片大地上都会变得极为显眼。 尤其云十四刚刚才与之有过近距离接触,女魃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两者连在了一起。 此时,荒漠深处,随着女魃失去理智,她的身体代由本能开始掌握。 原本,在正常情况下,浑浑噩噩的她要么会在这片荒漠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要么就会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选择沉睡。 可是,这一次她嗅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云十四的气息。 “活——人——” 断断续续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她当即循着来时的方向开始往回走。 只剩本能支配的她,五感能力远远超过正常情况。 她可以很轻松辨认出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径。 不多时,她回到了自己与云十四最后分别的位置。 “活——人——” 在这里,她嗅到了更为浓郁的活人气息,当即兴奋地顺着云十四残留的气息追了下去。 这一片荒原太孤寂了,没有一丝生气,因而她的本能驱使着她追逐一切生命。 可惜,她的本能无法理解,她的存在对于其他生命而言本就是一种危险。 仅仅只是靠近,便足以致人死亡。 可越是这样,女魃的本能愈发地追逐其他生命。 这也造就了这一片大地上旱神的赫赫威名。 另一边,云十四正马不停蹄地往南边前进。 忽然,他感应到后面有一股极其炙热的气息正向着他加速靠近。 “不是吧?” 知道那是那位旱神追来,云十四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敢再耽误,他当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拔足狂奔。 可惜,他的实力和女魃有着天壤之别。 他还没跑出几步,一股炙热的气息便越过他的头顶,径直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刹那间,一股骇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就连他脚下的黄沙也被瞬间融化,变成了玻璃一般的晶体。 “啊——” 被那热浪一烤,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也亏得他已经淬骨圆满,整个身体都已经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对于高温的抗性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否则,仅仅是这样的热浪便足以将他活生生烤成一具干尸。 可即便如此,面对那一股热浪他还是痛苦难当,眼见着皮肤表面就被烤出了一颗颗水泡。见此情况,云十四哪里还敢耽误,当即念起了女魃传授的‘驱神咒’。 “请神北行!” “请神北行!” …… 刹那间,天空中有磅礴的灵力凝聚,而后化作一道又一道金色的锁链降落下来,目标直指地上的女魃。 “可——恶——” 看到那熟悉的金链,女魃很是恼怒,只用力一抓,她强大的灵力化作爪芒飞出,瞬间抓碎了好几条金色神链。 然而,还有更多的神链在空中具现,一条又一条降落下来,而后紧紧锁在了她的身上。 “可——恶——” 被神链锁住,女魃拼命挣扎起来。 两股力量对抗,那强大的波动随之扩散。 云十四自是无法抵挡,直接就被冲击震飞了出去。 好在,那些神链威能非凡,将绝大部分的冲击都给挡了下来,否则他只怕直接就会被女魃挣扎产生的冲击给震死。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遭到极大削弱的冲击给震成了重伤。 “亏得我有‘凤凰翎羽’护身,否则纵有‘驱神咒’我也要死在这里了!” 吐了一口血沫,他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并默默调动灵力催动凤凰翎羽为自己疗伤。 不过瞬息之间,他身上刚刚被热浪烤出的水泡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些浅浅的疤痕,至于他刚刚被冲击震出的伤势也同样完全恢复。 而随着伤势恢复,没有再多看一眼那边仍在和神链纠缠的女魃,云十四当即拔腿就跑。 现在的女魃可没有理智,根本就不认识他,每在这里多呆一秒对于他来说都异常危险。 然而,没过多久,失去了‘驱神咒’的加持,那些神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女魃又重新脱困。 “活——人——” 没有理智的她似是完全不记得刚刚的一切,再一次循着云十四的气息追了上去。 不多时,便又追上了云十四。 “还来?” 云十四见了头疼不已,但还是不敢怠慢,再一次念动‘驱神咒’。 “请神北行!” “请神北行!” …… 金色的神链再一次从天空具现降落锁住了地上的女魃。 新一轮的挣扎又开始了。 就这样,一逃一锁,两人在荒凉的大地上不断重复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只是,每一次被追上,云十四都得弄一身不轻的伤。 即便有凤凰翎羽护身,还是将他折腾得够呛。 或是羽战海当初带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深入荒原,在接近下午的时候,云十四来到一条奔流的大河旁边。 而河对岸正是绿意葱葱的草地与森林。 显然,他已经来到了这一块荒原的边缘处,只要再渡过眼前这一条大河,他也就能彻底摆脱后面的女魃了。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息追了上来,一位浑身缭绕着火焰的女子出现他的身后。 “活——人——” 女魃伸出了双手,试图抓住眼前的云十四。 “真是麻烦!” 云十四见了腹诽不已,当即准备再一次念动‘驱神咒’将女魃锁住。 谷靯 然还没等他张口,天空中已经有一道又一道金色神链具现降落下来。 “是谁在念‘驱神咒’?” 正在他疑惑之际,河对岸的密林之中突然有七八个人窜了出来,口中正不停地念着‘驱神咒’。 “请神北行!” “请神北行!” …… 或是因为这一次念咒人数更多的原因,天空中降下的神链也比云十四一个人念咒多上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所有神链也近乎凝为实质,简直就像是真的一般,完全不像云十四一个人念咒时产生的神链那么虚幻。 而这样的神链,其威能显然也更强。 面对这些神链的束缚,女魃自然是拼命挣扎,但随着神链一条又一条落下,她的挣扎动静也越来越小。 不多时,她便完全动不了了,被神链紧紧锁成一团,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紧接着,云十四又看到,在完全锁住女魃以后,所有神链开始往后拖拽,似是要将女魃拖离这里,拖到荒漠更深处。 而此时,或是神链强大的压制能力刺激到了女魃,她不由自主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黄——帝——” “黄——帝——” …… 可是,那呼声中充满了怨恨,云十四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或许,在清醒的时候,这位神女对于自己的父亲还算理解,因而纵有不满,也还是表现得比较克制。 可此时,在完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她对自己那位无情父亲的怨恨全都毫无保留地表现了出来。 云十四不禁怀疑,若是那一位真的站在现在的女魃面前,只怕瞬间就会被满怀怨恨的女魃撕成粉碎。 很快,在那怨恨而不甘的呼声当中,女魃被神链拖进了荒漠深处,彻底不见了踪影。 “还不快过来!” 见此情景,河对岸有人对着云十四大喊了一声。 闻言,云十四也没有再耽误,当即纵身一跃跳入了前方的滚滚大河。 在艰难地游了一截后,他这才重新爬到了岸上。 “呼呼呼——” 刚一上岸,他便仰躺在河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被女魃追了一整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全都疲倦得不行。 而此时,先前那一群念动‘驱神咒’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你小子不要命了?竟然敢在白天深入‘放逐之地’?”一名中年男子满脸怒气地对云十四呵斥道。 知道他没有恶意,云十四也没有生气,当即站起身来,对着一行人鞠躬致谢。 “多谢诸位相助!” “否则,我一个人想逃出来还真不容易!” 见得他认真道谢,中年男子的气也消了很多,再一次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里面?” 随即,云十四又将自己被羽战海俘虏的事说了一通。 当然,反杀羽战海的事他没有说,只借口说对方引来女魃被无意间杀死。 因为他身上的宝贝太多了,若是泄露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小子的运气还真不错!”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道:“尽管白天没有理智,女魃大人还是本能地会更亲近于我们人族!” “那个羽族的家伙碰见女魃大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请问,这里又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云十四对着几人问道。 中年男子当即回道:“这里是赤水以南,我等奉少昊之命在此看护‘放逐之地’。” “若是发现女魃大人有异常,便使用驱神咒将其压制,重新驱回‘放逐之地’深处。” “当然,也顺便搭手救一下你们这种在白天碰见女魃大人的倒霉鬼!” 说着,他示意性瞄了云十四一眼。 云十四也没有在意,当即又问道:“请问‘放逐之地’有多大?” “不知道!”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又道:“听其他穿行过的人说,就算是淬骨境,也要在里面全速走上十天半月才能从放逐之地的另一头走出来。” “这么宽?” 云十四的心中一片骇然。 搞了半天,他先前也只是在放逐之地的外围转了一圈,还没有真正深入放逐之地。 “可是,放逐之地这么宽广,就你们几个能守得过来吗?”他不解地问道。 放逐之地的形成,显然就是因为女魃。 可这么宽的地域,就眼前这几个人看守,实在是有些薄弱了。 “当然不只是我们几个!” 人群里另一名男子哼了一声,又道:“我们东夷部落只负责赤水以南的,至于其他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邻近的人族部落照看。” “原来如此!” 云十四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随即又催促道:“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多谢提醒!” 再次对众人鞠躬致谢,云十四当即转身离开,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 也不知在密林里走了有多久,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出现在了云十四心底。 “你小子下一步准备去哪?” “回高阳氏?还是直接去南海?” “蚩尤大人?” 云十四愣了一下,当即认出了那个声音。 “自从女魃大人出现,您就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您已经离开了呢!”他干笑着对蚩尤说道。 有这样一尊大佬在身边保驾护航本是一件美事,但偏偏这一尊大佬一点儿也不靠谱,着实令他有些头疼。 尤其是刚刚碰见女魃的时候,这家伙直接沉默消失,让他一个人面对女魃,别提他当时心里有多么埋怨了。 蚩尤漫不经心道:“女魃实力太强,在那么近的距离,我若是稍有异动,很可能都会被她察觉,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你也不想被她当成是为我解封的叛徒当场拍死吧?” 听得这话,云十四竟一时语塞。 女魃是黄帝之女,还亲自参与了‘逐鹿之战’,自然和蚩尤不对付。 倘若真的被其发现蚩尤藏在他身上,那可真的说不清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黄帝可真够狠心的,竟然布置了一座封神大阵来软禁自己的女儿,换做是我可做不出来!”蚩尤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不知道他是讽刺,又或是在赞叹。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这就是所谓的圣人吧!只可惜女魃的父亲就是那样一个圣人!”云十四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谷頙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下一步是回高阳氏,还是去南海?”蚩尤再次追问道。 “先回高阳氏,再……再去南海!”云十四顿了一下说道。 他本想在回高阳氏以后,再回枯木村看看青衣他们,但蚩尤的存在,不由得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清楚记得,因为他的匕首,蚩尤对白老的身份很感兴趣。 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暂时绝了回去看望白老他们的念头。 “对了,大人你知道海之眼在哪里吗?”生怕蚩尤想起这件事,云十四赶忙岔开了话题。 蚩尤慢慢思忖道:“对于‘海之眼’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真正见过。” “传说,它在南海之外,是所有海水归属的尽头,想要找到它,其实并不容易。” “不过,那里也的确是水灵珠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那头龙会守在那里,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作为所有海水归属的尽头,海之眼的水属灵气自然也最是浓郁。 而水灵珠作为水之法则的具现产物,会出现在水属灵气丰厚的地方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那应龙呢?对于应龙你知道多少?”云十四再次问道。 “应龙?” 蚩尤停顿了一下,长叹道:“那能说的就多了去了!” “他的前身可是龙族之祖,地位非凡,比起四海龙王还要高出半截。” “也因为他的关系,龙族与人族也比较亲近。” “可惜,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就迷恋上了黄帝那家伙的女儿。” “若不是有他帮忙,‘逐鹿一战’我和黄帝谁胜谁败还很难说呢!” 提起往事,蚩尤仍是恨恨不平。 “龙族之祖?” 听得应龙还有这么一个身份,云十四大吃一惊。 “那只是他的前身,不是现在!”蚩尤再次强调了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云十四大惑不解。 蚩尤耐心解释道:“真正的龙祖,那是实力达到至圣的强者,他若是出现在‘逐鹿之战’,我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完全可以直接认输。” “现在的应龙,只是龙祖陨落以后的残躯里孕育而出的神胎。” “他还是龙祖,但又不是过去的龙祖。”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像是龙祖的重生之体。” “什么!!” 听得这样的隐秘,云十四惊骇不已。 “可是,龙祖作为至圣强者,又怎么会陨落呢?”他抓住了重点再次问道。 以蚩尤现在的境界,便已几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程度,他无法想象,更上一层的龙祖又如何会陨落。 要知道,整个四海八荒可是也没几个至圣强者。 “那我就不知道了!” 蚩尤无奈地表示道:“我成道于三百万年前,和你相比的确算得上一个老古董。” “但若是和那些自天地初开就存在的老家伙相比,我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一般。” “也许就修为境界来说,我和他们差不了多少,但就见识来说,我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像龙祖的陨落一事,据传还是在人族诞生之前。” “别说我不知道,恐怕就连远古的人族诸贤也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也太遥远了!” 云十四听了苦笑不已。 龙祖陨落于人族诞生之前,难怪蚩尤也不知道其中隐秘。 “不过,女魃那个小妮子让你帮忙传信,好像给了你一个很了不起的东西呢!”为掩饰自己的尴尬,蚩尤岔开了话题说道。 “你是说这枚玉佩吗?” 云十四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系在腰间的白色玉佩。 那一块玉佩镂雕了一条带有羽翼的龙纹图案,想来应该是以应龙自己的形象为样本雕刻而成。 虽看起来极为精美,但作为载体的玉质本身并不起眼,只有一阶灵物的水准,看起来不像是特别贵重的模样。 不过,考虑到女魃与应龙的特殊关系,云十四怀疑这一块玉佩很可能对于他们有着特别的意义,在他们心里是无价之宝。 “这可是用龙祖之牙打磨出来的宝物,里面更蕴含了龙祖之气,就算是九阶强者见了也要心动!”蚩尤惊叹不已。 听得这话,本以为玉佩毫无价值的云十四不禁吓了一大跳。 “您不会说笑吧?这玉佩竟是用龙祖之牙打磨而成?”他赶忙将玉佩取到手中,并翻来覆去地又检查了几遍。 可惜,除了刚入手时隐隐听到的震耳龙吟,他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 蚩尤赶忙劝阻,又道:“到了龙祖他们那种境地,早已返璞归真,以你的实力不可能看出什么。” “想要看出这一块玉佩的不凡,至少也得达到八阶的实力。” “那也太危险了!” 云十四心头一凛,当即便从嘴里吐出戒指,准备将玉佩收进去。 先前因为感觉这一块玉佩不怎么值钱,他也就随手挂在了身上,但现如今听到蚩尤这番话以后,自是再也不敢这么冒失了。 能看出这一块玉佩不凡至少需要八阶实力,也就是说,被这块玉佩引来的敌人最次也是八阶。 那样的存在,只需一个眼神也能将他置于死地了。 然正当云十四打开了戒指之中的异次元空间,准备将玉佩收摄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玉佩里传来了一股抗拒的情绪,怎么也无法收进去。 “竟然收不进去!!”他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蚩尤见了不紧不慢道:“这块玉佩虽然比不上火灵珠那种天地造化的灵宝,但也是极为珍稀,达到了通灵的地步,与一般死物可不同。” “而那异空间里什么灵气都没有,就跟幽闭的封印没什么区别,它当然不愿意被你收进去。”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把它带在身边,那也太危险了!”云十四有些着急了。 “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蚩尤漫不经心地安抚了一句,慢慢解释道:“实力达到八阶,已经能接触到因果层面。” “他们能看到许多一般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正所谓知道的越多,顾虑也就越多。” “他们在认出这块玉佩的不凡时,也能感应到这块玉佩背后隐藏的危险。” “杀了你抢玉佩很容易,但他们不一定能应付这块玉背后的女魃,以及女魃背后的应龙。” 谷鄣 “这因果可大了去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他们看出了这块玉佩的不凡,也不会有人贸然出手抢夺。” “当然,如果有人不怕得罪女魃和应龙非要硬抢,以你的实力自然也什么都做不了,乖乖等死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他不禁又调侃了一句。 云十四很是无奈,思虑再三以后,当即加长了玉佩的绳子,而后当成吊坠塞进领口戴了起来。 至少这样,可以隔绝绝多数人的目光,不至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暂时解决了麻烦事,云十四一边赶路,一边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女魃的原因,在淬骨大圆满以后,他一直没能好好地检查一下自身情况,而今脱离那片危险区域,他终于有空闲进行自我检查了。 感知扫过全身,自己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结合得无比紧密,简直就像是彻底粘合在了一起,再不分彼此。 更让云十四感到惊讶的,还有他这副明显提升了一大截的肉身。 整个肉体经过完全淬炼,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无论是五感,还是力量、反应速度,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的他,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能清晰地听到脚下泥块被踩碎的轻微声音,能感受到头顶叶尖掉落的水珠。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变得更强了,强到足以完全碾杀之前的那个自己。 甚至于在施展了‘法天象地’以后,他还有信心可以直接对付之前那名‘强大’的四阶羽族,根本不需要再像之前那么算计,那么费力。 在这一刻,他的信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仿佛再没有任何困难可以挡住自己。 正在这时,右侧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云十四心中一动,赶忙侧身躲开。 只见一道黑影带着一阵腥臭的气息自他身旁擦肩而过,落到了左侧的空地上。 再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浑身漆黑的三阶蛇妖,足有一丈长,正吐着蛇信,紧紧盯住了自己。 “就凭你也想吃我?” 云十四冷笑一声,而后一步跨了过去。 蛇妖见了也甚是凶狠地展开了攻势,露出两枚尖尖的毒牙对云十四咬了过来。 然而,淬骨圆满,云十四的反应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躲开的攻势,这一次却十分轻松地就躲开了。 他感觉,蛇妖的速度就算再快上一倍自己也能反应过来。 不仅如此,在避开蛇吻的一瞬间,他还探出右手十分精准地掐住了蛇妖的七寸。 “嘶嘶——” 被人抓到要害,蛇妖顿时着急了,拼命地挣扎起来。 而这种体型的蛇妖,力量自然十分惊人,尤其擅长用长长的身躯绞杀对手。 同阶之中,一旦被其缠住,便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以原本云十四的实力自然不会轻易与之近身缠斗,但现在,他想试试,自己和这只蛇妖的力量谁更强。因为云十四的放任,蛇妖立时就将长长的身躯缠了上来,并急速向内收紧,试图将他彻底绞死在里面。 然而,云十四用一只手掐着蛇妖的七寸,防止其低头咬下来;另一只手则横向对外撑开,并岔开了双腿,死死抵在了蛇躯之上,就这样硬生生抵住了蛇躯的收缩。 见此情况,蛇妖愈发的焦急了,它拼命收缩身躯,可惜仍是被云十四从里面抵住,根本无法彻底收紧。 “看来,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仰头看着被自己抵住了要害的蛇妖,云十四大笑着收紧了捏在蛇妖要害处的右手五指。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折声,他的五指如坚硬的钢铁一般死死掐进了蛇妖的躯体之中,捏碎了对方的骨骼,并继续向更深处掐了进去。 “嘶嘶嘶——” 感觉死亡的危机到来,蛇妖当即松开了缠住云十四的蛇躯,并拼命地挣扎起来,只想挣脱云十四那铁钳一般的手掌。 然而,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死——” 云十四大喝一声,只用力一扭便将蛇妖按在了地上。 噗! 紧接着,又见他掐在蛇妖的要害处,鲜血从指缝间迸射而出,蛇妖彻底停止了挣扎,而后渐渐没有了气息。 它七寸处的蛇躯连同心脏被云十四一起捏碎了。 蚩尤见了极为自豪道:“我人族先贤开创之法专修肉身,淬骨圆满以后彻底脱胎换骨,以后同阶之中,很少会有妖类会是我们的对手。” “即便是以肉身强大著称的巫族,我们也可以与之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 “像这种低阶小妖,已根本不可能再成为你的困扰了。” 眼前这条三阶蛇妖极为普通,不是什么神兽血脉,更不是妖中异种,放在所有三阶妖兽之中比较,真就只是很普通的一只小妖而已。 “看来,我以后找对手,都得找那种比较强势的妖兽了!”云十四听了也不禁自嘲了一句。 随后,他丢下蛇妖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南前行。 至于蛇妖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他已经没有耐心去慢慢采集了。 因为,与羽族一战,他已然积累起了丰厚的身家,对于这样一条普通的三阶蛇妖自然是看不上了。 “对了,如今我已淬骨圆满,还请大人指点应该如何跨入归元之境!”云十四对着蚩尤再次请教道。 虽然女魃曾简单地为他讲过几句,但时间太过仓促,很多地方他并没有弄明白。 “归元啊!那可真是一个奇妙的开始呢!” 蚩尤感叹了一句,又道:“只是,真正能跨入这一境的人少之又少。” “尤其是那些资源匮乏的小部落,能顺利跨入归元境的更是万中无一。” “有相当一部分都死在了这一境界的修炼之中。” “这是一个从修炼开始就十分危险的境界,和前三境的修行完全不同。” “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再次对云十四确认了一遍。 “还请大人指点!”云十四没有任何犹豫。 谷飡 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他在这片洪荒大地上立足,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他跟上先贤的脚步,去看先贤浏览过的风景。 “很好!” 对于云十四的坚定态度,蚩尤很是满意,随即说道:“归元境的最终目的,那就是将我们的灵魂与肉体彻底融合,让它们再不分彼此。” “而我们也可以借此彻底发挥出强大肉身的潜力,这也是第四境与第三境存在巨大分水岭的由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今你已经淬骨圆满,肉身完全蜕变,达到了另一种层次。” “如果再配合‘法天象地’这一式神通,单从力量上来说,你已经可以媲美一些刚刚跨入归元境的修行者了。” “但你也仅仅是力量可以媲美他们。” “在其他方面,诸如速度、敏捷却是远远不及。” “那如何才能将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呢?”云十四抓住了重点问道。 蚩尤不紧不慢道:“这个问题,女魃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月华养魂,日精炼体’,如此便能达到灵肉合一。” “必须借助日月精华之力才行吗?”云十四有些疑问。 “是的!” 蚩尤应了一声,继续道:“灵魂与肉体虽然天生一对,但无论任何生灵死后,灵魂都会与肉体分离。” “它们本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只是因为自然造化结合在了一起。” “想要将它们彻底融合,自然也只能依靠自然造化之力。” “只是我人族之法专修肉体,这也导致肉身强而灵魂弱。” “等到归元之境圆满,肉身与灵魂完全融合,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弊端。” 听到这里,云十四心中灵光一闪道:“所以,我们需要借助月华之力养魂,令自己的灵魂壮大,达到与肉体完全匹配的程度,弥补前三境只修肉身带来的弊端?” “你小子悟性不错!” 蚩尤称赞了一句,继续道:“日月精华,乃是天地造化,具有无穷伟力。” “其中月华属阴,还具有滋养灵魂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适合我们用来滋养灵魂,弥补前三境留下的弊端。” “等到灵魂成长到一定程度,我们便可以尝试汲取日光之中的太阳之力。” “借太阳之力熔炼肉身与灵魂,使阴阳交汇,最终达成归元合一。” “听起来很简单,但其中难处又在哪里呢?”云十四皱着眉头问道。 只是吸收日月精华而已,听起来并不难,但他又清楚记得,无论是蚩尤还是白老,都曾说过归元境的修行很危险。 他至今仍不明白,危险究竟来自于何处。 “危险很多!” 蚩尤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拿第一步滋养灵魂来说。” “我们吸取月华之力滋养灵魂,并不是单纯地吸收阴属灵气,而是为了吸收月华灵气之中隐含的太阴之力。” “只有这种力量才算得上月之精华,才拥有滋养灵魂的能力。” “而这种力量也无法直接通过肉体来吸收,只能用我们的灵魂来汲取。”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将自己的灵魂遁出肉体,才能汲取月华之中的太阴之力!”“将灵魂遁出肉体?”云十四听了一片骇然。 虽然他也没有干过这种事,但在后世的传说之中也听过不少。 灵魂脆弱,所以才需要以肉身为载体,保护自己的安全。 若是直接将灵魂遁出,恐怕直接就会被外面的罡风吹走,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看到他的表情,蚩尤也跟着补充道:“失去肉身的保护,灵魂会变得异常危险。” “有可能被罡风吹走,有可能被太阴之力同化,更有可能招来专门吞噬灵魂的邪物。” “总之,归元境的修行,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和你之前经历的,按部就班修炼的前三境完全不同。” “不过,你新近达到淬骨圆满,对于自身的力量还不够熟悉,并没有完全掌握,短时间内还是不要想归元境的事了。” 一个对于自身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握的人,还想着掌握更强的力量,只会被强大的力量反噬。 “嗯,我知道了!” 云十四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只一边赶路,一边适应自己的力量。 最终,在经过三天三夜的跋涉以后,他终于又回到了高阳氏。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在经过一条河的时候,河里的水族妖兽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极其亢奋地向他发起进攻。 也亏得他淬骨圆满,战斗力大大提升,再配合着‘法天象地’这才杀出一条血路,冲破了诸多水族妖兽的围攻。 或是成功驱逐了领地附近的羽族,整个高阳氏里都充斥着喜悦的氛围。 走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云十四看到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只是云十四还注意到,人群之中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面露愁苦之色。 想来,他们应该是在这一次战争之中失去了亲友,所以心情不佳。 战争,总是要死人。 即便是胜利的一方,也必定要付出代价。 只是相较于失败的一方,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小而已。 随后,经过一番打听,云十四找到了当初带领他们那支队伍突击的安阳长老。 他可没有忘记,在杀掉黑厌鼠王以后,安阳长老曾答应帮忙请功。 而再次看到他出现,安阳长老也是又惊又喜,当即说道:“战争结束以后,就不见了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不幸了呢!” “的确遇上一点儿麻烦,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逃了出来!”云十四长叹了一口气。 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安阳长老也没有追问,当即转移话题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次来找我应该是为了上次斩杀黑厌鼠王的奖励吧?” “放心,我不会食言!” “奖励一早就发下来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就一直放在我这里。” 说话间,他默默调动灵力注入自己右手上的一枚戒指。 霎时间,戒指里的异次元空间打开,一小堆灵物和灵币就被倒在了旁边的桌上。 瞄了一眼那堆灵物,安阳长老笑着解释道:“上面原本是打算给你三万灵币作为奖励的,但此次参战人数众多,分发奖励的灵币也有些不够用了。” “幸好这次攻破羽族,部族里收获了很多灵物,索性就直接用此次收缴的灵物作为替代了。” 谷梥 云十四听了点点头,当即用衣服将眼前那一堆灵物包了起来。 原本他还想着将自己身上的灵物拿出一部分在高阳氏这里换成其他物资,但看到这情况以后当即绝了念头。 此次攻破羽族,高阳氏这里收获了不少珍奇灵物,一时间整个市面上的灵物数量严重溢出,肯定得跌不少价。 他若是在这里拿出东西兑换自然不划算,还是得去其他稍远一些的部族再兑换好些。 “对了,此次攻伐羽族,我收获了不少羽族战技,只是不认识他们的文字,能否请安阳长老帮忙翻译一下?”云十四随即又从兜里摸出不少刻有图纹的兽皮来。 高阳氏比邻羽族,想来应该对他们的文字应该有所了解,可以帮忙翻译他得到的羽族战技。 虽说羽族与人族种族不同,战技不一定能被人族吸收使用,但应该还是能起到不少启发作用,可以留作参考。 云十四可没有忘记蚩尤所说,创造神通正是突破第八境的关键。 而创造神通最便捷的方式莫过将战技升华到极致。 这些羽族战技,正好可以增加他的个人阅历,为将来自己创造战技而打下基础。 “看来,你这一趟也收获不少嘛!” 看着桌上刻有图纹的兽皮,安阳长老笑着点了点头,并认真清点起来。 待仔细看过一张张兽皮以后,他认真说道:“这里一共有十三种羽族战技,其中九种是我高阳氏早已收集得到。” “至于剩下四种,却是我高阳氏不曾得到过的战技。” “我可以作主,为你将所有战技都翻译出来。” “不过,作为报酬,我想将其余四种战技刻录下来,收入族中作为收藏。”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下,捋了捋胡子道:“仅仅是翻译就得到了你四种战技,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不如,我再从族中拿出三种你没有的羽族战技作为交换,你认为如何?” “没问题!” 云十四当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他已经有了‘法天象地’神通,对于战技的需求并不高,更多的是为了增进自己的见识,为以后的创造战技打下基础。 因而,战技对于他来说自是越多越好。 在翻译之余还能白得三种战技,这笔买卖自是非常划算。 “那好,请你稍等一下!” 安阳长老随即起身离开。 不多时,便见其拿着一摞兽皮就回来了。 他率先从中拿出九张刻有图纹的兽皮,认真介绍道:“这九张兽皮,就是我部族已经收录且翻译完毕的羽族战技。” “而这三张兽皮上,是我部族用来和你交换的,你所没有的羽族战技。” 说着,他又抽出三张刻有图纹的兽皮。 云十四定睛一看,果然十二张兽皮上的战技都翻译成了人族文字。 “至于你这四种我部族还没有收录的战技,就由我现场为你翻译吧!”安阳长老微微一笑,抽出了四张空白的兽皮。 “那就麻烦长老了!” 云十四点点头,耐心地坐在旁边继续等待。不多时,安阳长老便将那四种羽族战技尽数翻译了出来。 “这个给你,剩下这些就留给我们吧!”安阳长老将翻译好的战技递到了云十四跟前,又示意性瞄了一眼刻着羽族战技的原兽皮。 “行!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你们吧!”云十四当即将刻有战技的兽皮收好,只剩下了那四张高阳氏也没有收录的羽族战技。 “哦,对了!”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安阳长老笑着说道:“曾有一个叫做鱼生的神农氏子弟等了很久不见你回来,所以在我这里留了几句话,让我在看到你以后帮忙转达。” “他说了什么?”云十四好奇问道。 老人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他说,欠你的钱还没有忘记,劳烦你去神农氏走一趟,他会在那里把钱还你。” “嗯,我知道了!” 云十四点了点头。 本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来竟是这个。 以他如今的身家,已经看不上那区区几千灵币了。 再者,神农氏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他又急着为女魃送信,自是不可能为了那一点儿灵币刻意去神农氏走一趟。 只能留待以后有缘再会了。 又与安阳长老寒暄了几句之后,云十四起身离开了高阳氏,继续往南出发。 因为无聊,他将那十六份已经翻译好的羽族战技拿出,并一份一份阅读起来。 在将所有战技都阅览了一遍之后,他发现,其中有十三种战技都与羽族的翅膀有关,要么需要翅膀配合施展,要么干脆就必须直接使用翅膀才能施展。 总之,那根本就不是人族所能修炼的战技,生理条件完全不符。 至于剩下的三种还好,一种是腿技,一种是拳技,还有一种是短时间内加速移动的特殊战技,它们都没有种族限制,属于比较泛用的类型。 已经掌握了‘法天象地’,云十四自然对那普通的攻击类战技没什么兴趣。 那种战技即便修成,也不及他巨大化的一拳一掌更有杀伤力。 不过,剩下那一种短时间内增加移动速度的特殊战技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法天象地’可以让他获得更强大的攻击能力,但并不能给他增加逃生的速度。 一旦遇见‘法天象地’也解决不了的敌人,他就会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这一种增加移动速度的战技或可以让他凭借速度甩掉无法解决的敌人。 “好东西!” 意识到这一种战技可以弥补自己的短板,云十四当即开始细细阅读。 在耗费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后,他总算将那一种名为‘疾风步’战技彻底吃透。 这是一种步法配合特殊灵力运转,从而实现加速能力的战技。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他吃透,那也说明这种战技比较粗陋,创造者水平不高。 但对云十四来说,已经很好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创造一种简单的攻击性战技并不是什么问题,但若是想创造这种增加移动速度的特殊战技就有点儿难了。 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的认知盲区。 谷鏵 他还是头一次接触到这种特殊的战技。 即便他想创造也创造不出来,因为完全没有见过。 但在见识过这一种战技以后,就像是一颗种子被种在了他的心底,他的思维因而得到展开,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也许,现阶段让他创造新的同类型战技很难,但要他将已有的这一种战技进行优化改良,并非不可能的事。 眼见着天色已晚,云十四停止前进,就近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开始扎营。 晚上的妖兽活动最为频繁,再加上视野受限,继续赶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不赶路,并不意味着云十四便没有事情可做。 自从淬骨圆满,他的整个肉身发生质的蜕变,实力增长了一大截,但因为这个变化的过渡时间实在是太短,他对于自身实力的掌控严重不足。 他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适应。 而练习基础搏击技巧,就是他用来掌握自身能力的方式。 毕竟,作为一名以炼体为主的修行者,像这种最大化发挥肉身优势的基础搏击最适合他不过了。 他先是从旁边的树上取了两片嫩叶,而后轻轻握在手心里开始了一招一式的练习。 虽然只是练习,他还是幻想身前站着一名敌人,自己正凭借基础的搏击技巧与之战斗,每一击都用足了力量,并没有分毫留手。 霎时间,随着他一招一式比划,以他为中心,顿时有一股又一股强劲的气浪喷射出来。 半柱香时间以后,云十四停止了动作,四周喷射的气浪也随之消散。 再摊开手掌一看,两片嫩叶已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震碎在了手心里,就剩下了一点儿残渣。 “还是差得挺远啊!” 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虽然嫩叶被他握在手心里,但他的手指从头到尾都没有收紧过,嫩叶并不是被自己捏碎的,而是被他身上没有完全控制的力量给溢散出来震碎了。 随后,他从旁边又摘了两片嫩叶握在手心里,开始了新的一轮练习。 等到他能在练习时不伤手心里的嫩叶分毫,那就说明他对自身的力量已经有了足够的控制能力,收放自如。 天很快亮了,云十四又踏上了旅程。 就这样,一边提升自己对自身实力的掌控,一边向南加速前进,他一连赶了近半个月的路。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对自身实力的掌控稳步提升,渐渐得心应手。 除此以外,他也修成了那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加速移动的战技‘疾风步’。 经过试验,这种战技可以将他的移动速度提升一倍左右。 虽然不是让他很满意,但也算得上很不错了。 有时候,就是这一倍的速度差别,也许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只是,还有一件事令云十四颇为不解。 在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跨过了四条河,经过三个大湖,但每一次经过这种水域,那些水属妖兽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极其兴奋地向他发起进攻。 甚至于有一次还引来了一头四阶的蓝冰魔蛇。 若不是有蚩尤帮忙,说不定他早就葬身蛇腹了。忽然,蚩尤叫住了正在赶路的云十四。 “前面有熟人,我们顺路过去瞧一瞧!” “熟人?” 云十四有些意外,又道:“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人?”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远处的丛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根本看不到任何有人的迹象。 “你只管继续往前走就是了!等到了地方,我会告诉你!”蚩尤没有过多解释,再次陷入了沉寂。 云十四无奈,只得怀着疑惑继续前进。 可是,在一连赶了两天的路以后,他仍是没有碰见任何人。 正当他准备找蚩尤询问一番的时候,蚩尤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心底响起。 “看到右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雄山了吗?我要见的人就在那里了!” 云十四循声望去,却见前方的群山之中,有一座极其雄伟的高峰耸入云端。 更重要的是,那一座雄峰周围还萦绕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即便相隔这么远,他仍旧能感应到那雄山上强大的灵气波动。 “好一座灵山福地!” “想来,大人你要见的那一位必然非同一般吧?” 以蚩尤的境界,云十四自然不会认为,对方会见的会是什么普通人。 再者说,蚩尤已经被封印了三百万年,就算对方还有一些修为低下的朋友,只怕也被这三百万年的漫长时间一一磨灭。 “的确非同一般!” 蚩尤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当年,我也曾亲自上门拜访,请那个老家伙出手帮忙。” “奈何那老家伙总以天意为托辞拒绝。” “这也就罢了,偏偏那老家伙反过来又帮了黄帝一把。”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输的一败涂地,毫无翻身之地。” 想起这些往事,蚩尤愈发的感到不忿,心中难以平静。 云十四听了不禁有些担忧道:“既然那一位选择帮助黄帝,那就不是你的朋友,此次再去见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倒不至于!” 蚩尤一口否定,严肃道:“那人并非我人族强者,而是先天神圣,不会过多参与我人族内部争斗。” “更何况,‘逐鹿之战’已经过去三百多万年,黄帝也不知所踪,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对我出手。” “相反,这一次或许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些许帮助。” 正因为算准了这些,他才敢这么放心去见对方。 “先天神圣?” 听得这话,云十四顿时来了精神。 与人族大能不同,先天神圣都是一群十分古老的存在。 甚至于有些神圣,更是与天地同生,论资历,真是没的说。 而出生得早,自然也有优势。 天地初开,遍地皆宝。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在那个时候,兴许地上随便捡一颗石子都是七八阶的灵物,甚至有可能还是那种天地孕育的独特瑰宝。 提起瑰宝,还有另一件事不得不说。 谷鯜 因为他们出生得早,那些自然造化孕育的宝物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被这群先天神圣给搜刮干净了。 以至于后来的妖族、人族等后起之秀只能在地上慢慢捡一些别人看不上的灵物。 除了一些气运所钟之辈,旁人断再难找到那种自然造化的灵宝了。 “请问,那一位神圣可有名号?”云十四再次问道。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蚩尤懒得再回答,再一次进入了沉寂状态。 云十四很是无奈,只得加快了步伐,向着那一座雄山加速前进。 终于,在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以后,云十四终于抵达了那一座雄山脚下,进入了那浓郁的灵气领域。 云十四贪婪地吸了一口灵气,兴奋道:“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仅仅是这山脚下,其灵气的浓度就差不多是正常环境下的两倍。” “真不知道那山顶的核心处,灵气又该是何等的浓郁!” 在如此浓郁的环境下修炼,修为必然是一日千里,可以让人节约不少苦功。 在这一刻,云十四想到了枯木村里,那些用血池收集妖兽精血用以修炼的村民。 若是他们也能有这样的优异条件修炼,想来也用不着使用那种揠苗助长的方式了。 可惜,这等灵气浓郁的灵山福地早早就被各个大能之辈占据,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染指的。 继续往前,云十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 带着疑惑,他快步赶了过去。 很快,一群穿着粗布长袍的村民出现在了云十四的眼中。 他们有的是人族,也有的是长角或者翅膀的异族。 “他们……” 看到这样一群不同种族的人杂居在一起,云十四倍感困惑。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这群居民身上的气息很是特别。 不同于人,也不同于妖,极为清灵恬淡,不食人间烟火,就像他曾经见过的火灵等修道者一般。 “修道者——” 认出这群人的身份,云十四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而此时,村落里的诸多修道者也注意到了云十四的到来,但所有人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像这种第一次来到这里,为看到这里的一切而吃惊的人,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走进村里,云十四一边打量,一边好奇地在心底问道:“请问蚩尤大人,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修道者?” 或是修道的原因,所有修道者都磨平了自己的性子,变得极为恬淡,整个村里都显得冷冷清清,与云十四常见的村落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烟火之气。 蚩尤漫不经心地回道:“这山上可是一位无上道尊的道场,有人慕名而来,寻求修道之法,这山下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这么一个修道者的村落。” “道尊道场?” 云十四吃了一惊,赶忙又问道:“请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是哪一位道尊的道场在这里?” 据他所知,有道尊之名的只有三位。 一是东海之外金鳌岛的通天道尊,二是昆仑山的元始道尊,三是首阳山的太上道尊。 其中,通天道尊的道场远在东海之外,可以率先排除这位。 至于昆仑山和首阳山云十四暂时还没有去过,因而无法判断,眼前这一座雄山到底是昆仑还是首阳。蚩尤慢悠悠道:“这里是‘首阳山’,山上是‘太上’道尊的道场,名为‘八景宫’。” “昔年,黄帝就是在这首阳山上得到一块太白精金,而后又请得太上道尊出手,才得以炼成‘轩辕剑’。” “也正是凭借着那一柄轩辕剑,他才破了我的不灭金身。” “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没有轩辕剑他也会败,但不会败得这么惨。 “原来是那一位!” 云十四听了心中激动不已。 三位道尊之中,太上的修为应该是最高的一位,也应该是最为和善的一位。 而蚩尤想见的人,应该也是这一位。 此次他若能见到这一位道尊,必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请教一番才行。 “那我们现在直接上山去吗?还是说要准备些什么?”他强忍着激动再次问道。 “有什么可准备的,直接上去就行了!”蚩尤满不在乎地说道。 随即,云十四从村子当中穿行而过,径直往后面的高山走去。 正当他从村子的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去路。 “请问这位朋友可是从北方而来?”年轻的道人恭敬问道。 感知不到对方的深浅,云十四不敢怠慢,当即客客气气地回道:“是的,请问道长有什么指教吗?” 年轻的道人笑着说道:“前几日老师曾对我说,有来自北方的贵客即将登门,所以特命我来此等候迎接。” “不过,老师说的很清楚,登门的贵客会有两位。” “不知,你可有同伴未至?” 云十四听了不禁心中一动。 算上隐藏在他身上的蚩尤,他们的确是两位。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暴露蚩尤的存在,只笑着摆了摆手道:“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 “也许,你老师要你等的贵客另有其人。” “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 “我来到这里,只是想顺路去首阳山上的‘八景宫’拜访一下那位‘太上’道尊。” “不,应该没错!” 年轻的道人摇摇头,认真道:“家师的道号正是‘太上’。” “嗯?” 云十四有些惊讶,又认真地将年轻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心问道:“请问阁下名讳?” 道人笑着摆了摆手道:“名字,我已经很久不用了!” “老师赐了我一个道号,名为‘玄都’。” “你称呼我为‘玄都’就好!” “‘玄都’!!” 听得这个道号,云十四彻底惊呆了。 后世有传闻,太上道尊仅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并赐下道号‘玄都’。 原来就是他眼前这一位年轻的道人。 全然不知云十四心中的震惊,玄都继续说道:“也许老师所说的另一位客人还在路上,我还是先把你送上去,然后再下来接着等待吧!” “不必了!” 云十四摇了摇头,认真道:“既然‘太上’道尊确定是两位,那应该就是我们了!” 谷欀 “至于你口中的另一位客人,我也不方便对你解释。” “以后,你会知道答案的!” 闻言,玄都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本想说点儿什么,但想起云十四刚刚的话,又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请贵客跟我来吧!” 玄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走在前面为云十四带路。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村子后面的首阳山。 山中灵气浓郁,云十四才在山脚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两株达到三阶的灵药。 不过,这里是首阳山,是‘太上’道尊的道场,这山上的一切都是有主之物,他没敢随意乱采。 “请问,玄都道长已经修行了多长时间,又达到了何种境界?”云十四转移注意力,对着前面的年轻道人问道。 “嗯……” 玄都想了一下,慢慢回道:“我十七岁跟随老师修道,迄今为止已有一百万年有余。” “可惜啊,我资质不佳,花了近一百万年时间也不过才‘炼神返虚’之境。” “距离老师所言得道还相差甚远。” “‘炼神返虚’?” 云十四微微皱眉,又问道:“若是用我们常见的品阶来论,应该是第几阶?” “应该……算是七阶吧!”玄都犹豫了一下回道。 因为平常多与修道者接触,他甚至都快忘了,四海八荒都是以一至九阶来分辨彼此实力。 “七阶吗?也算得上很好了吧!”云十四当即迎合了一句。 无论是哪一种修炼方法,提升的难度都会越来越大,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大道的平衡。 玄都花了近一百万年的时间才达到七阶水准,也许不是这一境界中修炼最快的,但一定强过无数六阶。 因为,还有更多的存在,耗费了无数时间卡在六阶根本无法突破。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突破就好,时间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就怕耗尽了时间,也看不到任何突破的希望。 到了这个境界,已经不是比谁的修行进度更快,而是比谁能走得更远。 就像是云十四之前在高阳氏讨伐羽族战争中看到的羽族天才一般。 纵然他天赋绝顶,仅仅用了一万年的时间就突破到了八阶,但并不代表他同样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九阶。 也许,他的余生都会停留在八阶也说不准。 “也许吧!” 玄都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只希望能不负老师教诲便心满意足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首阳山顶上。 这里的灵气极为浓郁,已经凝为实质,化作缥缈的雾气笼罩在地上,让人完全看不清脚下的道路。 若不是云十四感知强大,可以凭借感知确认脚下的地面状况,恐怕早就踩空滚到山下去了。 远处,一座巨大的庙宇在浓郁的灵气之雾中若隐若现。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景宫’了。 “我曾听闻,‘八景宫’中有九大奇观,不知传说是否属实?”云十四好奇地对着玄都问道。 “确有其事!” 玄都点点头,认真道:“不过,那九大奇观是老师为守护‘八景宫’而布置的法阵,并非只是单纯的景观。” “其中暗藏无数凶险,就是九阶强者进去了也要饮恨其中。” “贵客切不可贸然在八景宫中肆意行走。”“嗯,我知道了!” 云十四点点头,牢牢谨记在心里。 玄都没必要撒谎哄骗他,那九大奇观为守护法阵的说法必定没有虚假。 尤其连九阶强者也能镇杀,云十四更是不敢贸然尝试。 随后,在玄都的引领下,云十四走进了八景宫云雾缭绕的门口。 “啊——” 只一瞬间,他顿觉脚下一空,而后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栽了下去。 “什么?” 玄都见了满脸吃惊。 这八景宫的入口,他进进出出不下几万次,但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今天,还是头一遭。 他赶忙伸手去捞,却不曾想眼前突然有一道蓝色的水光闪过,而后云十四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是‘瀚海沧溟’?” 玄都一眼认出,那是守护八景宫的法阵被启动了,云十四坠入了九大奇观之一的‘瀚海沧溟’。 “怎么会突然启动呢?”玄都困惑不已。 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只想尽快将法阵停下,将云十四救出来,希望还来得及。 正当他准备联系法阵枢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不必担忧了!” “是为师故意给那位小朋友的考验!” “下去休息吧!” “这里没你的事了!” 认出那是‘太上’道尊的声音,玄都先是一惊,而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退下了,老师!” 说话间,他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云十四发现自己在一瞬间坠入了一片苍蓝的大海。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坠入其中,感觉就像是穿越了空间壁垒,直接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正在这时,蚩尤那惊恐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了起来。 “不好,是八景宫中九大奇观之一的‘瀚海沧溟’!” 昔年,他曾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硬闯八景宫,结果仅是这九大奇观之一的‘瀚海沧溟’便几乎令他落入死绝之地。 而今再次看到这一奇观,他自是被吓得不轻。 “什么!!” 听到他的话,云十四的脸色瞬间煞白。 连九阶强者都能镇压的法阵,他落入其中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只怕瞬息之间便会殒命。 然而,实际情况确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瀚海之中波涛荡漾,一股又一股强大的压力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但并不足以令他瞬间毙命。 “我竟然没死?” 带着吃惊与疑惑,他开始朝着水面浮上去。 而此时,蚩尤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情况。 上一次他落入这瀚海沧溟之时,那浪潮可是异常可怖,就连空间都被轻松压碎,绝对不是云十四这个区区淬骨境所能抵挡。 谷駥 可如今的情况确实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莫非,是那一位故意在背后操纵?”他立时有了一种猜测。 除非是那一位刻意操控,否则以云十四的实力落入这里,瞬间就毙命,连喘息的可能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既是对方刻意为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毕竟,以那一位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与此同时,云十四发现,这瀚海之中除了有巨大的水浪冲击之力,还有一阵可怕的腐蚀之力正不断侵蚀他的肉身。 眼见着,他原本平整的皮肤上便出现了一个个溃烂的伤口。 而随着伤口出现,那些具有腐蚀之力的海水与之接触更是加剧了这种痛苦与腐蚀效果。 “啊——” 云十四咬紧了牙关,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疼出声来。 “蚩尤大人,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一面运转灵力催动肉身的自愈能力,一面对身上的大佬发出求救。 然而,已经猜出太上打算的蚩尤自是没有了任何担忧,反而是优哉游哉地在旁边看起戏来,更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蚩尤大人,蚩尤大人——” 一连唤了好几声,见仍是没有任何回应,云十四只得死心。 “既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在海面上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以后,他开始快速地向前方游去,希冀能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躲避海浪的轰击以及海水的腐蚀。 然而,在高速向着前方游了好几千里以后,仍是没有看到任何岛屿存在的迹象以后,云十四彻底绝望了。 海浪一波又一波撞击在他的身上,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再加上海水的腐蚀,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彻底死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 他焦急不已,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冷静,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随即,他放松心神,任由巨浪一波又一波拍在身上,仿佛像是微风吹拂一般,将痛苦完全忘记,只专心致志分析眼前的情况。 “首先,这‘瀚海沧溟’的威能自不用说,连九阶强者都要忌惮,灭杀我自然事情轻轻松松。” “可是,实际情况却恰恰不是这样,这说明阵法的威能被削弱了。” “而整个八景宫里只有‘太上’道尊和‘玄都’道人,有资格做这件事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但事发突然,玄都也猝不及防,显然不可能是他。” “那么,削弱法阵威能的只可能是‘太上’道尊了。” “‘太上’道尊若要杀我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么,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也自然不是杀我了,而是应该考验我。” 想明白这些,云十四顿觉豁然开朗。 难怪蚩尤不说话,原来那家伙也看出了这一点。 道尊考验,自是没有插手的必要。 随后,他又朝着四周一望,暗暗思忖道:“这阵法是‘太上’道尊为守护八景宫而布置,就连九阶强者落入其中也要饮恨。” “以我的水平若想将其破解,找到离开的方法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那么道尊对我的考验自然也不可能是让我逃出这里。” “而既然我逃不出去,那道尊对我的考验也就很明确了。” “他想试试我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云十四彻底熄了逃走的念头,默默运转灵力抵抗巨浪轰击,并催动自身的自愈能力恢复伤势。明悟一切,原本还打算使用凤凰翎羽硬撑的云十四当即打消了念头。 若是使用凤凰翎羽硬撑,那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随即,他默默运转灵力,一边抵挡巨浪的挤压侵袭,一边催动肉体加速再生自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肉体自愈能力,在这之前也就比正常人强一些,但也达不到立竿见影的地步。 可是,自从淬骨圆满,生命发生蜕变,他的肉体自愈能力就提升了一个台阶。 只见那海水在皮肤上腐蚀出来的伤口处,在他的灵力催动再生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其愈合速度足足是以前的十倍有余。 “这就是炼体修行带来的好处吗?我喜欢!” 看到这情况,云十四欢喜不已。 虽然还达不到断肢重塑的地步,但以他现在的自愈能力,即便不借助凤凰翎羽,一些普通的伤势已经很难对他构成威胁。 只需运转灵力催动肉体再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彻底复原。 这要是在战斗之中,这种强大的自愈能力将会成为击败敌人的关键之一。 轰轰轰! 大浪一波又一波打来,那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云十四压扁,每一次都能将他震出内伤。 云十四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默默地在瀚海之中浮沉,经受巨浪的洗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体内的灵力也慢慢见底。 不过,在这瀚海的痛苦洗礼之中,云十四慢慢发现,在不断的破坏与重生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点。 就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变得越来越精纯。 忽然,那一阵又一阵轰击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不见,就连覆盖全身的腐蚀之感也消失无踪。 云十四陡然睁开了眼睛,再往四周一看,却见自己已经离开那一片浩瀚的海洋,来到了一个装潢典雅的大殿之中。 只见那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铜炉,铜炉脚下还刻有八卦方位的符号。 一名白须白发的老道正守在旁边,不断地为铜炉注入灵力,似是在维持铜炉之中燃烧的火力,像是在炼丹。 因为,云十四嗅到了那自铜炉之中飘出来的淡淡药香。 “见过‘太上’道尊!” 看到老人,云十四当即猜出了对方身份,赶忙鞠躬行礼。 老道也没有看他,只紧紧盯住了自己身前的铜炉,笑着说道:“人族先贤的炼体之法确有独到之处,没想到你一个区区三阶的小家伙儿也能在老道的‘瀚海沧溟’之中坚持近一个时辰。” 虽然他刻意收敛了‘瀚海沧溟’的力量,但也绝对不是同阶所能轻易抵挡。 换成其他不善炼体的存在,只怕半柱香的时间就得化为血水殒命其中。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蚩尤也释放出灵力,在云十四旁边幻化出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形象。 只见其四肢粗壮,身材极其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宛若钢精铁铸一般,散发着一股极其荒蛮而可怕的气场。 想来,那应该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而这也是云十四第一次看到蚩尤的真正形象。 “我人族先贤成道虽晚,但诸贤惊才绝艳,所创之法并不比你们这些先天神圣更差!”蚩尤极其骄傲地对老人说道。 “老道从未看轻过人族先贤之法,你又何必如此紧张!”太上回过头,笑着看了蚩尤一眼。 谷馆 随后,他又轻轻挥了一下右手,两只蒲团凭空具现在了云十四两人面前。 “两位,请坐!” 云十四没敢贸然插话,当即默默坐在了蒲团上。 “你早就算准我们会来了?”蚩尤则大大咧咧地坐下问道。 他想起了玄都所说的话,太上提前命其下山等待,显然不是巧合。 太上笑着说道:“前些天,老道心血来潮算了一卦,得知将有贵客上门,所以便命玄都下山接待。” “不过,我并不知道会是你们。” 蚩尤见了当即用手撑着下巴,玩味道:“那你能不能算出来,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这老道可算不了!” 太上连连摇头,又道:“我能算明日的天气阴晴,却唯独算不了人心。” “天气变化好歹有迹可循,可唯独人心最是难测。” “就算是圣人在此,也是无可奈何!” 推算的本质,是根据因,进而推敲出果。 没有线索,无迹可寻,自然无从推算。 人心,就是这样一种特殊的东西。 同样一句话,有人听了会很高兴,有人听了会很生气,也有人听了可能会很悲伤。 就是因为如此变化无常,人心最是难测。 老人顿了一下,笑着回道:“算肯定是算不出来的,不过,老道还是大概能猜到你想干什么。” “你想继续三百万年前未竟的功业,让老道帮你再次登上人族共主的位置!” 蚩尤点点头,认真道:“那是以后的目标,不过眼下,我想请你帮个忙,把我从五岳封印之下解放出来。” 太上笑呵呵地摇摇头,又道:“放你出来,肯定又搅得整个人族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老道可不想做那个恶人,沾那无边因果。” 蚩尤听了不禁眉头直跳,但眼前这一位可不是一般人,尤其他现在只是一截小指,根本没有与之叫板的资格。 无奈,他只能强压着怒火道:“昔年,我上首阳山来去请你前往助战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 “可是,你却转头为黄帝炼制了‘轩辕剑’破我的不灭金身。”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见得蚩尤火气旺盛,太上不紧不慢道:“黄帝继任人族共主乃是天意,天意如此,老道自是不可能逆天而行。” “为他炼制‘轩辕剑’,这也是顺天而行,何乐而不为?” “至于因果嘛——” “你不是已经来了吗?” 说着,老人示意性瞄了旁边蒲团上的粗狂中年一眼。 正因为他炼制的轩辕剑破了蚩尤不灭金身,而今才有蚩尤再次找上门来。 说好听一点儿,蚩尤是来寻求帮忙,说难听一点儿,对方就是来寻仇的。 这就是他当年种下的因,今日收来的果。见老道也没有推卸的意思,蚩尤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你总得补偿我一下吧?” “否则,等到我破封而出以后,你这首阳山可就不得太平了!” 说着,他示威一般地朝四周望了一眼。 这个老道实力非凡,绝非他所能对抗,但他若只是堵在首阳山外一直折腾,也足够这个家伙受的了。 太上将目光转移到身前的铜炉之上,慢慢道:“我这里有一枚九转金丹,已经炼制了一百万年。” “再有一些时日,应该就能开炉取丹。” “到时候,我就把这枚金丹送给你当做补偿吧!” “就当了断了你我这一段因果。” 闻言,蚩尤皱紧了眉头,又用力嗅了嗅丹炉之中飘散出来的药香,认真道:“我承认,你这什么‘九转金丹’很是不凡。” “但若仅仅是这一颗丹药就想将我打发,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在那药香之中嗅到了一些九阶灵药的气息。 此丹若成,必然非同凡响。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太上也没有生气,不紧不慢说道:“你在封印里困了三百万年,想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吧?” “再者,你的不灭金身当年被轩辕剑所破,想来也至今没有找到恢复的办法。” “我这一枚‘九转金丹’正好能解决困扰你的这些问题。” 听得这话,蚩尤有些心动了。 封印隔绝了外界灵气,让他一直得不到补充。 虽然他不会被直接困死在里面,但也因此变得异常虚弱。 所以,他破封而出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恢复实力。 再者,就是当年那柄轩辕剑破了他的不灭金身,那残留的剑气至今仍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一直在抑制不灭金身的恢复。 若不想办法消除轩辕剑的影响,他的实力也很难在恢复到巅峰。 在这被封印的三百万年里,他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怎么也无法消去残留的剑气。 而今,太上道尊这一枚‘九转金丹’可谓是送到他的心坎儿上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板着脸道:“而今我只逃出来一截小指,本体脱困仍遥遥无期。” “道尊这一枚金丹虽好,可我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如果出不来,金丹的功效再好也是没有意义。 太上抬手又为前方的丹炉注入一股灵力,不紧不慢道:“先前,你们落入‘瀚海沧溟’的时候,我曾为你算过一卦。” “你脱困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 说着,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蚩尤和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云十四。 “不会太久是多久?”蚩尤喜上眉梢,当即追问道。 太上笑了笑,轻声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具体还有多久,我也算不出。” “一切,全看天意。” “但总归不会让你等得太久就是了!” 听到这近乎敷衍的话,蚩尤有些火大。 谷懂 “天意,天意,狗屁的天意!” “你们这群修道者就会用天意来哄人!” 见他这发火,太上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道:“什么是天意,难道在这被封印的三百万年你还没明白吗?” 说话间,他不由自主地动用灵力融入了自己的声音之中。 霎时间,那宛若晨钟暮鼓一般的声音便不断地在大殿里回荡。 云十四坐在蒲团上正静静听着,被那声音一激顿觉头脑清晰了不少,以往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也渐渐有了眉目。 旁边的蚩尤同样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封印之中的无数次重来推演。 无论他如何努力,仿佛就像是有一只形的大手在干预一般,让他无法将黄帝彻底击败。 反倒是他自己,无论胜过黄帝多少次,只要输掉一次就会输得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见蚩尤沉默,太上将目光投向后面的云十四,笑着问道:“年轻人,在你的心里天意是什么?” 见这位道尊主动与自己谈话,云十四激动不已,当即思考了一番,认真道:“我认为,所谓的天意,其实应该是指大势。” “就好比从悬崖上垂落的瀑布,‘落下’就是瀑布的大势,无论它中间的流势如何更改变化,它最终都要‘落下’。” “又比如之前解封出逃的十只金乌。” “所有人都知道金乌还有存活的可能,贸然打开封印很可能将它们释放出来。” “但在贪欲的驱使下,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将这种可能无视,坚定地想要将封印打开。” “最终导致了金乌的出逃。” “也许,当时如果有一个能震慑所有人的强者出现,力排众议制止所有人的行为,封印还能继续留存下去。” “可随着时间推移,众人对强者的畏惧消退,在贪婪的驱使下,最终还是又会衍生出解开封印的闹剧,导致金乌出逃。” “再比如蚩尤大人的封印。”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对于封印的守护力度自然降低,封印的再次解开已然成为了一种大势。” “蚩尤大人的脱困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大势,这就是天意!” 太上听了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很好,很好,很有悟性!” “比起这个只会长肌肉的家伙强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不禁打趣地看了蚩尤一眼,又道:“天意并非某一个特定的意志,而是指大势所趋必然导致的一个结果。” “无论中间出现何种变化,它都不会脱离大势。” “照你这么说,天意就无法更改了?”蚩尤皱紧了眉头,心情颇为烦闷。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无法战胜黄帝的事实,但他还是有那么一些不甘心,想要找到一种逆转的可能。 太上笑了笑,继续道:“天意当然可改!” “它就像是一片从树上掉落的树叶有正反两面。” “在树叶落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会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 “只是,你与黄帝那一战,叶面朝上的可能更大,甚至可以说叶面朝下的可能微乎其微。” “你想要使叶面朝下,就必须尽早出手,在树叶掉落之前就开始准备。” “否则,在树叶即将落地的时候,无论你再做什么,都很难再改变结果了!”蚩尤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沉默许久,他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拿你这颗‘九转金丹’给我做补偿吧!” “行,老道给你留着!” 太上听了点点头,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是蚩尤真不依不饶,他这首阳山可真难再得享清净了。 而后,太上又转头望向坐在后面一些的云十四。 “年轻人,你来到我这‘八景宫’又有所求呢?”他乐呵呵地问道。 “不,我只是陪同蚩尤大人一起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云十四客客气气地回道。 “真的吗?我看不见得吧!” 太上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道:“虽然你与蚩尤同行,但老道的卦象清楚显示,你与蚩尤同路不同心,你们两个上山各有目的。” “你不必顾虑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 “否则,等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说着,老人不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得这话,云十四也不再客气,当即认真地问道:“请问太上道尊,人族先贤炼体之法和道尊修道之法走到尽头,两者会有什么不同?” 太上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年轻人。” “上一次向老道询问这个问题的,还是你们的上代共主黄帝。” 闻言,蚩尤也不禁多看了旁边的云十四一眼。 “请问道尊又是如何回答的?”云十四继续追问道。 太上想了一下,认真道:“首先,你犯了一个严重的认知错误。” “无论是人族先贤炼体之法,还是我等创造的修道之法,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对道的学习与应用。” “只不过,人族先贤更侧重对力量的追求,而我们更侧重对道的探索。” “可是,道是没有尽头的。” “就算是圣人,也不敢说自己穷尽大道。” “我们正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 “所以,无论是人族先贤的炼体之法,还是我等的修道之法,都没有尽头。” 听到这里,云十四恍然大悟,惊道:“修行虽然没有尽头,但无论是人族先贤的炼体之法,还是道尊的修道之法,都是对道的学习和应用。” “就像是大地上的河流,无论出自哪里,经过哪里,它们最终的目的都是流进大海。” “万法殊途同归,人族先贤的炼体之法与道尊的修道之法最终还是会交汇到一起。”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太上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番领悟,将来必定不可限量。” 旁边的蚩尤听了也暗自赞叹,云十四这番感悟认知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修行者了。 紧接着,云十四又郑重地问道:“请问太上道尊,时间可否倒流?” “又或者,人力能否逆行时间,回到过去?”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他想弄清楚自己出现在这个洪荒时代的缘由。 闻言,太上一脸严肃,认真道:“时间是不可逆的,即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 谷垈 “这是为什么?”云十四心中一片骇然。 既然时间不可逆,那自己的出现又算什么。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来自未来的后世呢! “因为会出现时间悖论。” 太上满脸严肃,继续道:“假如你回到过去,一个不小心导致自己还未结婚生子的祖父死亡。” “那你的祖父自然不会再生出你的父亲。” “你没有父亲,自然也不会再有你。” “没有你,自然不会再有你回到过去误杀祖父这一件事。” “如此一来,便会形成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因果闭环。” “而若是再发散思考,因为你祖父的意外死亡,后面原本与你祖父有关的事都会发生改变。” “一个改变,又会导致无数改变产生,进而生出无限的连锁反应。” “到最后,你原本所在的未来也会因为你祖父的死亡而变得完全不同,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应该存在的世界。” “又或者说,在这之后的未来会毁灭,与你原本存在的未来相互矛盾。” “而这种矛盾是不应该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的。” 听得这话,云十四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确定,自己真的是来自一个距今很久很久以后的时代。 但时间悖论的存在又无时不刻在告诉他,他并没有逆行时间,那是不可能的。 随即,他抬起头来,认真地向道尊问道:“可如果真的有人逆行了时间,去到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过去,那又算什么呢?” “不,那不是他的过去,那是他的现在!” 太上一口否定,又道:“他的时间一直在往前流逝,他并没真的逆行时间,他只是被自己的记忆给欺骗了。” “被自己的记忆欺骗?”云十四困惑不已。 旁边的蚩尤则听得津津有味,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种对于时间的思考,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太上继续解释道:“如果他没有那些对于过去的记忆,当他跨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间时,他只会认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而不是逆行了时间。” “时间对于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倒流,一直在往前流逝。” “他以为的‘过去’,其实应该是他的‘现在’。” 听到这里,云十四终于明白。 自己以为的‘过去’,其实只是自己认知偏差,事实上他是进入了另一条时间轨道,来到了一个名为‘过去’的时间节点,而并非是直接沿着自己原来那一条时间轨道逆行,回到了‘过去’的那个时间节点。 未来依旧在前进,无论是他,还是他看到的,这些被自己以为是过去的人。 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这一条原本应该像他记忆里那样变化的时间轨道出现偏差,很可能不会再产生他认为的那个结果了。 就像他自己的未来一般,明天充满了无穷未知。 但明白了这一切,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 跨越时间轨道,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 “请问太上道尊,您能否跨越时间轨道进入另一条时间?”云十四认真地向老人问道。旁边的蚩尤听了连连摆手。 “这老道哪有这能力!” “虽然他的确比我强,但还远远达不到跨越时间轨道的程度!” 大家都处在九阶的水准,实力有差距,但他很清楚,他们还远远达到不到触及时间的领域。 对于蚩尤的话,云十四保持怀疑态度。 他相信蚩尤做不到,但他并不相信太上也做不到。 因为,在后世的传说之中,太上可是绝无仅有的几位圣人至尊,和蚩尤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太上见了笑着说道:“据老道推算,想要涉足时间领域,至少需要达到圣人的境界。” “现在的我,的确做不到。” 在这一境界,他比蚩尤走得更远,但距离圣人还是差了一些。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老人再次对云十四示意道。 “嗯——” 云十四想了一下,认真问道:“请问道尊,您可知晓,海之眼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海之眼吗?那可真是不好找呢!” 太上叹了一口气,缓缓道:“那是所有海水的归属之地,也是天下万水的中心。” “它从来都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不停地在海面变幻位置。” “更重要的是,它的出现还是周期性的,大概每五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只停留一个月的时间。” “你想要找到它,只怕是难了。” “‘海之眼’那东西这么奇特?”蚩尤听了也很是惊讶。 云十四则进一步问道:“请问太上道尊,那下一次‘海之眼’出现会是在什么时候?” 闻言,太上在心中默默推算了一下,笑着回道:“大概是十年以后。” “十年!这也太久了!” 云十四听了吃惊不已。 要知道,他至今也才二十来岁,十年时间,相当于他已经度过的人生一半了。 “这样的时间也算长吗?” 太上微微一笑,又道:“年轻人,你该不会忘记,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吧?” “淬骨圆满,生命完全蜕变,你的寿命已经突破一般人的极限,安安稳稳至少能活到五百岁。” 云十四陡然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生命完全蜕变,并不仅仅只是肉身变强了而已,更突破了原有的寿命限制。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来,女魃的天人五衰不知道何时便会降临。 他能等十年,可女魃不一定能等十年。 “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在‘海之眼’没有具现的时候进入其中吗?”他再次对老道求助道。 “没有!” 太上摇了摇头。 云十四听了很是失望,但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还有什么疑问吗,年轻人?”太上再次示意道。 “感谢道尊解惑,暂时没有了!”云十四直起身来,认真地鞠了一躬。 这位道尊看起来和气,极易相处,但他也应该知道分寸,不应过度索取。 毕竟,他们还只是第一次见面。 若是惹得对方厌恶,下次再想见这一位,那可就难了。 “你呢?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老道帮忙吗?”太上将目光转移到了蚩尤身上。 谷鈦 “没了!” 蚩尤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既如此,老道就送你们下山吧!” 太上点点头,当即抬起右手对着两人挥了一下。 唰! 云十四只觉眼前一花,刚刚还在典雅的大殿之中,下一刻就坐在了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再赶忙朝着四周张望,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太上道尊直接挪移到了首阳山脚下。 “好厉害!” 他站起身来,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随手之间便让他换了方位,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只这一手便不知道超出八阶强者多少。 蚩尤见了有些不服,当即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可称赞的,也就能唬一唬你们这种低阶修行者。” “真要是在战场上遇见,我一拳便能撕裂虚空,让他们这些小把戏毫无用武之地!” 空间挪移必须建立在空间稳固的基础条件上。 相反,空间若是不稳,自然极难再进行空间挪移,甚至很可能殃及自身,坠入无尽虚空。 云十四见了自是不敢与之争辩,当即笑着说道:“不过,在战斗之外,修道者的各种术法还是挺好用的!” 与主炼体修行的他们不同,修道者肉身孱弱,因而创造了各种术法进行远程作战,以弥补肉身缺陷。 “在我看来,那根本毫无意义!” 蚩尤冷哼了一声,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化身,而后陷入了沉寂。 云十四也没有再打扰,当即收拾心情,向着南方再次出发。 忽然,似想起什么,他在心底问道:“请问蚩尤大人,现如今的四海八荒之中,一共有几位圣者?” 太上曾说过,时间领域必须达到圣人之境才有资格涉及。 而这也意味着,他来到这里,必然是一位圣者的手笔。 他很想知道,那一位到底是谁,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将他跨时间轨道送到了这里。 “圣者吗?” 蚩尤想了一下,慢慢回道:“妖族一方原有五位圣者,分别是祖龙、凤凰二祖、东皇太一、帝俊。” “祖龙陨落于不知名的远古时代,这个你早知道了。” “凤凰二祖则沉寂于南方的不灭火山遁世不出,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 “有传言称他们也已经陨落,正等待涅槃重生。” “东皇太一、帝俊则是消失在了三百万年前的灭世之战中,至今不知所踪。” “失踪了?” 云十四惊奇不已,又道:“实力达到他们这个境界,还有失踪这种说法?” 蚩尤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因为与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巫族的帝江与烛九阴。” “那是两尊达到圣人之境的至强祖巫。” “有传言说,曾看到他们还在虚空深处大战;也有传言说,他们已经同归于尽,尸体化为了虚空邪祟的养料。” “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估计只有盘古神殿的几位祖巫和天庭里的天后才知道了。” 人族虽然与巫族同盟,但事关至强祖巫,他们也很难从巫族那里探听到有用的消息。 至于妖族那边,那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巫妖二族,就没有其他的圣者存在了吗?”云十四继续追问道。“当然有!” 蚩尤那粗犷的声音再次在云十四心底响起。 “都有什么人?” 云十四赶忙追问。 “是三皇!” 蚩尤应了一声,又道:“三皇皆是如太上那般的先天神圣,并不属于任何种族,但他们比太上更进一步,达到了圣人之境。” “只可惜,娲皇大人早在灭世之战以前便已失踪。” “为寻找娲皇,伏羲大人和神农大人也消失在了无尽虚空,此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这么说来,现如今的四海八荒之中,明面上一位圣者都不存在了?”云十四吃惊不已。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蚩尤叹了一口气道:“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消失的圣者,会不会在下一刻重新出现!” “如果因为这样你就小瞧他们,那就太自不量力了!” 犹记得刚刚跨入九阶那会儿,他曾游历到不周山下,看到了娲皇造人时留下的残影。 然即便是残影,也烙印下了娲皇一部分无上神威,仅仅是被其看上一眼,他便被夺走了心神,几乎失去反抗能力。 圣者,那根本就是他们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 “那……圣者之上呢?” 云十四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除去这十位至强圣者,四海八荒之中就没有超越圣者之境的存在吗?” 太上曾说过,大道无尽,修行没有终点,那么圣者自然不应该是一切的顶点。 “你小子可真敢想!” 蚩尤听了不禁哭笑不得,又道:“修行艰难,越是往后越难以提升。” “自开天辟地以来,四海八荒之中达到九阶的存在不多,但相比于圣者的数量也不算太少。” “可就是这么多九阶强者之中,也不过就出了这十位至强圣者。” “圣者之境尚且如此艰难,超越圣者的境界那就更不用说了。” “或许,只有当初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才有可能达到了那一不可思议的境界吧!” 盘古大神的境界根本无法推测,但并不妨碍众人对那一位至高存在进行无限地遐想。 “盘古大神吗?或许真的只有他达到了那一境界吧!”云十四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此后一路无话,云十四向着南方继续前进。 在有惊无险地赶了近半个月的路以后,他对于自身暴涨实力的控制也在逐渐提升。 “看来,我可以尝试归元之境的修行了!” 又是一通练习过后,云十四看着手心里完好无损的嫩叶,心中喜悦不已。 自从三天以前,第一次在练习以后,还能完整保留下手心里的嫩叶,他便再也没有因为练习损伤过手心里的嫩叶一分一毫。 他已经能自如控制自己的力量。 “今晚就算了吧!” 蚩尤见了当即出声提醒道:“现在是上弦月,太阴之力虽然不是很强,但也绝对不是现阶段的你所能承受。” “最初阶段,你必须根据月相变化来调整自己的修行。” “否则,那月光之中强盛的太阴之力会直接将你的灵魂同化,还原为纯阴之力,消散在天地之间。” 谷熺 闻言,云十四当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牙,皱眉道:“照你这么说,我只能从每个月的朔月开始,才能尝试吸收月华之中的太阴之力了?” 朔月,是就月初,完全看不见月亮的时候,想来那个时候的太阴之力也必定最是薄弱。 可是,经过一月的月相变化,才有这么一天朔月的时间供他修炼,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你要是嫌等待时间太长,你也可以去寻找外物来弥补!”蚩尤漫不经心地说道。 “外物?” 听得这话,云十四眼前一亮,当即将自己那一枚储物戒指中的‘幽魄珠’给取了出来。 他没有忘记,蚩尤曾说过,这‘幽魄珠’集阴灵之气凝聚而成,有滋养灵魂的功效。 显然,这就是在月华以外的,可以帮助他修行的外力。 “还请大人指点,这‘幽魄珠’应该如何使用?”他恭敬地询问道。 而见得他取出‘幽魄珠’蚩尤也是有些吃惊。 “我都快忘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个玩意儿了!” 随即,他不紧不慢道:“‘幽魄珠’聚合无数阴灵之气,有吸收月华,凝练太阴之力的功效。” “所以,你无需等待朔月之时,便可以用‘幽魄珠’吸收月华,转而再抽取‘幽魄珠’当中的太阴之力滋养灵魂。” “不过,想要吸收‘幽魄珠’当中凝练的太阴之力,你还是需要将灵魂遁出肉身才行。” 云十四听了当即明悟道:“这么说来,即便有‘幽魄珠’在手,我还是不能无视自身的灵魂安全。” “现阶段必须避开白天的烈阳,只能在晚上进行修炼。” “而且,即便在晚上修炼的时候,同样需要避开明亮月光的直射,防止被旺盛的太阴之力同化。” 说着,他手握明珠的,朝着右手边一棵茂盛的大树走了过去。 大树的树冠茂盛挡住了头顶的月光,在中的太阴之力。 “你不会打算就在那棵树的树荫底下就开始尝试吧?”蚩尤见了赶忙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云十四停下脚步问道。 蚩尤认真道:“肉身是灵魂的载体,可以保护它不受外界的自然伤害。” “尤其是你现在的灵魂强度,也许在你看来只是一阵轻柔的微风都可以将它吹散。” “你如果不想英年早逝,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多谢大人提醒!” 云十四应了一声,当即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沉思片刻之后,他又将自己早前用以淬炼骨质的铜钟取了出来。 在淬骨圆满以后,这一个铜钟彻底失去了作用,他也就将其闲置放在了戒指当中,几乎都快忘记了。 现如今,正好可以废物利用,隔绝月光照射以及可能出现的风势影响,给他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尝试环境。 随即,他将铜钟摆放到了树荫之下。 但见着铜钟罩在地面上以后仍有缝隙留存,他随即又一掌拍在了钟顶之上。 铛! 伴随着一声闷响,铜钟被他这一掌拍得直接陷进了地里,钟口与地面再无任何缝隙留存。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云十四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掀开铜钟钻了进去。“请问大人,如何才能将灵魂遁出自己的肉体呢?”盘坐在钟内,云十四对着蚩尤询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没法教你!” 蚩尤很是无奈,认真道:“让自己的灵魂摆脱肉身束缚,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可以学习,全靠自我摸索。” “你要是不想花时间,又不怕危险,可以自行去找那些擅长灵魂摄取的妖类求助。” “那还是算了!我宁愿自己再多花一些时间!”云十四听了直摇头。 让别人帮忙摄取自己的灵魂,这简直就是找死。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放松全身,默默集中自己的精神意志,试图感知自己的灵魂存在。 想要将灵魂与肉体分离,他必须先清楚地分辨出肉体和灵魂各是什么。 如果分辨不出两者,自然也就谈不上将两者分离。 可惜,在将自己全身都查探了一遍之后,他并没有找到灵魂存在的任何痕迹。 “怎么会找不到呢?”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自己的灵魂肯定是存在的,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没有灵魂,他也就没有自我意识。 正因为灵魂,他才有自我意识存在。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意识,由灵魂衍生。” “我就是灵魂!” 难怪他怎么也找不到灵魂存在的痕迹,因为他的意识就是灵魂。 自己找自己,就如同自己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一般。 他陷入了一个认知误区,误认为灵魂是自我意识以外的东西,所以一直都找不到。 “既然我的意识就代表灵魂,那‘我’又要如何才能脱离肉体,去到外面呢?” 找到了灵魂所在,云十四开始思考如何将两者分离。 “直接一个念头就能走出去吗?” 云十四尝试着将意识探出身体。 然而,在意识探出身体以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更没有体验到蚩尤所说,脆弱灵魂直接面对自然环境的危机与恐惧。 “不对,意识是灵魂的衍生品,仅仅是将意识探出身体,这根本不是灵魂出窍。” “因为我的主体意识还在肉身当中,探出肉身之外的只是一个类似触角的小部分而已。” 明白这样不行,云十四当即又开始思考起来。 “只有将我的灵魂完全与肉身分离,然后命主体意识全部‘走出’肉身,那才算真正的灵魂出窍。” 随即,他开始将自己分布于全身各处的零散意识回收,向本我意识中央汇聚。 意识,存在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之中,并非集中于某一个点。 正因为意识的存在,他才能自如控制自己的手脚和其他身体部位。 没有意识,他也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而随着存在于身体各处的意识一点点汇聚,云十四对于自我肉身的控制能力也开始慢慢下降。 在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已经失去他意识掌控的身体部分,不再是他的身体。 谷虇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零散的意识越聚越多,越聚越凝实。 他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团云气,轻飘飘的,被困在了一个名为‘肉身’的囚笼之中。 “这下应该可以了!” 等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云十四将目光投向肉体之外,那一颗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而后慢慢‘走’了出去。 也就在穿过肉身壁垒,接触到外面的一瞬间,云十四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外面的空气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对他张开了大嘴,随时都能将他吞下肚去,将他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果然,失去肉身的保护,外面的世界对于灵魂实在是太危险了!” 感慨过后,云十四强忍着恐惧,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意识集合体,也就是灵魂挪移出了肉身。 等到整个灵魂都离开肉身以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灵魂就像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果冻一般,脆弱到了极致。 也因为自身的极度脆弱,他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像是无时不刻都在对他释放出恶意,仿佛只是一阵轻微的空气震荡都能将他果冻般的灵魂之躯震碎。 “没有经过强化锻炼的灵魂还真够脆弱的!” 再次感慨了一番,他慢慢抬起半透明的灵魂双手,轻轻放在了捧在肉身手中的‘幽魄珠’之上。 灵魂能穿越实体肉身,自然也能无视幽魄珠的珠体。 正当准备他将一只半透明的灵魂之手伸入珠体之内时,蚩尤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你如果不想死,就最好别那么做!” “这是为什么?” 云十四回头看向自己肉身左手上的小指。 或是自己也是灵魂状态,此刻的他能看到,一团与众不同的黑气正萦绕在他的小指上。 显然,那应该是蚩尤的灵魂意识。 蚩尤不紧不慢道:“你手上这颗‘幽魄珠’虽然只有四阶品质,其中蕴含的太阴之力也远不及外面的月华之光,但也不是你所能一次性吸收的。” “还是慢慢来吧!” “抱歉,是我大意了!” 对着那一团黑气点了下头,云十四放弃了直接将灵魂之手伸入‘幽魄珠’的念头。 而后,他转过身,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肉身手中的明珠之上。 感知穿透珠体,穿过浓郁的阴灵之气,他看到在珠体的核心处,有一团漆黑的东西。 感知落在上面,立时有一种极寒的冰冷之感传导回来。 “嘶——” 纵然是灵魂之体,但感受到那一股极致的寒意,云十四也不禁打了个冷噤。 太冷了! “那就是太阴之力吗?” 云十四的心中有了猜测,又道:“可是,要如何在不与它们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才能将它们引出来呢?” 看着那幽魄珠中心一团漆黑的太阴之力,他陷入了沉思。 忽然,看到那萦绕在太阴之力周围的阴灵之气,云十四顿时有了主意。 “试试!” 随即,他集中注意力,慢慢将自己的感知注入幽魄珠,试着引动里面的阴灵之气。 阴灵之气也是灵气的一种,自己只要能引动它,自然便能引出幽魄珠更深处与之牵连的太阴之力了。很快,第一缕阴灵之气被云十四从‘幽魄珠’当中引了出来。 不过,他也注意到,‘幽魄珠’最深处的太阴之力并没有丝毫动静。 显然,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随即,云十四接连不断地将阴灵之气从明珠当中引出。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幽魄珠’核心处终于有了动静,一缕漆黑的气流连带着被引了出来。 “终于成功了!” 云十四激动不已。 眼见着那一缕漆黑被引出珠体,他当即小心翼翼用自己的灵魂之手捂了上去。 霎时间,云十四顿觉一股极寒之力从手心散开,瞬间便侵袭了他的灵魂之体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缕漆黑从手心处钻进了他的身体。 而随着那一缕漆黑的太阴之力直接进入灵魂之体,那一股极寒之力也变得愈加可怖。 纵然是灵魂之体,云十四的思维也被冻得近乎停滞。 他感觉,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那被冻得几乎停滞的思维总算恢复了正常。 “嘶——” 他当即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然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一缕侵入他身体的太阴之力已经消失不见,而他原本脆弱的灵魂之体也好像变得更凝实了一些。 虽然仍是很脆弱,但他切实能感受到,比起先前更凝实,对于自然外界的危机感也消减了一些。 “太阴之力果然神奇!” 再次打量了一遍自己的灵魂之躯,云十四惊叹不已。 只可惜,因为自身灵魂体太过脆弱,那一股极寒的效果让他的思维都近乎停滞,根本没有观察到太阴之力融入灵魂,让灵魂变得更凝实的具体过程。 等到他清醒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正当云十四准备继续从‘幽魄珠’之中抽取太阴之力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 “算了,还是先适应一段时间再继续吧!” 这是他头一次使用太阴之力滋养灵魂,他也不知道这种滋养过后,自身到底会出现一些什么变化。 为安全起见,他决定先适应观察一段时间再继续。 随即,他重新走回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慢慢契合。 等到灵魂与肉体完全契合,他再次恢复了自己对肉身的掌控,而那种自然外界给灵魂带来的危机感也悄然消失。 “灵魂之体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抬起右手握了握五指,云十四感慨良多。 只有灵魂之体存在时,自然外界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龙潭虎穴一般,整个环境都无时不刻对他释放着恶意。 但回到肉身以后,那种恶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有肉身和没有肉身,两种状态下,安全感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正在这时,蚩尤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心底。 “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谷鏂 “啊?” 云十四有些意外。 蚩尤继续道:“灵魂与肉身天生一体,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若是将它们分离得太久,灵魂与肉身之间形成隔阂,便再也回不去了。” “到那时,你的灵魂要么变成荒野上游荡的孤魂野鬼,要么消散在天地之间,至于你的肉身,也会变成活死人一样的存在,直到最后慢慢腐朽,变成一堆没用的枯骨。” “多谢大人提醒,下一次我一定注意!”云十四赶忙道谢,将这警告牢牢记在心底。 归元境的修行果然凶险无比,即便是灵肉分离的时间过长也有生命危险,着实令人头疼。 而后,将‘幽魄珠’与铜钟重新收好,云十四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看着那天边的红日,他有些诧异。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谁知道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蚩尤见了漫不经心道:“你的灵魂太过脆弱,仅仅是一缕太阴之力便将你冻得几乎失去意识。” “耗费了差不多一夜的时间才将那一缕太阴之力消化,重新恢复正常。” “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外面的时间变化。” 闻言,云十四顿时后怕不已。 倘若当时有妖兽来袭,只怕他毫无反抗之力就会被杀死。 思及此处,他顿时下定决心,下一次必定不能再这么随意,随便找个地方用铜钟罩住就开始修炼。 而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一次踏上前往南方的旅程。 不过,在赶路的时候,他慢慢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起前一天好了不少,尤其是感知范围更是明显提升了一截。 除此以外,他的反应能力和对自身的力量控制也有了一定的成长。 “这就是滋养灵魂以后的好处吗?还真是不错呢!” 他一面检查自身,一面不住地感叹。 忽然,前方的一座山林里,有无数飞鸟和妖禽飞了起来,像是受惊了一般,正飞速地向四周逃窜。 “那边出什么事了吗?”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只希望自己不要碰上什么麻烦事才好。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有数十股妖气从山上冲下来,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显然,那是一群妖类在集体行动,难怪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更让云十四感到吃惊的是,那数十股妖气好像训练有素,呈一字排开,像一张大网一般在丛林里快速梳过,好像在搜寻着什么,眼见着便距离他仅剩不到百丈。 感觉已经绕不开它们了,云十四只得一跃而起,钻进了旁边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里,并收敛了浑身气息,紧张地隐藏其中。 在不知那群妖类身份的时候,还是先躲一下,避开那群妖类的锋芒更安全一些。 万一碰见那种对人族有严重恶意的妖类那就麻烦了。 尤其他还摸不清对方实力,贸然将自己暴露在那些家伙的眼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十四远远便看到两名穿着白色宫装的女子正狼狈地往这边急速奔来,并时不时紧张地回头朝后面看一眼。 “那是……那两只狐妖?” 云十四愣了一下,认出了两名女子的身份。早前,与夸父巨人狂返回神农氏部落的时候,在路上曾碰见两只被奉天殿追杀的狐妖。 她们的绝美容貌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来,她们又遇见麻烦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追击她们的是哪一方。” 云十四隐藏在树冠之上,开始猜测后面的追兵来历。 这两只狐妖是逃婚出来的,那么追捕她们的力量至少应该会有两股。 一是青丘,青丘那边既然打算与东海联姻,自然不会放任她们逃婚;二自然是东海,放眼四海八荒,东海龙族也算得上有数的强大势力,而今新娘子逃婚,东海的脸可丢大发了,肯定也会派人追捕。 除此以外,还有可能出现的,就是青丘与东海的敌对势力了。 若能捉到或者干掉这两只狐狸,这无异于是对两者联姻的巨大打击。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后面追击的妖类终于出现在了云十四的视野之中。 与常见的陆地妖兽不同,那是一群螃蟹、龙虾、水蛇等水域妖兽。 “虾兵蟹将?” 见此情况,云十四不由笑出了声来。 不过,与后世用来埋汰人的说法不同,虾兵蟹将用在这里还真就是字面意思,一支由虾和蟹组成的部队。 更重要的是,这群虾兵蟹将的实力也不弱,最次也达到了三阶的水准,云十四甚至还在其中感应到了一股四阶的强大气息。 或是受了伤,状态不佳,那两只狐妖的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在距离云十四十丈左右的位置被那群虾兵蟹将追上了。 群妖十分默契地从两侧包抄上去,将她们围在了正中央。 紧接着,一个瘦削的人影从妖群之中走了出来,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身上属于四阶的强大气息。 云十四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明显化形比较失败的鳝鱼类妖兽。 虽然大体呈现人形,但五官着实让人无法恭维,妖兽特征极为明显,看起来颇为丑陋与骇人。 “两位,还是不要再挣扎了!乖乖随我回去,嫁给我们龙太子吧!”金鳝得意洋洋对包围圈里的两只狐妖说道。 两只狐妖的人形模样异常漂亮,只看上一眼都让他感觉心里直痒痒。 此次自己若是能将这两只狐妖成功抓回去,太子心里一高兴,说不定就将那只狐妖侍女送给他了。 狐妖侍雪见了当即不忿地怒斥道:“就凭他也敢自称是龙?” “不过只是一头血脉不纯的水蛟罢了!” “我家小姐连东海的龙太子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们家那头血脉不纯的水蛟?” 听得这话,在场众多水属妖类顿时气愤不已,不由得发出了一阵阵吼叫。 “吼——吼——” 龙作为水族的顶点存在,自然也是诸多水族憧憬的对象。 它们的龙太子虽然只是一只水蛟,比不了东海龙太子,但怎么也算得上半条龙,是它们那一域水族的骄傲,绝不允许被人如此贬低。 身为统领的金鳝同样脸色难看,当即黑着脸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谷澔 说话间,他猛然转过身,张开大嘴,吐出一条蓝色的急流,对准云十四藏身的大树激射而去。 “被发现了!” 云十四吃了一惊,赶忙从树冠上跳下。 轰! 那一束急流显然是高压水柱,其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便冲断了沿途数十根大树,在丛林之中留下一条宽阔的痕迹。 也亏得双方距离足够远,给了云十四足够的反应时间,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躲开。 而面对那样一位四阶强者一击,即便他还能活下来,也必定会遭到重创。 “人族?” 看到云十四的身影,金鳝有些疑惑,但立时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不对!他不是人,是半龙!” “请问,是哪家殿下在此?小的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金鳝远远对着云十四行了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他能感应到,云十四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精纯的龙气,比之他们家龙王还要精纯不少。 显然,这是一名真龙遗留的血脉。 虽然还有一半的人族血统,但仅是那一半的纯正龙族血统就胜过绝大多数立志化龙的水族。 闻言,云十四也是有些发懵,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是女魃给他的玉佩,让对方误判了自己的身份,认为自己是某条真龙风流过后遗留的龙种。 见此情况,他也没有说破,当即整理衣冠,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我来自东海,奉龙王之名寻觅这位青丘公主的下落!”示意性瞄了一眼包围圈之中的两只狐妖,他一本正经地对着金鳝说道。 已经被对方发现,此刻再想逃肯定是很难的。 而且,自己一旦转身逃走,肯定也会惹得对方怀疑,到那时事情必然会变得更麻烦。 与其如此,不如狐假虎威,装一把龙子龙孙。 想来以东海龙族的身份,对方应该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尤其它们也是水族妖兽,正好为水中霸主龙族所辖制。 顺便还可以借龙族身份救下眼前这两只狐狸,卖她们一个人情。 他可没有忘记,早前夸父巨人狂出手一次,这两只狐狸直接送出了一朵七阶的冰魄雪莲作为报答。 无论如何,救下这两只狐妖总是不会亏的。 而此时,被包围的两只狐妖也认出了云十四的身份,正是她们上一次与夸父巨人相遇,对方带在身上的那一位。 “小姐,我记得这家伙不是人族吗?怎么突然又变成龙族了?”侍雪一边防备,一边用神念对自己家小姐传信。 素雪深深地看了云十四一眼,默默回道:“你实力太低,所以感知不到,他身上隐藏有一股精纯的龙气。” “这么说来,他不是人族,而是一名混血龙族了?”侍雪吃惊不已。 “不知道!” 素雪摇了摇头,皱紧了眉头传信道:“上一次我见他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龙气存在,也不知当时的他是不是做了特殊隐藏。” “又或者,在那以后他有了什么别的奇遇,所以使得身上多了一股龙气。”“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向他求助啊?”狐妖侍雪小心翼翼地对小姐问道。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素雪否决了侍女的提议,选择继续等待。 而此时,云十四也走进了众妖的包围圈之中,没有任何水族妖兽敢于拦截这位高贵的龙种,他很是顺利就到了金鳝的面前。 “感谢你们帮忙,为我东海龙宫抓住这两只狐狸!” 不等对方开口,云十四率先反客为主致谢,又道:“等到将她们顺利押回龙海龙宫,我一定会为你们向龙王大人请功。” “相信龙王大人一定不会吝啬赏赐!” 金鳝听了有些心动,但不敢贸然答应。 东海龙宫无疑是水族当中的霸主级存在,但他可不是东海龙宫的人,而是来自于另一条名为‘湘水’的大河,直隶于湘水蛟王。 此刻若是将这两只狐妖给了云十四,无异于是背叛主子。 他可应付不了那只实力达到五阶的蛟王。 相信东海龙宫也根本不可能为了他这只小鳝鱼刻意出头。 他想了一下,腆着脸道:“殿下若想要这两只狐狸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答应小的一个小小的请求就行了!” 说着,他不禁紧张地搓了搓自己那两只胖乎乎的手掌。 “什么请求?” 云十四不着痕迹地靠了过去,并弯下了腰,做出准备倾听姿态。 这只鳝鱼妖化形之后体态比较矮胖,他只有弯下腰才能让对方够到自己耳边。 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迷惑对方,令其放松对自己的戒备。 金鳝见了大喜过望,当即喜滋滋地凑了过去,小声道:“小的想要……” 然而,还在兴头上他的连话都没说完,一股沛然巨力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啊——” 他惨叫一声,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云十四悄然调动灵力注入神通道纹,趁着对方分神之际,用巨大化的一拳偷袭打中了对方。 而此时,见得金鳝统领被云十四偷袭,在场诸多水族妖兽都还没缓过神来,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十四则瞬间完成‘法天象地’的巨大变化,并大声地对两只狐妖喊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闻言,两只狐妖顿时明白过来,云十四这是准备帮她们。 甚至于,云十四那一拳还刻意将那个金鳝统领朝着她们那边打了过去。 “动手!” 狐妖素雪当即不再忍耐,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爆发全力,在背后幻化出五条白色的尾巴,狠狠朝着那一个朝着她们飞过来的金鳝统领抽了过去。 而此时,终于明白过来的水族妖兽一方勃然大怒。 尽管不知道云十四这位尊贵的龙种为什么要帮助那两只狐妖,但如今已然撕破脸,那就只能动手了。 有的就近朝云十四发起了攻击,有的则锁定了两只狐妖,还有的则奔着被打飞的金鳝统领去了,试图将其救下来。 然而,素雪本是五阶强者,而今因为重伤跌落到只有四阶的水准,也绝对不是这群区区三阶实力的妖兽所能抵挡。 砰! 五条白色的巨大狐尾扫过,那些试图抵挡的水族妖兽顿时被抽得四分五裂,横死当场。 谷愎 眼见着那狐尾朝自己继续袭来,还没有落地的金鳝无法躲避,只能架起了双臂,准备硬抗这凶悍的一击。 轰轰轰! 五条狐尾接连不断抽下,将他抽得重重砸在了地上。 眼见着地面上就裂开一条条缝隙,还有厚厚的烟尘腾了起来。 而此时,云十四也无视了周边所有妖兽的攻击,迈着大步朝着金鳝被击落的位置冲了过去。 众多三阶妖兽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就跟挠痒痒一般,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那一名四阶的存在。 只要解决了那只鳝鱼妖,再对付其他妖兽自然轻而易举。 吧唧! 或是某只倒霉的妖兽躲避太慢,被他一脚踩中,而后当场被踩成了一堆肉酱。 可惜,云十四并没有低头看它一眼,依旧是大步朝着金鳝落地的位置冲了过去。 不过,在看到那位倒霉同伴的下场以后,其他妖兽不由得放缓了对他的攻势。 尤其是堵在他前面的那一些,在看到他的大脚落下以后更是完全放弃了攻击的念头,纷纷四散逃开,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踩中。 可惜,变成巨人的云十四脚很大,步子也大。 纵然诸多妖兽有心躲避,但还是有些来不及躲开,被直接踩在了脚下,那下场自不用说。 吧唧,吧唧! 只见得云十四一路狂奔过去,地上就留下了一堆堆颜色各异的肉酱。 因为烟尘的关系,云十四看不清地上的情况,但他凭借感知锁定了目标,直接抬起了右脚,而后狠狠踩了下去。 轰! 只听得一阵巨响,地面顿时震动起来,一条条裂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再次扩散开来。 不过云十四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击没能建功,那家伙在 “喝——” 紧接着,又听得脚下传来一声怒吼,被人连续追击,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金鳝猛然发力,将压在自己头顶的脚掌狠狠推了上去。 云十四只有单脚站在地上,被他这么用力一推自是有些站不住脚,不由自主地倒退出去,而后失去重心轰然倒下。 只可怜了那些站在他背后的妖兽,他这么突然倒下来,当即压死了一大片。 而此时,彻底摆脱困境的金鳝暴怒不已。 “该死,不论你是不是来自东海龙宫,我今天都要生吞了你!抽尽你身上的龙血!” 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仍是没有认出云十四身为人族的身份,还以为云十四是某条真龙的风流产物。 可惜,素雪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还没等他出手,素雪已然扑了上来,探出两只纤纤玉手,有锋利的指甲从指尖长出,并对着他的脖子抓了过去。 “不自量力!” 他怒吼了一声,躲过那锐利的指甲,而后挥动自己胖胖的拳头,对准素雪砸了过去。 然而,狐狸本就以灵敏著称,纵然身受重伤,实力跌落一阶,其灵活性也远在金鳝之上。 只见其轻轻一跃,便从对方头顶越过,躲过了那凶悍的一拳。与此同时,狐妖侍雪则利用自身灵活特性,在妖群之中大开杀戒。 她同样受了重伤,实力跌落一阶,但对付眼前这群仅有三阶的水族妖兽还是足够了。 只见其所过之处,诸多虾兵蟹将纷纷被打飞了出去,哀嚎不已。 另一边,云十四也迅速爬起身来,再一次朝着金鳝冲了过去。 “死——” 他攥紧拳头,瞄准了目标,怒吼着一拳砸下。 刚刚才避开素雪一击,又迎来云十四这巨大的拳头,金鳝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硬着头皮选择硬接。 “喝——” 他大喊着将双臂架了起来。 轰! 云十四一拳砸下,感觉自己像是砸中了一颗坚硬的钉子,硌得自己拳头生疼。 然而,他仅仅是有些难受而已,金鳝却是痛苦不已。 被两人先手偷袭,金鳝本就受了不轻的伤,此时又硬扛云十四这凶悍的一击,身体顿时有些吃不消了。 “哇——” 他张口便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脚下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金鳝顿觉身体一沉,整个人便不由主地陷了下去。 “不好,再这么继续下去,我肯定得死在他们两个手里!”暗道不妙,他顿时生出了逃走的心思。 先机已失,还被人打成重伤,再继续战斗下去必定九死一生。 感觉手顶上的力量已经消散,他奋力一顶,立时将头顶的大拳头连同云十四一起顶了出去。 紧接着,他毫不恋战,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好,那家伙要逃!” 云十四惊叫一声,已然看出了对方的打算。 但他被金鳝刚刚一顶,还没有重新站稳脚跟,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而毫无办法。 不过,除他以外,在场还有一只狐妖虎视眈眈。 见得金鳝要逃,素雪自是不愿意放过。 尤其她们可是被对方追了一路,追得异常狼狈,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此刻逮到机会自是不可能放过对方。 更重要的是,这次若是任其逃走,对方伤势恢复以后必然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他们若想再将其解决,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 “哪里逃!” 只听得一声娇喝,素雪的背后再次有五条白色的巨大狐尾显现出来,像一条条白色的锁链急速朝着金鳝射了过去。 而此时,知道自己能否逃脱就看这一次,金鳝也没有犹豫,即刻现出了一只足有一丈长的金色鳝鱼真身,带着一身滑腻腻的粘液在妖群之中快速穿梭。 咻! 第一条狐尾落下,并十分精准地将那一条金色鳝鱼缠住。 然而,那体表滑腻腻的粘液让狐尾根本捆不住它,眼见其将身一扭,便轻松挣脱了出去,更是在白色的狐尾上留下了一层脏兮兮的粘液。 素雪见了顿觉无比恶心,但为了彻底解决眼前这只鳝鱼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其他四条狐尾缠了上去。 咻! 第二条狐尾紧随而至,但还是没能缠住对方,同样在狐尾上留下一层黏糊糊让人感觉无比恶心的粘液。 不过,两条狐尾也不是全然徒劳无功,至少将那条鳝鱼妖体表的粘液削减了不少,令其逃脱也变得更加吃力。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狐尾也接连落下将其捆住。 谷氛 可惜,还是被那条鳝鱼妖逃了出来。 但明显能看出,金鳝在挣脱第四条狐尾的时候很是费劲。 咻! 第五条狐尾落下,再一次将金鳝庞大而滑腻的身躯缠了起来。 “该死的狐狸!” 他拼命挣扎,但这一次却没能再挣脱狐尾的束缚,被素雪的第五条狐尾紧紧缠住。 “快,快,我捆不住它不了太久!”全力用狐尾锁住金鳝的素雪转过头,望向那边重新站稳脚跟的云十四。 “明白!” 云十四点了下头,当即大步冲了过去。 “快,快给我挡住他!” 金鳝见了大急,急忙召唤四周的虾兵蟹将帮忙阻拦。 可惜,云十四所化的巨人凶威赫赫,众多水族妖兽都十分害怕,一时之间竟没有几只妖兽敢上前阻挡,只有两只同族的鳝鱼妖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但云十四根本没有低头看它们一眼,只一脚便踩了上去。 吧唧! 只一阵奇怪的声响自他脚下传来,两只鳝鱼妖直接被他踩成了肉泥,连迟滞他的速度都做不到。 “死吧!” 眼见着金鳝近在眼前,云十四攥紧了拳头,瞄准对方的脑袋奋力一击砸了下去。 咚! 一阵沉闷的声响随之自战场之中散开。 霎时间,几乎所有水族妖兽都停止了战斗,不约而同望向那声响的源头。 若是金鳝统领死了,它们也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 不过,金鳝乃是一头四阶水准的鳝鱼妖,实力比之云十四高过一阶,纵然淬骨圆满,再加上法天象地,云十四也很难将这种水准的妖兽一击必杀。 尤其对方还现出了妖兽真身,肉身的抗打击能力自然也比化形状态更强。 果不其然,在那一阵沉闷的打击声之后,金鳝惨叫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 “啊——” 因为吃痛,他愈发用力挣扎起来。 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可惜,胜利在即,素雪又怎么肯轻易放手,更是愈发用力地收紧了狐尾。 而见得一击没能解决对方,只在对方头顶留下一个被淤血染红的拳印,云十四运足了力气再次砸了下去。 咚咚咚! 一拳接一拳,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奋力地轰击着。 倒霉的金鳝根本逃不掉,只能被捆在原地挨揍,不住地发出惨叫。 然而,惨叫声很快就在云十四一拳又一拳的锤击之中衰弱下来。 终究,就算是四阶妖兽,面对云十四那足以匹敌四阶的力量,再一动不动地被人往死里锤以后也经受不住。 不多时,惨叫声彻底停止,再感觉眼前的金鳝没有了生息以后,云十四停下了攻击。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那一只鳝鱼妖的脑袋已经被他砸裂,有白色的脑仁混合着血液流了出来。 金鳝彻底死了。 而见得这一幕,战场上的诸多水族妖兽顿时一哄而散,再没有了半分留恋,只留下一地的同伴尸体。“多谢,多谢你的帮忙!” 狐妖素雪松开了尾巴,将其还原成了正常比例大小拖在自己身后,但并没有直接将其收起来。 虽然她没有说原因,但看到那俏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云十四也能猜出,对方必然是因为尾巴上沾了金鳝的粘液所以才没有直接将尾巴收起。 可话又说回来,那粘液滑腻腻的不说,还带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别说是两只漂亮的狐妖,就算是他也有些受不。 正在这时,那边的狐妖侍雪也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看到云十四解除变化,快速缩小的身形,她不由得惊叹道:“没想到,自上次一别,你竟然都已经修成夸父一族的‘法天象地’了!” 那标志性的巨大化身躯,除了夸父一族的镇族神通,四海八荒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没什么,只是我运气比较好,所以便将其修成了!”云十四淡定地回了一句,并开始在金鳝的尸体上打量起来。 像这种鳝鱼类妖兽他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能从对方身上弄出一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狐妖侍雪显然对他这么谦虚的话不感冒,撇了撇嘴道:“放眼整个大荒,前去夸父一族参悟过‘法天象地’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 “但真正修成了这一式无上神通的寥寥无几。” “这哪是运气所能说明的!” “就算真是运气,你也足够自傲了!” “这么好的运气,旁人就算想要也得不到呢!” “也许吧!” 云十四随口敷衍了一句,而后身上一枚得自羽族的储物戒指中取了一柄小刀出来,准备分解金鳝的尸体。 两只狐妖来历不凡,他并不怕在她们面前暴露戒指的存在,兴许人家根本就瞧不上他那点儿身家。 见他不愿多说,素雪当即给侍女打了个眼色,禁止其继续盘问,又道:“这条鳝鱼妖是湘水蛟王手下的统领。” “而今,他死在这里,想来那头老蛟王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云十四一边拆解金鳝的尸体,一边说道:“连统领都达到了四阶水准,那个什么蛟王至少应该达到五阶了吧?” 小刀仅有三阶品质,偏偏金鳝的表皮又极为坚韧,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剖开。 在仔细查探了一下对方的尸体内部以后,他将其中灵力蕴含最为丰富的几个部位给切了下来。 侍雪听了得意道:“那老家伙的确有五阶的实力,但他现在被我家小姐重创,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恢复。” 听得这话,云十四回头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明悟道:“所以,你们的身上的伤,就是那个老家伙造成的了?” 难怪她们会被区区一只四阶实力的鳝鱼妖追赶,原来是早就已经交手过一次了,而且还是两败俱伤。 素雪叹了一口,无奈道:“虽然那个老家伙也伤得不轻,但若是追上来也会很麻烦,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湘水蛟王手下可不止这一个四阶水准的统领呢! “行!” 云十四点点头,而后捧着一堆取自金鳝尸体的灵物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没有你,我也杀不了他!” 谷穝 “大家平分了吧!” 素雪犹豫了一下,而后从中那颗带血的心脏抓了起来,认真道:“这些东西当中,只有那条鳝鱼筋最值钱。” “那是他化龙历程上的关键一步,正向着龙筋进化。” “不过,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价值,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但这心脏残留了他不少精血,可以为我恢复一些元气,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抬起右手,用水袖挡住了自己的脸,而后仰头一口将那颗人头大小的心脏给吞了下去。 “小姐取了心脏,那这剩下的鳝鱼肝就给我吧!”侍雪也伸手将金鳝充满灵气的肝脏给抓了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像素雪那么文雅,用水袖遮挡一下,反而是极其粗暴地将血淋淋的肝脏塞进嘴里,而后囫囵吞下。 末了,还舔了舔嘴边的血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虽然这位狐妖侍女也算颇有姿色,但看到她这一副嗜血野蛮的模样,云十四相信绝不会再有任何男人会对她有想法。 轻轻擦掉嘴角的血迹,又看看自己身后黏糊糊且脏兮兮的尾巴,素雪皱眉道:“我记得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先去那边洗洗吧!” 说着,她径直往记忆中的位置走了过去。 “好!” 将鳝鱼筋收好,云十四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人两狐便翻过四座小山,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上。 “麻烦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要去上面洗漱一番!”示意性朝小溪上游望了一眼,素雪俏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对云十四说道。 “你如果敢过来偷看,我们就挖掉你的眼珠子!”另一只狐妖侍雪示意性挥了挥小拳头,做出凶恶的模样。 但很可惜,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怎么努力也很难让人感觉到恐惧。 不过,云十四确实没有那个念头,当即摇头道:“放心,我的胆子还没肥到敢于偷看一名青丘公主洗澡的地步!” 对方的身份比较摆在那里,真若是偷看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即便他对她们还有救命之恩。 更何况,两只狐妖实力都不弱,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随即,他转身往小溪下游走去,准备也为自己洗漱一番。 因为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和金鳝的粘液,实在是令人膈应得慌。 与此同时,两只狐妖则沿着小溪往上游走,感觉已经彻底走出云十四的视野以后,她们这才脱下衣物进入水中。 不过,她们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仍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四周,防止被人偷窥。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见云十四仍是没有上来偷窥的迹象,狐妖侍雪吃惊道:“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真的能抵住诱惑没上来偷窥我们!” 正在卖力清洗尾巴的素雪对此毫不吃惊,不紧不慢道:“那家伙意志坚定,没那么容易被美色诱惑。” 说着,她不禁打趣地看了小侍女一眼。“看来,小姐你对他评价很高嘛!”侍雪调笑望了素雪一眼。 狐妖素雪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只默默清洗自己的几条尾巴。 而此时,下游的云十四已经洗漱完毕,正悠闲地坐在小溪边,把脚泡在里面,静静等待上游的两只狐狸。 许久不见她们下来,他不禁感慨道:“果然,就算是这样的时代,女人爱美的天性还是一样。” “哪怕是狐妖也毫不例外!”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云十四都快睡着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小溪上游传了下来。 他赶忙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那两只狐妖下来了。 只见她们梳洗完毕,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没有了方才那种狼狈之感,重现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惊艳姿态。 只或是因为伤势的关系,两人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态,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抱歉,让你久等了!” 走到近前,素雪对着云十四鞠了一躬。 “没什么,反正我现在的时间也很充足!” 云十四站起身来,笑着对两只狐狸笑了笑,又道:“对了,你们又是怎么惹上那只湘水蛟王的呢?” 他对此很是好奇。 按理说,以湘水蛟王仅仅五阶的实力根本没有理由招惹这位来自青丘的小公主才是。 要知道,九尾天狐虽然已经陨落,但青丘里面必然还有一部分八阶实力的老狐狸存在。 那只蛟王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招惹这一尊小公主。 “这……” 素雪欲言又止,脸上多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旁边的侍女侍雪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当即气呼呼地说道:“还不是怪那只小水蛟色胆包天!” “啊?” 云十四听得一头雾水。 见此情况,侍雪只得无奈解释道:“小水蛟就是那只湘水蛟王的儿子。” “前些时候,我们家小姐游历到湘水边上,正巧偶遇了那只小水蛟。” “可那家伙色胆包天,竟敢觊觎我家小姐的美貌,还想……还想强占我家小姐。” “可那家伙又打不过你们,所以回家叫来了自己的老子?”云十四当即明白了一切的由来。 “可是,那只小水蛟色胆包天不懂事也就罢了,老水蛟也这么没有脑子吗?”他对此仍是有些疑惑。 如果他是湘水蛟王,在发现自己儿子不知天高地厚惹了青丘的小公主以后,肯定是想尽办法解除误会,而不是与之大打出手,将矛盾激化。 素雪听了直摇头,认真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湘水蛟王属于内陆水族,直隶于洞庭龙王,那可是实力足以比肩四海龙王的存在。” “而洞庭龙王等一系内陆水龙与海中龙族关系并不是很和睦,它们曾争夺过龙族内部的正统地位。” “最终海龙略胜一筹,成为了龙族正统,内陆水龙则成为了旁支,它们的矛盾也就此结下。” 听到这里,云十四也终于明白了那头湘水蛟王不惜得罪青丘也要出手的真正目的。 倘若他的儿子,也就是那只连龙都算不上的小水蛟能得到这位青丘公主,那无异于是对海龙族的最大羞辱。 谷儭 至于青丘那边,湘水蛟王为内陆水龙立下如此‘战功’,洞庭龙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任由青丘对其出手。 “那怪那家伙会这么肆无忌惮!”云十四感慨不已。 “有一件事我们也很好奇,能否请阁下帮忙解惑?”素雪笑着问道。 “请说!” 云十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再次在云十四身上的打量了一眼,素雪认真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在你身上发现有龙气的存在。” “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你的身上会多了这么一股精纯的龙气呢?” 云十四犹豫了一下,笑着回道:“我曾遇见一位强者,让我帮忙传个口信,所以身上便多了一股龙气。” 女魃给的那块玉佩太过贵重,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暴露,只能这么含糊地回答对方。 “原来是这样!” 听出他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素雪点点头,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她对着云十四笑道:“这一次,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说着,她默默将灵力注入手上的戒指,取了一片金色的羽毛出来。 而随着那一片羽毛出现,一股灼热的气息也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眼见着地上的青草都迅速萎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枯黄。 “好强大的火焰之力!” 云十四惊叹了一声,赶忙运转灵力抵挡那一股热量的侵袭,又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羽毛,竟然蕴含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素雪笑着介绍道:“这是一片金乌的羽毛,是我狐族强者自上一次封印金乌的战场之中得来!” “虽然它只是金乌身上很普通的一片羽毛,但蕴含了一丝太阳之力,足以媲美六阶灵物。” “犹记得你们人族修行,在跨入第四境的时候也需要太阳之力,这一片金乌之羽你应该用得上!” 拥有更高的境界,她已早早看出,云十四淬骨圆满,已经开始尝试第四境的修行。 没有什么比这一片金乌之羽更适合她拿出来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十四紧张地搓了搓手,强自镇定地将那一片羽毛接了过来。 然而,那金乌之羽非比寻常,他的手指刚刚与之触碰便被瞬间灼伤,隐隐可见一阵青烟飘了出来。 “好烫,好烫!” 云十四连连呼痛,但还是没舍得将其丢下,反而是强忍着炙烤之痛拿出一枚储物戒指,并打开戒指当中的异次元空间,将那一片羽毛收了进去。 随着金乌之羽被收起,那一股笼罩三人的灼热气息也随之消失。 而此时,云十四刚刚拿捏金乌之羽的那两根手指已几乎被烤熟,变得一片焦黑。 “嘶——” “好可怕的金乌之羽!” 他紧紧捏住两根被严重烤伤的手指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一瞬间的触碰便将他烤成这样,要是接触时间再长一些,只怕自己整只右手都得烤熟了。狐妖侍雪见了哼哼道:“这金乌之羽灵气散失了不少,威能大减。” “若是刚刚从金乌身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你拿到,只怕瞬间就能将你焚为灰烬。” “不过,若真是那样,这东西也落不到我手里了!”云十四笑着摇了摇头,并默默运转灵力,刺激手指上的肌肉开始修复烧伤。 霎时间,原本灼痛的手指上又多了一股奇痒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里面啃食自己的血肉。 眼见着,那手指表面上碳化的皮肤便一点点被底下新生的血肉取代,而后顶落了下来。 最后,两根焦黑的手指重新恢复原样,只是皮肤明显比别处更稚嫩一些。 素雪见了连连点头,感慨道:“人族先贤的炼体之法当真奇妙,单单是你这强大的自愈能力就胜过同阶很多种族了!” 妖族因为天生的兽躯,肉身之力强过很多种族,但妖族内部,不同种属之间的肉身强度也有差异。 而她们狐族虽然也是妖族的一类,但并不是那种肉身特别强大的类型,同阶比较远不及眼前的云十四。 就算是将其放在妖族内部比较,有相当一部分妖兽的肉身都不及云十四更强大。 但人族生来弱小,可是在经过修炼以后能获得这么强大的肉身,足可说明人族先贤炼体之法的神异。 云十四听了当即自豪道:“我人族诸贤集无尽智慧开创的法门,能有这种神妙,自然是理所应当!” 狐妖小侍女见了当即便想反驳两句,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能让一个底层最弱小的种族成长到如今的程度,人族先贤之法功不可没。 如果这样的智慧成果还不值得夸赞,那么她也未免太过自视甚高。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云十四好奇地对两只狐狸问道。 狐妖素雪捋了一下鬓角发丝,缓缓说道:“我们的情况你也大概知道,为了躲避东海的联姻而在外面游荡,短时间内根本不敢回去,我打算继续往南前行。” “不过,如今在这里招惹到了湘水蛟王,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被他统治的区域,否则必然麻烦不断。” “往南?” 云十四听了有些诧异,笑着说道:“我也正准备去南方,看来我们挺有缘!” 正说着,远处的丛林里突然无数飞鸟和妖禽飞起,更有一股又一股妖兽的气息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粗略一数,近有数百之众。 更重要的是,那一群密集的妖气之中,还有三股极其强大的气息,足以媲美四阶强者。 “不好,一定是那湘水蛟王收到消息追来了!”素雪惊呼了一声,脸色极为凝重。 看着架势,湘水蛟王已经尽出精锐。 若是正面交战,他们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云十四张望了一番,当即朝着一个没有妖兽的方向奔了出去。 两只狐妖不敢怠慢,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不多时,一条奔腾的大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河岸边更有不少水族妖兽正在巡逻。 谷軣 “那就是‘湘水’吧?”隐藏在树丛之中,云十四回头对后面的两只狐妖问道。 “没错,那就是‘湘水’!” 狐妖侍雪点点头,眼珠一转说道:“现在那只老蛟王不在,而且还带走了大部分精锐,此刻他的水府之中必然防守空虚。” “我们若是趁机潜入进去,或许能有一番搜获呢!” 越说越兴奋,她不禁喊了出来。 而因为她这一声,离这最近的水族妖兽也察觉到了动静,随即匆匆循声找了过来。 云十四见了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收敛气息,快步转移到了另一片树丛之中。 知道自己犯了错,侍雪也不敢再吭声,当即闭上嘴巴,收敛气息,和素雪一起转移到了新的藏身之处。 赶来查看的,仅是两只实力达到二阶的虾妖。 这种程度的妖兽灵智低下,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所以湘水蛟王并没有带上它们一起追击,反而是令它们留下来巡逻固守。 在看到发出声音的位置没有任何人影以后,它们那低下的灵智也没有想太多,当即转身离开,又回到了那边的河岸上继续巡逻。 见此情况,素雪也小声地对着云十四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湘水蛟王’的水府看看?” 云十四苦笑着说道:“想倒是想,但我可不会像鱼一样水下呼吸,更不会避水一类的法术。” 湘水蛟王作为一尊五阶妖族,更统领一片水域,水府之中必然收藏颇丰,此刻精锐尽出,再适合他们出手不过。 可惜,他的生理条件注定无法在水下环境久待。 至少现在不行,他还无法做到无视生理限制的地步。 “这个不用你担心!” 素雪听了捂嘴笑道:“一般的水府都是使用结界在水底将水隔开,从而在结界之中建造而成,并非直接建在水里。” “这是为什么?” 云十四听了很是惊讶,连忙又问道:“能建造水府的存在,必然适应水中环境,根本没必要用结界隔开水体,再额外修建水府吧?” 素雪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修建水府者自己当然适应水中环境,但水府的整个建筑,以及水府之中的其他摆设和物品可不一定能适应水中环境,比如一些来自岸上的奇珍灵物。” “虽然有避水一类法术存在,但若是每一样东西都得设下避水法术,那也太麻烦了。” “所以,大家在修建水府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用结界将水府与水体隔开。” 听到这里,云十四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我只需在潜入水府之前稍稍忍耐一会儿,等到进入水府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 “没错!” 素雪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知道那头蛟王的水府具体在哪里吗?”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湘水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再加上水府深藏水底,想要从水面上找到蛟王水府几乎不可能。 至于下水,同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恐怕还没等到他们找到水府,湘水蛟王率先便找到了他们。“这个交给我们就行了!” 狐妖侍雪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当即说道:“打探消息,可是我青丘狐族的拿手好戏!” 说着,她对自家小姐投去请示的目光。 素雪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而后,侍雪转身离开,走到了旁边另一处树丛之中。 还没等云十四弄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便又见其朝着河岸边轻轻唤了一声。 “呜——” 就近巡逻的一只虾妖听到了,当即匆匆爬了过去。 尤其当它看到树丛里的侍雪以后明显兴奋了起来,竖起两只大钳子就准备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这时,云十四却感应到,侍雪身上散发出一股特别的灵力波动,双眼还释放出一阵粉红色的微光。 更神奇的是,正准备发起进攻的那一只虾妖陡然又停了下来,并慢慢放下了自己的钳子,再没有了刚刚的敌意,反而是变得异常平静,慢悠悠向着侍雪走了过去。 “这……” 云十四见了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素雪不紧不慢地介绍道:“这是‘摄魂术’,可以迷惑目标心智,从而令我们更容易亲近对手,以及从对手口中探听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当然,若是遇见意志坚定之辈,这种‘摄魂术’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说着,她不禁示意性看了旁边的云十四一眼。 她很好奇,若是由自己亲自出手,‘摄魂术’对这一位人族的青年才俊到底还有多少作用。 而此时,听得这话,又看到素雪那奇怪的眼神,云十四不禁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这一位实力比他强很多,真要是对他施展‘摄魂术’只怕自己很难有反抗的可能。 “不用这么紧张!” 素雪微微一笑,又道:“‘摄魂术’有一个很致命的弊端,它很难对同一个目标使用第二次。” “更何况,我也没有对你施展‘摄魂术’的必要。” 对于她这番说辞,云十四自然没有全信,但为了缓和双方的气氛,他还是勉强放松自己紧张的情绪,做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并重新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而此时,侍雪也打发那只虾妖离开,带着满意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三人藏身的地方。 “看来,你应该是打听到有用的情报了!”云十四笑着说道。 “没错!” 狐妖侍雪点点头,得意道:“刚刚那只小虾告诉我,湘水蛟王的水府就在这湘水上游一千三百里左右的水底。” “我们赶紧出发吧!” 说话间,她已然带头迈开了大步。 剩下的云十四两人相视一眼,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以河岸边的树丛为掩护,沿着大河河岸快速前进。 偶尔遇见实在是没有地方躲藏的时候,便直接出手干掉河岸边巡逻的小妖。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侍雪所言的河段位置。 河岸上同样有不少小妖在巡逻,数量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段河岸上都多。 “有这么多小妖巡逻,水府应该就在这妖说道。 “不过,想要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进入水府,可能有些困难了!”看着河岸上的情况,侍雪皱紧了眉头。 谷笺 这里巡逻的小妖太过密集,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虽然它们无法对三者造成任何威胁,但它们胜在数量多,不可能将其一次性全杀光,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 而消息一旦走漏,引得湘水蛟王返回,那就麻烦大了。 “不如,我们离远一些,直接从水里潜过去如何?”云十四适时提出了一个建议。 离远一些,他们总能找到机会,避开巡逻的小妖进入水里。 “这主意不错!” 素雪点点头,当即表示同意。 随即,一人二妖又原路退回。 终于,在距离先前那个位置十丈左右的位置,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下水点。 小心翼翼避开岸上巡逻的小妖以后,他们总算进入了湘水的河道之中。 只可惜,水底光线不是很好,越是往下越是看不见东西。 好在,他们都不是凡人,可以凭借敏锐的感知在水底辨认方向。 他们逆流而上,沿着河道往上游。 忽然,在漆黑的河底,前方出现了一阵亮光。 一人两妖眼前一亮,不禁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个发光的半透明罩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就像一只大碗倒扣在了河床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清楚地看见,在半透明的罩子里面,坐落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庄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云十四见了顿时明白,那就是湘水蛟王的水府。 只可惜,水府周围同样有不少小妖在来回巡逻,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容易进入。 一人两妖很是默契,隐藏在暗处围绕着水府外的罩子转了一圈之后,总算是找到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 “动手!” 随着素雪使用神念发出指令,三者齐齐出手,只瞬间便秒杀了罩子外面巡逻的三只小妖,使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走!” 将三只小妖的尸体踢进黑暗的水域隐藏起来,侍雪当即带头穿过护罩走进去。 见得那护罩没有丝毫阻碍的能力,云十四也感觉很是新奇,试探性地将一只手伸了过去。 唰!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就像是穿破了一层薄薄的蛛网,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有意思!” 他暗叹一声,当即一个跨步走了进去。 霎时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水体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压力也消失不见。 他感觉自己像是跨入了另一个新世界。 “趁着那只老蛟王外出,我们这一次非要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彻底搬空他的老巢!”狐妖侍雪攥紧了拳头,做出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看样子,她对那只老蛟王怨念挺大。 云十四见了也勾起了嘴角,笑道:“我也很好奇,一位五阶强者,一片水域统治者的身家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随即,三者收敛气息,借着庄园内的阴影为掩护,避开庄园内的守卫,悄悄向着庄园更深处前进。和外面薄弱的巡逻力量不同,湘水蛟王还是留了一些三阶实力的精锐留在水府之中。 不过数量不多,一共也就十来只小妖。 正在这时前方的庭院里传来了一阵呻吟。 “哎哟——哎哟——” “那两只狐狸下手也太狠了!” “等到父王将她们抓回来,小爷必定要她们好看!” 然而,狠话才放出两句,那庭院里又想起了哭丧一般的呻吟声。 “哎哟——哎哟——” 虽然还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但云十四已经猜出,这一阵呻吟声的主人就是那头色胆包天的小水蛟。 听这声音,那家伙应该被两只狐狸修理得够呛。 他不禁猜测,若不是顾忌这家伙背后还有一头五阶的老蛟王,两只狐妖早就将其结果了。 而此时,再次听到那只小水蛟的声音,狐妖侍雪满脸愤慨之色,看她那样子,还是没有消气,若是再有机会,肯定还得再收拾对方一番。 至于狐妖素雪则满脸镇定,全然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也不知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收到了素雪的神念传信。 “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尽快找出那头老蛟王的宝库。” “一旦找到宝库就不必再隐藏,可以直接动手。” “届时,我们剩下的两个就凭借战斗波动可以直接找过去汇合,一起搬空那个老家伙的收藏!” “这主意不错!”云十四认真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宝库,自然就没有那么容易得手,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两只狐妖捷足先登,自己最后一口汤也喝不上。 随即,一人二妖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 很快,穿过一座花园,又避开一名守卫,云十四悄悄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别院。 虽说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寻找老蛟王的宝库,但并不代表他就对宝库之外的东西不感兴趣。 尤其这里还是一位五阶强者的老巢,几乎随处都能看到零散放置的灵物。 比如,在先前穿过的花园里,云十四就看到了十几株三阶的灵药。 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得大肆收刮一番。 快速地在别院里搜寻了一遍,在没有发现宝库的踪迹以后,云十四迅速将别院里值钱的一些灵物通通收走,而后又前往下一处开始搜寻。 其余两只狐妖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寻找宝库踪迹的同时开始在水府之内大肆搜刮。 不过,她们毕竟出自青丘,尤其其中一位还是青丘的小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像云十四那样什么都拿,她们只挑四阶以上的灵物动手。 但湘水蛟王毕竟也是一尊五阶强者,更统治一大片水域,能被他放在眼里的,至少也是三阶灵物。 因而,这宝库之外,零星放置在水府各处的灵物最次也是三阶水准。 四阶灵物虽然没有三阶灵物多,但也有不少。 她们这一通收刮,还是收获颇丰。 而随着他们一人两妖这地毯式一般的搜刮水府灵物,水府里的侍从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太子,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侍从急匆匆来到了小水蛟的别院里。 谷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因为伤痛,小水蛟正趴在一张躺椅上休养,听得他这么一通大呼小叫心情很是糟糕。 “府里好像进了小偷,放在外面的灵物好多都不见了!”侍从焦急地回道。 “小偷?” 听得这话,小水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父亲水蛟王可是这一片湘水水域的霸主,怎么有人敢来他们水府盗窃。 “偷了多少?”小水蛟饶有兴致地问道。 “偷……偷了大半个水府,外面能看到的灵物,几乎都被偷了!”侍从心有戚戚地说道。 “什么!!!” 小水蛟大吃惊,立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然而,刚刚坐起身,又碰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不禁哀嚎不已。 “哎哟——哎哟——” “快,快给我搜,一定要把那小贼给我找出来!”他强忍着剧痛,愤怒地对侍从下达了命令。 本以为只是小贼,没想到竟是抢劫的大盗,偷了大半个水府,这得偷了多少东西啊!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都在滴血。 随着小水蛟命令下达,原本安静的水府里顿时热闹了起来,诸多守卫开始搜寻小偷的踪迹。 而随着小妖开始活动,云十四等人的活动也受到了极大限制,不得不退回了原地重新汇合。 “在怎么办?我们还没有找到这水府的宝库!”狐妖侍雪焦急不已。 这水府就只有这么大,在众多守卫地毯式的搜寻下他们也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暴露。 而随着他们行踪暴露,湘水蛟王的返回也就快了。 云十四眼珠一转,低声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你说!” 两只狐妖齐齐对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云十四当即说道:“你们两个假装不小心被守卫发现,然后与他们进行大战,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而我则趁机大喊‘宝库有失’一类的话,从而令他们惊慌失措,主动带我们找到宝库的位置。” 听得这话,侍雪眼前一亮,激动道:“这办法不错!一定能帮助我们找到水府的宝库!” 身为主子的素雪则考虑得更多一些,郑重道:“这个办法固然能帮我们找到宝库,但我们的行踪也会因此暴露。” “若不能赶在那头老蛟王返回之前离开,那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可这也是我们能最快找到宝库的方法!否则,单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没可能在暴露行踪之前找到宝库!”云十四十分认真地提醒道。 素雪想了一下,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采用你这个办法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加一层保险措施,用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什么措施?” 云十四顿时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字。 素雪示意性往前方望了一眼,认真道:“先前在寻找宝库的时候,我在前面的那个庭院里发现了水府结界的核心法阵。” “若是我们没能赶在那头老蛟王返回之前离开,那就毁掉水府结界的核心法阵。” .云十四当即明白素雪的打算,吃惊道:“你是想摧毁整个水府,进而制造混乱,让我们脱身?” 水府护罩的核心法阵若是被毁,那护罩之外的河水必然疯狂涌入。 虽说不一定能完全摧毁这座水府,但肯定也能将其破坏的七七八八。 而一通操作下来,他们可就将湘水蛟王得罪得更狠了。 “怎么?你不敢?”素雪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敢,只是……” 云十四有些犹豫,但一想到他们准备搬空蛟王的宝库已经将对方往死里得罪以后,他也就释然了。 虱子多了,哪里还需要怕痒。 “就这么办吧!”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行!” 两只狐妖点点头,当即转身离开,各自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而云十四则悄悄潜伏到了小水蛟的别院外面。 知道蛟王宝库位置的肯定不多,但作为老蛟王的儿子,这只小水蛟必然是知情者之一。 他只需盯住了这只小水蛟,自然能跟着找到宝库的位置。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轰隆的战斗声响。 别院里的小水蛟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当即在侍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小爷要看看,倒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来我的水府放肆!” 云十四这才看到,那是一名脸上长着零星鳞片的年轻男子,容貌俊秀,但给人一种轻浮之感。 或是受了重伤,身上气息微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除此以外,云十四还注意到,跟在小水蛟身边的几名侍从也不是普通小妖,而是几个人。 也不知是水府里豢养的奴隶,还是自愿效忠的仆人。 不过,以妖族一向对人强硬风格来判断,云十四猜测,那很可能是被抓来的奴仆。 远处,战斗仍在继续,轰隆的爆炸接连传来。 在侍从的搀扶下,小水蛟一瘸一拐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见得目标走远,整个水府之中的注意力都被两只狐妖闹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云十四当即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不好了,他们的目标是龙王大人的宝库——” 湘水蛟王虽然是一头蛟,但他更喜欢被人称作是龙,因而整个水府上下,无论是奴仆还是守卫,都会以‘龙王’来称呼。 云十四自然不会犯这种称呼上的低级错误。 而听到他这突然的一嗓子,正准备赶往战场的小水蛟顿时慌了神。 “该死,这是声东击西!” 他怒骂一声推开了身旁搀扶的几名侍从,再顾不得伤势,迅速掉头折返。 很快,躲在暗处的云十四便看着他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健步如飞,再不复刚刚虚弱不堪的模样。 “看来,潜力这种东西,真是需要刺激才能发挥出来啊!” 云十四见了暗暗点头,并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穿过几个庭院,小水蛟一路狂奔,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假山面前。 只是,在看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影以后,他顿时有些迷糊。 “难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谷吰 带着疑惑,他当即将手按在了旁边的假山之上,并默默注入灵力。 紧接着,云十四便看到,假山上有一个个发光的道纹浮现出来。 不仅如此,随着那些道纹浮现,云十四还发现,假山之中蕴藏有极其丰厚的灵气,根本就不是普通石材,而是一种五阶石材。 只是因为被人设下了特殊的禁制,将灵气隐藏了起来,旁人轻易无法察觉。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轰鸣与震动,假山缓缓裂开,而后更有一个次元空洞自中间的裂缝之间打开。 霎时间,一股强大而混杂的灵气波动从次元空洞的另一头传了出来。 见此情况,云十四当即明悟道:“原来,所谓的宝库并不真的是我原以为的那种存储密室,而是与储物戒指一般的异次元空间!” 他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这也不完全怪他。 他来自‘后世’,一个完全没有超凡之力的时代,与这个时代的人相比,自然存在一些常识上的认知误区。 更重要的是,他来到这里的时间,与自己在‘后世’生活的时间相比,并不算很长,因而来自于‘后世’的经验自然也占据了他认知的绝大部分。 很多时候,他都会无意识地带入‘后世’的经验来认知这个世界。 比如,这一次寻找蛟王的宝库。 若不是他使出这一招‘抛砖引玉’,利用小水蛟带他找到宝库,真若是让他一个人慢慢在这里寻找,恐怕再找上几十年也找不到这个承载于假山上的异次元空间。 而此时,宝库的大门已经打开,那他自然也不再需要隐藏了,当即朝着那小水蛟冲了过去。 “有危险!!!” 感应到背后突然出现的灵力气息,小水蛟陡然一个激灵,并翻身滚了出去。 轰! 云十四一击落空,只一拳打在地上,将地面上的石板震开一条条裂缝。 “好坚硬的石材!” 他不禁暗叹了一下。 以他的如今的实力也没能将这些地上的石板直接震碎,显然这些石材至少达到了三阶水准。 “你是什么人?竟敢偷袭小爷!”匆忙爬起身来,小水蛟一脸愤恨地对着云十四质问。 “我?”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又道:“我不就是你想要寻找的小偷吗!”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再一次扑了过去。 想要安心取宝,还要先解决这只小水蛟才行。 若是愣头愣脑一头扎进去被人关在里面,那可真是逃都没地方逃了。 小水蛟因为之前比两只狐妖教训受了重伤,此刻实力已经跌落到三阶。 双方的实力原本应该持平,但因为刚刚拼命狂奔,牵扯到了身上得到伤势,此刻他全身剧痛无比,就连反应都不由得慢了几拍。 面对云十四这一击,他再难躲开。 砰! 云十四重重一拳打在小水蛟胸口,对方当即口吐鲜血,被瞬间轰飞了出去,撞塌了后面的院墙。 然还没等他爬起来,云十四已然一个加速再次贴近。 轰! 又是一拳重重砸下,小水蛟毫无反抗之力,直接晕死在了废墟之中。在将小水蛟拖到一旁捆上之后,云十四朝着两只狐妖战斗的方向大声喊了出来。 “我找到了,宝库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还在与守卫缠斗的两只狐妖匆匆摆脱敌人,急急忙忙朝着声源的位置赶了过去。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宝库所在地,只是后面还跟着一群水府的守卫。 不过,因为精锐都被蛟王带出,水府之中的守卫并不算多,又经过两只狐狸一通杀戮,此时仅剩下了不到十个。 云十四见了没有客气,当即上前帮忙。 咔! 只见他凭借强横的肉身,直接便一拳打碎了一只蟹妖的巨钳,并凭借余威轰碎了对方的脑袋。 旁边一只近一丈长的鳝鱼妖又扑了上来,云十四无所畏惧又一拳迎了过去。 然而,那鳝鱼妖体表黏滑,且极富弹性,他一拳打上去直接便滑到了一旁,有一大半的力量都被完全卸掉。 “吼——” 鳝鱼妖也趁此机会扑了上来,张着大口准备将云十四一口吞下。 “想吃我?就怕你吞不下!” 云十四冷哼一声,当即偏过头,甩肩撞了过去。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重重撞在了鳝鱼妖的大嘴之上,并也将对方撞得倒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他快步上前,瞄准鳝鱼妖的脑袋一拳接一拳砸了过去。 砰砰砰! 纵然身体黏滑,比起其他水族妖兽更抗揍一些,但面对云十四的连续攻势,那头鳝鱼妖还是有些吃不消,当即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在云十四打下第三拳的时候,鳝鱼妖的脑袋轰然爆碎,殒命当场。 而此时,另外两只狐妖也回头反击,轻松击溃了守卫的追击之势。 仅剩两个还活着的小妖眼见大事不妙,当即转身逃之夭夭。 云十四三人见了没有浪费时间追赶,十分默契地围到了已经被打开的宝库入口边上。 稍稍放出感知往里查探一番过后,狐妖侍雪惊叹道:“不愧是统治一域的领主,这只老蛟王的身家恐怕比一般的六阶强者都要富裕了!” 里面的各种灵物堆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件低于四阶品质,还有各个种族的灵币更是堆得如同小山一般,根本无法计数。 “小姐,这么多东西,我们该怎么分?”望向旁边的主子,侍雪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素雪没有过多思考,当即回道:“全部搬出来,平均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 虽然她本身也仅有五阶的实力,但身为青丘的小公主,她的眼界自然也在云十四两人之上。 这些东西还远不足以让她失态。 “均分?” 侍雪听了很是意外。 本以为,这么一大笔财富,身为侍女的她能分得一小部分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能分得三分之一,着实令她感到意外。 “嗯,均分!你赶紧去里面把它们都搬出来吧!”素雪当即下达了命令。 对于这样的分割方式,云十四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对方可是整整有两位,再加上这位青丘小公主的实力更高过他一阶,就算她们见财起意想要全部通吃,他也没什么办法。 能够平分这一笔巨大的财富,他已经很满足了。 正在这时,旁边被他捆住仍在地上的小水蛟突然醒了。 看到两只狐妖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位色胆包天的家伙当即流出了哈喇子。 “素雪小公主,嫁给我吧!我可比东海那只蠢龙强多了!”他强忍着剧痛扭动身体滚到了三人脚边。 谷忆 据说,东海三太子是一个极其荒淫的家伙,整日只会混吃混喝,完全就是一个草包。 他虽然在出身上比不了那一条龙,但自诩还算有些天赋,比起那条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两只狐妖的眼中,他和东海那条龙同样没什么区别。 “聒噪!” 素雪冷哼一声,当即抬腿踢了一脚过去。 砰! 可怜这条小水蛟才刚刚苏醒过来,就又被这一脚给踢得昏死了过去。 “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分掉,那头老蛟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消息了!”素雪再次对自己的侍女催促道。 “是!” 狐妖侍雪应了一声,当即从已经被打开的次元洞口钻了进去。 云十四想了一下,也放下心中的顾虑钻了进去,跟着钻了进去。 只留下素雪一人在外面守着入口。 不多时,在一人一狐的努力下,宝库之中的东西全都被搬了出来,并按照不同的功能效用分成了几堆。 “这么多灵币,我们得清点到什么时候!”看着那堆成近一丈高的小山丘,侍雪皱紧了眉头。 灵币太多了,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清点。 “不用那么麻烦!” 素雪摇了摇头,当即挥动衣袖,释放出一股灵力,直接将灵币小山丘大致分成了三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堆。 相较于其他灵物,这一堆灵币的价值反而是最差的,没必要分得那么细致。 “你先选吧!” 她看了云十四一眼示意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十四点点头,大致扫了一下三堆灵币,而后锁定了最中间的那一堆。 “我就要这一份吧!” 他笑着掏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你确定?”素雪再次确认道。 虽然三堆灵币数量差不多,但凭借灵气波动判断,中间那一堆灵币的价值应该是最低的。 “就它了!” 云十四没有犹豫,当即将灵力注入戒指,而后又将戒指按在了那一堆灵币之上。 这一堆灵币已经很丰厚了,他没有太过贪婪,刻意去挑选价值最高的那一堆。 万一惹得她们不快,那就不太妙了。 唰! 只一瞬间,那一堆灵币便被他打开戒指里蕴藏的异次元空间给吸摄了进去。 见状,素雪也没有再说什么,当即示意侍雪收取地上的灵币。 作为侍女,侍雪当然也没有去拿最贵重的那一堆灵币,选择了次一些的那一份收好。 而剩下最贵重的那一堆灵币自然是由素雪收下了。 随后,一人二妖又望向旁边同样堆成小山丘的灵药。 “灵药呢?总不能再继续像刚刚囫囵划分吧?”狐妖侍雪困惑地问道。 灵药的价值可比灵币贵重多了。云十四见了当即出声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 “说!” 两只狐妖齐齐对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云十四绕着灵药堆走了一圈,不紧不慢道:“这灵药数量有限,远不及刚刚的灵币更多,我们可以一人一件,轮流从中收取。” “就算等到最后剩下一两件不够分也没什么。” “这主意不错!就依你吧!”素雪点了点头。 “那……我们谁先来呢?”侍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药很多,一人一件轮流收取,先后次序也没什么意义,不必刻意讲究!”云十四紧跟着提醒道。 “没错,不必拘泥这个!” 素雪微微一笑,随即从中取了一件六阶灵药出来。 云十四也没有客气,紧跟着从后面取了一件六阶灵药。 这一堆灵药之中,六阶灵药还有不少,他拿上一件也不算什么。 侍雪见也跟着取了一件六阶灵药出来。 就这样,三人轮流收取,从六阶到五阶,又从五阶到四阶,没多一会儿就将一堆灵药瓜分干净。 “其他东西也按相同的方式分配吧!”云十四望向旁边的另一堆灵物说道。 “好!” 素雪点点头,当即开始行动。 没多长时间,一人二狐就将所有从宝库里搬出的灵物都搜刮了个干净。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惜啊,这只老蛟王的宝库虽然丰厚,但全都是一些常见的货色,一件珍品也没有!”侍雪感慨不已。 灵物以品阶而论,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品阶来评定价值的。 而那些无法单纯用品阶来衡量的,便是珍品。 比如,道骨、灵宝…… 素雪听了当即摇头道:“不要太贪心了!” “那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能得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即便只分到宝库的三分之一,其总价值也超过三百万,足可媲美一般五阶强者的身家。 也就是湘水蛟王统治一域才有这样的积累,换成其他五阶的强者可不一定能与之比拟。 “是啊,能有这样的收获,我们也该满足了!” 心情大好的云十四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正在这时,那只倒霉的小水蛟再次苏醒了过来。 嗅到两只狐妖身上的芳香气息,他的哈喇子再次流了下来,但在不经意间看到次元空洞里面空空如也的宝库以后,他的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我——我的宝库——” 他尖叫着喊了出来,声音异常凄厉。 虽然水府名义上还是他的那个老父亲为主,但作为独生子,他自然也将老爹的财富视为自己的财富。 而今,见得‘自己’的宝库被人搬空,他简直去死的心都有了。 侍雪见了当即冷哼道:“这就是你对我家小姐图谋不轨的代价!” 宝库被搬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小水蛟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放出了狠话。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侍雪再次冷哼了一声,并一脚踹了过去。 砰! 谷喁 倒霉的小水蛟又挨了一脚,被踢飞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院墙之上。 不过这一次,侍雪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小水蛟没有被踢晕,但是这个状态的他撞在院墙上自然不好受,当即疼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呻吟起来。 “哎哟——哎呦——” 云十四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而对两只狐妖认真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座水府吧!” “嗯!” 两只狐妖点点头,没有任何意义,当即与云十四一起向外面快步走去。 小水蛟见了气急不已,当即扯着嗓子大喊道:“你们不能走!你们不能走!” “把我的东西留下!” …… 可惜,根本没有任何一人搭理他,全都向着那笼罩在水府之外的护罩快速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护罩冲出去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护罩之上传出。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人二狐不由得生出了同样的疑问,并本能地便想要停下来。 可惜,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 一人二狐直接撞在了护罩之上。 可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那护罩再不复先前柔软的模样,反而变得硬邦邦,像是坚硬的石头一般。 砰! 一人二狐一头撞在上面,顿时撞得头晕眼花,而后又被护罩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给弹了回去。 轰隆隆! 又一阵轰鸣声传来,三处别院被他们各自撞塌了一角。 “不好,一定是那只老蛟王回来了!” 意识到不妙,云十四立马从废墟之中爬起身来。 结界护罩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有这种能力自由操控水府结界的,除了老蛟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两只狐妖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急急忙忙从废墟之中爬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便感应到,头顶的护罩之上,有三股异常强大的气息正试图往里钻进来,每一个都达到了四阶水准。 宝库外面的地上,小水蛟同样察觉到了那三股强大的气息,而且他已经认出,那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父王和两位统领。 在收到消息以后,他们终于赶回来了。 至于其他虾兵蟹将,因为实力不够,速度跟不上,早就被他们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父王,父王,快抓住他们,他们搬空了我们水府的宝库!”小水蛟强忍着剧痛,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出来。 “什么!” 听得这话,刚刚穿过护罩钻进来的水蛟王脸都绿了。 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还在外面寻找两只狐妖的踪迹,没想到她们竟然潜入自己的老巢,将自己的宝库给端了。 “该死!给本王拿下他们!” 湘水蛟王怒喝一声,当即朝着地上的一人二狐扑了下去。 两名统领相视一眼,也紧跟着向地面快速降落。 素雪见了面色凝重,当即现出五条白色的巨型狐尾,并默默用神念对两者传信道:“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快去毁掉水府结界的核心法阵!” 说罢,她已然挥动自己的狐尾,主动朝着三名强敌发起了攻势。 “明白!” 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刻,云十四当即头也不回地拽着狐妖侍雪往后面的法阵核心冲了过去。看到云十四两人转身,老蛟王还以为他们只是想要逃跑,但注意到他们逃跑的方向以后,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不好,拦下他们!” 老蛟王大喊一声,并示意两名统领追上去。 然而,还没等两名水族统领有所行动,五条巨大的白色狐尾已直奔他们的面门急射而来。 无奈,他们只得暂时息了追击的念头,抬手将狐尾挡下。 轰! 只听得一阵轰鸣,老蛟王以及两名统领被齐齐震退了出去。 素雪趁热打铁,再一次挥动五条狐尾,如灵活的鞭子一般对着三者抽了过去。 然而,老蛟王这一次并没有再给她机会。 “我来对付她,你们去挡住那两个家伙!” 只听其怒喝一声挥动双手,立时有一个巨大的水涡在身前凭空凝现,将那五条狐尾一股脑吸了进去。 两名统领则趁机脱身,绕过战场,以远超第三阶的速度截住了前方的云十四两人。 与云十四之前看到的金鳝统领一般,这两位达到四阶实力的统领化形也不是很完美,脸上仍旧残留着极为明显的兽类特征。 不过,云十四还是根据他们身上的特征大致判断出,其中一位是鳖类妖兽,另一位是鱼类妖兽。 “我来挡住他们!” 他面色凝重,当即调动灵力注入了神通道纹。 霎时间,一股经过道纹转化的奇异力量涌遍全身,他的体型也随之急速壮大,不过须臾之间,就变成了一尊近三丈高的巨人。 “法天象地!” 追上来的两名统领大吃一惊,瞬间认出了这出自夸父一族的,赫赫有名的无上大神通。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云十四已然运足了力量,对准两名统领狠狠地踩了下去。 轰! 重重的一脚落地,直接将两名统领踩进了地底。 狐妖侍雪不敢耽误,当即从云十四的大脚旁边冲了出去,继续奔向后面的法阵核心处。 然她刚刚才没跑出几步,云十四便感觉自己的脚下传来两股巨力,而后脚心一疼,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出去。 轰隆! 他立足不稳,顿时跌坐在了地上。 “我来领教一下传说中的‘法天象地’,你去拦住那只狐狸!”脱困而出,青鳖统领对着自己的伙伴自信说道。 “好!” 鲤鱼统领应了一声,当即准备转身去追后面的侍雪。 “想拦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云十四翻身而起,迈着大步再次朝着两位统领冲了过去。 可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再像刚刚一样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只见青鳖统领身影一闪,立时挡住了云十四的去路。 “深渊漩涡” 他运转灵力挥出一拳,立时有青色的水流凝现,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漩涡,朝着云十四席卷而去。 眼见避无可避,云十四只得硬着头皮,运足力量,奋力一拳迎了上去。 轰! 谷廾 只听得一声巨响,他的拳头撕开漩涡,与后面青鳖统领的小拳头撞击在了一起,两股强大的力量展开了直接碰撞。 可现如今的云十四即便使用‘法天象地’,也不过堪堪比拟初入四阶的水准。 而他眼前这只青鳖统领,虽仅是堪堪达到四阶水平,但鳖类妖兽的力量却是要比寻常妖兽强一些,尤其是强大的防御能力更是他们的特长。 云十四与之硬撼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霎时间,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中心处炸开,只见得碎石爆射,两者齐齐被震飞了出去。 而此时,在几番波折之后,鲤鱼终于赶在侍雪闯进核心法阵之前将其截了下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背负双手,极为倨傲地说道。 侍雪见了鼻子都快气歪了。 区区一条湘水之中的鲤鱼妖也敢小觑她。 “该死,若不是我受了重伤还没有复原,你还敢这么对我说话吗?”她恨恨不平地大骂道。 她原本也有四阶的实力,只是因为第一次与老蛟王交手时受了重伤,所以才跌落到了三阶。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鲤鱼统领仍然趾高气扬,一股高高在上的模样。 侍雪见了再也忍不了,当即探出尖锐的手指甲,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此刻跌落到三阶的她根本不可能是四阶鲤鱼统领的对手。 只见其微微侧身便避开了致命的一抓,并顺手一掌打在了侍雪的小腹之上。 砰! 侍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顿时便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震起阵阵烟尘。 等到烟尘散开,地上再没有了她的身影,原地只剩下一只白色的,有着四条尾巴的狐狸。 她已然显出真身,准备搏命了。 “没用的,就算动用真身,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鲤鱼统领依旧自信满满。 侍雪没有再说话,当即迈着四条腿冲了过去,凭借灵活的身形与之缠斗起来。 一时间,竟隐隐有了搬回一局的可能。 可惜,她受了重伤,无法久战,再加上实力的差距,胜利的曙光仅一闪而逝。 在交锋数个回合以后,鲤鱼统领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套路,当即寻了一个破绽,随手一击打了过去。 “啊——” 只听得侍雪所化的白色狐狸惨叫一声,再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再也无法爬起身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鲤鱼统领见了也彻底放下心,转身向着老蛟王那边的战场赶了过去。 狐妖素雪正与老蛟王打得难解难分,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正急需他的支援。 至于青鳖统领那边已经占据了上风,看情况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云十四气喘吁吁地从废墟里爬了起来,身上已经被刚刚的爆炸冲击撕裂了不少伤口,体内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战斗力严重下滑。 再看对面的同样爬起身来的对手,除了身上的衣服比较凌乱,有些破损以外几乎没怎么受伤。 “这家伙,好强的防御能力!” 云十四暗自惊叹,并默默为自己身上的凤凰翎羽注入灵力。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力量反馈回来游走全身,他身上的伤势立时就好了一大半。同样注意到云十四身上的变化,对面的青鳖统领同样心惊不已。 “好可怕的自愈能力!” 他能看出,云十四显然达到了淬骨圆满的水准,体质发生了新的蜕变,但像这么强大的体质,他还是头一次见。 换成是其他淬骨圆满的人族,此刻恐怕已经重伤不起,很难有再战之力了。 “看来,我还得更认真一些才行!” 他一脸严肃,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越来越强的波动。 云十四见了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摆出了防御姿态,没敢贸然上前。 紧接着,他便看到,青鳖统领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膨胀起来,四肢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异化现象。 不过转眼之间,刚刚那位矮胖的中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足有三丈长的青色鳖妖,论体型丝毫不输于自己。 “好大一只鳖妖,若是能吃了它,一定大补!”云十四隐隐有些兴奋。 青鳖统领自是不猜不到云十四曾生出吃掉自己的心思,当即迈开四条粗壮的小短腿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 只见其所过之处,那强横的力量瞬间震塌院墙和别院,宛若天翻地覆一般。 感受到对方身上明显提升了一截的压迫力,云十四再不敢硬接,当即一跃而起,避开了对方的冲撞。 等到他落在对方身后,正准备抓住对方那一条长长的青色尾巴时,却又见其异常灵敏地挥动尾巴躲开,并重重一下抽在了他的身上。 啪! 云十四顿觉一股火辣辣疼痛在身上散开,整个人更是被直接抽得倒飞了出去。 这一番交锋,他竟是一点儿便宜也没占到。 而另一边,随着鲤鱼统领加入战场,同时面对两位四阶强者的围攻,素雪的情况急转直下,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默默用凤凰翎羽治愈伤势,云十四再一次爬起身来,朝着那一只巨大的青鳖冲了过去。 而看到他这生龙活虎完全像没受伤一般的模样,青鳖统领也是吃惊不已。 “这样也没事?” 他有些不自信了。 虽然仅仅是一记甩尾,但他却足足使出了近十成的力量。 正常情况下来说,就算对方的体质再怎么抗揍,也会被打个半死才对。 可云十四的情况,着实令他迷惑了。 然而,云十四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自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伤势越重,需要消耗的灵力越多。 仅仅是两次动用凤凰翎羽治愈伤势,他身上的的灵力就消耗了一大半。 若是再来两下,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了青鳖的脖颈处准备下手。 整个大青鳖,背着一个巨大的壳,虽然比不上龟类,但防御力也远远超过寻常妖兽。 除了脖颈处,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双方的距离快速拉近,眼见着对手近在咫尺,无论是云十四,还是青鳖统领,齐齐发动了攻击。 青鳖伸长了脖子,像压缩的弹簧一般突然弹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云十四咬了过去。 谷芑 虽然它没有锋利的牙齿,但毕竟巨大的体型摆在那里,若是被其咬上一口,必然非死即残。 不过,云十四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对方咬过来的一瞬间果断侧身躲避。 或是因为真身远不及人形更灵活,青鳖的速度慢了一拍,让云十四成功避开了这危险的一击。 而此时,见得青鳖伸长了脖颈露在自己身前,云十四也没有任何客气,当即重重一拳打了过去。 砰! 一拳正中目标,青鳖吃痛赶忙缩回脖颈,但它整个巨大的身躯仍是被击退了好几步。 云十四准备趁热打铁,继续追击,但见青鳖已经将头颅完全缩了回去,只留下嘴巴的前端在外面,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要是一拳打上去,只怕瞬间就会被对方给啃了。 他可没有把握再将自己的拳头完整收回来。 而随着对方缩回脖子,云十四也几乎再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情变得愈发焦急。 自己的‘法天象地’可是有时间限制,一旦神通彻底失效,他便再也没有对抗这只青鳖妖的资本。 不仅如此,狐妖素雪那边的战事也是岌岌可危。 等到那一位青丘的小公主战败,一切便再也无法挽回。 他必须尽快毁掉水府的结界核心,逃离这里。 正在这时,狐妖素雪用神念将自己那轻柔的声音传到了云十四的心底。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毁掉水府的结界核心逃出去!” “可惜,侍雪已经昏迷,我也没法脱身,只能找机会送你过去,你做好准备!” 云十四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素雪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但他境界不够,根本不会使用神念传信反向询问,只能被动接受素雪的传信。 尽管如此,他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待对方所说的机会。 随即,他改变了战斗方式,以守为主,凭借更灵活的身形躲避青鳖的攻势。 另一边,眼见得胜利在望,老蛟王一边攻击,一边冷笑道:“青丘的小狐狸,本王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乖乖束手就擒,留在这里,安安心心做新娘子就好了!” 旁边的鲤鱼统领听了也跟着附和道:“龙王大人说得不错,我劝你还是别在挣扎了!哈哈哈——” 说着,他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然而,素雪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沮丧,反而变得愈发的有斗志。 在找准机会以后,她虚晃一招暂时摆脱了两者,而后快速凝聚灵力于背后的五条狐尾之上。 “小心,她要拼命了!” 感知到那强大的灵力波动,老蛟王变了脸色,同样快速凝聚灵力准备迎击。 鲤鱼统领自是不敢大意,慌忙开始凝聚灵力。 可最终还是素雪更快一步,率先展开了攻势。 “灵狐行天” 只见她张开五条狐尾,化作一只又一只白色的灵狐,如同她的分身一般朝着两名对手扑了过去、 老蛟王与鲤鱼统领虽慢一拍,但还是及时赶上,齐齐动用绝招抵挡。“青龙狂舞” 老蛟王的身前灵力具现,化作一条龙形水流朝着冲上来的白狐迎了上去。 “苍蓝水牙” 鲤鱼统领的灵力则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水流尖锥,呼啸着射了出去。 霎时间,三股强大的力量在中间碰撞,产生一股巨大的爆炸,恐怖的冲击随之扩散开来,将四周的院墙和屋舍尽数崩塌。 然而老蛟王和鲤鱼统领并没有注意到,素雪长尾所化的白狐一共有五只,但仅仅只有四只是奔向他们的,还有一只奔向了另一处战场。 随着白狐靠近,正在与云十四纠缠的青鳖统领也察觉到了那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但他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哼,白费力气!” 他冷哼了一声,当即将四肢和脑袋都缩进了壳里,准备凭借自身强大的防御能力硬抗那一只白狐的攻击。 然而,那一只白狐并没有攻击他,反而是从他的头顶跃了过去,奔向对面的云十四。 “失误了?” 青鳖统领有些错愕。 不仅是他,就连在场的云十四也是倍感意外。 “这怎么回事?” 真要是被这一击打中,他肯定伤得不轻。 虽然有凤凰翎羽在,自己不可能会死,但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他必须尽可能节约使用自己的灵力。 正当他准备躲避那只白狐攻击的时候,素雪那疲惫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机会已至!我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了!” 听得这话,云十四终于明白,素雪这一击并非是失误了,而是刻意为之,那只白狐的攻击目标本就是他。 对方想要借助他强大的自愈能力,用这种攻击的方式出其不意将他送出战场,送往那边法阵的核心处。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绝了躲避的念头。 但为了不引起青鳖统领的怀疑,他还是做出了躲避的势头。 轰! 因为躲避不及,他顿时就被那一头冲来的白狐撞了个满怀。 刹那间,云十四顿觉五脏俱裂,就连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也亏得在‘法天象地’的巨人状态下,他获得了更强的防御力,否则真的很可能就被这一击给直接碾杀了。 “嘿嘿,倒霉的家伙,竟然被自己人失手击中,这运气实在是真够衰的!” 青鳖统领见了慢慢伸出四肢和脑袋,望着被打飞的云十四简直快笑破肚皮。 另一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老蛟王与鲤鱼统领看到这情况同样笑出了声。 “都说青丘的狐狸一个比一个机灵,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的!”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们的笑容立时就僵在了脸上,笑声戛然而止。 轰隆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云十四被那白狐一击撞塌院墙,坠入了那一个水府结界的核心法阵处。 “不好,中计了,快杀了那小子!” 老蛟王大惊失色,顿时明白了一切。 谷饀 倘若云十四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也就罢了,可他注意到,云十四具备极强的自愈能力。 而面对这位青丘小公主一击,一般的三阶强者根本承受不住,但云十四却可以凭借这一击活下来。 这位小公主正是以这种近乎‘失手’的方式将其送出了战场。 与此同时,云十四强忍着剧痛从废墟之中爬了起来,只见他的胸腹之前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口中更是血流不止,明显受伤极重。 不过,他默默为凤凰翎羽注入灵力,利用其反馈的力量快速治愈自身。 眼见着,他原本凹陷下去的胸腹便重新恢复了原样,浑身剧痛更是尽数消散。 “糟了!” 看到这情况,老蛟王更是心急不已。 他猜对了。 云十四真的凭借自身强大的自愈能力硬抗住了青丘小公主一击。 而接下来对方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他本想出手阻止,但刚刚才与素雪硬撼了一击,双方两败俱伤,伤得不轻,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阻止。 旁边的鲤鱼统领同样也是这情况。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还保留有相当实力的青鳖统领身上。 而此时,明白了一切的青鳖统领当即收起了真身,再次化作了矮胖的中年形象。 真身虽然力量更强,防御更强,但速度却不及他的化形状态更快。 紧接着,便见其用力往地上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云十四激射而去。 知道情况紧急,云十四自是不敢耽误时间,在伤势恢复以后当即攥紧了拳头,瞄准地上铭刻道纹的法阵砸了下去。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拳头落处铭刻道纹的石板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拳头上裂开了伤口,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不过,虽然法阵没有被彻底摧毁,但也受到了相当的冲击,那笼罩在水府之外的护罩当即晃动起来,看得老蛟王心头一紧。 “五阶石材?” 而此时,云十四这才注意到,那铭刻法阵道纹石板已经达到五阶品质,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轻易损毁。 “这下可麻烦了!” 他皱紧了眉头,开始在脑中飞速思考解决的办法。 “核心能量源呢?” “水府的护罩必须要能量支撑才行,核心法阵处必然有能量源存在!” 相当这里,云十四当即释放感知在法阵之中搜寻起来。 很快,他注意到,在法阵的最中央处,镶嵌了一颗近一丈见方的巨大灵玉,灵玉之中庞大的灵力正不断地被法阵汲取。 只要他能破坏掉那颗灵玉,或者直接将其取出,断开其余法阵的连接,水府的结界自然便破了。 随即,他一个箭步上前,重重一掌拍在了灵玉与地面石板的衔接处。 通过感知他发现,灵玉的品质同样不低,自己想要直接将其摧毁自然不可能,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将其与法阵的连接断开。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云十四巨大的力量轰击在两者的衔接处,可灵玉仍旧镶嵌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该死!” 看到这情况,云十四不由得怒骂一声。 很显然,灵玉的衔接也刻意做了加固处理,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取出。正当云十四准备继续对灵玉下手之际,一股骇人的气息朝着他直射而来。 来不及想太多,他当即翻身滚了出去。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一个矮胖的身影重重砸在了他刚刚的位置。 青鳖统领到了。 然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老蛟王不由得心都颤了一下,当即大喊道:“该死的蠢货,小心别弄坏了脚下的法阵!” 虽然他知道,以青鳖仅有四阶的实力几乎不可能破坏法阵,但凡事总有万一,还是小心点儿好。 “属下知道了,龙王大人!” 青鳖应了一声,目光已然盯住近在咫尺的云十四。 而此时,看着眼前追上来的对手,云十四的心中也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或许,我可以借助这家伙的力量将灵玉取下来!” 想到这里,他当即主动朝青鳖发起了攻击。 或是担心自己庞大的体型损坏法阵,青鳖这一次没有选择显出真身,反而是以化形姿态挥拳迎上。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立时形成一股恐怖的冲击朝四周扩散。 地上的法阵依旧毫发无损,但灵玉的能量传输显然受到了一些影响,连带着水府外面的护罩也开始晃动起来。 老蛟王见了愈发焦急,大喊道:“快速战速决,不要拖延!” 他本想亲自上前支援,但不远处,狐妖素雪也重新站了起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双方都伤得不轻,不敢贸然行动,一时间竟对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与青鳖硬撼一拳,云十四当即落入下风,被震退了几步出去。 不过他也注意到,因为两人的碰撞冲击,灵玉与地面的衔接处张开了一些微小的裂缝。 若是再继续下去,那灵玉与地面的衔接处必然完全裂开,等到了那时他若想再取走灵玉简直易如反掌。 随即,他战意大涨,再一次冲上前,想要青鳖再一分高下。 见云十四突然一改之前的战斗风格,青鳖统领也是颇为意外。 他显然猜不透对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身为四阶的强者,实力高过云十四一阶,有着这样的境界差距,他的心中满是骄傲与自负,自是不可能无视对手的‘挑战’。 他当即站稳了脚跟,静静地立在原地摆足了架子,等着云十四主动送上门来。 砰砰砰! 只瞬息之间,两者便凭借极快的速度过了十几招,那强大的碰撞冲击也随之朝四周扩散,震荡着近在咫尺的灵玉。 而云十四也一心二用,在交手之际,默默释放感知萦绕着灵玉进行查探。 在感知到灵玉四周的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直至完全与旁边的地面彻底分离以后,他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时机到了!” 他面色一凛,对着眼前的敌人再次挥出了重重一拳。 青鳖统领自是没有后退,凌然不惧地一拳迎了上去。 可这一次,云十四已经不打算与之纠缠了。 谷繰 眼见着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即将碰撞在一起,云十四陡然收回灵力,解除了‘法天象地’的变化。 霎时间,他足有三丈高的巨大身躯快速收缩,变回了正常体型。 青鳖统领显然不可能预料到这一结果,随着云十四体型突然变小,他这信心满满的一拳也随之打空,整个人顿时便朝着前方栽了下去。 “‘法天象地’的神通时效到了?” 在这一刻,他不禁生出了疑惑。 可惜,他猜错了。 早有准备的云十四借着体型缩小的变化,避开了青鳖近乎无可躲避的一拳,并快速掏出一枚储物戒指,趁此机会摆脱对方,一步跨越到了灵玉之上。 反观青鳖则一击落在地上,一股强烈的震荡之力再一次扩散开来。 “你——” 他赶忙转过身来,看着落在灵玉之上的云十四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有意为之,根本就不是神通的时效到了。 “战斗,结束了!” 看着满脸错愕的青鳖统领,云十四将右手按在了下方的灵玉之上,并默默调动灵力注入储物戒指当中。 霎时间,承载与戒指上的异空间陡然张开,将已经与地面分离的灵玉一举收了进去。 “不好!” 在这一刻,无论是最近的青鳖统领,还是远处的老蛟王与鲤鱼统领,尽皆变了脸色。 随着灵玉被云十四收走,地上的核心法阵失去了维系的能量之源,那笼罩在水府之外的结界护罩也随之消散在了众人头顶。 轰隆隆! 刹那间,那被隔绝在护罩之外的河水轰然涌入,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众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混杂了泥沙的汹涌河水淹没,直接冲了出去。 湘水水府一战就此无疾而终。 被裹挟在激流之中,云十四拼命挣扎,试图浮上水面摆脱困境,但大自然的力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纵然他已经淬骨圆满,获得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被激流裹挟着越冲越远。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四周的激流之力越来越弱,他这才得以摆脱激流的裹挟,朝着水面浮了上去。 很快,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丝光芒。 “看样子,应该快出水面了!” 强行忍住心中的激动,云十四加快了往上游的速度。 随着头顶那一丝光芒越来越亮,他距离水面也越来越近。 忽然,他顿觉头顶一轻,整个人的脑袋都暴露在了新鲜的空气之中。 “我终于出来了!” 云十四欣喜不已,正准备大喊一声以示发泄,但想到很可能引来不知名的敌人,甚至直接引来同样被大水冲走的老蛟王,他只得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再环视四周,准备上岸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随着激流被冲到了一个峡谷之中,河水两岸全是陡峭的崖壁,根本不利于攀爬。 但沉思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就在这里上岸。 陡峭的崖壁虽然难以攀爬,但对于他这种修行者来说也仅仅是有些困难而已,并不至于完全无法上手。 而且,水里是水族妖兽的天下,他刚刚又得罪了湘水蛟王,继续呆在水里并不安全,还是尽早上岸得好。随即,云十四掏出戒指,从中取了一柄短刀含在嘴里,奋力朝着峭壁游了过去。 在抵达峭壁之下以后,他以短刀为辅助,凭借超凡的臂力和指力,硬生生从陡峭的崖壁上爬了上去。 再抬头朝上望了一眼,大致找出一条着力点比较多的路线以后,他继续开始向上攀爬。 就在云十四爬到一半的时候,一只觅食从这里路过的妖禽发现了他,并发出兴奋的叫声,朝着他飞扑而来。 “该死!” 注意到天空中的威胁,云十四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已然认出,那是一头三阶的妖禽金羽雕,翼展超过两丈,体型异常庞大。 传说这种妖兽还拥有金翅大鹏的血脉,若能以真龙血肉喂养,就可以返祖蜕变,变成一只真正的金翅大鹏。 而今,他挂在陡峭的崖壁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连移动都很困难,根本难以应付空中的威胁。 但区区三阶妖兽,对于他来说也仅仅是有些麻烦而已。 随即,他从戒指中取了两柄长枪出来,用力钉在了旁边的崖壁上,瞬间就给自己制造出了两个安全的落脚点。 而此时,那只金羽雕也带着极快的速度扑了下来,朝着他探出了两只尖锐的雕爪。 云十四运足了力气,用手攀在崖壁上往上一拉,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旁边已经钉好的长枪之上。 咔! 尖锐的雕爪落空,抓在了崖壁上,瞬间就在上面留下了几条深深的爪痕。 云十四随即返身,握紧了手中短刀,奋力朝着近在咫尺的金羽雕砍了过去。 铛! 金羽雕反应也极快,根本没有像往常一般再往上升空,反而是收起了翅膀,径直往下坠了一截,云十四一击随之落空,只在崖壁上留下一条刀痕。 等到避开攻击,云十四又看到那家伙扇动翅膀,止住了下坠之势,在崖底绕了一下之后,又扶摇升空,来到了他的头顶。 只不过,或是因为他刚刚的反击,那只金羽雕这一次没有再贸然发起攻击,只是盘旋在头顶,用感知紧紧锁住了他。 “好狡猾的畜生!”云十四见了不禁暗骂了一声。 对方明明只有三阶的程度,灵智却明显比一般的三阶妖兽更高一些。 在这一刻,他不禁开始相信,这东西很可能真有金翅大鹏的血脉。 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对方的灵智为什么会比寻常三阶妖兽更高了。 无奈,云十四只得静静地站在长枪之上,等待那一只金羽雕的下一次进攻。 然而,等了近一炷香时间,那家伙仍是盘旋在头顶没有再发起进攻的意思,云十四有些不耐烦了。 “麻烦的东西!” 无奈抱怨了一声过后,云十四放弃等待,准备继续往上爬。 金羽雕只是麻烦,那头不知道被大水冲去了哪里的水蛟王才是致命威胁。 他不能再耽误时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随即,他紧紧贴在崖壁上,将两只垫脚的长枪拔了出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将长枪直接收入戒指,而是背在了背上。 收拾好一切,云十四防备着天上的金羽雕,再一次开始了攀爬。 谷薽 可就在他刚刚出发不到半柱香时间,那一只盘旋在头顶的妖禽再次扑了下来。 “可恶!” 云十四见了又气又急。 那家伙显然是瞄准了他这个时候难以反击才刻意发起进攻。 也亏得他早有防备,否则真就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随即,他用左手拔出背上的长枪,用力钉在了崖壁上,给自己做了一个稳固的着力点,而后又用右手握紧短刀,对准那扑下来的金羽雕斩了过去。 但这一次,金羽雕没有再躲避他的攻势,反而是探出尖锐的双爪直接抓了上来。 铛! 短刀劈在爪子上,并没有伤及对方一分一毫,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双方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被彼此的力量齐齐震退了出去。 咚! 云十四重重撞在了背后的崖壁上,赶忙用左手抓紧钉在崖壁上的长枪,这才使得自己没有直接掉下去。 金羽雕就比较倒霉了,背后根本没有着力点,直接就被他这一刀的力量给劈得掉落了下去。 眼见着,扑通一声就掉入了下方的湘水之中,再不见了踪影。 云十四趁机又取下另一柄长枪钉在了崖壁之上,而后翻身站在了上面,等待那只畜生的下一轮攻势。 虽然他也期盼那只金羽雕就此淹死在水里,但这显然不可能。 实力达到三阶,更拥有神兽血脉的异种,这种程度的妖兽不可能随随便便被淹死。 等了许久仍不见金羽雕出现,云十四不禁暗自猜测道:“莫非,那家伙见势不妙,已经从水底逃走了?” 对方虽然是只鸟妖,不擅潜水,但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只需紧闭呼吸,顺流而下,也能达到潜水的目的。 至于翅膀会被河水打湿,会不会影响飞行,那是普通鸟类才会担心的问题,金羽雕作为一只三阶妖兽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 相到这里,云十四当即打消了继续等待的念头。 无论对方是逃走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他都要继续前进,离开这里,不能因此留在这里长时间驻足。 随即,他收起垫脚的长枪,继续向着崖顶攀爬。 眼见着就要抵达崖顶,云十四隐隐感知到一股气息从下方冲上来。 再低头一看,正是先前那只金羽雕从下方向他发起了突袭。 也亏得他吸收一丝太阴之力,灵魂得到成长,感知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这只偷袭的畜生。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眼见着那只大雕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云十四默默调动灵力,准备动用神通。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与这只金羽雕慢慢纠缠了,只想尽快杀掉这只该死的畜生。 就在对方离自己还剩一丈的距离时,云十四当即伸出右掌狠狠拍了过去,并催动了神通道纹,使右臂进行了巨大变化。 金羽雕显然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招,面对那突然变大伸长到自己跟前的大手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就被云十四一掌拍中。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金羽雕被云十四重重一掌拍在了下方的崖壁之上。可云十四能感受到,这一击并没有将金羽雕直接干掉,因为他的手掌下,金羽雕还在奋力反抗。 “不愧是拥有神兽血脉的异种!” 他不禁暗自赞叹了一句。 换做其他的普通三阶妖兽,直接就会被他这巨大化的一掌给直接拍死了。 也就是这种异种妖兽才能硬抗这一掌而不死。 正当他准备收紧五指,给金羽雕致命一击时,那东西猛然从他的手掌下挣脱出来,急速下降到崖底。 “啾——” 紧接着,又见其发出一声尖啸,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贴着水面摇摇晃晃飞出,眼见着就消失在了湘水尽头。 看样子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找他的麻烦了。 解决隐患,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解除右手上的神通变化,继续向着崖顶攀爬。 在又爬了近半个时辰以后,他总算上到崖顶,离开了那陡峭的悬崖。 望着那崖下的涛涛大河,他不禁想起了一同被大水冲走的两只狐妖。 “要不要去找找她们?” 他迟疑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又打消了这一念头。 且不说寻找那两只狐妖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若是再碰上那只老蛟王或者两只水族统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最重要的是,真若是再次被抓住,老蛟王或许会顾忌青丘和东海不敢对两只狐狸下死手,但对他可就没这种顾忌了。 随即,最后再看了一眼崖下的涛涛大河,云十四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顺着山坡开始往下走。 可他才刚刚走到半山腰,天色便开始黑了下来。 “该休息一下了!” 望了一眼天边的余晖,他决意停下来休整。 尤其水府一战,他的灵力已经快见底了,至今还没有得到补充。 若是以这种状态在夜晚前进,那就太危险了。 随即他释放出感知,开始在半山腰搜寻起来。 很快一个隐秘的崖洞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当中,不过他还探知到,那崖洞里藏着一丝妖兽的气息,可以大致判读是一只二阶妖兽的地盘。 “就是你了!” 云十四当即循着探知路线找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洞口,一条白色的丝线当即从漆黑的崖洞里射了出来。 云十四赶忙侧身躲开,却见那白色的丝线落在后面的一棵大树上,直接粘住了。 “蛛丝?” 他一眼认出那白色丝线的真面目。 显而易见,里面的妖兽应该是一只蜘蛛妖。 紧接着,崖洞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只足有三尺长的蛛妖慢慢爬了出来。 谷鞮 感知到云十四身上远比自己更强的气息,那只蛛妖明显有些忌惮,当即停在了洞口,再不敢贸然行动。 “既然你不敢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十四勾起嘴角,只一个箭步便冲到了蛛妖跟前。 “死——” 他攥紧了拳头,瞄准蛛妖的脑袋直接捣了过去。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蜘蛛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一拳打在了脑袋上。 嘭! 绿色的血液飞溅,蜘蛛妖被打碎了脑袋当场殒命。 擦掉手上的绿色血液,云十四甚至都没有再多看它一眼,直接将尸体踢到了一旁,而后大步走进了崖洞之中。 凭借着自身感知,他发现洞壁上被蜘蛛妖布置了不少粘网。 不过,他并没有将其破坏,反而是小心翼翼绕过,将其保留了下来。 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一重防护,留着聊胜于无。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崖洞深处,在清扫了一下四周的蛛网,整理出一片空地之后,他这才从储物戒指当中取了一堆灵币出来和丹药出来。 随着一颗回灵丹下肚,丹药之中蕴藏的灵力随之释放出来,快速填补他的大量损耗。 不过,云十四也知道,回灵丹效力有限,不可能帮助他完全恢复,所以他又取了一块面值一千的灵币放在手中。 随即,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灵力,将灵币之中的灵气快速抽出,用于自身炼化补充。 然而,已经淬骨圆满的他,甚至还开始炼化太阴之力,可以说已经有半只脚跨入了归元境的门槛,对于灵气的需求和炼化速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着,那一枚千值灵币中的灵气就被快速抽走,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云十四彻底抽空。 而随着灵币之中的灵气被抽空,灵气的炼化中断,云十四也猛然从灵力恢复的快感之中惊醒过来。 “这就被我抽空了?” 看着手中已经没有了灵气的灵币,云十四有些惊讶。 因为自从淬骨圆满以后,他还是头一次将自身灵力耗损到如此程度,也是头一次如此疯狂而饥渴地抽取灵气补充自身。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就抽空了一枚面值一千的灵币,这种炼化效率可是太惊人了。 更让他感到以外的是,纵然吃了一颗回灵丹,又抽空了一枚千值的灵币,他灵心之中灵力也仅仅才恢复了两成不到。 “这要是没有灵币,仅靠自身从四周环境里炼化灵气补充,还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云十四不禁感慨不已。 整个大荒之中,除了首阳山那般的灵山福地,大地上的灵气都比较稀薄,单纯从空气中吸纳灵气炼化,效率极低,因而大家基本上都是依靠灵币来维持修炼。 而后,他又取了好几枚千值的灵币放在手中,闭着眼睛继续开始炼化灵币之中的灵气。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云十四抽空了十几枚千值灵币,这才将自己耗损的灵力补充完毕。 看着身旁已经被抽空的灵气的一堆灵币,他不禁再次感慨道:“以我目前的境界来说,每次耗损一空之后再补充灵力,至少需要一万多至两万灵币。” “真不知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又需要消耗多少!” 若不是他从羽族那里和水府那里获取了不少物资,恐怕单凭自己按部就班慢慢赚取灵币根本不够自己日常修炼所需。 感慨过后,他另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将那些已经被他抽干的灵气的灵币收了起来。 虽然这些灵币已经没有了灵气,但它们存储和纯化灵力的作用,可以让它们被灌输灵力,再一次投入使用。待得将所有被抽空灵气的灵币收好,云十四又取出了自己的那口铜钟和‘幽魄珠’。 洞口外面,太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有冰凉的月光洒下。 天已经黑了,又到了他炼化太阴之力的时间。 只可惜,仅仅吸收过一缕太阴之力,他的灵魂还是不够强大,无法直接沐浴在月光之下,只能躲在这种洞穴深处,尽可能避免外面强盛的太阴之力干扰。 随即,就像上一次一般,他先是将铜钟倒扣在地上,用力往下拍了一下,使其将钟口段嵌入地里,而后这才掀开铜钟,带着幽魄珠走了进去。 铛!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钟鸣,云十四又一次将自己扣在了铜钟之中。 然后,他将自己的意识与肉体分离,以灵魂之躯接触幽魄珠,而后开始抽取里面的阴灵之气,借以引出太阴之力。 很快,一缕太阴之力被他引了出来,并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灵魂之躯。 结果仍旧如同上一次,脆弱的灵魂让云十四根本无法在太阴之力面前保持理智,瞬间被冻结了思维。 等到他再次清醒恢复正常,太阴之力已经成功融入了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与强大。 “不错,不错!” 打量了一遍自己的灵魂之躯,云十四连连点头。 不过,他谨记蚩尤的警告,并没有继续从幽魄珠里面抽取太阴之力,反而是退回到了肉身之中,使灵魂与肉身再次契合。 等到他再次打开铜钟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看来,随着经过上一次太阴之力的强化,我的灵魂虽然不足以在太阴之力融入时保持理智,但对于太阴之力的吸收明显要快了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欣喜不已。 因为,吸收太阴之力越快,那就意味着在同一段时间内,他所能吸收的太阴之力越多,他的修炼进度也会进一步提升。 随即,他兴奋地再一次钻进了铜钟之内,将灵魂分离以后,又开始引动幽魄珠之中的阴灵之气。 不多时,又一缕太阴之力被他引了出来,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而随着太阴之力入体,结果一如先前,云十四再一次被冻结了思维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四周突然多了一股灼热之感。 也正是那一股灼热之感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查看自身情况,他当即开始打量四周,这才发现铜钟内原本冰凉的灵气已然变得燥热起来。 正在这时,蚩尤久违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已经到白天了,是溢散的太阳之力渗透了进来!” “你如果不想被太阳之力灼伤灵魂,留下不可修复的损伤,就赶紧回归肉体!” 虽然云十四躲在了崖洞之中,体外更有铜钟笼罩,但这并不能完全隔绝灵气侵入。 太阳之力由此渗透了进来。 只不过,量很少罢了。 闻言,云十四不由得一惊。 “已经天亮了吗?” 谷煍 “看来,这次的修炼只能到此为止了!” 太阳之力已经渗透进来,而且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强,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根本不足以在白天修炼。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完全隔绝太阳之力的地方。 随即,他重新回到肉身,再次恢复了自己对肉体的掌控。 而此时,他也注意到,因为被那一股灼热之感惊醒,他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那一缕太阴之力,还剩了那么一分残留在他的灵魂之中。 也正是因为那一分太阴之力的残留,一股无法言语的冰冷之感席卷全身,让他难以自持,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蜷缩在地上冻得发抖。 然事实上,他的身体并不冷,冷的只是他的灵魂。 不过,也因为被惊醒,云十四终于得到机会,可以观察太阴之力强化灵魂的具体过程。 太阴之力,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水池之中,一点一点消散在水里,化作无数微粒融入了水分子之间的每一个间隙,进而达到融为一体的地步。 但与墨汁不同,太阴之力在扩散到他的灵魂每一个角落以后,又与他本身的灵魂粒子融合,成为了他灵魂粒子的一部分。 就像他曾经见过的,灵气粒子淬炼肉体,让他的肉体变得更强大一般。 太阴之力也以近乎相同的方式,让他的灵魂得到淬炼强化。 等到最后一分残留的太阴之力也被灵魂吸收,那一股笼罩在云十四身上的冰冷之感彻底消散,浑身也不再发抖。 “呼,终于结束了!”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歇了有好一会儿,他这才坐起身来,将幽魄珠和铜钟重新收起。 再望向洞口之外,冰冷的月光已经消失,温热的阳光再次照射下来。 “若是这夜晚的时间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感慨了一声过后,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而后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或是因为刚刚才被太阴之力冻得够呛,走到外面,经那温热的阳光一照,云十四顿觉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仿佛随时都能安闲地沉睡在这阳光之下。 “太阴太阳,果然神妙啊!” 暗叹一声过后,他当即拉开步子,一招一式地在阳光下练习了起来。 由于灵魂得到强化,他对自身的力量控制也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连意识反应也明显提升了一截。 虽然肉体强度没有变化,但他对于自身力量的发挥得到提升。 很显然,今天的他,比起昨天又强了不少。 而这么明显的提升,也给了他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太强了,太快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对此表示释然。 归元之境的最初修行阶段,淬骨圆满者只能等到每月月初才有机会吸收太阴之力。 也就是说,一般人差不多要等待三十天才有一次这样合适的机会修炼。 而他这两次吸收太阴之力,便相当于别人两月之功,能有这样的进步也是理所应当。 再者,修行越往后,境界差距会越来越大,因而每一次的自我提升会有明显的差距也是很正常。练习了有半柱香时间,感觉浑身舒畅,云十四这才停了下来。 “是时候出发了!” 朝着远方望了一眼,他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南方的旅程。 不多时,他便跨过崎岖山路走到了山脚。 而就在下山的路上,他注意到远方的天空上有不少妖禽在盘旋,好似在地面搜寻着什么。 “希望不要碰见什么麻烦事吧!” 回想起前一天碰见的金羽雕,云十四怀着谨慎的想法钻进了前方的丛林,想要尽可能避开那群妖禽的目光。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群家伙在搜寻什么,但想来它们应该不会介意顺便弄一顿人肉美餐。 所以,他想要尽可能避开那些妖禽的目光。 可惜,天空中的妖禽数量太多,并不断地来回搜寻。 纵然云十四已经足够小心,但是在躲过七次妖禽的搜寻以后,他还是被一只三阶的鹰妖发现。 “啾——” 鹰妖发出兴奋的尖啸,而后直接从天上朝他扑了下来。 “找死!” 察觉头顶的危机,云十四当即停住脚步,按住腰间挂着的随身长刀。 感知鹰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鹰爪即将落在自己头顶上时,他果断抽出长刀,瞬间倒劈了上去。 唰!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鹰妖的尖啸声戛然而止,而后浑身是血的跌落在地上,那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很快就将附近的地面都染红了。 显然,比起云十四上一次遇见的金羽雕,这只鹰妖差不止一筹。 或是很不甘心,它紧紧盯住了云十四,扑腾着翅膀想要站起来,但一切都是徒劳。 云十四刚刚那一击已经给它造成了致命伤,挣扎只会令它死得更快。 果不其然,在扑腾了几下翅膀以后,本就重伤的鹰妖彻底无法动弹了,眼见着就停止了呼吸。 可是,袭击他的鹰妖虽死,但麻烦却根本没有解决。 因为鹰妖那一声尖啸,附近的其他妖禽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云十四不敢耽误,当即离开了原地,并借着树木为掩护,在丛林之中快速穿行。 可惜,鸟类以视力见长,妖禽作为鸟类之中的超凡者,视力上的优势更是远超普通鸟类。 云十四刚逃了没多远,便又被两只妖禽发现了。 “啾啾——” 两只妖禽仅有二阶实力,但还是兴奋地朝着他俯冲下来。 “不自量力!” 云十四冷哼了一声,再次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别说是现在他已经半只脚踏入归元境的门槛,就算刚刚进入淬骨境的时候也能轻松对付这种货色。 感应到两只妖禽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他瞬间拔出长刀劈了上去。 唰! 只一刀命中两只妖禽,它们便直接掉在了地上,彻底没有了生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感应到有越来越多的妖禽向这里靠近,云十四不敢耽误,再一次加快了步伐。 可惜,随着这一片区域的妖禽越聚越多,他被妖禽发现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 谷拿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一路逃一路杀,在身后留下了一只又一只妖禽的尸体。 还好他运气不错,这附近的妖禽虽多,但暂时还没有四阶及以上的妖禽出现,也没有如同那一只金羽雕一般的神兽异种,没有任何一只妖禽能挡住他的去路。 只是随着他被发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被妖禽袭击越来越频繁,他前进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陷入了一大群妖禽的包围圈里。 “该死!” 一刀砍杀两只扑下来的妖禽,又避开背后扑上来的另一只妖禽,云十四赶忙躲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下皱眉不已。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即便不动用‘法天象地’,这群妖禽也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过于庞大的妖兽群很可能会引来其他变故。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高昂的尖鸣。 “啾——” 那尖鸣几乎盖住了所有妖禽的声音,云十四听在耳朵里竟是异常清晰。 不仅如此,随着那一声尖鸣出现,天空上原本嘈杂的妖禽们也似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好!” 云十四暗道不妙,显然他所担心的变故出现了。 他赶忙抬起头,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朝天空上望去。 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两丈的巨鹰从远处急速飞来,背上似乎还载着一个人。 “是昨天那只金羽雕!” 一眼认出那只妖禽,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对方气息衰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正是昨天被自己打伤逃走的那只家伙。 不过,更让云十四在意的,不是那只拥有神兽血脉的金羽雕,而是其背上载着的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只妖,一只化形的妖。 虽然对方收敛了气息,再加上距离有些远,他实在摸不透对方的底,但还是感应到了对方身上独属于妖族的气息。 而妖族若要化形,除开一些特殊例子,至少需要达到四阶的实力。 一个大麻烦出现了! 云十四很是无奈,但还是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战。 毕竟,以对方至少四阶的实力,他根本没可能凭借速度摆脱对方逃掉。 更重要的是,这片空域已经被无数妖禽笼罩,无论他如何逃都不可能逃出它们的眼睛。 天空上,一名年轻的女子端坐在金羽雕的背上,当即对着众妖禽问道:“那家伙就在这 闻言,众妖禽当即叽叽喳喳地回应起来。 年轻的女子见了显然有些受不了,当即摆了摆手道:“别吵了,我知道了!” 霎时间,众妖禽顿时恢复了平静。 随后,年轻的女子不紧不慢从金羽雕的背上站了起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然她并不像一般人一样呈自由落体加速下坠,反而像是一只鸟扇翅一般鼓动双臂,轻盈而优雅地降落在了地上,距离云十四仅剩不到三丈。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看清,那是一名穿着麻色纱衣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异常锐利,像是拥有能看穿一切迷雾的力量。 但云十四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哦,果然如情报所说,身上蕴藏有精纯的龙气!”鹏羽灵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你是哪条龙的风流遗种,还是说身上有什么龙族宝物?”再一次仔细地在云十四身上打量了一边,鹏羽灵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抱歉,无可奉告!” 云十四摆出了防御姿态,心情已然十分糟糕。 听对方的意思,正是因为他身上有精纯龙气的消息走漏,所以才会刻意来到这里对他进行拦截。 而天上这一群四处搜索的妖禽,也正是因为他才会出现。 只是云十四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他身上有龙气的消息又是如何走漏的。 “难道说,是应为那家伙?” 想到这里,他不禁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金羽雕。 “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亲自来检查好了!” 鹏羽灵冷哼了一声,随即爆发出极速,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张开了右手五指,直直对着云十四的脑袋按了过去。 然而,云十四的灵魂经过太阴之力强化,反应速度提升了不少。 虽然还是比不上四阶强者,但也不至于像早前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他眼前这一位,显然也是初入四阶不久。 察觉对手的攻势,他急忙侧身避开,那一只白皙的手掌顿时按在了他身后的大树树干上。 轰! 刹那间,大树树干应声而断,被打飞了出去,连带着后面的大树也被砸倒了一大片。 “哦,区区三阶也能避开我的攻击?” 鹏羽灵皱紧了眉头,对于这样的结果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更令她感到意外的还在后面。 “法天象地” 在躲开对手攻击的一瞬间,云十四暗中调动灵力驱动了自己的神通道纹。 刹那间,两条手臂瞬间膨胀变大,并对着眼前的敌人狠狠拍了过去。 “什么!!” 看到那骤然变大的手臂,鹏羽灵陡然一惊,尤其是感受到那手掌挥来的强大风压以后,心中更是吃惊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三阶所能掌握的力量,即便是她,若是被这一掌拍实了也会受到不轻的损伤。 然就在云十四以为自己这一击必中之际,却又见其像一只翩翩蝴蝶,被他手掌挥动带起的风压给吹了出去。 眼见着,对方就顺着风压又退回到了三丈之外,根本没能伤及分毫。 “嗯?” 云十四同样也有些吃惊,但趁此机会,他已全力催动神通道纹,彻底完成了神通变化,变成了一尊三丈高的巨人。 “果然是‘法天象地’!” 鹏羽灵见了不惊反喜,又道:“我倒想看看,你这‘法天象地’又有夸父一族几分威能!” 说罢,她再次朝着云十四扑了上去。 只见其速度极快,在地上留下几道残影之后便来到了云十四跟前。 不过,因为两者存在巨大的体型差距,她只能暂时将目标瞄准云十四的小腿。 “锐风之爪” 只见其勾起右手五指,立时便有五道特殊的气流在指尖形成,化作五只尖锐的风锥萦绕在上面,而后对准云十四的小腿抓了过去。 “躲不了了!” 云十四见了心头一惊,当即攥紧了右拳朝着脚边砸了下去。 双方距离太近,再加上他的体型又远远超过对方,面对这样的攻击根本避无可避。 察觉到头顶的危机,鹏羽灵当即打消了继续攻击的念头。 云十四体型太大,纵然她这一爪抓实了,也很难对其造成致命威胁,反观自己,若是挨了这一拳,必然受创不轻。 随即,借助那拳头落下带起的风压,她只一个灵敏的翻身就躲将其躲开,并趁机绕到了云十四的侧边。 轰! 云十四一拳落下,但再次砸了个空。 霎时间,震得地面寸寸龟裂,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拳印。 眼见着对手已经躲到自己的侧边,他没有停手,当即又抬起左脚狠狠踩了下去。 “还来?” 已经躲了一次,鹏羽灵自然不愿再躲第二次。 若是被一名比自己还低一阶的对手逼得上蹿下跳,她的面子可就荡然无存了。 尤其天上还有那么多妖禽部属看着。 随即,她站稳脚跟,将萦绕在自己指尖的风锥朝着云十四的脚心抓了上去。 轰! 只一声巨响,两者齐齐被彼此的力量给震退了出去。 云十四连连倒退,最后立足不稳倒在了地上,顿时压倒了好几棵大树。 然,他不仅仅是摔倒那么简单,对方手指上锐利的风锥已经抓伤了他的脚心,在上面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转眼间就将他旁边的地面都给染红了。 诚然,云十四吃了大亏,另一边的鹏羽灵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经过‘法天象地’的加持,云十四的力量已经足以媲美一些初入四阶的强者,直接与那一脚硬撼,她顿时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因为脚上的伤口太深,云十四等不及依靠自愈能力恢复,当即激活凤凰翎羽的力量,将脚上的伤势完全治愈,而后主动朝着对手冲了过去。 “什么?” 见得他转瞬之间就恢复了伤势,刚刚才爬起身来气喘吁吁的鹏羽灵当即变了脸色。 人族炼体之法,越是往后肉身越强大,这是大荒众所周知,但仅仅是第三境,云十四就表现出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实在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根本不合符常理。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云十四已然大步靠近,奋力一拳砸了下去。 “去死——” 眼见避无可避,鹏羽灵再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当即凝聚灵力,发动了刚刚已经使过一次的绝招。 “锐风之爪” 霎时间,她勾起了五指,而后有锐利的风锥笼罩在指尖,对着那一只巨大的拳头抓了过去。 轰! 又一次剧烈的碰撞,两者仍是不分胜负,纷纷被彼此的力量给震飞出去。 云十四的右拳像是被人硬生生刮掉了一层血肉,有森森白骨露了出来;鹏羽灵同样不好受,连续两次硬碰,她的腑脏已经被严重震伤。 更重要的是,她的右手被云十四强大的力量撕裂了肌肉,此刻鲜血淋漓,已经无法再自如使用。 她赶忙用灵力催动自己的肉体再生能力,试图尽快恢复自己的伤势,但相比于云十四,她的肉体再生能力可是差了不止一截。 流血立时止住,但想要令右手恢复正常,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样不行,我的体型太吃亏了!” 看着对面再次复原的云十四,鹏羽灵不禁皱紧了眉头。 同样的破坏力,落在对手身上只能在局部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皮肉伤,可落在她的身上,却是搞得自己身受重创,伤痕累累。 随即,她张开双臂轻轻一扇,整个人身上顿时有一股强大的灵力释放出来,瞬间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金羽雕,浑身羽毛金灿灿,像金子一般。 “又是这玩意儿?” 云十四见了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原来是同族,难怪这家伙会与昨天那只金羽雕混在一起。 不过,他眼前这一只比起昨日那一只可大了不少,翼展已经达到三丈,论体型而言已经不比现在的他差上太多。 尤其是那尖锐的雕爪,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要是被抓上一下,即便是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加持,恐怕也会吃不消。 意识到现在的对手比起先前更加危险,云十四谨慎地摆开了防御架势,不敢再贸然发起进攻。 不过,鹏羽灵可不会像他那么客气。 先前吃了亏,自己正憋了一肚子火急着找回来,此刻恢复原身,立时便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云十四急射而去。 而感应到对手身上那骇人的灵力压迫感,云十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放松。 “去死吧——” 眼见目标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鹏羽灵率先发动攻势,将两只尖锐的雕爪朝着云十四抓了过去。 云十四不敢怠慢,当即侧身避开,并挥了一拳上去反击。 但迎接他的,却是鹏羽灵那巨大的翅膀。 砰! 云十四一拳打上去,一股庞大的力量随之传到了自己的拳头上,立时被震得倒退出去好几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鹏羽灵同样不好受,因为脚下没有着力点,更是被震飞了出去老远一截。 不过,现出真身的她明显更占优势,只连连扑腾了几下翅膀,便重新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死——” 她娇喝一声,再一次朝着地上的云十四扑了上去。 来不及再起身,云十四只得仰躺在地上,顺势展开迎击。 唰! 两只尖锐的雕爪再次探了下来,云十四将心一横,直接运足了力气将双手迎了上去。 刹那间,他的双手像灵活的游蛇自两只雕爪的缝隙之间穿了上去,再反手朝两边一抓,立时扣住了两条如他手腕粗细的雕腿。 不过,鹏羽灵来势汹汹,再加上真身的力量在云十四之上,纵然他抓住了两条雕腿,但还是没能挡住那雕爪的攻击之势。 唰! 尖锐的雕爪落在他的胸口,瞬间就刺穿了进去。 好在云十四的努力也没有完全白费,那尖锐的雕爪在穿过肋骨缝隙以后总算是停了下来,并没有进一步伤到他的内脏。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了吗?” “天真!” 又听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金羽雕娇喝一声,那落在他身上的雕爪顿时开始收缩,立时勾住了他的肋骨。 “不好!” 云十四暗道不妙,急忙将双腿往胸腹收拢,准备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勾住肋骨的一瞬间,鹏羽灵猛然振翅,开始向外拉扯。 咔嚓! 只听得一阵脆响,尖锐的雕爪硬生生扯断了云十四的肋骨,直接从胸腔里抽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几块碎肉和皮肤。 霎时间,云十四的胸口被开了几个大口子,鲜血直流,立时就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啊——” 遭到如此重创,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然而,疼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虽然慢了一拍,但他的双腿已经收拢蜷在了胸腹之间。 他强忍着剧痛,一边催动身上的凤凰翎羽为自己治伤,一边又将双腿猛然弹出,从金羽雕的肋下穿了出来,并顺势架在对方肩上,然后曲腿勾住了对方的双翼。 正为自己取得丰厚战果而得意,鹏羽灵根本没有想到云十四还有勇气和力量反击,等到她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为一只擅长飞行的妖族,当她的翅膀被人限制的时候,她优势荡然无存,战斗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该死,快放开我!” 她怒吼着挣扎起来,试图脱离云十四的控制。 可云十四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手,当即便咬紧了牙关,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双翼,如论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 这一只大雕可是会飞的,再加上实力比他强,若不将其限制在地面上,他只能慢慢被对方玩死。 察觉无法轻易摆脱对手的纠缠以后,鹏羽灵只得暂时打消了挣脱的念头,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云十四身上。 然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刚刚留在云十四胸口上的伤已经完全复原了。 “这不可能!” 她大惊失色,惊恐到了极点。 近乎致命的伤势都能快速恢复,这种自愈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云十四可不在乎她怎么想,此刻的他只想尽快干掉这只危险的妖禽。 “喝——” 他大喝一声,并用力扭动腰部,立时便将身子翻了过去,连带着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金羽雕也掀倒在了地上。 当然,他并没有放开自己对这只金羽雕的束缚。 刹那间,两者形势反转,云十四将其压在了身下。 然而,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眼前的对手。 醒过神来,鹏羽灵暴怒不已,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 “该死的东西!” 虽然她的翅膀被限制住,但还是可以小幅度活动。 随即,她以翅膀为支点,准备再次翻身。 察觉对手的意图,云十四拼命想要稳住重心,达到压制对方的目的,但他需要控制雕爪,还要钳住对方的双翼,力量极度分散,根本无法稳住局面。 只刹那间,他就又翻了个身,重新被金羽雕压在了 “死——” 双翼和脚爪无法自由活动,鹏羽灵当即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用自己那尖锐的雕喙朝着云十四的脑袋啄了过去。 对于她而言,尖锐的雕喙同样是自己的武器。云十四见了心中大骇,赶忙扭开了脑袋。 砰! 尖锐的雕喙落地,瞬间在地上啄出一个深孔。 “躲得了一次,我不信你还能躲第二次,第三次……” 鹏羽灵冷哼一声,当即将雕喙从地里抽出,再一次朝着云十四的脑袋啄了过去。 砰! 雕喙又一次落了空,但云十四因为要控制对手,自身活动也有限,避得十分勉强,右侧耳朵已经被啄了一个缺口,此刻已然鲜血淋漓。 “这样不行,我真的会被啄穿脑袋死掉的!”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灵,云十四开始焦急地思考对策。 然而,那致命的雕喙再次落了下来。 他赶忙扭头躲避,但这一次比上次更糟糕,那尖锐的雕喙贴着他的脸擦过,瞬间在脸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甚至于将他的左半边耳朵都完全啄了下来。 看这情况,他已经很难再避开下一次致命的攻击了。 “啊——” 已几乎被逼到绝境,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云十四彻底放开了心中束缚,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瞅准那近在咫尺的雕颈咬了过去。 除了手脚,他还有自己的嘴,他有坚固的牙齿,就像这只金羽雕一般,他的牙齿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 只是,当人有了智慧以后,便将这一种最原始而野蛮的武器束之高阁,施以道德与文明的封印。 而当他们再次启用这一原始而野蛮的武器时,那也意味着他们抛弃文明道德,从新化作了嗜血的野兽。 全然没有预料到云十四会来这么一手,鹏羽灵当即被咬了个正着。 “啊——” 她惊叫着想要将云十四从自己的脖颈上甩掉,但都已经到了这个一决生死的时候,云十四又怎么会会轻易松开。 他愈发用力地咬住了金羽雕的脖颈,令尖锐的牙齿刺入了对方的脖颈之中,眼见着就有一股热流涌出,流进了自己的口中。 那是金羽雕的血! “啊——” 察觉死亡的危机靠近,鹏羽灵也顿时焦急起来。 她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身上的云十四。 甚至于因为脖颈被云十四咬住,她连再次动用雕喙攻击也做不到了。 只能一点一点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从脖颈伤口流出,变得越来越虚弱。 “快,快来帮我——” 死亡逼近,她不得不放下了自己身为强者的架子,向天空上的诸多妖禽发出了求救信号。 而听到她这话,正为地面上战况而奇怪的众多妖禽这才反应过来,它们的老大已经落了下风,吃大亏了。 霎时间众妖禽一拥而下,黑压压一片从天空扑了下来。 云十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手脚全部用来限制身上的鹏羽灵,就连唯一还能活动的嘴也咬在了对手身上,双方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容不得半点儿松懈。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妖禽扑了下来,对着他的身躯又扑又啄又拽。 好在妖禽虽多,但真正能扑到他身上的数量有限。 尤其他身上还压了一只比他体型小不了多少的金羽雕,有相当一部分的妖禽被同伴和鹏羽灵的身躯挡在了外面,根本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不过,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虽然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加持,但那些妖禽对云十四的攻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尤其是在他无法反抗的这个时候。 每一只妖禽在他身上撕开一个小口子,这数量一多,累积起来以后,立时就让他变得伤痕累累。 云十四很是无奈,只能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催动凤凰翎羽的效果为自己快速治疗,并咬紧了牙关,加紧对自己身上那只金羽雕的攻击。 随着鲜血不断流失,鹏羽灵的挣扎愈发无力,渐渐的,她甚至停止了挣扎,就连呼喊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我……怎么会……死在……” 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云十四,她不甘地停止呼吸,垂下了脑袋。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堪堪摸到四阶门槛的家伙手里。 而随着鹏羽灵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那一群扑在云十四身上的妖禽暗道不妙,顿时四散而逃。 云十四本想给它们一些教训,但鹏羽灵那庞大的尸身压在身上,让他的行动颇为不便,再加上一通鏖战,他也实在没有多少力气追击,最后只能无奈地望着它们逃之夭夭。 只不过,他注意到,那些妖禽在逃离他的身边以后,并没有完全退走,反而是留下一部分盘旋在天空中,正死死盯着地上的他。 “该死,还没完没了了!” 云十四暗骂了一声,而后松开被自己束缚的金羽雕尸体,并解除神通变化恢复原身,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显然,那些留下来的妖禽就是为了盯住他,以便给后面赶来增援的援兵引路。 也就是说,他的麻烦并没有到此为止。 不会飞的他根本奈何不得那些天上的妖禽,无奈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巨大的金羽雕的尸体之上。 这可是一只四阶妖兽,而且还有神兽血统,价值非凡,纵然是以他现在的身家也很难将其忽视。 只可惜,这只金羽雕翼展达到三丈,体型实在是太过庞大,储物戒指的空间根本装不下。 本来,他完全可以将这只金羽雕的尸体分割,再将其中值钱的部分装好带走,但天上还有诸多妖禽盯着,以及随时可能抵达的妖禽援军,他不得不放弃了慢慢分割金羽雕尸体的念头。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想要分割这样一只强大的妖兽尸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唉!” 无奈地长叹一声过后,他开始在尸身上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以弥补舍弃这具金羽雕尸体的遗憾。 不多时,经过他的感知细细搜索,在金羽雕的右翼之下,找到了一枚被穿在羽毛之上,隐藏其间的储物戒指。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看着手上的戒指,云十四欣喜不已。 随即,他抹掉戒指上死者遗留的印记,而后将戒指里的异空间打开,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霎时间,一小堆灵气饱满的灵物和灵币出现在了云十四身前。 “好东西!” 来不及细细清点,他随即又从自己身上掏了一枚戒指出来,将那一堆灵物和灵币给收了进去。 至于他得自鹏羽灵身上的那一枚储物戒指,则被他随手丢在了脚边。 他可没有忘记上一次被羽战海追踪的教训。 因而,宁可丢掉这一枚储物戒指,他也不想将其带在身边。 尤其在眼前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之际,小心一点儿并无大错。 再者,如今的他身上已有好几件储物器具,根本不差这一件。 就算想买一个新的,以他现在的身家也不是什么困难,根本用不着冒着被追踪的风险将这一枚戒指带在身边。 收拾好一切,云十四又取出回灵丹吃了一颗,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诸多妖禽,他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去了。 初入四阶的鹏羽灵死在他的手上,下一次再来敌人的必然会更强。 但他并不想坐以待毙,只希望能赶在对方追上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只要能逃出这一片被妖禽统治的区域,他再次被追上的可能性自然大大降低。 可惜,妖禽以视力见长,纵然云十四刻意选择了在丛林穿梭,仍是无法避开那天上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这样可不行!我根本甩不掉它们!” 云十四焦急万分,赶忙在心底求救道:“蚩尤大人,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甩掉太天上那群畜生吗?” “换作是我,直接飞上去杀光了它们便是,哪有那么麻烦!”蚩尤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云十四听了很是郁闷,正是因为不会飞,所以他才拿天上那一群区区二阶实力的妖禽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自己能飞,根本不会对蚩尤求援。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再次试探着问道。 蚩尤想了一下,慢慢道:“我记得,前面好像就是不庭山了,那里曾是圣者的战场,祂们强大的力量在那里留下了两条深渊。” “你如果不怕死,可以考虑从那里穿行,进而避开天上这群妖禽,更断绝被它们援军追击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圣者的战场遗迹,哪是我能轻易涉足的?”云十四震惊不已。 圣者,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存在。 仅仅是祂们残留的一缕气息便足以令他身死魂灭。 “放心!” 蚩尤不耐烦地解释道:“既然让你去,当然不是让你白白送死。” “那地方早就没有了圣人的气息残留,只剩下一片险峻复杂的地形。” “不过,圣人留下的危险虽然不复存在,但那里独特的地形,也成为了不少危险妖物和邪祟的藏身之处。” “躲进那里,固然能让你避开天上这一群妖禽的跟踪,但我也不敢保证你会在那里碰见什么。” “要不要去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蚩尤陷入了沉寂,没有再多说一句。 云十四听了心情极为复杂,连蚩尤都说危险的地方,那必然是可怖至极,绝对不是他所应该踏足的地方。 但一想到随时都会追上来的妖族强者,他不禁又皱紧了眉头。 沉思片刻,他暗叹一声,而后加快了步伐。 “罢了,还是去试试吧!” 不去,一直被天上的妖禽跟踪,早晚会被增援的妖族强者再次追上,结果十死无生。 可如果去了,他就能避开这群天上的妖禽,大大降低被增援妖族强者追上的可能,甚至于对方就算找到那里,也很可能顾忌里面的危险,彻底放过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里还存在一个问题。 他必须赶在增援的妖族强者追上之前抵达不庭山,否则若是在进入深渊之前就被人截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幸好,天意还是站在我一边的!” 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云十四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了许多。 天快黑了。 等到了那时,这群妖禽的视力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纵然它们可以用感知继续追踪自己,但必然不会再有它们强大的视力那么方便,追踪自然也会变得越困难。 不多时,天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圆月自天边升起。 “你小子运气不错,今晚竟是月圆之夜!”沉寂的蚩尤突然出声说道。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加速往前赶路的云十四不明所以。 “月圆之夜有天帝赏赐的‘帝流浆’啊!”蚩尤赶紧解释道。 “帝流浆?” 云十四愣了一下,吃惊道:“是那种传说可以令野兽直接开启灵智,跨入妖兽阶层的月之精华?” “没错,就是那东西!” 蚩尤应了一声,继续道:“普通野兽想要通过自然吸收月华之力开启灵智跨入妖兽的层次,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来积累。” “而对于妖族来说,妖兽便是基础,基础若是太过薄弱,上层的妖族数量自然也会受到制约。”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天帝以星斗为基础,在天空中布下了‘周天星辰大阵’,聚无尽星辰之力与太阴之力融合,炼之为‘帝流浆’。” “每到月圆之夜,那些融合了星辰之力与太阴之力的‘帝流浆’便会洒落大荒,催化妖兽的诞生,妖族由此而壮大。” “今晚月圆,有‘帝流浆’降落,那些妖禽应该不会追得你太紧!” 听得这话,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有‘帝流浆’拖延时间,想来自己应该能及时进入不庭山下的深渊了。 忽然,他好奇地问道:“既然‘帝流浆’有点化妖类的奇效,那我人族能否将其吸收炼化呢?” 归元境的修行恰好需要太阴之力,‘帝流浆’简直就是天赐的大补之物。 “当然可以!” 蚩尤没有否定,又道:“不过,我人族修行与妖类不同,而‘帝流浆’蕴含的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又太过强大,你想要吸收‘帝流浆’,还是等到能够‘阳炼’再说吧!” “‘阳炼’吗?那可得等上很久了!”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所谓的‘阳炼’,就是炼化太阳之力,正式跨入归元之境。 虽然他已经开始吸收太阴之力养魂,但想要真正达到这一境界还需要不少时间的积累。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察觉到,天空中洒下的月光好像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他隐隐感觉,月光中的太阴之力强盛了许多。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近乎凝为实质的太阴之力像雨点一般洒落下来。 天帝的恩赐‘帝流浆’出现了! 若不是他已经进入‘阴养’阶段,吸收过太阴之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这种变化。 因为,即便是凝为实质,太阴之力的存在也极其隐晦,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感知到,更没有显现出任何视觉上的变化。 这也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经过那么多次满月之夜,也根本没有察觉到‘帝流浆’存在的原因。 “好东西啊!” “可惜,现在的我用不上!” 望着那天边的圆月,云十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而后加快了步伐。 与此同时,随着‘帝流浆’出现,他头顶上那一群追踪他的低阶妖禽也兴奋了起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因为,妖类修行就是以日月精华为基础。 对它们来说,‘帝流浆’不仅仅是能点化野兽,使其跨入妖兽阶层的宝物,同样也是低阶妖物修为精进的大补之物。 而追踪云十四的那一群妖禽不过堪堪二阶的实力,对于‘帝流浆’这种天大的恩赐自然是不可能放过。 有相当一部分妖禽当即停止追踪,就地降落到分仍坚持对云十四进行追踪,但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么积极。 云十四见状大喜,当即又加快了速度。 但随着时间流逝,其余还在追踪的妖禽也抵挡不住‘帝流浆’的诱惑,慢慢降落到了地面上,放弃追踪。 不多时,那一群在他头顶上追踪的妖禽便彻底消失,它们全都降落到了地面上,贪婪地吸取那天上洒落的月之精华。 云十四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那可能追上来的妖族强者,他不禁又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前方一座近百丈高的大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借着月光,他远远看见,山下一左一右有两条巨大的裂缝,一眼望不到头,像是将大山完全从地上分割出来了一般。 不用想,那必然就是蚩尤口中所说的‘不庭山’了。 “敢问大人,那两条深渊,我走哪一条会更安全一些?”云十四赶忙在心底询问道。 虽然两条深渊都很危险,但相比之下,也该也有一些的区别。 他自是希望能走危险系数更低的一条。 蚩尤不紧不慢回道:“你右手边那条叫‘少和之渊’,里面妖物和邪祟比较少,但个个都很强大,没有一个低于五阶的实力。” “至于你左手边那条叫‘从渊’,里面的妖物和邪祟自然更多,但实力远不及‘少和之渊’。” “不过,即便是‘从渊’,里面的怪物最次也有三阶水准。” “具体选那一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如此,那我选‘从渊’!”云十四当即作出了决定。 ‘少和之渊’里面最次的存在也是五阶实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 万一一个不慎,又在里面招惹到某一位,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至于‘从渊’,里面的怪物虽多,但整体实力不如‘少和之渊’,他从那边走,安全通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眼见着距离不庭山越来越近,云十四的后方忽然传来了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力威压。 “五阶强者?” 云十四本能地回头一看,天边有一只巨大的妖禽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气息,加速朝着这边赶来。 借着天上明亮的月光,他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只翼展超过四丈的巨雕,与之前他见过的两只金羽雕在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 毫无疑问,那是在收到鹏羽灵死亡的消息以后,加速赶来增援的金羽雕一族的强者。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和他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再加上没有天上的妖禽跟踪,那家伙想要在短时间内从大地上找到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已经达到了五阶水准,完全让云十四生不出对抗之心。 正在这时,蚩尤那玩味的声音出现在了云十四心底。 “小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以那只小鸟的实力,恐怕就算你躲进‘从渊’它也能直接将你抓出来!” 五阶的实力,即便放在‘从渊’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改变主意,准备去‘少和之渊’了!”云十四满脸凝重地回道,并默默将灵力凝聚于双腿之上。 为了尽快赶到‘少和之渊’,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早前修炼的增加移动速度的战技‘疾风之步’。 凭借独特的灵力运转方式以及步法,他的移动速度陡增一倍,像一阵风一般朝着不庭山赶了过去。 只不过,作为代价,他的灵力消耗是平时赶路的所需的一倍。 但为了不被那只五阶的金羽雕追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追上,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原本有蚩尤在,应该可以不用担心那家伙,但蚩尤实在是不靠谱,他也不想过多依赖。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在对方追上之前躲入‘少和之渊’。 与此同时,那只五阶的金羽雕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降落在地面的,正贪婪吸收‘帝流浆’的妖禽部下。 “该死的东西,让你们盯住的人呢!” 气急败坏的它降落在地,只轻轻一扇翅膀,一股强大的暴风随之形成,将地上和树上的诸多妖禽吹倒在了地上,如滚地葫芦一般四处乱滚。 经它这么一折腾,正沉迷在吸收‘帝流浆’之中的诸多妖禽当即醒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赶到其身前,并叽叽叽叽报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很快,这位五阶的金羽雕强者就知道它们将目标跟丢的事情了。 “一群废物!” 它怒喝一声,随即又振翅腾空而起,向着南方追了下去。 好歹,他至少知道了云十四逃亡的方向。随后,在一路追,一路盘问之下,五阶的金羽雕也渐渐向着不庭山靠近。 在看到那不庭山下,横亘在左右两侧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以后,它忽然明白了一切。 “该死,那家伙肯定是想躲到里面去,以借此避开我族的追击!” 意识到这一点,它当即向着不庭山加速飞了过去,并释放出自己的感知,快速搜寻地面上一切可疑的生命体。 身为五阶强者,远远超过云十四两个境界,再加上还是飞禽出身,它速度自然远在云十四之上。 在距离不庭山还有近一百丈的时候,它便远远地在地面上探知到了一个向着不庭山加速狂奔的生命体。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它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人。 不仅如此,它还感应到了云十四身上蕴含的精纯龙气。 “就是他!” 它立时就确认,那正是族里追捕的目标。 早前,曾有湘水蛟王向他们金羽雕一族透露,有一名带有精纯龙气的男子大闹水府,并逃之夭夭。 而它们一族对于龙气有着特殊需求,自然不愿错过,因而便发出了追捕命令。 它原以为湘水蛟王夸大其词,一个龙族的混血遗种再怎么出色,身上的龙气也不可能太强,绝不可能比过真龙。 但真正看到云十四,切实探知到其身上精纯的龙气以后,它彻底惊呆了。 “好精纯的龙气,若是能将其抓到手里,只怕我立时就能完成血脉返祖蜕变,化身为一只真正的金翅大鹏!” 想到这里,它的心情不禁变得兴奋起来,至于它那个因为追捕惨死的后辈,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报仇,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现在,它只想即刻抓到云十四,将其身上精纯的龙气提取出来,令自己完成血脉返祖,化身为真正的金翅大鹏。 与此同时,云十四也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被那一只五阶的金羽雕锁定了。 “该死!” 眼见着那一只金羽雕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他更是咬紧了牙关,向着不庭山右边的‘少和之渊’加速奔去。 虽然‘少和之渊’近在眼前,只剩了不到十丈的距离,但后面那一只金羽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能赶在对方截住之前进入其中。 十丈、九丈、八丈…… 看到云十四距离那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越来越近,后面的加速追来的金羽雕强者也不禁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你是我的,快给我停下——” “快停下——” 它已隐隐感应到了,那深渊之中无数骇人而恐怖的气息。 即便是它,若是贸然进入其中,只怕也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然而,感应到后面急速逼近的强大气息,云十四哪里还敢停下,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拔足狂奔。 ‘少和之渊’里的怪物虽强,但不会像这只金羽雕一般如此目标明确。 遁入其中,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大象再强,也不会对一只从脚边路过的蚂蚁感兴趣。 一时间,无论是天上的雕,还是地上人,全都铆足了劲提升自己的速度。 就在云十四距离深渊只剩一丈时,他听到了头顶那只金羽雕扑腾翅膀的声音,更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 终究,他还是慢了一拍,被那只金羽雕追上了。 “给我留下——” 见得目标近在咫尺,金羽雕强者强忍着激动探出双爪,对着云十四抓了过去。 然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及云十四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力波动自前方的深渊之中射了出来,径直将它打得倒飞了出去,一连在半空之中翻了好几个跟斗这才重新稳住身形。 得此喘息的机会,云十四也终于赶到深渊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见得到嘴的肥肉也飞了,金羽雕强者脑仁儿都要气炸了。 “什么人,竟敢管我金羽雕一族的闲事!”望着前方的深渊,它又惊又俱地大声怒吼道。 然而,除了一阵阵嘈杂的讥讽笑声自深渊里传出,根本没有任何人回答它的问题。 等到所有笑声消失,深渊里再次恢复平静,它的恐惧也悄然退去,对云十四身上龙气的渴望再次冲散了它的理智。 “我一定要得到他,得到他!” 化身金翅大鹏是所有金羽雕的梦想,就如同相当一部分蛇类都妄想化身为龙一般。 一旦它成功完成血脉返祖,不仅仅生命得到进化,自身的实力也必然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而云十四身上精纯的龙气让它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无论如何它也不想放弃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随即,它抛弃了所有的顾虑,望着那地上的深渊冲了下去。 然就在它进入深渊的一瞬间,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了它的心底。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好了!” 听得这话,金羽雕强者心中的狂热瞬间散去,一股冰凉之感从脚底涌上头顶,整个好似坠入了冰窟之中。 “不好!” 它惊叫了一声,急忙便准备转身逃离。 然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人影自虚空显现,凭空立在了它的身前。 而伴随着人影出现的,还有一股骇人的恐怖气息。 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在那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之下,它连自己的翅膀都已经无法控制,整个被对方强大的气息凝固定住,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对对对……不起……我……我……” “不用对不起了!下辈子注意点儿就行了!” 可惜,来人根本没有兴趣听它道歉求饶,只轻轻哼了一声,那笼罩在金羽雕周身的强大气息瞬间收缩,直接将其压碎变成了一摊肉酱从半空之中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那一尊佝偻的人影退入虚空,再次消失不见。 而随着祂消失,深渊里又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五阶金羽雕的尸体不被那位放在眼里,但对于‘少和之渊’里位于底层的其他存在来说却是不错的滋补。 霎时间,为争夺那些肉酱,赶来的诸多强者立时打成了一团。与此同时,跳下深渊的云十四听得耳旁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感觉自身的坠落速度越来越快,而自己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到深渊的底部,他不禁在心底问道:“请问大人,这‘少和之渊’到底有多深啊?” 蚩尤想了一下,不紧不慢道:“大概,有两千丈吧!” “不过,原本还更深一些,听说足有三千丈。” “只是时间太久,四周的峭壁坍塌填平了一部分。” 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就连圣者的气息都被磨灭,更何况是区区深渊裂缝。 “两千丈?” 云十四惊惧不已。 这么高,他若是直接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直接就会被摔成肉酱,纵有凤凰翎羽在身也是无可挽回。 “不行,我必须赶紧想办法停下来!” 他惊呼了一声,当即朝四周观望,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可惜,他的左右两侧皆空,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仅有前后两面能看到深渊下的石壁。 但前面的石壁距离他足有近百丈远,根本无法触及,后面的石壁离他最近,可也有近一丈的距离,远远超过他的臂长,难以触及。 正在这忧心之际,他猛得一拍脑门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他当即兴奋地调动灵力,催动了体内的神通道纹。 “法天象地” 霎时间,随着神通之力流转全身,他的身形猛然膨胀变大,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尊近十丈高的巨人。 而此时,随着他体型变化,原本不过三尺长的手臂也达到了三丈有余,已经可以直接触及后面的深渊石壁了。 “喝!” 他随即大喝一声,在半空之中艰难翻过身去,并伸出双手扒住了身后的深渊石壁。 哗哗哗! 霎时间,那坠落的冲击带着云十四顺着石壁不住往下滑去。 眼见着,他那经过神通变化的双手也被石壁磨破,有钻心的疼痛从十指上传了上来。 但云十四不敢松手,只能催动凤凰翎羽为自己治伤,继续在石壁上坚持,等待冲击之势彻底化解。 终于,在一连在石壁上滑了数十丈以后,他总算是彻底化解了坠落之势,重新稳住身形。 而此时,蚩尤那不紧不慢地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我说,你急什么!” “这‘少和之渊’翎羽,就算一直坠落到底应该也死不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云十四听了顿觉牙疼不已。 “是你太心急了,我根本没来得及解释!”蚩尤当即将责任推了出去。 云十四自然不信这样的鬼话,以他目前对蚩尤的了解,这家伙很可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逗他玩一玩。 不过,纵然猜到这一点,他还是不敢太过抱怨,只能选择性将其忘记。 随即,他又默默收起了神通变化,恢复成了原身,准备沿着深渊石壁慢慢往下爬,先下到深渊底部再做打算。 嗒! 正在这时,一滴水从上方落下,直接滴在了云十四的头上。 “下雨了?” 云十四顺手往头上一摸,心中有了猜测。 然而,当他将手再次拿下来的时候,却在手心里闻到了一丝腥臭的气息。 “不好,那不是雨点,是涎水!” 他心中一惊,顿时认出了‘水滴’的真相,并松开扒在石壁上的五指,加速朝着下方滑落。 显然,那是上方的石壁上,有一头不知名的恶兽盯上他,并‘一不小心’将涎水滴在了他的头上。 然刚刚才坠下去没多远一截,云十四忽然感应道上方有什么东西急速射了下来。 他本能便想要侧身躲开,但奈何那东西速度更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顿觉自己腰间一紧,下坠之势也完全停下,被悬空吊了起来。 “舌头?” 直到此时,凭借自身的感知摸索,云十四这才发现,那是一条类似于舌头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他又感知到,上方的石壁上,那捆住自己的舌头的主人正慢慢收回石头,将他拉了上去。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远远超过四阶的强大气息,并根据外形判断出,那是一只五阶水准的蜥蜴妖。 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舌头的束缚,但却根本不能撼动其分毫。 正在这焦急的时刻,石壁下方传来了一个玩味的声音。 “老蜥蜴,你可真不怕死!竟然连那个老婆子的后辈也敢动!”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刚刚那只金羽雕的下场吗?” 闻言,正在为脱困而焦急的云十四不禁愣了一下。 听这话的意思,那只追击他的五阶金羽雕已经被人解决了。 只可惜,他没有亲眼看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正拉扯他的蜥蜴妖动作不由得一顿,色厉内荏道:“谁说我要动他了!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能让一只五阶的金羽雕不惜冒死追进这里了!” 虽然他说的言之凿凿,但无论是云十四,还是下方的那个声音的主人都听出了他的心虚。 正在这时,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一个佝偻的人影自云十四身前慢慢显现了出来。 “你是……” 云十四正准备出声询问,却见对方毫不理睬,只伸出一只干枯的右手搭在了那根缠在他身上的长舌之上,再随手一拽,便直接再将其从中拽成两截。 “啊——” 随着长舌被拽断,上方的蜥蜴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而后连舌头都顾不得收回,当即便拖着断舌,沿着石壁逃之夭夭。 至于云十四,因为蜥蜴妖的舌头被人强行拽断,他也趁机摆脱束缚,紧紧扣在石壁上重新稳住了脚跟。 “多谢大人施以援手,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望着直挺挺站在石壁上的人影,恭敬询问道。 没有光,他无法看清对方具体是什么样子,但通过感知到的形体特征判断,对方像是一位老者。 只是来人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与人族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浑浊感,与妖也不同,没有妖的狂野与荒蛮。“你可以称呼老身为‘巫姑’!” 来人用一种沧桑的女声回道,并慢慢走到了云十四跟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环视四周,她能感受到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汇聚。 那些隐藏在‘少和之渊’里的存在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随即,巫姑蹲下身,轻轻搭在了云十四的肩膀之上。 还不等云十四反应过来,自己便被这位自称‘巫姑’的老人从石壁上拽了下去。 他只觉脚下先是一空,而后又落在了实地之上。 无法适应这种突兀的变化,他顿觉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跪倒在地上。 “跟我来!” 老人没有回头,只招呼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云十四见了来不及询问,只得快步跟了上去,并默默释放出感知打探四周。 他们正走在一条靠近石壁边上的小道上,而小道的另一边,则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显然,那应该就是蚩尤所说的‘黑水’,此刻他已经下到深渊底部了。 除此以外,他还感受到了不少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曾试着追寻那些视线源头,找到那些暗中的偷窥者,但无一例外,那些偷窥者全都超出了他的探知范围。 纵然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仍是无法探知到分毫。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走在前面的巫姑低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些家伙的修为都比你高,你找不到它们的!” “更何况,有老身在这里,祂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闻言,云十四当即放弃了打探,而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起前面的老人身上。 “请问巫姑大人,您是来自巫族的强者吗?”他好奇地问道。 以‘巫’为名,很难不让他将其与巫族联系起来。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既不像人,又不像妖,这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不!” 巫姑摇了摇头,认真道:“老身是娲皇大人所创造的,最初的人。” “最初的人?” 云十四听了惊讶不已。 一尊由娲皇亲手创造的生命,这是何等的令人羡慕与荣耀。 虽然他也是人族出身,奉娲皇为尊,但他只是人族血脉繁衍无数代以后的一份子,比起这一位‘最初的人’距离娲皇大人可是太远太远了。 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可为什么大人您身上的气息和我们正常人族完全不一样呢?” “难道说,那就是娲皇大人亲手创造,与我等自然繁衍之人的差异吗?” “不,你理解岔了,年轻人!”巫姑再次摇了摇头。 “我理解岔了?”云十四不明所以。 “我们和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甚至于连我们自己也不确定,我们究竟算不算人!”抬头望向深渊之上的天空,巫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他隐隐感觉,娲皇造人这件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简单,里面还隐藏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巫姑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慢慢道:“无论是炼制武器,亦或者创造战技、神通,都离不开试验。” “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都需要一步一步的调整、修改,才能得到最后的,最完美的,最符合自己心意的结果。” “而我们既是最初的人,也是娲皇大人决意造人之时诞生的,最初的试验品。” 说着,她不禁回头看了云十四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十四竟好似在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一丝羡慕。 这位自娲皇手中诞生的存在,竟然在羡慕自己。 短暂的停顿之后,巫姑一边走,一边继续道:“既然是试验,自然有很多不符合创造者心意的地方,需要慢慢改良。” “而我们便是这样的残缺品。” “随后,以我们为模板进行修改,在经过漫长时间地调整以后,娲皇大人终于得到了最符合自己心意的作品。” “于是,大人开始了第二次造人,也是正式开始造人。” “你们便由此而诞生了。” “所以,你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只有你们,才能真正地称之为‘人’,而我们只是大人试验的残缺品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不禁多了几分酸楚。 云十四听了也感同身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谁知道自己仅是别人失败的试验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了许久,他这才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请问巫姑大人,你们与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尽管知道揭人伤疤,这很可能会引得对方不快,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一番。 毕竟,这可是娲皇造人的秘密。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出手搭救自己,必然是对自己抱有相当的好感与友善,即便不愿回答,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云十四的担忧有些多余,巫姑没有生气。 老人停了一下,又迈开了步伐,慢慢说道:“其实单从外形和生理结构上来说,我们与你们其实没什么差别。” “最大的差别,在于最后赋予生命的灵气。” “灵气不同也有影响?”云十四十分不解。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娲皇大人造人是创造一种全新的生命,涉及生命造化,并不是简单的捏泥巴,做泥人。” “就算是工序一样,步骤相同,但只要中间有一点点的差异,就算是时间上的误差,也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更何况,还是最后最关键的,赋予死物生命的灵气。” “也正是最后赋予生命的灵气不同,诞生出了你我两种不同的人。” “我们也是在娲皇大人第二次造人时才知道了这一点。” “那娲皇两次造人时使用的灵气又分别是什么呢?”云十四好奇追问道。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道:“据传,娲皇大人在第一次造人之初,是收集了盘古大神残留的精气,并用以赋予我们生命。” “所以,我们和那些自盘古大神血脉之中诞生的巫族很像,但我们又不属于巫族。” “而在娲皇大人第二次造人时,她收集了万灵之气,并将之炼化,为你们赋予了生命。”“所以,你们的血脉比我们更加混杂,四海八荒各族都能从你们身上找到一些影子!”巫姑回过头来,再次看了云十四一眼。 “这不对呀!” 云十四听了当即皱紧了眉头,认真道:“如果我们的生命是集合了万灵之气而炼成,那我们的生命气息也应该很驳杂才对。” “可事实上,我们的气息却比你们更纯粹一些!” “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提得不错!” 巫姑点了点头,又道:“那是因为第一次造人之际,娲皇大人只造了我们十个。” “数量稀少,均分到我们十个身上之后,那原本采自盘古大神精气的特征自然也就更明显。” “可是,在第二次造人的时候,娲皇大人用同等数量的灵气,却创造出了近万兆的人。” “如此之多的人,将有限的灵气均分,每个人所能得到的份量自然很少,少到几乎可以不计。” “稀薄到了这种程度,即便万灵之气再怎么驳杂,也凸显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听到这里,云十四终于明白,原来娲皇是以稀释的方式磨灭了万灵之气的驳杂。 巫姑在前面慢慢走着,继续道:“可是,将有限的万灵之气均分给那么多人,这也造成了另一个后果。” “什么后果?”云十四赶忙追问道。 巫姑叹了一口气,叹息道:“后果就是,让新生的你们变得极其弱小,就如同那大地上没有丝毫灵智的野兽一般!” “这有什么不对吗?”云十四一瞬间有些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人族生而弱小。 即便是在这个传说中的时代,这些上古先民的体质远比后世之人更强,但在大荒之中也处于无数生灵的最底层。 只有通过修行,获得运用灵气的力量,一般人才能跨域普通的层次,进入超凡的领域。 “当然不对!” 巫姑一口否定,又道:“你可知道,娲皇大人在第一次造人之时,刚刚诞生的我们又是何等层次?” 说着,她回头看了云十四一眼。 “五阶?” 云十四试探性地给出一种猜测。 作为娲皇亲手创造的人,均分了娲皇收集的盘古精气,这十位最初之人诞生的时候自然比他们更强大。 “不,是八阶!” 巫姑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令云十四震撼至极的答案。 “八阶??” 云十四感觉异常不可思议。 生来就达到八阶的程度,已经是半只脚迈入了长生的门槛。 若是再渡过天人五衰,便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端得是强大至极。 也难怪这一位对于他们诞生之时的弱小而感到诧异。 别说是她,就算是云十四自己,在知晓了这一件事以后也不禁多出了一分别样的心思。 倘若娲皇大人在第二次造人之际,让他们的起点变得更高一些,也许他们在后来的黑暗时代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似是被自己的记忆带回了过去,巫姑幽幽地说道:“那时候,你们是如此的弱小,连最弱小的一阶妖兽都有所不如。” “甚至连最基础的灵智都不具备,就像是荒野上漫无目的游荡的野兽。” “但是,我们却在娲皇大人的脸上看到了无比欢喜的笑容。” “大人她是真心为你们的诞生而喜悦。” “那个时候,我们十个都不明白,在创造出如此弱小的你们以后,大人她为何还笑得如此开心。” “我们,到底是哪里不如你们!” 说到这里,老人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了。 云十四不敢插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跟在后面,静静等待老人的情绪平复下来。 沉默许久,似心情终于平静,老人接着说道:“带着疑惑与不甘,我们十个开始了对你们的漫长观察。” “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你们与我们的不同。” “你们虽然弱小,但集合万灵之气获得生命的你们,却天生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即便是连一阶的实力都不到,你们却凭借强大的适应能力将足迹扩散到了四海八荒。”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具备我们都没有的强大繁衍能力。” “不到一万年的时间,你们便成为了大荒之中有名的庞大种族。” “当然,那是指你们的数量。” 云十四愣了一下,吃惊道:“你们没有生育能力?” 说着,他不禁再认真打量了前面的老人一眼。 除了身上的气息和巫族比较接近以外,他发现老人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巫姑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随着时间流逝,又看到你们繁衍生息,我们也有了寻找伴侣的念头,想要将血脉流传。”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意识到,我们是残缺的生命。” “纵然我们生而具有八阶的强大实力,但那依旧不能改变我们残缺的事实。” “不仅如此,因为残缺的生命,大道甚至都没有认可我们的存在,那用以考验长生资格的‘天人五衰’至今没有一次降临到我们身上!” 说到这里,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夜空。 在这深渊之下,原本无边无际的夜空只剩下了一条狭小的细线。 “这么说来,你们岂不是不用经历‘天人五衰’便能获得长生资格?”云十四惊奇不已。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巫姑摇了摇头,苦笑道:“大道至公,哪里会给人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虽然没有‘天人五衰’的考验,但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们的生命正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苍老。”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生命彻底流失殆尽,那就是我们的终结。” 听得这话,云十四这才明白,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美好。 “那你们没有尝试突破到九阶吗?”他再次问道。 突破九阶很难,但这不失为一种方法。 只要能成功,即便没有‘天人五衰’的考验,他们也能获得长生,令生命得到延续。“谁说没有?” 巫姑自嘲地笑了一声,又道:“我们曾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要突破到九阶。” “但残缺的生命让我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修行的目标,是通过对道的认知与利用,从而令自身的生命达到蜕变、进化的目的。” “可是我们的生命残缺,就连蜕变进化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尝试何种方法,我们都无法令自己前进一分。” “我们就像是一个个木偶,永远都没有进化的可能,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到来。” “这就是残缺的生命!” 说罢,老人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十四听了心里也十分沉重。 尽管拥有漫长的生命,却只能静静等待死亡,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绝望。 沉默许久,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巫姑抬头望向上方的石壁。 云十四紧跟着释放出感知查探,却见在石壁上三丈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石窟,想来那应该是老人的住所了。 突然,背后的黑水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妖气释放了出来。 云十四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忙往巫姑身旁靠了两步。 紧接着,又听到一阵水花翻腾的声响,而后有一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释放出一股毫不逊色于七阶的强大气息。 通过探查对方的外形,他大致可以判断,那应该是一条蛇类妖兽。 察觉他的恐惧,旁边的巫姑笑着安慰道:“不用怕,那只是我用来看家护院的一只小家伙。” 对于老人口中的‘小家伙’,云十四可不敢恭维。 通过查探,他已然知晓,仅是那蛇妖露在水面上的体长就超过十丈,不知道那隐藏在水底的身躯到底还有多长。 这可不是什么‘小家伙’,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家伙’。 而此时,那露出水面的蛇妖,一边在云十四身上打量,一边开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出现,所以引得你亲自出手。” “搞了半天,不过是一个堪堪摸到四阶门槛的……” 正说着,蛇妖忽然停了下来,探着大脑袋在云十四身上用力嗅了嗅。 “小子,你到底是人,是龙,还是半人半龙?为什么身上有这么精纯的龙气!”它好奇地对云十四问道。 闻言,巫姑也对云十四投去好奇的目光。 先前她便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一路上只顾着讲述娲皇两次造人的事,她都快把这个给忘记了。 “我当然是人!” 强忍着心中恐惧,云十四认真对头顶上那巨大的蛇妖道:“我只是奉一位大人之命去办一件差事,所以身上带了一股龙气。” “大人?什么样的大人能赐予你这么精纯的龙气?”蛇妖无比好奇。 云十四身上的龙气不仅精纯,堪比真龙,更透着一丝古老的厚重韵味,那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寄予的东西。 “放逐之地,女魃!” 云十四大声报出了那一位的名号。 “原来是她?” 巫姑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一切。 女魃与应龙有旧,能赐予云十四这么精纯的龙气自然也就说的通了。 随即,巫姑认真地对云十四叮嘱道:“以后,离那些蛇妖和金翅大鹏一脉的妖禽远一些,你身上的龙气对它们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 “之前那只金羽雕,就因为你身上的龙气才不惜冒险闯入这‘少和之渊’。” 闻言,云十四不禁诧异道:“难道,传说是真的?真龙的血肉能让金羽雕返祖蜕变,变成真正的金翅大鹏?” “那是当然!” 巫姑耐心解释道:“金翅大鹏以龙为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因为龙的血肉对它们而言是大补,能增进修为。” “那些金羽雕有大鹏血脉,若是得到足够的龙气或血肉滋养,自然能激活大鹏血脉,返祖蜕变。” “至于蛇妖嘛,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明白!” 云十四连连点头,终于明白一切。 难怪这一路上,每次经过水域的时候,纵是有那么多水族妖兽,尤其是蛇类妖兽疯狂地向他发起进攻。 原来,都是被龙气吸引而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警惕地看了一眼前方黑水之中的巨大蛇妖。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意思!” 察觉他的目光,水中的蛇妖明显有些不乐意了,当即不忿道:“本尊的血脉可并不比真龙差多少,与那些痴迷化龙的普通蛇妖不同!” “本尊对你身上的龙气没有丝毫兴趣!” 听得这话,云十四有些意外,当即对巫姑投去询问的目光。 巫姑示意性望了一眼水中的大蛇,笑着解释道:“这小家伙可是大有来头,本体乃是黑水玄蛇,鼎鼎有名的强大种族。” “成年以后,就可以达到八阶的实力,甚至还有进入九阶的可能,比起真龙血脉分毫不差。” “化龙,那简直是对它自己的侮辱!”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笑出声来。 妖兽的修行与人不同,对于血脉有着极高的依赖性,所以那些出身低微的妖兽才会不顾一切追求更加高等的血脉。 “好了,都别在这里干站着了,一起随我进去吧!” 笑声渐止,老人又招呼了一声,只身形一闪,便进入了上方的石窟之中。 水中的蛇妖见了也幻化人形,而后紧跟着飞了进去。 一时间,外面只剩下了云十四一个人。 “唉——” 望着那石壁上高高的石窟,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叹。 实力不济的他根本做不到那两位那般轻描淡写,只能手足并用,慢慢爬上去。 不多时,他终于爬到了石壁上的洞口。 在穿过洞口处的一层薄薄结界以后,借着石壁上镶嵌的明珠,他终于得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窟,而石窟的石壁上又开凿了不少小洞,显然里面还有不少小空间。 而此时,巫姑正坐在前方石窟正中央的一把石椅上,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不过,云十四还注意到,在巫姑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 只见其穿着一身黑衣,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颇为不凡。 想来,那应该就是刚刚那条黑水玄蛇的化形了。 .“快过来!”巫姑远远地招手道。 云十四没有犹豫,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位老人的面容。 只见其皮肤黝黑,枯槁如柴,几乎只剩了一个皮包骨头的形态,看起来极为渗人,像极了自己想象之中的鬼怪。 若非早前已与之有过交流,心里多了几分信任,他肯定是要被老人这副形态给吓退。 不过,老人的眼神很是深邃,像是两个黑洞能吞噬掉一切。 他只随意看了一眼,心神便几乎陷了进去。 “坐!” 老人指了一下对坐的一张椅子,并轻轻拂了一下衣袖。 霎时间,身前石桌上和椅子上的灰尘尽皆清理一空。 “说起来,老身上一次在这里招待客人,好像还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巫姑感慨不已。 回忆往事,仿佛就在昨天,一切历历在目。 “一千五百年吗?那可真够久的!”云十四同样感慨不已。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时间几乎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数字。 可对于他来说,一千五百年这是一段根本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 “你喜欢喝什么?喝茶?还是喝酒?”巫姑笑着对云十四询问道。 “喝……喝茶吧!” 云十四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茶。 只是他没有想到,茶在这个时代便已经诞生了。 “茶吗?” 巫姑点点头,当即伸手划破次元虚空,从自己的异空间之中取了一个紫色茶壶和一片绿色的小叶出来。 茶壶看起来很普通,但通过探知,云十四已然确定,那是一盏品阶达到七阶的器具。 至于那一片小叶,那就更了不得了,至少是八阶灵物,只无论如何他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巫姑笑着介绍道:“这是‘养神茶’,是以灵根‘悟道茶’的小枝扦插得到的衍生品。” “虽然比不了原本的灵根‘悟道茶’,却也是难得的灵物,有滋养灵魂的功效。” “以你目前的境界而言,这东西倒也挺适合你了!” 虽与云十四并非同一种人,但对于人族自创的修行之法,她也颇有了解。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两眼放光,心情无比激动。 自己虽然有‘幽魄珠’辅助,在这‘阴养’的初始阶段可以无视月相变化修行,但进境仍然十分缓慢,想要达到‘阳炼’的地步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如果能得到‘养神茶’这样的外力辅助,加快修行进度,是一件十分令人欣喜的事情。 随即,在他期盼的目光之中,巫姑将那一片不过拇指大小的绿叶放进了茶壶里。 “泡茶,得用好水!” 巫姑微微一笑,而后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黑水玄蛇,又道:“把你的‘玄阴真水’拿一滴出来吧!” “这家伙消受得了吗?” 黑水玄蛇所化的少年示意性瞄了云十四一眼,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嘟着嘴伸了一根手指出来。 紧接着,云十四便看到,一滴漆黑的,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水珠自对方指尖渗了出来。 大致可以判断,那同样是不低于七阶的灵物。 嗒! 只听得一声轻响,漆黑的水珠滴入了茶壶之中,眼见着就化作一股黑水,瞬间填满了一整个茶壶,将‘养神茶’的茶叶完全浸泡了起来。 “这茶泡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再聊点儿其他事吧?”盖上茶盖,将茶壶放在桌上,巫姑笑着对云十四提议道。 被人如此款待,云十四自然不好拒绝,当即拱手道:“大人有话,尽管询问便是,我若能解答,必竭尽全力。” “老身许久不曾出去,也不知如今的人族是什么情况了?”巫姑关切地问道。 云十四听了下意识问道:“请问大人,您多久没离开这里了?” 巫姑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可能是八十万年,也可能是九十万年,也有可能是一百万年,总之很久没出去了。” “这么多年,您就一点儿没收到外面的消息?”云十四惊奇道。 巫姑摆了摆手道:“这里是‘少和之渊’,又不是什么交易集市,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人进来的。”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进来,差不多也进了其他妖邪的肚子。” “再者,老身还要研究其他东西,没兴趣管外面的闲事,所以平日里也很少出去。” “今日若不是心血来潮,老身突然想看看外面的满月,也根本碰不到你小子!” 说着,老人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点了点头,当即认真说道:“大概十万年前,共主黄帝突然失踪,人族再次变成了一盘散沙,混乱不堪。” “诸多部族首领为共主之位大打出手,以至于共主之位空悬了近十万年。” “在前些时候,更有诸多强者汇聚东海之滨,在妖族的暗中引诱下,将金乌的封印打开,致使十只金乌逃了出来。” “十只金乌逃出来了吗?人族当年为封印它们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呢!”巫姑皱紧了眉头,满是皱纹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但她忧虑的不是金乌出逃一事,更担忧这件事引发的后续问题。 金乌,那可是天帝以无上神通创造的强大生命体,更有跨入九阶的可能。 十只金乌一旦跨入九阶,妖族实力必然大涨。 届时,巫妖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一场新的动乱就在眼前。 她永远不会忘记,三百万前的灭世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云十四见了赶忙又补充道:“不过,随着金乌解封,我人族曾封印金乌的远古强者女丑大人也就此复活,并跨入了九阶的无上之境。” 听得这消息,巫姑惊喜不已,笑道:“前些时候,老身在这深渊底下就感应到有无上强者的气息震动大荒。” “本以为是哪一个种族出现了新的强者,没想到竟是女丑那个小家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虽然她嘴上说自己并不算真正的人,但内心深处,她还是更愿意将自己归入人族。 女丑的归来,对人族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幸事。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三苗那边曾出动了不少人手,尝试着解开五岳封印,想要将蚩尤释放出来,闹出了不少动静!”云十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蚩尤的事提了一嘴。 他也很想看看,这一位人族遗老对于蚩尤的事是一个什么态度。 “蚩尤吗?” 巫姑想了一下,感慨道:“当年我曾远远见过他一次,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可惜,他与黄帝水火不容,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不过,如今黄帝不在,想来他离解封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大人你……不反对蚩尤解封吗?”云十四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是不反对,而是不发表任何态度。” 巫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和你们有一些差别。” “尽管从资历上来说,我们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更加古老。” “甚至于在你们刚刚诞生的脆弱时候,娲皇还赋予了我们照拂你们的任务,与你们交往颇深,但对于人族内部的事务,我们其实并不适合直接插手。” “所以,对于蚩尤的事,我们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一切顺其自然。” “原来是这样啊!”云十四感慨不已。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巫姑继续追问道。 “嗯——” 云十四想了一下,慢慢回道:“青丘狐族准备与东海龙族联姻,在大荒之中闹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和人族有什么关系?”巫姑十分不解。 云十四耸了耸肩道:“东海之滨的沧浪城也准备加入联姻,沧浪城主甚至打算将自己的女儿也一并送入东海。” 听得这里,巫姑那干枯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道:“沧浪城主我也曾见过几次,是人族最近这三百万年以来最具有天赋的几人之一,有望跨入九阶,进入无上之境。” “没想到,漫长时光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将他变成了这副毫无志气的模样!” 有着漫长人生经历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沧浪城主这一手完全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为争夺共主之位而增加筹码。 如果说,早在人族最艰难弱小的时代,沧浪城主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但如今的人族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虽说仍是不比了巫族和妖族,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沧浪城主这一手着实是落了下成,上不得台面。 “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消息吗?”巫姑再次问道。 云十四苦笑着回道:“可能要让大人失望了!” “我年岁比较小,阅历也不是很足,对于人族这些年发生的事也就知道这些。” “如果大人你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还得找其他年岁比较大的人问问才行。” 相比于这些动辄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存在来说,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 他所经历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打个盹儿的功夫。 闻言,巫姑不禁认真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 “原来才二十来岁,难怪,难怪!” 老人失笑不已。 然话锋一转,她再次说道:“不过,在你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修为境界,已经很不错了!” “老身相信,你应该可以这这条道路上走出去很远很远。” 二十来岁能摸到第四归元境的门槛,虽然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但放在年轻人当中比较,也算得上挺有天赋的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云十四笑着点了点头。 或是对他们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黑水玄蛇靠在老人的椅子旁边,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垂下,几乎快睡着了。 而此时,见得老人没有再提问,云十四则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不知巫姑大人能否解答?” “你说来听听!”巫姑抬手示意道。 “娲皇大人,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动了念头创造我们呢?”云十四郑重地问道。 据后世传说,娲皇是因为看到大地冷冷清清,又在池水边见到自己的影子,形单影只倍感孤寂,所以才动了念头造人为伴。 但根据眼下的情况来判断,传说显然是有误的。 早在人族诞生之前,大地上便有了巫妖二族,有他们存在,大地自然不会冷清,娲皇孤寂一说自然站不住脚。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娲皇造人必然另有原因。 闻言,巫姑不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提出这种疑问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我们也曾这样询问过娲皇大人。” “那……大人你得到答案了吗?”云十四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道。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 巫姑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唏嘘道:“我们曾无数次询问娲皇大人,她为什么会创造我们,但娲皇大人每次都只是笑笑,避而不答。” “只是,慢慢的,我们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很奇怪的事?”云十四当即打起了精神,将耳朵竖了起来。 巫姑一脸严肃,认真道:“在第二次创造你们的时候,娲皇大人是真的很开心,因为你们是她最骄傲的作品。” “就连不周山下的花草都被她的笑容所感染,纷纷开出艳丽的花朵,抽出稚嫩的新芽,释放出勃勃生机。” “然后,大人将你们交付给了我们照拂,自己则回到了九重天上的娲皇宫,静静地观察着大地上的你们。”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娲皇大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与自责。” “到后来,大人甚至直接封闭了娲皇宫,并将娲皇宫移出了九重天,放逐进了无尽次元。” “放逐!!”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吃了一惊,恍然道:“原来,娲皇大人竟是由此而失踪?” 他当即联想到了传说三皇的失踪一事。 “不不不!” 巫姑连连摆手,又道:“你们以为的失踪,是更往后发生的事。” “在这之前,娲皇大人曾经又短暂地回到过这一片天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十四赶忙追问道。 “具体的事,我们也说不清!” 巫姑摇了摇头,似是被自己的记忆带回到了过去,慢慢道:“那个时候,我们十个被娲皇大人授予使命,负责照看你们,防止你们被其他种族灭绝。” “所以,在娲皇大人封闭娲皇宫,将自己放逐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娲皇宫中侍奉,由此便断了联系。” “而后,为了寻找娲皇大人,我们十个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还踏足时间长河,试图从过去的历史中找到娲皇大人的踪迹。” “但圣者的力量太过强大,就连时间长河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根本无法被我们观望。” “我们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在四处寻找娲皇大人的踪迹。”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而你们也在这一段时间里慢慢成长,并摸索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真正在洪荒之中立足。” “那便是你们口口相传的,最黑暗的时代。” 听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但云十四却丝毫不敢轻视那个时代。 在那个残酷的时代,人族甚至还没有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就像是牲畜一般被万族凌虐。 他至今无法想象,孱弱的人族,到底是如何度过那一段悲惨的岁月,并摸索出了自己的修行之法,然后摆脱牲畜一般的地位,屹立于万族之林。 正在这时,巫姑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真正意义上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的人是哪一位吗?” “不知!” 云十四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时间跨度非常夸张,比如黄帝与蚩尤逐鹿决战的时间大概是三百万年前。 若不是黄帝这位共主在位时间够长,否则这段历史都几乎快被人忘记了。 而更早一些的,甚至都无法用时间来推算的黑暗时代,那简直快成为了虚无的传说。 因此,对于那些遥远的事迹,知道的人极其稀少。 别说是他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恐怕就是蚩尤这个三百万年前的老古董也所知甚少。 “是燧人氏!” 巫姑缓缓吐出了一个人名,又道:“他是人族历史上第一个达到第九境的存在,也正是他终结了人族的黑暗时代。”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一束火光映照诸天,他以万家灯火为引,众生希望为炬,照亮了诸天万界,找到了放逐在无尽次元的娲皇宫。” “娲皇宫的大门为他而开,再次回到了九重天上。” “娲皇大人就此回归了?”云十四吃了一惊。 “没错!” 巫姑点点头,继续道:“后来的事,你应该听说过了。” “在娲皇大人的牵线搭桥下,以燧人氏等先贤为代表,人族与巫族就此结盟。” “黑暗时代就此正式终结,人族的发展正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可是,娲皇大人后来为何又失踪了呢?”云十四不解地追问道。 先是有娲皇失踪,而后另外两位皇者也失去音讯,更有人族共主一代代离奇失踪的诡异事件,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 “老身不知道!”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但我等隐隐感觉,娲皇后来的失踪,与前一次的自我放逐有莫大关联。” “可惜,在燧人氏寻回娲皇以后,我等也曾回到娲皇宫询问娲皇放逐自己的缘由,但娲皇大人只是微微一笑,仍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不过,自那天以后,燧人氏成为了娲皇宫的常客。” “他好像与娲皇大人在秘密研究着什么。” “可惜,无论是娲皇大人,还是燧人氏都不曾透露过一字半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我们发现娲皇再一次失踪了。” “而和娲皇一起失踪的,还有燧人氏。” “也就在那之后不久,神农与伏羲两位皇者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时至今日,我们依旧在寻找娲皇的下落,却没有任何线索。”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惆怅。 经历漫长岁月,她的生命也即将走到终点。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在死亡之前再见上娲皇一次。 想要亲口问一问那个给了她生命的创造者,为什么会创造出他们。 听到如此之多的远古秘闻,云十四大受震撼,但他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一切都仿佛还是那么遥远。 正在这时,桌上的茶壶嘴里有一缕缕黑气冒了出来,并隐隐流露出一丝奇妙的道韵。 云十四只看了一眼便被其深深吸引,再也挪不开眼睛,仿佛里面蕴藏了无尽奥妙,若能将之参透,大道可期。 “不用白费力气了,那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随手从异空间里取了一个茶杯出来,巫姑对着云十四轻声提醒道。 ‘养神茶’出自她的收藏,自然清楚其中底细。 那黑气之中的道韵,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的东西,根本没有参悟的意义。 随后,她将茶杯倒满,递送推到了云十四跟前,认真提醒道:“慢慢喝,切不可操之过急!” “以你现在的境界,想要消化这八阶的‘养神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东西虽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 “多谢巫姑大人!” 云十四赶忙起身鞠躬道谢,而后迫不及待将茶杯端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开始品尝的时候却发现,老人只拿了一个杯子出来,并没有给她自己和黑水玄蛇倒上一杯的意思。 “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不一起品尝吗?”云十四停下来问道。 巫姑笑了笑,摆手道:“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无论无论再好的宝物亦无法让我的修为精进半分。” “这‘养神茶’于我而言,其实就和普通茶叶没什么区别。” “至于这条小蛇嘛……” 老人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的少年,继续道:“仅仅是一片茶叶,还不足以让它动心的。” “再者,这些年它跟着我其实已经喝了不少了,‘养神茶’的效力对它而言已经没有了效果,继续喝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罢了!” 说着,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恍然大悟,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刹那间,他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一股极其特别的力量渗透他的肉身,直接进入了灵魂,并慢慢与之融合在了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 那感觉就像吸收太阴之力一般,但却又没有太阴之力那般冰寒之感。 除此以外,那茶水之中还有另一股力量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肉身进行强化。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原本僵化的思维意识重新恢复正常。 而这时他也发现,自己的灵魂强度提升了一大截,比起前两次炼化太阴之力的效果都要强很多,可以说几乎能抵得上三日之功。 “好东西,不愧有‘养神’之名!”云十四感慨不已。 同时,他也注意到,原本靠在巫姑椅子边上睡觉的黑水玄蛇已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动,当即对老人问道:“敢问大人,我消化这一口茶水,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巫姑仍是保持‘先前’的坐姿,看起来应该没有过去太久。 然而,他却在巫姑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答案。 “一天一夜!” “这么久?” 云十四惊呆了。 仅仅是浅浅尝了一口而已,便耗去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消化,当真是不可思议。 “你要是嫌浪费时间,那不喝便是!”巫姑笑着打趣道。 “喝,我干嘛不喝!喝完这壶茶,可是能省下我不少修行的苦功呢!”云十四一本正经地回道。 初步推测,当他将这一壶茶喝完以后,应该就能渡过‘阴养’的初始阶段,达到足以无视月相变化,直接承受满月之光的地步。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质的变化。 巫姑缓缓站起身来,点头道:“行,你就在这里慢慢喝,我要继续做我的研究去了!有事的话,你直接在这里呼唤一声就可以了!” 刚准备转身,她又回头指了一下最右边的一个小石窟,认真叮嘱道:“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那里面休息一会儿。” “至于这里的其他洞窟,暂时不要乱闯。” “我抓了不少小家伙关在里面,以你的实力碰见了会很危险!” “是,我记住了,巫姑大人!”云十四点了点头。 巫姑见了没有再多说,随即朝中间的一个小石窟慢慢走了过去。 云十四没有再打扰,注意力已经被手中的茶杯和桌上的茶壶完全吸引。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再次饮用‘养神茶’水,而是强忍着诱惑,慢慢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老人没有明说,但他还是知道,接连喝下太多茶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养神茶’的的确确是好东西。 因为这东西太‘补’了。 只浅浅喝了一口便抵过他三日之功,他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所以并不急着再次喝茶。 随即,云十四就势盘腿坐下,一边运转体内灵力磨合灵魂与肉体的协调性,一边检查自身的具体变化。 许久之后,感觉自身灵力的控制已经达到圆润如意的地步,他再次站起身来,又一招一式地开始在地上练习起来。 甚至于在累了以后,他又掏出自己收集的那些战技,慢慢地参详起来。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每一次阅览那些战技图谱,他都会有一些新的收获和启发。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创造战技,但谨记蚩尤的教诲,他还是强忍着冲动没有贸然尝试。 因为现阶段的他,所能创造的战技必然十分粗陋不堪,根本没什么意义。 与其浪费精力和时间,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等到自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云十四这才转身将桌上的茶杯端了起来,再次浅浅地尝了一口。 结果一如上次,他再次僵直在了原地。 等到他恢复清醒,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接下来,如同上一次喝茶以后,他又开始了漫长的适应过程。 就这样,在喝茶与适应之间不断轮回,三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茶壶之中的茶水已经被云十四喝干,只剩下了一片有些发白的,不过拇指大小的圆叶留在其中。 “这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本着废物利用和节约的原则,云十四直接将那一片‘养神茶’叶取出,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此时,那一片‘养神茶’叶经过三个月的浸泡,其中灵气已近乎完全消散,纵是八阶灵物,他也应该可以直接消化。 咔咔! 随着上下牙齿开始活动,那一片已经被泡得发白的茶叶被云十四慢慢嚼碎在了口中。 霎时间,那残留在茶叶里的力量也随之被释放了出来,在他的口腔之中绽放。 不过,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养神茶叶残留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再加上自己的灵魂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壮大很多,茶叶残留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像刚开始那样让他失去自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神异的力量穿透身体,进入他的灵魂,而后慢慢与之融合在了一起。 那感觉,就像闷热的夏天里喝了一口凉汽水,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爽——” 等到咽下茶叶渣,那养神茶中的最后一缕效力也被自己吸收,云十四不由得喊了出来。 依照惯例,他仍是就地打坐,运转灵力,协调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并检查自身的具体变化。 只见自己的灵魂已隐隐呈现实质形态,不再如吸收太阴之力以前那般虚幻与薄弱,其强悍不言而喻。 “看这情况,只怕我已经能直接承受满月之时的太阴之力了!”洞悉自身情况,他感叹不已。 对自己而言,虽然仅仅过去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却相当于一般人数年苦功。 要知道,一年也仅有十二个月,一个月才有一次朔月之期啊! 在这‘阴养’的初始阶段,受月相变化的限制,若没有其他外力辅助,一般人一年也仅有十二天的时间可以吸收太阴之力。 只有随着灵魂强度增加,受月相变化的限制才会越来越小,吸收太阴之力的时间也才能慢慢变长,加速‘阴养’这一阶段的修炼进程。不过,猜测归猜测,还需要经过实际尝试,云十四才能确定自己到底能直接承受何等层次的月之光华。 随即,他快步来到了洞口边上,朝着外面的天空望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是上弦月,只露出了一半,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刀整齐切了一半下来的圆饼。 “上弦月虽不及满月时的太阴之力更强,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等到朔月之时在一点点逐步增强尝试吧!” 云十四想了一下,没敢贸然尝试。 小心一点总没有大错,更何况他也不缺这一点儿时间。 万一真出点儿什么意外,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随即他又退回到了石窟之中,将自己那一枚‘幽魄珠’取了出来。 尽管不能冒险直接吸取月华之中的太阴之力,他还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就这么干等着。 铛! 铜钟又一次被取出,被他嵌进了地里。 如同以往一般,他钻了进去,躲在铜钟之中开始汲取‘幽魄珠’里面的太阴之力。 只不过,这一次在汲取‘幽魄珠’太阴之力的时候,云十四发现自己已经能承受那一股太阴之力的冰寒,不会再被冻得失去自我意识。 “好,好,好!” 发现这情况,云十四一连说了三个‘好’,心情异常激动。 能够在吸收太阴之力时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这无疑又是在证明他的灵魂强大了许多。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直接沐浴月之光华,但此刻时间不合适,他只能强行忍住,等到了朔月之时再一步步增强尝试。 随着灵魂增强,云十四对于太阴之力的汲取与消化效率也大大提升。 那‘幽魄珠’当中的太阴之力被源源不断地引出,一缕又一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削减。 当然,区区四阶的‘幽魄珠’,其中蕴含的太阴之力本来也没多少。 只是因为云十四刚刚开始汲取太阴之力时,自身灵魂孱弱,每次也吸收不了太多,所以有种‘幽魄珠’蕴含太阴之力很多的错觉。 此次经过‘养神茶’的大补,他的灵魂强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区区四阶‘幽魄珠’蕴含的太阴之力已经不够他汲取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幽魄珠’当中的太阴之力已经被他汲取了近五分之一,云十四忽然赶紧四周的空气里多了一分燥热。 “太阳之力?天已经亮了吗?” 察觉那是太阳之力带来的燥热感,云十四当即停了下来,而后回到身体,将灵魂与肉身重新融合。 他暂时还不确定自己达到了什么样的‘阴养’水准,自然更不会触碰更危险的‘阳炼’领域。 随后,他便将‘幽魄珠’和‘铜钟’一起收了起来。 而此时,他才注意到,巫姑已不知什么时候从里面的小石窟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坐在石倚上看着他。 “喝完那一壶‘养神茶’感觉如何?”老人笑呵呵地问道。 云十四连连点头,喜不自胜道:“很好,很好,神清气爽,想来用不了太久,我就能真正跨入归元之境了!” “不过,这一切还是还是要归功于巫姑大人赠予我的这一壶‘养神茶’!” 说着,他瞄了一眼桌上空空的茶壶,并对着老人远远鞠了一躬。 “不用谢!”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壶普通的茶水罢了!” “你啊,不必太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我毕竟受了您的恩惠,将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云十四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不同的层次,也导致了两人的眼界不同。 也许,对于巫姑而言,那真就只是一壶再普通不过的茶水,但对于云十四来说,却是帮助他正式踏入归元境的重要助力。 这样的恩惠,他不能忘记。 巫姑当即笑着回道:“你若真有心报答,就在老身这里多留一些时日吧!” “老身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你能留在这里和老身说说话,老身便心满意足了!” 漫长的生命带来了孤寂,尤其是当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愈发明显。 “如此,那我便留下打扰了!”云十四恭敬地回道。 这深渊之下几乎不见阳光,太阳之力也极度衰弱,若是他真的已经能直接沐浴满月之光,那便可以在这里尝试‘阳炼’,使阴阳合一,正式跨入归元之境。 再者,还有一位八阶前辈在此,正好可以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一举数得。 巫姑点点头,又望向最右边的第二个石窟,提点道:“那里面放着我从其他地方搜罗而来的不少战技秘法,你若有兴趣可以进去看看。” “相信,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大人!” 云十四再次道谢,随后坐到了巫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敢问大人,您这是在研究什么呢?”他好奇地朝中间那个石窟望了一眼。 巫姑微微一笑,坦然道:“也没什么,只是在研究自己罢了。” “纵然已经活了无数岁月,我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想突破自身的桎梏,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那……您有眉目了吗?”云十四接着问道。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 “恐怕也只有娲皇大人那样真正的圣者才能洞悉生命的奥秘吧!” 研究无数岁月,她对于生命之理了解的越多,也愈发感觉其中的深奥,那根本不是她所能轻易参透。 她有预感,或许用尽一生的时间也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好了,不提那些烦心事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巫姑笑着问道。 云十四当即认真回道:“我打算等到下一个朔月的时间,然后利用月光慢慢测试,看看自己的灵魂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 “如果一切顺利,能够直接承受满月之光,我就打算借此地削弱太阳之力,并以此真正突破到‘归元之境’。” “很谨慎的计划!” 巫姑点点头,认真道:“不过,有一点老身要提醒你。” “这里不比别处,是各种邪祟的聚集之地。” “直接将灵魂暴露在月光之下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你切记千万小心!”“邪祟?” 云十四愣了一下,他记得在进入‘少和之渊’以前,蚩尤也曾说过这个,但更具体的没有来得及细问。 而今听得巫姑再次提及,他不禁追问道:“请问大人,您所说的邪祟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办法能应付吗?”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解释道:“所谓邪祟,那是一种无形无相的存在,有点儿像幽冥恶鬼,但却又比恶鬼更加虚幻,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怖之物。” “它们可以直接侵入你的心底,从精神层面对你发动攻击。” “最可怕的是,这种攻击旁人也无法察觉,自然也无从出手干预,只能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而一旦抵抗失败,你的灵魂就会被它们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所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老人再一次郑重地叮嘱一遍。 “是,我记住了!” 听得邪祟如此可怖,云十四一脸严肃地点了下头。 不过,在他的心底又生出了另一种疑惑。 按照巫姑的形容,这种所谓的邪祟应该就是后世传说中的‘魔’。 当然,这种‘魔’并非是指走火入魔,亦或是那种有血有肉的魔道生物,而是指域外‘天魔’。 它们无形无相,甚至都无法被称之为生物,不在五行,跳出三界,是一种近乎存在于虚幻概念之中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极难对付,只能依靠个人的意志力来对抗。 最麻烦的是,它们最喜吞噬灵魂,而越强大的灵魂自然也越容易招来邪祟的觊觎。 尤其当修行者破镜之际,或大喜或大悲,情绪波动,心理防线容易出现破绽,也是它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所以,它们通常会在修行者修炼之际出现,是一种令无数修行者为之头疼的东西。 在这一刻,云十四不禁又想到了枯木村的血池,那些借助妖兽精血拔苗助长的村民。 将妖兽怨念也一起吸收用于修炼,必然会留下巨大隐患,进而影响归元境的前期修行,再加上天魔从外面觊觎,难怪借助血池修炼者难以突破到归元之境。 这要是能成功突破,那才有鬼了! 不过,虽然明白了邪祟的底细,但云十四还是倍感头疼。 因为,站在平衡的角度来审视,天魔的出现必然也是大道限制修行者而衍生的产物,就如同天人五衰的诞生一般。 所以,这种东西的存在根本没法避开,更没法彻底解决,只能选择硬扛渡过。 好在天魔虽然诡异,但也并非完全无敌。 它只是大道为修行者设置的考验,不是绝杀,所以并不会出现完全超过修行者所能应付的强大天魔。 只是,在意识到天魔的存在以后,云十四已很难再如同以前那般心情平和地进行养魂修行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修行了!” 巫姑站起身来,缓缓向着中间的小石窟走了过去。 待得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云十四则强忍着激动朝着最右边的第二个石窟走了过去。 巫姑活了无数岁月,想来她搜罗的战技秘法必然多不胜数。 自己即便无法全部看完,但只要能记下十之一二也足够自己受用不尽了。 很快,他走进了那个藏有战技秘法的石窟。 可惜,眼前看到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符。 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石桌,上面更杂乱无章地堆叠着一张张兽皮或玉板。 不仅是石桌上,就连地上也散落着不少兽皮和玉板,甚至还有一些刻着图纹的兽骨片。 粗略一数,竟不下数万之多。 只是不知道,这些是巫姑收藏的一部分,还是所有。 云十四随手从脚边使其一块兽骨片,再大概打量了一番,这才真正确认那是一种出自牛妖的战技。 “看来,大人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东西啊!”环视四周,他不禁苦笑不已。 正因为看不上,所以巫姑才会处置得如此随意,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乎。 但话又说回来,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无论是任何战技秘法都已经很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能让他们重视的,只有神通。 不过,巫姑看不上,并不代表他也有那个资格挑肥拣瘦。 随即,云十四开始细细打量手中兽骨片上的图纹。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妖族文字,但可以将那些文字和图纹强行记忆下来,等到以后学会了妖族文字再进行翻译理解。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随着肉身蜕变,灵魂也得到极大提升,他的记忆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以轻轻松松将那些图纹给强行记忆下来。 很快,在完全记忆下了兽骨片上的图纹以后,云十四将其放到另一边的空地上,又拾起另外一张兽皮开始记忆。 就这样,云十四白天在这里强行记忆战技秘法,夜晚则汲取‘幽魄珠’里蕴含的太阴之力进行修行,生活得异常规律。 偶尔巫姑也会出来和他聊上几句,谈一些大荒之中的见闻,让他增进了不少见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那颗‘幽魄珠’在使用到第五天时便被彻底抽空了太阴之力,已经完全没用了。 “唉——” 看着手里已经完全丧失了灵气的珠子,他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而今距离下一次朔月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在没有幽魄珠辅助,又不想冒险的情况下,这段时间他没法再吸收太阴之力了。 “怎么了?遇见什么难事了吗?”巫姑走了出来,恰巧看到他满脸沮丧。 随即,云十四便将自己的情况为老人说了一遍。 巫姑想了一下,不确定道:“我记得,‘幽魄珠’这东西可以直接吸收月华之光补充灵气,并重新积累太阴之力。” “你若暂时不想冒险直接沐浴月光,可以用这东西代替你吸收月之光华补充。” “然后,你再从中吸收太阴之力给自己使用。” 闻言,云十四不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早在第一次吸收太阴之力的时候,蚩尤便和他说过这件事,只是最近一心忙着记忆战技秘法,都几乎把这个给忘记了。“多谢大人提醒,明晚我就带着‘幽魄珠’上到深渊之外吸收月之光华!”云十四赶忙致谢道。 巫姑认真道:“除了那些邪祟以外,这深渊里的妖物对你来说也是一大威胁。” “即便随意碰上一只你也不是对手。” “这样吧,老身给你留下一道印记在身上。” “那些家伙在感应到老身留下的气息以后,应该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说着,老人抬手一点,一束苍白的灵光随之射出,径直落到了云十四右肩之上,不过转眼间就化作一个环形印记隐了下去。 “有这一道印记在身上,只要你还在这‘少和之渊’里,老身就能准确把握你的位置,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她再次补充了一句。 虽然她的印记气息能威慑住绝大多数的存在,但也并不是绝对万无一失。 比如那些同样达到八阶的存在,亦或是其他亡命之徒一样的家伙。 “多谢大人庇佑!”云十四再次鞠躬道谢。 有了这样一道护身符,他再上到地面吸收太阴之力也安全多了。 又是一通闲聊过后,两人再次分别,继续做自己的事。 而经过这五天对战技秘法的记忆,云十四发现,巫姑没有放在心上的这些藏品水准都不低,没有一个是低于五阶。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她老人家直接在‘少和之渊’里抢来的吧?”云十四的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战技秘法的品级比较高。 纵然云十四偶尔捡到一份能看懂的战技秘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吃透,只能强行将其记忆下来,等到以后再找时间慢慢消化。 不知不觉,夜晚再一次降临了。 “时间到了么?” 放下手里已经记忆完毕的一块兽皮,云十四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外面石壁上的洞口之处。 或是察觉到他的出现,那下方的黑水之中立时有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将身子直立了起来。 因为没有光,云十四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模样,只能看到那黑暗中两个巨大的,如灯笼一般发着微光的眼睛。 不过,凭借气息判断,他还是认出,那正是巫姑大人豢养的那只黑水玄蛇。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黑水玄蛇用那略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云十四朝着深渊之上的天空望了一眼,笑道:“今晚夜色不错,所以我打算上去吸收一些太阴之力!” “哦,原来是为了修炼啊!”黑水玄蛇顿时明白了一切。 “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感受一下久违的月光啊?”云十四笑着提议道。 黑水玄蛇摇了摇头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月之精华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了。” “不过,我也的确很久没有沐浴月之光华了,和你上去走一趟也不错!” 说着,它伸长了脖子,将头探到了洞口之外。 云十四见了吓一大跳,当即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水玄蛇见了没好气道:“赶紧上来吧,我载你一起上去!” “呃——多谢,多谢!” 听得这话,云十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以后赶忙道谢,并一个箭步跃到了黑水玄蛇巨大的脑袋之上。 “抓紧了!” 只听得其提醒了一声,而后将身子贴在了陡峭的石壁之上。 云十四一个立足未稳,差点儿就从对方的头上摔了下去。 也亏得他眼疾手快,赶忙将手指抠进蛇鳞的缝隙之中,这才及时稳住了身体。 但是,还没等他重新站稳脚跟,黑水玄蛇便已经贴着石壁游了上去。 云十四很是无奈,只能就这么用双手十指紧紧抠住蛇鳞缝隙,而后挂在黑水玄蛇的头上,任由自己被其带了上去。 然黑水玄蛇体型虽大,但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 云十四只感觉一阵狂风吹到脸上,吹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可这种狂风紧紧维持了不到几息时间,便彻底消散一空。 他赶忙睁开眼睛一看,却见他们已经脱离了地底深渊,来到了地面之上。 黑水玄蛇将身躯盘了起来,并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自己头上的云十四道:“喂,你还想在我头上呆到什么时候?” 听得它的语气有些不愉快,云十四赶忙道歉道:“抱歉,好多天没有这么沐浴月光,所以有些走神了!” 说罢,他当即将手指从蛇鳞的缝隙里抽出,而后自对方的头上跳了下去。 黑水玄蛇没有在搭理,当即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这冰凉的月之光华。 见状,云十四也不愿自讨没趣,当即在旁边找了一处空地,而后将那一枚‘幽魄珠’取了出来。 正如巫姑与蚩尤所说,‘幽魄珠’有吸收月之光华的作用,在将其从戒指的异空间里取出的一瞬间,云十四便明显察觉到,月之光华以及四周的灵气正一点一点被灵珠吸收。 它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被人丢进了水池,正贪婪地吸收着水池里的水分。 “好像,有些太慢了啊!” 再仔细观察了‘幽魄珠’的吸收速度以后,云十四不禁微微皱眉。 照这样的吸收速度,恐怕再有十年时间也不一定能让这颗‘幽魄珠’恢复到圆满状态。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天材地宝总是需要无数的时间积累才能成型。 无他,因为它们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主动吸收天地灵气来壮大自己,只靠本能地吸收,自然是需要耗费无数时间积累才行。 “看来,我还得帮它一把啊!” 感叹了一声过后,云十四当即将幽魄珠托在手心,而后就势盘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又运转灵力,开始主动吸收外界的游离灵气。 不过,这一次有别于其他任何一次修炼,他没有再使用自己最常用的呼吸方式来摄入外界灵气,反而是以‘幽魄珠’为媒介,通过手心的毛孔来吸收灵气。 如此一来,那些被自己吸引来的游离灵气便被截留在了‘幽魄珠’当中。沉浸在吸收月之光华的过程之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听到身边的黑水玄蛇发出嘶嘶的威吓声响。 他当即回头准备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一丈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黑水玄蛇发出的威吓显然正是针对那个人。 只是那人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他根本无法探知深浅。 正在这时,却听得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小家伙儿们!” “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说着,他缓缓走了过来,并张开结界将三者笼罩在内。 黑水玄蛇如临大敌,当即又将蛇阵收紧了一圈。 云十四见了同样紧张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更有冷汗不知不觉从额头冒了出来。 连七阶的黑水玄蛇都这么忌惮,显然对方的实力至少达到七阶,甚至有可能超过七阶。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云十四小声地问道。 黑水玄蛇一边紧张地防备,一边严肃地说道:“那是一头半只脚跨入八阶的冰蛟,听说在外面惹了麻烦事,所以才躲到了这‘少和之渊’里面。” 听得两者的对话,冰蛟也没有在意,不紧不慢道:“我不想招惹巫姑那个老家伙,我只想和你们公平地做一场交易!” 可惜,紧张的黑水玄蛇并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当即将一口黑色的毒液朝着来人喷了过去。 冰蛟见了微微皱眉,当即停下脚步,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那即将洒落到他身上的毒液便被其冻结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像一朵黑色的冰花掉落在了地上。 “再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狠狠地瞪了黑水玄蛇一眼以示警告。 见对方出手极为克制,确实没有明显的恶意,再加自己的确打不过,黑水玄蛇只得暂时息了动手的念头,转而进入了防御姿态。 “请问,你想和我们做什么交易?”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就势询问道。 “我想要你身上那一股精纯的龙气!”冰蛟紧紧盯住了云十四。 他能感应到,云十四身上的龙气极为精纯,且十分古老,自己若能得到,必然能化身真龙,突破现有的血脉桎梏,就算跨入九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来你也想要这东西!” 听到他得到话,云十四顿时明白了一切,玩味道:“不过,我身上的龙气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拿走的呢!” 似误解了他的意思,冰蛟微微皱眉道:“放心,我当然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说着,他大手一挥,顿时打开了自己随身开辟的异次元空间。 伴随着一股又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三件宝物从里面被他取了出来,分别是一朵白色的九品莲花,一团金银紫三色的水,以及一颗浅黄色的果子。 “净世白莲、三光神水、黄中李!” 一眼认出三件宝物,黑水玄蛇不禁瞠目结舌。 这三件宝物,每一件都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珍贵异常,没想到这头冰蛟居然舍得拿出交易。 而此时,听得黑水玄蛇的话,云十四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纵然是在遥远的后世,这三件宝物也是鼎鼎有名,每一件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这头冰蛟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交易,足可见其诚意了。 紧接着,又见冰蛟用灵力托着三件宝物,认真道:“这三件宝物之中的任何一件都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如果抽走龙气会令你伤及根本,你也可以用它们重塑本源,恢复元气,不必担心留下任何隐患。” “怎么样,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黑水玄蛇听了眼热不已,赶忙扭头望向身边的云十四,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有这样一股龙气与之交换。 然而,正当黑水玄蛇与冰蛟都以为云十四一定会答应的时候,却见其再次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对这笔交易很是心动,但我还是不能答应!”惋惜地看了一眼三件宝物,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是为什么?”冰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本以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这笔交易必然十拿九稳,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 他当即语气森然道:“你不要以为有巫姑那个老家伙护着,本尊就拿你没办法!” “她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等到你离开‘少和之渊’的以后,本尊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见得交易谈崩,对方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敌意,云十四赶忙摆手道:“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并非不愿意和你做交易,而是实实在在做不了那个主!” 说着,他无奈地将手伸进衣服之中,将自己一直贴身珍藏的玉佩取了出来。 霎时间,一股精纯而强大的龙气自他的手中绽放,逼得黑水玄蛇与冰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此时,他们这才明白,云十四身上的龙气竟是源于那一块玉佩,并非血脉之中所携带。 强自令自己恢复镇定,冰蛟一脸严肃地对云十四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就知道了!”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当即将手中的玉佩抛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黑水玄蛇,还是冰蛟,全都傻了眼。 没想到,云十四竟然这么轻易就将蕴含龙气的玉佩给丢了出去。 尽管如此,冰蛟还是立即就恢复了镇定,并从容地将玉佩接了下来、 他也很好奇,云十四到底有什么样的把握能保证自己不敢直接抢走这一块重要的玉佩。 很快,他便通过感知查探发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留在了玉佩之中。 那一股气息极为强大,已经达到了八阶的水准。 显然,这一块玉佩与一位八阶强者有一定关联。 不过,这都不重要,八阶强者虽强,但他也只差半步,并不是特别畏惧。 重要的是,在接触这块玉佩之中蕴含的龙气时,那龙气在他的脑中幻化出了一条五爪真龙形象,一条长有羽翼的五爪真龙。 根据自己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他立时就认出,那是龙族之祖应龙。 这块玉佩与应龙有关!最初的龙祖早已陨落在不知名的远古时代,但它的遗体中又诞生了一条新的应龙一直留存至今。 虽然龙族内部都不太愿意承认那条新生的应龙为祖,但其强大的实力以及特殊的背景令所有龙都不得不敬畏三分。 冰蛟虽然是蛟,但也算得上半条龙种。 强夺这一块与应龙有关的玉佩,他实属没有那个胆子。 “年轻人,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望着云十四,冰蛟一脸严肃地问道。 只有弄清这块玉佩的来历,他才能想办法将其名正言顺地弄到手里。 云十四从容地回道:“这块玉佩原本属于应龙,但是他将其送给了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至今被软禁在‘放逐之地’,她的名字叫作‘女魃’。” “前段时间我路过‘放逐之地’,因缘聚会与女魃大人相识,大人便将这块玉佩又转交交给了我,并让我带着这块玉佩取找应龙大人。” 听到这里,冰蛟的心头不禁一跳。 玉佩如此来历,只怕没那么好拿了。 可他并不想就此放弃,当即又问道:“女魃让你找应龙大人是为了什么?” 闻言,云十四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故作玄虚道:“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 听得这话,冰蛟不由得精神一震。 身为九阶无上强者,更是龙祖的新生,应龙的事务绝对不是他这样一头小蛟可以随意插手的。 更重要的是,有些事即便听到也是一种罪过。 想到这里他不禁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赶忙摇头道:“不,我不想知道!刚刚是我失言了!” “那我们的交易,你还打算继续吗?”云十四再次出声问道。 “不,不用了!” 冰蛟连连摆手,在面色复杂地看了玉佩一眼过后,强忍着不舍又将其朝着云十四抛了回去。 他很想将玉佩留下的,但这块玉佩背后还站着应龙与女魃,不是自己所能招惹。 若贸然插手,只会得不偿失。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过多刺激,当即又将玉佩贴身收好。 正如蚩尤早前所说的那样,能看出这块玉佩不凡的,自然不会贸然出手硬抢。 所以,他才会那么干脆将玉佩丢给了这头冰蛟。 毕竟,对方若要是来硬的,他也完全没法抵挡。 与其自讨苦吃,不如主动一些,让对方知难而退。 结果嘛,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头冰蛟心有顾忌退却了。 交还玉佩以后,冰蛟大手一挥,重新将自己的三件宝物收了起来。 “抱歉,打扰了!” 最后,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然而,云十四不知道的是,除了冰蛟以外,还有不少好奇的强者也跟着冰蛟来到了这附近,隐藏在暗中静静看着这一切。 它们对云十四很是好奇,好奇区区一个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小家伙,怎么会引得一只五阶金羽雕不顾一切冲进‘少和之渊’。 只是因为有巫姑庇佑,它们再怎么好奇也只能收着,不敢越过雷池。 而今见得冰蛟出头主动找上门,它们也就乐得跟过来看个热闹。 只是,见得冰蛟主动放弃离开,它们着实吃了一惊。 “那头蛟居然就这么甘心放弃了?”有强者在暗中困惑地自语道。 因为冰蛟布置了结界,他们无法探知双方的谈话,因而不知道云十四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强者轻笑一声,随即转身寻找刚刚离开的冰蛟去了。 不过,也有强者被激发了更强的好奇心。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那头冰蛟主动放弃!” 说罢,他便从黑暗之中走出,朝着云十四走了过去。 另一边,冰蛟离开,黑水玄蛇与云十四好不容易才松上一口气,却又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 “怎么又有人来了?”云十四不禁小声抱怨了一句。 来人没有掩饰,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比起刚刚的冰蛟还要强大,明显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 很快,他们便看见,那深渊之下的黑暗里,有一个瘦削的人影似慢实快地走了过来。 等到那人来到近前,云十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 “小心,那是猴族的强者,曾争夺猴王之位失败,被驱逐出境,所以才躲到了这里!”认出来者,黑水玄蛇小声地对云十四提醒道。 然而,它的提醒有些多余。 凭借云十四仅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实力,无论如何小心都不可能应付得了一只拥有八阶实力的准猴王。 不仅如此,那位准猴王也听到了它这番话。 “小家伙儿,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被人揭了伤疤,准猴王明显有些不高兴,当即狠狠瞪了黑水玄蛇一眼,一股强横的灵力随之化作光束从双眼射出。 “呃——” 黑水玄蛇躲避不及,立时被打了个正着,不由得闷哼一声,显然是吃了亏。 好在对方似有顾忌,没有下重手,仅仅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黑水玄蛇再不敢多话,将头低了下去。 见状,云十四强忍着恐惧,镇定地对准猴王道:“请问,这位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没什么!只是对你那块玉佩很好奇,能不能给老猴子看看呢?”老头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十分和善。 但是,刚刚才见过他出手教训黑水玄蛇,云十四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其当成是什么和蔼的老人。 “没问题!” 没有过多推辞,云十四果断地将玉佩取出,而后朝着准猴王抛了过去。 接住玉佩,又直接触碰到玉佩之中的龙气,准猴王也看到了那一条长着羽翼的五爪真龙。 他认出了应龙的身份,也猜到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同样也明白为什么那头冰蛟会主动放弃了。 “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不是谁都有资格享用!” 他收起笑容,当即又将玉佩朝着云十四抛了回去。 等到云十四再次接住玉佩,正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准猴王已经消失离开。 而此时,见得准猴王归来,黑暗中的强者尽皆好奇地出声询问道:“老猴子,怎么样,弄清楚了吗?”“是应龙!” 准猴王一脸严肃,认真道:“那块玉佩出自应龙之手。” “有不要命的可以去试试!” 说着,他玩味地朝黑暗中扫了一眼。 那玉佩的材质很不错,且蕴含极为精纯的龙气,的的确确算得上无价之宝,但他犯不着为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宝贝刻意去得罪应龙。 闻言,黑暗中的众多强者不由得大吃一惊。 没想到,那一块玉佩竟然与龙族之祖有关联,也难怪先前那只冰蛟会主动放弃。 要知道,龙族之祖虽然早早陨落,但还有一条自龙祖遗骸里新生的应龙留存世间。 那块玉佩,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染指的。 “原来是这样!” 众强者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仍对那块玉佩念念不忘,但一想到玉佩背后站着的应龙,也只能打消一切不该有的念头。 随即,明白了一切的众多强者默默退去,对于云十四再也没有了兴趣。 另一边,没有了他们的打扰,云十四再终于得以沉下心来,默默运转体内灵力,帮助手中的‘幽魄珠’积蓄月之光华。 接连受到惊吓的黑水玄蛇打算离开,回到深渊之底,但看到云十四从容不迫继续吸收月之光华的模样,只得又咬咬牙留了下来。 它可不希望自己被一个仅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孱弱人族看不起。 索性,暗中的所有强者都已经离开,它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很快,一夜时间过去了,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上跳了出来。 感受到温温的朝阳,一人一蛇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黑水玄蛇强自镇定地说道。 “嗯,确实该回去了!” 云十四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对着远方的红日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夜苦功,他虽然没有将‘幽魄珠’完全补充圆满,但也将其补充了近五分之一。 相信用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将其完全补满了。 “走吧!” 黑水玄蛇将尾巴尖伸了过去。 云十四心领神会,当即便爬了上去,并迅速将手指抠进了蛇鳞的缝隙之中,将自己稳稳地依附在了上面。 见他一切准备完毕,黑水玄蛇当即转过身,一头扎下了身后的深渊之中。 云十四只觉一阵狂风袭面,而后耳旁就传来了一阵水花激荡的声响,狂风也戛然而止。 他再定睛一看,他们已经下到了深渊底部,落入了‘黑水’之中。 那激荡的水花,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立时就将他浑身淋了个通透。 “好了,我们到了!” 黑水玄蛇招呼了一声,随即抬起尾尖,将云十四送到了石壁上的洞口处。 “谢谢!” 云十四随即松开双手,跳入了洞中,并转身对着外面的大蛇道谢。 然黑水玄蛇并没有搭理他,直接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云十四见了摇摇头,而后转身进入了石窟之中。 就这样,他白天阅览战技秘法,夜晚则与黑水玄蛇上到地面吸收月之光华,为‘幽魄珠’积累力量。 等到‘幽魄珠’积蓄完毕,他又开始吸收灵珠当中的太阴之力开始修行。 很快,他一直等待的朔月之期便到了。 知道他的计划,巫姑从里面的石窟走了出来,认真叮嘱道:“千万小心啊!” 第一次尝试直接吸收月光里的太阴之力,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着实让人担心。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云十四点点头,而后满怀自信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尽管在这深渊底下依旧能吸收到溢散的太阴之力,但因为这里太过深入地下,不仅是太阳之力被严重削弱,就连太阴之力也同样受到影响。 他想要测试自己‘阴养’这一阶段的进程,最好还是上到地面,直接沐浴月光才行。 随后,在黑水玄蛇的陪伴之下,云十四再一次上到了地面。 黑水玄蛇还是老样子,直接盘起蛇阵,静静吸收月之光华。 可惜,今晚是一月一次的朔月,月亮被完全遮住,月之光华也衰弱到了极致,这条大蛇明显兴致不高。 不过,在这月光最弱的夜晚,却是云十四一直期盼的时刻。 他当即盘膝坐下,而后熟练地将灵魂从肉体分离,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况,旁边本昏昏欲睡的黑水玄蛇顿时打起了精神。 因为它发现,今晚的云十四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用‘幽魄珠’吸收月之光华,显然是另有打算。 “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它望着云十四的灵魂之体问道。 “修炼,吸收月光中的太阴之力!”云十四笑着回头说道。 “哦!” 黑水玄蛇听了点点头,并好奇地在一旁观察起来。 说起来,它还是头一次看到人族直接吸收月光中的太阴之力进行修炼。 而此时,云十四也注意到,随着他的灵魂强度大幅度提升,即便没有铜钟保护,也不再害怕直接暴露在自然环境之中。 那一股源自自然环境中的恶意已经大幅衰减,很难再让他生出最初将灵魂与肉体分离时,脆弱灵魂直面自然恶意的恐怖。 “那句话说得不错,一切的恐惧,都源于自身的弱小!” 在这一刻,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强大的他,已经不再恐惧自然的恶意。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从侧边吹了过来。 云十四有心尝试,因而没有回归肉体,反而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任由那一阵微风吹在了身上。 刹那间,他顿觉像是有一万把锐利的刀割在自己身上一般,浑身剧痛无比。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蚩尤会说自然界里的一切都对灵魂十分危险。 这才仅仅是一阵微风而已,若是更强一些的狂风,只怕他的灵魂会被直接撕碎,死无葬身之地。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莽撞用灵魂之体硬抗外界的一切。 随后,他收敛心神,以灵魂之躯盘坐在地上,就像是吸收‘幽魄珠’里的太阴之力那般,驾轻就熟地开始吸收空气中溢散的太阴之力。 霎时间,他的灵魂之体四周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四周溢散的太阴之力齐齐吸了过来,一缕又一缕,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灵魂之中。听得天魔的话,云十四不由得心里一惊。 对方真若是能窥探记忆,那他岂不是如同光溜溜地出现在其身前,没有半点儿隐私可言吗? 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又还有几分胜算?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黑雾重新汇聚,变化成了一尊年轻人的形象。 云十四一眼认出,那是颛顼。 似是已经察觉到他心神震动,天魔立时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而后主动扑了上去。 来不及想太多,云十四只得赶忙出手招架。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勉强挡住对手一拳,但还是被震退了出去。 不过,凭借着这一次交锋,他大致判断,这只天魔的实力几乎与他持平。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那个传说,天魔的实力是根据目标而变化的,并不会出现特别强大碾压弱小的情况。 他并非没有击败对方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又幻化为白老的天魔再一次冲了上来。 面对其凌厉的攻势,云十四只能被动招架,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砰砰砰! 一连抵挡了十几招后,终是被那只天魔找到了破绽,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啊——” 云十四惨叫一声,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虽然此时的他并非是以肉身与之交手,但只有精神形体的他同样能感受到痛疼。 更可怕的是,这种精神形体受到的创伤,远比肉身创伤更加痛苦。 “不用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让我吞噬了吧!”天魔再次追了上来,一把将云十四按在了地上,并模仿白老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语。 “休想!” 云十四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并主动驱散了自己的精神形体。 霎时间,他化作一团莹白的光点,自天魔的手中脱困而出。 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无论他想变成什么模样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精神之体原本就没有形态可言。 只要自己的思维没有被局限住,自然不可能被对方真的困住。 见此情况,天魔也没有浪费力气再追击。 面对‘化整为零’的对手,一般的攻击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而得到喘息之机,云十四也重新凝聚出形体,主动朝着对手扑了上去。 眼见目标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运足力气,瞄准对方的脑袋奋力一拳打了过去。 然而,天魔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仍由他一拳打了上来。 砰! 云十七一拳从对方的脑袋之中穿出,却并没有伤及对方分毫。 因为,天魔在被他打中的前一刻,将脑袋再次还原成了飘渺的黑雾形态。 紧接着,又见其脖子以下的身躯同样化作黑雾,顺着他的手臂缠了上来,并大有顺着他的口鼻侵入身体的趋势。 “不好!” 云十四暗道不妙,同样驱散了自己的形体,化作一团萤光急忙遁了出去,试图摆脱天魔的纠缠。 然而,天魔显然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所有黑雾立时化作一道黑色的风暴卷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与之混合会发生什么,但云十四还是不想贸然尝试,当即将所有萤光凝聚成一团,变成一颗实质化的萤光球团。 霎时间,黑色风暴便将他所变化的萤光球团笼罩在内,并凭借旋转的气流,如锐利的刀锋一般,一刀又一刀不间断地在球团外面切割起来。 纵然云十四将自己的精神体缩成一团,断绝了被黑雾侵入的可能,但面对这样不断消磨的攻势,仍是感受到了一阵阵无法言语的痛苦。 他的精神体正在不断地被削弱。 “不行,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消磨殆尽!” 察觉情况不妙,云十四顿时焦急不已。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解决之法。 借着外面风暴的风势,他很轻易便操控着球团跟随着风暴一起旋转起来。 唰唰唰! 位于风暴的中心,借着风暴之力,球团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很快就超过了外围的风暴转速。 而就在他超过风暴转速的一瞬间,只轻轻往前撞一下,瞬间便凭借转速差带来的力量将风暴彻底撕开,轻松逃了出去。 风暴被撕散,天魔明显受创,当即化作一团黑雾,不敢再追。 然随着黑雾凝聚,它又重新变化为一尊穿着青色衣服的女子,并远远地朝着云十四唤了一声。 “云十四——” 听得这熟悉的女声,云十四所化的萤光球团不禁停了下来,并幻化出人形回身望去。 “青衣?” 他认出了那位女子。 虽然知道那是天魔所化,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心情仍是难以平静。 来到这个洪荒时代,他结识了不少人,但只有在微末之时,给予了他最多照拂的青衣,让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擅长玩弄人心的天魔自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当即调笑道:“看来,这个女子在你心中的份量挺重啊!” 云十四见了眉毛一挑,当即飞身扑了上去,带着一丝火气道:“假的便是假的,无论你变化模仿得多么相似,都不能改变你是假的事实!” 他实在很难容忍对方以这种姿态与自己说话。 然而,天魔这一次没有接招的打算,反而是急速往后退了出去,并迅速变化成了另一副模样。 这次同样是一尊女子,但模样十分俊美,堪称绝色。 云十四只看了一眼便几乎沉迷在了对方的绝色之姿中,连进攻之势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因为,这只天魔变化成了青丘狐妖素雪的模样。 “看来,你嘴上说的和心里想还是不太一样嘛!”天魔再次调侃道,并顺势搔首弄姿地挑逗了一番。 云十四见了不禁心跳加速,欲念横生。 纵然知道那是假的,但实在是太漂亮,太过勾魂,他终是无法将其无视。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黑雾,一种与天魔一般无二的黑雾。 “嗯?这是怎么回事?” 他陡然一惊,赶忙扫视四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世界各处,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影。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雾便已开始无声无息地侵蚀他的精神世界,试图将他完全吞噬。“这不可能!” 云十四满脸震惊,望向天魔激动道:“你还没有将我打败,怎么可能吞噬掉我?” 虽然他暂时奈何不得天魔,但天魔同样也奈何不得他,双方势均力敌,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天魔见了得意洋洋道:“想要吞噬一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所谓精神意识的交锋,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说罢,它以狐妖素雪的形态向着云十四主动发起了进攻。 或是精神世界被侵入,又或是心底产生了畏惧,这一次,面对天魔的攻势,云十四竟显得有些难以抵挡。 他感觉天魔的攻击越来越沉,自己的力量反倒是越来越弱。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他的心中愈发焦急。 “不行,不能再继续和它打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顿时放弃抵抗,将自己的精神之体驱散,化作无数萤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很快,那些萤光也消失在了精神世界,再没有一丝留存。 他并非是选择了自裁,只是舍弃了有形之体,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意识状态。 整个精神世界就是他的意识,他的意识便是整个精神世界! 而放弃有形之体,天魔自然没有了攻击目标,他也不必再应付越来越难以招架的天魔的攻势。 借此摆脱困境,云十四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松缓了许多。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它贸然交手!” “只要我不搭理它,它也同样拿我没办法!” 在这一刻,云十四信心倍增,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天魔的话立时又像一盆凉水从他的头顶泼了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你以为这样躲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别忘了,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哈哈哈——” 天魔在一阵大笑声之中重新化为了一团黑雾,并迅速自原地扩散开来,似是要将云十四的精神世界彻底淹没。 原本还很奇怪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云十四顿觉眼前一花,而后自己便仿佛离开了精神世界,置身于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幻觉?” 他一眼就看出,天魔将他的意识拉入了自己编织的幻境之中,想要以此方法撼动他的心理防线,碾碎他的精神意志。 正如天魔刚刚所说的那样,即便他不接招,对方也有无数方法可以对付他。 他实在是太过低估天魔的专长能力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云十四一脸严肃地自语道:“幻境和你的变化一样,同样是假的,假的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 说罢,他当即盘腿坐在了路中间,任由四周人来人往也不动分毫。 忽然,街道上有一头三阶实力战兽挣脱了主人的控制,胡乱地在街道上冲撞起来。 旁边有不少人猝不及防,顿时被撞飞了出去,压塌了街道旁边的小屋。 “快闪开,快闪开!” 有热心者见了大声呼喊,提醒众人避让。 面对那发狂的战兽,众人自是不敢贸然出手阻拦,纷纷四散躲开。 但云十四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也完全没有看见一般,依旧盘坐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任由那一头发狂的战兽朝着他冲了过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躲避,便意味着自己相信了这个幻境,心理防线自然也就出现了破绽。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否定,完全否定这一个幻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每一丝犹豫,都代表自己对这个幻境的认可。 而既然完全否定这一个幻境,自己自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这一切都是假的,无需有任何的在意。 然而,他还是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头战兽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一股恐怖的力量随之将他撞飞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那一股恐怖的疼痛感极为真实,完全让他分不出真假。 正在这时,落地的云十四远远看到,那一头战兽的脑袋幻化出一张熟悉的人脸,并笑着对他问道:“在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很显然,那是天魔。 云十四缓缓站起身来,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严肃道:“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嘴上逞强有用吗?” 天魔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你的身体可是已经承认那些疼痛了呢!” 闻言,云十四顿时变了脸色。 虽然他嘴上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面对那一股近乎真实的疼痛感,他的心中却默默选择了认可。 如果他真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根本不会感到有任何疼痛。 他对这一场幻境的否定,只是流于表面而已。 而今,因为这一股疼痛,他在这个幻境世界里愈发深陷。 这也意味着天魔对他的精神攻击生效了。 他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被天魔步步蚕食,直到最后彻底消散,被对方彻底吞噬。 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盘腿再次坐下,准备重振旗鼓,收敛心神,将这一切全都通通无视。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否定幻境,彻底摆脱这里。 然而,天魔自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云十四,它所化身的发狂战兽再一次朝着云十四扑了上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云十四被结结实实撞在了后面的石墙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集中的精神又一次被打断。 可是,更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畏惧。 这意味着,他在这个幻境世界里陷得更深了。 之前,他无法无视疼痛,但至少不惧疼痛,但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不,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此陷在这里!” 云十四爬起身来,不甘地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体验,还有无尽的大荒风景没有欣赏,他不想死在这里。 随即,他再次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再一次尝试进入忘我的状态。 不远处,天魔见了现出一张玩味的笑脸,竟没有再发起攻击,反而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云十四很是疑惑,但也没有细究,当即抓住机会集中精力。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这不可能!” 他陡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旁边有好心人看到他伤痕累累,当即拿着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走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焦急的云十四当即对着那走来的好心人大声呵斥。 然而,呵斥之后,他便后悔了。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将对方当成了真实,进一步陷入了这个幻境。 “不用挣扎了,乖乖让我吞噬了吧!” 天魔所化的战兽见了放声大笑,再一次冲了上来。 云十四仍是没有抵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直直撞了上来。 轰! 还是那一股熟悉的强大力量,还是如之前一般的结果,他被一下撞飞了出去,连带着撞塌了后面的一栋小屋,半个身子都埋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无法摆脱幻境?” 被埋在地上,他没有试着爬出来,反而是望着天空有些入神,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天魔变化的战兽又到了。 “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 “这样你就能从现在的痛苦当中解脱!” 天魔在低语,它的声音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云十四情不自禁想要服从。 但很快,强烈的求生意识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该死,你休想蛊惑我!” 他愤愤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天魔。 天魔不以为意,随即又是一爪对他挥了过去。 “啊——” 硬生生挨了这一击,云十四立时又被打飞了出去,并吃痛喊了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又一栋小屋被他压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都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为什么还是无法破解?” 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云十四已接近崩溃。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破解幻境的方法就是无视它,无视幻境里的一切,谨守本心,当它完全不存在,如此一来,幻境自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对于这一点,云十四深信不疑,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无视幻境的影响,反而是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 正在这时,天魔再次走了过来,玩味道:“已经打算放弃了吗?” “这就对了嘛!” “放弃,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永远不可能!”云十四抬起头来,恨恨盯住了天魔。 虽然他暂时无法摆脱困境,已经落入下风,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一点,只要他还没有放弃,他的独立自我意识继续存在,天魔想要吞噬他就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天魔咧开了狰狞大嘴,再一次对云十四进行了凌虐。 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意味着承认虚假为真实,在幻境之中越陷越深,云十四只能强忍着痛苦任由天魔肆意妄为。 “啊——” 他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惨叫。 不过,在忍耐的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以忍耐痛苦,也可以无视眼前的一切幻象,但为什么就是无法彻底摆脱幻境。 咚! 天魔所化的战兽重重一脚落下,几乎将云十四踩成了肉饼。 他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愿意放弃,即便是头在这幻境里被砍了下来,他仍旧是不会死。 这也是幻境的弊端之一。 固然可以以假乱真,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与折磨,只要他的意志不愿意放弃,他就不会死在这里。 只是,被人如此辣手折磨,他的心底还是不禁生出了一丝不甘与愤恨。 忽然,他似明白了什么,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 “咳咳——” 然而,才刚刚笑两声,便因为身上的剧痛而咳嗽起来。 见状,天魔不由得停下动作,诧异道:“你笑什么?” “因为,我知道该如何摆脱你的幻境了!”云十四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你就试试吧!” 天魔冷哼一声,再次狠狠对着他拍了一爪。 轰! 云十四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拍进了地底。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天魔赶忙将爪子挪开,却见云十四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十分平静地望着它。 见此情景,天魔顿时暴怒不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怒吼着再一次对着云十四挥出一爪又一爪。 眼见着,云十四的身体就被那锐利的爪子大卸八块,可云十四仍是不为所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脸上十分平静。 “该死,该死!” 天魔愈发暴怒,愈发卖力地开始折磨云十四的身躯,但却仍然没有令云十四的脸色出现一分变化。 因为云十四悟了。 他之所以无法真正摆脱幻境,那是因为他对天魔的折磨生出了怨恨、恐惧等负面情绪。 也因为这一点,他在不知不觉间认可了天魔在这幻境里对他施加的虚假折磨。 只有打从心底里无视一切,甚至于对天魔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保持心如止水的精神状态,他才能真正摆脱幻境。 只要他对天魔还残留一丝愤怒、恐惧、仇恨等心理,他都不可能逃出这个幻境。 明悟这一点,云十四放下了心中的一切,进入了一个古井不波的状态。 所以,无论天魔再做什么都无法令他的情绪有半分波动。 很快,云十四身上的伤痛慢慢消退了。 尽管天魔仍在不遗余力地折磨他的身体,但仍是无法再令他感到一分疼痛。 甚至于慢慢的,云十四都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看不见它的形体。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眼前消失了一般。 终于到了某一刻,天地一片寂静,云十四眼前的一切幻象悄然无踪,他的意识再次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精神世界。与此同时,因为幻境被破遭受反噬的天魔不禁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破除了我的幻境又如何,你被我吞噬的命运已经注定!” “哈哈哈——” 说罢,它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闻言,云十四这才注意到,那侵蚀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又深入了几分,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已经变得黑了不少。 他有预感,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黑雾完全渗透以后,那就是他被天魔完全吞噬之际。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着精神世界里弥漫的黑雾,云十四再次陷入了沉思。 经过刚刚一轮幻境交锋,他已然明白,正如天魔自己说的那样,所谓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而天魔之所以能如此轻易渗透他的心灵壁垒,侵蚀他的精神世界,显然是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 他必然是在之前的某一个时候,露出了破绽,从而让天魔有机可乘。 否则,天魔可能至今还在与他僵持,根本不至于落入这副田地。 只要能找出这个破绽,并将之重新弥补,应该还有挽回的可能。 随即,云十四开始快速回忆自己与天魔见面之后的一切。 很快,他回想起了天魔最初使用变化能力时的情景。 自己曾试着询问过天魔是否可以窥视别人的记忆,而天魔的回答是可以。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对天魔生出了深深的畏惧,种下了不自信的种子,生怕被天魔看穿自己的记忆。 尤其是他来自后世的记忆。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记忆一旦被天魔探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看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云十四终于找到了病根。 可纵然找到问题的根源,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 因为他确实害怕被天魔看到那些记忆,与幻境里由于折磨带来的虚假恐惧不同,这种畏惧是真实的,并非心如止水便能将其无视。 “怎么办?” 云十四开始思考对策。 理论上,方法有很多,但真正能用以实施的基本没有。 比如,直接干扰天魔对他的记忆探知,又或者封闭自己的记忆让天魔无法探知。 但这些方法全没有一个具备实行的可能性。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干预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更不懂如何封印自己的记忆。 更甚者,他甚至都不知道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对其几乎一无所知。 “等等,天魔狡诈,他虽然承认自己有窥视记忆的能力,但真的是这样吗?”云十四的心中陡然又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 以他对天魔的了解,这种东西极擅玩弄人心,说谎也是毫不眨眼。 就算是在这件事上故意撒谎欺诈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天魔有窥视记忆能力,也只是根据天魔的肯定回应而做出的判断,自己并没有真正地切实验证过。 “看来,我很有必要先验证一下这家伙那番话的真假啊!” 随着云十四下定决心,他的精神世界中央无数萤光显现,快速地聚合到了一起,重新凝聚出人形。 见此情况,那散乱的黑雾也重新聚合,变化成了狐妖素雪的妖媚模样。 “怎么,还不死心,想要和我拼命吗?”她一脸得意地说道,并不着痕迹地抛了一个媚眼。 云十四看得心中一荡,不禁有些失神,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意味深长道:“不,我只是想试试我的软肋!” “什么意思?”天魔皱紧了娥眉,不明所以。 云十四满脸‘遗憾’地说道:“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留下了一些遗憾的人和事。” “不过,你变化出这么多形象,却没有出现我记忆中最遗憾的那个。” “难不成,你的变化能力也有极限吗?” “当然没有!” 变化成狐妖素雪模样的天魔一脸娇媚,得意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她也很好奇,在自己变化出云十四心中最遗憾的那个人时,云十四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随即,凝聚她身体的黑雾散开,而后又重新聚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云十四一眼认出,那是狐妖素雪的小侍女,同样身为狐妖的侍雪。 而刚刚才见识过素雪的绝色,他自然不会再对稍逊一分的小侍女动心。 见他的情绪没有波动,天魔随即又散开了身形,变化出另一副模样。 这次是一名男子,云十四曾在高阳氏见过,来自神农氏的子弟鱼生。 他当即笑着调侃道:“这家伙还欠我不少灵币,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他讨回来!” 天魔见了面色有些难看,当即又驱散了身形继续变化。 不多时,它就变化出了一百多个模样。 可是,云十四看得分明,那一百多张面孔,全都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才见过的人,没有一张是来自于自己在后世所见。 这显然不是巧合。 由此,云十四得到一个结论,天魔的能力有限,并非它自己所说的那么厉害。 也许它根本就不能窥探记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变化出他过去所见过的人;又或者,它可以窥探记忆,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它无法窥探自己来自后世的记忆。 总而言之,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因此对天魔产生的畏惧随之消失,心理防线上的破绽也得到修复。 然而,这件事产生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霎时间,他的整个精神世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原本已经渗入其中的黑雾也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快速消散,整个精神世界逐渐向原本的模样开始恢复。 “这……这不可能!” 还在变化身形的天魔见了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得停了下来。 精神意志的交锋异常危险,当他找到云十四心理防线破绽的时候,是他侵蚀的最好机会,但反过来,当云十四将心理防线的破绽修补的时候,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侵蚀别人的精神世界,需要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与之混合,就像是将墨汁倒入干净的水池。 当墨汁滴入水池足够多的时候,水池就会被彻底染黑,变成墨汁的一部分;可是如果墨汁滴得不够多,墨汁反过来还会被水池稀释、吸收。 而今,云十四修复心理防线,也就相当于在水池上面加了一个盖子,他的墨汁再也滴不进去了。侵蚀被中断,天魔先前的投入自然也就成了白给。 而今,它不仅受到幻境被破的反噬,还因为侵蚀被中断元气大伤,敌我形势瞬间逆转。 见此情况,云十四当即扑了上去,主动朝着天魔发起了攻击。 虚弱至极的天魔自然不愿与之硬碰,当即驱散了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飘散开来。 云十四扑了个空,只得停手抬头,望着天空中飘散的黑雾挑衅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吗?” “怕,当然怕!没人不会害怕!” 天魔没有否认,又道:“死后万念俱消,一切成空。” “既然能活着,为什么要寻死?” 如今的它元气大伤,再继续与云十四争斗毫无胜算,自然不愿意白白送死。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终有一天,我会再向你讨回来!” 最后放下一句狠话,天魔所化的黑雾穿透云十四的心灵壁障,而后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得它逃得如此干脆,云十四也没有再浪费力气追赶。 原本,这也不是他的专长,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能将其逼退,他已经很意外了。 而此时,随着天魔退走,重新静下心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大了不少。 虽然天魔在精神世界的破坏影响并没有完全消散,但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度的确有一定提升。 “难道说,不仅是天魔能吞噬我,我也能反过来吞噬天魔?”云十四当即有了一种猜测。 破除幻境的时候还不算明显,那只是他破解了对方的一种能力罢了。 但对方渗入他精神世界各处的黑雾,却是实实在在地对他进行吞噬,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他整个塞了进去。 可是,在云十四重新修复心灵壁垒以后,他明确注意到,那些融入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便直接被消散,没有被天魔再次收回。 也就是说,天魔的一部分被自己分割下来,落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反过来被同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再次感慨道:“原来,所谓的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在这一刻,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忽然,一股燥热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云十四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惊醒。 再望向外面,他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朝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炙热的太阳之力取代了空气中溢散的太阴之力。 “该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再次将灵魂之体与肉身结合。 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了黑水玄蛇诧异的声音。 “你昨晚怎么回事?” “突然就停止了对太阴之力的吸收,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 “无论我怎么唤你都没有回应,像是死了一般!”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肉体,云十四苦笑着回道:“昨晚碰见邪祟了,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和它大战许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驱逐!” 若不是他的脑子还算活络,及时找出了几个关键的应付点,只怕真就栽在那只天魔手里了。 “哦,原来你碰见邪祟了!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黑水玄蛇不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击退邪祟,你小子也真够厉害了!” 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情。 “怎么,击退邪祟很难吗?”云十四不解地询问道。 “难啊,当然难了!” 黑水玄蛇点点头,又道:“据我所知,但凡碰上邪祟,能活下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大部分人都败给了邪祟,被吞噬掉精神意识,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不应该啊,你们就没有刻意研究对付邪祟的办法吗?”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自己也就罢了,毕竟阅历较浅,对于这个大荒之中的很多东西都不怎么了解,击退天魔很困难也很正常。 但他眼前这条蛇妖可是不知道活了多久,按理说各种经验都比他更丰富,击退天魔自然也应该更容易,更不要提大荒之中那些年岁更加久远老怪物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黑水玄蛇摇了摇头,叹息道:“与邪祟交战,是精神意志的比拼,纵有万般神通秘法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你与既与邪祟交过手,就应该明白,所谓的精神意志交战,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知道对付的办法,但如果找不到关键点,也根本毫无意义。” 闻言,云十四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就如同他陷在天魔幻境中的情况一样,纵然知道是假的,只需要无视所有幻境的影响自然就能逃出幻境,但只要心中残留了一丝对幻境的念想就不可能脱困。 而即便知道这一点,真正想要做到却是极难。 随后,云十四轻车熟路地爬到蛇妖尾尖,并将其紧紧抱住,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邪祟这种东西,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还是有特定的选择目标?” 他与这条蛇呆在一起,离得这么近,天魔却独独只选了他,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它们的确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但也不是说全无规律可言。” “据妖族的其他前辈研究发现,邪祟这种东西最喜欢寻找那些修行速度极快的存在。” “因为修行速度快,就意味着年龄更小,生活阅历更浅,精神意志也比同一层次的存在更薄弱。” “而这样的目标也是它们最容易得手的存在。” 听得这话,云十四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这一次会引来天魔袭击,除了这‘少和之渊’本身藏有诸多邪祟的原因,更有他修行进度过快的缘由。 虽然他起步比较晚,但修行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不过几年时间就已经摸到了四阶门槛,相信用不了多久更是会真正踏入归元之境。 可相较于同境界的其他人而言,他的人生阅历实在是太浅了,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精神意志自然也就成了自己的短板。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呆在这‘少和之渊’,就算在其他地方,他的存在同样会引得天魔觊觎。 这是一道根本避不过去的劫难。“这下可麻烦了!” 明白一切,云十四皱紧了眉头,又道:“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若是天天都有邪祟来干扰,我根本没办法继续维持修炼!” 更麻烦的是,他虽然搞定了这一次的天魔,但并没有把握次次都能击退。 毕竟,精神意志的交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明白方法,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次次战胜天魔,只不过比起寻常不知内情的人好上一些罢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担忧!”黑水玄蛇突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十四不解地问道。 黑水玄蛇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纵身跃下了深渊。 云十四只觉一阵狂风吹过,而后有冰冷的水花落在身上,他们便已然下到了深渊底部。 用尾尖将他送到洞口,黑水玄蛇不紧不慢道:“受大道的平衡影响,在同一阶段,邪祟一般只会出现一次,很少听说有碰见第二次的。” “如今,除非你真正突破到四阶,否则几乎不可能再碰见它们了。” 没有这种平衡的限制,若是有倒霉的家伙被众多邪祟盯上,遭受源源不断的骚扰,早晚会被邪祟击溃意志彻底吞噬。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云十四听了欣喜不已,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 “好了,我回去睡觉了,晚上再见!” 见他从自己的尾尖离开,黑水玄蛇收回了尾巴,再次沉入了水底。 云十四也随即转身离开,进入了石窟深处。 正如黑水玄蛇所言,邪祟几乎不会在同一阶段对同一目标进行第二次攻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云十四都十分顺利地渡过,并借助太阴之力修复了自己的意志损伤。 很快,满月之夜到了。 “今晚不错,有‘帝流浆’降下,我们有福了!”望着天边的圆月,黑水玄蛇略微兴奋地对云十四说道。 对于它来说,即便是熔炼了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的精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但口感还行,算得上不错的零嘴。 很久没有尝过,如今还有些想念了。 听得它提起‘帝流浆’,云十四不禁好奇问道:“你们黑水玄蛇也属于妖族一份子,不知你们对于天上那一位名义上的天帝如何看待?” “怎么看?” 黑水玄蛇愣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仰头看呗?还能怎样?”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人会听从天帝调遣的。” 没人会喜欢在自己头上放一尊老大,尤其那个老大还不是自己人。 种族的巨大差异,注定了天帝很难指挥它们一族。 “原来是这样啊!” 云十四点点头,大致明白了黑水玄蛇一族的态度,听调不听宣。 正在这时,天边圆月释放的月光突然变得强盛了几分。 “‘帝流浆’出现了,抓紧机会吸收吧!” 黑水玄蛇惊呼了一声,当即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吸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洞凭空出现,将四周的月光都吸了过去。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耽误时间,当即将灵魂与肉体分离,以单纯的灵魂之躯沐浴在了月光之下。 “好强大的太阴之力!” 他感受到四周已经被浓郁的太阴之力笼罩,比起其他任何时候,今夜的太阴之力都要强盛许多。 自己置身其中,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落入了大海,纵然没有主动吸收,那浓郁的太阴之力也不断地往他的灵魂之躯里猛灌。 也亏得他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否则这强盛的太阴之力直接就会将他‘淹死’。 随即,云十四抱元守一,开始主动地吸收太阴之力。 霎时间,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升起了波涛,原本还算平稳的太阴之力顿时汹涌地向他冲击过来。 但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灵魂已经足以承受满月之光。 即便面对如此浓郁的太阴之力,他仍旧能够从容消化,根本不会有任何吃不消的感觉。 除此以外,月光之中还有一滴又一滴的光雨落下,那是天帝赐予的‘帝流浆’。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真正跨入‘阳炼’的阶段,因而不敢吸收这些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熔炼的精华,每次见得有‘帝流浆’随着太阴之力被裹挟而来,他只等停顿一下,任由那些‘帝流浆’洒落在地,然后再重新吸收月光里的太阴之力。 “看来,我的确可以开始尝试‘阳炼’了!” 见得一切顺利,云十四开始图谋下一步的突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找到巫姑,再多多了解一些‘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因为满月的太阴之力远远强于其他任何时候,云十四这一晚上的吸收的太阴之力几乎能抵得上前面十四天的一半。 “看来,以后朔月之期什么的错过也没关系,但满月之夜绝对不能错过!”重新将灵魂与肉体融合,云十四暗暗下了决定。 满月之时的太阴之力实在是太强,仅一夜就能抵得上前面好几夜,这要是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而此时,吸收了一夜的‘帝流浆’,黑水玄蛇也是开心不已。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有‘帝流浆’散落那就更好了!”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朝阳,它意犹未尽地说道。 云十四见了摇摇头道:“如果我是天帝,我肯定也想天天洒下‘帝流浆’,用以壮大妖族的势力。” “但天帝没有那么做,必然是因为无法办到。” “更何况,下半夜的时候,落下的‘帝流浆’明显稀疏了很多,这说明经过一个月的积累,也不足以让‘帝流浆’整晚都维持一开始的那种密集之势。” “想要天天晚上都能见到‘帝流浆’落下,根本就不现实!” 黑水玄蛇听了点点头,叹息道:“的确,我有些太贪心了!” 不过,云十四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即便真有那个能力,天帝也不敢天天往大地上洒落‘帝流浆’。 因为,巫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座大阵存在。回到深渊底下,云十四当即找到了巫姑。 “请问大人,初次吸收太阳之力需要注意些什么?”他恭敬地对老人询问道。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道:“太阳之力至阳,与太阴之力刚好相反。” “更重要的是,它与可以滋养灵魂的太阴之力不同,它对于灵魂具有极大的杀伤效果。” “这也是恶鬼等一系列灵体邪物很少在白天出现的原因。” “因为太阳之力会灼伤它们,甚至直接将它们完全融化,彻底回归自然本源。” “你若要使用太阳之力,就必须先经过那一种至阳之力的灼热考验。” “而这,也是‘阳炼’这一阶段,必须达到能承受满月之光的程度才能开始的原因。” 没有足够强大的灵魂,在吸收太阳之力的同时,就会被太阳之力直接融化,身死道消。 “不过,这都不重要!” 巫姑摆了摆手,认真地对云十四道:“你知道,‘阳炼’这一阶段,是如何将灵魂与肉身彻底融合的吗?” 听得老人先前的描述,云十四试探道:“难不成,就是借助太阳之力将自我灵魂融化,而后强行与肉身熔炼在一起?” 原本,他一直不明白,在归元之境,灵魂与肉身到底是如何才能真正融合。 但在听得巫姑这番话以后,他得到了这一种大胆的猜测。 如果将自我的灵魂融化,那么自然便能与肉体融合,再不分彼此,达到阴阳合一的地步。 “你只说对了一半!” 巫姑笑着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借太阳之力将灵魂融化的确是其中一步,但仅仅是这样,还并不足以将灵魂与肉身熔炼归一。” “因为,灵魂与肉身本就是两种根本不一样的东西。” “即便你将灵魂融化强行注入肉身,也不过相当于在一柄长刀上镀了一层新的金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融合。”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皱眉道:“我曾听一位大人说过,想要将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必须要借助阴阳造化之力。”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说道吗?” “当然!” 巫姑点点头,认真道:“太阳太阴蕴含无穷伟力,阴阳合一衍生造化。” “以造化之力为粘合剂,灵魂与肉身的融合自然水到渠成。” “这么说来,我只需以灵魂直接吸收太阳之力,进而使其融化,阴阳合一,就可以达到灵魂与肉身融合的地步了?”云十四试探着问道。 “不不不,你那是取死之道!” 巫姑摇了摇头,又道:“你可知道归元之境的修行要点是什么吗?”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过后,云十四慢慢回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阴阳合一,是为归元!” 这是在放逐之地遇见女魃时,那一位曾指点他的修行要诀。 “没错!” 巫姑点了下头,认真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这里的日精自然是指太阳之力。” “太阳之力对灵体有莫大的杀伤力,故而我们不能直接以灵魂吸收太阳之力,而是以肉身来承载。” “以肉身容纳太阳之力化作熔炉,从而可以更精准地控制自身灵魂的融化,不至于直接被太阳之力完全融化。” “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以肉身承载太阳,以灵魂吸收太阴,再让阴阳合一衍生造化,便可以借助这种造化之力衍生的过程,推动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云十四听了眼前一亮,不禁鼓掌称赞道:“远古先贤的智慧当真不可不可思议,竟然能想到如此巧妙的方法来达到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太阳太阴本就有融合的基础,先贤便是借助了这种基础,硬生生推动肉身与灵魂的融合。 当然,如果没有造化之力辅助,这种融合必然不会稳固,即便强行融合也会重新分离,最后导致失败。 但这种方法妙就妙在,先贤不仅借助了太阴太阳融合的规则,更充分利用了这种融合以后诞生的造化之力,使其成为了肉身与灵魂融合粘合剂,让融合结果真正稳定下来。 甚至于云十四还想到了更多。 若是以阴阳观来分辨,人的灵魂应该属阴,肉体属阳。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以阴阳合一的规则推动肉体与灵魂融合,其实并不只是太阴太阳之力的强制作用,更有灵魂与肉身暗合阴阳的基础。 也难怪创造这一境界之初,远古先贤会选择太阴太阳之力,而不是其他力量,其中巧妙构思,着实令人惊叹佩服。 听得云十四称赞,巫姑也不禁点头道:“你们的那一群先辈的的确确是惊才绝艳,纵然是我等十人也自叹不如。” “也正是看到你们创造出这样的修行法门,我们这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是娲皇最杰出的作品。” 从微末之中创造出这样的法门,更使得人族凭借这样的法门诞生出一位又一位九阶强者,其中蕴含的智慧与伟大,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纵观四海八荒,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与之比拟。 倘若他们十个也有这样的智慧,或许早就解决了自身缺陷,也不至于悲哀地慢慢等待死亡。 “说起来,我来了你这里这么久,至今也只见过您一位,其余九位大人在哪里呢?”云十四好奇地询问道。 知道他是在问其他九名最初之人的下落,巫姑叹了一口气道:“我等十人合称‘女娲之肠’。” “除了巫咸还留在九重天的娲皇宫中看护以外,其他人都去到了大荒各处寻找娲皇的踪迹,或者像我一样隐居在某一处研究解决自身隐患的办法。” “你若是有缘,应该能在大荒之中碰上他们。” 大荒广大,且人烟稀少,若非有缘,想要碰上他们‘女娲之肠’几乎没可能。 “靠缘分吗?您也太瞧得起我了!”云十四哭笑不得。 运气这种东西,根本没法琢磨。 他也由此彻底断了再见其他九位‘女娲之肠’的念头。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很久,直到深夜,云十四上到地面吸收太阴之力这才终止。虽然已经细致了解了‘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但云十四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尝试。 在又花了几天时间调整心态以后,他这才准备着手开始尝试。 哗啦! 似感应到他出现在洞口,水里的黑水玄蛇陡然探头显露了出来。 “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见你出来啊?”它好奇地询问道。 “我在调整精神状态,以便跨入新的修行阶段!”云十四笑着回应道。 “哦,原来是准备突破了吗?”黑水玄蛇再次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点点头。 它能感应到,如今的云十四虽然没有正式踏入四阶,但其实已经能比拟很多初入四阶的存在了。 “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还真是特别!”它不禁感慨了一句。 云十四笑着说道:“特别的不仅仅是我们,每一个种族的修行之法都有不同吧?”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的修行之法同样特别!” “这倒也是,大家都不太一样!” 黑水玄蛇表示赞同,又将脑袋伸了过去,催促道:“走吧,我们一起上去,我也很想看看,你真正踏入四阶的模样!” “那就麻烦你了!” 云十四点了下头,随即爬上了巨蛇的脑袋。 不多时,他便在黑水玄蛇的带领下上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落下,淡淡的月光仍笼罩着大地。 “听说,人族的四阶修行需要借助太阴太阳之力,你在这个时间点上来,应该是准备等日出吧?”黑水玄蛇试探着问道。 快天亮了,太阴之力即将消退,云十四这个时候上到地面自然不太可能是为了太阴之力。 “没错!” 从蛇头上跳下,云十四望着远方落下的月亮道:“我人族修行之法,只有集齐了太阴太阳之力才算真正突破到第四境。” “今天,将是我第一次尝试吸收太阳之力,也是真正突破到第四境的时刻!” “那我拭目以待了!” 黑水玄蛇盘起蛇阵,心中充满了好奇。 随后在一人一蛇慢慢地等待之中,月亮完全落下地平线,而天边也随之出现了一抹鱼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十四当即盘膝坐下,抓紧时间开始吸收那一股朝阳的力量。 太阳之力的变化与像太阴之力不同,它的强弱变化主要体现在一天之中,早中晚各个时间段,太阳之力的强度会有明显变化。 因而,云十四吸收太阳之力不再像吸收太阴之力那般,还需要等待特定的时间,从朔月之期开始。 他只需要挑选太阳之力最弱的日出之时就可以了。 不过,在‘阳炼’的最初阶段,他同样无法无视太阳之力的强弱,只能一点一点提升修行难度。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清晨的日出之时是他不能错过的最佳修行时间。 随着云十四运转灵力,借着呼吸吞吐灵气,那空气之中溢散的薄弱太阳之力也被他一起吸进了身体。 虽然有肉身承载太阳之力,并不会伤及灵魂,但经过太阴之力的滋养,云十四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一丝淡淡的灼热。 不过,眼下还不到熔炼灵魂的时候,他还需要抓紧时间,吸收更多的太阳之力才行。 此时的太阳之力最为衰弱,用于熔炼灵魂时的伤害也没有那么强大,他必须尽量多多吸收。 很快,随着灵气吞吐,一缕又一缕太阳之力被云十四吸入了身体之中,与灵力一起混杂,散布于身体各处。 因为他并没有刻意地去专门吸收太阳之力,所以太阳之力与自身灵力混杂,不分彼此。 不过,云十四也并不在意。 因为他并不会直接利用太阳之力的法门,也并没有打算像使用自身灵力一般自如控制太阳之力,他只需要太阳之力存在就可以了。 他的肉身会化作熔炉,太阳之力会化作火焰,进而将灵魂熔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越升越高,它释放出来的太阳之力也越来越强。 等到太阳光落到皮肤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温热感,云十四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能再吸收空气里的太阳之力了。 这种程度的太阳之力连肉体都能察觉到温热,那对于更为敏感的灵魂来说,自然是异常可怕,杀伤力十足。 在这个初始阶段,他的灵魂还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太阳之力。 而此时,察觉他停止炼化灵气,旁边的黑水玄蛇也瞪大了眼睛,愈加仔细地进行观察。 在平复紧张的心情以后,云十四闭上了眼睛,将自我意志进行集中,将灵魂与肉体再一次分离。 不过这一次与往常不同,如今外面太阳高挂,灼热的太阳之力笼罩了整个大地,纵然灵魂得到极大提升,云十四也不敢贸然将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要以肉身为熔炉,熔炼灵魂,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将灵魂完全分离身体。 他只是想要将灵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断开,使灵魂脱离肉身的保护,以便可以进行熔炼。 很快,随着自我意识集中,云十四的灵魂与肉体彻底断开了联系。 而此时,因为灵魂失去肉身保护,他也明显感觉到,那一股被吸入身体的太阳之力变得无比炙热,散发着异常强大的奇异能量炙烤着自己的灵魂。 他的肉身已经变成了一座承载太阳之力的熔炉,在那一股太阳之力的炙烤下,他的灵魂无比痛苦,甚至生出了逃离肉身的念头。 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天空,强大的太阳之力笼罩大地,他的灵魂若离开身体,必然会受到太阳的重创,甚至有可能被直接融化,连回归肉身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何况,肉身化作熔炉,借以熔炼灵魂,这本就是他迈入归元境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无论再在怎么艰难,他都必须咬牙挺过去。 随即,他强忍着被炙烤的剧痛,将自己的灵魂沉入了灵心之中,那里是自己全身灵力汇聚的中心,也是太阳之力汇聚的中心,只有在那里才能完成熔炼灵魂这一步。灵魂沉入灵心之中,四面八方都被太阳之力包裹,那针对灵体的恐怖杀伤力顿时展露无遗。 云十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被融化,而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纵然是他这个自诩意志坚毅的人也不禁呼痛喊了出来。 “啊啊啊——” 很快,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之中,构成云十四灵魂体最外围的光碎了,在太阳之力的熔炼下,它们化成了一种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人硬生生切碎了一小块,而后碾成了碎末。 甚至于他还感应到,那化作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中,他原本存在的一部分意识也在慢慢消失。 那一部分灵魂被太阳之力彻底毁灭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灵魂创伤。 若是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人,在面对这一种伤害的时候,恐怕直接就会精神崩溃,甚至就此精神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造化之力呢?” “不是说造化之力会将融化的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吗?” 在这样的痛苦之中,还勉强保持清醒意识的云十四焦急不已。 若无法实现融合这一步,他将彻底失去自己已经被融化的那一部分灵魂。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注意到,那一部分被融化的微光粒子之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尤其是在与太阳之力接触以后,那一股波动再次变化,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但那一股力量散发出一股极为另类的气息,一股仿佛能创生一切的神异气息。 “那就是造化之力?” 云十四惊呆了。 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肉身之中又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引之力,将他那已经被融化的灵魂粒子吸了过去。 “阴阳归一?” 云十四的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灵魂之中的太阴与肉体之中的太阳结合衍生出造化,而这一阴阳结合的趋势也推动了肉体与灵魂的阴阳相吸,使两者开始融合。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他平日里灵魂离体以后与肉身的重新嵌合,在造化之力的粘合下,那些灵魂粒子完完全全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再不分彼此。 更重要的是,在造化之力创生的效果下,他那一部分被融化的灵魂又恢复了自我意识。 他能清晰感应到,因为那一部分融合的灵魂,他又恢复了身体了控制,只是灵魂残缺,这种控制力并不强。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 云十四不禁兴奋地在心底大喊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点点灵魂融入肉身,但这也意味着他成功跨入‘阳炼’阶段,正式达到了归元之境。 随即,云十四强忍着激动与痛苦,继续忍耐太阳之力的炙烤,任由自己的灵魂被熔炼,而后在造化之力下重生,与肉身重新融合。 直到积累的太阳之力衰弱到极点,让肉身熔炉彻底失去了效果,云十四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当他再次将灵魂与肉身嵌合,意识再次主宰身体,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座宝库的大门向他打开了一条裂缝,他只伸进去一只手便能轻轻松松抓出一大把金银珠宝。 那强大肉身之中隐藏的潜力已经可以被他所使用。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云十四站起身来,只轻轻往地上跺了一脚,脚下的土地顿时往下沉了一截,方圆三丈的地面都被他震碎,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缝。 见此情况,他不禁眼前一亮,而后使出全力,又往地上重重踏了一脚。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寸寸龟裂,他脚下的土层又往下下沉了一大截,形成了一个方圆近十丈的深坑。 “很不错!” 看着脚下的成果,云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力量,几乎可以比拟之前他使用‘法天象地’加持的状态。 随后,他脚下一点,顿时朝着前方冲了出去,在即将冲出地坑边缘的时候,他又猛然折返重新回到了地坑中央。 “速度和反应也提升了一大截,根本远远超过以前!”回头望向自己刚刚在地坑边缘留下的痕迹,云十四的心情激动不已。 在这之前,虽然凭借‘法天象地’这一式无上神通,他可以获得比拟四阶初期强者的力量,但是在速度和反应方面却是完全不及他们。 不过如今,再将灵魂融入肉身以后,他的灵魂与肉身再也没有了隔阂,他的自我意识可以深层次发挥肉身的潜力。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远强过先前,这是一种整体的提升,他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不仅如此,随着灵魂真正融入肉身,他那自从淬骨圆满以后,自以为‘完美’的肉身状态也随之被打破。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因为‘完美’也是一种桎梏,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完美’,让自己的肉身变得更强。 而随着灵魂融入肉身,这种‘完美’状态也随之被打破,他终于看到了继续修缮和成长的希望。 因为,阴阳衍生的造化之力不仅粘合了他的肉身与灵魂,并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肉身强度。 除此以外,他也可以通过日常的普通修炼强化体魄。 可以预见,随着灵魂继续融入肉身,他的肉体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强。 “恭喜你,成功跨入了四阶的行列!” 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明显增强一截,等在地坑外的黑水玄蛇当即出声祝贺。 “不过我很好奇,突破到新境界的你,比起一般的四阶又强了多少!”它再次说道。 云十四十分自信地回道:“一般四阶初期的存在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再动用‘法天象地’,即便是四阶中期的存在我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还在‘阴养’阶段时,凭借神通他已然勉强能和四阶初期的强者过招,而今正式跨入归元之境,自然不惧四阶初期的存在了。“有意思!” 黑水玄蛇听了直点头,又道:“可惜,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只适合你们自己,不然我也想试试了!” 它曾听其他妖族前辈说过,人族修行之法以灵心为,而这灵心又是远古之时,人族先贤烙印在血脉之中的道纹所塑造,旁人没有人族血脉,即便得到这种修行法门也是无用。 云十四听了笑着摇摇头道:“你只看到我破镜成功以后获得的巨大提升,但你并没有看到我破镜之前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仅仅是‘阴养’阶段,吸收太阴之力就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来积累,更需要让灵魂之体单独面对自然的恶意,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若不是他获得了不少机遇,恐怕至今还处在‘阴养’阶段的初始状态。 至于后面‘阳炼’的痛苦那就更不必说了。 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根本无法承受,很可能直接精神崩溃而死。 就难度来说,人族的法门算是难度比较高的了。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再次点了点头。 “也对,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想要获得强大的战力,必然需要在修行上下足苦功!” “那成功破境以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它再次询问道。 “当然是再次启程了!” 云十四笑了一下,认真道:“我已经在这‘少和之渊’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肩负女魃送信的委托,必须尽快赶到南海。 虽然太上道尊曾言,下一次海眼出现是在十年以后,但此去南海路途遥远,天知道路上还会遇见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赶到南海为好。 “你要离开?”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有些吃惊。 相处了近个把月,它还是有些不舍。 “我在这里停留得足够久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云十四再次强调了一遍。 黑水玄蛇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和巫姑大人告别,麻烦你再送我下去吧!”云十四笑着爬到了蛇尾之上。 “嗯,走吧!” 黑水玄蛇点点头,当即带着他又下到了深渊底下。 回到石窟,巫姑已经坐在外面的石椅上等着了,或是已经知道了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什么时候走?”老人平静地问道。 “嗯……明天吧!我需要时间熟悉一下眼前的境界!”云十四想了一下回道。 “顺便,再看看您的收藏!” 他示意性瞄了一眼右边的第二个小石窟又补充了一句。 老人的收藏很多,纵然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仍旧没有将它们全部看完。 最重要的是,云十四目前也只是将它们强行记在了心底,还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将它们全部消化,真正变成自己的积累。 “行,你慢慢看吧!” 老人点点头,又道:“明天,老身会让外面那个小家伙送你一程。” “虽然你身上有老身留下的印记,可以威慑相当一部分存在。” “但这‘少和之渊’里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它们可不会卖老身面子。” “这些日子你一直离老身比较近,它们找不到机会,自然不敢造次。” “可如今准备离开,它们只怕会在半途对你下手。” “有外面那个小家伙护送,应该会安全很多。”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存在,除非绝对的实力压制,否则单靠威慑是不够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云十四赶忙道谢。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吧!” 老人摆了摆手,消失在了石椅上。 云十四随即进入了存放战技秘法的石窟,再一次开始了耐心的记录过程。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察觉时间已到,云十四走出了石窟。 外面,巫姑再一次坐在了石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来。 “足够了吗?”老人再次问道。 “足够了!” 云十四点点头。 有时候,贪多并没有什么意义,必须学会取舍。 虽然他仅仅记下了老人收藏的一半不到,但也有四五千之多。 若是将他记下的那些战技秘法完全吃透,也足够他为自己打下基础,创造属于自己的战技了。 “去吧,我已经让它在外面等着你了!”巫姑轻轻挥手道。 云十四见了再次鞠躬致谢道:“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拂,我一定铭记于心!” “你要是有心,那就记得回来看看吧!希望那个时候,老身还活着!”巫姑笑着打趣道。 “大人说笑了!” 云十四连连摆手,苦笑不已道:“就寿命而言,或许我都及不上您!” 因为生命残缺的缘故,巫姑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也因为生命残缺,没有天人五衰的烦恼,自然寿元极其悠长。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但那只是相较于她已经活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的时间而言。 在云十四看来,这一位就算再活上几千年也毫不为奇。 反观他自己,因为淬骨圆满,生命本质蜕变,至今也不过仅有五百年的寿元,比起眼前这一位可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也许,他寿元耗尽老死了,这一位也还活得好好的。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别让外面那个小家伙等太久,不然它会发脾气的!”巫姑笑着打发道。 “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巫姑大人!” 再次向老人告别,云十四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洞口处,那外面的黑水之中立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黑水玄蛇用那稚嫩的声音抱怨道。 “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云十四赶忙道歉,并一步跃到了巨蛇的头上。 “现在还来得及,要上地面吸收太阳之力吗?”黑水玄蛇示意性朝上方望了一眼。 “不,不必了!” 云十四摇摇头,又道:“麻烦你直接送我离开吧!” 仅仅是错过一次朝阳,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也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浪费时间折腾。“没问题!” 黑水玄蛇应了一声,随即载着云十四沿着黑水往前游动。 云十四见了不禁好奇问道:“我们不回到地面,从上面走吗?” “没必要!” 黑水玄蛇轻轻摇头,耐心解释道:“从地面上走太麻烦了,这黑水就是天然的地下通道,我们从水道离开会更快一些。” “而且,这黑水的地下水脉网范围极广,我可以借助这条水脉将你送得更远一些,让你少走不少路程。”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云十四赶忙致谢,心中惊喜不已。 有黑水玄蛇和水道之助,可算是节约了他不少功夫。 “好了,别废话了,抓紧一些,我要加速了!” 似毫不在意,黑水玄蛇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嗯!” 云十四不敢耽误,当即俯下身,将十指抠进了蛇鳞缝隙之中,将自己紧紧地附在了巨蛇身上。 紧接着,身下的黑水玄蛇就像离弦的利箭一般,沿着水流急射了出去。 那骇人的风压随即形成,吹得云十四根本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若不是他抠住了蛇鳞缝隙,恐怕现在已经被那强大的风压给吹落到了水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察觉到一股敌意自前方辐射出来,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前方爆发出来,直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凭借气息大致可以判断,那是一只达到了六阶的强大妖物。 可惜,载着云十四前行的黑水玄蛇可是达到了七阶。 “找死——” 只听得黑水玄蛇一声怒吼,而后便扑了上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剧烈的爆炸波动,那一只强大的妖物被击飞了出去,而急速前行的黑水玄蛇也随之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看请,袭击他们的是一只足有三丈高的猿类妖兽。 此时,那只猿妖被一击重创,深深地嵌在前方的石壁之中,气息萎靡,再也没有了刚刚那一股凶暴。 眼见不敌,它恨恨地看了黑水玄蛇及蛇头上的云十四一眼,而后一头扎进下方的黑水之中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云十四见了不禁大吃一惊。 即便他如今已经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还是没有看清刚刚那一只猿妖到底是如何逃走的,更逃去了哪里。 黑水玄蛇见了当即解释道:“那是水猿,极擅水战,因而在水中速度极快。” “以后你要是遇见了这种家伙,最好不要和它在水里战斗。” 人族属于陆生生物,一般来说并不擅长水战,若是在水里遇见这种东西,自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嗯,我记住了!” 在云十四应了一声过后,黑水玄蛇载着他继续沿着水脉高速前行。 最后,在有惊无险地赶了一天路以后,黑水玄蛇载着云十四从一个山洞之中急射而出。 轰! 还没等云十四反应过来,耳旁传来了一阵骇人的轰鸣,而后有冰凉的水花溅起,又一股脑泼在了他身上,将他淋了个通透。 再回头,却发现黑水从后方的山崖下开了一个大洞冲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并在这 “嘶——” 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太舒服,云十四当即运转灵力,加速自身的代谢,释放出强大的热量,立时便见着有水汽从他身上蒸发,化作一缕又一缕白雾飘散了出来。 此时,黑水玄蛇也载着他游到了岸边,低声道:“此地距离‘少和之渊’已有数万里之遥,早已离开了不庭山的范围。” “而前面那座山是不姜山,再往前就是巫族的地盘。”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虽然它们黑水玄蛇一族对巫妖之间的争斗不感冒,但身为妖族的一员,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为了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它只能将云十四送到这里。 “非常感谢!” 从对方的脑袋跳下,云十四鞠躬致谢,又问道:“不知前面是那一支巫族统治的领地?” 巫族有十二祖巫,而这十二祖巫各自统帅了一支部族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就像是人族内部也分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部落一般。 毕竟,一片再怎么富饶的土地上,资源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养活太多的生灵。 分散聚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我记得……好像是玄冥部落,那是一群擅长使用水属和冰属灵力的巫族。” “不过,你是人,你们人族与巫族有盟约在,他们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身为人族,云十四根本不需要像它一样担心身份问题。 “玄冥部落吗?我记住了!” 云十四点点头,又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黑水玄蛇也点点头,而后转身逆着瀑布游了上去,钻进山崖上的出水口,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得完全感应不到它的气息,云十四也不再留恋,迈开了大步向南方而行。 在随手解决了几只赶着上门找麻烦的三阶妖兽以后,云十四终于抵达了黑水玄蛇所说的不姜山。 他站在峰顶眺望前方,发现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平原上更有无数溪流纵横交错,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水网。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还发现,前方的平原上,灵气浓度很高,至少是白老他们所在的枯木村地界的十倍以上。 虽然还是比不上太上道尊道场所在的首阳山那等灵山福地,但胜在范围宽广,是一片非常适合大型部落居住的地方。 “好地方啊!” 云十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又道:“可惜,这里已经被巫族所统治,成了别人的天国乐园。” 若是换成一支小型人族部落居住在这里,恐怕不需百年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极其强盛的人族大部落。 要知道,灵气浓度不仅能影响到大家的修炼,更是能影响最底层生灵的生长发育。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胎儿。 在这种环境下发育的胎儿,出生以后天赋资质也比一般环境和恶劣环境下发育的胎儿要强很多。 这就是先天优势,赢在起点。 而孩子是一个部落的基石,拥有一群天赋出众的孩子,对于一个部落的未来自不必说。感慨过后,云十四顿时一跃而下,朝着山下的丛林降落而去。 知道在这灵气浓郁的地方,妖兽越多,平均水准也越强,云十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现实情况是,他在这里碰见的低阶妖兽好像更多一些。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碰见了不下三十只妖兽,但它们最最强也仅有三阶实力,没有任何一只超过三阶,云十四很轻易就甩掉了它们。 除妖兽以外,他还顺路采了七株三阶灵药,至于其余三阶以下的,他根本没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那七株灵药极为稀有,他甚至都没有兴趣收取。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界,根本就看不上那种层次的东西了。 察觉天色渐暗,他随即停下脚步,而后爬到了高高的树梢上,眺望远方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夕阳。 “可惜啊,可惜啊!”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忽然,蚩尤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可惜什么?” 或是害怕被巫姑发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自从他进了‘少和之渊’以后,这一位就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如今,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森林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十四的心里异常高兴。 “可惜,这夕阳辐射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薄弱,但却蕴含衰败之意,不适合用来吸收利用!”他耸了耸肩回道。 在‘少和之渊’里,与巫姑交流修炼心得的时候,那一位就曾对他提醒过,夕阳散发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衰弱,但并不适合用于‘阳炼’。 因为那落下的夕阳蕴含衰败之意,在用于熔炼灵魂的时候,很可能会使那一股衰败之意也一起熔炼其中,最后引来‘天人五衰’的降临。 曾经就有不少倒霉鬼吸收了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修炼,最后引得天人五衰提前降临,死无葬身之地。 远古诸贤也是调查了许久才弄明白这件事,从此以后便留下了不得借用夕阳之光用于‘阳炼’修行的警告。 蚩尤听了不禁接话道:“这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阳炼’修行确实不合适,不过用来修炼神通倒是威能无穷。” “您不会是说笑吧?”云十四笑着问道。 “我当然没有说笑!” 蚩尤语气严肃,认真道:“昔年,燧人氏就曾借助夕阳之光修炼,最后创造出了一门名为‘无极生灭之光’的神通。” “此神通威能无穷,有起死回生之效,更有破灭绝杀之能。” “据说,那时青丘仗着有实力达到九阶的狐族之祖坐镇,因而横行一方,并与人族生出龃龉。” “我人族先贤百般忍让,只求换来和平,不想多生事端,奈何他们得寸进尺,更想将我人族奴役,纳为附庸。” “最后,我人族忍无可忍,只得与他们展开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说到这里,蚩尤不禁顿了一下,又道:“要知道,那时候我人族可比不上现在,修行之法虽然已经创出,但缺少时间积累,族中并没有多少强者,底下的民众更是实力孱弱。” “而那个时候的青丘狐族也与现在不同,他们的狐族之祖突破九阶不知多少岁月,自称‘九尾天狐’。” “有这样的无上强者坐镇,青丘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统治了好几个稍弱一些的种族,实力极为强大,是大荒之中数一数二的势力。” “与青丘狐族一战,我人族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胜算渺茫。” “不过,那个时候燧人氏已经突破到了第九境,更修成了‘无极生灭之光’,也算是我人族唯一能与狐族一战的资本。” “只要燧人氏能击败狐族之祖,我们便能扭转乾坤,赢下那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云十四听了笑着说道:“结果很显然,是燧人氏赢了,狐族也因此失去‘九尾天狐’的庇佑,因而一蹶不振。” 他一早就听说狐族的‘九尾天狐’陨落,只是一直不知道其中原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燧人氏。 “不过我很好奇,燧人氏到底是如何击杀了那一只‘九尾天狐’呢?”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九阶强者每一个都强大无比,生命力更是非比寻常,想要真正杀死他们简直难上加难。 黄帝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封印蚩尤,也有这样一个很无奈的原因。 “嘿嘿!” 蚩尤诡异地笑了两声,又道:“据说,当年那只‘九尾天狐’也很是不凡,修成了一种名为‘九命不死’的无上神通,身俱九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其他九阶强者都不太愿意招惹它。” 九阶强者虽强,且难以被杀死,但他们还是只有一条命。 而面对一个拥有九条命的敌人,就算拼到同归于尽也不过耗掉别人一条生命,所以其余九阶强者没有必要都不会招惹那只狐狸。 “可惜,那只‘九尾天狐’碰上了燧人氏!” 蚩尤冷笑一声,继续道:“燧人氏借助‘无极生灭之光’强行引得天人五衰降临到了那只狐狸身上。” “要知道,‘天人五衰’可是大道的考验,那只狐狸自是不可能在大道面前取巧,纵然是九条命,在大道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那家伙没能撑过‘天人五衰’就此陨落在了战场之上。” “也因为这一战,我人族在大荒真正立足,有了一席之地,让各大种族不再小看我们!” 云十四听了不禁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无极生灭之光’这么厉害,燧人氏可否给大家留下传承?” 如此可怖的神通,他实在是眼热得紧。 “传说是有的!” 蚩尤应了一声,叹息道:“可惜,燧人氏留下的传承遗失在了后来的战乱之中。” “我也曾试着寻找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神通,别说是云十四眼热,即便是突破到第九境的他也是眼热得不行。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如此神通传承竟然遗失了!”云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那其他共主呢?他们没有留下自己最得意的神通传承吗?”“当然有!” 提起先代共主的传承,蚩尤不禁又叹息道:“可惜,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生命几乎无穷无尽。”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上下两代共主之间的时间间隔非常长。” “而时间太长,就容易遗忘东西。” “时至今日,除了离我们最近的黄帝还有传承留下,其余先代共主的传承早就遗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与动乱之中。” 听得这话,云十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许久,他这才试探着问道:“传闻,九阶强者已经能涉足时间长河,难道纵然是你们也不能从历史的浪花里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吗?” 过去是不可改变的,这是他从太上那里学到的东西。 翻阅历史,自然能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蚩尤轻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可是共主留下的传承,拥有无上威能,人族历代自然是看护得极为小心。”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遗失在过去,你就应该明白,那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闻言,云十四当即陷入了沉默,心情异常沉重。 蚩尤继续道:“而局势愈混乱的时候,天机也愈发模糊,难以被人探知。” “再加上共主传承牵扯共主本身便有干扰天机的能力,纵然是眺望时间长河,亦难以找到它们的下落。” “如今想要找到那些东西,只能依靠机缘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云十四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机缘这种东西完全就是考验运气,非常人所能。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大荒之中一位脸皮极厚的大能。 那一位大能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此物与我有缘’。 原本云十四以为,那只是一句强取豪夺的借口。 但如今看来,还真不完全对。 因为,大荒之中生灵数不胜数,相互之间能碰上本身就是一种运气、机缘,人家这么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那一位不是经常以这句话为借口,干一些强取豪夺没脸皮的事,这句话或许也不会显得那么滑稽。 忽然,云十四似想起了什么,当即对蚩尤问道:“我记得,大人您好像也是达到了第九境的无上强者吧?” “难道,您就没有什么得意的传承留下?” 听得这话,蚩尤顿时提高了警惕,赶忙道:“你少来打我的主意!” “虽然你很对我胃口,但并不适合做我的传人。” “即便我真的把传承给你,你也照样无法参透半分,只是白白浪费精力罢了。” 神通的修炼,最初一步便是考验机缘。 机缘不够者,即便得到神通的传承道纹也根本无法参透。 这就好比满大街的人,尽管都是第一次见,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自己只第一眼看见就心生好感的,还有一些则是第一眼就让自己心生厌恶的。 而在他的感觉里,云十四注定不是他认为对的那个人。 听出对方拒绝的意思,云十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您可真够绝情的,连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蚩尤见了不以为意,认真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神通这种东西,并不是修得越多也好!”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十四提起了警觉。 蚩尤一本正经道:“世人皆知,神通最接近于道,可以发挥出极其可怕而神奇的力量。” “可是,很多人都忘记了,大道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存在。” “它强大的力量就像一个黑洞,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吸进去。” “而神通,就像是一根系在了大道边上的麻绳,将我们与大道连接在一起,让我们无时不刻都在承受大道拉扯的力量。” “神通修炼得越多,大道对我们的拉扯就越强。” “所以,神通并不是修炼得越多越好!”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好奇地询问道:“如果修炼的神通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那会发生什么事?” 蚩尤耐心解释道:“最初的时候,个人的精神意志会受到影响,渐渐变得癫狂,无法自持。” “慢慢的,他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具没有思想行尸走肉。” “到最后,他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彻底道化,回归本源。” “最可怕的是,这种过程根本不可停止,更不可逆转。” “一旦出现,必死无疑!” 云十四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神通虽强,但也不是可以随意修习的。 “那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神通数量是多少呢?”他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三个!” 蚩尤极为认真地报出一个数字。 “那也太少了吧!”云十四惊呼了一声。 而今他已然学会‘法天象地’,再加上自己为突破第八境预留的一个神通位置,这也意味着他只能再学习一个神通了。 见得他有些着急,蚩尤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通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 “像你已经学会的‘法天象地’,足足需要九个道纹印记才能书写记录下来,那便是最顶级的无上大神通。” “而我们所说的,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三个神通,就是指三个无上大神通。” “至于其他低阶神通,根本就不在讨论的范围之中。” “那就好,那就好!”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他又好奇地对蚩尤问道:“不知大人自创的神通又是什么档次呢?” 似是被人问到了痛处,蚩尤没有了底气,压低了声音道:“我当年创造神通时差了一分火候,不然也可以令其进入无上大神通的档次。” “这么说来,大人您创造的神通只是小神通咯?”云十四笑着调侃道。 “什么小神通,那是中神通!” 蚩尤有些不忿,当即解释道:“需要三个道纹印记以下来表述的神通为小神通,需要六个以上道纹印记来表述的是大神通。” “而介于三与六个道纹印记之间表述的,那就是中神通了。” “我所创神通‘坤元不灭体’就是差了一个道纹印记,所以才落入了中神通之列。”“话说,神通创造完成以后,就无法再继续改良增强了吗?”云十四好奇追问道。 “当然可以!” 蚩尤给了肯定的答复,又道:“昔年,燧人氏的‘无极生灭之光’就是经过了好几次改良,最后才至臻完美,成为了最顶尖的无上大神通。” “可是,创造神通本就艰难,最后得到的成果更是修炼者一生的精华,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令神通更进一步简直难上加难。” “我也不指望自己的‘坤元不灭体’能提升到最顶尖的程度,只要能再进一步,跨入大神通的层次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坤元不灭体’已经达到了最顶级中神通的层次,只需要再有稍稍突破,就可以进入大神通的水准了。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云十四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一轮月亮升了起来。 此时的月光虽不及满月强盛,却也是极为明亮,释放出的太阴之力也是非常浓郁。 云十四不愿放弃这么好的修炼机会,随即顺着树干往下滑了一截,最后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这才停了下来。 本来,树稍之上可以直接沐浴月光,更方便他吸收太阴之力,但此地少了黑水玄蛇的庇佑,他不敢再如此冒险,只能下滑一截,将自己隐藏在树冠之中。 随后,云十四盘膝坐在了树枝上,熟练地收敛自我意识,准备将灵魂从身体分离出去,到外面吸收太阴之力。 然直到灵魂彻底离开身体,云十四这才发现,自己的肉身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意识。 只或是主意识在外面,又或者上次熔炼的灵魂太少,身体里残留的意识很弱几乎无法控制肉身自主行动。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残留了他一部分灵魂的肉体竟然可以直接吸收太阴之力滋养灵魂。 准确来说,应该是吸收太阴之力滋养身体,因为他的那一部分灵魂已经与肉身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了, “难不成,当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我们便可以直接使用肉身吸收太阴和太阳之力来强化体魄?”云十四不禁有了一种猜测。 “没错,到了这一境界,一般的方法已经很难强化肉身了,太阴太阳就是诸贤为我们选择的一条道路!”蚩尤肯定地回道。 “那我可要更加努力熔炼自身灵魂了!” 看着自主吸收太阴之力的肉身,云十四的灵魂之体也慢慢坐了下来,一同吸收太阴之力。 虽然他的灵魂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承受满月之光的水准,但这并不代表着‘阴养’的修炼阶段就可以停止。 因为太阴之力可以滋养灵魂,强大的灵魂与肉身融合,这本身也是一种提升。 要知道,即便是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也仍旧需要吸收太阴之力强化体魄,他自是不可能就此停下‘阴养’阶段的修炼。 随即,在他的灵魂之体吸纳下,四周空气里溢散的太阴之力纷纷向着他聚拢而来。 或是因为他的吸纳,让他所在的位置,太阴之力浓厚了许多,附近有几头低阶妖兽察觉变化,也随之找了过来。 不过,在感应到他身上远超自身的气息以后,那几头妖兽都不敢造次,只是静静地趴在树下一同享受浓郁的太阴之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亮偏西,云十四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战斗波动。 或是距离还比较远,那波动是微弱。 云十四见了顿时提高警惕,但并没有停止修炼。 可是,随着那一阵波动越来越清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云十四不得不停了下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带着疑惑,他重新将灵魂与肉身契合,而后上到了树梢顶上,开始查探情况。 很快,他便发现,那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被一只四阶的蜥蜴妖追赶。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只蜥蜴妖,而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拥有了四阶的实力,只是因为战斗经验不足,所以才被那只蜥蜴妖追得满地跑。 “这是哪里来的天才?” 带着疑惑,云十四脚下一点,径直从树梢上腾跃而出,朝着那一个小孩子的方向迎了过去。 一个十五六岁就拥有四阶实力的孩子,其天赋着实惊人。 很快,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对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云十四这才认出,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人,而是巫。 因为那个孩子身上释放出来的生命气息与巫姑相似,比正常人浑浊许多,更多了不少煞气。 “没想到,竟然是巫族,那就更得救一下了!”云十四当即下定了决心。 他对这里不熟悉,若能借助这个孩子的力量接触巫族,或许可以更快地通过这里,顺便也可以增加一些对巫族的了解。 因为,他之前都是与人族相处,对于巫族的了解也只是基于旁人的只言片语,而且十分有限。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盟友,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使出‘疾风之步’,将速度提高一截冲了过去。 而此时,远处的森林里,景元正焦急地躲避着后方那一头寒风蜥蜴的追击。 他本想着趁着夜晚,这头蜥蜴出来吸收月之精华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悄悄偷走对方看守的一株寒灵果。 没想到,他棋差一招,还是被对方发现,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了那蜥蜴妖得意且骄傲的声音。 “该死的巫族小鬼,你跑不掉的,别浪费力气了,还是乖乖让我吃了吧!” “你妄想!” 景元不甘示弱,回头怒怼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后方的蜥蜴妖却猛然张开大嘴,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寒霜之息” 只见冰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之中的水分都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掉落在地。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几棵大树被笼罩,也瞬间被冻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晶。 “不好!” 景元见了大惊失色,当即便想要躲避。 可惜,他战斗经验不足,已经错失了最佳躲避时间。 唰! 只一瞬间,他就被寒气吹中,整个人都冻结在了地上,像一尊人形雕塑。“哈哈哈,你是我的了!” 蜥蜴妖大笑不止,并加速朝着景元扑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应到,一股不弱于它的气息正朝着这边快速冲了过来。 “是谁?” 它惊呼了一声,赶忙停住脚步,并谨慎地展开了防御姿态。 轰! 只一声巨响,云十四落入了场中,横在蜥蜴妖与被冻结的巫族孩子之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是人?还是龙族混血?”感应到云十四身上的人气与龙气,蜥蜴妖困惑地问道。 “这个重要吗?”云十四玩味地看着对方说道。 如今正式跨入归元境,他也可以如当初白老一般将自己的想法用精神波动的方式辐射扩散出来,不会再受到语言的交流限制。 这就是所谓的神念传信。 因而,他可以听懂蜥蜴妖的话,蜥蜴妖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的确不重要!” 伸出长舌舔了一下大嘴,蜥蜴妖猛然对着云十四吐了一口腥臭的粘液。 虽然它自认为这次突袭很成功,但在云十四眼中,实则缓慢不已,没有丝毫隐蔽可言。 相比于之前,他的反应能力和速度能力已经提升了一大截,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眼前这只蜥蜴妖还没有速度方面的专长,即便偷袭也不可能让他手足无措。 “你太慢了!” 云十四冷哼一声,只轻轻侧身就躲过了那一口腥臭的粘液,并一个箭步来到了蜥蜴妖跟前。 “什么??” 全然没有预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蜥蜴妖大吃一惊。 然吃惊过后,一股惊悚的感觉又笼罩了它的心头。 对手拥有这么快的速度,它根本没可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就在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云十四玩味的声音落入了它的耳中。 “现在,轮到我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云十四已然运足力量,狠狠一掌拍在了它的右脸上。 砰! 一股骇人的力量落在脸上,蜥蜴妖痛得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长达三丈的身躯直接就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可云十四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立时又加速冲了过去。 可怜的蜥蜴妖被刚刚那一掌打得晕乎乎的,甚至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云十四紧随而至,又一拳瞄准它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咚! 只听得一声巨响,蜥蜴妖被这一击砸落在地,霎时间方圆近五丈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而后以它为中心沉了一大截。 “啊——” 再次遭受重击,蜥蜴妖已然清醒过来,它吃痛发出惨叫,狂性大发,将压在自己头顶的云十四给掀飞了出去。 只见得它头顶上,云十四刚刚落拳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更不断有血液从中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该死,我要和你拼了!” 它愤怒而绝望地盯住了云十四,然后张开了血流不止的大嘴,将全身灵力凝聚其中。 一连遭受两次重击,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它已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云十四的对手,甚至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侈。 它只能倾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尝试着与之同归于尽。 “哦,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云十四一眼看穿它的打算,但没有制止的想法。 因为他也想测试一下,这只蜥蜴妖全力一击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 “寒霜之息” 或是已经准备完毕,蜥蜴妖再次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还未与之接触,云十四已然感应到四周的温度已经迅速地降了下来。 眼见着就有水分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落在了地上。 甚至于在那只蜥蜴妖的身上,原本流血的伤口也受到了影响,凝结成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的冰花挂在身上。 看来,它的确已经倾尽全力,所以才会使得这一击的威力超出控制,连自身也受到波及。 “奔雷手” 或是心血来潮,云十四凝聚灵力于右手,迎着那一股冲击而来的冰寒之气直接拍了过去。 时至今日,这一式低阶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因为其中蕴含的技巧太过粗陋,再加上他如今的基础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以前,这种粗陋的技巧很难再给他带来多少提升效果。 如果说,他最初使用这一招时的基础实力是十,可以借助这一招发挥出二十的效果,那现在,他现在的实力就是一千,但这一招并不能再让他的实力发挥出两千的效果。 再者,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以前,这一式战技所带来的身体负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式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一式战技了。 砰! 伴随着一声轰鸣,云十四的右手带着一层淡淡的萤光与那一股寒气撞击在了一起。 霎时间,那一股冰寒之气就被他这一击的力量震散成了好几小股,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冰寒之气被直接两股力量的碰撞湮灭,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过,那些溢散的寒气却也不容小觑,在掠过云十四右手的瞬间将其冻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冰层快速蔓延,眼见着云十四半个身子都被冻住了。 “神通?”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认出这一击的不凡。 这并非只是普通的术法攻击而已,而是神通之力。 正在这时,他的心底响起了蚩尤不屑的声音。 “不过是最低级的小神通罢了?”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等到你进入第五境的时候,肉身再次蜕变,也能衍生出这种不入流的小神通!” “还有这种好事?”云十四惊喜不已。 学习神通本就困难,若是肉身能自然衍生出神通,那可就太方便了。 “那算什么好事,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蚩尤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见得云十四因为自大被自己的神通冻住,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蜥蜴妖又生出了一分希望。 “哈哈,去死吧,自大的家伙!” 它强忍着剧痛划动四肢,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并张开了血盆大口,似是要将云十四一口咬碎。云十四本还想向蚩尤进一步询问神通衍生的事,但被蜥蜴妖这么一打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说,你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他冷哼了一声,立时运转灵力,化作一股又一股冲击朝着体外扩散,并配合着将全身肌肉鼓了起来。 咔咔咔! 眼见着,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这不可能!” 蜥蜴妖见了大吃一惊。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随着一声暴喝,云十四一举震碎了全身的冰块,并攥紧了右拳,奋力朝着眼前那一只急速靠近的蜥蜴妖砸了过去。 蜥蜴妖的反应速度本就不及他,再加上被那炸飞的碎冰一扰,就更来不及应对了。 轰! 它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下颌上,而后嘴上一麻,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一阵咔嚓的骨折声。 一拳命中,云十四不打算再给它机会,脚下一蹬,顿时加速追了上去。 可怜那只蜥蜴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云十四又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了它的头上,而且还是原来的位置。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轰然下沉,云十四连同那只蜥蜴妖一起陷到了土坑之中。 等到云十四将拳头收起,底下的那只蜥蜴妖已经不再动弹了。 它的头盖骨被云十四一击打穿,就连脑仁都被震碎,当场一命呜呼。 “不自量力的家伙!” 看了一眼脚下躺着的尸体,云十四擦干手上的血迹,而后一跃跳出了深坑。 他没有急着处理那只四阶蜥蜴妖的尸体,反而是来到了那个被冻住的巫族小孩身边。 再仔细检查了一下,见得小孩还有生命气息以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掌,轻轻在对方体表的冰层上按了一下。 小孩实力远不及他,若是用力过猛,很可能救人不成,反倒将其震死在了里面。 咔! 随着劲力从手心吞吐,以云十四的手掌为中心,一条条裂痕朝着冰层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小孩全身。 而此时,被困在冰层之中的景元也配合着鼓动灵力,将已经开裂的冰层给彻底炸碎,趁机脱困而出。 “谢谢,谢谢!” 顾不得被冻得浑身直哆嗦,景元对着他连连道谢。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被这么一头蜥蜴妖追赶?”云十四好奇问道。 “嗯——” 景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想要盗取灵果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 “如今这只蜥蜴妖已死,你可以放心去取那‘寒灵果’了!”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蜥蜴妖尸体。 “没那么容易!” 景元摇摇头,运转灵力为自己驱散渗入身体里的寒气,又道:“看守那‘寒灵果’的蜥蜴妖有一雄一雌两只。” “除了你杀掉的这一只,还有一只留守在原地。” “既然这样,我再陪你走一趟好了!” 云十四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寒灵果’你得分我一半!” 虽然只是四阶品质,但‘寒灵果’也算是少有的极品,价值很高。 尤其对于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修行者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听得这话,景元不禁眼前一亮。 他并没有把握应付留守的蜥蜴妖,但有云十四帮忙,那就容易多了。 虽然要分出一半,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刚刚救了他的命,有这样一份情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问题!”他当即点了下头。 “那好,你先恢复一下自身状态,我去处理一下那头蜥蜴妖的尸体!”轻松地撂下一句,云十四转身走向那边的深坑。 景元随即盘膝坐下,集中精力恢复状态。 因为在冰封之中困了有不短的时间,他的身体被冻伤,再加上先前被追击,也留下不少伤势,他急需时间缓解和恢复。 大约半柱香时间以后,云十四彻底收拾好蜥蜴妖的尸体,再次来到了景元的身前。 “这个给你,应该能助你恢复伤势!” 他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递送到了男孩身前。 “谢谢!” 景元没有拒绝,当即将蜥蜴妖的心脏接了过去,而后用双手捧着继续运转灵力。 云十四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 只见随着男孩身体里的灵力运转,那一颗蜥蜴妖的心脏顿时开始收缩,还有一股又一股血色精气被吸了出来,没入对方的手心不见了踪影。 不过,随着血色精气进入景元身体,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了许多。 很快,那一颗原本饱满的血色心脏就彻底缩成了一团,变成了枯叶一般的东西,再没有了一丝血气。 而此时,景元也彻底停了下来,将手中干枯的心脏丢在脚边。 “谢谢,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郑重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云十四摆了摆手,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直接吸收妖兽的精气,就不怕受到反噬吗?” 他曾看到过狐妖素雪干过这种事,但对方毕竟也是妖,想来不存在这种问题。 但眼前这一位可不是妖,而是巫,两者的生命有着本质区别。 景元当即拍了拍胸口,自豪道:“我们可是直接传承自盘古的血脉,以天地间的浊气为食,怎么可能怕区区妖兽的怨念反噬!” “原来是这样!”云十四点了点头。 对方口中的浊气当然不是指天地初开时产生的清浊之气,而是指煞气、瘴气等天地间诞生的,不纯净的,对生灵有害的灵气。 一般来说,正常生灵都是吸收清气为主进行修炼,也就是那些纯净的灵气。 因为大家都无法消化浊气,更难以抵挡浊气对自身造成的损害。 可唯有巫族是以浊气为主,他们能凭借强大的肉身吸收浊气并消化浊气。 他们连这个都不怕,自然不惧妖兽的怨念反噬了。 不过,云十四认为,这其中或许还有人族与巫族修行方式不同的缘故。 人族‘归元境’的修行对灵魂有极高要求,妖兽的怨念若是存在,必然会对这一境的修行造成极大阻碍。 可如果没有归元境,他们好像也不必太过担心妖兽的怨念反噬了。“嗯……请问……那个残余的蜥蜴妖尸体能给我吗?”景元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小心翼翼问道。 “没问题!你想要就去拿吧!”云十四没有拒绝。 蜥蜴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他取下,就只剩下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谢谢!” 景元连忙道谢,而后快步跑了过去。 就像先前吸收那一颗蜥蜴妖心脏一般,他盘坐在蜥蜴妖的尸体中间,而后再一次运转了灵力开始炼化。 很快,云十四便看到,那蜥蜴妖的残余尸身上,有一股又一股的精气被提炼出来,像一条条血色飘带萦绕在景元身边,并随着对方的灵力运转,被快速汲取进了身体之中。 半柱香过后,蜥蜴妖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皮包骨头,再感受不到一丝血气,仿佛就像是在沙漠中风干了好长一段时间似的。 景元自枯骨之中站起身来,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道谢:“非常感谢!有了这一条蜥蜴妖的精气滋养,可以抵得上我好长一段时间的苦修了!” “无妨,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云十四笑着点点头,又道:“这只蜥蜴妖迟迟未归,恐怕会引得留守的那只蜥蜴妖生疑。” “为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吧!” 万一去的晚了,被那只蜥蜴妖吞了‘寒灵果’离开,他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嗯!请跟我来!” 景元招呼了一声,当即在前面带路奔了出去。 云十四紧随其后,很是轻松地就缀在了后面。 在翻过了十二座山丘之后,景元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小山顶上。 小孩指着前方的一座雄山道:“那山脚下,有一个寒潭,寒灵果就长在那寒潭边上。” “好!” 云十四点点头,随即朝着前方一跃而出,像一只大鸟一般张开了双臂,朝着下方滑翔而下。 虽然小山山顶距离下方的地面有近三十丈高,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体素质来说,这种程度的高度已经不是什么困难了。 眼见着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五丈,自己已经落入地面茂密的丛林之中,云十四赶忙伸出双手拼命抓住四周的树枝。 他知道那些脆弱的树枝挡不住他的下坠之势,但这样至少可以为他削减一部分落地冲击。 咔咔咔!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断折声中,云十四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轰隆一声坠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一丈深的土坑。 不远处的寒潭边上,正在为同伴久久未归而担忧的另一只蜥蜴听到了这一阵震耳的轰鸣。 “出什么事了?” 它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距离太远,再加上丛林茂密,实在是看不到,也查探不出什么。 它想过去做进一步查探,但看了一眼旁边一棵小树上挂着的,冒着寒气的果子,它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同伴还没回来,如今仅有它一个留守。 若是被人调虎离山,那可就糟糕了。 无奈,它只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另一边,自云十四落地以后,景元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不过,这个年轻的巫族孩子明显经验不够,也不懂化解落地冲击,将自己摔得够呛,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我先行一步了!” 见他没什么大碍,云十四也没有耐心继续等待,当即从地坑里跨出,向着前方大步走了过去。 他已感受到了远处溢散而来的水属以及寒属灵气。 想来,景元口中所说的寒潭应该就在前方。 而随着他距离寒潭越来越近,前方的情况也逐渐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中。 他已然明确探知到,那是一个近三丈宽的小寒潭,寒潭边上还有一棵蕴含了浓郁灵气的灵株,以及一只拥有四阶水准的蜥蜴妖。 很快,他冲出树林,借着月光终于看到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的蜥蜴妖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 它远远望着云十四大吼了一声,并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将寒灵果挡在了身后。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 云十四冷哼一声,立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等到蜥蜴妖反应过来,人影距离它已不足三丈。 “好快!” 它顿时吃了一惊,当即张开大嘴,将口中的长舌弹射而出,以期将对手捆住,把那远超自己的速度限制下来。 然而,纵然蜥蜴妖的舌头弹射速度很快,但在如今的云十四面前仍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不过,他并没有刻意躲避那一条长舌,反而是任由其缠在了自己身上。 “好机会!” 见得自己一击得手,蜥蜴妖兴奋不已,当即快速收回长舌,将捆住的云十四朝着自己卷了过来,准备一口将其咬碎。 云十四自然是将计就计,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拽了过去。 没有什么方法比这样更容易靠近对方;也没有什么方法能令对方这么放松警惕。 眼见敌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本十分欣喜的蜥蜴妖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安。 因为它并没有在云十四的脸上看到任何的紧张与慌乱,反而是露出一副极其镇定与从容的表情。 这说明,对方有足够的自信应付自己。 “不好!” 蜥蜴妖暗道不妙,当即便松开了长舌,并试图避开即将被自己拽过来的云十四。 “现在才想松开,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云十四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并一把抓住了那一条正在回缩的长舌,顺势加速扑了上去。 “该死!” 察觉自己中计,蜥蜴妖又惊又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硬着头皮张大嘴巴,对准扑上来的云十四啃了上去。 然而,迎接它的,只有一只坚硬的铁拳。 砰! 反应更快的云十四重重一拳砸在了蜥蜴妖的上颌骨上,强行将那张开的大嘴又给闭合上了。 咔! 只听得一声脆响,蜥蜴妖的下颌骨顿时骨折变形。 那一条长长的大舌头更是鲜血直流耷拉在外面,再也收不回去,几乎被它自己给咬断了下来。 “啊——” 面对如此重创,蜥蜴妖顿时吃痛发狂,奋力挣扎起来,只一下便将还未站稳脚跟的云十四掀飞了出去。而此时,因为摔伤慢了一步的景元也终于赶到了寒潭。 见得他出现,寒潭边上的蜥蜴妖顿时大叫起来。 “我的丈夫呢?你把他怎么了!” 景元盗取寒灵果不成,被自己的丈夫追杀,而今却只见这个巫族孩子回来,不见了她的丈夫,她的心中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只蜥蜴?” 景元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地挑衅道:“当然是被我杀掉,炼化了一身精气,成为了我修为的一分部咯!” “你该死——” 仅存的蜥蜴妖听了顿时暴怒不已,顿时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他们夫妻相伴几百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就此诀别。 此刻她已不在乎自己守护的灵果,只想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蜥蜴妖刚刚才往前迈出一步,背后就突然多出一股巨力死死将它拽住,强行将它的前冲之势给停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正是云十四抓住了它的尾巴。 “滚开!” 它怒喝一声,并甩动尾巴,试图挣脱云十四的控制。 可惜,云十四的力量比它还大上不少。 纵然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亦无法撼动分毫。 “看来,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再用力往后一拖,那长达三丈的巨大蜥蜴妖顿时被他拖离了地面。 轰! 还不得蜥蜴妖反应过来,他又是重重一摔,将蜥蜴妖砸在了地上。 霎时间,寒潭边上顿时多了一个近五丈宽的深坑,甚至于还将寒潭震开了一个缺口,立时便有冰冷的潭水冲进了深坑里。 经那冰冷的潭水一冲,已经被砸得晕乎乎的蜥蜴妖顿时清醒过来。 “我跟你拼了——” 它强忍着剧痛张大了嘴巴,快速将灵力往口中汇聚。 此刻,遭到连续重击,它已然受了重伤,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望,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然而,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面对实力更强的云十四,它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白费力气了,乖乖受死吧!” 趁着对方还在凝聚灵力,云十四一个箭步冲上前,又是重重一拳砸在了对方的上颌骨上。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蜥蜴妖原本张大的嘴巴再次被其强行合上。 甚至于因为遭到二次重击,它的上下颌骨都被云十四完全打碎,再也张不开,就连它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被打散,功亏一篑。 不愿就此认命的蜥蜴妖继续挣扎,挥动两条粗壮的前爪想要对云十四发起攻击,奈何爪子实在是太短了,根本就够不到。 察觉这一点,它立时又挥动自己的长尾,准备继续发起攻击。 可惜,云十四已经不打算再给它机会了。 咚咚! 连续两发重拳落下,瞬间在蜥蜴妖的头顶上开了一个大洞,将其中的脑仁儿也一起震散。 可怜的蜥蜴妖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云十四没有停下,随即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柄短刀出来,开始分割蜥蜴妖的尸体。 因为正式跨入第四归元境,有了足够的底气保护自己,为方便使用,他也就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那一枚戒指中并没有装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些常用物资和少量用于日常修行的灵币。 此时,没有了蜥蜴妖的威胁,景元也终于来到寒潭边上,那一株寒灵果树旁边。 只见那小树的树枝上挂了四个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更散发出一缕缕惊人的寒气,将四周的空气凝结,化作一朵朵雪花飘落下来。 “好宝贝,好宝贝!” 景元见了连连惊叹,而后从身上一个储物袋中取了一个玉盒出来,并小心翼翼将寒灵果取下盛放在其中。 等到第四颗灵果也取下,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盒子来到了云十四身旁。 “东西到手了!” 他捧着玉盒向云十四展示其中的四枚灵果。 云十四没有回头,只默默释放出感知查探四枚果子,立时就发现四枚果子当中蕴含的灵气远远超过寻常四阶灵物,已经逼近五阶灵物的水准。 “好东西!” “难怪这两头蜥蜴妖守着它也没舍得吃。” “恐怕它们是想等待这几颗果子达到五阶水准,然后再慢慢享用。” “说不定,还想借助这突破到五阶的果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立时就联想到了很多,感慨不已。 “可惜,它们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景元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惋惜的表情。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切下了蜥蜴妖身上最值钱的肉身材料,并收入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当中。 除此以外,他还在这只蜥蜴妖的右前肢腋下发现了一枚隐藏的储物手镯。 不过,这里并不方便查看,他也就直接将其收进衣兜放了起来。 “这剩下的尸体就送你了!”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他转过身,笑着对巫族小男孩说道。 “谢谢,太感谢你的馈赠了!”景元激动不已。 这一只蜥蜴妖比起先前那一只还要强上几分,他若能将其完全炼化,又能节约不少苦功了。 然高兴之余,又一件烦心事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他小心翼翼地对云十四问道。 “什么事?” 云十四漫不经心地问道,并将一只手伸向了玉盒之中的寒灵果。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灵果,心中自然是十分好奇,想要好好观察一番。 然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灵果的表面,立时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皮肤,而后有一层冰晶从指尖凝结,沿着手臂快速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完全冻结。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鼓动自己的灵力将手臂上的冰晶震碎,并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好可怕的寒气,比那两只蜥蜴还强上不少!” 云十四震惊不已,甚至于因为那一股渗入身体的寒气,连他口中吐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白霜。不过,寒灵果毕竟是死物,纵然有着逼近五阶灵物的品质,这种无意间释放出的力量根本伤不了云十四分毫。 “你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赶忙说啊!”见旁边的巫族小男孩正望着自己发呆,他不禁出声催促道。 “哦?哦哦!” 经他这么一声,景元回过神来,小声道:“我想问问,能不能请您把这四颗寒灵果都给我啊?” “嗯?” 云十四听了顿时皱紧了眉头。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大善人。 明明已经说好分自己一半,这家伙竟然还敢厚着脸皮再要另一半。 见得他脸色变化,景元心知误会了,当即解释道:“我不是想要白拿属于你的那两枚寒灵果,而是想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换。” “哦?” 云十四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景元见了接着说道:“如你所见,我是来自玄冥部落的一名巫族,最擅长水属以及冰属灵力的使用。” “虽然我们平时都以浊气为主进行修炼,但我们也并不排斥清气。” “这‘寒灵果’拥有极寒灵气,对我玄冥一族的修行有着极大裨益。” “所以,我想用其他东西和你进行交换。”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子,陆陆续续从里面取了一大堆灵物出来。 云十四粗略一数,竟有十五件之多,其中最次的也是三阶,还有四件达到了四阶品质。 不过,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灵物,论珍贵程度无法和眼前这几枚即将达到五阶的寒灵果比较。 见他似不为所动,景元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腼腆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仍不足以和你交换那两枚寒灵果,但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若信得过我,可以将这些东西收下。” “等到回去以后,我再拿一些其他东西以作补偿。” 说罢,他不禁对云十四投去期盼的目光。 见状,云十四不太好直接拒绝,在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点了点。 “不必补偿了!” “就这些东西足够了!” 他还需要通过玄冥一族的地盘,正好可以卖个人情给这个小男孩,为自己提前铺路。 再者,寒灵果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些珍贵的灵物,并没有什么特殊需求,没必要抓着不放,况且地上这些灵物的价值比之也差不了多少了。 “多谢,多谢!” 见他答应,景元连连道谢,欢喜不已。 云十四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开始收拾地上的灵物。 景元则收起装有寒灵果的玉盒,来到蜥蜴妖的尸体之上,再一次开始炼化蜥蜴妖尸体当中的精气。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所有灵物都收入戒指装了起来。 见景元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炼化蜥蜴妖的尸体,百无聊赖的他开始在寒潭边搜寻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寒潭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可是,在释放出感知,细细地将寒潭查探了好几圈之后,云十四仍是没有找到半点儿可疑的线索。 “上面没有,难不成是在 看着那不断冒着寒气的潭水,云十四暗暗有了猜测。 随即,他对着那边还在炼化蜥蜴妖尸体的景元大喊道:“我去水底看看,你就在这上面等我!” 说罢,也不等对方同意,他一个猛子扎进了寒潭之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冰寒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 “好冰冷的水!” 云十四暗自吃惊。 纵然是以他现在的体质仍感觉冻得彻骨,换成其他人可想而知。 三阶及以下的实力,若是没有特殊保命手段,只怕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被冻死在这水里。 在稍稍停顿了一下,勉强适应了潭水的刺骨冰寒以后,云十四一边释放出感知查探,一边向着水底深处游了下去。 然而,这潭水似深不见底,在一连下沉了近百丈以后,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随着下潜深度增加,潭水的温度也进一步降低。 等到云十四下潜到近百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冻结反应。 但这种冻结并不是单纯地水分在体表冻结,而是那刺骨的寒意渗透身体,将他身体里的水分冻结了。 而随着体内水分被冻结,一根又一根不规则的冰刺在他的身内形成,将他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眼见着就将他重创在了水底。 不仅如此,因为那一股超乎想象的寒气渗透,他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大幅下滑,就连自愈能力也近乎消失,所以才会被体内的结晶重创,连恢复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好,再继续下沉我就死定了!” 心知不妙,云十四顿时息了继续下沉的念头,当即催动身上的‘凤凰翎羽’为自己治疗创伤,并向着上方快速上浮。 也亏得他身上有这么一件神物,否则很可能因为重伤再也浮不上去,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而随着他快速上浮,四周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他的身体机能也缓缓恢复,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不断修复冰水带来的冻伤。 很快,他顿觉眼前一亮,脑袋四周再没有了冰冷的潭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连四周不断升腾而起的寒气也似没有了下水之前那么冰冷。 他终于又回到了水面上。 顾不得想太多,他快速游到岸边,麻利地爬到了岸上,而后盘膝坐下,快速地运转灵力,为自己驱除那些渗入体内的寒气。 此时,巫族小男孩景元也彻底炼化了蜥蜴妖的尸体。 见得云十四重新回到岸上,景元快步赶了过来。 他本想好奇地询问一番,但看到云十四被得冻得浑身直哆嗦,拼命驱除寒气的模样,他又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寒气被驱除,自己的体温也重新恢复正常,云十四这才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呼——” “刚刚可差点儿冻死我了!” 见状,景元再也忍不住好奇问道:“请问,你在水底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 云十四摇摇头,严肃道:“不过,潭水很深,我下潜了近一百丈也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越往下潜,潭水温度越低。” “我甚至怀疑,就算是五阶强者下去了,恐怕也要冻死在水里。”“这么可怕?” 听得云十四的描述,原本还想下水瞧一瞧的景元顿时没了念头。 他的实力比起云十四还差上不少,肉身强度更是远远不如,贸然下水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他好奇地再次问道。 “我……” 云十四正准备说要离开,心里突然又传来了蚩尤的声音叫住他。 “先别急着走!” “我也感觉那水潭 “如果我是你,一定要下去探个仔细!” “说不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犹豫起来,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正如蚩尤所说的那样,危险也是机遇。 仅仅是这潭水都这么危险,水底必然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机遇。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那么必然受益无穷。 想到这里,他当即改口对巫族小男孩道:“我想留下来再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潜入水底。” “可是,你刚刚不是才说,水里十分危险,五阶强者下去了也有可能死亡吗?为什么还要尝试呢?”景元不解地询问道。 “因为好奇!” 云十四露出一丝笑容,又补充道:“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水底到底有什么吗?” “呃……好奇!” 景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了下头。 越是危险,越是难以查探,他越是好奇 只不过,他的好奇心没有云十四那么重,再加上本身的实力也远远不及,所以根本没有下水的念头。 “你如果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不必留在这里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云十四再次对男孩说道。 “那……” 景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我们的村子就在那个方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那边寻我,我一定会尽可能帮忙!” 说着,他伸出了手指朝东边指了一下。 “嗯,我会的!” 云十四面露笑容,已经从这个巫族小男孩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告别过后,景元随即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寒潭尽头的丛林里。 而此时,云十四则望着眼前寒气森森的潭水直发愁。 潭水太冰了,即便是自己再使出‘法天象地’神通也绝无可能扛住。 “蚩尤大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下到潭底吗?”他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我就这剩这一截断指能怎么帮你?”蚩尤没好气地反问道。 “呃——” 云十四被怼得哭笑不得,只能摇头道:“那我还是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将自己藏在腹中的那一枚储物戒指吐了出来,并从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羽毛。 “嘶——” 然羽毛刚刚入手,那炽热的高温便烫得他龇牙咧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见着手上的皮肤便快速转红,又由红转黑,散发出阵阵焦香。 “好烫,好烫!” 他惊呼了一声,不得不将羽毛放在了地上。 “嘿,我倒是忘了,那两只小狐狸曾送了你这根金羽之羽!”蚩尤惊喜不已。 金乌之羽蕴含充足的太阳之力,必然可以化解潭水的低温。 有了它,潜入潭底的把握自然大大增加。 看着地上将周边土地都烧焦的金色羽毛,云十四默默催动肉身自愈恢复伤势,又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将金乌之羽用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可是一件足以比拟六阶的灵物,甚至几乎达到七阶水准。 更重要的是,金乌之羽蕴含的太阳之力也是他目前修行所需要的必须品。 用在这里,他实在是有些不舍。 “这有什么可惜的!” 蚩尤冷哼了一声,又道:“太阳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金乌之羽对你来说虽然颇有助益,但也不是不可替代。” “没有了它,你至多就是在‘阳炼’阶段多花一点儿时间罢了!” “没必要太过惋惜!” “可你若是能借其成功潜入潭底,说不定能获得比这更好的回报!” 听得这番话,云十四心中的不舍渐渐淡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这一片金乌之羽赌这一次机会了!” 手上伤势复原,他当即弯下腰,用手上的戒指将其重新收了起来,以便随时可以取用。 至于刚刚吐出来的那一枚戒指,则又被他吞了下去。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就此急着再次下水,反而是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些灵币出来,就地盘膝打坐,开始炼化其中灵气用以补充消耗。 眼下情况不明,他只能尽可能做足一切准备,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为自己成功下到潭底增加每一分可能。 他不希望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却因为自身的准备不足而错失良机,甚至于因为自身准备不足死在潭底。 半柱香时间过后,云十四手上的灵币以及被他彻底抽空了灵气,自身的灵力也重新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 随即,在收起那些空白灵币,又重新检查了自身一遍过后,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身前的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再次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开始侵袭身体。 不过,此刻云十四还潜得不够深,这种程度的低温并不能给他带来困扰。 他释放出感知,继续往下潜。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 在寒意的侵袭下,云十四艰难地再次下到了近百丈深的位置。 “法天象地” 感觉自身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他默默调动灵力注入体内的神通道纹。 霎时间,经过道纹转化的奇异之力充斥全身,他的身躯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很快,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出现在了深水之中。 此时,云十四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大幅提升,再次施展出这一式神通,其效果也远超以前,原本三丈高的身躯已经突破到了六丈。 然这种神通效果的提升并不仅仅体现在体型的变化之上,就连肉身的防御能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单靠自身的防御能力,云十四已难以抵挡百丈深的寒潭低温,但施展这一式神通变化以后,他顿觉身上的冰寒痛苦减轻了许多,还可以再往下深入一段。随即,在神通之力的加持下,云十四开始加速下潜。 虽然因为自身实力提升,他的‘法天象地’时效也得到了延长,但时间毕竟有限。 自己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加快下潜速度,尽可能达到更深的地方。 很快,他又往下深入了近一百丈。 此时的水温已经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刺骨的寒意冻得云十四几乎快失去知觉。 纵然是以‘法天象地’强化的巨大化身体也已经快扛不住这种极寒的考验。 “看来,还是得用‘金乌之羽’啊!” 释放出去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寒潭的底部,云十四已然意识到,自己还需要下潜一大截。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默默将灵力注入储物戒指,将其中的‘金乌之羽’取了出来。 霎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这漆黑的深潭之中,并散发出一股霸道的炙热,快速驱逐四周的冰寒。 原本已经快被冻僵的云十四经那光芒一照,身心顿时舒服了许多。 而随着他主动将金乌之羽的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引入身体,那浸透他身体的寒意更是被快速驱散,使自己的肉身再次恢复了活力。 “太阳之力,果然强大!” 见得如此神效,云十四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句。 或是因为潭水的冰寒将金乌之羽的炙热抵消削弱,这一次他将那一片羽毛拿在手里,竟出奇的没有被烫伤。 随后,再仔细查探了四周的情况,确认金乌之羽的力量足以在这种深度下保护他的原身以后,云十四自行解除了神通变化。 金乌之羽毕竟是接近七阶的灵物,无论如何也肯定比他现阶段的‘法天象地’时效更长。 若是自己贸然以这个状态下潜,等到神通时效达到极限,失去这一层保护,而单靠金乌之羽又不足以保护自己时,他很可能直接死在深水之下。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趁着单靠金乌之羽也能保护自己时,率先解除神通变化,将‘法天象地’的剩余时效保留起来。 随着神通变化被取消,云十四的体质顿时削弱了一大截,那四周刺骨的寒意仿佛陡增数倍。 好在他的手里还有金乌之羽。 太阳之力被汲取而出,经由手心流入身体,随着灵力流转全身,那刚刚侵入身体的寒意立时又被驱除得干干净净。 云十四没有再犹豫,当即憋足了劲,继续加速下潜。 不多时,借着金乌之羽的力量,他又下潜了近五百丈,加上之前的两百丈,他已深入寒潭近七百丈。 然而,金乌之羽虽强大,其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却不是无穷无尽。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云十四也需要汲取越来越多的太阳之力才能驱散入体的冰寒,而那一片原本金灿灿的羽毛也慢慢变得黯淡起来。 可是,到了这个深度,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到寒潭的底部,他不禁感到焦急了。 “蚩尤大人,你探知到寒潭底部了吗?我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急切地对蚩尤询问道。 金乌之羽的力量已经消耗过半,而且还消耗得越来越快,剩下的太阳之力只够支撑他安全回到上面。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拼命往下潜,还是就此放弃,回到水面。 继续下潜,即便自己能得到满意的收获,也不一定还能平安返回,更大的可能是死在乌之羽。 “别怕,我已经探知到 虽然如今的他只剩一截小指,但境界毕竟摆在那里,精神感知范围也远远超过云十四。 云十四查探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他也查探不到。 听得这话,云十四顿时喜上眉梢。 既然蚩尤已经探明到 他当即追问道:“那我现在距离潭底还有多远?” 大致估算,剩余的太阳之力应该勉强可以让他再下潜三百丈,如果超过这个距离,那他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大概三百丈!” 蚩尤报出了一个让他不禁心头一跳的数字。 “这么巧?” 云十四吃惊不已,不禁怀疑蚩尤是不是又在故意捉弄他。 “三百丈只是估算,具体应该在二百八十丈左右!”蚩尤再次补充道。 “那潭底呢?潭底到底是什么情况?”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他很好奇,如此冰寒的水底到底又是何等状况,是否真有自己想象的丰厚收获。 “潭底几乎什么都没有!” 蚩尤的话不禁又让云十四心头一紧。 但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我在 “这一潭池水之所以会这么冰冷,最主要的原因是来自于那条裂缝里释放的寒气,那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云十四当即皱眉道:“潭底的低温已经够我受的,若是再跳进那一条释放寒气的裂缝,恐怕我会被直接冻死!” “放心!” 蚩尤赶忙出声安抚,认真解释道:“我已经认真观察过了。” “那一条裂缝并不是一直都在释放寒气,而是断断续续地在释放。” “你只要瞄准寒气停止释放的时机跳下去,应该就会没事。”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出手帮你。” “一起下去看看吧!” “那……好吧!” 云十四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不仅是蚩尤好奇,他也很好奇。 更重要的是,都已经到了这副田地,他不想就此空手而归。 随即,他坚定了信心,继续往潭水更深处下潜。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很快,云十四便逼近了潭底。 而此时,他手里金乌之羽的光芒已经微弱得不行,就像是一盏黑夜中的昏黄油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太阳之力就快用尽了。 而他的身体也濒临极限,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不可思议,纵然有太阳之力护持他仍是感觉冰寒彻骨,随时都会停止生理机能。 不仅如此,云十四还探知到了蚩尤所说的那一条裂缝,一条长达三丈,贯穿了整个寒潭底部的裂缝。此时,裂缝之中正有一缕缕冰寒之气溢出,而后融入了潭水之中。 也正是这一缕又一缕看似稀薄的寒气,缔造了这一座冰冷至极的寒潭。 尽管隔着裂缝还有一丈远,云十四仍然能感应到那一股冰寒之气的恐怖。 他的感知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冻结,根本没有再继续靠近的可能。 “我们还要等多久?”看着手里金乌之羽越来越微弱的光,云十四有些焦急地问道。 此时,太阳之力已接近枯竭,若不能赶在失去金乌之羽庇护之前下到裂缝里去,他会被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快了,就快了!” 蚩尤的回答极为敷衍,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裂缝之中散发出来的寒气所吸引。 他在那一缕缕寒气之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听到这样的话,云十四的心情愈发焦急了。 但残余的太阳之力已经不足以保证他平安返回浮上水面,除了等待,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乌之羽释放的光芒也开始闪烁起来,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也就在这一刻,那潭底的裂缝突然停止释放寒气,一切归于平静。 “快,就是现在,快进去!” 蚩尤不禁出声催促。 然根本不需要提醒,因为太阳之力即将耗尽,云十四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见得寒气停止释放的一瞬间,他立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地上那一条未知的裂缝跳了下去。 然而,这里是水底,给他的行动造成了极大阻碍,再加上身体被冻僵,行动又迟缓了不少。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云十四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见着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裂缝之中,云十四忽然感觉到下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缕寒气从裂缝深处冒了上来。 “完了!” 在这一瞬间,云十四的心跳都不禁停了下来。 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撞上那一缕恐怖的寒气也绝没有活命的可能,更何况是现在。 正在这时,蚩尤紧张的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不要怕,直接冲上去!” 虽然这位大能总是不怎么靠谱,但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云十四还是不禁生出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犹豫,当即用手在旁边的裂缝上撑了一下,而后加速朝着下方坠了下去。 眼见距离那一缕寒气越来越近,云十四的体内顿时有冰晶开始凝结。 即便是有太阳之力护持,他的身体仍是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极寒之气。 或是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妙,隐藏在他体内的蚩尤也没有再藏拙,立时控制着云十四的左手小指往前一点,释放出一道乌黑的光束。 唰! 光束与寒气撞击在一起,立时双双湮灭,再没有一丝寒气留存。 云十四也终于避免了与寒气直接接触,但金乌之羽在这个时候也完全耗尽了力量,化作光点消散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他松上一口气,四周的景色突然变幻,原本漆黑的潭底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再定睛一看,他已经离开了寒潭水底,来到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不过,他是从天上掉落到了这个世界,而并非是从陆地上走进这里。 眼见着即将砸到冰面上,云十四强忍着身上被冻伤的剧痛催动了神通道纹。 “法天象地” 霎时间,他再次变化成了那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 要知道,如今他的身体被严重冻伤,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凤凰翎羽’恢复伤势,若是就这么砸落在冰面上,必然会粉身碎骨,暴毙当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云十四重重砸落在了冰面上。 顾不得查看自身伤势,云十四赶忙解除神通变化,从戒指当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自己服下,又取出一部分灵币就地盘膝而坐。 随后,在丹药的作用下,他身上的冻伤开始慢慢恢复。 不过,因为寒气淤积在体内,他的恢复效果极差。 察觉到这一点,云十四愈发专注地运转灵力,将灵币之中的灵气抽出炼化,弥补自身耗损并驱散体内淤积的寒气。 可是,因为身体被冻僵,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运行的极为缓慢。 好在,虽然缓慢,但至少不是没有效果,那些淤积在云十四体内的寒气正慢慢的,一点点的被驱逐出去。 而随着寒气被驱逐,灵力运转速度变得通畅,又反过来加快了寒气驱逐速度。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体内的寒气尽数驱除,并调集灵力催动‘凤凰翎羽’的效果,配合着疗伤药将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 “呼——” “终于活过来了!”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死掉了。 不过,他还是渡过危机,艰难地活了下来。 而此时,他也终于有了机会认真观察这个被寒冰覆盖的世界。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寒冰,天上则是雾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而他之所以能看见东西,全是因为脚下这些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十四忽然注意到,他刚刚落地的位置除了自己的血迹,竟然没有留下一丝裂痕。 “这……” 云十四见了吃惊不已。 凭借他施展‘法天象地’的庞大身躯,再加上高空坠落,竟然没有将冰面砸裂,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些冰真有这么硬吗?” 抱着疑问,云十四抬起右脚,运足了力量,重重往下踏了下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冰面纹丝未动,反倒是云十四的右腿被震得有些发麻,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冰!” 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正在这时,心底传来了蚩尤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些冰可是祖巫玄冥所留,你要能把它震裂,那我可真服你了!” “祖巫玄冥?”云十四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些坚冰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随即,蚩尤继续道:“先前,你在寒潭底下见到的那一缕缕寒气,想来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抬头望向天空。 他隐隐感应到,那里有一层结界,而结界上出现了不稳定的裂口,所以有寒气时不时从那里流到外面。 而他也正是从那里进入了这个寒冰世界。“只是,祖巫玄冥制造这么一个寒冰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云十四困惑不已。 “有一件事,我想你误会了!”蚩尤出声说道。 “啊?” 云十四不明所以。 蚩尤慢慢耐心道:“这里并不是玄冥刻意制造出来的,而是战争遗迹的残留!” “这冰层 “什么!” 云十四大吃一惊,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到脚下的冰层。 他尝试着将精神感知渗透进去,但冰层极为紧密,极大阻碍了他的探知,仅仅往下深入了不到一丈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不过,脚下的坚冰并不是厚实的土地,那半透明的材质可以让云十四的目光深入其中。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隐隐看到,在距离他五丈之外,冰面以下近三丈的位置,好像有两个人形之物一样的存在。 直觉告诉他,那是尸体。 再将目光转移别处,他发现在更远处的冰层下,还有更多隐隐绰绰,如尸体一般的影子。 “果然是战争遗迹!” 云十四确认了蚩尤的判断。 他无法想象,在有祖巫玄冥出手的情况下,这里到底经历了一场如何惊天动地的大战。 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这里存在无穷的宝藏。 一位九阶强者出没的战场,即便只是随便遗漏的一点儿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随即,他强忍着兴奋大步往前,并细细地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冰面之下他就不想了,毕竟是祖巫玄冥所留冰封,即便他的实力再破两境,也绝没有将其破开的可能。 因而,就算在冰面之下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他也根本无法取得,只能在冰面之上寻求。 可是,随着越往前走,在冰面下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云十四也不由得开始叹息起来。 “可惜,可惜!” “这么多好东西,我竟一件也取不到!” 因为坚冰的阻隔,他的感知难以深入探知,无法具体辨认,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那些被冰封的物品大都拥有极高的价值。 蚩尤不紧不慢安慰道:“别急,这战场宽着呢!总有机会的!” “更何况,这冰封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已经自然化掉了一部分。” “多花点儿时间,你应该能找到那些显露出来的遗留。” “希望如此吧!” 云十四笑了笑,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他更期盼走出这一片冰原,跨入战场的其他区域。 没有冰封的阻隔,他应该更容易拾取那遗留在战场上的物品。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近十丈,云十四远远望见,前方的冰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他勾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双方距离缩短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作奔逃姿势,应该是想要躲开玄冥这一击的波及,但祂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大半截身子被冻在了 又或者,祂根本就没有逃掉,只是冰封融化,所以才露出了一小截在冰面之上。 很快,云十四终于来到了那一具尸体跟前。 那是一个有着络腮胡的男人,但容貌却与他常见的不同,准确来说,更像是另一种人。 “咦?” 带着一丝好奇,云十四将右手搭了上去,并默默释放出感知进行深入查探。 或是因为冰封的关系,尸体当中还保留了一丝残余的生命气息。 只是,再通过与自己的生命气息对比以后,云十四惊奇地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与他有着极大的差异。 这种差异并不是个体上的差异,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这并不是一个人,准确来说,对方并非来自人族。 甚至于云十四还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不仅与人族不同,与妖族、巫族也不相同,并非他所认知的任何一个种族。 带着疑问,他好奇地在心底问道:“请问大人,你能认出这家伙的来历吗?” 然而,云十四并不知道,蚩尤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更要命的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不曾找到与之对应的种族。 “不应该啊!” 百思不得其解,蚩尤陷入了极大的困惑。 好歹他也跨入九阶,遍游四海八荒,可是却对眼前的尸体没有半点儿印象,着实奇怪。 与此同时,见得蚩尤没有回应,云十四再一次问道:“大人,你认出这家伙的来历了吗?” “没有!” 蚩尤给了一个十分无奈的答案。 或许,这是早早灭绝于远古的种族,所以自己猜没有任何印象。 “连你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云十四感觉十分遗憾,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对方身上寻找值钱的宝贝。 凭借着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他十分麻利地将对方右边的一枚耳钉和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再细细辨认了一遍之后,他发现那一枚耳钉竟是一件经过特殊炼制的法器,品质达到七阶。 只或是被在这里留置的时间太长,法器也受到时间的影响衰落,已经跌落到了五阶。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云十四调动灵力注入其中。 因为时间太久,原主人又已经死亡,残留的印记也被彻底磨灭,他很是轻易地就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在继续注入灵力催动以后,一股奇异的波动自耳钉当中释放出来。 正当云十四以为耳钉的能力即将被激活的时候,那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停止,而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诶?这是怎么一回事?”云十四错愕不已。 不信邪的他再次注入灵力,试图催动耳钉的功能。 然而,结果如刚刚一般,耳钉释放的特殊波动一闪而逝,再次恢复平静。 “难道是被冻坏了?” 看着手里的耳钉,云十四不由得生出一种猜测。 只能寄希望于离开这里以后,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擅长炼器的修道者帮忙修复。 如果实在是修复不了,那这玩意儿可就只能废物利用,当成炼器材料给处理了。 当然,这样的价值自然大大降低。 随后,他又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取自尸体上的另一枚手镯上。 “希望这东西可别又是坏的!” 他默默祈祷地将灵力注入其中。熟练地再一次打上自己的印记以后,云十四尝试着开始催动手镯,想要检验其蕴藏功效。 然而,与刚刚的耳钉一般,在闪过一阵奇异的波动以后,手镯再次恢复了平静。 “又是坏的?” 云十四顿时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在这里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这些遗留的物品有所损坏也很正常,但他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选择将耳钉与手镯收好。 可是,在将耳钉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再收取手镯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承载于储物戒指上的异次元空间释放出一股无形力量,像是在抗拒手镯的收入,而那一枚手镯也像是炸弹一般,突然释放出一股极其可怕的危险波动。 “储物手镯?” 云十四吃了一惊,立时认出了那一枚手镯的本质,并赶忙停下了自己的收取动作。 同样都是储物器具,彼此不能相互收纳,否则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他由此认出了手镯的实际功能。 而随着他停止收纳,那一枚手镯再次恢复平静,那一股危险的波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没想到,这还是一枚储物手镯!” 再次打量了一遍手里的镯子,云十四惊奇不已。 储物器具不比别的,因为承载着次元空间,对炼制精度非常高,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空间崩塌。 同样的,功能稍有损坏,也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 按理说,在他不能正常催动镯子使用的时候,镯子也就坏了,承载的次元空间也应该崩塌,这只镯子自然也该彻底毁灭。 可是,从眼下的情况来判断,次元空间仍保持完好,这一枚镯子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之前的判断有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再次打量镯子一眼,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不死心尝试着再次注入灵力催动,但结果一如先前。 “难道说,这一个储物手镯还设有特殊的开启方式?”他立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手镯的原主人早不知道死了多久,想要再找到对应的开启方法,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唉——” 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过后,云十四只能悻悻地将手镯收进衣兜里揣起来。 再确认过尸体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以后,他这才起身离开,继续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一连在冰原上搜寻了三天,云十四又找到了不下三十具显露在冰层外的尸体。 可是,在这些尸体之中,除了熟悉的妖族和巫族以,还有不少如第一具尸体那般的陌生种族以及陌生的妖物,但唯独没有人族的尸骸。 这显然不是意外。 云十四当即猜测,这应该是一场发生在人族诞生之前的战争。 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在巫族以及妖族尸体上找到的东西大都能正常使用,可只有那些陌生种族身上得到的东西无法正常使用。 这不得不让他明白了另一件事。 不是那些东西坏了,而是他自身有问题,所以无法正常使用。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又或者那些东西在制造之初就留下了特殊的限制,只有那些陌生的种族自己才能使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开那些无法使用的烦人东西,云十四得自巫族和妖族的东西还是让他大赚了一笔,比起当初在湘水蛟王的水府中得到的还要多很多。 甚至于其中还有一块蕴含了神通的道骨,以及一颗七阶真龙的龙珠。 那可都是无法用灵币来衡量的无价之宝。 只是,在收获之余,云十四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似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这里收刮过一次了。 只是那人眼界极高,仅取走了最值钱的那些东西,留下了一些‘杂碎’给他。 当然,仅仅是‘杂碎’也有七阶真龙龙珠那般的品质。 而云十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他在冰面上搜寻的时候,发现了几个被人强行破开的缺口。 原本被冰封在 他那一颗七阶真龙龙珠就是来自于这样一具尸体身上。 显然,那不是别人遗忘的,而是别人看不上的。 又往前走了一天,云十四再次看到了一个被人掘开的冰窟窿,一具残缺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带着一丝兴奋,云十四快步上前,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麒麟的尸体,羊头狼蹄,身披鳞甲,和传闻里长得一模一样。 只或是被冰封之前就已经战死,麒麟的尸体只剩下了上半截。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云十四并没有在麒麟尸体上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正在这时,蚩尤叹息的声音传入了他的心底。 “可惜,可惜!” “这只麒麟生前恐怕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单是这一具残躯对你来说也是价值连城。” “可惜,它被人从冰封之中掘出,随意地丢弃在这里,仅剩的一丝灵气也已经消散殆尽,跟一团烂肉没什么区别了!”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摆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八阶强者的残躯。 可惜,就是这样一尊被他仰视的八阶强者,照样死在了远古的不知名战争之中,更曝尸荒野,像一堆烂肉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法想象,那一场战争到底有多么可怕。 正在他震惊之际,蚩尤又告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刚刚探知到,前方的冰层下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波动。” “什么!!!” 听得这话,云十四惊骇不已。 一个从不知名的远古时代就被一直冰封到现在还活着的存在,其实力至少达到了九阶层次。 “恐怕,那应该就是与祖巫玄冥交手,而后被封印在此的敌人吧!”他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这么判断!” 蚩尤表示赞同,又补充道:“想来,这一片冰原也是为封印那个家伙而刻意留下。” “那我们现在距离祂还有多远?”云十四再次问道。 “以你现在的速度,应该还有半天时间就能抵达!”蚩尤立时给出了答案。“如果我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云十四再次小心地向蚩尤征询道。 蚩尤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家伙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岁月,早已虚弱到了极点,应该对你没什么威胁。” “当然,前提是玄冥的冰封没有出现问题!” 九阶强者的境界毕竟摆在那里,即便虚弱到了极点,很可能也会留下什么不知名的手段。 若是封印再有什么问题,贸然接近后果不堪设想。 云十四听了心中一紧,而后认真分析道:“以九阶强者的手段,如果封印真的出现了问题,此刻祂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而今,既然祂还留在冰层之下,想来封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说,也对!那一起去看看吧!”蚩尤表示赞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封印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还是会过去瞧一瞧。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被玄冥封印在了这里。 这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 随即,云十四站起身来,继续向着前方搜寻迈进。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但这里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坚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既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更像是日食之际,一片朦朦胧胧的模样。 “我们还没到吗?”走了半天,仍然没有感知到生命波动的云十四不禁出声问道。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十丈远!”蚩尤难掩心中的兴奋回道。 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云十四听了没有犹豫,当即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一截,他忽然看见,前方的冰面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先是一愣,而后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感知进行查探。 这里已经很接近封印的中心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他宁可小心一点,也不希望因为大意落入危险之中。 不过,在仔细查探过后,云十四并没有在那个人影身上感应到任何生命波动。 “看来,我运气不错,又碰见一个从冰封下显露的尸体!” 他强忍着兴奋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随着距离拉近,他慢慢看清,那一具尸体与自己之前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只见其盘紧了双腿,静静地坐在冰面上,身上布满了冰霜,但没有任何伤痕,根本不像是死于远古战争之中的存在,更像是在修炼之中自然坐化的修行者。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当即有了猜测。 “难不成,祂就是之前那个破开冰面寻找宝物的强者?” 这里的冰封是在战争之中形成,在那个时候,绝不可能留给人慢慢坐化的时间。 据此推断,眼前这人应该和他一样也是后来者,只是比他来得更早。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看到,尸体的前方伫立着一棵近一尺来高的小树。 小树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但通体流光溢彩,看起来异常华丽漂亮。 虽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云十四,那是一件珍宝,一件无上珍宝。 他的目光随之被深深吸引,喘着粗气,不由自主将手伸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同样注意到那棵流光溢彩小树的蚩尤大吃一惊,并大声制止道:“别碰它——” 经他这么一吼,云十四陡然清醒,心中的火热也随之退去,及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好可怕的东西!” 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惊骇不已。 那一棵宝树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放大了他心中的欲望。 也正因为这样,他刚刚才会那么失态。 然而,令云十四更加恐惧的还在后面。 他旁边的那一具尸体里,忽然多出来一股微弱的生命波动,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出现了一朵火苗。 “什么!!!” 云十四吓了一大跳,赶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那尸体中原本微弱的生命波动开始快速壮大,就像是枯木逢春,抽出了新芽。 而随着‘尸体’恢复生命波动,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息也跟着绽放出来,将身上凝结的冰霜一块块崩落在地。 不多时,一名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便显现在了云十四的眼前。 “宝物虽好,可是却与你无缘哦,小友!”男人轻轻拾起身前的宝树,扭头对着云十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与此同时,被那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云十四顿时便明白自己没有了跑路的可能,当即强忍着恐惧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范围。 但通过对比,他发现这人与太上道尊竟处在同一水准。 也就是说,这是一位实力达到九阶的强者。 除此以外,他还注意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十分清灵,想必应该是出自道门。 意识到这一点,他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松缓了不少。 一般来说,修道者不太喜欢招惹麻烦,也比较友善,所以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 他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我?” 面对他的询问,男人微微一笑,淡然道:“贫道‘准提’!” 随着‘准提’二字吐出,无数金莲自冰面上凭空涌现,而后陆陆续续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莲花,天上更还有无数粉色的花瓣落下。 一时间,竟是将‘准提’道人衬托出极为神圣庄严,再不复刚刚的落魄褴褛的模样。 云十四置身其间,似是被其中的氛围所感染,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快乐,如此自在,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在这一刻,他竟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了,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这难得的快乐与自在。 正在这时,一个粗犷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美好。 “‘准提’,你连无上强者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认出那是蚩尤的声音,云十四顿时从那一阵快乐而自在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看向准提的目光满是惊恐与后怕。 若不是有蚩尤这一声怒吼,只怕他真的要就此沉湎在那一切美好之中无法自拔了。而见得云十四恢复神智,准提只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一位小友的道心而已!” “蚩尤道友不必震怒!” 说话间,他已然中断了自己用于制造金莲与花瓣幻景的灵力。 那遍地的金莲与漫天飘落的花瓣也随之消散在四周,云十四再一次回到了寒冷的冰原之上。 “我可不是你的道友,我修的乃是我人族先贤自创之法!” 只听得一声冷哼,云十四的左手小指上,一股乌黑的灵力也随之释放出来,幻化出蚩尤那粗犷的本来样貌。 准提不以为意,仍是维持脸上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无论是修道之法,亦或是人族炼体之法,都是参悟大道得来的法门。” “你我都是大道的追寻者,虽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但终究还是有着相同目标,称一声‘道友’并无不可。” 蚩尤听了心有所感,因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只得转移话题道:“昔年,先贤与诸多大能有约,没有共主许可,诸多大能不得在人族传道,更不得强迫人族子弟。” “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说着,他示意性看了一眼旁边仍有些惊魂未定的云十四。 若不是有他在这里,恐怕云十四已经被准提这个家伙蛊惑,稀里糊涂上西方灵山修道去了。 “蚩尤道友太多疑了!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位小友的道心是否坚固而已!”准提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更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 若不是云十四差点儿着了他的道,几乎都要相信这个家伙说的一切了。 见其死不认账,蚩尤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这一位可是与太上一般,早早达到九阶,距离圣人之境只差半步的存在。 除了那几位不知所踪的圣者,对方根本不惧任何人。 与此同时,知晓了‘准提’的身份,云十四更觉晦气不已。 这一位出自玄门的大能非常强,在后世传说里更是跨入了圣人之境,鼎鼎有名。 不过,这一位有名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足够强,而是他的脸皮足够厚,经常以‘此物与我有缘’为借口行强取豪夺之事。 碰上这一位,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除此以外,他也认出了准提拿在手中五彩斑斓的无叶小树。 那正是后世传说里‘赫赫有名’的‘七宝妙树’,以七种珍奇再配合先天灵根菩提神树炼化而成,威能无穷。 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感觉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蚩尤盘坐在了冰面上,好奇地对准提问道:“你不在灵山参悟大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道岂是那么容易参悟!” 准提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等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无数岁月,想要真正突破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寻求机缘的?”蚩尤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 准提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见状,蚩尤不敢置信道:“难不成,你已经铺好通往圣者的阶梯了?” “那倒没有!” 准提摆了摆手,又道:“不过,我的确在这里得到不少收获,已经看到迈上圣者阶梯的希望了!” “什么!!!” 蚩尤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达到九阶,与准提处在同一层次,但与这种距离圣者仅一步之遥的大能来说,他们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也仅仅是达到了九阶,根本还没有找到通往圣者的道路,甚至于都还没有资格探索前往圣者的道路。 因为远古诸先贤创造的法门只到第九境,甚至还没有真正完善。 对于更高层次的圣者,他们无能为力。 无论是他,还是诸多先贤,都还在为完善第九境而努力,没有一人真正达到第九境大圆满的境界。 而今,眼前这一位大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看到了通往最后一道阶梯的希望,如何不让他感到震惊。 不过,静静坐在一旁的云十四对此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因为在后世传说之中,这一位的的确确登临了圣人之境。 虽然他不确定在这个已经变化的时间线里,这一位是否还能成就圣人,但对方既已有登圣的例子,足可说明天赋与机缘,如今能看到登圣的希望,根本不需要任何吃惊。 而此时,云十四‘从容’的模样也落在准提眼中,让这一位大能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愈加坚定了想要将其收入灵山的念头。 随即,他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通过参悟异域的道与法,创造出了一门新的修行之法。” “一门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 “两位若是不嫌弃,我愿贡献出来,两位一起精研。” 蚩尤听了有些心动,那毕竟是已经窥视到了圣者之境的法门,比起人族之法明显更完善一些。 他若能得到,很可能受到启发,令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准提这家伙劣迹斑斑,人品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他更愿意怀疑,准提这家伙是以交流为名,进而在暗中盘算其他什么东西。 “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可是你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岁月参悟的心血,我就不占那个便宜了!”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拒绝。 准提的人品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在于那一法门。 倘若那一法门是假的,是准提故意用来糊弄他的东西那到没什么,但若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份人情可就欠大了。 尤其欠的对象还是这位劣迹斑斑的‘准提’道人,到时候再想还上,那可就太难了。 然而,准提的目标本就不是他,当即转头笑着对云十四问道:“小友能在此地与我相遇也是有缘,要不要看看我这精妙的无上法门?” “说不定,你也能从中窥视到通往圣者的道路!” 他毫不吝啬地画了一张大饼,极力向云十四推销自己的东西。 他有十足的把握,云十四在看了他的精妙法门以后必然会沉醉其中,自愿跟着他一起上灵山。被准提这么一问,云十四不禁愣了一下。 缓过神来以后,他赶忙摆了摆手,笑道:“我就算了罢!” “我连先贤自创的法门都还没有吃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交流。” “想来,您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启发。” 对于准提号称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门云十四自然也有些动心,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过深奥,有没有差别其实也不大。 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对方客气地询问一下,自己当然不能当真。 毕竟,和一个仅仅四阶的家伙交流如何跨越九阶,登临圣者之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其次,他也和蚩尤一般,对这一位劣迹斑斑的大能极为防备,尤其他先前才差点儿就着了对方的道。 对于这一位提出精研修行法门,交流心得的提议自然是保持着相当的怀疑。 “那真是太可惜了!” 准提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好不容易参悟出来的一道无上法门竟然无人赏识,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对云十四的拒绝,他的心里却是越发赞赏了。 面对‘成圣’的诱惑还能保持理智,足可见其心智不凡。 与此同时,云十四也趁此机会搭话道:“对于大人的法门我自觉无福消受,但我对另一件事倒是很有兴趣,想请教大人一番。”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这种级别的大能面前,像他这样的小虾米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但既然对方主动搭话,他也就顺势可以多问几句。 见得云十四主动搭话,准提暗自窃喜,当即抬手示意道:“小友请问!贫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目标肯张口,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云十四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先前听大人你说,你是参悟了异域的道与法,所以才创造出了新的法门。” “我很好奇,什么是异域?” 听得这话,蚩尤也跟着催促道:“我也很好奇,你口中异域的道与法到底是什么?” 准提见了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你们人族诞生得比较晚,对于异域不知道也很正常。” “甚至别说是你们,就连更古老的巫族和妖族中知道的存在也不多。” “别啰嗦了,讲重点!”蚩尤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准提仍是不为所动,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悠悠道:“请问两位,你们对于我们这方天地如何看待?” “对于无尽的混沌又知道多少?” “还能怎么看?混沌无穷无尽,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而我们这方天地则是混沌之中唯一的避难之舟!”蚩尤迫不及待报上了自己的答案。 “小友,你呢?”准提没有做任何点评,转而又望向云十四。 “我和蚩尤大人的看法差不多!”云十四瞄了一眼旁边的粗狂汉子。 准提摇了摇头,笑道:“蚩尤只说对了一半!” “哦?我很好奇,我是哪一半说错了?”蚩尤皱紧了眉头。 准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混沌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后半句。” “我们这方天地并不是唯一的避难之舟!” “这不可能!” 听得这话,蚩尤立时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能?”准提立时提出了疑问。 “因为……因为……” 蚩尤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完全出乎自己认知的东西,自身并没有经过认真而仔细的思考。 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见状,准提也没有继续为难,自顾自地说道:“起初,无论是我们,还是更上一层的圣者,也是如现在的你一般,坚信自己就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可直到有一天,一群陌生的,完全不属于我们这方天地的存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这才不得不承认,我们并不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混沌之中还存在着其他的天地!” “您说的,不会就是他们吧?”云十四试探性地指了一下身下的冰层。 他联想到了那些冰下的不知名尸体。 他们拥有着完全迥异于人、巫、妖,甚至任何大荒种族的生命本质。 原本他和蚩尤都以为,那或许是灭绝于远古的无名种族。 但听到准提这番话,他不得不将之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就是他们!”准提点了点头。 “什么!!” 得到确认,蚩尤当即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那群不知名的种族竟然来自其他天地。 准提继续道:“我们这方天地,是由最初的盘古大神所创造。” “但是,混沌无穷无尽,没有人可以保证,混沌之中只有一位类似‘盘古’那样的开天辟地之神。”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让我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在混沌的其他地方,同样存在类似其他‘盘古’大神创造的新天地,在新天地里繁衍着新的生命。” “这就是所谓的异域!” 听到这里,蚩尤也终于明白了一切,所谓的异域的法与道,就是异域生命的修行之法。 “可是,异域天地与我们根本不同,其中蕴含的规则也定然不一样,你参悟他们的道与法,真的没问题吗?”蚩尤再次提出了疑问,并为此表示担忧。 准提笑了笑,从容道:“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的天地,生活在不同的规则之下,但两方天地的创世神却生活在同一个大道之下,他们都是大道衍生。” “而诞生在两个不同天地的我们彼此虽然不同,但作为创世神生命的延续,我们与他们其实也生活同一片大道之下。” “一切殊途同归,参悟他们的道与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因为两方天地规则不同,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学会和使用他们的力量。” 终究,异域的道与法,并不适合他们这群在不同天地之中衍生的不同生命,只能用于修炼参考。 云十四见了也跟着提问道:“可是,混沌之中没有方向,也没有规则,甚至都没有距离和时间,一切混乱无序,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的呢?” 以混沌的特性来说,相隔在混沌两端的生命几乎没有碰面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们也曾询问过几位圣者!” 准提面带笑容,继续道:“几位圣者经过一番探讨,最后一致认为,那是同在大道之下的两个天地之间存在相同的共性。” “这种共性,就像是磁石之间的引力,会不断地互相吸引,让两者趋近,最后融合为一,让自己变得更完整,更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种相互牵引之力,让两个被混沌隔离的天地有了联系,让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有了来往的可能。” 听到这里,云十四和蚩尤不禁陡然一惊。 “照您的意思,这一次战争还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冰面下的尸体道。 随着两方天地融合加剧,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接触的机会自然会越来越多,冲突必然也随之而来。 “没错!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准提点点头,淡定道:“因为这种趋同的共性吸引,让两个原本永远不可能相互接触的天地有了联系。” “那一次的大战,便是有异域的强者率先发现这一点,而后以两方天地之间的牵引为桥梁,最后抵达了我们的世界。” “大战由此一触即发。” 似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准提收起笑脸,表情严肃道:“那一战无比惨烈,无数大能之士殒命,就连九阶强者也陨落了不少。” “好在我们是主场作战,比他们更占优势。” “在激战了近一千万年以后,我们终于打退了那一群来自异域的强者。” “一千万年?您不是在说笑吧?”云十四顿时傻眼。 虽然他也知道这群大能的生命悠长,时间观念也根本无法和正常人比较。 但一场持续近一千万年的战争,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若是拿他的年龄与之比较,还不及这一场战争持续时间的零头。 “贫道看起来像是那么喜欢说笑的人吗?” 准提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这一场战争能持续近一千万年,也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跨界而来,并非是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容易。” “而那一次,异域的强者也只是抱着探索的目的来到这里,所以他们来的数量并不多。” “底层的战争只持续了一年就结束了,真正让战争持续了近一千万年的是最顶层的圣者之战。” “你的意思是,异域也有圣者,而且还来到了我们的天地?”蚩尤顿觉十分意外。 圣者,在他的认知里,那几乎就是一个不可攀登的高度。 君不见,整个大荒,自开天辟地也来也仅有几位圣者。 异域也有圣者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准提不以为意,慢悠悠道:“那一方天地虽然与我们不同,但毕竟也是大道之下衍生的真正世界,具有完整的法则,自然也拥有诞生出圣者层次生命的基础。” “而那时候的我们这方天地,也仅有凤凰二祖以及龙族之祖三位圣者。” “面对异域来的两位圣者,虽在数量上占据上风,但战斗依旧不容乐观。” “尤其圣者的生命力远比九阶强者更强,近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纵然占据上风,我方的三位圣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击败敌人。” “圣者之战由此变成了消耗战。” “最后,在经过近一千万年的漫长鏖战以后,异域的两位圣者终于熬不下去了,他们在另一位同伴于异域的接应之下,成功逃离了这里。” “至此,除了逃掉的两位异界圣者,其余异界生命尽数陨落,战争由此结束。” “我们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什么代价?”蚩尤紧跟着询问道。 准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方圣者是主场作战,虽然占据天时地利,但圣者之威毁天灭地,他们的战斗同样也会给天地间的生灵带来巨大灾难。” “再加上那两位圣者来自异域,自然不会对我这一方天地的众生抱有什么怜悯,出手毫不留情。” “持续近一千万年的圣者之战将大地上的生灵灭绝了近一半。” “原本称雄天地的龙凤二族更是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辉煌。” “等等!” 云十四赶忙叫住了准提,困惑道:“凤凰一族偏安一隅,相比于其他显赫的种族的确没什么风光可言,但龙族不是还十分活跃吗?” “纵然是在整个大荒当中比较,它们也是排在最前列的顶尖大族,根本谈不上式微吧?” “小友有所不知!” 准提笑着摆了摆手,不紧不慢解释道:“龙族之所以还能维持如今的风光,那是因为自那一战过后,龙祖又凭借大智慧和大毅力开辟了一条化龙之路。” “此后,但凡有龙族血统者,皆可以化龙之法返祖蜕变,化身为龙。” “凭借此法,龙族在往后的时间里,又一点点恢复了元气。” “但相较于之前的鼎盛,现在的龙族还是差了不少,再不复往昔盛况。” “不过,那一战过后给我们这方天地的影响,并不仅仅如此而已。” “还有什么?”蚩尤好奇地追问道。 准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凰祖在那一战中伤了元气,就此与凤柤沉寂于不灭火山,至今不知情况如何。” “龙祖则受到那一战的启发,大受震撼,想要尝试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更高的层次,那岂不是……”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失声。 传说,圣者之上,那就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宏伟之境。 没想到,龙祖竟然借此机会看到了更高层的风景。 准提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不仅是你,当初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四海八荒的众多大能之士也无不惊叹!” “可惜,龙祖最后还是失败了!”云十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龙祖若是成功,有一位超越圣人的强者坐镇,如今的龙族自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更何况,一位超越圣人的伟大存在诞生,大荒之中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 可事实上,从开天辟地至今,除了盘古大神以外,再没有人超过圣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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