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开始的修行生活_第二百四十七章 地面缠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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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我的体型太吃亏了!” 看着对面再次复原的云十四,鹏羽灵不禁皱紧了眉头。 同样的破坏力,落在对手身上只能在局部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皮肉伤,可落在她的身上,却是搞得自己身受重创,伤痕累累。 随即,她张开双臂轻轻一扇,整个人身上顿时有一股强大的灵力释放出来,瞬间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金羽雕,浑身羽毛金灿灿,像金子一般。 “又是这玩意儿?” 云十四见了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原来是同族,难怪这家伙会与昨天那只金羽雕混在一起。 不过,他眼前这一只比起昨日那一只可大了不少,翼展已经达到三丈,论体型而言已经不比现在的他差上太多。 尤其是那尖锐的雕爪,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要是被抓上一下,即便是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加持,恐怕也会吃不消。 意识到现在的对手比起先前更加危险,云十四谨慎地摆开了防御架势,不敢再贸然发起进攻。 不过,鹏羽灵可不会像他那么客气。 先前吃了亏,自己正憋了一肚子火急着找回来,此刻恢复原身,立时便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云十四急射而去。 而感应到对手身上那骇人的灵力压迫感,云十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放松。 “去死吧——” 眼见目标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鹏羽灵率先发动攻势,将两只尖锐的雕爪朝着云十四抓了过去。 云十四不敢怠慢,当即侧身避开,并挥了一拳上去反击。 但迎接他的,却是鹏羽灵那巨大的翅膀。 砰! 云十四一拳打上去,一股庞大的力量随之传到了自己的拳头上,立时被震得倒退出去好几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鹏羽灵同样不好受,因为脚下没有着力点,更是被震飞了出去老远一截。 不过,现出真身的她明显更占优势,只连连扑腾了几下翅膀,便重新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死——” 她娇喝一声,再一次朝着地上的云十四扑了上去。 来不及再起身,云十四只得仰躺在地上,顺势展开迎击。 唰! 两只尖锐的雕爪再次探了下来,云十四将心一横,直接运足了力气将双手迎了上去。 刹那间,他的双手像灵活的游蛇自两只雕爪的缝隙之间穿了上去,再反手朝两边一抓,立时扣住了两条如他手腕粗细的雕腿。 不过,鹏羽灵来势汹汹,再加上真身的力量在云十四之上,纵然他抓住了两条雕腿,但还是没能挡住那雕爪的攻击之势。 唰! 尖锐的雕爪落在他的胸口,瞬间就刺穿了进去。 好在云十四的努力也没有完全白费,那尖锐的雕爪在穿过肋骨缝隙以后总算是停了下来,并没有进一步伤到他的内脏。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了吗?” “天真!” 又听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金羽雕娇喝一声,那落在他身上的雕爪顿时开始收缩,立时勾住了他的肋骨。 “不好!” 云十四暗道不妙,急忙将双腿往胸腹收拢,准备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勾住肋骨的一瞬间,鹏羽灵猛然振翅,开始向外拉扯。 咔嚓! 只听得一阵脆响,尖锐的雕爪硬生生扯断了云十四的肋骨,直接从胸腔里抽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几块碎肉和皮肤。 霎时间,云十四的胸口被开了几个大口子,鲜血直流,立时就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啊——” 遭到如此重创,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然而,疼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虽然慢了一拍,但他的双腿已经收拢蜷在了胸腹之间。 他强忍着剧痛,一边催动身上的凤凰翎羽为自己治伤,一边又将双腿猛然弹出,从金羽雕的肋下穿了出来,并顺势架在对方肩上,然后曲腿勾住了对方的双翼。 正为自己取得丰厚战果而得意,鹏羽灵根本没有想到云十四还有勇气和力量反击,等到她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为一只擅长飞行的妖族,当她的翅膀被人限制的时候,她优势荡然无存,战斗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该死,快放开我!” 她怒吼着挣扎起来,试图脱离云十四的控制。 可云十四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手,当即便咬紧了牙关,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双翼,如论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 这一只大雕可是会飞的,再加上实力比他强,若不将其限制在地面上,他只能慢慢被对方玩死。 察觉无法轻易摆脱对手的纠缠以后,鹏羽灵只得暂时打消了挣脱的念头,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云十四身上。 然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刚刚留在云十四胸口上的伤已经完全复原了。 “这不可能!” 她大惊失色,惊恐到了极点。 近乎致命的伤势都能快速恢复,这种自愈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云十四可不在乎她怎么想,此刻的他只想尽快干掉这只危险的妖禽。 “喝——” 他大喝一声,并用力扭动腰部,立时便将身子翻了过去,连带着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金羽雕也掀倒在了地上。 当然,他并没有放开自己对这只金羽雕的束缚。 刹那间,两者形势反转,云十四将其压在了身下。 然而,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眼前的对手。 醒过神来,鹏羽灵暴怒不已,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 “该死的东西!” 虽然她的翅膀被限制住,但还是可以小幅度活动。 随即,她以翅膀为支点,准备再次翻身。 察觉对手的意图,云十四拼命想要稳住重心,达到压制对方的目的,但他需要控制雕爪,还要钳住对方的双翼,力量极度分散,根本无法稳住局面。 只刹那间,他就又翻了个身,重新被金羽雕压在了 “死——” 双翼和脚爪无法自由活动,鹏羽灵当即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用自己那尖锐的雕喙朝着云十四的脑袋啄了过去。 对于她而言,尖锐的雕喙同样是自己的武器。云十四见了心中大骇,赶忙扭开了脑袋。 砰! 尖锐的雕喙落地,瞬间在地上啄出一个深孔。 “躲得了一次,我不信你还能躲第二次,第三次……” 鹏羽灵冷哼一声,当即将雕喙从地里抽出,再一次朝着云十四的脑袋啄了过去。 砰! 雕喙又一次落了空,但云十四因为要控制对手,自身活动也有限,避得十分勉强,右侧耳朵已经被啄了一个缺口,此刻已然鲜血淋漓。 “这样不行,我真的会被啄穿脑袋死掉的!”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灵,云十四开始焦急地思考对策。 然而,那致命的雕喙再次落了下来。 他赶忙扭头躲避,但这一次比上次更糟糕,那尖锐的雕喙贴着他的脸擦过,瞬间在脸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甚至于将他的左半边耳朵都完全啄了下来。 看这情况,他已经很难再避开下一次致命的攻击了。 “啊——” 已几乎被逼到绝境,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云十四彻底放开了心中束缚,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瞅准那近在咫尺的雕颈咬了过去。 除了手脚,他还有自己的嘴,他有坚固的牙齿,就像这只金羽雕一般,他的牙齿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 只是,当人有了智慧以后,便将这一种最原始而野蛮的武器束之高阁,施以道德与文明的封印。 而当他们再次启用这一原始而野蛮的武器时,那也意味着他们抛弃文明道德,从新化作了嗜血的野兽。 全然没有预料到云十四会来这么一手,鹏羽灵当即被咬了个正着。 “啊——” 她惊叫着想要将云十四从自己的脖颈上甩掉,但都已经到了这个一决生死的时候,云十四又怎么会会轻易松开。 他愈发用力地咬住了金羽雕的脖颈,令尖锐的牙齿刺入了对方的脖颈之中,眼见着就有一股热流涌出,流进了自己的口中。 那是金羽雕的血! “啊——” 察觉死亡的危机靠近,鹏羽灵也顿时焦急起来。 她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身上的云十四。 甚至于因为脖颈被云十四咬住,她连再次动用雕喙攻击也做不到了。 只能一点一点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从脖颈伤口流出,变得越来越虚弱。 “快,快来帮我——” 死亡逼近,她不得不放下了自己身为强者的架子,向天空上的诸多妖禽发出了求救信号。 而听到她这话,正为地面上战况而奇怪的众多妖禽这才反应过来,它们的老大已经落了下风,吃大亏了。 霎时间众妖禽一拥而下,黑压压一片从天空扑了下来。 云十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手脚全部用来限制身上的鹏羽灵,就连唯一还能活动的嘴也咬在了对手身上,双方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容不得半点儿松懈。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妖禽扑了下来,对着他的身躯又扑又啄又拽。 好在妖禽虽多,但真正能扑到他身上的数量有限。 尤其他身上还压了一只比他体型小不了多少的金羽雕,有相当一部分的妖禽被同伴和鹏羽灵的身躯挡在了外面,根本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不过,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虽然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加持,但那些妖禽对云十四的攻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尤其是在他无法反抗的这个时候。 每一只妖禽在他身上撕开一个小口子,这数量一多,累积起来以后,立时就让他变得伤痕累累。 云十四很是无奈,只能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催动凤凰翎羽的效果为自己快速治疗,并咬紧了牙关,加紧对自己身上那只金羽雕的攻击。 随着鲜血不断流失,鹏羽灵的挣扎愈发无力,渐渐的,她甚至停止了挣扎,就连呼喊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我……怎么会……死在……” 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云十四,她不甘地停止呼吸,垂下了脑袋。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堪堪摸到四阶门槛的家伙手里。 而随着鹏羽灵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那一群扑在云十四身上的妖禽暗道不妙,顿时四散而逃。 云十四本想给它们一些教训,但鹏羽灵那庞大的尸身压在身上,让他的行动颇为不便,再加上一通鏖战,他也实在没有多少力气追击,最后只能无奈地望着它们逃之夭夭。 只不过,他注意到,那些妖禽在逃离他的身边以后,并没有完全退走,反而是留下一部分盘旋在天空中,正死死盯着地上的他。 “该死,还没完没了了!” 云十四暗骂了一声,而后松开被自己束缚的金羽雕尸体,并解除神通变化恢复原身,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显然,那些留下来的妖禽就是为了盯住他,以便给后面赶来增援的援兵引路。 也就是说,他的麻烦并没有到此为止。 不会飞的他根本奈何不得那些天上的妖禽,无奈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巨大的金羽雕的尸体之上。 这可是一只四阶妖兽,而且还有神兽血统,价值非凡,纵然是以他现在的身家也很难将其忽视。 只可惜,这只金羽雕翼展达到三丈,体型实在是太过庞大,储物戒指的空间根本装不下。 本来,他完全可以将这只金羽雕的尸体分割,再将其中值钱的部分装好带走,但天上还有诸多妖禽盯着,以及随时可能抵达的妖禽援军,他不得不放弃了慢慢分割金羽雕尸体的念头。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想要分割这样一只强大的妖兽尸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唉!” 无奈地长叹一声过后,他开始在尸身上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以弥补舍弃这具金羽雕尸体的遗憾。 不多时,经过他的感知细细搜索,在金羽雕的右翼之下,找到了一枚被穿在羽毛之上,隐藏其间的储物戒指。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看着手上的戒指,云十四欣喜不已。 随即,他抹掉戒指上死者遗留的印记,而后将戒指里的异空间打开,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霎时间,一小堆灵气饱满的灵物和灵币出现在了云十四身前。 “好东西!” 来不及细细清点,他随即又从自己身上掏了一枚戒指出来,将那一堆灵物和灵币给收了进去。 至于他得自鹏羽灵身上的那一枚储物戒指,则被他随手丢在了脚边。 他可没有忘记上一次被羽战海追踪的教训。 因而,宁可丢掉这一枚储物戒指,他也不想将其带在身边。 尤其在眼前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之际,小心一点儿并无大错。 再者,如今的他身上已有好几件储物器具,根本不差这一件。 就算想买一个新的,以他现在的身家也不是什么困难,根本用不着冒着被追踪的风险将这一枚戒指带在身边。 收拾好一切,云十四又取出回灵丹吃了一颗,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诸多妖禽,他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去了。 初入四阶的鹏羽灵死在他的手上,下一次再来敌人的必然会更强。 但他并不想坐以待毙,只希望能赶在对方追上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只要能逃出这一片被妖禽统治的区域,他再次被追上的可能性自然大大降低。 可惜,妖禽以视力见长,纵然云十四刻意选择了在丛林穿梭,仍是无法避开那天上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这样可不行!我根本甩不掉它们!” 云十四焦急万分,赶忙在心底求救道:“蚩尤大人,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甩掉太天上那群畜生吗?” “换作是我,直接飞上去杀光了它们便是,哪有那么麻烦!”蚩尤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云十四听了很是郁闷,正是因为不会飞,所以他才拿天上那一群区区二阶实力的妖禽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自己能飞,根本不会对蚩尤求援。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再次试探着问道。 蚩尤想了一下,慢慢道:“我记得,前面好像就是不庭山了,那里曾是圣者的战场,祂们强大的力量在那里留下了两条深渊。” “你如果不怕死,可以考虑从那里穿行,进而避开天上这群妖禽,更断绝被它们援军追击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圣者的战场遗迹,哪是我能轻易涉足的?”云十四震惊不已。 圣者,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存在。 仅仅是祂们残留的一缕气息便足以令他身死魂灭。 “放心!” 蚩尤不耐烦地解释道:“既然让你去,当然不是让你白白送死。” “那地方早就没有了圣人的气息残留,只剩下一片险峻复杂的地形。” “不过,圣人留下的危险虽然不复存在,但那里独特的地形,也成为了不少危险妖物和邪祟的藏身之处。” “躲进那里,固然能让你避开天上这一群妖禽的跟踪,但我也不敢保证你会在那里碰见什么。” “要不要去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蚩尤陷入了沉寂,没有再多说一句。 云十四听了心情极为复杂,连蚩尤都说危险的地方,那必然是可怖至极,绝对不是他所应该踏足的地方。 但一想到随时都会追上来的妖族强者,他不禁又皱紧了眉头。 沉思片刻,他暗叹一声,而后加快了步伐。 “罢了,还是去试试吧!” 不去,一直被天上的妖禽跟踪,早晚会被增援的妖族强者再次追上,结果十死无生。 可如果去了,他就能避开这群天上的妖禽,大大降低被增援妖族强者追上的可能,甚至于对方就算找到那里,也很可能顾忌里面的危险,彻底放过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里还存在一个问题。 他必须赶在增援的妖族强者追上之前抵达不庭山,否则若是在进入深渊之前就被人截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幸好,天意还是站在我一边的!” 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云十四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了许多。 天快黑了。 等到了那时,这群妖禽的视力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纵然它们可以用感知继续追踪自己,但必然不会再有它们强大的视力那么方便,追踪自然也会变得越困难。 不多时,天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圆月自天边升起。 “你小子运气不错,今晚竟是月圆之夜!”沉寂的蚩尤突然出声说道。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加速往前赶路的云十四不明所以。 “月圆之夜有天帝赏赐的‘帝流浆’啊!”蚩尤赶紧解释道。 “帝流浆?” 云十四愣了一下,吃惊道:“是那种传说可以令野兽直接开启灵智,跨入妖兽阶层的月之精华?” “没错,就是那东西!” 蚩尤应了一声,继续道:“普通野兽想要通过自然吸收月华之力开启灵智跨入妖兽的层次,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来积累。” “而对于妖族来说,妖兽便是基础,基础若是太过薄弱,上层的妖族数量自然也会受到制约。”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天帝以星斗为基础,在天空中布下了‘周天星辰大阵’,聚无尽星辰之力与太阴之力融合,炼之为‘帝流浆’。” “每到月圆之夜,那些融合了星辰之力与太阴之力的‘帝流浆’便会洒落大荒,催化妖兽的诞生,妖族由此而壮大。” “今晚月圆,有‘帝流浆’降落,那些妖禽应该不会追得你太紧!” 听得这话,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有‘帝流浆’拖延时间,想来自己应该能及时进入不庭山下的深渊了。 忽然,他好奇地问道:“既然‘帝流浆’有点化妖类的奇效,那我人族能否将其吸收炼化呢?” 归元境的修行恰好需要太阴之力,‘帝流浆’简直就是天赐的大补之物。 “当然可以!” 蚩尤没有否定,又道:“不过,我人族修行与妖类不同,而‘帝流浆’蕴含的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又太过强大,你想要吸收‘帝流浆’,还是等到能够‘阳炼’再说吧!” “‘阳炼’吗?那可得等上很久了!”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所谓的‘阳炼’,就是炼化太阳之力,正式跨入归元之境。 虽然他已经开始吸收太阴之力养魂,但想要真正达到这一境界还需要不少时间的积累。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察觉到,天空中洒下的月光好像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他隐隐感觉,月光中的太阴之力强盛了许多。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近乎凝为实质的太阴之力像雨点一般洒落下来。 天帝的恩赐‘帝流浆’出现了! 若不是他已经进入‘阴养’阶段,吸收过太阴之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这种变化。 因为,即便是凝为实质,太阴之力的存在也极其隐晦,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感知到,更没有显现出任何视觉上的变化。 这也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经过那么多次满月之夜,也根本没有察觉到‘帝流浆’存在的原因。 “好东西啊!” “可惜,现在的我用不上!” 望着那天边的圆月,云十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而后加快了步伐。 与此同时,随着‘帝流浆’出现,他头顶上那一群追踪他的低阶妖禽也兴奋了起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因为,妖类修行就是以日月精华为基础。 对它们来说,‘帝流浆’不仅仅是能点化野兽,使其跨入妖兽阶层的宝物,同样也是低阶妖物修为精进的大补之物。 而追踪云十四的那一群妖禽不过堪堪二阶的实力,对于‘帝流浆’这种天大的恩赐自然是不可能放过。 有相当一部分妖禽当即停止追踪,就地降落到分仍坚持对云十四进行追踪,但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么积极。 云十四见状大喜,当即又加快了速度。 但随着时间流逝,其余还在追踪的妖禽也抵挡不住‘帝流浆’的诱惑,慢慢降落到了地面上,放弃追踪。 不多时,那一群在他头顶上追踪的妖禽便彻底消失,它们全都降落到了地面上,贪婪地吸取那天上洒落的月之精华。 云十四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那可能追上来的妖族强者,他不禁又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前方一座近百丈高的大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借着月光,他远远看见,山下一左一右有两条巨大的裂缝,一眼望不到头,像是将大山完全从地上分割出来了一般。 不用想,那必然就是蚩尤口中所说的‘不庭山’了。 “敢问大人,那两条深渊,我走哪一条会更安全一些?”云十四赶忙在心底询问道。 虽然两条深渊都很危险,但相比之下,也该也有一些的区别。 他自是希望能走危险系数更低的一条。 蚩尤不紧不慢回道:“你右手边那条叫‘少和之渊’,里面妖物和邪祟比较少,但个个都很强大,没有一个低于五阶的实力。” “至于你左手边那条叫‘从渊’,里面的妖物和邪祟自然更多,但实力远不及‘少和之渊’。” “不过,即便是‘从渊’,里面的怪物最次也有三阶水准。” “具体选那一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如此,那我选‘从渊’!”云十四当即作出了决定。 ‘少和之渊’里面最次的存在也是五阶实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 万一一个不慎,又在里面招惹到某一位,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至于‘从渊’,里面的怪物虽多,但整体实力不如‘少和之渊’,他从那边走,安全通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眼见着距离不庭山越来越近,云十四的后方忽然传来了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力威压。 “五阶强者?” 云十四本能地回头一看,天边有一只巨大的妖禽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气息,加速朝着这边赶来。 借着天上明亮的月光,他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只翼展超过四丈的巨雕,与之前他见过的两只金羽雕在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 毫无疑问,那是在收到鹏羽灵死亡的消息以后,加速赶来增援的金羽雕一族的强者。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和他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再加上没有天上的妖禽跟踪,那家伙想要在短时间内从大地上找到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已经达到了五阶水准,完全让云十四生不出对抗之心。 正在这时,蚩尤那玩味的声音出现在了云十四心底。 “小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以那只小鸟的实力,恐怕就算你躲进‘从渊’它也能直接将你抓出来!” 五阶的实力,即便放在‘从渊’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改变主意,准备去‘少和之渊’了!”云十四满脸凝重地回道,并默默将灵力凝聚于双腿之上。 为了尽快赶到‘少和之渊’,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早前修炼的增加移动速度的战技‘疾风之步’。 凭借独特的灵力运转方式以及步法,他的移动速度陡增一倍,像一阵风一般朝着不庭山赶了过去。 只不过,作为代价,他的灵力消耗是平时赶路的所需的一倍。 但为了不被那只五阶的金羽雕追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追上,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原本有蚩尤在,应该可以不用担心那家伙,但蚩尤实在是不靠谱,他也不想过多依赖。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在对方追上之前躲入‘少和之渊’。 与此同时,那只五阶的金羽雕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降落在地面的,正贪婪吸收‘帝流浆’的妖禽部下。 “该死的东西,让你们盯住的人呢!” 气急败坏的它降落在地,只轻轻一扇翅膀,一股强大的暴风随之形成,将地上和树上的诸多妖禽吹倒在了地上,如滚地葫芦一般四处乱滚。 经它这么一折腾,正沉迷在吸收‘帝流浆’之中的诸多妖禽当即醒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赶到其身前,并叽叽叽叽报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很快,这位五阶的金羽雕强者就知道它们将目标跟丢的事情了。 “一群废物!” 它怒喝一声,随即又振翅腾空而起,向着南方追了下去。 好歹,他至少知道了云十四逃亡的方向。随后,在一路追,一路盘问之下,五阶的金羽雕也渐渐向着不庭山靠近。 在看到那不庭山下,横亘在左右两侧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以后,它忽然明白了一切。 “该死,那家伙肯定是想躲到里面去,以借此避开我族的追击!” 意识到这一点,它当即向着不庭山加速飞了过去,并释放出自己的感知,快速搜寻地面上一切可疑的生命体。 身为五阶强者,远远超过云十四两个境界,再加上还是飞禽出身,它速度自然远在云十四之上。 在距离不庭山还有近一百丈的时候,它便远远地在地面上探知到了一个向着不庭山加速狂奔的生命体。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它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人。 不仅如此,它还感应到了云十四身上蕴含的精纯龙气。 “就是他!” 它立时就确认,那正是族里追捕的目标。 早前,曾有湘水蛟王向他们金羽雕一族透露,有一名带有精纯龙气的男子大闹水府,并逃之夭夭。 而它们一族对于龙气有着特殊需求,自然不愿错过,因而便发出了追捕命令。 它原以为湘水蛟王夸大其词,一个龙族的混血遗种再怎么出色,身上的龙气也不可能太强,绝不可能比过真龙。 但真正看到云十四,切实探知到其身上精纯的龙气以后,它彻底惊呆了。 “好精纯的龙气,若是能将其抓到手里,只怕我立时就能完成血脉返祖蜕变,化身为一只真正的金翅大鹏!” 想到这里,它的心情不禁变得兴奋起来,至于它那个因为追捕惨死的后辈,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报仇,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现在,它只想即刻抓到云十四,将其身上精纯的龙气提取出来,令自己完成血脉返祖,化身为真正的金翅大鹏。 与此同时,云十四也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被那一只五阶的金羽雕锁定了。 “该死!” 眼见着那一只金羽雕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他更是咬紧了牙关,向着不庭山右边的‘少和之渊’加速奔去。 虽然‘少和之渊’近在眼前,只剩了不到十丈的距离,但后面那一只金羽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能赶在对方截住之前进入其中。 十丈、九丈、八丈…… 看到云十四距离那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越来越近,后面的加速追来的金羽雕强者也不禁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你是我的,快给我停下——” “快停下——” 它已隐隐感应到了,那深渊之中无数骇人而恐怖的气息。 即便是它,若是贸然进入其中,只怕也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然而,感应到后面急速逼近的强大气息,云十四哪里还敢停下,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拔足狂奔。 ‘少和之渊’里的怪物虽强,但不会像这只金羽雕一般如此目标明确。 遁入其中,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大象再强,也不会对一只从脚边路过的蚂蚁感兴趣。 一时间,无论是天上的雕,还是地上人,全都铆足了劲提升自己的速度。 就在云十四距离深渊只剩一丈时,他听到了头顶那只金羽雕扑腾翅膀的声音,更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 终究,他还是慢了一拍,被那只金羽雕追上了。 “给我留下——” 见得目标近在咫尺,金羽雕强者强忍着激动探出双爪,对着云十四抓了过去。 然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及云十四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力波动自前方的深渊之中射了出来,径直将它打得倒飞了出去,一连在半空之中翻了好几个跟斗这才重新稳住身形。 得此喘息的机会,云十四也终于赶到深渊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见得到嘴的肥肉也飞了,金羽雕强者脑仁儿都要气炸了。 “什么人,竟敢管我金羽雕一族的闲事!”望着前方的深渊,它又惊又俱地大声怒吼道。 然而,除了一阵阵嘈杂的讥讽笑声自深渊里传出,根本没有任何人回答它的问题。 等到所有笑声消失,深渊里再次恢复平静,它的恐惧也悄然退去,对云十四身上龙气的渴望再次冲散了它的理智。 “我一定要得到他,得到他!” 化身金翅大鹏是所有金羽雕的梦想,就如同相当一部分蛇类都妄想化身为龙一般。 一旦它成功完成血脉返祖,不仅仅生命得到进化,自身的实力也必然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而云十四身上精纯的龙气让它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无论如何它也不想放弃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随即,它抛弃了所有的顾虑,望着那地上的深渊冲了下去。 然就在它进入深渊的一瞬间,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了它的心底。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好了!” 听得这话,金羽雕强者心中的狂热瞬间散去,一股冰凉之感从脚底涌上头顶,整个好似坠入了冰窟之中。 “不好!” 它惊叫了一声,急忙便准备转身逃离。 然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人影自虚空显现,凭空立在了它的身前。 而伴随着人影出现的,还有一股骇人的恐怖气息。 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在那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之下,它连自己的翅膀都已经无法控制,整个被对方强大的气息凝固定住,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对对对……不起……我……我……” “不用对不起了!下辈子注意点儿就行了!” 可惜,来人根本没有兴趣听它道歉求饶,只轻轻哼了一声,那笼罩在金羽雕周身的强大气息瞬间收缩,直接将其压碎变成了一摊肉酱从半空之中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那一尊佝偻的人影退入虚空,再次消失不见。 而随着祂消失,深渊里又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五阶金羽雕的尸体不被那位放在眼里,但对于‘少和之渊’里位于底层的其他存在来说却是不错的滋补。 霎时间,为争夺那些肉酱,赶来的诸多强者立时打成了一团。与此同时,跳下深渊的云十四听得耳旁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感觉自身的坠落速度越来越快,而自己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到深渊的底部,他不禁在心底问道:“请问大人,这‘少和之渊’到底有多深啊?” 蚩尤想了一下,不紧不慢道:“大概,有两千丈吧!” “不过,原本还更深一些,听说足有三千丈。” “只是时间太久,四周的峭壁坍塌填平了一部分。” 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就连圣者的气息都被磨灭,更何况是区区深渊裂缝。 “两千丈?” 云十四惊惧不已。 这么高,他若是直接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直接就会被摔成肉酱,纵有凤凰翎羽在身也是无可挽回。 “不行,我必须赶紧想办法停下来!” 他惊呼了一声,当即朝四周观望,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可惜,他的左右两侧皆空,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仅有前后两面能看到深渊下的石壁。 但前面的石壁距离他足有近百丈远,根本无法触及,后面的石壁离他最近,可也有近一丈的距离,远远超过他的臂长,难以触及。 正在这忧心之际,他猛得一拍脑门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他当即兴奋地调动灵力,催动了体内的神通道纹。 “法天象地” 霎时间,随着神通之力流转全身,他的身形猛然膨胀变大,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尊近十丈高的巨人。 而此时,随着他体型变化,原本不过三尺长的手臂也达到了三丈有余,已经可以直接触及后面的深渊石壁了。 “喝!” 他随即大喝一声,在半空之中艰难翻过身去,并伸出双手扒住了身后的深渊石壁。 哗哗哗! 霎时间,那坠落的冲击带着云十四顺着石壁不住往下滑去。 眼见着,他那经过神通变化的双手也被石壁磨破,有钻心的疼痛从十指上传了上来。 但云十四不敢松手,只能催动凤凰翎羽为自己治伤,继续在石壁上坚持,等待冲击之势彻底化解。 终于,在一连在石壁上滑了数十丈以后,他总算是彻底化解了坠落之势,重新稳住身形。 而此时,蚩尤那不紧不慢地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我说,你急什么!” “这‘少和之渊’翎羽,就算一直坠落到底应该也死不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云十四听了顿觉牙疼不已。 “是你太心急了,我根本没来得及解释!”蚩尤当即将责任推了出去。 云十四自然不信这样的鬼话,以他目前对蚩尤的了解,这家伙很可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逗他玩一玩。 不过,纵然猜到这一点,他还是不敢太过抱怨,只能选择性将其忘记。 随即,他又默默收起了神通变化,恢复成了原身,准备沿着深渊石壁慢慢往下爬,先下到深渊底部再做打算。 嗒! 正在这时,一滴水从上方落下,直接滴在了云十四的头上。 “下雨了?” 云十四顺手往头上一摸,心中有了猜测。 然而,当他将手再次拿下来的时候,却在手心里闻到了一丝腥臭的气息。 “不好,那不是雨点,是涎水!” 他心中一惊,顿时认出了‘水滴’的真相,并松开扒在石壁上的五指,加速朝着下方滑落。 显然,那是上方的石壁上,有一头不知名的恶兽盯上他,并‘一不小心’将涎水滴在了他的头上。 然刚刚才坠下去没多远一截,云十四忽然感应道上方有什么东西急速射了下来。 他本能便想要侧身躲开,但奈何那东西速度更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顿觉自己腰间一紧,下坠之势也完全停下,被悬空吊了起来。 “舌头?” 直到此时,凭借自身的感知摸索,云十四这才发现,那是一条类似于舌头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他又感知到,上方的石壁上,那捆住自己的舌头的主人正慢慢收回石头,将他拉了上去。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远远超过四阶的强大气息,并根据外形判断出,那是一只五阶水准的蜥蜴妖。 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舌头的束缚,但却根本不能撼动其分毫。 正在这焦急的时刻,石壁下方传来了一个玩味的声音。 “老蜥蜴,你可真不怕死!竟然连那个老婆子的后辈也敢动!”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刚刚那只金羽雕的下场吗?” 闻言,正在为脱困而焦急的云十四不禁愣了一下。 听这话的意思,那只追击他的五阶金羽雕已经被人解决了。 只可惜,他没有亲眼看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正拉扯他的蜥蜴妖动作不由得一顿,色厉内荏道:“谁说我要动他了!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能让一只五阶的金羽雕不惜冒死追进这里了!” 虽然他说的言之凿凿,但无论是云十四,还是下方的那个声音的主人都听出了他的心虚。 正在这时,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一个佝偻的人影自云十四身前慢慢显现了出来。 “你是……” 云十四正准备出声询问,却见对方毫不理睬,只伸出一只干枯的右手搭在了那根缠在他身上的长舌之上,再随手一拽,便直接再将其从中拽成两截。 “啊——” 随着长舌被拽断,上方的蜥蜴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而后连舌头都顾不得收回,当即便拖着断舌,沿着石壁逃之夭夭。 至于云十四,因为蜥蜴妖的舌头被人强行拽断,他也趁机摆脱束缚,紧紧扣在石壁上重新稳住了脚跟。 “多谢大人施以援手,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望着直挺挺站在石壁上的人影,恭敬询问道。 没有光,他无法看清对方具体是什么样子,但通过感知到的形体特征判断,对方像是一位老者。 只是来人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与人族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浑浊感,与妖也不同,没有妖的狂野与荒蛮。“你可以称呼老身为‘巫姑’!” 来人用一种沧桑的女声回道,并慢慢走到了云十四跟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环视四周,她能感受到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汇聚。 那些隐藏在‘少和之渊’里的存在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随即,巫姑蹲下身,轻轻搭在了云十四的肩膀之上。 还不等云十四反应过来,自己便被这位自称‘巫姑’的老人从石壁上拽了下去。 他只觉脚下先是一空,而后又落在了实地之上。 无法适应这种突兀的变化,他顿觉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跪倒在地上。 “跟我来!” 老人没有回头,只招呼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云十四见了来不及询问,只得快步跟了上去,并默默释放出感知打探四周。 他们正走在一条靠近石壁边上的小道上,而小道的另一边,则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显然,那应该就是蚩尤所说的‘黑水’,此刻他已经下到深渊底部了。 除此以外,他还感受到了不少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曾试着追寻那些视线源头,找到那些暗中的偷窥者,但无一例外,那些偷窥者全都超出了他的探知范围。 纵然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仍是无法探知到分毫。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走在前面的巫姑低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些家伙的修为都比你高,你找不到它们的!” “更何况,有老身在这里,祂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闻言,云十四当即放弃了打探,而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起前面的老人身上。 “请问巫姑大人,您是来自巫族的强者吗?”他好奇地问道。 以‘巫’为名,很难不让他将其与巫族联系起来。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既不像人,又不像妖,这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不!” 巫姑摇了摇头,认真道:“老身是娲皇大人所创造的,最初的人。” “最初的人?” 云十四听了惊讶不已。 一尊由娲皇亲手创造的生命,这是何等的令人羡慕与荣耀。 虽然他也是人族出身,奉娲皇为尊,但他只是人族血脉繁衍无数代以后的一份子,比起这一位‘最初的人’距离娲皇大人可是太远太远了。 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可为什么大人您身上的气息和我们正常人族完全不一样呢?” “难道说,那就是娲皇大人亲手创造,与我等自然繁衍之人的差异吗?” “不,你理解岔了,年轻人!”巫姑再次摇了摇头。 “我理解岔了?”云十四不明所以。 “我们和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甚至于连我们自己也不确定,我们究竟算不算人!”抬头望向深渊之上的天空,巫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他隐隐感觉,娲皇造人这件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简单,里面还隐藏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巫姑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慢慢道:“无论是炼制武器,亦或者创造战技、神通,都离不开试验。” “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都需要一步一步的调整、修改,才能得到最后的,最完美的,最符合自己心意的结果。” “而我们既是最初的人,也是娲皇大人决意造人之时诞生的,最初的试验品。” 说着,她不禁回头看了云十四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十四竟好似在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一丝羡慕。 这位自娲皇手中诞生的存在,竟然在羡慕自己。 短暂的停顿之后,巫姑一边走,一边继续道:“既然是试验,自然有很多不符合创造者心意的地方,需要慢慢改良。” “而我们便是这样的残缺品。” “随后,以我们为模板进行修改,在经过漫长时间地调整以后,娲皇大人终于得到了最符合自己心意的作品。” “于是,大人开始了第二次造人,也是正式开始造人。” “你们便由此而诞生了。” “所以,你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只有你们,才能真正地称之为‘人’,而我们只是大人试验的残缺品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不禁多了几分酸楚。 云十四听了也感同身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谁知道自己仅是别人失败的试验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了许久,他这才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请问巫姑大人,你们与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尽管知道揭人伤疤,这很可能会引得对方不快,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一番。 毕竟,这可是娲皇造人的秘密。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出手搭救自己,必然是对自己抱有相当的好感与友善,即便不愿回答,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云十四的担忧有些多余,巫姑没有生气。 老人停了一下,又迈开了步伐,慢慢说道:“其实单从外形和生理结构上来说,我们与你们其实没什么差别。” “最大的差别,在于最后赋予生命的灵气。” “灵气不同也有影响?”云十四十分不解。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娲皇大人造人是创造一种全新的生命,涉及生命造化,并不是简单的捏泥巴,做泥人。” “就算是工序一样,步骤相同,但只要中间有一点点的差异,就算是时间上的误差,也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更何况,还是最后最关键的,赋予死物生命的灵气。” “也正是最后赋予生命的灵气不同,诞生出了你我两种不同的人。” “我们也是在娲皇大人第二次造人时才知道了这一点。” “那娲皇两次造人时使用的灵气又分别是什么呢?”云十四好奇追问道。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道:“据传,娲皇大人在第一次造人之初,是收集了盘古大神残留的精气,并用以赋予我们生命。” “所以,我们和那些自盘古大神血脉之中诞生的巫族很像,但我们又不属于巫族。” “而在娲皇大人第二次造人时,她收集了万灵之气,并将之炼化,为你们赋予了生命。”“所以,你们的血脉比我们更加混杂,四海八荒各族都能从你们身上找到一些影子!”巫姑回过头来,再次看了云十四一眼。 “这不对呀!” 云十四听了当即皱紧了眉头,认真道:“如果我们的生命是集合了万灵之气而炼成,那我们的生命气息也应该很驳杂才对。” “可事实上,我们的气息却比你们更纯粹一些!” “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提得不错!” 巫姑点了点头,又道:“那是因为第一次造人之际,娲皇大人只造了我们十个。” “数量稀少,均分到我们十个身上之后,那原本采自盘古大神精气的特征自然也就更明显。” “可是,在第二次造人的时候,娲皇大人用同等数量的灵气,却创造出了近万兆的人。” “如此之多的人,将有限的灵气均分,每个人所能得到的份量自然很少,少到几乎可以不计。” “稀薄到了这种程度,即便万灵之气再怎么驳杂,也凸显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听到这里,云十四终于明白,原来娲皇是以稀释的方式磨灭了万灵之气的驳杂。 巫姑在前面慢慢走着,继续道:“可是,将有限的万灵之气均分给那么多人,这也造成了另一个后果。” “什么后果?”云十四赶忙追问道。 巫姑叹了一口气,叹息道:“后果就是,让新生的你们变得极其弱小,就如同那大地上没有丝毫灵智的野兽一般!” “这有什么不对吗?”云十四一瞬间有些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人族生而弱小。 即便是在这个传说中的时代,这些上古先民的体质远比后世之人更强,但在大荒之中也处于无数生灵的最底层。 只有通过修行,获得运用灵气的力量,一般人才能跨域普通的层次,进入超凡的领域。 “当然不对!” 巫姑一口否定,又道:“你可知道,娲皇大人在第一次造人之时,刚刚诞生的我们又是何等层次?” 说着,她回头看了云十四一眼。 “五阶?” 云十四试探性地给出一种猜测。 作为娲皇亲手创造的人,均分了娲皇收集的盘古精气,这十位最初之人诞生的时候自然比他们更强大。 “不,是八阶!” 巫姑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令云十四震撼至极的答案。 “八阶??” 云十四感觉异常不可思议。 生来就达到八阶的程度,已经是半只脚迈入了长生的门槛。 若是再渡过天人五衰,便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端得是强大至极。 也难怪这一位对于他们诞生之时的弱小而感到诧异。 别说是她,就算是云十四自己,在知晓了这一件事以后也不禁多出了一分别样的心思。 倘若娲皇大人在第二次造人之际,让他们的起点变得更高一些,也许他们在后来的黑暗时代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似是被自己的记忆带回了过去,巫姑幽幽地说道:“那时候,你们是如此的弱小,连最弱小的一阶妖兽都有所不如。” “甚至连最基础的灵智都不具备,就像是荒野上漫无目的游荡的野兽。” “但是,我们却在娲皇大人的脸上看到了无比欢喜的笑容。” “大人她是真心为你们的诞生而喜悦。” “那个时候,我们十个都不明白,在创造出如此弱小的你们以后,大人她为何还笑得如此开心。” “我们,到底是哪里不如你们!” 说到这里,老人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了。 云十四不敢插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跟在后面,静静等待老人的情绪平复下来。 沉默许久,似心情终于平静,老人接着说道:“带着疑惑与不甘,我们十个开始了对你们的漫长观察。” “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你们与我们的不同。” “你们虽然弱小,但集合万灵之气获得生命的你们,却天生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即便是连一阶的实力都不到,你们却凭借强大的适应能力将足迹扩散到了四海八荒。”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具备我们都没有的强大繁衍能力。” “不到一万年的时间,你们便成为了大荒之中有名的庞大种族。” “当然,那是指你们的数量。” 云十四愣了一下,吃惊道:“你们没有生育能力?” 说着,他不禁再认真打量了前面的老人一眼。 除了身上的气息和巫族比较接近以外,他发现老人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巫姑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随着时间流逝,又看到你们繁衍生息,我们也有了寻找伴侣的念头,想要将血脉流传。”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意识到,我们是残缺的生命。” “纵然我们生而具有八阶的强大实力,但那依旧不能改变我们残缺的事实。” “不仅如此,因为残缺的生命,大道甚至都没有认可我们的存在,那用以考验长生资格的‘天人五衰’至今没有一次降临到我们身上!” 说到这里,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夜空。 在这深渊之下,原本无边无际的夜空只剩下了一条狭小的细线。 “这么说来,你们岂不是不用经历‘天人五衰’便能获得长生资格?”云十四惊奇不已。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巫姑摇了摇头,苦笑道:“大道至公,哪里会给人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虽然没有‘天人五衰’的考验,但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们的生命正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苍老。”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生命彻底流失殆尽,那就是我们的终结。” 听得这话,云十四这才明白,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美好。 “那你们没有尝试突破到九阶吗?”他再次问道。 突破九阶很难,但这不失为一种方法。 只要能成功,即便没有‘天人五衰’的考验,他们也能获得长生,令生命得到延续。“谁说没有?” 巫姑自嘲地笑了一声,又道:“我们曾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要突破到九阶。” “但残缺的生命让我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修行的目标,是通过对道的认知与利用,从而令自身的生命达到蜕变、进化的目的。” “可是我们的生命残缺,就连蜕变进化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尝试何种方法,我们都无法令自己前进一分。” “我们就像是一个个木偶,永远都没有进化的可能,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到来。” “这就是残缺的生命!” 说罢,老人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十四听了心里也十分沉重。 尽管拥有漫长的生命,却只能静静等待死亡,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绝望。 沉默许久,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巫姑抬头望向上方的石壁。 云十四紧跟着释放出感知查探,却见在石壁上三丈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石窟,想来那应该是老人的住所了。 突然,背后的黑水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妖气释放了出来。 云十四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忙往巫姑身旁靠了两步。 紧接着,又听到一阵水花翻腾的声响,而后有一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释放出一股毫不逊色于七阶的强大气息。 通过探查对方的外形,他大致可以判断,那应该是一条蛇类妖兽。 察觉他的恐惧,旁边的巫姑笑着安慰道:“不用怕,那只是我用来看家护院的一只小家伙。” 对于老人口中的‘小家伙’,云十四可不敢恭维。 通过查探,他已然知晓,仅是那蛇妖露在水面上的体长就超过十丈,不知道那隐藏在水底的身躯到底还有多长。 这可不是什么‘小家伙’,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家伙’。 而此时,那露出水面的蛇妖,一边在云十四身上打量,一边开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出现,所以引得你亲自出手。” “搞了半天,不过是一个堪堪摸到四阶门槛的……” 正说着,蛇妖忽然停了下来,探着大脑袋在云十四身上用力嗅了嗅。 “小子,你到底是人,是龙,还是半人半龙?为什么身上有这么精纯的龙气!”它好奇地对云十四问道。 闻言,巫姑也对云十四投去好奇的目光。 先前她便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一路上只顾着讲述娲皇两次造人的事,她都快把这个给忘记了。 “我当然是人!” 强忍着心中恐惧,云十四认真对头顶上那巨大的蛇妖道:“我只是奉一位大人之命去办一件差事,所以身上带了一股龙气。” “大人?什么样的大人能赐予你这么精纯的龙气?”蛇妖无比好奇。 云十四身上的龙气不仅精纯,堪比真龙,更透着一丝古老的厚重韵味,那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寄予的东西。 “放逐之地,女魃!” 云十四大声报出了那一位的名号。 “原来是她?” 巫姑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一切。 女魃与应龙有旧,能赐予云十四这么精纯的龙气自然也就说的通了。 随即,巫姑认真地对云十四叮嘱道:“以后,离那些蛇妖和金翅大鹏一脉的妖禽远一些,你身上的龙气对它们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 “之前那只金羽雕,就因为你身上的龙气才不惜冒险闯入这‘少和之渊’。” 闻言,云十四不禁诧异道:“难道,传说是真的?真龙的血肉能让金羽雕返祖蜕变,变成真正的金翅大鹏?” “那是当然!” 巫姑耐心解释道:“金翅大鹏以龙为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因为龙的血肉对它们而言是大补,能增进修为。” “那些金羽雕有大鹏血脉,若是得到足够的龙气或血肉滋养,自然能激活大鹏血脉,返祖蜕变。” “至于蛇妖嘛,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明白!” 云十四连连点头,终于明白一切。 难怪这一路上,每次经过水域的时候,纵是有那么多水族妖兽,尤其是蛇类妖兽疯狂地向他发起进攻。 原来,都是被龙气吸引而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警惕地看了一眼前方黑水之中的巨大蛇妖。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意思!” 察觉他的目光,水中的蛇妖明显有些不乐意了,当即不忿道:“本尊的血脉可并不比真龙差多少,与那些痴迷化龙的普通蛇妖不同!” “本尊对你身上的龙气没有丝毫兴趣!” 听得这话,云十四有些意外,当即对巫姑投去询问的目光。 巫姑示意性望了一眼水中的大蛇,笑着解释道:“这小家伙可是大有来头,本体乃是黑水玄蛇,鼎鼎有名的强大种族。” “成年以后,就可以达到八阶的实力,甚至还有进入九阶的可能,比起真龙血脉分毫不差。” “化龙,那简直是对它自己的侮辱!”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笑出声来。 妖兽的修行与人不同,对于血脉有着极高的依赖性,所以那些出身低微的妖兽才会不顾一切追求更加高等的血脉。 “好了,都别在这里干站着了,一起随我进去吧!” 笑声渐止,老人又招呼了一声,只身形一闪,便进入了上方的石窟之中。 水中的蛇妖见了也幻化人形,而后紧跟着飞了进去。 一时间,外面只剩下了云十四一个人。 “唉——” 望着那石壁上高高的石窟,云十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叹。 实力不济的他根本做不到那两位那般轻描淡写,只能手足并用,慢慢爬上去。 不多时,他终于爬到了石壁上的洞口。 在穿过洞口处的一层薄薄结界以后,借着石壁上镶嵌的明珠,他终于得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窟,而石窟的石壁上又开凿了不少小洞,显然里面还有不少小空间。 而此时,巫姑正坐在前方石窟正中央的一把石椅上,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不过,云十四还注意到,在巫姑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 只见其穿着一身黑衣,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颇为不凡。 想来,那应该就是刚刚那条黑水玄蛇的化形了。 .“快过来!”巫姑远远地招手道。 云十四没有犹豫,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位老人的面容。 只见其皮肤黝黑,枯槁如柴,几乎只剩了一个皮包骨头的形态,看起来极为渗人,像极了自己想象之中的鬼怪。 若非早前已与之有过交流,心里多了几分信任,他肯定是要被老人这副形态给吓退。 不过,老人的眼神很是深邃,像是两个黑洞能吞噬掉一切。 他只随意看了一眼,心神便几乎陷了进去。 “坐!” 老人指了一下对坐的一张椅子,并轻轻拂了一下衣袖。 霎时间,身前石桌上和椅子上的灰尘尽皆清理一空。 “说起来,老身上一次在这里招待客人,好像还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巫姑感慨不已。 回忆往事,仿佛就在昨天,一切历历在目。 “一千五百年吗?那可真够久的!”云十四同样感慨不已。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时间几乎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数字。 可对于他来说,一千五百年这是一段根本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 “你喜欢喝什么?喝茶?还是喝酒?”巫姑笑着对云十四询问道。 “喝……喝茶吧!” 云十四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茶。 只是他没有想到,茶在这个时代便已经诞生了。 “茶吗?” 巫姑点点头,当即伸手划破次元虚空,从自己的异空间之中取了一个紫色茶壶和一片绿色的小叶出来。 茶壶看起来很普通,但通过探知,云十四已然确定,那是一盏品阶达到七阶的器具。 至于那一片小叶,那就更了不得了,至少是八阶灵物,只无论如何他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巫姑笑着介绍道:“这是‘养神茶’,是以灵根‘悟道茶’的小枝扦插得到的衍生品。” “虽然比不了原本的灵根‘悟道茶’,却也是难得的灵物,有滋养灵魂的功效。” “以你目前的境界而言,这东西倒也挺适合你了!” 虽与云十四并非同一种人,但对于人族自创的修行之法,她也颇有了解。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两眼放光,心情无比激动。 自己虽然有‘幽魄珠’辅助,在这‘阴养’的初始阶段可以无视月相变化修行,但进境仍然十分缓慢,想要达到‘阳炼’的地步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如果能得到‘养神茶’这样的外力辅助,加快修行进度,是一件十分令人欣喜的事情。 随即,在他期盼的目光之中,巫姑将那一片不过拇指大小的绿叶放进了茶壶里。 “泡茶,得用好水!” 巫姑微微一笑,而后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黑水玄蛇,又道:“把你的‘玄阴真水’拿一滴出来吧!” “这家伙消受得了吗?” 黑水玄蛇所化的少年示意性瞄了云十四一眼,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嘟着嘴伸了一根手指出来。 紧接着,云十四便看到,一滴漆黑的,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水珠自对方指尖渗了出来。 大致可以判断,那同样是不低于七阶的灵物。 嗒! 只听得一声轻响,漆黑的水珠滴入了茶壶之中,眼见着就化作一股黑水,瞬间填满了一整个茶壶,将‘养神茶’的茶叶完全浸泡了起来。 “这茶泡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再聊点儿其他事吧?”盖上茶盖,将茶壶放在桌上,巫姑笑着对云十四提议道。 被人如此款待,云十四自然不好拒绝,当即拱手道:“大人有话,尽管询问便是,我若能解答,必竭尽全力。” “老身许久不曾出去,也不知如今的人族是什么情况了?”巫姑关切地问道。 云十四听了下意识问道:“请问大人,您多久没离开这里了?” 巫姑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可能是八十万年,也可能是九十万年,也有可能是一百万年,总之很久没出去了。” “这么多年,您就一点儿没收到外面的消息?”云十四惊奇道。 巫姑摆了摆手道:“这里是‘少和之渊’,又不是什么交易集市,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人进来的。”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进来,差不多也进了其他妖邪的肚子。” “再者,老身还要研究其他东西,没兴趣管外面的闲事,所以平日里也很少出去。” “今日若不是心血来潮,老身突然想看看外面的满月,也根本碰不到你小子!” 说着,老人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点了点头,当即认真说道:“大概十万年前,共主黄帝突然失踪,人族再次变成了一盘散沙,混乱不堪。” “诸多部族首领为共主之位大打出手,以至于共主之位空悬了近十万年。” “在前些时候,更有诸多强者汇聚东海之滨,在妖族的暗中引诱下,将金乌的封印打开,致使十只金乌逃了出来。” “十只金乌逃出来了吗?人族当年为封印它们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呢!”巫姑皱紧了眉头,满是皱纹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但她忧虑的不是金乌出逃一事,更担忧这件事引发的后续问题。 金乌,那可是天帝以无上神通创造的强大生命体,更有跨入九阶的可能。 十只金乌一旦跨入九阶,妖族实力必然大涨。 届时,巫妖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一场新的动乱就在眼前。 她永远不会忘记,三百万前的灭世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云十四见了赶忙又补充道:“不过,随着金乌解封,我人族曾封印金乌的远古强者女丑大人也就此复活,并跨入了九阶的无上之境。” 听得这消息,巫姑惊喜不已,笑道:“前些时候,老身在这深渊底下就感应到有无上强者的气息震动大荒。” “本以为是哪一个种族出现了新的强者,没想到竟是女丑那个小家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虽然她嘴上说自己并不算真正的人,但内心深处,她还是更愿意将自己归入人族。 女丑的归来,对人族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幸事。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三苗那边曾出动了不少人手,尝试着解开五岳封印,想要将蚩尤释放出来,闹出了不少动静!”云十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蚩尤的事提了一嘴。 他也很想看看,这一位人族遗老对于蚩尤的事是一个什么态度。 “蚩尤吗?” 巫姑想了一下,感慨道:“当年我曾远远见过他一次,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可惜,他与黄帝水火不容,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不过,如今黄帝不在,想来他离解封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大人你……不反对蚩尤解封吗?”云十四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是不反对,而是不发表任何态度。” 巫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和你们有一些差别。” “尽管从资历上来说,我们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更加古老。” “甚至于在你们刚刚诞生的脆弱时候,娲皇还赋予了我们照拂你们的任务,与你们交往颇深,但对于人族内部的事务,我们其实并不适合直接插手。” “所以,对于蚩尤的事,我们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一切顺其自然。” “原来是这样啊!”云十四感慨不已。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巫姑继续追问道。 “嗯——” 云十四想了一下,慢慢回道:“青丘狐族准备与东海龙族联姻,在大荒之中闹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和人族有什么关系?”巫姑十分不解。 云十四耸了耸肩道:“东海之滨的沧浪城也准备加入联姻,沧浪城主甚至打算将自己的女儿也一并送入东海。” 听得这里,巫姑那干枯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道:“沧浪城主我也曾见过几次,是人族最近这三百万年以来最具有天赋的几人之一,有望跨入九阶,进入无上之境。” “没想到,漫长时光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将他变成了这副毫无志气的模样!” 有着漫长人生经历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沧浪城主这一手完全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为争夺共主之位而增加筹码。 如果说,早在人族最艰难弱小的时代,沧浪城主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但如今的人族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虽说仍是不比了巫族和妖族,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沧浪城主这一手着实是落了下成,上不得台面。 “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消息吗?”巫姑再次问道。 云十四苦笑着回道:“可能要让大人失望了!” “我年岁比较小,阅历也不是很足,对于人族这些年发生的事也就知道这些。” “如果大人你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还得找其他年岁比较大的人问问才行。” 相比于这些动辄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存在来说,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 他所经历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打个盹儿的功夫。 闻言,巫姑不禁认真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 “原来才二十来岁,难怪,难怪!” 老人失笑不已。 然话锋一转,她再次说道:“不过,在你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修为境界,已经很不错了!” “老身相信,你应该可以这这条道路上走出去很远很远。” 二十来岁能摸到第四归元境的门槛,虽然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但放在年轻人当中比较,也算得上挺有天赋的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云十四笑着点了点头。 或是对他们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黑水玄蛇靠在老人的椅子旁边,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垂下,几乎快睡着了。 而此时,见得老人没有再提问,云十四则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不知巫姑大人能否解答?” “你说来听听!”巫姑抬手示意道。 “娲皇大人,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动了念头创造我们呢?”云十四郑重地问道。 据后世传说,娲皇是因为看到大地冷冷清清,又在池水边见到自己的影子,形单影只倍感孤寂,所以才动了念头造人为伴。 但根据眼下的情况来判断,传说显然是有误的。 早在人族诞生之前,大地上便有了巫妖二族,有他们存在,大地自然不会冷清,娲皇孤寂一说自然站不住脚。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娲皇造人必然另有原因。 闻言,巫姑不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提出这种疑问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我们也曾这样询问过娲皇大人。” “那……大人你得到答案了吗?”云十四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道。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 巫姑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唏嘘道:“我们曾无数次询问娲皇大人,她为什么会创造我们,但娲皇大人每次都只是笑笑,避而不答。” “只是,慢慢的,我们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很奇怪的事?”云十四当即打起了精神,将耳朵竖了起来。 巫姑一脸严肃,认真道:“在第二次创造你们的时候,娲皇大人是真的很开心,因为你们是她最骄傲的作品。” “就连不周山下的花草都被她的笑容所感染,纷纷开出艳丽的花朵,抽出稚嫩的新芽,释放出勃勃生机。” “然后,大人将你们交付给了我们照拂,自己则回到了九重天上的娲皇宫,静静地观察着大地上的你们。”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娲皇大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与自责。” “到后来,大人甚至直接封闭了娲皇宫,并将娲皇宫移出了九重天,放逐进了无尽次元。” “放逐!!”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吃了一惊,恍然道:“原来,娲皇大人竟是由此而失踪?” 他当即联想到了传说三皇的失踪一事。 “不不不!” 巫姑连连摆手,又道:“你们以为的失踪,是更往后发生的事。” “在这之前,娲皇大人曾经又短暂地回到过这一片天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十四赶忙追问道。 “具体的事,我们也说不清!” 巫姑摇了摇头,似是被自己的记忆带回到了过去,慢慢道:“那个时候,我们十个被娲皇大人授予使命,负责照看你们,防止你们被其他种族灭绝。” “所以,在娲皇大人封闭娲皇宫,将自己放逐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娲皇宫中侍奉,由此便断了联系。” “而后,为了寻找娲皇大人,我们十个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还踏足时间长河,试图从过去的历史中找到娲皇大人的踪迹。” “但圣者的力量太过强大,就连时间长河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根本无法被我们观望。” “我们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在四处寻找娲皇大人的踪迹。”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而你们也在这一段时间里慢慢成长,并摸索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真正在洪荒之中立足。” “那便是你们口口相传的,最黑暗的时代。” 听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但云十四却丝毫不敢轻视那个时代。 在那个残酷的时代,人族甚至还没有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就像是牲畜一般被万族凌虐。 他至今无法想象,孱弱的人族,到底是如何度过那一段悲惨的岁月,并摸索出了自己的修行之法,然后摆脱牲畜一般的地位,屹立于万族之林。 正在这时,巫姑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真正意义上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的人是哪一位吗?” “不知!” 云十四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时间跨度非常夸张,比如黄帝与蚩尤逐鹿决战的时间大概是三百万年前。 若不是黄帝这位共主在位时间够长,否则这段历史都几乎快被人忘记了。 而更早一些的,甚至都无法用时间来推算的黑暗时代,那简直快成为了虚无的传说。 因此,对于那些遥远的事迹,知道的人极其稀少。 别说是他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恐怕就是蚩尤这个三百万年前的老古董也所知甚少。 “是燧人氏!” 巫姑缓缓吐出了一个人名,又道:“他是人族历史上第一个达到第九境的存在,也正是他终结了人族的黑暗时代。”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一束火光映照诸天,他以万家灯火为引,众生希望为炬,照亮了诸天万界,找到了放逐在无尽次元的娲皇宫。” “娲皇宫的大门为他而开,再次回到了九重天上。” “娲皇大人就此回归了?”云十四吃了一惊。 “没错!” 巫姑点点头,继续道:“后来的事,你应该听说过了。” “在娲皇大人的牵线搭桥下,以燧人氏等先贤为代表,人族与巫族就此结盟。” “黑暗时代就此正式终结,人族的发展正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可是,娲皇大人后来为何又失踪了呢?”云十四不解地追问道。 先是有娲皇失踪,而后另外两位皇者也失去音讯,更有人族共主一代代离奇失踪的诡异事件,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 “老身不知道!”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但我等隐隐感觉,娲皇后来的失踪,与前一次的自我放逐有莫大关联。” “可惜,在燧人氏寻回娲皇以后,我等也曾回到娲皇宫询问娲皇放逐自己的缘由,但娲皇大人只是微微一笑,仍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不过,自那天以后,燧人氏成为了娲皇宫的常客。” “他好像与娲皇大人在秘密研究着什么。” “可惜,无论是娲皇大人,还是燧人氏都不曾透露过一字半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我们发现娲皇再一次失踪了。” “而和娲皇一起失踪的,还有燧人氏。” “也就在那之后不久,神农与伏羲两位皇者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时至今日,我们依旧在寻找娲皇的下落,却没有任何线索。”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惆怅。 经历漫长岁月,她的生命也即将走到终点。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在死亡之前再见上娲皇一次。 想要亲口问一问那个给了她生命的创造者,为什么会创造出他们。 听到如此之多的远古秘闻,云十四大受震撼,但他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一切都仿佛还是那么遥远。 正在这时,桌上的茶壶嘴里有一缕缕黑气冒了出来,并隐隐流露出一丝奇妙的道韵。 云十四只看了一眼便被其深深吸引,再也挪不开眼睛,仿佛里面蕴藏了无尽奥妙,若能将之参透,大道可期。 “不用白费力气了,那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随手从异空间里取了一个茶杯出来,巫姑对着云十四轻声提醒道。 ‘养神茶’出自她的收藏,自然清楚其中底细。 那黑气之中的道韵,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的东西,根本没有参悟的意义。 随后,她将茶杯倒满,递送推到了云十四跟前,认真提醒道:“慢慢喝,切不可操之过急!” “以你现在的境界,想要消化这八阶的‘养神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东西虽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 “多谢巫姑大人!” 云十四赶忙起身鞠躬道谢,而后迫不及待将茶杯端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开始品尝的时候却发现,老人只拿了一个杯子出来,并没有给她自己和黑水玄蛇倒上一杯的意思。 “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不一起品尝吗?”云十四停下来问道。 巫姑笑了笑,摆手道:“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无论无论再好的宝物亦无法让我的修为精进半分。” “这‘养神茶’于我而言,其实就和普通茶叶没什么区别。” “至于这条小蛇嘛……” 老人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的少年,继续道:“仅仅是一片茶叶,还不足以让它动心的。” “再者,这些年它跟着我其实已经喝了不少了,‘养神茶’的效力对它而言已经没有了效果,继续喝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罢了!” 说着,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 云十四恍然大悟,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刹那间,他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一股极其特别的力量渗透他的肉身,直接进入了灵魂,并慢慢与之融合在了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 那感觉就像吸收太阴之力一般,但却又没有太阴之力那般冰寒之感。 除此以外,那茶水之中还有另一股力量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肉身进行强化。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原本僵化的思维意识重新恢复正常。 而这时他也发现,自己的灵魂强度提升了一大截,比起前两次炼化太阴之力的效果都要强很多,可以说几乎能抵得上三日之功。 “好东西,不愧有‘养神’之名!”云十四感慨不已。 同时,他也注意到,原本靠在巫姑椅子边上睡觉的黑水玄蛇已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动,当即对老人问道:“敢问大人,我消化这一口茶水,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巫姑仍是保持‘先前’的坐姿,看起来应该没有过去太久。 然而,他却在巫姑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答案。 “一天一夜!” “这么久?” 云十四惊呆了。 仅仅是浅浅尝了一口而已,便耗去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消化,当真是不可思议。 “你要是嫌浪费时间,那不喝便是!”巫姑笑着打趣道。 “喝,我干嘛不喝!喝完这壶茶,可是能省下我不少修行的苦功呢!”云十四一本正经地回道。 初步推测,当他将这一壶茶喝完以后,应该就能渡过‘阴养’的初始阶段,达到足以无视月相变化,直接承受满月之光的地步。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质的变化。 巫姑缓缓站起身来,点头道:“行,你就在这里慢慢喝,我要继续做我的研究去了!有事的话,你直接在这里呼唤一声就可以了!” 刚准备转身,她又回头指了一下最右边的一个小石窟,认真叮嘱道:“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那里面休息一会儿。” “至于这里的其他洞窟,暂时不要乱闯。” “我抓了不少小家伙关在里面,以你的实力碰见了会很危险!” “是,我记住了,巫姑大人!”云十四点了点头。 巫姑见了没有再多说,随即朝中间的一个小石窟慢慢走了过去。 云十四没有再打扰,注意力已经被手中的茶杯和桌上的茶壶完全吸引。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再次饮用‘养神茶’水,而是强忍着诱惑,慢慢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老人没有明说,但他还是知道,接连喝下太多茶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养神茶’的的确确是好东西。 因为这东西太‘补’了。 只浅浅喝了一口便抵过他三日之功,他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所以并不急着再次喝茶。 随即,云十四就势盘腿坐下,一边运转体内灵力磨合灵魂与肉体的协调性,一边检查自身的具体变化。 许久之后,感觉自身灵力的控制已经达到圆润如意的地步,他再次站起身来,又一招一式地开始在地上练习起来。 甚至于在累了以后,他又掏出自己收集的那些战技,慢慢地参详起来。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每一次阅览那些战技图谱,他都会有一些新的收获和启发。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创造战技,但谨记蚩尤的教诲,他还是强忍着冲动没有贸然尝试。 因为现阶段的他,所能创造的战技必然十分粗陋不堪,根本没什么意义。 与其浪费精力和时间,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等到自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云十四这才转身将桌上的茶杯端了起来,再次浅浅地尝了一口。 结果一如上次,他再次僵直在了原地。 等到他恢复清醒,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接下来,如同上一次喝茶以后,他又开始了漫长的适应过程。 就这样,在喝茶与适应之间不断轮回,三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茶壶之中的茶水已经被云十四喝干,只剩下了一片有些发白的,不过拇指大小的圆叶留在其中。 “这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本着废物利用和节约的原则,云十四直接将那一片‘养神茶’叶取出,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此时,那一片‘养神茶’叶经过三个月的浸泡,其中灵气已近乎完全消散,纵是八阶灵物,他也应该可以直接消化。 咔咔! 随着上下牙齿开始活动,那一片已经被泡得发白的茶叶被云十四慢慢嚼碎在了口中。 霎时间,那残留在茶叶里的力量也随之被释放了出来,在他的口腔之中绽放。 不过,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养神茶叶残留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再加上自己的灵魂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壮大很多,茶叶残留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像刚开始那样让他失去自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神异的力量穿透身体,进入他的灵魂,而后慢慢与之融合在了一起。 那感觉,就像闷热的夏天里喝了一口凉汽水,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爽——” 等到咽下茶叶渣,那养神茶中的最后一缕效力也被自己吸收,云十四不由得喊了出来。 依照惯例,他仍是就地打坐,运转灵力,协调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并检查自身的具体变化。 只见自己的灵魂已隐隐呈现实质形态,不再如吸收太阴之力以前那般虚幻与薄弱,其强悍不言而喻。 “看这情况,只怕我已经能直接承受满月之时的太阴之力了!”洞悉自身情况,他感叹不已。 对自己而言,虽然仅仅过去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却相当于一般人数年苦功。 要知道,一年也仅有十二个月,一个月才有一次朔月之期啊! 在这‘阴养’的初始阶段,受月相变化的限制,若没有其他外力辅助,一般人一年也仅有十二天的时间可以吸收太阴之力。 只有随着灵魂强度增加,受月相变化的限制才会越来越小,吸收太阴之力的时间也才能慢慢变长,加速‘阴养’这一阶段的修炼进程。不过,猜测归猜测,还需要经过实际尝试,云十四才能确定自己到底能直接承受何等层次的月之光华。 随即,他快步来到了洞口边上,朝着外面的天空望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是上弦月,只露出了一半,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刀整齐切了一半下来的圆饼。 “上弦月虽不及满月时的太阴之力更强,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等到朔月之时在一点点逐步增强尝试吧!” 云十四想了一下,没敢贸然尝试。 小心一点总没有大错,更何况他也不缺这一点儿时间。 万一真出点儿什么意外,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随即他又退回到了石窟之中,将自己那一枚‘幽魄珠’取了出来。 尽管不能冒险直接吸取月华之中的太阴之力,他还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就这么干等着。 铛! 铜钟又一次被取出,被他嵌进了地里。 如同以往一般,他钻了进去,躲在铜钟之中开始汲取‘幽魄珠’里面的太阴之力。 只不过,这一次在汲取‘幽魄珠’太阴之力的时候,云十四发现自己已经能承受那一股太阴之力的冰寒,不会再被冻得失去自我意识。 “好,好,好!” 发现这情况,云十四一连说了三个‘好’,心情异常激动。 能够在吸收太阴之力时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这无疑又是在证明他的灵魂强大了许多。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直接沐浴月之光华,但此刻时间不合适,他只能强行忍住,等到了朔月之时再一步步增强尝试。 随着灵魂增强,云十四对于太阴之力的汲取与消化效率也大大提升。 那‘幽魄珠’当中的太阴之力被源源不断地引出,一缕又一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削减。 当然,区区四阶的‘幽魄珠’,其中蕴含的太阴之力本来也没多少。 只是因为云十四刚刚开始汲取太阴之力时,自身灵魂孱弱,每次也吸收不了太多,所以有种‘幽魄珠’蕴含太阴之力很多的错觉。 此次经过‘养神茶’的大补,他的灵魂强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区区四阶‘幽魄珠’蕴含的太阴之力已经不够他汲取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幽魄珠’当中的太阴之力已经被他汲取了近五分之一,云十四忽然赶紧四周的空气里多了一分燥热。 “太阳之力?天已经亮了吗?” 察觉那是太阳之力带来的燥热感,云十四当即停了下来,而后回到身体,将灵魂与肉身重新融合。 他暂时还不确定自己达到了什么样的‘阴养’水准,自然更不会触碰更危险的‘阳炼’领域。 随后,他便将‘幽魄珠’和‘铜钟’一起收了起来。 而此时,他才注意到,巫姑已不知什么时候从里面的小石窟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坐在石倚上看着他。 “喝完那一壶‘养神茶’感觉如何?”老人笑呵呵地问道。 云十四连连点头,喜不自胜道:“很好,很好,神清气爽,想来用不了太久,我就能真正跨入归元之境了!” “不过,这一切还是还是要归功于巫姑大人赠予我的这一壶‘养神茶’!” 说着,他瞄了一眼桌上空空的茶壶,并对着老人远远鞠了一躬。 “不用谢!”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壶普通的茶水罢了!” “你啊,不必太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我毕竟受了您的恩惠,将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云十四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不同的层次,也导致了两人的眼界不同。 也许,对于巫姑而言,那真就只是一壶再普通不过的茶水,但对于云十四来说,却是帮助他正式踏入归元境的重要助力。 这样的恩惠,他不能忘记。 巫姑当即笑着回道:“你若真有心报答,就在老身这里多留一些时日吧!” “老身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你能留在这里和老身说说话,老身便心满意足了!” 漫长的生命带来了孤寂,尤其是当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愈发明显。 “如此,那我便留下打扰了!”云十四恭敬地回道。 这深渊之下几乎不见阳光,太阳之力也极度衰弱,若是他真的已经能直接沐浴满月之光,那便可以在这里尝试‘阳炼’,使阴阳合一,正式跨入归元之境。 再者,还有一位八阶前辈在此,正好可以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一举数得。 巫姑点点头,又望向最右边的第二个石窟,提点道:“那里面放着我从其他地方搜罗而来的不少战技秘法,你若有兴趣可以进去看看。” “相信,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大人!” 云十四再次道谢,随后坐到了巫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敢问大人,您这是在研究什么呢?”他好奇地朝中间那个石窟望了一眼。 巫姑微微一笑,坦然道:“也没什么,只是在研究自己罢了。” “纵然已经活了无数岁月,我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想突破自身的桎梏,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那……您有眉目了吗?”云十四接着问道。 巫姑摇了摇头,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 “恐怕也只有娲皇大人那样真正的圣者才能洞悉生命的奥秘吧!” 研究无数岁月,她对于生命之理了解的越多,也愈发感觉其中的深奥,那根本不是她所能轻易参透。 她有预感,或许用尽一生的时间也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好了,不提那些烦心事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巫姑笑着问道。 云十四当即认真回道:“我打算等到下一个朔月的时间,然后利用月光慢慢测试,看看自己的灵魂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 “如果一切顺利,能够直接承受满月之光,我就打算借此地削弱太阳之力,并以此真正突破到‘归元之境’。” “很谨慎的计划!” 巫姑点点头,认真道:“不过,有一点老身要提醒你。” “这里不比别处,是各种邪祟的聚集之地。” “直接将灵魂暴露在月光之下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你切记千万小心!”“邪祟?” 云十四愣了一下,他记得在进入‘少和之渊’以前,蚩尤也曾说过这个,但更具体的没有来得及细问。 而今听得巫姑再次提及,他不禁追问道:“请问大人,您所说的邪祟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办法能应付吗?”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解释道:“所谓邪祟,那是一种无形无相的存在,有点儿像幽冥恶鬼,但却又比恶鬼更加虚幻,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怖之物。” “它们可以直接侵入你的心底,从精神层面对你发动攻击。” “最可怕的是,这种攻击旁人也无法察觉,自然也无从出手干预,只能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而一旦抵抗失败,你的灵魂就会被它们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所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老人再一次郑重地叮嘱一遍。 “是,我记住了!” 听得邪祟如此可怖,云十四一脸严肃地点了下头。 不过,在他的心底又生出了另一种疑惑。 按照巫姑的形容,这种所谓的邪祟应该就是后世传说中的‘魔’。 当然,这种‘魔’并非是指走火入魔,亦或是那种有血有肉的魔道生物,而是指域外‘天魔’。 它们无形无相,甚至都无法被称之为生物,不在五行,跳出三界,是一种近乎存在于虚幻概念之中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极难对付,只能依靠个人的意志力来对抗。 最麻烦的是,它们最喜吞噬灵魂,而越强大的灵魂自然也越容易招来邪祟的觊觎。 尤其当修行者破镜之际,或大喜或大悲,情绪波动,心理防线容易出现破绽,也是它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所以,它们通常会在修行者修炼之际出现,是一种令无数修行者为之头疼的东西。 在这一刻,云十四不禁又想到了枯木村的血池,那些借助妖兽精血拔苗助长的村民。 将妖兽怨念也一起吸收用于修炼,必然会留下巨大隐患,进而影响归元境的前期修行,再加上天魔从外面觊觎,难怪借助血池修炼者难以突破到归元之境。 这要是能成功突破,那才有鬼了! 不过,虽然明白了邪祟的底细,但云十四还是倍感头疼。 因为,站在平衡的角度来审视,天魔的出现必然也是大道限制修行者而衍生的产物,就如同天人五衰的诞生一般。 所以,这种东西的存在根本没法避开,更没法彻底解决,只能选择硬扛渡过。 好在天魔虽然诡异,但也并非完全无敌。 它只是大道为修行者设置的考验,不是绝杀,所以并不会出现完全超过修行者所能应付的强大天魔。 只是,在意识到天魔的存在以后,云十四已很难再如同以前那般心情平和地进行养魂修行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修行了!” 巫姑站起身来,缓缓向着中间的小石窟走了过去。 待得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云十四则强忍着激动朝着最右边的第二个石窟走了过去。 巫姑活了无数岁月,想来她搜罗的战技秘法必然多不胜数。 自己即便无法全部看完,但只要能记下十之一二也足够自己受用不尽了。 很快,他走进了那个藏有战技秘法的石窟。 可惜,眼前看到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符。 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石桌,上面更杂乱无章地堆叠着一张张兽皮或玉板。 不仅是石桌上,就连地上也散落着不少兽皮和玉板,甚至还有一些刻着图纹的兽骨片。 粗略一数,竟不下数万之多。 只是不知道,这些是巫姑收藏的一部分,还是所有。 云十四随手从脚边使其一块兽骨片,再大概打量了一番,这才真正确认那是一种出自牛妖的战技。 “看来,大人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东西啊!”环视四周,他不禁苦笑不已。 正因为看不上,所以巫姑才会处置得如此随意,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乎。 但话又说回来,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无论是任何战技秘法都已经很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能让他们重视的,只有神通。 不过,巫姑看不上,并不代表他也有那个资格挑肥拣瘦。 随即,云十四开始细细打量手中兽骨片上的图纹。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妖族文字,但可以将那些文字和图纹强行记忆下来,等到以后学会了妖族文字再进行翻译理解。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随着肉身蜕变,灵魂也得到极大提升,他的记忆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以轻轻松松将那些图纹给强行记忆下来。 很快,在完全记忆下了兽骨片上的图纹以后,云十四将其放到另一边的空地上,又拾起另外一张兽皮开始记忆。 就这样,云十四白天在这里强行记忆战技秘法,夜晚则汲取‘幽魄珠’里蕴含的太阴之力进行修行,生活得异常规律。 偶尔巫姑也会出来和他聊上几句,谈一些大荒之中的见闻,让他增进了不少见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那颗‘幽魄珠’在使用到第五天时便被彻底抽空了太阴之力,已经完全没用了。 “唉——” 看着手里已经完全丧失了灵气的珠子,他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而今距离下一次朔月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在没有幽魄珠辅助,又不想冒险的情况下,这段时间他没法再吸收太阴之力了。 “怎么了?遇见什么难事了吗?”巫姑走了出来,恰巧看到他满脸沮丧。 随即,云十四便将自己的情况为老人说了一遍。 巫姑想了一下,不确定道:“我记得,‘幽魄珠’这东西可以直接吸收月华之光补充灵气,并重新积累太阴之力。” “你若暂时不想冒险直接沐浴月光,可以用这东西代替你吸收月之光华补充。” “然后,你再从中吸收太阴之力给自己使用。” 闻言,云十四不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早在第一次吸收太阴之力的时候,蚩尤便和他说过这件事,只是最近一心忙着记忆战技秘法,都几乎把这个给忘记了。“多谢大人提醒,明晚我就带着‘幽魄珠’上到深渊之外吸收月之光华!”云十四赶忙致谢道。 巫姑认真道:“除了那些邪祟以外,这深渊里的妖物对你来说也是一大威胁。” “即便随意碰上一只你也不是对手。” “这样吧,老身给你留下一道印记在身上。” “那些家伙在感应到老身留下的气息以后,应该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说着,老人抬手一点,一束苍白的灵光随之射出,径直落到了云十四右肩之上,不过转眼间就化作一个环形印记隐了下去。 “有这一道印记在身上,只要你还在这‘少和之渊’里,老身就能准确把握你的位置,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她再次补充了一句。 虽然她的印记气息能威慑住绝大多数的存在,但也并不是绝对万无一失。 比如那些同样达到八阶的存在,亦或是其他亡命之徒一样的家伙。 “多谢大人庇佑!”云十四再次鞠躬道谢。 有了这样一道护身符,他再上到地面吸收太阴之力也安全多了。 又是一通闲聊过后,两人再次分别,继续做自己的事。 而经过这五天对战技秘法的记忆,云十四发现,巫姑没有放在心上的这些藏品水准都不低,没有一个是低于五阶。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她老人家直接在‘少和之渊’里抢来的吧?”云十四的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战技秘法的品级比较高。 纵然云十四偶尔捡到一份能看懂的战技秘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吃透,只能强行将其记忆下来,等到以后再找时间慢慢消化。 不知不觉,夜晚再一次降临了。 “时间到了么?” 放下手里已经记忆完毕的一块兽皮,云十四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外面石壁上的洞口之处。 或是察觉到他的出现,那下方的黑水之中立时有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将身子直立了起来。 因为没有光,云十四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模样,只能看到那黑暗中两个巨大的,如灯笼一般发着微光的眼睛。 不过,凭借气息判断,他还是认出,那正是巫姑大人豢养的那只黑水玄蛇。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黑水玄蛇用那略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云十四朝着深渊之上的天空望了一眼,笑道:“今晚夜色不错,所以我打算上去吸收一些太阴之力!” “哦,原来是为了修炼啊!”黑水玄蛇顿时明白了一切。 “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感受一下久违的月光啊?”云十四笑着提议道。 黑水玄蛇摇了摇头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月之精华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了。” “不过,我也的确很久没有沐浴月之光华了,和你上去走一趟也不错!” 说着,它伸长了脖子,将头探到了洞口之外。 云十四见了吓一大跳,当即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水玄蛇见了没好气道:“赶紧上来吧,我载你一起上去!” “呃——多谢,多谢!” 听得这话,云十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以后赶忙道谢,并一个箭步跃到了黑水玄蛇巨大的脑袋之上。 “抓紧了!” 只听得其提醒了一声,而后将身子贴在了陡峭的石壁之上。 云十四一个立足未稳,差点儿就从对方的头上摔了下去。 也亏得他眼疾手快,赶忙将手指抠进蛇鳞的缝隙之中,这才及时稳住了身体。 但是,还没等他重新站稳脚跟,黑水玄蛇便已经贴着石壁游了上去。 云十四很是无奈,只能就这么用双手十指紧紧抠住蛇鳞缝隙,而后挂在黑水玄蛇的头上,任由自己被其带了上去。 然黑水玄蛇体型虽大,但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 云十四只感觉一阵狂风吹到脸上,吹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可这种狂风紧紧维持了不到几息时间,便彻底消散一空。 他赶忙睁开眼睛一看,却见他们已经脱离了地底深渊,来到了地面之上。 黑水玄蛇将身躯盘了起来,并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自己头上的云十四道:“喂,你还想在我头上呆到什么时候?” 听得它的语气有些不愉快,云十四赶忙道歉道:“抱歉,好多天没有这么沐浴月光,所以有些走神了!” 说罢,他当即将手指从蛇鳞的缝隙里抽出,而后自对方的头上跳了下去。 黑水玄蛇没有在搭理,当即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这冰凉的月之光华。 见状,云十四也不愿自讨没趣,当即在旁边找了一处空地,而后将那一枚‘幽魄珠’取了出来。 正如巫姑与蚩尤所说,‘幽魄珠’有吸收月之光华的作用,在将其从戒指的异空间里取出的一瞬间,云十四便明显察觉到,月之光华以及四周的灵气正一点一点被灵珠吸收。 它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被人丢进了水池,正贪婪地吸收着水池里的水分。 “好像,有些太慢了啊!” 再仔细观察了‘幽魄珠’的吸收速度以后,云十四不禁微微皱眉。 照这样的吸收速度,恐怕再有十年时间也不一定能让这颗‘幽魄珠’恢复到圆满状态。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天材地宝总是需要无数的时间积累才能成型。 无他,因为它们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主动吸收天地灵气来壮大自己,只靠本能地吸收,自然是需要耗费无数时间积累才行。 “看来,我还得帮它一把啊!” 感叹了一声过后,云十四当即将幽魄珠托在手心,而后就势盘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又运转灵力,开始主动吸收外界的游离灵气。 不过,这一次有别于其他任何一次修炼,他没有再使用自己最常用的呼吸方式来摄入外界灵气,反而是以‘幽魄珠’为媒介,通过手心的毛孔来吸收灵气。 如此一来,那些被自己吸引来的游离灵气便被截留在了‘幽魄珠’当中。沉浸在吸收月之光华的过程之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听到身边的黑水玄蛇发出嘶嘶的威吓声响。 他当即回头准备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一丈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黑水玄蛇发出的威吓显然正是针对那个人。 只是那人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他根本无法探知深浅。 正在这时,却听得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小家伙儿们!” “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说着,他缓缓走了过来,并张开结界将三者笼罩在内。 黑水玄蛇如临大敌,当即又将蛇阵收紧了一圈。 云十四见了同样紧张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更有冷汗不知不觉从额头冒了出来。 连七阶的黑水玄蛇都这么忌惮,显然对方的实力至少达到七阶,甚至有可能超过七阶。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云十四小声地问道。 黑水玄蛇一边紧张地防备,一边严肃地说道:“那是一头半只脚跨入八阶的冰蛟,听说在外面惹了麻烦事,所以才躲到了这‘少和之渊’里面。” 听得两者的对话,冰蛟也没有在意,不紧不慢道:“我不想招惹巫姑那个老家伙,我只想和你们公平地做一场交易!” 可惜,紧张的黑水玄蛇并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当即将一口黑色的毒液朝着来人喷了过去。 冰蛟见了微微皱眉,当即停下脚步,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那即将洒落到他身上的毒液便被其冻结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像一朵黑色的冰花掉落在了地上。 “再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狠狠地瞪了黑水玄蛇一眼以示警告。 见对方出手极为克制,确实没有明显的恶意,再加自己的确打不过,黑水玄蛇只得暂时息了动手的念头,转而进入了防御姿态。 “请问,你想和我们做什么交易?”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就势询问道。 “我想要你身上那一股精纯的龙气!”冰蛟紧紧盯住了云十四。 他能感应到,云十四身上的龙气极为精纯,且十分古老,自己若能得到,必然能化身真龙,突破现有的血脉桎梏,就算跨入九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来你也想要这东西!” 听到他得到话,云十四顿时明白了一切,玩味道:“不过,我身上的龙气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拿走的呢!” 似误解了他的意思,冰蛟微微皱眉道:“放心,我当然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说着,他大手一挥,顿时打开了自己随身开辟的异次元空间。 伴随着一股又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三件宝物从里面被他取了出来,分别是一朵白色的九品莲花,一团金银紫三色的水,以及一颗浅黄色的果子。 “净世白莲、三光神水、黄中李!” 一眼认出三件宝物,黑水玄蛇不禁瞠目结舌。 这三件宝物,每一件都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珍贵异常,没想到这头冰蛟居然舍得拿出交易。 而此时,听得黑水玄蛇的话,云十四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纵然是在遥远的后世,这三件宝物也是鼎鼎有名,每一件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这头冰蛟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交易,足可见其诚意了。 紧接着,又见冰蛟用灵力托着三件宝物,认真道:“这三件宝物之中的任何一件都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如果抽走龙气会令你伤及根本,你也可以用它们重塑本源,恢复元气,不必担心留下任何隐患。” “怎么样,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黑水玄蛇听了眼热不已,赶忙扭头望向身边的云十四,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有这样一股龙气与之交换。 然而,正当黑水玄蛇与冰蛟都以为云十四一定会答应的时候,却见其再次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对这笔交易很是心动,但我还是不能答应!”惋惜地看了一眼三件宝物,云十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是为什么?”冰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本以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这笔交易必然十拿九稳,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 他当即语气森然道:“你不要以为有巫姑那个老家伙护着,本尊就拿你没办法!” “她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等到你离开‘少和之渊’的以后,本尊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见得交易谈崩,对方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敌意,云十四赶忙摆手道:“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并非不愿意和你做交易,而是实实在在做不了那个主!” 说着,他无奈地将手伸进衣服之中,将自己一直贴身珍藏的玉佩取了出来。 霎时间,一股精纯而强大的龙气自他的手中绽放,逼得黑水玄蛇与冰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此时,他们这才明白,云十四身上的龙气竟是源于那一块玉佩,并非血脉之中所携带。 强自令自己恢复镇定,冰蛟一脸严肃地对云十四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就知道了!”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当即将手中的玉佩抛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黑水玄蛇,还是冰蛟,全都傻了眼。 没想到,云十四竟然这么轻易就将蕴含龙气的玉佩给丢了出去。 尽管如此,冰蛟还是立即就恢复了镇定,并从容地将玉佩接了下来、 他也很好奇,云十四到底有什么样的把握能保证自己不敢直接抢走这一块重要的玉佩。 很快,他便通过感知查探发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留在了玉佩之中。 那一股气息极为强大,已经达到了八阶的水准。 显然,这一块玉佩与一位八阶强者有一定关联。 不过,这都不重要,八阶强者虽强,但他也只差半步,并不是特别畏惧。 重要的是,在接触这块玉佩之中蕴含的龙气时,那龙气在他的脑中幻化出了一条五爪真龙形象,一条长有羽翼的五爪真龙。 根据自己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他立时就认出,那是龙族之祖应龙。 这块玉佩与应龙有关!最初的龙祖早已陨落在不知名的远古时代,但它的遗体中又诞生了一条新的应龙一直留存至今。 虽然龙族内部都不太愿意承认那条新生的应龙为祖,但其强大的实力以及特殊的背景令所有龙都不得不敬畏三分。 冰蛟虽然是蛟,但也算得上半条龙种。 强夺这一块与应龙有关的玉佩,他实属没有那个胆子。 “年轻人,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望着云十四,冰蛟一脸严肃地问道。 只有弄清这块玉佩的来历,他才能想办法将其名正言顺地弄到手里。 云十四从容地回道:“这块玉佩原本属于应龙,但是他将其送给了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至今被软禁在‘放逐之地’,她的名字叫作‘女魃’。” “前段时间我路过‘放逐之地’,因缘聚会与女魃大人相识,大人便将这块玉佩又转交交给了我,并让我带着这块玉佩取找应龙大人。” 听到这里,冰蛟的心头不禁一跳。 玉佩如此来历,只怕没那么好拿了。 可他并不想就此放弃,当即又问道:“女魃让你找应龙大人是为了什么?” 闻言,云十四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故作玄虚道:“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 听得这话,冰蛟不由得精神一震。 身为九阶无上强者,更是龙祖的新生,应龙的事务绝对不是他这样一头小蛟可以随意插手的。 更重要的是,有些事即便听到也是一种罪过。 想到这里他不禁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赶忙摇头道:“不,我不想知道!刚刚是我失言了!” “那我们的交易,你还打算继续吗?”云十四再次出声问道。 “不,不用了!” 冰蛟连连摆手,在面色复杂地看了玉佩一眼过后,强忍着不舍又将其朝着云十四抛了回去。 他很想将玉佩留下的,但这块玉佩背后还站着应龙与女魃,不是自己所能招惹。 若贸然插手,只会得不偿失。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过多刺激,当即又将玉佩贴身收好。 正如蚩尤早前所说的那样,能看出这块玉佩不凡的,自然不会贸然出手硬抢。 所以,他才会那么干脆将玉佩丢给了这头冰蛟。 毕竟,对方若要是来硬的,他也完全没法抵挡。 与其自讨苦吃,不如主动一些,让对方知难而退。 结果嘛,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头冰蛟心有顾忌退却了。 交还玉佩以后,冰蛟大手一挥,重新将自己的三件宝物收了起来。 “抱歉,打扰了!” 最后,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然而,云十四不知道的是,除了冰蛟以外,还有不少好奇的强者也跟着冰蛟来到了这附近,隐藏在暗中静静看着这一切。 它们对云十四很是好奇,好奇区区一个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小家伙,怎么会引得一只五阶金羽雕不顾一切冲进‘少和之渊’。 只是因为有巫姑庇佑,它们再怎么好奇也只能收着,不敢越过雷池。 而今见得冰蛟出头主动找上门,它们也就乐得跟过来看个热闹。 只是,见得冰蛟主动放弃离开,它们着实吃了一惊。 “那头蛟居然就这么甘心放弃了?”有强者在暗中困惑地自语道。 因为冰蛟布置了结界,他们无法探知双方的谈话,因而不知道云十四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强者轻笑一声,随即转身寻找刚刚离开的冰蛟去了。 不过,也有强者被激发了更强的好奇心。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那头冰蛟主动放弃!” 说罢,他便从黑暗之中走出,朝着云十四走了过去。 另一边,冰蛟离开,黑水玄蛇与云十四好不容易才松上一口气,却又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 “怎么又有人来了?”云十四不禁小声抱怨了一句。 来人没有掩饰,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比起刚刚的冰蛟还要强大,明显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 很快,他们便看见,那深渊之下的黑暗里,有一个瘦削的人影似慢实快地走了过来。 等到那人来到近前,云十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 “小心,那是猴族的强者,曾争夺猴王之位失败,被驱逐出境,所以才躲到了这里!”认出来者,黑水玄蛇小声地对云十四提醒道。 然而,它的提醒有些多余。 凭借云十四仅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实力,无论如何小心都不可能应付得了一只拥有八阶实力的准猴王。 不仅如此,那位准猴王也听到了它这番话。 “小家伙儿,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被人揭了伤疤,准猴王明显有些不高兴,当即狠狠瞪了黑水玄蛇一眼,一股强横的灵力随之化作光束从双眼射出。 “呃——” 黑水玄蛇躲避不及,立时被打了个正着,不由得闷哼一声,显然是吃了亏。 好在对方似有顾忌,没有下重手,仅仅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黑水玄蛇再不敢多话,将头低了下去。 见状,云十四强忍着恐惧,镇定地对准猴王道:“请问,这位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没什么!只是对你那块玉佩很好奇,能不能给老猴子看看呢?”老头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十分和善。 但是,刚刚才见过他出手教训黑水玄蛇,云十四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其当成是什么和蔼的老人。 “没问题!” 没有过多推辞,云十四果断地将玉佩取出,而后朝着准猴王抛了过去。 接住玉佩,又直接触碰到玉佩之中的龙气,准猴王也看到了那一条长着羽翼的五爪真龙。 他认出了应龙的身份,也猜到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同样也明白为什么那头冰蛟会主动放弃了。 “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不是谁都有资格享用!” 他收起笑容,当即又将玉佩朝着云十四抛了回去。 等到云十四再次接住玉佩,正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准猴王已经消失离开。 而此时,见得准猴王归来,黑暗中的强者尽皆好奇地出声询问道:“老猴子,怎么样,弄清楚了吗?”“是应龙!” 准猴王一脸严肃,认真道:“那块玉佩出自应龙之手。” “有不要命的可以去试试!” 说着,他玩味地朝黑暗中扫了一眼。 那玉佩的材质很不错,且蕴含极为精纯的龙气,的的确确算得上无价之宝,但他犯不着为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宝贝刻意去得罪应龙。 闻言,黑暗中的众多强者不由得大吃一惊。 没想到,那一块玉佩竟然与龙族之祖有关联,也难怪先前那只冰蛟会主动放弃。 要知道,龙族之祖虽然早早陨落,但还有一条自龙祖遗骸里新生的应龙留存世间。 那块玉佩,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染指的。 “原来是这样!” 众强者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仍对那块玉佩念念不忘,但一想到玉佩背后站着的应龙,也只能打消一切不该有的念头。 随即,明白了一切的众多强者默默退去,对于云十四再也没有了兴趣。 另一边,没有了他们的打扰,云十四再终于得以沉下心来,默默运转体内灵力,帮助手中的‘幽魄珠’积蓄月之光华。 接连受到惊吓的黑水玄蛇打算离开,回到深渊之底,但看到云十四从容不迫继续吸收月之光华的模样,只得又咬咬牙留了下来。 它可不希望自己被一个仅仅摸到四阶门槛的孱弱人族看不起。 索性,暗中的所有强者都已经离开,它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很快,一夜时间过去了,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上跳了出来。 感受到温温的朝阳,一人一蛇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黑水玄蛇强自镇定地说道。 “嗯,确实该回去了!” 云十四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对着远方的红日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夜苦功,他虽然没有将‘幽魄珠’完全补充圆满,但也将其补充了近五分之一。 相信用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将其完全补满了。 “走吧!” 黑水玄蛇将尾巴尖伸了过去。 云十四心领神会,当即便爬了上去,并迅速将手指抠进了蛇鳞的缝隙之中,将自己稳稳地依附在了上面。 见他一切准备完毕,黑水玄蛇当即转过身,一头扎下了身后的深渊之中。 云十四只觉一阵狂风袭面,而后耳旁就传来了一阵水花激荡的声响,狂风也戛然而止。 他再定睛一看,他们已经下到了深渊底部,落入了‘黑水’之中。 那激荡的水花,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立时就将他浑身淋了个通透。 “好了,我们到了!” 黑水玄蛇招呼了一声,随即抬起尾尖,将云十四送到了石壁上的洞口处。 “谢谢!” 云十四随即松开双手,跳入了洞中,并转身对着外面的大蛇道谢。 然黑水玄蛇并没有搭理他,直接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云十四见了摇摇头,而后转身进入了石窟之中。 就这样,他白天阅览战技秘法,夜晚则与黑水玄蛇上到地面吸收月之光华,为‘幽魄珠’积累力量。 等到‘幽魄珠’积蓄完毕,他又开始吸收灵珠当中的太阴之力开始修行。 很快,他一直等待的朔月之期便到了。 知道他的计划,巫姑从里面的石窟走了出来,认真叮嘱道:“千万小心啊!” 第一次尝试直接吸收月光里的太阴之力,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着实让人担心。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云十四点点头,而后满怀自信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尽管在这深渊底下依旧能吸收到溢散的太阴之力,但因为这里太过深入地下,不仅是太阳之力被严重削弱,就连太阴之力也同样受到影响。 他想要测试自己‘阴养’这一阶段的进程,最好还是上到地面,直接沐浴月光才行。 随后,在黑水玄蛇的陪伴之下,云十四再一次上到了地面。 黑水玄蛇还是老样子,直接盘起蛇阵,静静吸收月之光华。 可惜,今晚是一月一次的朔月,月亮被完全遮住,月之光华也衰弱到了极致,这条大蛇明显兴致不高。 不过,在这月光最弱的夜晚,却是云十四一直期盼的时刻。 他当即盘膝坐下,而后熟练地将灵魂从肉体分离,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况,旁边本昏昏欲睡的黑水玄蛇顿时打起了精神。 因为它发现,今晚的云十四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用‘幽魄珠’吸收月之光华,显然是另有打算。 “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它望着云十四的灵魂之体问道。 “修炼,吸收月光中的太阴之力!”云十四笑着回头说道。 “哦!” 黑水玄蛇听了点点头,并好奇地在一旁观察起来。 说起来,它还是头一次看到人族直接吸收月光中的太阴之力进行修炼。 而此时,云十四也注意到,随着他的灵魂强度大幅度提升,即便没有铜钟保护,也不再害怕直接暴露在自然环境之中。 那一股源自自然环境中的恶意已经大幅衰减,很难再让他生出最初将灵魂与肉体分离时,脆弱灵魂直面自然恶意的恐怖。 “那句话说得不错,一切的恐惧,都源于自身的弱小!” 在这一刻,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强大的他,已经不再恐惧自然的恶意。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从侧边吹了过来。 云十四有心尝试,因而没有回归肉体,反而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任由那一阵微风吹在了身上。 刹那间,他顿觉像是有一万把锐利的刀割在自己身上一般,浑身剧痛无比。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蚩尤会说自然界里的一切都对灵魂十分危险。 这才仅仅是一阵微风而已,若是更强一些的狂风,只怕他的灵魂会被直接撕碎,死无葬身之地。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莽撞用灵魂之体硬抗外界的一切。 随后,他收敛心神,以灵魂之躯盘坐在地上,就像是吸收‘幽魄珠’里的太阴之力那般,驾轻就熟地开始吸收空气中溢散的太阴之力。 霎时间,他的灵魂之体四周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四周溢散的太阴之力齐齐吸了过来,一缕又一缕,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灵魂之中。听得天魔的话,云十四不由得心里一惊。 对方真若是能窥探记忆,那他岂不是如同光溜溜地出现在其身前,没有半点儿隐私可言吗? 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又还有几分胜算?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黑雾重新汇聚,变化成了一尊年轻人的形象。 云十四一眼认出,那是颛顼。 似是已经察觉到他心神震动,天魔立时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而后主动扑了上去。 来不及想太多,云十四只得赶忙出手招架。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勉强挡住对手一拳,但还是被震退了出去。 不过,凭借着这一次交锋,他大致判断,这只天魔的实力几乎与他持平。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那个传说,天魔的实力是根据目标而变化的,并不会出现特别强大碾压弱小的情况。 他并非没有击败对方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又幻化为白老的天魔再一次冲了上来。 面对其凌厉的攻势,云十四只能被动招架,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砰砰砰! 一连抵挡了十几招后,终是被那只天魔找到了破绽,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啊——” 云十四惨叫一声,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虽然此时的他并非是以肉身与之交手,但只有精神形体的他同样能感受到痛疼。 更可怕的是,这种精神形体受到的创伤,远比肉身创伤更加痛苦。 “不用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让我吞噬了吧!”天魔再次追了上来,一把将云十四按在了地上,并模仿白老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语。 “休想!” 云十四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并主动驱散了自己的精神形体。 霎时间,他化作一团莹白的光点,自天魔的手中脱困而出。 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无论他想变成什么模样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精神之体原本就没有形态可言。 只要自己的思维没有被局限住,自然不可能被对方真的困住。 见此情况,天魔也没有浪费力气再追击。 面对‘化整为零’的对手,一般的攻击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而得到喘息之机,云十四也重新凝聚出形体,主动朝着对手扑了上去。 眼见目标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运足力气,瞄准对方的脑袋奋力一拳打了过去。 然而,天魔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仍由他一拳打了上来。 砰! 云十七一拳从对方的脑袋之中穿出,却并没有伤及对方分毫。 因为,天魔在被他打中的前一刻,将脑袋再次还原成了飘渺的黑雾形态。 紧接着,又见其脖子以下的身躯同样化作黑雾,顺着他的手臂缠了上来,并大有顺着他的口鼻侵入身体的趋势。 “不好!” 云十四暗道不妙,同样驱散了自己的形体,化作一团萤光急忙遁了出去,试图摆脱天魔的纠缠。 然而,天魔显然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所有黑雾立时化作一道黑色的风暴卷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与之混合会发生什么,但云十四还是不想贸然尝试,当即将所有萤光凝聚成一团,变成一颗实质化的萤光球团。 霎时间,黑色风暴便将他所变化的萤光球团笼罩在内,并凭借旋转的气流,如锐利的刀锋一般,一刀又一刀不间断地在球团外面切割起来。 纵然云十四将自己的精神体缩成一团,断绝了被黑雾侵入的可能,但面对这样不断消磨的攻势,仍是感受到了一阵阵无法言语的痛苦。 他的精神体正在不断地被削弱。 “不行,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消磨殆尽!” 察觉情况不妙,云十四顿时焦急不已。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解决之法。 借着外面风暴的风势,他很轻易便操控着球团跟随着风暴一起旋转起来。 唰唰唰! 位于风暴的中心,借着风暴之力,球团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很快就超过了外围的风暴转速。 而就在他超过风暴转速的一瞬间,只轻轻往前撞一下,瞬间便凭借转速差带来的力量将风暴彻底撕开,轻松逃了出去。 风暴被撕散,天魔明显受创,当即化作一团黑雾,不敢再追。 然随着黑雾凝聚,它又重新变化为一尊穿着青色衣服的女子,并远远地朝着云十四唤了一声。 “云十四——” 听得这熟悉的女声,云十四所化的萤光球团不禁停了下来,并幻化出人形回身望去。 “青衣?” 他认出了那位女子。 虽然知道那是天魔所化,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心情仍是难以平静。 来到这个洪荒时代,他结识了不少人,但只有在微末之时,给予了他最多照拂的青衣,让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擅长玩弄人心的天魔自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当即调笑道:“看来,这个女子在你心中的份量挺重啊!” 云十四见了眉毛一挑,当即飞身扑了上去,带着一丝火气道:“假的便是假的,无论你变化模仿得多么相似,都不能改变你是假的事实!” 他实在很难容忍对方以这种姿态与自己说话。 然而,天魔这一次没有接招的打算,反而是急速往后退了出去,并迅速变化成了另一副模样。 这次同样是一尊女子,但模样十分俊美,堪称绝色。 云十四只看了一眼便几乎沉迷在了对方的绝色之姿中,连进攻之势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因为,这只天魔变化成了青丘狐妖素雪的模样。 “看来,你嘴上说的和心里想还是不太一样嘛!”天魔再次调侃道,并顺势搔首弄姿地挑逗了一番。 云十四见了不禁心跳加速,欲念横生。 纵然知道那是假的,但实在是太漂亮,太过勾魂,他终是无法将其无视。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黑雾,一种与天魔一般无二的黑雾。 “嗯?这是怎么回事?” 他陡然一惊,赶忙扫视四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世界各处,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影。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雾便已开始无声无息地侵蚀他的精神世界,试图将他完全吞噬。“这不可能!” 云十四满脸震惊,望向天魔激动道:“你还没有将我打败,怎么可能吞噬掉我?” 虽然他暂时奈何不得天魔,但天魔同样也奈何不得他,双方势均力敌,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天魔见了得意洋洋道:“想要吞噬一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所谓精神意识的交锋,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说罢,它以狐妖素雪的形态向着云十四主动发起了进攻。 或是精神世界被侵入,又或是心底产生了畏惧,这一次,面对天魔的攻势,云十四竟显得有些难以抵挡。 他感觉天魔的攻击越来越沉,自己的力量反倒是越来越弱。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他的心中愈发焦急。 “不行,不能再继续和它打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顿时放弃抵抗,将自己的精神之体驱散,化作无数萤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很快,那些萤光也消失在了精神世界,再没有一丝留存。 他并非是选择了自裁,只是舍弃了有形之体,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意识状态。 整个精神世界就是他的意识,他的意识便是整个精神世界! 而放弃有形之体,天魔自然没有了攻击目标,他也不必再应付越来越难以招架的天魔的攻势。 借此摆脱困境,云十四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松缓了许多。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它贸然交手!” “只要我不搭理它,它也同样拿我没办法!” 在这一刻,云十四信心倍增,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天魔的话立时又像一盆凉水从他的头顶泼了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你以为这样躲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别忘了,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哈哈哈——” 天魔在一阵大笑声之中重新化为了一团黑雾,并迅速自原地扩散开来,似是要将云十四的精神世界彻底淹没。 原本还很奇怪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云十四顿觉眼前一花,而后自己便仿佛离开了精神世界,置身于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幻觉?” 他一眼就看出,天魔将他的意识拉入了自己编织的幻境之中,想要以此方法撼动他的心理防线,碾碎他的精神意志。 正如天魔刚刚所说的那样,即便他不接招,对方也有无数方法可以对付他。 他实在是太过低估天魔的专长能力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云十四一脸严肃地自语道:“幻境和你的变化一样,同样是假的,假的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 说罢,他当即盘腿坐在了路中间,任由四周人来人往也不动分毫。 忽然,街道上有一头三阶实力战兽挣脱了主人的控制,胡乱地在街道上冲撞起来。 旁边有不少人猝不及防,顿时被撞飞了出去,压塌了街道旁边的小屋。 “快闪开,快闪开!” 有热心者见了大声呼喊,提醒众人避让。 面对那发狂的战兽,众人自是不敢贸然出手阻拦,纷纷四散躲开。 但云十四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也完全没有看见一般,依旧盘坐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任由那一头发狂的战兽朝着他冲了过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躲避,便意味着自己相信了这个幻境,心理防线自然也就出现了破绽。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否定,完全否定这一个幻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每一丝犹豫,都代表自己对这个幻境的认可。 而既然完全否定这一个幻境,自己自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这一切都是假的,无需有任何的在意。 然而,他还是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头战兽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一股恐怖的力量随之将他撞飞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那一股恐怖的疼痛感极为真实,完全让他分不出真假。 正在这时,落地的云十四远远看到,那一头战兽的脑袋幻化出一张熟悉的人脸,并笑着对他问道:“在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很显然,那是天魔。 云十四缓缓站起身来,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严肃道:“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嘴上逞强有用吗?” 天魔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你的身体可是已经承认那些疼痛了呢!” 闻言,云十四顿时变了脸色。 虽然他嘴上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面对那一股近乎真实的疼痛感,他的心中却默默选择了认可。 如果他真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根本不会感到有任何疼痛。 他对这一场幻境的否定,只是流于表面而已。 而今,因为这一股疼痛,他在这个幻境世界里愈发深陷。 这也意味着天魔对他的精神攻击生效了。 他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被天魔步步蚕食,直到最后彻底消散,被对方彻底吞噬。 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盘腿再次坐下,准备重振旗鼓,收敛心神,将这一切全都通通无视。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否定幻境,彻底摆脱这里。 然而,天魔自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云十四,它所化身的发狂战兽再一次朝着云十四扑了上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云十四被结结实实撞在了后面的石墙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集中的精神又一次被打断。 可是,更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畏惧。 这意味着,他在这个幻境世界里陷得更深了。 之前,他无法无视疼痛,但至少不惧疼痛,但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不,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此陷在这里!” 云十四爬起身来,不甘地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体验,还有无尽的大荒风景没有欣赏,他不想死在这里。 随即,他再次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再一次尝试进入忘我的状态。 不远处,天魔见了现出一张玩味的笑脸,竟没有再发起攻击,反而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云十四很是疑惑,但也没有细究,当即抓住机会集中精力。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这不可能!” 他陡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旁边有好心人看到他伤痕累累,当即拿着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走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焦急的云十四当即对着那走来的好心人大声呵斥。 然而,呵斥之后,他便后悔了。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将对方当成了真实,进一步陷入了这个幻境。 “不用挣扎了,乖乖让我吞噬了吧!” 天魔所化的战兽见了放声大笑,再一次冲了上来。 云十四仍是没有抵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直直撞了上来。 轰! 还是那一股熟悉的强大力量,还是如之前一般的结果,他被一下撞飞了出去,连带着撞塌了后面的一栋小屋,半个身子都埋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无法摆脱幻境?” 被埋在地上,他没有试着爬出来,反而是望着天空有些入神,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天魔变化的战兽又到了。 “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 “这样你就能从现在的痛苦当中解脱!” 天魔在低语,它的声音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云十四情不自禁想要服从。 但很快,强烈的求生意识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该死,你休想蛊惑我!” 他愤愤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天魔。 天魔不以为意,随即又是一爪对他挥了过去。 “啊——” 硬生生挨了这一击,云十四立时又被打飞了出去,并吃痛喊了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又一栋小屋被他压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都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为什么还是无法破解?” 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云十四已接近崩溃。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破解幻境的方法就是无视它,无视幻境里的一切,谨守本心,当它完全不存在,如此一来,幻境自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对于这一点,云十四深信不疑,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无视幻境的影响,反而是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 正在这时,天魔再次走了过来,玩味道:“已经打算放弃了吗?” “这就对了嘛!” “放弃,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永远不可能!”云十四抬起头来,恨恨盯住了天魔。 虽然他暂时无法摆脱困境,已经落入下风,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一点,只要他还没有放弃,他的独立自我意识继续存在,天魔想要吞噬他就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天魔咧开了狰狞大嘴,再一次对云十四进行了凌虐。 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意味着承认虚假为真实,在幻境之中越陷越深,云十四只能强忍着痛苦任由天魔肆意妄为。 “啊——” 他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惨叫。 不过,在忍耐的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以忍耐痛苦,也可以无视眼前的一切幻象,但为什么就是无法彻底摆脱幻境。 咚! 天魔所化的战兽重重一脚落下,几乎将云十四踩成了肉饼。 他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愿意放弃,即便是头在这幻境里被砍了下来,他仍旧是不会死。 这也是幻境的弊端之一。 固然可以以假乱真,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与折磨,只要他的意志不愿意放弃,他就不会死在这里。 只是,被人如此辣手折磨,他的心底还是不禁生出了一丝不甘与愤恨。 忽然,他似明白了什么,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 “咳咳——” 然而,才刚刚笑两声,便因为身上的剧痛而咳嗽起来。 见状,天魔不由得停下动作,诧异道:“你笑什么?” “因为,我知道该如何摆脱你的幻境了!”云十四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你就试试吧!” 天魔冷哼一声,再次狠狠对着他拍了一爪。 轰! 云十四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拍进了地底。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天魔赶忙将爪子挪开,却见云十四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十分平静地望着它。 见此情景,天魔顿时暴怒不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怒吼着再一次对着云十四挥出一爪又一爪。 眼见着,云十四的身体就被那锐利的爪子大卸八块,可云十四仍是不为所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脸上十分平静。 “该死,该死!” 天魔愈发暴怒,愈发卖力地开始折磨云十四的身躯,但却仍然没有令云十四的脸色出现一分变化。 因为云十四悟了。 他之所以无法真正摆脱幻境,那是因为他对天魔的折磨生出了怨恨、恐惧等负面情绪。 也因为这一点,他在不知不觉间认可了天魔在这幻境里对他施加的虚假折磨。 只有打从心底里无视一切,甚至于对天魔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保持心如止水的精神状态,他才能真正摆脱幻境。 只要他对天魔还残留一丝愤怒、恐惧、仇恨等心理,他都不可能逃出这个幻境。 明悟这一点,云十四放下了心中的一切,进入了一个古井不波的状态。 所以,无论天魔再做什么都无法令他的情绪有半分波动。 很快,云十四身上的伤痛慢慢消退了。 尽管天魔仍在不遗余力地折磨他的身体,但仍是无法再令他感到一分疼痛。 甚至于慢慢的,云十四都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看不见它的形体。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眼前消失了一般。 终于到了某一刻,天地一片寂静,云十四眼前的一切幻象悄然无踪,他的意识再次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精神世界。与此同时,因为幻境被破遭受反噬的天魔不禁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破除了我的幻境又如何,你被我吞噬的命运已经注定!” “哈哈哈——” 说罢,它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闻言,云十四这才注意到,那侵蚀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又深入了几分,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已经变得黑了不少。 他有预感,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黑雾完全渗透以后,那就是他被天魔完全吞噬之际。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着精神世界里弥漫的黑雾,云十四再次陷入了沉思。 经过刚刚一轮幻境交锋,他已然明白,正如天魔自己说的那样,所谓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而天魔之所以能如此轻易渗透他的心灵壁垒,侵蚀他的精神世界,显然是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 他必然是在之前的某一个时候,露出了破绽,从而让天魔有机可乘。 否则,天魔可能至今还在与他僵持,根本不至于落入这副田地。 只要能找出这个破绽,并将之重新弥补,应该还有挽回的可能。 随即,云十四开始快速回忆自己与天魔见面之后的一切。 很快,他回想起了天魔最初使用变化能力时的情景。 自己曾试着询问过天魔是否可以窥视别人的记忆,而天魔的回答是可以。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对天魔生出了深深的畏惧,种下了不自信的种子,生怕被天魔看穿自己的记忆。 尤其是他来自后世的记忆。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记忆一旦被天魔探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看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云十四终于找到了病根。 可纵然找到问题的根源,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 因为他确实害怕被天魔看到那些记忆,与幻境里由于折磨带来的虚假恐惧不同,这种畏惧是真实的,并非心如止水便能将其无视。 “怎么办?” 云十四开始思考对策。 理论上,方法有很多,但真正能用以实施的基本没有。 比如,直接干扰天魔对他的记忆探知,又或者封闭自己的记忆让天魔无法探知。 但这些方法全没有一个具备实行的可能性。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干预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更不懂如何封印自己的记忆。 更甚者,他甚至都不知道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对其几乎一无所知。 “等等,天魔狡诈,他虽然承认自己有窥视记忆的能力,但真的是这样吗?”云十四的心中陡然又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 以他对天魔的了解,这种东西极擅玩弄人心,说谎也是毫不眨眼。 就算是在这件事上故意撒谎欺诈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天魔有窥视记忆能力,也只是根据天魔的肯定回应而做出的判断,自己并没有真正地切实验证过。 “看来,我很有必要先验证一下这家伙那番话的真假啊!” 随着云十四下定决心,他的精神世界中央无数萤光显现,快速地聚合到了一起,重新凝聚出人形。 见此情况,那散乱的黑雾也重新聚合,变化成了狐妖素雪的妖媚模样。 “怎么,还不死心,想要和我拼命吗?”她一脸得意地说道,并不着痕迹地抛了一个媚眼。 云十四看得心中一荡,不禁有些失神,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意味深长道:“不,我只是想试试我的软肋!” “什么意思?”天魔皱紧了娥眉,不明所以。 云十四满脸‘遗憾’地说道:“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留下了一些遗憾的人和事。” “不过,你变化出这么多形象,却没有出现我记忆中最遗憾的那个。” “难不成,你的变化能力也有极限吗?” “当然没有!” 变化成狐妖素雪模样的天魔一脸娇媚,得意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她也很好奇,在自己变化出云十四心中最遗憾的那个人时,云十四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随即,凝聚她身体的黑雾散开,而后又重新聚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云十四一眼认出,那是狐妖素雪的小侍女,同样身为狐妖的侍雪。 而刚刚才见识过素雪的绝色,他自然不会再对稍逊一分的小侍女动心。 见他的情绪没有波动,天魔随即又散开了身形,变化出另一副模样。 这次是一名男子,云十四曾在高阳氏见过,来自神农氏的子弟鱼生。 他当即笑着调侃道:“这家伙还欠我不少灵币,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他讨回来!” 天魔见了面色有些难看,当即又驱散了身形继续变化。 不多时,它就变化出了一百多个模样。 可是,云十四看得分明,那一百多张面孔,全都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才见过的人,没有一张是来自于自己在后世所见。 这显然不是巧合。 由此,云十四得到一个结论,天魔的能力有限,并非它自己所说的那么厉害。 也许它根本就不能窥探记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变化出他过去所见过的人;又或者,它可以窥探记忆,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它无法窥探自己来自后世的记忆。 总而言之,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因此对天魔产生的畏惧随之消失,心理防线上的破绽也得到修复。 然而,这件事产生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霎时间,他的整个精神世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原本已经渗入其中的黑雾也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快速消散,整个精神世界逐渐向原本的模样开始恢复。 “这……这不可能!” 还在变化身形的天魔见了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得停了下来。 精神意志的交锋异常危险,当他找到云十四心理防线破绽的时候,是他侵蚀的最好机会,但反过来,当云十四将心理防线的破绽修补的时候,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侵蚀别人的精神世界,需要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与之混合,就像是将墨汁倒入干净的水池。 当墨汁滴入水池足够多的时候,水池就会被彻底染黑,变成墨汁的一部分;可是如果墨汁滴得不够多,墨汁反过来还会被水池稀释、吸收。 而今,云十四修复心理防线,也就相当于在水池上面加了一个盖子,他的墨汁再也滴不进去了。侵蚀被中断,天魔先前的投入自然也就成了白给。 而今,它不仅受到幻境被破的反噬,还因为侵蚀被中断元气大伤,敌我形势瞬间逆转。 见此情况,云十四当即扑了上去,主动朝着天魔发起了攻击。 虚弱至极的天魔自然不愿与之硬碰,当即驱散了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飘散开来。 云十四扑了个空,只得停手抬头,望着天空中飘散的黑雾挑衅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吗?” “怕,当然怕!没人不会害怕!” 天魔没有否认,又道:“死后万念俱消,一切成空。” “既然能活着,为什么要寻死?” 如今的它元气大伤,再继续与云十四争斗毫无胜算,自然不愿意白白送死。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终有一天,我会再向你讨回来!” 最后放下一句狠话,天魔所化的黑雾穿透云十四的心灵壁障,而后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得它逃得如此干脆,云十四也没有再浪费力气追赶。 原本,这也不是他的专长,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能将其逼退,他已经很意外了。 而此时,随着天魔退走,重新静下心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大了不少。 虽然天魔在精神世界的破坏影响并没有完全消散,但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度的确有一定提升。 “难道说,不仅是天魔能吞噬我,我也能反过来吞噬天魔?”云十四当即有了一种猜测。 破除幻境的时候还不算明显,那只是他破解了对方的一种能力罢了。 但对方渗入他精神世界各处的黑雾,却是实实在在地对他进行吞噬,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他整个塞了进去。 可是,在云十四重新修复心灵壁垒以后,他明确注意到,那些融入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便直接被消散,没有被天魔再次收回。 也就是说,天魔的一部分被自己分割下来,落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反过来被同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再次感慨道:“原来,所谓的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在这一刻,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忽然,一股燥热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云十四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惊醒。 再望向外面,他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朝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炙热的太阳之力取代了空气中溢散的太阴之力。 “该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再次将灵魂之体与肉身结合。 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了黑水玄蛇诧异的声音。 “你昨晚怎么回事?” “突然就停止了对太阴之力的吸收,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 “无论我怎么唤你都没有回应,像是死了一般!”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肉体,云十四苦笑着回道:“昨晚碰见邪祟了,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和它大战许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驱逐!” 若不是他的脑子还算活络,及时找出了几个关键的应付点,只怕真就栽在那只天魔手里了。 “哦,原来你碰见邪祟了!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黑水玄蛇不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击退邪祟,你小子也真够厉害了!” 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情。 “怎么,击退邪祟很难吗?”云十四不解地询问道。 “难啊,当然难了!” 黑水玄蛇点点头,又道:“据我所知,但凡碰上邪祟,能活下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大部分人都败给了邪祟,被吞噬掉精神意识,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不应该啊,你们就没有刻意研究对付邪祟的办法吗?”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自己也就罢了,毕竟阅历较浅,对于这个大荒之中的很多东西都不怎么了解,击退天魔很困难也很正常。 但他眼前这条蛇妖可是不知道活了多久,按理说各种经验都比他更丰富,击退天魔自然也应该更容易,更不要提大荒之中那些年岁更加久远老怪物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黑水玄蛇摇了摇头,叹息道:“与邪祟交战,是精神意志的比拼,纵有万般神通秘法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你与既与邪祟交过手,就应该明白,所谓的精神意志交战,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知道对付的办法,但如果找不到关键点,也根本毫无意义。” 闻言,云十四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就如同他陷在天魔幻境中的情况一样,纵然知道是假的,只需要无视所有幻境的影响自然就能逃出幻境,但只要心中残留了一丝对幻境的念想就不可能脱困。 而即便知道这一点,真正想要做到却是极难。 随后,云十四轻车熟路地爬到蛇妖尾尖,并将其紧紧抱住,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邪祟这种东西,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还是有特定的选择目标?” 他与这条蛇呆在一起,离得这么近,天魔却独独只选了他,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它们的确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但也不是说全无规律可言。” “据妖族的其他前辈研究发现,邪祟这种东西最喜欢寻找那些修行速度极快的存在。” “因为修行速度快,就意味着年龄更小,生活阅历更浅,精神意志也比同一层次的存在更薄弱。” “而这样的目标也是它们最容易得手的存在。” 听得这话,云十四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这一次会引来天魔袭击,除了这‘少和之渊’本身藏有诸多邪祟的原因,更有他修行进度过快的缘由。 虽然他起步比较晚,但修行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不过几年时间就已经摸到了四阶门槛,相信用不了多久更是会真正踏入归元之境。 可相较于同境界的其他人而言,他的人生阅历实在是太浅了,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精神意志自然也就成了自己的短板。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呆在这‘少和之渊’,就算在其他地方,他的存在同样会引得天魔觊觎。 这是一道根本避不过去的劫难。“这下可麻烦了!” 明白一切,云十四皱紧了眉头,又道:“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若是天天都有邪祟来干扰,我根本没办法继续维持修炼!” 更麻烦的是,他虽然搞定了这一次的天魔,但并没有把握次次都能击退。 毕竟,精神意志的交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明白方法,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次次战胜天魔,只不过比起寻常不知内情的人好上一些罢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担忧!”黑水玄蛇突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十四不解地问道。 黑水玄蛇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纵身跃下了深渊。 云十四只觉一阵狂风吹过,而后有冰冷的水花落在身上,他们便已然下到了深渊底部。 用尾尖将他送到洞口,黑水玄蛇不紧不慢道:“受大道的平衡影响,在同一阶段,邪祟一般只会出现一次,很少听说有碰见第二次的。” “如今,除非你真正突破到四阶,否则几乎不可能再碰见它们了。” 没有这种平衡的限制,若是有倒霉的家伙被众多邪祟盯上,遭受源源不断的骚扰,早晚会被邪祟击溃意志彻底吞噬。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云十四听了欣喜不已,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 “好了,我回去睡觉了,晚上再见!” 见他从自己的尾尖离开,黑水玄蛇收回了尾巴,再次沉入了水底。 云十四也随即转身离开,进入了石窟深处。 正如黑水玄蛇所言,邪祟几乎不会在同一阶段对同一目标进行第二次攻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云十四都十分顺利地渡过,并借助太阴之力修复了自己的意志损伤。 很快,满月之夜到了。 “今晚不错,有‘帝流浆’降下,我们有福了!”望着天边的圆月,黑水玄蛇略微兴奋地对云十四说道。 对于它来说,即便是熔炼了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的精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但口感还行,算得上不错的零嘴。 很久没有尝过,如今还有些想念了。 听得它提起‘帝流浆’,云十四不禁好奇问道:“你们黑水玄蛇也属于妖族一份子,不知你们对于天上那一位名义上的天帝如何看待?” “怎么看?” 黑水玄蛇愣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仰头看呗?还能怎样?”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人会听从天帝调遣的。” 没人会喜欢在自己头上放一尊老大,尤其那个老大还不是自己人。 种族的巨大差异,注定了天帝很难指挥它们一族。 “原来是这样啊!” 云十四点点头,大致明白了黑水玄蛇一族的态度,听调不听宣。 正在这时,天边圆月释放的月光突然变得强盛了几分。 “‘帝流浆’出现了,抓紧机会吸收吧!” 黑水玄蛇惊呼了一声,当即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吸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洞凭空出现,将四周的月光都吸了过去。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耽误时间,当即将灵魂与肉体分离,以单纯的灵魂之躯沐浴在了月光之下。 “好强大的太阴之力!” 他感受到四周已经被浓郁的太阴之力笼罩,比起其他任何时候,今夜的太阴之力都要强盛许多。 自己置身其中,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落入了大海,纵然没有主动吸收,那浓郁的太阴之力也不断地往他的灵魂之躯里猛灌。 也亏得他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否则这强盛的太阴之力直接就会将他‘淹死’。 随即,云十四抱元守一,开始主动地吸收太阴之力。 霎时间,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升起了波涛,原本还算平稳的太阴之力顿时汹涌地向他冲击过来。 但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灵魂已经足以承受满月之光。 即便面对如此浓郁的太阴之力,他仍旧能够从容消化,根本不会有任何吃不消的感觉。 除此以外,月光之中还有一滴又一滴的光雨落下,那是天帝赐予的‘帝流浆’。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真正跨入‘阳炼’的阶段,因而不敢吸收这些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熔炼的精华,每次见得有‘帝流浆’随着太阴之力被裹挟而来,他只等停顿一下,任由那些‘帝流浆’洒落在地,然后再重新吸收月光里的太阴之力。 “看来,我的确可以开始尝试‘阳炼’了!” 见得一切顺利,云十四开始图谋下一步的突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找到巫姑,再多多了解一些‘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因为满月的太阴之力远远强于其他任何时候,云十四这一晚上的吸收的太阴之力几乎能抵得上前面十四天的一半。 “看来,以后朔月之期什么的错过也没关系,但满月之夜绝对不能错过!”重新将灵魂与肉体融合,云十四暗暗下了决定。 满月之时的太阴之力实在是太强,仅一夜就能抵得上前面好几夜,这要是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而此时,吸收了一夜的‘帝流浆’,黑水玄蛇也是开心不已。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有‘帝流浆’散落那就更好了!”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朝阳,它意犹未尽地说道。 云十四见了摇摇头道:“如果我是天帝,我肯定也想天天洒下‘帝流浆’,用以壮大妖族的势力。” “但天帝没有那么做,必然是因为无法办到。” “更何况,下半夜的时候,落下的‘帝流浆’明显稀疏了很多,这说明经过一个月的积累,也不足以让‘帝流浆’整晚都维持一开始的那种密集之势。” “想要天天晚上都能见到‘帝流浆’落下,根本就不现实!” 黑水玄蛇听了点点头,叹息道:“的确,我有些太贪心了!” 不过,云十四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即便真有那个能力,天帝也不敢天天往大地上洒落‘帝流浆’。 因为,巫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座大阵存在。回到深渊底下,云十四当即找到了巫姑。 “请问大人,初次吸收太阳之力需要注意些什么?”他恭敬地对老人询问道。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道:“太阳之力至阳,与太阴之力刚好相反。” “更重要的是,它与可以滋养灵魂的太阴之力不同,它对于灵魂具有极大的杀伤效果。” “这也是恶鬼等一系列灵体邪物很少在白天出现的原因。” “因为太阳之力会灼伤它们,甚至直接将它们完全融化,彻底回归自然本源。” “你若要使用太阳之力,就必须先经过那一种至阳之力的灼热考验。” “而这,也是‘阳炼’这一阶段,必须达到能承受满月之光的程度才能开始的原因。” 没有足够强大的灵魂,在吸收太阳之力的同时,就会被太阳之力直接融化,身死道消。 “不过,这都不重要!” 巫姑摆了摆手,认真地对云十四道:“你知道,‘阳炼’这一阶段,是如何将灵魂与肉身彻底融合的吗?” 听得老人先前的描述,云十四试探道:“难不成,就是借助太阳之力将自我灵魂融化,而后强行与肉身熔炼在一起?” 原本,他一直不明白,在归元之境,灵魂与肉身到底是如何才能真正融合。 但在听得巫姑这番话以后,他得到了这一种大胆的猜测。 如果将自我的灵魂融化,那么自然便能与肉体融合,再不分彼此,达到阴阳合一的地步。 “你只说对了一半!” 巫姑笑着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借太阳之力将灵魂融化的确是其中一步,但仅仅是这样,还并不足以将灵魂与肉身熔炼归一。” “因为,灵魂与肉身本就是两种根本不一样的东西。” “即便你将灵魂融化强行注入肉身,也不过相当于在一柄长刀上镀了一层新的金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融合。”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皱眉道:“我曾听一位大人说过,想要将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必须要借助阴阳造化之力。”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说道吗?” “当然!” 巫姑点点头,认真道:“太阳太阴蕴含无穷伟力,阴阳合一衍生造化。” “以造化之力为粘合剂,灵魂与肉身的融合自然水到渠成。” “这么说来,我只需以灵魂直接吸收太阳之力,进而使其融化,阴阳合一,就可以达到灵魂与肉身融合的地步了?”云十四试探着问道。 “不不不,你那是取死之道!” 巫姑摇了摇头,又道:“你可知道归元之境的修行要点是什么吗?”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过后,云十四慢慢回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阴阳合一,是为归元!” 这是在放逐之地遇见女魃时,那一位曾指点他的修行要诀。 “没错!” 巫姑点了下头,认真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这里的日精自然是指太阳之力。” “太阳之力对灵体有莫大的杀伤力,故而我们不能直接以灵魂吸收太阳之力,而是以肉身来承载。” “以肉身容纳太阳之力化作熔炉,从而可以更精准地控制自身灵魂的融化,不至于直接被太阳之力完全融化。” “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以肉身承载太阳,以灵魂吸收太阴,再让阴阳合一衍生造化,便可以借助这种造化之力衍生的过程,推动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云十四听了眼前一亮,不禁鼓掌称赞道:“远古先贤的智慧当真不可不可思议,竟然能想到如此巧妙的方法来达到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太阳太阴本就有融合的基础,先贤便是借助了这种基础,硬生生推动肉身与灵魂的融合。 当然,如果没有造化之力辅助,这种融合必然不会稳固,即便强行融合也会重新分离,最后导致失败。 但这种方法妙就妙在,先贤不仅借助了太阴太阳融合的规则,更充分利用了这种融合以后诞生的造化之力,使其成为了肉身与灵魂融合粘合剂,让融合结果真正稳定下来。 甚至于云十四还想到了更多。 若是以阴阳观来分辨,人的灵魂应该属阴,肉体属阳。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以阴阳合一的规则推动肉体与灵魂融合,其实并不只是太阴太阳之力的强制作用,更有灵魂与肉身暗合阴阳的基础。 也难怪创造这一境界之初,远古先贤会选择太阴太阳之力,而不是其他力量,其中巧妙构思,着实令人惊叹佩服。 听得云十四称赞,巫姑也不禁点头道:“你们的那一群先辈的的确确是惊才绝艳,纵然是我等十人也自叹不如。” “也正是看到你们创造出这样的修行法门,我们这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是娲皇最杰出的作品。” 从微末之中创造出这样的法门,更使得人族凭借这样的法门诞生出一位又一位九阶强者,其中蕴含的智慧与伟大,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纵观四海八荒,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与之比拟。 倘若他们十个也有这样的智慧,或许早就解决了自身缺陷,也不至于悲哀地慢慢等待死亡。 “说起来,我来了你这里这么久,至今也只见过您一位,其余九位大人在哪里呢?”云十四好奇地询问道。 知道他是在问其他九名最初之人的下落,巫姑叹了一口气道:“我等十人合称‘女娲之肠’。” “除了巫咸还留在九重天的娲皇宫中看护以外,其他人都去到了大荒各处寻找娲皇的踪迹,或者像我一样隐居在某一处研究解决自身隐患的办法。” “你若是有缘,应该能在大荒之中碰上他们。” 大荒广大,且人烟稀少,若非有缘,想要碰上他们‘女娲之肠’几乎没可能。 “靠缘分吗?您也太瞧得起我了!”云十四哭笑不得。 运气这种东西,根本没法琢磨。 他也由此彻底断了再见其他九位‘女娲之肠’的念头。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很久,直到深夜,云十四上到地面吸收太阴之力这才终止。虽然已经细致了解了‘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但云十四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尝试。 在又花了几天时间调整心态以后,他这才准备着手开始尝试。 哗啦! 似感应到他出现在洞口,水里的黑水玄蛇陡然探头显露了出来。 “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见你出来啊?”它好奇地询问道。 “我在调整精神状态,以便跨入新的修行阶段!”云十四笑着回应道。 “哦,原来是准备突破了吗?”黑水玄蛇再次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点点头。 它能感应到,如今的云十四虽然没有正式踏入四阶,但其实已经能比拟很多初入四阶的存在了。 “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还真是特别!”它不禁感慨了一句。 云十四笑着说道:“特别的不仅仅是我们,每一个种族的修行之法都有不同吧?”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的修行之法同样特别!” “这倒也是,大家都不太一样!” 黑水玄蛇表示赞同,又将脑袋伸了过去,催促道:“走吧,我们一起上去,我也很想看看,你真正踏入四阶的模样!” “那就麻烦你了!” 云十四点了下头,随即爬上了巨蛇的脑袋。 不多时,他便在黑水玄蛇的带领下上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落下,淡淡的月光仍笼罩着大地。 “听说,人族的四阶修行需要借助太阴太阳之力,你在这个时间点上来,应该是准备等日出吧?”黑水玄蛇试探着问道。 快天亮了,太阴之力即将消退,云十四这个时候上到地面自然不太可能是为了太阴之力。 “没错!” 从蛇头上跳下,云十四望着远方落下的月亮道:“我人族修行之法,只有集齐了太阴太阳之力才算真正突破到第四境。” “今天,将是我第一次尝试吸收太阳之力,也是真正突破到第四境的时刻!” “那我拭目以待了!” 黑水玄蛇盘起蛇阵,心中充满了好奇。 随后在一人一蛇慢慢地等待之中,月亮完全落下地平线,而天边也随之出现了一抹鱼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十四当即盘膝坐下,抓紧时间开始吸收那一股朝阳的力量。 太阳之力的变化与像太阴之力不同,它的强弱变化主要体现在一天之中,早中晚各个时间段,太阳之力的强度会有明显变化。 因而,云十四吸收太阳之力不再像吸收太阴之力那般,还需要等待特定的时间,从朔月之期开始。 他只需要挑选太阳之力最弱的日出之时就可以了。 不过,在‘阳炼’的最初阶段,他同样无法无视太阳之力的强弱,只能一点一点提升修行难度。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清晨的日出之时是他不能错过的最佳修行时间。 随着云十四运转灵力,借着呼吸吞吐灵气,那空气之中溢散的薄弱太阳之力也被他一起吸进了身体。 虽然有肉身承载太阳之力,并不会伤及灵魂,但经过太阴之力的滋养,云十四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一丝淡淡的灼热。 不过,眼下还不到熔炼灵魂的时候,他还需要抓紧时间,吸收更多的太阳之力才行。 此时的太阳之力最为衰弱,用于熔炼灵魂时的伤害也没有那么强大,他必须尽量多多吸收。 很快,随着灵气吞吐,一缕又一缕太阳之力被云十四吸入了身体之中,与灵力一起混杂,散布于身体各处。 因为他并没有刻意地去专门吸收太阳之力,所以太阳之力与自身灵力混杂,不分彼此。 不过,云十四也并不在意。 因为他并不会直接利用太阳之力的法门,也并没有打算像使用自身灵力一般自如控制太阳之力,他只需要太阳之力存在就可以了。 他的肉身会化作熔炉,太阳之力会化作火焰,进而将灵魂熔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越升越高,它释放出来的太阳之力也越来越强。 等到太阳光落到皮肤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温热感,云十四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能再吸收空气里的太阳之力了。 这种程度的太阳之力连肉体都能察觉到温热,那对于更为敏感的灵魂来说,自然是异常可怕,杀伤力十足。 在这个初始阶段,他的灵魂还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太阳之力。 而此时,察觉他停止炼化灵气,旁边的黑水玄蛇也瞪大了眼睛,愈加仔细地进行观察。 在平复紧张的心情以后,云十四闭上了眼睛,将自我意志进行集中,将灵魂与肉体再一次分离。 不过这一次与往常不同,如今外面太阳高挂,灼热的太阳之力笼罩了整个大地,纵然灵魂得到极大提升,云十四也不敢贸然将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要以肉身为熔炉,熔炼灵魂,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将灵魂完全分离身体。 他只是想要将灵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断开,使灵魂脱离肉身的保护,以便可以进行熔炼。 很快,随着自我意识集中,云十四的灵魂与肉体彻底断开了联系。 而此时,因为灵魂失去肉身保护,他也明显感觉到,那一股被吸入身体的太阳之力变得无比炙热,散发着异常强大的奇异能量炙烤着自己的灵魂。 他的肉身已经变成了一座承载太阳之力的熔炉,在那一股太阳之力的炙烤下,他的灵魂无比痛苦,甚至生出了逃离肉身的念头。 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天空,强大的太阳之力笼罩大地,他的灵魂若离开身体,必然会受到太阳的重创,甚至有可能被直接融化,连回归肉身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何况,肉身化作熔炉,借以熔炼灵魂,这本就是他迈入归元境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无论再在怎么艰难,他都必须咬牙挺过去。 随即,他强忍着被炙烤的剧痛,将自己的灵魂沉入了灵心之中,那里是自己全身灵力汇聚的中心,也是太阳之力汇聚的中心,只有在那里才能完成熔炼灵魂这一步。灵魂沉入灵心之中,四面八方都被太阳之力包裹,那针对灵体的恐怖杀伤力顿时展露无遗。 云十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被融化,而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纵然是他这个自诩意志坚毅的人也不禁呼痛喊了出来。 “啊啊啊——” 很快,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之中,构成云十四灵魂体最外围的光碎了,在太阳之力的熔炼下,它们化成了一种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人硬生生切碎了一小块,而后碾成了碎末。 甚至于他还感应到,那化作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中,他原本存在的一部分意识也在慢慢消失。 那一部分灵魂被太阳之力彻底毁灭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灵魂创伤。 若是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人,在面对这一种伤害的时候,恐怕直接就会精神崩溃,甚至就此精神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造化之力呢?” “不是说造化之力会将融化的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吗?” 在这样的痛苦之中,还勉强保持清醒意识的云十四焦急不已。 若无法实现融合这一步,他将彻底失去自己已经被融化的那一部分灵魂。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注意到,那一部分被融化的微光粒子之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尤其是在与太阳之力接触以后,那一股波动再次变化,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但那一股力量散发出一股极为另类的气息,一股仿佛能创生一切的神异气息。 “那就是造化之力?” 云十四惊呆了。 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肉身之中又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引之力,将他那已经被融化的灵魂粒子吸了过去。 “阴阳归一?” 云十四的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灵魂之中的太阴与肉体之中的太阳结合衍生出造化,而这一阴阳结合的趋势也推动了肉体与灵魂的阴阳相吸,使两者开始融合。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他平日里灵魂离体以后与肉身的重新嵌合,在造化之力的粘合下,那些灵魂粒子完完全全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再不分彼此。 更重要的是,在造化之力创生的效果下,他那一部分被融化的灵魂又恢复了自我意识。 他能清晰感应到,因为那一部分融合的灵魂,他又恢复了身体了控制,只是灵魂残缺,这种控制力并不强。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 云十四不禁兴奋地在心底大喊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点点灵魂融入肉身,但这也意味着他成功跨入‘阳炼’阶段,正式达到了归元之境。 随即,云十四强忍着激动与痛苦,继续忍耐太阳之力的炙烤,任由自己的灵魂被熔炼,而后在造化之力下重生,与肉身重新融合。 直到积累的太阳之力衰弱到极点,让肉身熔炉彻底失去了效果,云十四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当他再次将灵魂与肉身嵌合,意识再次主宰身体,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座宝库的大门向他打开了一条裂缝,他只伸进去一只手便能轻轻松松抓出一大把金银珠宝。 那强大肉身之中隐藏的潜力已经可以被他所使用。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云十四站起身来,只轻轻往地上跺了一脚,脚下的土地顿时往下沉了一截,方圆三丈的地面都被他震碎,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缝。 见此情况,他不禁眼前一亮,而后使出全力,又往地上重重踏了一脚。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寸寸龟裂,他脚下的土层又往下下沉了一大截,形成了一个方圆近十丈的深坑。 “很不错!” 看着脚下的成果,云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力量,几乎可以比拟之前他使用‘法天象地’加持的状态。 随后,他脚下一点,顿时朝着前方冲了出去,在即将冲出地坑边缘的时候,他又猛然折返重新回到了地坑中央。 “速度和反应也提升了一大截,根本远远超过以前!”回头望向自己刚刚在地坑边缘留下的痕迹,云十四的心情激动不已。 在这之前,虽然凭借‘法天象地’这一式无上神通,他可以获得比拟四阶初期强者的力量,但是在速度和反应方面却是完全不及他们。 不过如今,再将灵魂融入肉身以后,他的灵魂与肉身再也没有了隔阂,他的自我意识可以深层次发挥肉身的潜力。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远强过先前,这是一种整体的提升,他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不仅如此,随着灵魂真正融入肉身,他那自从淬骨圆满以后,自以为‘完美’的肉身状态也随之被打破。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因为‘完美’也是一种桎梏,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完美’,让自己的肉身变得更强。 而随着灵魂融入肉身,这种‘完美’状态也随之被打破,他终于看到了继续修缮和成长的希望。 因为,阴阳衍生的造化之力不仅粘合了他的肉身与灵魂,并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肉身强度。 除此以外,他也可以通过日常的普通修炼强化体魄。 可以预见,随着灵魂继续融入肉身,他的肉体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强。 “恭喜你,成功跨入了四阶的行列!” 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明显增强一截,等在地坑外的黑水玄蛇当即出声祝贺。 “不过我很好奇,突破到新境界的你,比起一般的四阶又强了多少!”它再次说道。 云十四十分自信地回道:“一般四阶初期的存在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再动用‘法天象地’,即便是四阶中期的存在我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还在‘阴养’阶段时,凭借神通他已然勉强能和四阶初期的强者过招,而今正式跨入归元之境,自然不惧四阶初期的存在了。“有意思!” 黑水玄蛇听了直点头,又道:“可惜,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只适合你们自己,不然我也想试试了!” 它曾听其他妖族前辈说过,人族修行之法以灵心为,而这灵心又是远古之时,人族先贤烙印在血脉之中的道纹所塑造,旁人没有人族血脉,即便得到这种修行法门也是无用。 云十四听了笑着摇摇头道:“你只看到我破镜成功以后获得的巨大提升,但你并没有看到我破镜之前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仅仅是‘阴养’阶段,吸收太阴之力就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来积累,更需要让灵魂之体单独面对自然的恶意,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若不是他获得了不少机遇,恐怕至今还处在‘阴养’阶段的初始状态。 至于后面‘阳炼’的痛苦那就更不必说了。 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根本无法承受,很可能直接精神崩溃而死。 就难度来说,人族的法门算是难度比较高的了。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再次点了点头。 “也对,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想要获得强大的战力,必然需要在修行上下足苦功!” “那成功破境以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它再次询问道。 “当然是再次启程了!” 云十四笑了一下,认真道:“我已经在这‘少和之渊’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肩负女魃送信的委托,必须尽快赶到南海。 虽然太上道尊曾言,下一次海眼出现是在十年以后,但此去南海路途遥远,天知道路上还会遇见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赶到南海为好。 “你要离开?”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有些吃惊。 相处了近个把月,它还是有些不舍。 “我在这里停留得足够久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云十四再次强调了一遍。 黑水玄蛇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和巫姑大人告别,麻烦你再送我下去吧!”云十四笑着爬到了蛇尾之上。 “嗯,走吧!” 黑水玄蛇点点头,当即带着他又下到了深渊底下。 回到石窟,巫姑已经坐在外面的石椅上等着了,或是已经知道了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什么时候走?”老人平静地问道。 “嗯……明天吧!我需要时间熟悉一下眼前的境界!”云十四想了一下回道。 “顺便,再看看您的收藏!” 他示意性瞄了一眼右边的第二个小石窟又补充了一句。 老人的收藏很多,纵然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仍旧没有将它们全部看完。 最重要的是,云十四目前也只是将它们强行记在了心底,还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将它们全部消化,真正变成自己的积累。 “行,你慢慢看吧!” 老人点点头,又道:“明天,老身会让外面那个小家伙送你一程。” “虽然你身上有老身留下的印记,可以威慑相当一部分存在。” “但这‘少和之渊’里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它们可不会卖老身面子。” “这些日子你一直离老身比较近,它们找不到机会,自然不敢造次。” “可如今准备离开,它们只怕会在半途对你下手。” “有外面那个小家伙护送,应该会安全很多。”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存在,除非绝对的实力压制,否则单靠威慑是不够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云十四赶忙道谢。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吧!” 老人摆了摆手,消失在了石椅上。 云十四随即进入了存放战技秘法的石窟,再一次开始了耐心的记录过程。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察觉时间已到,云十四走出了石窟。 外面,巫姑再一次坐在了石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来。 “足够了吗?”老人再次问道。 “足够了!” 云十四点点头。 有时候,贪多并没有什么意义,必须学会取舍。 虽然他仅仅记下了老人收藏的一半不到,但也有四五千之多。 若是将他记下的那些战技秘法完全吃透,也足够他为自己打下基础,创造属于自己的战技了。 “去吧,我已经让它在外面等着你了!”巫姑轻轻挥手道。 云十四见了再次鞠躬致谢道:“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拂,我一定铭记于心!” “你要是有心,那就记得回来看看吧!希望那个时候,老身还活着!”巫姑笑着打趣道。 “大人说笑了!” 云十四连连摆手,苦笑不已道:“就寿命而言,或许我都及不上您!” 因为生命残缺的缘故,巫姑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也因为生命残缺,没有天人五衰的烦恼,自然寿元极其悠长。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但那只是相较于她已经活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的时间而言。 在云十四看来,这一位就算再活上几千年也毫不为奇。 反观他自己,因为淬骨圆满,生命本质蜕变,至今也不过仅有五百年的寿元,比起眼前这一位可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也许,他寿元耗尽老死了,这一位也还活得好好的。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别让外面那个小家伙等太久,不然它会发脾气的!”巫姑笑着打发道。 “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巫姑大人!” 再次向老人告别,云十四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洞口处,那外面的黑水之中立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黑水玄蛇用那稚嫩的声音抱怨道。 “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云十四赶忙道歉,并一步跃到了巨蛇的头上。 “现在还来得及,要上地面吸收太阳之力吗?”黑水玄蛇示意性朝上方望了一眼。 “不,不必了!” 云十四摇摇头,又道:“麻烦你直接送我离开吧!” 仅仅是错过一次朝阳,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也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浪费时间折腾。“没问题!” 黑水玄蛇应了一声,随即载着云十四沿着黑水往前游动。 云十四见了不禁好奇问道:“我们不回到地面,从上面走吗?” “没必要!” 黑水玄蛇轻轻摇头,耐心解释道:“从地面上走太麻烦了,这黑水就是天然的地下通道,我们从水道离开会更快一些。” “而且,这黑水的地下水脉网范围极广,我可以借助这条水脉将你送得更远一些,让你少走不少路程。”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云十四赶忙致谢,心中惊喜不已。 有黑水玄蛇和水道之助,可算是节约了他不少功夫。 “好了,别废话了,抓紧一些,我要加速了!” 似毫不在意,黑水玄蛇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嗯!” 云十四不敢耽误,当即俯下身,将十指抠进了蛇鳞缝隙之中,将自己紧紧地附在了巨蛇身上。 紧接着,身下的黑水玄蛇就像离弦的利箭一般,沿着水流急射了出去。 那骇人的风压随即形成,吹得云十四根本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若不是他抠住了蛇鳞缝隙,恐怕现在已经被那强大的风压给吹落到了水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察觉到一股敌意自前方辐射出来,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前方爆发出来,直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凭借气息大致可以判断,那是一只达到了六阶的强大妖物。 可惜,载着云十四前行的黑水玄蛇可是达到了七阶。 “找死——” 只听得黑水玄蛇一声怒吼,而后便扑了上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剧烈的爆炸波动,那一只强大的妖物被击飞了出去,而急速前行的黑水玄蛇也随之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看请,袭击他们的是一只足有三丈高的猿类妖兽。 此时,那只猿妖被一击重创,深深地嵌在前方的石壁之中,气息萎靡,再也没有了刚刚那一股凶暴。 眼见不敌,它恨恨地看了黑水玄蛇及蛇头上的云十四一眼,而后一头扎进下方的黑水之中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云十四见了不禁大吃一惊。 即便他如今已经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还是没有看清刚刚那一只猿妖到底是如何逃走的,更逃去了哪里。 黑水玄蛇见了当即解释道:“那是水猿,极擅水战,因而在水中速度极快。” “以后你要是遇见了这种家伙,最好不要和它在水里战斗。” 人族属于陆生生物,一般来说并不擅长水战,若是在水里遇见这种东西,自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嗯,我记住了!” 在云十四应了一声过后,黑水玄蛇载着他继续沿着水脉高速前行。 最后,在有惊无险地赶了一天路以后,黑水玄蛇载着云十四从一个山洞之中急射而出。 轰! 还没等云十四反应过来,耳旁传来了一阵骇人的轰鸣,而后有冰凉的水花溅起,又一股脑泼在了他身上,将他淋了个通透。 再回头,却发现黑水从后方的山崖下开了一个大洞冲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并在这 “嘶——” 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太舒服,云十四当即运转灵力,加速自身的代谢,释放出强大的热量,立时便见着有水汽从他身上蒸发,化作一缕又一缕白雾飘散了出来。 此时,黑水玄蛇也载着他游到了岸边,低声道:“此地距离‘少和之渊’已有数万里之遥,早已离开了不庭山的范围。” “而前面那座山是不姜山,再往前就是巫族的地盘。”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虽然它们黑水玄蛇一族对巫妖之间的争斗不感冒,但身为妖族的一员,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为了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它只能将云十四送到这里。 “非常感谢!” 从对方的脑袋跳下,云十四鞠躬致谢,又问道:“不知前面是那一支巫族统治的领地?” 巫族有十二祖巫,而这十二祖巫各自统帅了一支部族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就像是人族内部也分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部落一般。 毕竟,一片再怎么富饶的土地上,资源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养活太多的生灵。 分散聚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我记得……好像是玄冥部落,那是一群擅长使用水属和冰属灵力的巫族。” “不过,你是人,你们人族与巫族有盟约在,他们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身为人族,云十四根本不需要像它一样担心身份问题。 “玄冥部落吗?我记住了!” 云十四点点头,又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黑水玄蛇也点点头,而后转身逆着瀑布游了上去,钻进山崖上的出水口,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得完全感应不到它的气息,云十四也不再留恋,迈开了大步向南方而行。 在随手解决了几只赶着上门找麻烦的三阶妖兽以后,云十四终于抵达了黑水玄蛇所说的不姜山。 他站在峰顶眺望前方,发现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平原上更有无数溪流纵横交错,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水网。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还发现,前方的平原上,灵气浓度很高,至少是白老他们所在的枯木村地界的十倍以上。 虽然还是比不上太上道尊道场所在的首阳山那等灵山福地,但胜在范围宽广,是一片非常适合大型部落居住的地方。 “好地方啊!” 云十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又道:“可惜,这里已经被巫族所统治,成了别人的天国乐园。” 若是换成一支小型人族部落居住在这里,恐怕不需百年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极其强盛的人族大部落。 要知道,灵气浓度不仅能影响到大家的修炼,更是能影响最底层生灵的生长发育。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胎儿。 在这种环境下发育的胎儿,出生以后天赋资质也比一般环境和恶劣环境下发育的胎儿要强很多。 这就是先天优势,赢在起点。 而孩子是一个部落的基石,拥有一群天赋出众的孩子,对于一个部落的未来自不必说。感慨过后,云十四顿时一跃而下,朝着山下的丛林降落而去。 知道在这灵气浓郁的地方,妖兽越多,平均水准也越强,云十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现实情况是,他在这里碰见的低阶妖兽好像更多一些。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碰见了不下三十只妖兽,但它们最最强也仅有三阶实力,没有任何一只超过三阶,云十四很轻易就甩掉了它们。 除妖兽以外,他还顺路采了七株三阶灵药,至于其余三阶以下的,他根本没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那七株灵药极为稀有,他甚至都没有兴趣收取。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界,根本就看不上那种层次的东西了。 察觉天色渐暗,他随即停下脚步,而后爬到了高高的树梢上,眺望远方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夕阳。 “可惜啊,可惜啊!”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忽然,蚩尤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可惜什么?” 或是害怕被巫姑发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自从他进了‘少和之渊’以后,这一位就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如今,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森林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十四的心里异常高兴。 “可惜,这夕阳辐射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薄弱,但却蕴含衰败之意,不适合用来吸收利用!”他耸了耸肩回道。 在‘少和之渊’里,与巫姑交流修炼心得的时候,那一位就曾对他提醒过,夕阳散发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衰弱,但并不适合用于‘阳炼’。 因为那落下的夕阳蕴含衰败之意,在用于熔炼灵魂的时候,很可能会使那一股衰败之意也一起熔炼其中,最后引来‘天人五衰’的降临。 曾经就有不少倒霉鬼吸收了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修炼,最后引得天人五衰提前降临,死无葬身之地。 远古诸贤也是调查了许久才弄明白这件事,从此以后便留下了不得借用夕阳之光用于‘阳炼’修行的警告。 蚩尤听了不禁接话道:“这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阳炼’修行确实不合适,不过用来修炼神通倒是威能无穷。” “您不会是说笑吧?”云十四笑着问道。 “我当然没有说笑!” 蚩尤语气严肃,认真道:“昔年,燧人氏就曾借助夕阳之光修炼,最后创造出了一门名为‘无极生灭之光’的神通。” “此神通威能无穷,有起死回生之效,更有破灭绝杀之能。” “据说,那时青丘仗着有实力达到九阶的狐族之祖坐镇,因而横行一方,并与人族生出龃龉。” “我人族先贤百般忍让,只求换来和平,不想多生事端,奈何他们得寸进尺,更想将我人族奴役,纳为附庸。” “最后,我人族忍无可忍,只得与他们展开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说到这里,蚩尤不禁顿了一下,又道:“要知道,那时候我人族可比不上现在,修行之法虽然已经创出,但缺少时间积累,族中并没有多少强者,底下的民众更是实力孱弱。” “而那个时候的青丘狐族也与现在不同,他们的狐族之祖突破九阶不知多少岁月,自称‘九尾天狐’。” “有这样的无上强者坐镇,青丘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统治了好几个稍弱一些的种族,实力极为强大,是大荒之中数一数二的势力。” “与青丘狐族一战,我人族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胜算渺茫。” “不过,那个时候燧人氏已经突破到了第九境,更修成了‘无极生灭之光’,也算是我人族唯一能与狐族一战的资本。” “只要燧人氏能击败狐族之祖,我们便能扭转乾坤,赢下那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云十四听了笑着说道:“结果很显然,是燧人氏赢了,狐族也因此失去‘九尾天狐’的庇佑,因而一蹶不振。” 他一早就听说狐族的‘九尾天狐’陨落,只是一直不知道其中原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燧人氏。 “不过我很好奇,燧人氏到底是如何击杀了那一只‘九尾天狐’呢?”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九阶强者每一个都强大无比,生命力更是非比寻常,想要真正杀死他们简直难上加难。 黄帝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封印蚩尤,也有这样一个很无奈的原因。 “嘿嘿!” 蚩尤诡异地笑了两声,又道:“据说,当年那只‘九尾天狐’也很是不凡,修成了一种名为‘九命不死’的无上神通,身俱九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其他九阶强者都不太愿意招惹它。” 九阶强者虽强,且难以被杀死,但他们还是只有一条命。 而面对一个拥有九条命的敌人,就算拼到同归于尽也不过耗掉别人一条生命,所以其余九阶强者没有必要都不会招惹那只狐狸。 “可惜,那只‘九尾天狐’碰上了燧人氏!” 蚩尤冷笑一声,继续道:“燧人氏借助‘无极生灭之光’强行引得天人五衰降临到了那只狐狸身上。” “要知道,‘天人五衰’可是大道的考验,那只狐狸自是不可能在大道面前取巧,纵然是九条命,在大道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那家伙没能撑过‘天人五衰’就此陨落在了战场之上。” “也因为这一战,我人族在大荒真正立足,有了一席之地,让各大种族不再小看我们!” 云十四听了不禁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无极生灭之光’这么厉害,燧人氏可否给大家留下传承?” 如此可怖的神通,他实在是眼热得紧。 “传说是有的!” 蚩尤应了一声,叹息道:“可惜,燧人氏留下的传承遗失在了后来的战乱之中。” “我也曾试着寻找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神通,别说是云十四眼热,即便是突破到第九境的他也是眼热得不行。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如此神通传承竟然遗失了!”云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那其他共主呢?他们没有留下自己最得意的神通传承吗?”“当然有!” 提起先代共主的传承,蚩尤不禁又叹息道:“可惜,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生命几乎无穷无尽。”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上下两代共主之间的时间间隔非常长。” “而时间太长,就容易遗忘东西。” “时至今日,除了离我们最近的黄帝还有传承留下,其余先代共主的传承早就遗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与动乱之中。” 听得这话,云十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许久,他这才试探着问道:“传闻,九阶强者已经能涉足时间长河,难道纵然是你们也不能从历史的浪花里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吗?” 过去是不可改变的,这是他从太上那里学到的东西。 翻阅历史,自然能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蚩尤轻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可是共主留下的传承,拥有无上威能,人族历代自然是看护得极为小心。”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遗失在过去,你就应该明白,那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闻言,云十四当即陷入了沉默,心情异常沉重。 蚩尤继续道:“而局势愈混乱的时候,天机也愈发模糊,难以被人探知。” “再加上共主传承牵扯共主本身便有干扰天机的能力,纵然是眺望时间长河,亦难以找到它们的下落。” “如今想要找到那些东西,只能依靠机缘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云十四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机缘这种东西完全就是考验运气,非常人所能。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大荒之中一位脸皮极厚的大能。 那一位大能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此物与我有缘’。 原本云十四以为,那只是一句强取豪夺的借口。 但如今看来,还真不完全对。 因为,大荒之中生灵数不胜数,相互之间能碰上本身就是一种运气、机缘,人家这么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那一位不是经常以这句话为借口,干一些强取豪夺没脸皮的事,这句话或许也不会显得那么滑稽。 忽然,云十四似想起了什么,当即对蚩尤问道:“我记得,大人您好像也是达到了第九境的无上强者吧?” “难道,您就没有什么得意的传承留下?” 听得这话,蚩尤顿时提高了警惕,赶忙道:“你少来打我的主意!” “虽然你很对我胃口,但并不适合做我的传人。” “即便我真的把传承给你,你也照样无法参透半分,只是白白浪费精力罢了。” 神通的修炼,最初一步便是考验机缘。 机缘不够者,即便得到神通的传承道纹也根本无法参透。 这就好比满大街的人,尽管都是第一次见,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自己只第一眼看见就心生好感的,还有一些则是第一眼就让自己心生厌恶的。 而在他的感觉里,云十四注定不是他认为对的那个人。 听出对方拒绝的意思,云十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您可真够绝情的,连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蚩尤见了不以为意,认真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神通这种东西,并不是修得越多也好!”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十四提起了警觉。 蚩尤一本正经道:“世人皆知,神通最接近于道,可以发挥出极其可怕而神奇的力量。” “可是,很多人都忘记了,大道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存在。” “它强大的力量就像一个黑洞,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吸进去。” “而神通,就像是一根系在了大道边上的麻绳,将我们与大道连接在一起,让我们无时不刻都在承受大道拉扯的力量。” “神通修炼得越多,大道对我们的拉扯就越强。” “所以,神通并不是修炼得越多越好!”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好奇地询问道:“如果修炼的神通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那会发生什么事?” 蚩尤耐心解释道:“最初的时候,个人的精神意志会受到影响,渐渐变得癫狂,无法自持。” “慢慢的,他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具没有思想行尸走肉。” “到最后,他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彻底道化,回归本源。” “最可怕的是,这种过程根本不可停止,更不可逆转。” “一旦出现,必死无疑!” 云十四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神通虽强,但也不是可以随意修习的。 “那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神通数量是多少呢?”他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三个!” 蚩尤极为认真地报出一个数字。 “那也太少了吧!”云十四惊呼了一声。 而今他已然学会‘法天象地’,再加上自己为突破第八境预留的一个神通位置,这也意味着他只能再学习一个神通了。 见得他有些着急,蚩尤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通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 “像你已经学会的‘法天象地’,足足需要九个道纹印记才能书写记录下来,那便是最顶级的无上大神通。” “而我们所说的,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三个神通,就是指三个无上大神通。” “至于其他低阶神通,根本就不在讨论的范围之中。” “那就好,那就好!”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他又好奇地对蚩尤问道:“不知大人自创的神通又是什么档次呢?” 似是被人问到了痛处,蚩尤没有了底气,压低了声音道:“我当年创造神通时差了一分火候,不然也可以令其进入无上大神通的档次。” “这么说来,大人您创造的神通只是小神通咯?”云十四笑着调侃道。 “什么小神通,那是中神通!” 蚩尤有些不忿,当即解释道:“需要三个道纹印记以下来表述的神通为小神通,需要六个以上道纹印记来表述的是大神通。” “而介于三与六个道纹印记之间表述的,那就是中神通了。” “我所创神通‘坤元不灭体’就是差了一个道纹印记,所以才落入了中神通之列。”“话说,神通创造完成以后,就无法再继续改良增强了吗?”云十四好奇追问道。 “当然可以!” 蚩尤给了肯定的答复,又道:“昔年,燧人氏的‘无极生灭之光’就是经过了好几次改良,最后才至臻完美,成为了最顶尖的无上大神通。” “可是,创造神通本就艰难,最后得到的成果更是修炼者一生的精华,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令神通更进一步简直难上加难。” “我也不指望自己的‘坤元不灭体’能提升到最顶尖的程度,只要能再进一步,跨入大神通的层次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坤元不灭体’已经达到了最顶级中神通的层次,只需要再有稍稍突破,就可以进入大神通的水准了。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云十四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一轮月亮升了起来。 此时的月光虽不及满月强盛,却也是极为明亮,释放出的太阴之力也是非常浓郁。 云十四不愿放弃这么好的修炼机会,随即顺着树干往下滑了一截,最后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这才停了下来。 本来,树稍之上可以直接沐浴月光,更方便他吸收太阴之力,但此地少了黑水玄蛇的庇佑,他不敢再如此冒险,只能下滑一截,将自己隐藏在树冠之中。 随后,云十四盘膝坐在了树枝上,熟练地收敛自我意识,准备将灵魂从身体分离出去,到外面吸收太阴之力。 然直到灵魂彻底离开身体,云十四这才发现,自己的肉身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意识。 只或是主意识在外面,又或者上次熔炼的灵魂太少,身体里残留的意识很弱几乎无法控制肉身自主行动。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残留了他一部分灵魂的肉体竟然可以直接吸收太阴之力滋养灵魂。 准确来说,应该是吸收太阴之力滋养身体,因为他的那一部分灵魂已经与肉身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了, “难不成,当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我们便可以直接使用肉身吸收太阴和太阳之力来强化体魄?”云十四不禁有了一种猜测。 “没错,到了这一境界,一般的方法已经很难强化肉身了,太阴太阳就是诸贤为我们选择的一条道路!”蚩尤肯定地回道。 “那我可要更加努力熔炼自身灵魂了!” 看着自主吸收太阴之力的肉身,云十四的灵魂之体也慢慢坐了下来,一同吸收太阴之力。 虽然他的灵魂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承受满月之光的水准,但这并不代表着‘阴养’的修炼阶段就可以停止。 因为太阴之力可以滋养灵魂,强大的灵魂与肉身融合,这本身也是一种提升。 要知道,即便是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也仍旧需要吸收太阴之力强化体魄,他自是不可能就此停下‘阴养’阶段的修炼。 随即,在他的灵魂之体吸纳下,四周空气里溢散的太阴之力纷纷向着他聚拢而来。 或是因为他的吸纳,让他所在的位置,太阴之力浓厚了许多,附近有几头低阶妖兽察觉变化,也随之找了过来。 不过,在感应到他身上远超自身的气息以后,那几头妖兽都不敢造次,只是静静地趴在树下一同享受浓郁的太阴之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亮偏西,云十四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战斗波动。 或是距离还比较远,那波动是微弱。 云十四见了顿时提高警惕,但并没有停止修炼。 可是,随着那一阵波动越来越清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云十四不得不停了下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带着疑惑,他重新将灵魂与肉身契合,而后上到了树梢顶上,开始查探情况。 很快,他便发现,那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被一只四阶的蜥蜴妖追赶。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只蜥蜴妖,而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拥有了四阶的实力,只是因为战斗经验不足,所以才被那只蜥蜴妖追得满地跑。 “这是哪里来的天才?” 带着疑惑,云十四脚下一点,径直从树梢上腾跃而出,朝着那一个小孩子的方向迎了过去。 一个十五六岁就拥有四阶实力的孩子,其天赋着实惊人。 很快,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对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云十四这才认出,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人,而是巫。 因为那个孩子身上释放出来的生命气息与巫姑相似,比正常人浑浊许多,更多了不少煞气。 “没想到,竟然是巫族,那就更得救一下了!”云十四当即下定了决心。 他对这里不熟悉,若能借助这个孩子的力量接触巫族,或许可以更快地通过这里,顺便也可以增加一些对巫族的了解。 因为,他之前都是与人族相处,对于巫族的了解也只是基于旁人的只言片语,而且十分有限。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盟友,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使出‘疾风之步’,将速度提高一截冲了过去。 而此时,远处的森林里,景元正焦急地躲避着后方那一头寒风蜥蜴的追击。 他本想着趁着夜晚,这头蜥蜴出来吸收月之精华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悄悄偷走对方看守的一株寒灵果。 没想到,他棋差一招,还是被对方发现,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了那蜥蜴妖得意且骄傲的声音。 “该死的巫族小鬼,你跑不掉的,别浪费力气了,还是乖乖让我吃了吧!” “你妄想!” 景元不甘示弱,回头怒怼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后方的蜥蜴妖却猛然张开大嘴,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寒霜之息” 只见冰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之中的水分都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掉落在地。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几棵大树被笼罩,也瞬间被冻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晶。 “不好!” 景元见了大惊失色,当即便想要躲避。 可惜,他战斗经验不足,已经错失了最佳躲避时间。 唰! 只一瞬间,他就被寒气吹中,整个人都冻结在了地上,像一尊人形雕塑。“哈哈哈,你是我的了!” 蜥蜴妖大笑不止,并加速朝着景元扑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应到,一股不弱于它的气息正朝着这边快速冲了过来。 “是谁?” 它惊呼了一声,赶忙停住脚步,并谨慎地展开了防御姿态。 轰! 只一声巨响,云十四落入了场中,横在蜥蜴妖与被冻结的巫族孩子之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是人?还是龙族混血?”感应到云十四身上的人气与龙气,蜥蜴妖困惑地问道。 “这个重要吗?”云十四玩味地看着对方说道。 如今正式跨入归元境,他也可以如当初白老一般将自己的想法用精神波动的方式辐射扩散出来,不会再受到语言的交流限制。 这就是所谓的神念传信。 因而,他可以听懂蜥蜴妖的话,蜥蜴妖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的确不重要!” 伸出长舌舔了一下大嘴,蜥蜴妖猛然对着云十四吐了一口腥臭的粘液。 虽然它自认为这次突袭很成功,但在云十四眼中,实则缓慢不已,没有丝毫隐蔽可言。 相比于之前,他的反应能力和速度能力已经提升了一大截,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眼前这只蜥蜴妖还没有速度方面的专长,即便偷袭也不可能让他手足无措。 “你太慢了!” 云十四冷哼一声,只轻轻侧身就躲过了那一口腥臭的粘液,并一个箭步来到了蜥蜴妖跟前。 “什么??” 全然没有预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蜥蜴妖大吃一惊。 然吃惊过后,一股惊悚的感觉又笼罩了它的心头。 对手拥有这么快的速度,它根本没可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就在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云十四玩味的声音落入了它的耳中。 “现在,轮到我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云十四已然运足力量,狠狠一掌拍在了它的右脸上。 砰! 一股骇人的力量落在脸上,蜥蜴妖痛得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长达三丈的身躯直接就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可云十四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立时又加速冲了过去。 可怜的蜥蜴妖被刚刚那一掌打得晕乎乎的,甚至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云十四紧随而至,又一拳瞄准它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咚! 只听得一声巨响,蜥蜴妖被这一击砸落在地,霎时间方圆近五丈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而后以它为中心沉了一大截。 “啊——” 再次遭受重击,蜥蜴妖已然清醒过来,它吃痛发出惨叫,狂性大发,将压在自己头顶的云十四给掀飞了出去。 只见得它头顶上,云十四刚刚落拳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更不断有血液从中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该死,我要和你拼了!” 它愤怒而绝望地盯住了云十四,然后张开了血流不止的大嘴,将全身灵力凝聚其中。 一连遭受两次重击,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它已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云十四的对手,甚至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侈。 它只能倾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尝试着与之同归于尽。 “哦,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云十四一眼看穿它的打算,但没有制止的想法。 因为他也想测试一下,这只蜥蜴妖全力一击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 “寒霜之息” 或是已经准备完毕,蜥蜴妖再次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还未与之接触,云十四已然感应到四周的温度已经迅速地降了下来。 眼见着就有水分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落在了地上。 甚至于在那只蜥蜴妖的身上,原本流血的伤口也受到了影响,凝结成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的冰花挂在身上。 看来,它的确已经倾尽全力,所以才会使得这一击的威力超出控制,连自身也受到波及。 “奔雷手” 或是心血来潮,云十四凝聚灵力于右手,迎着那一股冲击而来的冰寒之气直接拍了过去。 时至今日,这一式低阶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因为其中蕴含的技巧太过粗陋,再加上他如今的基础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以前,这种粗陋的技巧很难再给他带来多少提升效果。 如果说,他最初使用这一招时的基础实力是十,可以借助这一招发挥出二十的效果,那现在,他现在的实力就是一千,但这一招并不能再让他的实力发挥出两千的效果。 再者,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以前,这一式战技所带来的身体负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式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一式战技了。 砰! 伴随着一声轰鸣,云十四的右手带着一层淡淡的萤光与那一股寒气撞击在了一起。 霎时间,那一股冰寒之气就被他这一击的力量震散成了好几小股,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冰寒之气被直接两股力量的碰撞湮灭,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过,那些溢散的寒气却也不容小觑,在掠过云十四右手的瞬间将其冻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冰层快速蔓延,眼见着云十四半个身子都被冻住了。 “神通?”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认出这一击的不凡。 这并非只是普通的术法攻击而已,而是神通之力。 正在这时,他的心底响起了蚩尤不屑的声音。 “不过是最低级的小神通罢了?”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等到你进入第五境的时候,肉身再次蜕变,也能衍生出这种不入流的小神通!” “还有这种好事?”云十四惊喜不已。 学习神通本就困难,若是肉身能自然衍生出神通,那可就太方便了。 “那算什么好事,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蚩尤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见得云十四因为自大被自己的神通冻住,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蜥蜴妖又生出了一分希望。 “哈哈,去死吧,自大的家伙!” 它强忍着剧痛划动四肢,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并张开了血盆大口,似是要将云十四一口咬碎。云十四本还想向蚩尤进一步询问神通衍生的事,但被蜥蜴妖这么一打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说,你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他冷哼了一声,立时运转灵力,化作一股又一股冲击朝着体外扩散,并配合着将全身肌肉鼓了起来。 咔咔咔! 眼见着,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这不可能!” 蜥蜴妖见了大吃一惊。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随着一声暴喝,云十四一举震碎了全身的冰块,并攥紧了右拳,奋力朝着眼前那一只急速靠近的蜥蜴妖砸了过去。 蜥蜴妖的反应速度本就不及他,再加上被那炸飞的碎冰一扰,就更来不及应对了。 轰! 它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下颌上,而后嘴上一麻,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一阵咔嚓的骨折声。 一拳命中,云十四不打算再给它机会,脚下一蹬,顿时加速追了上去。 可怜那只蜥蜴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云十四又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了它的头上,而且还是原来的位置。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轰然下沉,云十四连同那只蜥蜴妖一起陷到了土坑之中。 等到云十四将拳头收起,底下的那只蜥蜴妖已经不再动弹了。 它的头盖骨被云十四一击打穿,就连脑仁都被震碎,当场一命呜呼。 “不自量力的家伙!” 看了一眼脚下躺着的尸体,云十四擦干手上的血迹,而后一跃跳出了深坑。 他没有急着处理那只四阶蜥蜴妖的尸体,反而是来到了那个被冻住的巫族小孩身边。 再仔细检查了一下,见得小孩还有生命气息以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掌,轻轻在对方体表的冰层上按了一下。 小孩实力远不及他,若是用力过猛,很可能救人不成,反倒将其震死在了里面。 咔! 随着劲力从手心吞吐,以云十四的手掌为中心,一条条裂痕朝着冰层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小孩全身。 而此时,被困在冰层之中的景元也配合着鼓动灵力,将已经开裂的冰层给彻底炸碎,趁机脱困而出。 “谢谢,谢谢!” 顾不得被冻得浑身直哆嗦,景元对着他连连道谢。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被这么一头蜥蜴妖追赶?”云十四好奇问道。 “嗯——” 景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想要盗取灵果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 “如今这只蜥蜴妖已死,你可以放心去取那‘寒灵果’了!”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蜥蜴妖尸体。 “没那么容易!” 景元摇摇头,运转灵力为自己驱散渗入身体里的寒气,又道:“看守那‘寒灵果’的蜥蜴妖有一雄一雌两只。” “除了你杀掉的这一只,还有一只留守在原地。” “既然这样,我再陪你走一趟好了!” 云十四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寒灵果’你得分我一半!” 虽然只是四阶品质,但‘寒灵果’也算是少有的极品,价值很高。 尤其对于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修行者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听得这话,景元不禁眼前一亮。 他并没有把握应付留守的蜥蜴妖,但有云十四帮忙,那就容易多了。 虽然要分出一半,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刚刚救了他的命,有这样一份情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问题!”他当即点了下头。 “那好,你先恢复一下自身状态,我去处理一下那头蜥蜴妖的尸体!”轻松地撂下一句,云十四转身走向那边的深坑。 景元随即盘膝坐下,集中精力恢复状态。 因为在冰封之中困了有不短的时间,他的身体被冻伤,再加上先前被追击,也留下不少伤势,他急需时间缓解和恢复。 大约半柱香时间以后,云十四彻底收拾好蜥蜴妖的尸体,再次来到了景元的身前。 “这个给你,应该能助你恢复伤势!” 他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递送到了男孩身前。 “谢谢!” 景元没有拒绝,当即将蜥蜴妖的心脏接了过去,而后用双手捧着继续运转灵力。 云十四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 只见随着男孩身体里的灵力运转,那一颗蜥蜴妖的心脏顿时开始收缩,还有一股又一股血色精气被吸了出来,没入对方的手心不见了踪影。 不过,随着血色精气进入景元身体,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了许多。 很快,那一颗原本饱满的血色心脏就彻底缩成了一团,变成了枯叶一般的东西,再没有了一丝血气。 而此时,景元也彻底停了下来,将手中干枯的心脏丢在脚边。 “谢谢,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郑重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云十四摆了摆手,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直接吸收妖兽的精气,就不怕受到反噬吗?” 他曾看到过狐妖素雪干过这种事,但对方毕竟也是妖,想来不存在这种问题。 但眼前这一位可不是妖,而是巫,两者的生命有着本质区别。 景元当即拍了拍胸口,自豪道:“我们可是直接传承自盘古的血脉,以天地间的浊气为食,怎么可能怕区区妖兽的怨念反噬!” “原来是这样!”云十四点了点头。 对方口中的浊气当然不是指天地初开时产生的清浊之气,而是指煞气、瘴气等天地间诞生的,不纯净的,对生灵有害的灵气。 一般来说,正常生灵都是吸收清气为主进行修炼,也就是那些纯净的灵气。 因为大家都无法消化浊气,更难以抵挡浊气对自身造成的损害。 可唯有巫族是以浊气为主,他们能凭借强大的肉身吸收浊气并消化浊气。 他们连这个都不怕,自然不惧妖兽的怨念反噬了。 不过,云十四认为,这其中或许还有人族与巫族修行方式不同的缘故。 人族‘归元境’的修行对灵魂有极高要求,妖兽的怨念若是存在,必然会对这一境的修行造成极大阻碍。 可如果没有归元境,他们好像也不必太过担心妖兽的怨念反噬了。“嗯……请问……那个残余的蜥蜴妖尸体能给我吗?”景元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小心翼翼问道。 “没问题!你想要就去拿吧!”云十四没有拒绝。 蜥蜴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他取下,就只剩下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谢谢!” 景元连忙道谢,而后快步跑了过去。 就像先前吸收那一颗蜥蜴妖心脏一般,他盘坐在蜥蜴妖的尸体中间,而后再一次运转了灵力开始炼化。 很快,云十四便看到,那蜥蜴妖的残余尸身上,有一股又一股的精气被提炼出来,像一条条血色飘带萦绕在景元身边,并随着对方的灵力运转,被快速汲取进了身体之中。 半柱香过后,蜥蜴妖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皮包骨头,再感受不到一丝血气,仿佛就像是在沙漠中风干了好长一段时间似的。 景元自枯骨之中站起身来,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道谢:“非常感谢!有了这一条蜥蜴妖的精气滋养,可以抵得上我好长一段时间的苦修了!” “无妨,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云十四笑着点点头,又道:“这只蜥蜴妖迟迟未归,恐怕会引得留守的那只蜥蜴妖生疑。” “为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吧!” 万一去的晚了,被那只蜥蜴妖吞了‘寒灵果’离开,他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嗯!请跟我来!” 景元招呼了一声,当即在前面带路奔了出去。 云十四紧随其后,很是轻松地就缀在了后面。 在翻过了十二座山丘之后,景元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小山顶上。 小孩指着前方的一座雄山道:“那山脚下,有一个寒潭,寒灵果就长在那寒潭边上。” “好!” 云十四点点头,随即朝着前方一跃而出,像一只大鸟一般张开了双臂,朝着下方滑翔而下。 虽然小山山顶距离下方的地面有近三十丈高,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体素质来说,这种程度的高度已经不是什么困难了。 眼见着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五丈,自己已经落入地面茂密的丛林之中,云十四赶忙伸出双手拼命抓住四周的树枝。 他知道那些脆弱的树枝挡不住他的下坠之势,但这样至少可以为他削减一部分落地冲击。 咔咔咔!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断折声中,云十四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轰隆一声坠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一丈深的土坑。 不远处的寒潭边上,正在为同伴久久未归而担忧的另一只蜥蜴听到了这一阵震耳的轰鸣。 “出什么事了?” 它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距离太远,再加上丛林茂密,实在是看不到,也查探不出什么。 它想过去做进一步查探,但看了一眼旁边一棵小树上挂着的,冒着寒气的果子,它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同伴还没回来,如今仅有它一个留守。 若是被人调虎离山,那可就糟糕了。 无奈,它只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另一边,自云十四落地以后,景元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不过,这个年轻的巫族孩子明显经验不够,也不懂化解落地冲击,将自己摔得够呛,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我先行一步了!” 见他没什么大碍,云十四也没有耐心继续等待,当即从地坑里跨出,向着前方大步走了过去。 他已感受到了远处溢散而来的水属以及寒属灵气。 想来,景元口中所说的寒潭应该就在前方。 而随着他距离寒潭越来越近,前方的情况也逐渐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中。 他已然明确探知到,那是一个近三丈宽的小寒潭,寒潭边上还有一棵蕴含了浓郁灵气的灵株,以及一只拥有四阶水准的蜥蜴妖。 很快,他冲出树林,借着月光终于看到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的蜥蜴妖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 它远远望着云十四大吼了一声,并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将寒灵果挡在了身后。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 云十四冷哼一声,立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等到蜥蜴妖反应过来,人影距离它已不足三丈。 “好快!” 它顿时吃了一惊,当即张开大嘴,将口中的长舌弹射而出,以期将对手捆住,把那远超自己的速度限制下来。 然而,纵然蜥蜴妖的舌头弹射速度很快,但在如今的云十四面前仍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不过,他并没有刻意躲避那一条长舌,反而是任由其缠在了自己身上。 “好机会!” 见得自己一击得手,蜥蜴妖兴奋不已,当即快速收回长舌,将捆住的云十四朝着自己卷了过来,准备一口将其咬碎。 云十四自然是将计就计,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拽了过去。 没有什么方法比这样更容易靠近对方;也没有什么方法能令对方这么放松警惕。 眼见敌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本十分欣喜的蜥蜴妖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安。 因为它并没有在云十四的脸上看到任何的紧张与慌乱,反而是露出一副极其镇定与从容的表情。 这说明,对方有足够的自信应付自己。 “不好!” 蜥蜴妖暗道不妙,当即便松开了长舌,并试图避开即将被自己拽过来的云十四。 “现在才想松开,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云十四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并一把抓住了那一条正在回缩的长舌,顺势加速扑了上去。 “该死!” 察觉自己中计,蜥蜴妖又惊又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硬着头皮张大嘴巴,对准扑上来的云十四啃了上去。 然而,迎接它的,只有一只坚硬的铁拳。 砰! 反应更快的云十四重重一拳砸在了蜥蜴妖的上颌骨上,强行将那张开的大嘴又给闭合上了。 咔! 只听得一声脆响,蜥蜴妖的下颌骨顿时骨折变形。 那一条长长的大舌头更是鲜血直流耷拉在外面,再也收不回去,几乎被它自己给咬断了下来。 “啊——” 面对如此重创,蜥蜴妖顿时吃痛发狂,奋力挣扎起来,只一下便将还未站稳脚跟的云十四掀飞了出去。而此时,因为摔伤慢了一步的景元也终于赶到了寒潭。 见得他出现,寒潭边上的蜥蜴妖顿时大叫起来。 “我的丈夫呢?你把他怎么了!” 景元盗取寒灵果不成,被自己的丈夫追杀,而今却只见这个巫族孩子回来,不见了她的丈夫,她的心中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只蜥蜴?” 景元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地挑衅道:“当然是被我杀掉,炼化了一身精气,成为了我修为的一分部咯!” “你该死——” 仅存的蜥蜴妖听了顿时暴怒不已,顿时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他们夫妻相伴几百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就此诀别。 此刻她已不在乎自己守护的灵果,只想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蜥蜴妖刚刚才往前迈出一步,背后就突然多出一股巨力死死将它拽住,强行将它的前冲之势给停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正是云十四抓住了它的尾巴。 “滚开!” 它怒喝一声,并甩动尾巴,试图挣脱云十四的控制。 可惜,云十四的力量比它还大上不少。 纵然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亦无法撼动分毫。 “看来,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再用力往后一拖,那长达三丈的巨大蜥蜴妖顿时被他拖离了地面。 轰! 还不得蜥蜴妖反应过来,他又是重重一摔,将蜥蜴妖砸在了地上。 霎时间,寒潭边上顿时多了一个近五丈宽的深坑,甚至于还将寒潭震开了一个缺口,立时便有冰冷的潭水冲进了深坑里。 经那冰冷的潭水一冲,已经被砸得晕乎乎的蜥蜴妖顿时清醒过来。 “我跟你拼了——” 它强忍着剧痛张大了嘴巴,快速将灵力往口中汇聚。 此刻,遭到连续重击,它已然受了重伤,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望,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然而,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面对实力更强的云十四,它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白费力气了,乖乖受死吧!” 趁着对方还在凝聚灵力,云十四一个箭步冲上前,又是重重一拳砸在了对方的上颌骨上。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蜥蜴妖原本张大的嘴巴再次被其强行合上。 甚至于因为遭到二次重击,它的上下颌骨都被云十四完全打碎,再也张不开,就连它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被打散,功亏一篑。 不愿就此认命的蜥蜴妖继续挣扎,挥动两条粗壮的前爪想要对云十四发起攻击,奈何爪子实在是太短了,根本就够不到。 察觉这一点,它立时又挥动自己的长尾,准备继续发起攻击。 可惜,云十四已经不打算再给它机会了。 咚咚! 连续两发重拳落下,瞬间在蜥蜴妖的头顶上开了一个大洞,将其中的脑仁儿也一起震散。 可怜的蜥蜴妖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云十四没有停下,随即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柄短刀出来,开始分割蜥蜴妖的尸体。 因为正式跨入第四归元境,有了足够的底气保护自己,为方便使用,他也就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那一枚戒指中并没有装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些常用物资和少量用于日常修行的灵币。 此时,没有了蜥蜴妖的威胁,景元也终于来到寒潭边上,那一株寒灵果树旁边。 只见那小树的树枝上挂了四个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更散发出一缕缕惊人的寒气,将四周的空气凝结,化作一朵朵雪花飘落下来。 “好宝贝,好宝贝!” 景元见了连连惊叹,而后从身上一个储物袋中取了一个玉盒出来,并小心翼翼将寒灵果取下盛放在其中。 等到第四颗灵果也取下,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盒子来到了云十四身旁。 “东西到手了!” 他捧着玉盒向云十四展示其中的四枚灵果。 云十四没有回头,只默默释放出感知查探四枚果子,立时就发现四枚果子当中蕴含的灵气远远超过寻常四阶灵物,已经逼近五阶灵物的水准。 “好东西!” “难怪这两头蜥蜴妖守着它也没舍得吃。” “恐怕它们是想等待这几颗果子达到五阶水准,然后再慢慢享用。” “说不定,还想借助这突破到五阶的果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立时就联想到了很多,感慨不已。 “可惜,它们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景元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惋惜的表情。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切下了蜥蜴妖身上最值钱的肉身材料,并收入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当中。 除此以外,他还在这只蜥蜴妖的右前肢腋下发现了一枚隐藏的储物手镯。 不过,这里并不方便查看,他也就直接将其收进衣兜放了起来。 “这剩下的尸体就送你了!”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他转过身,笑着对巫族小男孩说道。 “谢谢,太感谢你的馈赠了!”景元激动不已。 这一只蜥蜴妖比起先前那一只还要强上几分,他若能将其完全炼化,又能节约不少苦功了。 然高兴之余,又一件烦心事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他小心翼翼地对云十四问道。 “什么事?” 云十四漫不经心地问道,并将一只手伸向了玉盒之中的寒灵果。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灵果,心中自然是十分好奇,想要好好观察一番。 然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灵果的表面,立时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皮肤,而后有一层冰晶从指尖凝结,沿着手臂快速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完全冻结。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鼓动自己的灵力将手臂上的冰晶震碎,并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好可怕的寒气,比那两只蜥蜴还强上不少!” 云十四震惊不已,甚至于因为那一股渗入身体的寒气,连他口中吐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白霜。不过,寒灵果毕竟是死物,纵然有着逼近五阶灵物的品质,这种无意间释放出的力量根本伤不了云十四分毫。 “你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赶忙说啊!”见旁边的巫族小男孩正望着自己发呆,他不禁出声催促道。 “哦?哦哦!” 经他这么一声,景元回过神来,小声道:“我想问问,能不能请您把这四颗寒灵果都给我啊?” “嗯?” 云十四听了顿时皱紧了眉头。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大善人。 明明已经说好分自己一半,这家伙竟然还敢厚着脸皮再要另一半。 见得他脸色变化,景元心知误会了,当即解释道:“我不是想要白拿属于你的那两枚寒灵果,而是想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换。” “哦?” 云十四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景元见了接着说道:“如你所见,我是来自玄冥部落的一名巫族,最擅长水属以及冰属灵力的使用。” “虽然我们平时都以浊气为主进行修炼,但我们也并不排斥清气。” “这‘寒灵果’拥有极寒灵气,对我玄冥一族的修行有着极大裨益。” “所以,我想用其他东西和你进行交换。”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子,陆陆续续从里面取了一大堆灵物出来。 云十四粗略一数,竟有十五件之多,其中最次的也是三阶,还有四件达到了四阶品质。 不过,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灵物,论珍贵程度无法和眼前这几枚即将达到五阶的寒灵果比较。 见他似不为所动,景元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腼腆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仍不足以和你交换那两枚寒灵果,但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若信得过我,可以将这些东西收下。” “等到回去以后,我再拿一些其他东西以作补偿。” 说罢,他不禁对云十四投去期盼的目光。 见状,云十四不太好直接拒绝,在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点了点。 “不必补偿了!” “就这些东西足够了!” 他还需要通过玄冥一族的地盘,正好可以卖个人情给这个小男孩,为自己提前铺路。 再者,寒灵果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些珍贵的灵物,并没有什么特殊需求,没必要抓着不放,况且地上这些灵物的价值比之也差不了多少了。 “多谢,多谢!” 见他答应,景元连连道谢,欢喜不已。 云十四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开始收拾地上的灵物。 景元则收起装有寒灵果的玉盒,来到蜥蜴妖的尸体之上,再一次开始炼化蜥蜴妖尸体当中的精气。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所有灵物都收入戒指装了起来。 见景元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炼化蜥蜴妖的尸体,百无聊赖的他开始在寒潭边搜寻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寒潭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可是,在释放出感知,细细地将寒潭查探了好几圈之后,云十四仍是没有找到半点儿可疑的线索。 “上面没有,难不成是在 看着那不断冒着寒气的潭水,云十四暗暗有了猜测。 随即,他对着那边还在炼化蜥蜴妖尸体的景元大喊道:“我去水底看看,你就在这上面等我!” 说罢,也不等对方同意,他一个猛子扎进了寒潭之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冰寒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 “好冰冷的水!” 云十四暗自吃惊。 纵然是以他现在的体质仍感觉冻得彻骨,换成其他人可想而知。 三阶及以下的实力,若是没有特殊保命手段,只怕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被冻死在这水里。 在稍稍停顿了一下,勉强适应了潭水的刺骨冰寒以后,云十四一边释放出感知查探,一边向着水底深处游了下去。 然而,这潭水似深不见底,在一连下沉了近百丈以后,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随着下潜深度增加,潭水的温度也进一步降低。 等到云十四下潜到近百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冻结反应。 但这种冻结并不是单纯地水分在体表冻结,而是那刺骨的寒意渗透身体,将他身体里的水分冻结了。 而随着体内水分被冻结,一根又一根不规则的冰刺在他的身内形成,将他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眼见着就将他重创在了水底。 不仅如此,因为那一股超乎想象的寒气渗透,他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大幅下滑,就连自愈能力也近乎消失,所以才会被体内的结晶重创,连恢复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好,再继续下沉我就死定了!” 心知不妙,云十四顿时息了继续下沉的念头,当即催动身上的‘凤凰翎羽’为自己治疗创伤,并向着上方快速上浮。 也亏得他身上有这么一件神物,否则很可能因为重伤再也浮不上去,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而随着他快速上浮,四周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他的身体机能也缓缓恢复,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不断修复冰水带来的冻伤。 很快,他顿觉眼前一亮,脑袋四周再没有了冰冷的潭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连四周不断升腾而起的寒气也似没有了下水之前那么冰冷。 他终于又回到了水面上。 顾不得想太多,他快速游到岸边,麻利地爬到了岸上,而后盘膝坐下,快速地运转灵力,为自己驱除那些渗入体内的寒气。 此时,巫族小男孩景元也彻底炼化了蜥蜴妖的尸体。 见得云十四重新回到岸上,景元快步赶了过来。 他本想好奇地询问一番,但看到云十四被得冻得浑身直哆嗦,拼命驱除寒气的模样,他又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寒气被驱除,自己的体温也重新恢复正常,云十四这才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呼——” “刚刚可差点儿冻死我了!” 见状,景元再也忍不住好奇问道:“请问,你在水底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 云十四摇摇头,严肃道:“不过,潭水很深,我下潜了近一百丈也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越往下潜,潭水温度越低。” “我甚至怀疑,就算是五阶强者下去了,恐怕也要冻死在水里。”“这么可怕?” 听得云十四的描述,原本还想下水瞧一瞧的景元顿时没了念头。 他的实力比起云十四还差上不少,肉身强度更是远远不如,贸然下水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他好奇地再次问道。 “我……” 云十四正准备说要离开,心里突然又传来了蚩尤的声音叫住他。 “先别急着走!” “我也感觉那水潭 “如果我是你,一定要下去探个仔细!” “说不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犹豫起来,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正如蚩尤所说的那样,危险也是机遇。 仅仅是这潭水都这么危险,水底必然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机遇。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那么必然受益无穷。 想到这里,他当即改口对巫族小男孩道:“我想留下来再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潜入水底。” “可是,你刚刚不是才说,水里十分危险,五阶强者下去了也有可能死亡吗?为什么还要尝试呢?”景元不解地询问道。 “因为好奇!” 云十四露出一丝笑容,又补充道:“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水底到底有什么吗?” “呃……好奇!” 景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了下头。 越是危险,越是难以查探,他越是好奇 只不过,他的好奇心没有云十四那么重,再加上本身的实力也远远不及,所以根本没有下水的念头。 “你如果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不必留在这里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云十四再次对男孩说道。 “那……” 景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我们的村子就在那个方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那边寻我,我一定会尽可能帮忙!” 说着,他伸出了手指朝东边指了一下。 “嗯,我会的!” 云十四面露笑容,已经从这个巫族小男孩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告别过后,景元随即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寒潭尽头的丛林里。 而此时,云十四则望着眼前寒气森森的潭水直发愁。 潭水太冰了,即便是自己再使出‘法天象地’神通也绝无可能扛住。 “蚩尤大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下到潭底吗?”他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我就这剩这一截断指能怎么帮你?”蚩尤没好气地反问道。 “呃——” 云十四被怼得哭笑不得,只能摇头道:“那我还是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将自己藏在腹中的那一枚储物戒指吐了出来,并从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羽毛。 “嘶——” 然羽毛刚刚入手,那炽热的高温便烫得他龇牙咧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见着手上的皮肤便快速转红,又由红转黑,散发出阵阵焦香。 “好烫,好烫!” 他惊呼了一声,不得不将羽毛放在了地上。 “嘿,我倒是忘了,那两只小狐狸曾送了你这根金羽之羽!”蚩尤惊喜不已。 金乌之羽蕴含充足的太阳之力,必然可以化解潭水的低温。 有了它,潜入潭底的把握自然大大增加。 看着地上将周边土地都烧焦的金色羽毛,云十四默默催动肉身自愈恢复伤势,又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将金乌之羽用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可是一件足以比拟六阶的灵物,甚至几乎达到七阶水准。 更重要的是,金乌之羽蕴含的太阳之力也是他目前修行所需要的必须品。 用在这里,他实在是有些不舍。 “这有什么可惜的!” 蚩尤冷哼了一声,又道:“太阳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金乌之羽对你来说虽然颇有助益,但也不是不可替代。” “没有了它,你至多就是在‘阳炼’阶段多花一点儿时间罢了!” “没必要太过惋惜!” “可你若是能借其成功潜入潭底,说不定能获得比这更好的回报!” 听得这番话,云十四心中的不舍渐渐淡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这一片金乌之羽赌这一次机会了!” 手上伤势复原,他当即弯下腰,用手上的戒指将其重新收了起来,以便随时可以取用。 至于刚刚吐出来的那一枚戒指,则又被他吞了下去。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就此急着再次下水,反而是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些灵币出来,就地盘膝打坐,开始炼化其中灵气用以补充消耗。 眼下情况不明,他只能尽可能做足一切准备,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为自己成功下到潭底增加每一分可能。 他不希望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却因为自身的准备不足而错失良机,甚至于因为自身准备不足死在潭底。 半柱香时间过后,云十四手上的灵币以及被他彻底抽空了灵气,自身的灵力也重新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 随即,在收起那些空白灵币,又重新检查了自身一遍过后,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身前的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再次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开始侵袭身体。 不过,此刻云十四还潜得不够深,这种程度的低温并不能给他带来困扰。 他释放出感知,继续往下潜。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 在寒意的侵袭下,云十四艰难地再次下到了近百丈深的位置。 “法天象地” 感觉自身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他默默调动灵力注入体内的神通道纹。 霎时间,经过道纹转化的奇异之力充斥全身,他的身躯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很快,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出现在了深水之中。 此时,云十四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大幅提升,再次施展出这一式神通,其效果也远超以前,原本三丈高的身躯已经突破到了六丈。 然这种神通效果的提升并不仅仅体现在体型的变化之上,就连肉身的防御能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单靠自身的防御能力,云十四已难以抵挡百丈深的寒潭低温,但施展这一式神通变化以后,他顿觉身上的冰寒痛苦减轻了许多,还可以再往下深入一段。随即,在神通之力的加持下,云十四开始加速下潜。 虽然因为自身实力提升,他的‘法天象地’时效也得到了延长,但时间毕竟有限。 自己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加快下潜速度,尽可能达到更深的地方。 很快,他又往下深入了近一百丈。 此时的水温已经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刺骨的寒意冻得云十四几乎快失去知觉。 纵然是以‘法天象地’强化的巨大化身体也已经快扛不住这种极寒的考验。 “看来,还是得用‘金乌之羽’啊!” 释放出去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寒潭的底部,云十四已然意识到,自己还需要下潜一大截。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默默将灵力注入储物戒指,将其中的‘金乌之羽’取了出来。 霎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这漆黑的深潭之中,并散发出一股霸道的炙热,快速驱逐四周的冰寒。 原本已经快被冻僵的云十四经那光芒一照,身心顿时舒服了许多。 而随着他主动将金乌之羽的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引入身体,那浸透他身体的寒意更是被快速驱散,使自己的肉身再次恢复了活力。 “太阳之力,果然强大!” 见得如此神效,云十四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句。 或是因为潭水的冰寒将金乌之羽的炙热抵消削弱,这一次他将那一片羽毛拿在手里,竟出奇的没有被烫伤。 随后,再仔细查探了四周的情况,确认金乌之羽的力量足以在这种深度下保护他的原身以后,云十四自行解除了神通变化。 金乌之羽毕竟是接近七阶的灵物,无论如何也肯定比他现阶段的‘法天象地’时效更长。 若是自己贸然以这个状态下潜,等到神通时效达到极限,失去这一层保护,而单靠金乌之羽又不足以保护自己时,他很可能直接死在深水之下。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趁着单靠金乌之羽也能保护自己时,率先解除神通变化,将‘法天象地’的剩余时效保留起来。 随着神通变化被取消,云十四的体质顿时削弱了一大截,那四周刺骨的寒意仿佛陡增数倍。 好在他的手里还有金乌之羽。 太阳之力被汲取而出,经由手心流入身体,随着灵力流转全身,那刚刚侵入身体的寒意立时又被驱除得干干净净。 云十四没有再犹豫,当即憋足了劲,继续加速下潜。 不多时,借着金乌之羽的力量,他又下潜了近五百丈,加上之前的两百丈,他已深入寒潭近七百丈。 然而,金乌之羽虽强大,其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却不是无穷无尽。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云十四也需要汲取越来越多的太阳之力才能驱散入体的冰寒,而那一片原本金灿灿的羽毛也慢慢变得黯淡起来。 可是,到了这个深度,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到寒潭的底部,他不禁感到焦急了。 “蚩尤大人,你探知到寒潭底部了吗?我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急切地对蚩尤询问道。 金乌之羽的力量已经消耗过半,而且还消耗得越来越快,剩下的太阳之力只够支撑他安全回到上面。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拼命往下潜,还是就此放弃,回到水面。 继续下潜,即便自己能得到满意的收获,也不一定还能平安返回,更大的可能是死在乌之羽。 “别怕,我已经探知到 虽然如今的他只剩一截小指,但境界毕竟摆在那里,精神感知范围也远远超过云十四。 云十四查探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他也查探不到。 听得这话,云十四顿时喜上眉梢。 既然蚩尤已经探明到 他当即追问道:“那我现在距离潭底还有多远?” 大致估算,剩余的太阳之力应该勉强可以让他再下潜三百丈,如果超过这个距离,那他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大概三百丈!” 蚩尤报出了一个让他不禁心头一跳的数字。 “这么巧?” 云十四吃惊不已,不禁怀疑蚩尤是不是又在故意捉弄他。 “三百丈只是估算,具体应该在二百八十丈左右!”蚩尤再次补充道。 “那潭底呢?潭底到底是什么情况?”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他很好奇,如此冰寒的水底到底又是何等状况,是否真有自己想象的丰厚收获。 “潭底几乎什么都没有!” 蚩尤的话不禁又让云十四心头一紧。 但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我在 “这一潭池水之所以会这么冰冷,最主要的原因是来自于那条裂缝里释放的寒气,那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云十四当即皱眉道:“潭底的低温已经够我受的,若是再跳进那一条释放寒气的裂缝,恐怕我会被直接冻死!” “放心!” 蚩尤赶忙出声安抚,认真解释道:“我已经认真观察过了。” “那一条裂缝并不是一直都在释放寒气,而是断断续续地在释放。” “你只要瞄准寒气停止释放的时机跳下去,应该就会没事。”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出手帮你。” “一起下去看看吧!” “那……好吧!” 云十四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不仅是蚩尤好奇,他也很好奇。 更重要的是,都已经到了这副田地,他不想就此空手而归。 随即,他坚定了信心,继续往潭水更深处下潜。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很快,云十四便逼近了潭底。 而此时,他手里金乌之羽的光芒已经微弱得不行,就像是一盏黑夜中的昏黄油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太阳之力就快用尽了。 而他的身体也濒临极限,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不可思议,纵然有太阳之力护持他仍是感觉冰寒彻骨,随时都会停止生理机能。 不仅如此,云十四还探知到了蚩尤所说的那一条裂缝,一条长达三丈,贯穿了整个寒潭底部的裂缝。此时,裂缝之中正有一缕缕冰寒之气溢出,而后融入了潭水之中。 也正是这一缕又一缕看似稀薄的寒气,缔造了这一座冰冷至极的寒潭。 尽管隔着裂缝还有一丈远,云十四仍然能感应到那一股冰寒之气的恐怖。 他的感知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冻结,根本没有再继续靠近的可能。 “我们还要等多久?”看着手里金乌之羽越来越微弱的光,云十四有些焦急地问道。 此时,太阳之力已接近枯竭,若不能赶在失去金乌之羽庇护之前下到裂缝里去,他会被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快了,就快了!” 蚩尤的回答极为敷衍,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裂缝之中散发出来的寒气所吸引。 他在那一缕缕寒气之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听到这样的话,云十四的心情愈发焦急了。 但残余的太阳之力已经不足以保证他平安返回浮上水面,除了等待,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乌之羽释放的光芒也开始闪烁起来,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也就在这一刻,那潭底的裂缝突然停止释放寒气,一切归于平静。 “快,就是现在,快进去!” 蚩尤不禁出声催促。 然根本不需要提醒,因为太阳之力即将耗尽,云十四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见得寒气停止释放的一瞬间,他立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地上那一条未知的裂缝跳了下去。 然而,这里是水底,给他的行动造成了极大阻碍,再加上身体被冻僵,行动又迟缓了不少。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云十四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见着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裂缝之中,云十四忽然感觉到下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缕寒气从裂缝深处冒了上来。 “完了!” 在这一瞬间,云十四的心跳都不禁停了下来。 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撞上那一缕恐怖的寒气也绝没有活命的可能,更何况是现在。 正在这时,蚩尤紧张的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不要怕,直接冲上去!” 虽然这位大能总是不怎么靠谱,但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云十四还是不禁生出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犹豫,当即用手在旁边的裂缝上撑了一下,而后加速朝着下方坠了下去。 眼见距离那一缕寒气越来越近,云十四的体内顿时有冰晶开始凝结。 即便是有太阳之力护持,他的身体仍是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极寒之气。 或是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妙,隐藏在他体内的蚩尤也没有再藏拙,立时控制着云十四的左手小指往前一点,释放出一道乌黑的光束。 唰! 光束与寒气撞击在一起,立时双双湮灭,再没有一丝寒气留存。 云十四也终于避免了与寒气直接接触,但金乌之羽在这个时候也完全耗尽了力量,化作光点消散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他松上一口气,四周的景色突然变幻,原本漆黑的潭底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再定睛一看,他已经离开了寒潭水底,来到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不过,他是从天上掉落到了这个世界,而并非是从陆地上走进这里。 眼见着即将砸到冰面上,云十四强忍着身上被冻伤的剧痛催动了神通道纹。 “法天象地” 霎时间,他再次变化成了那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 要知道,如今他的身体被严重冻伤,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凤凰翎羽’恢复伤势,若是就这么砸落在冰面上,必然会粉身碎骨,暴毙当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云十四重重砸落在了冰面上。 顾不得查看自身伤势,云十四赶忙解除神通变化,从戒指当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自己服下,又取出一部分灵币就地盘膝而坐。 随后,在丹药的作用下,他身上的冻伤开始慢慢恢复。 不过,因为寒气淤积在体内,他的恢复效果极差。 察觉到这一点,云十四愈发专注地运转灵力,将灵币之中的灵气抽出炼化,弥补自身耗损并驱散体内淤积的寒气。 可是,因为身体被冻僵,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运行的极为缓慢。 好在,虽然缓慢,但至少不是没有效果,那些淤积在云十四体内的寒气正慢慢的,一点点的被驱逐出去。 而随着寒气被驱逐,灵力运转速度变得通畅,又反过来加快了寒气驱逐速度。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体内的寒气尽数驱除,并调集灵力催动‘凤凰翎羽’的效果,配合着疗伤药将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 “呼——” “终于活过来了!”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死掉了。 不过,他还是渡过危机,艰难地活了下来。 而此时,他也终于有了机会认真观察这个被寒冰覆盖的世界。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寒冰,天上则是雾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而他之所以能看见东西,全是因为脚下这些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十四忽然注意到,他刚刚落地的位置除了自己的血迹,竟然没有留下一丝裂痕。 “这……” 云十四见了吃惊不已。 凭借他施展‘法天象地’的庞大身躯,再加上高空坠落,竟然没有将冰面砸裂,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些冰真有这么硬吗?” 抱着疑问,云十四抬起右脚,运足了力量,重重往下踏了下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冰面纹丝未动,反倒是云十四的右腿被震得有些发麻,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冰!” 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正在这时,心底传来了蚩尤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些冰可是祖巫玄冥所留,你要能把它震裂,那我可真服你了!” “祖巫玄冥?”云十四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些坚冰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随即,蚩尤继续道:“先前,你在寒潭底下见到的那一缕缕寒气,想来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抬头望向天空。 他隐隐感应到,那里有一层结界,而结界上出现了不稳定的裂口,所以有寒气时不时从那里流到外面。 而他也正是从那里进入了这个寒冰世界。“只是,祖巫玄冥制造这么一个寒冰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云十四困惑不已。 “有一件事,我想你误会了!”蚩尤出声说道。 “啊?” 云十四不明所以。 蚩尤慢慢耐心道:“这里并不是玄冥刻意制造出来的,而是战争遗迹的残留!” “这冰层 “什么!” 云十四大吃一惊,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到脚下的冰层。 他尝试着将精神感知渗透进去,但冰层极为紧密,极大阻碍了他的探知,仅仅往下深入了不到一丈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不过,脚下的坚冰并不是厚实的土地,那半透明的材质可以让云十四的目光深入其中。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隐隐看到,在距离他五丈之外,冰面以下近三丈的位置,好像有两个人形之物一样的存在。 直觉告诉他,那是尸体。 再将目光转移别处,他发现在更远处的冰层下,还有更多隐隐绰绰,如尸体一般的影子。 “果然是战争遗迹!” 云十四确认了蚩尤的判断。 他无法想象,在有祖巫玄冥出手的情况下,这里到底经历了一场如何惊天动地的大战。 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这里存在无穷的宝藏。 一位九阶强者出没的战场,即便只是随便遗漏的一点儿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随即,他强忍着兴奋大步往前,并细细地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冰面之下他就不想了,毕竟是祖巫玄冥所留冰封,即便他的实力再破两境,也绝没有将其破开的可能。 因而,就算在冰面之下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他也根本无法取得,只能在冰面之上寻求。 可是,随着越往前走,在冰面下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云十四也不由得开始叹息起来。 “可惜,可惜!” “这么多好东西,我竟一件也取不到!” 因为坚冰的阻隔,他的感知难以深入探知,无法具体辨认,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那些被冰封的物品大都拥有极高的价值。 蚩尤不紧不慢安慰道:“别急,这战场宽着呢!总有机会的!” “更何况,这冰封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已经自然化掉了一部分。” “多花点儿时间,你应该能找到那些显露出来的遗留。” “希望如此吧!” 云十四笑了笑,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他更期盼走出这一片冰原,跨入战场的其他区域。 没有冰封的阻隔,他应该更容易拾取那遗留在战场上的物品。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近十丈,云十四远远望见,前方的冰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他勾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双方距离缩短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作奔逃姿势,应该是想要躲开玄冥这一击的波及,但祂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大半截身子被冻在了 又或者,祂根本就没有逃掉,只是冰封融化,所以才露出了一小截在冰面之上。 很快,云十四终于来到了那一具尸体跟前。 那是一个有着络腮胡的男人,但容貌却与他常见的不同,准确来说,更像是另一种人。 “咦?” 带着一丝好奇,云十四将右手搭了上去,并默默释放出感知进行深入查探。 或是因为冰封的关系,尸体当中还保留了一丝残余的生命气息。 只是,再通过与自己的生命气息对比以后,云十四惊奇地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与他有着极大的差异。 这种差异并不是个体上的差异,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这并不是一个人,准确来说,对方并非来自人族。 甚至于云十四还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不仅与人族不同,与妖族、巫族也不相同,并非他所认知的任何一个种族。 带着疑问,他好奇地在心底问道:“请问大人,你能认出这家伙的来历吗?” 然而,云十四并不知道,蚩尤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更要命的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不曾找到与之对应的种族。 “不应该啊!” 百思不得其解,蚩尤陷入了极大的困惑。 好歹他也跨入九阶,遍游四海八荒,可是却对眼前的尸体没有半点儿印象,着实奇怪。 与此同时,见得蚩尤没有回应,云十四再一次问道:“大人,你认出这家伙的来历了吗?” “没有!” 蚩尤给了一个十分无奈的答案。 或许,这是早早灭绝于远古的种族,所以自己猜没有任何印象。 “连你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云十四感觉十分遗憾,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对方身上寻找值钱的宝贝。 凭借着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他十分麻利地将对方右边的一枚耳钉和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再细细辨认了一遍之后,他发现那一枚耳钉竟是一件经过特殊炼制的法器,品质达到七阶。 只或是被在这里留置的时间太长,法器也受到时间的影响衰落,已经跌落到了五阶。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云十四调动灵力注入其中。 因为时间太久,原主人又已经死亡,残留的印记也被彻底磨灭,他很是轻易地就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在继续注入灵力催动以后,一股奇异的波动自耳钉当中释放出来。 正当云十四以为耳钉的能力即将被激活的时候,那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停止,而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诶?这是怎么一回事?”云十四错愕不已。 不信邪的他再次注入灵力,试图催动耳钉的功能。 然而,结果如刚刚一般,耳钉释放的特殊波动一闪而逝,再次恢复平静。 “难道是被冻坏了?” 看着手里的耳钉,云十四不由得生出一种猜测。 只能寄希望于离开这里以后,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擅长炼器的修道者帮忙修复。 如果实在是修复不了,那这玩意儿可就只能废物利用,当成炼器材料给处理了。 当然,这样的价值自然大大降低。 随后,他又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取自尸体上的另一枚手镯上。 “希望这东西可别又是坏的!” 他默默祈祷地将灵力注入其中。熟练地再一次打上自己的印记以后,云十四尝试着开始催动手镯,想要检验其蕴藏功效。 然而,与刚刚的耳钉一般,在闪过一阵奇异的波动以后,手镯再次恢复了平静。 “又是坏的?” 云十四顿时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在这里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这些遗留的物品有所损坏也很正常,但他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选择将耳钉与手镯收好。 可是,在将耳钉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再收取手镯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承载于储物戒指上的异次元空间释放出一股无形力量,像是在抗拒手镯的收入,而那一枚手镯也像是炸弹一般,突然释放出一股极其可怕的危险波动。 “储物手镯?” 云十四吃了一惊,立时认出了那一枚手镯的本质,并赶忙停下了自己的收取动作。 同样都是储物器具,彼此不能相互收纳,否则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他由此认出了手镯的实际功能。 而随着他停止收纳,那一枚手镯再次恢复平静,那一股危险的波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没想到,这还是一枚储物手镯!” 再次打量了一遍手里的镯子,云十四惊奇不已。 储物器具不比别的,因为承载着次元空间,对炼制精度非常高,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空间崩塌。 同样的,功能稍有损坏,也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 按理说,在他不能正常催动镯子使用的时候,镯子也就坏了,承载的次元空间也应该崩塌,这只镯子自然也该彻底毁灭。 可是,从眼下的情况来判断,次元空间仍保持完好,这一枚镯子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之前的判断有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再次打量镯子一眼,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不死心尝试着再次注入灵力催动,但结果一如先前。 “难道说,这一个储物手镯还设有特殊的开启方式?”他立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手镯的原主人早不知道死了多久,想要再找到对应的开启方法,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唉——” 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过后,云十四只能悻悻地将手镯收进衣兜里揣起来。 再确认过尸体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以后,他这才起身离开,继续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一连在冰原上搜寻了三天,云十四又找到了不下三十具显露在冰层外的尸体。 可是,在这些尸体之中,除了熟悉的妖族和巫族以,还有不少如第一具尸体那般的陌生种族以及陌生的妖物,但唯独没有人族的尸骸。 这显然不是意外。 云十四当即猜测,这应该是一场发生在人族诞生之前的战争。 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在巫族以及妖族尸体上找到的东西大都能正常使用,可只有那些陌生种族身上得到的东西无法正常使用。 这不得不让他明白了另一件事。 不是那些东西坏了,而是他自身有问题,所以无法正常使用。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又或者那些东西在制造之初就留下了特殊的限制,只有那些陌生的种族自己才能使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开那些无法使用的烦人东西,云十四得自巫族和妖族的东西还是让他大赚了一笔,比起当初在湘水蛟王的水府中得到的还要多很多。 甚至于其中还有一块蕴含了神通的道骨,以及一颗七阶真龙的龙珠。 那可都是无法用灵币来衡量的无价之宝。 只是,在收获之余,云十四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似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这里收刮过一次了。 只是那人眼界极高,仅取走了最值钱的那些东西,留下了一些‘杂碎’给他。 当然,仅仅是‘杂碎’也有七阶真龙龙珠那般的品质。 而云十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他在冰面上搜寻的时候,发现了几个被人强行破开的缺口。 原本被冰封在 他那一颗七阶真龙龙珠就是来自于这样一具尸体身上。 显然,那不是别人遗忘的,而是别人看不上的。 又往前走了一天,云十四再次看到了一个被人掘开的冰窟窿,一具残缺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带着一丝兴奋,云十四快步上前,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麒麟的尸体,羊头狼蹄,身披鳞甲,和传闻里长得一模一样。 只或是被冰封之前就已经战死,麒麟的尸体只剩下了上半截。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云十四并没有在麒麟尸体上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正在这时,蚩尤叹息的声音传入了他的心底。 “可惜,可惜!” “这只麒麟生前恐怕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单是这一具残躯对你来说也是价值连城。” “可惜,它被人从冰封之中掘出,随意地丢弃在这里,仅剩的一丝灵气也已经消散殆尽,跟一团烂肉没什么区别了!”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摆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八阶强者的残躯。 可惜,就是这样一尊被他仰视的八阶强者,照样死在了远古的不知名战争之中,更曝尸荒野,像一堆烂肉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法想象,那一场战争到底有多么可怕。 正在他震惊之际,蚩尤又告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刚刚探知到,前方的冰层下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波动。” “什么!!!” 听得这话,云十四惊骇不已。 一个从不知名的远古时代就被一直冰封到现在还活着的存在,其实力至少达到了九阶层次。 “恐怕,那应该就是与祖巫玄冥交手,而后被封印在此的敌人吧!”他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这么判断!” 蚩尤表示赞同,又补充道:“想来,这一片冰原也是为封印那个家伙而刻意留下。” “那我们现在距离祂还有多远?”云十四再次问道。 “以你现在的速度,应该还有半天时间就能抵达!”蚩尤立时给出了答案。“如果我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云十四再次小心地向蚩尤征询道。 蚩尤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家伙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岁月,早已虚弱到了极点,应该对你没什么威胁。” “当然,前提是玄冥的冰封没有出现问题!” 九阶强者的境界毕竟摆在那里,即便虚弱到了极点,很可能也会留下什么不知名的手段。 若是封印再有什么问题,贸然接近后果不堪设想。 云十四听了心中一紧,而后认真分析道:“以九阶强者的手段,如果封印真的出现了问题,此刻祂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而今,既然祂还留在冰层之下,想来封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说,也对!那一起去看看吧!”蚩尤表示赞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封印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还是会过去瞧一瞧。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被玄冥封印在了这里。 这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 随即,云十四站起身来,继续向着前方搜寻迈进。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但这里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坚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既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更像是日食之际,一片朦朦胧胧的模样。 “我们还没到吗?”走了半天,仍然没有感知到生命波动的云十四不禁出声问道。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十丈远!”蚩尤难掩心中的兴奋回道。 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云十四听了没有犹豫,当即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一截,他忽然看见,前方的冰面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先是一愣,而后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感知进行查探。 这里已经很接近封印的中心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他宁可小心一点,也不希望因为大意落入危险之中。 不过,在仔细查探过后,云十四并没有在那个人影身上感应到任何生命波动。 “看来,我运气不错,又碰见一个从冰封下显露的尸体!” 他强忍着兴奋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随着距离拉近,他慢慢看清,那一具尸体与自己之前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只见其盘紧了双腿,静静地坐在冰面上,身上布满了冰霜,但没有任何伤痕,根本不像是死于远古战争之中的存在,更像是在修炼之中自然坐化的修行者。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当即有了猜测。 “难不成,祂就是之前那个破开冰面寻找宝物的强者?” 这里的冰封是在战争之中形成,在那个时候,绝不可能留给人慢慢坐化的时间。 据此推断,眼前这人应该和他一样也是后来者,只是比他来得更早。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看到,尸体的前方伫立着一棵近一尺来高的小树。 小树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但通体流光溢彩,看起来异常华丽漂亮。 虽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云十四,那是一件珍宝,一件无上珍宝。 他的目光随之被深深吸引,喘着粗气,不由自主将手伸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同样注意到那棵流光溢彩小树的蚩尤大吃一惊,并大声制止道:“别碰它——” 经他这么一吼,云十四陡然清醒,心中的火热也随之退去,及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好可怕的东西!” 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惊骇不已。 那一棵宝树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放大了他心中的欲望。 也正因为这样,他刚刚才会那么失态。 然而,令云十四更加恐惧的还在后面。 他旁边的那一具尸体里,忽然多出来一股微弱的生命波动,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出现了一朵火苗。 “什么!!!” 云十四吓了一大跳,赶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那尸体中原本微弱的生命波动开始快速壮大,就像是枯木逢春,抽出了新芽。 而随着‘尸体’恢复生命波动,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息也跟着绽放出来,将身上凝结的冰霜一块块崩落在地。 不多时,一名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便显现在了云十四的眼前。 “宝物虽好,可是却与你无缘哦,小友!”男人轻轻拾起身前的宝树,扭头对着云十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与此同时,被那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云十四顿时便明白自己没有了跑路的可能,当即强忍着恐惧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范围。 但通过对比,他发现这人与太上道尊竟处在同一水准。 也就是说,这是一位实力达到九阶的强者。 除此以外,他还注意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十分清灵,想必应该是出自道门。 意识到这一点,他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松缓了不少。 一般来说,修道者不太喜欢招惹麻烦,也比较友善,所以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 他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我?” 面对他的询问,男人微微一笑,淡然道:“贫道‘准提’!” 随着‘准提’二字吐出,无数金莲自冰面上凭空涌现,而后陆陆续续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莲花,天上更还有无数粉色的花瓣落下。 一时间,竟是将‘准提’道人衬托出极为神圣庄严,再不复刚刚的落魄褴褛的模样。 云十四置身其间,似是被其中的氛围所感染,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快乐,如此自在,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在这一刻,他竟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了,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这难得的快乐与自在。 正在这时,一个粗犷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美好。 “‘准提’,你连无上强者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认出那是蚩尤的声音,云十四顿时从那一阵快乐而自在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看向准提的目光满是惊恐与后怕。 若不是有蚩尤这一声怒吼,只怕他真的要就此沉湎在那一切美好之中无法自拔了。而见得云十四恢复神智,准提只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一位小友的道心而已!” “蚩尤道友不必震怒!” 说话间,他已然中断了自己用于制造金莲与花瓣幻景的灵力。 那遍地的金莲与漫天飘落的花瓣也随之消散在四周,云十四再一次回到了寒冷的冰原之上。 “我可不是你的道友,我修的乃是我人族先贤自创之法!” 只听得一声冷哼,云十四的左手小指上,一股乌黑的灵力也随之释放出来,幻化出蚩尤那粗犷的本来样貌。 准提不以为意,仍是维持脸上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无论是修道之法,亦或是人族炼体之法,都是参悟大道得来的法门。” “你我都是大道的追寻者,虽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但终究还是有着相同目标,称一声‘道友’并无不可。” 蚩尤听了心有所感,因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只得转移话题道:“昔年,先贤与诸多大能有约,没有共主许可,诸多大能不得在人族传道,更不得强迫人族子弟。” “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说着,他示意性看了一眼旁边仍有些惊魂未定的云十四。 若不是有他在这里,恐怕云十四已经被准提这个家伙蛊惑,稀里糊涂上西方灵山修道去了。 “蚩尤道友太多疑了!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位小友的道心是否坚固而已!”准提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更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 若不是云十四差点儿着了他的道,几乎都要相信这个家伙说的一切了。 见其死不认账,蚩尤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这一位可是与太上一般,早早达到九阶,距离圣人之境只差半步的存在。 除了那几位不知所踪的圣者,对方根本不惧任何人。 与此同时,知晓了‘准提’的身份,云十四更觉晦气不已。 这一位出自玄门的大能非常强,在后世传说里更是跨入了圣人之境,鼎鼎有名。 不过,这一位有名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足够强,而是他的脸皮足够厚,经常以‘此物与我有缘’为借口行强取豪夺之事。 碰上这一位,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除此以外,他也认出了准提拿在手中五彩斑斓的无叶小树。 那正是后世传说里‘赫赫有名’的‘七宝妙树’,以七种珍奇再配合先天灵根菩提神树炼化而成,威能无穷。 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感觉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蚩尤盘坐在了冰面上,好奇地对准提问道:“你不在灵山参悟大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道岂是那么容易参悟!” 准提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等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无数岁月,想要真正突破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寻求机缘的?”蚩尤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 准提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见状,蚩尤不敢置信道:“难不成,你已经铺好通往圣者的阶梯了?” “那倒没有!” 准提摆了摆手,又道:“不过,我的确在这里得到不少收获,已经看到迈上圣者阶梯的希望了!” “什么!!!” 蚩尤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达到九阶,与准提处在同一层次,但与这种距离圣者仅一步之遥的大能来说,他们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也仅仅是达到了九阶,根本还没有找到通往圣者的道路,甚至于都还没有资格探索前往圣者的道路。 因为远古诸先贤创造的法门只到第九境,甚至还没有真正完善。 对于更高层次的圣者,他们无能为力。 无论是他,还是诸多先贤,都还在为完善第九境而努力,没有一人真正达到第九境大圆满的境界。 而今,眼前这一位大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看到了通往最后一道阶梯的希望,如何不让他感到震惊。 不过,静静坐在一旁的云十四对此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因为在后世传说之中,这一位的的确确登临了圣人之境。 虽然他不确定在这个已经变化的时间线里,这一位是否还能成就圣人,但对方既已有登圣的例子,足可说明天赋与机缘,如今能看到登圣的希望,根本不需要任何吃惊。 而此时,云十四‘从容’的模样也落在准提眼中,让这一位大能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愈加坚定了想要将其收入灵山的念头。 随即,他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通过参悟异域的道与法,创造出了一门新的修行之法。” “一门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 “两位若是不嫌弃,我愿贡献出来,两位一起精研。” 蚩尤听了有些心动,那毕竟是已经窥视到了圣者之境的法门,比起人族之法明显更完善一些。 他若能得到,很可能受到启发,令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准提这家伙劣迹斑斑,人品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他更愿意怀疑,准提这家伙是以交流为名,进而在暗中盘算其他什么东西。 “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可是你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岁月参悟的心血,我就不占那个便宜了!”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拒绝。 准提的人品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在于那一法门。 倘若那一法门是假的,是准提故意用来糊弄他的东西那到没什么,但若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份人情可就欠大了。 尤其欠的对象还是这位劣迹斑斑的‘准提’道人,到时候再想还上,那可就太难了。 然而,准提的目标本就不是他,当即转头笑着对云十四问道:“小友能在此地与我相遇也是有缘,要不要看看我这精妙的无上法门?” “说不定,你也能从中窥视到通往圣者的道路!” 他毫不吝啬地画了一张大饼,极力向云十四推销自己的东西。 他有十足的把握,云十四在看了他的精妙法门以后必然会沉醉其中,自愿跟着他一起上灵山。被准提这么一问,云十四不禁愣了一下。 缓过神来以后,他赶忙摆了摆手,笑道:“我就算了罢!” “我连先贤自创的法门都还没有吃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交流。” “想来,您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启发。” 对于准提号称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门云十四自然也有些动心,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过深奥,有没有差别其实也不大。 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对方客气地询问一下,自己当然不能当真。 毕竟,和一个仅仅四阶的家伙交流如何跨越九阶,登临圣者之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其次,他也和蚩尤一般,对这一位劣迹斑斑的大能极为防备,尤其他先前才差点儿就着了对方的道。 对于这一位提出精研修行法门,交流心得的提议自然是保持着相当的怀疑。 “那真是太可惜了!” 准提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好不容易参悟出来的一道无上法门竟然无人赏识,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对云十四的拒绝,他的心里却是越发赞赏了。 面对‘成圣’的诱惑还能保持理智,足可见其心智不凡。 与此同时,云十四也趁此机会搭话道:“对于大人的法门我自觉无福消受,但我对另一件事倒是很有兴趣,想请教大人一番。”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这种级别的大能面前,像他这样的小虾米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但既然对方主动搭话,他也就顺势可以多问几句。 见得云十四主动搭话,准提暗自窃喜,当即抬手示意道:“小友请问!贫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目标肯张口,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云十四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先前听大人你说,你是参悟了异域的道与法,所以才创造出了新的法门。” “我很好奇,什么是异域?” 听得这话,蚩尤也跟着催促道:“我也很好奇,你口中异域的道与法到底是什么?” 准提见了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你们人族诞生得比较晚,对于异域不知道也很正常。” “甚至别说是你们,就连更古老的巫族和妖族中知道的存在也不多。” “别啰嗦了,讲重点!”蚩尤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准提仍是不为所动,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悠悠道:“请问两位,你们对于我们这方天地如何看待?” “对于无尽的混沌又知道多少?” “还能怎么看?混沌无穷无尽,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而我们这方天地则是混沌之中唯一的避难之舟!”蚩尤迫不及待报上了自己的答案。 “小友,你呢?”准提没有做任何点评,转而又望向云十四。 “我和蚩尤大人的看法差不多!”云十四瞄了一眼旁边的粗狂汉子。 准提摇了摇头,笑道:“蚩尤只说对了一半!” “哦?我很好奇,我是哪一半说错了?”蚩尤皱紧了眉头。 准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混沌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后半句。” “我们这方天地并不是唯一的避难之舟!” “这不可能!” 听得这话,蚩尤立时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能?”准提立时提出了疑问。 “因为……因为……” 蚩尤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完全出乎自己认知的东西,自身并没有经过认真而仔细的思考。 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见状,准提也没有继续为难,自顾自地说道:“起初,无论是我们,还是更上一层的圣者,也是如现在的你一般,坚信自己就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可直到有一天,一群陌生的,完全不属于我们这方天地的存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这才不得不承认,我们并不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混沌之中还存在着其他的天地!” “您说的,不会就是他们吧?”云十四试探性地指了一下身下的冰层。 他联想到了那些冰下的不知名尸体。 他们拥有着完全迥异于人、巫、妖,甚至任何大荒种族的生命本质。 原本他和蚩尤都以为,那或许是灭绝于远古的无名种族。 但听到准提这番话,他不得不将之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就是他们!”准提点了点头。 “什么!!” 得到确认,蚩尤当即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那群不知名的种族竟然来自其他天地。 准提继续道:“我们这方天地,是由最初的盘古大神所创造。” “但是,混沌无穷无尽,没有人可以保证,混沌之中只有一位类似‘盘古’那样的开天辟地之神。”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让我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在混沌的其他地方,同样存在类似其他‘盘古’大神创造的新天地,在新天地里繁衍着新的生命。” “这就是所谓的异域!” 听到这里,蚩尤也终于明白了一切,所谓的异域的法与道,就是异域生命的修行之法。 “可是,异域天地与我们根本不同,其中蕴含的规则也定然不一样,你参悟他们的道与法,真的没问题吗?”蚩尤再次提出了疑问,并为此表示担忧。 准提笑了笑,从容道:“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的天地,生活在不同的规则之下,但两方天地的创世神却生活在同一个大道之下,他们都是大道衍生。” “而诞生在两个不同天地的我们彼此虽然不同,但作为创世神生命的延续,我们与他们其实也生活同一片大道之下。” “一切殊途同归,参悟他们的道与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因为两方天地规则不同,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学会和使用他们的力量。” 终究,异域的道与法,并不适合他们这群在不同天地之中衍生的不同生命,只能用于修炼参考。 云十四见了也跟着提问道:“可是,混沌之中没有方向,也没有规则,甚至都没有距离和时间,一切混乱无序,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的呢?” 以混沌的特性来说,相隔在混沌两端的生命几乎没有碰面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们也曾询问过几位圣者!” 准提面带笑容,继续道:“几位圣者经过一番探讨,最后一致认为,那是同在大道之下的两个天地之间存在相同的共性。” “这种共性,就像是磁石之间的引力,会不断地互相吸引,让两者趋近,最后融合为一,让自己变得更完整,更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种相互牵引之力,让两个被混沌隔离的天地有了联系,让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有了来往的可能。” 听到这里,云十四和蚩尤不禁陡然一惊。 “照您的意思,这一次战争还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冰面下的尸体道。 随着两方天地融合加剧,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接触的机会自然会越来越多,冲突必然也随之而来。 “没错!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准提点点头,淡定道:“因为这种趋同的共性吸引,让两个原本永远不可能相互接触的天地有了联系。” “那一次的大战,便是有异域的强者率先发现这一点,而后以两方天地之间的牵引为桥梁,最后抵达了我们的世界。” “大战由此一触即发。” 似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准提收起笑脸,表情严肃道:“那一战无比惨烈,无数大能之士殒命,就连九阶强者也陨落了不少。” “好在我们是主场作战,比他们更占优势。” “在激战了近一千万年以后,我们终于打退了那一群来自异域的强者。” “一千万年?您不是在说笑吧?”云十四顿时傻眼。 虽然他也知道这群大能的生命悠长,时间观念也根本无法和正常人比较。 但一场持续近一千万年的战争,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若是拿他的年龄与之比较,还不及这一场战争持续时间的零头。 “贫道看起来像是那么喜欢说笑的人吗?” 准提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这一场战争能持续近一千万年,也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跨界而来,并非是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容易。” “而那一次,异域的强者也只是抱着探索的目的来到这里,所以他们来的数量并不多。” “底层的战争只持续了一年就结束了,真正让战争持续了近一千万年的是最顶层的圣者之战。” “你的意思是,异域也有圣者,而且还来到了我们的天地?”蚩尤顿觉十分意外。 圣者,在他的认知里,那几乎就是一个不可攀登的高度。 君不见,整个大荒,自开天辟地也来也仅有几位圣者。 异域也有圣者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准提不以为意,慢悠悠道:“那一方天地虽然与我们不同,但毕竟也是大道之下衍生的真正世界,具有完整的法则,自然也拥有诞生出圣者层次生命的基础。” “而那时候的我们这方天地,也仅有凤凰二祖以及龙族之祖三位圣者。” “面对异域来的两位圣者,虽在数量上占据上风,但战斗依旧不容乐观。” “尤其圣者的生命力远比九阶强者更强,近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纵然占据上风,我方的三位圣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击败敌人。” “圣者之战由此变成了消耗战。” “最后,在经过近一千万年的漫长鏖战以后,异域的两位圣者终于熬不下去了,他们在另一位同伴于异域的接应之下,成功逃离了这里。” “至此,除了逃掉的两位异界圣者,其余异界生命尽数陨落,战争由此结束。” “我们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什么代价?”蚩尤紧跟着询问道。 准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方圣者是主场作战,虽然占据天时地利,但圣者之威毁天灭地,他们的战斗同样也会给天地间的生灵带来巨大灾难。” “再加上那两位圣者来自异域,自然不会对我这一方天地的众生抱有什么怜悯,出手毫不留情。” “持续近一千万年的圣者之战将大地上的生灵灭绝了近一半。” “原本称雄天地的龙凤二族更是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辉煌。” “等等!” 云十四赶忙叫住了准提,困惑道:“凤凰一族偏安一隅,相比于其他显赫的种族的确没什么风光可言,但龙族不是还十分活跃吗?” “纵然是在整个大荒当中比较,它们也是排在最前列的顶尖大族,根本谈不上式微吧?” “小友有所不知!” 准提笑着摆了摆手,不紧不慢解释道:“龙族之所以还能维持如今的风光,那是因为自那一战过后,龙祖又凭借大智慧和大毅力开辟了一条化龙之路。” “此后,但凡有龙族血统者,皆可以化龙之法返祖蜕变,化身为龙。” “凭借此法,龙族在往后的时间里,又一点点恢复了元气。” “但相较于之前的鼎盛,现在的龙族还是差了不少,再不复往昔盛况。” “不过,那一战过后给我们这方天地的影响,并不仅仅如此而已。” “还有什么?”蚩尤好奇地追问道。 准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凰祖在那一战中伤了元气,就此与凤柤沉寂于不灭火山,至今不知情况如何。” “龙祖则受到那一战的启发,大受震撼,想要尝试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更高的层次,那岂不是……”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失声。 传说,圣者之上,那就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宏伟之境。 没想到,龙祖竟然借此机会看到了更高层的风景。 准提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不仅是你,当初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四海八荒的众多大能之士也无不惊叹!” “可惜,龙祖最后还是失败了!”云十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龙祖若是成功,有一位超越圣人的强者坐镇,如今的龙族自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更何况,一位超越圣人的伟大存在诞生,大荒之中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 可事实上,从开天辟地至今,除了盘古大神以外,再没有人超过圣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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