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十四很是疑惑,但也没有细究,当即抓住机会集中精力。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这不可能!”
他陡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旁边有好心人看到他伤痕累累,当即拿着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走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焦急的云十四当即对着那走来的好心人大声呵斥。
然而,呵斥之后,他便后悔了。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将对方当成了真实,进一步陷入了这个幻境。
“不用挣扎了,乖乖让我吞噬了吧!”
天魔所化的战兽见了放声大笑,再一次冲了上来。
云十四仍是没有抵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直直撞了上来。
轰!
还是那一股熟悉的强大力量,还是如之前一般的结果,他被一下撞飞了出去,连带着撞塌了后面的一栋小屋,半个身子都埋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无法摆脱幻境?”
被埋在地上,他没有试着爬出来,反而是望着天空有些入神,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天魔变化的战兽又到了。
“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
“这样你就能从现在的痛苦当中解脱!”
天魔在低语,它的声音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云十四情不自禁想要服从。
但很快,强烈的求生意识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该死,你休想蛊惑我!”
他愤愤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天魔。
天魔不以为意,随即又是一爪对他挥了过去。
“啊——”
硬生生挨了这一击,云十四立时又被打飞了出去,并吃痛喊了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又一栋小屋被他压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都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为什么还是无法破解?”
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云十四已接近崩溃。
他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了。
破解幻境的方法就是无视它,无视幻境里的一切,谨守本心,当它完全不存在,如此一来,幻境自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对于这一点,云十四深信不疑,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无视幻境的影响,反而是在这幻境里越陷越深。
正在这时,天魔再次走了过来,玩味道:“已经打算放弃了吗?”
“这就对了嘛!”
“放弃,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永远不可能!”云十四抬起头来,恨恨盯住了天魔。
虽然他暂时无法摆脱困境,已经落入下风,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一点,只要他还没有放弃,他的独立自我意识继续存在,天魔想要吞噬他就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天魔咧开了狰狞大嘴,再一次对云十四进行了凌虐。
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意味着承认虚假为真实,在幻境之中越陷越深,云十四只能强忍着痛苦任由天魔肆意妄为。
“啊——”
他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惨叫。
不过,在忍耐的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以忍耐痛苦,也可以无视眼前的一切幻象,但为什么就是无法彻底摆脱幻境。
咚!
天魔所化的战兽重重一脚落下,几乎将云十四踩成了肉饼。
他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愿意放弃,即便是头在这幻境里被砍了下来,他仍旧是不会死。
这也是幻境的弊端之一。
固然可以以假乱真,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与折磨,只要他的意志不愿意放弃,他就不会死在这里。
只是,被人如此辣手折磨,他的心底还是不禁生出了一丝不甘与愤恨。
忽然,他似明白了什么,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
“咳咳——”
然而,才刚刚笑两声,便因为身上的剧痛而咳嗽起来。
见状,天魔不由得停下动作,诧异道:“你笑什么?”
“因为,我知道该如何摆脱你的幻境了!”云十四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你就试试吧!”
天魔冷哼一声,再次狠狠对着他拍了一爪。
轰!
云十四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拍进了地底。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天魔赶忙将爪子挪开,却见云十四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十分平静地望着它。
见此情景,天魔顿时暴怒不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怒吼着再一次对着云十四挥出一爪又一爪。
眼见着,云十四的身体就被那锐利的爪子大卸八块,可云十四仍是不为所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脸上十分平静。
“该死,该死!”
天魔愈发暴怒,愈发卖力地开始折磨云十四的身躯,但却仍然没有令云十四的脸色出现一分变化。
因为云十四悟了。
他之所以无法真正摆脱幻境,那是因为他对天魔的折磨生出了怨恨、恐惧等负面情绪。
也因为这一点,他在不知不觉间认可了天魔在这幻境里对他施加的虚假折磨。
只有打从心底里无视一切,甚至于对天魔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保持心如止水的精神状态,他才能真正摆脱幻境。
只要他对天魔还残留一丝愤怒、恐惧、仇恨等心理,他都不可能逃出这个幻境。
明悟这一点,云十四放下了心中的一切,进入了一个古井不波的状态。
所以,无论天魔再做什么都无法令他的情绪有半分波动。
很快,云十四身上的伤痛慢慢消退了。
尽管天魔仍在不遗余力地折磨他的身体,但仍是无法再令他感到一分疼痛。
甚至于慢慢的,云十四都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看不见它的形体。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眼前消失了一般。
终于到了某一刻,天地一片寂静,云十四眼前的一切幻象悄然无踪,他的意识再次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精神世界。与此同时,因为幻境被破遭受反噬的天魔不禁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破除了我的幻境又如何,你被我吞噬的命运已经注定!”
“哈哈哈——”
说罢,它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闻言,云十四这才注意到,那侵蚀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又深入了几分,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已经变得黑了不少。
他有预感,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黑雾完全渗透以后,那就是他被天魔完全吞噬之际。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着精神世界里弥漫的黑雾,云十四再次陷入了沉思。
经过刚刚一轮幻境交锋,他已然明白,正如天魔自己说的那样,所谓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而天魔之所以能如此轻易渗透他的心灵壁垒,侵蚀他的精神世界,显然是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
他必然是在之前的某一个时候,露出了破绽,从而让天魔有机可乘。
否则,天魔可能至今还在与他僵持,根本不至于落入这副田地。
只要能找出这个破绽,并将之重新弥补,应该还有挽回的可能。
随即,云十四开始快速回忆自己与天魔见面之后的一切。
很快,他回想起了天魔最初使用变化能力时的情景。
自己曾试着询问过天魔是否可以窥视别人的记忆,而天魔的回答是可以。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对天魔生出了深深的畏惧,种下了不自信的种子,生怕被天魔看穿自己的记忆。
尤其是他来自后世的记忆。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记忆一旦被天魔探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看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云十四终于找到了病根。
可纵然找到问题的根源,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
因为他确实害怕被天魔看到那些记忆,与幻境里由于折磨带来的虚假恐惧不同,这种畏惧是真实的,并非心如止水便能将其无视。
“怎么办?”
云十四开始思考对策。
理论上,方法有很多,但真正能用以实施的基本没有。
比如,直接干扰天魔对他的记忆探知,又或者封闭自己的记忆让天魔无法探知。
但这些方法全没有一个具备实行的可能性。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干预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更不懂如何封印自己的记忆。
更甚者,他甚至都不知道天魔的记忆探知能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对其几乎一无所知。
“等等,天魔狡诈,他虽然承认自己有窥视记忆的能力,但真的是这样吗?”云十四的心中陡然又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
以他对天魔的了解,这种东西极擅玩弄人心,说谎也是毫不眨眼。
就算是在这件事上故意撒谎欺诈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天魔有窥视记忆能力,也只是根据天魔的肯定回应而做出的判断,自己并没有真正地切实验证过。
“看来,我很有必要先验证一下这家伙那番话的真假啊!”
随着云十四下定决心,他的精神世界中央无数萤光显现,快速地聚合到了一起,重新凝聚出人形。
见此情况,那散乱的黑雾也重新聚合,变化成了狐妖素雪的妖媚模样。
“怎么,还不死心,想要和我拼命吗?”她一脸得意地说道,并不着痕迹地抛了一个媚眼。
云十四看得心中一荡,不禁有些失神,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意味深长道:“不,我只是想试试我的软肋!”
“什么意思?”天魔皱紧了娥眉,不明所以。
云十四满脸‘遗憾’地说道:“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留下了一些遗憾的人和事。”
“不过,你变化出这么多形象,却没有出现我记忆中最遗憾的那个。”
“难不成,你的变化能力也有极限吗?”
“当然没有!”
变化成狐妖素雪模样的天魔一脸娇媚,得意道:“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她也很好奇,在自己变化出云十四心中最遗憾的那个人时,云十四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随即,凝聚她身体的黑雾散开,而后又重新聚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云十四一眼认出,那是狐妖素雪的小侍女,同样身为狐妖的侍雪。
而刚刚才见识过素雪的绝色,他自然不会再对稍逊一分的小侍女动心。
见他的情绪没有波动,天魔随即又散开了身形,变化出另一副模样。
这次是一名男子,云十四曾在高阳氏见过,来自神农氏的子弟鱼生。
他当即笑着调侃道:“这家伙还欠我不少灵币,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他讨回来!”
天魔见了面色有些难看,当即又驱散了身形继续变化。
不多时,它就变化出了一百多个模样。
可是,云十四看得分明,那一百多张面孔,全都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才见过的人,没有一张是来自于自己在后世所见。
这显然不是巧合。
由此,云十四得到一个结论,天魔的能力有限,并非它自己所说的那么厉害。
也许它根本就不能窥探记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变化出他过去所见过的人;又或者,它可以窥探记忆,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它无法窥探自己来自后世的记忆。
总而言之,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因此对天魔产生的畏惧随之消失,心理防线上的破绽也得到修复。
然而,这件事产生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霎时间,他的整个精神世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原本已经渗入其中的黑雾也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快速消散,整个精神世界逐渐向原本的模样开始恢复。
“这……这不可能!”
还在变化身形的天魔见了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得停了下来。
精神意志的交锋异常危险,当他找到云十四心理防线破绽的时候,是他侵蚀的最好机会,但反过来,当云十四将心理防线的破绽修补的时候,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侵蚀别人的精神世界,需要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与之混合,就像是将墨汁倒入干净的水池。
当墨汁滴入水池足够多的时候,水池就会被彻底染黑,变成墨汁的一部分;可是如果墨汁滴得不够多,墨汁反过来还会被水池稀释、吸收。
而今,云十四修复心理防线,也就相当于在水池上面加了一个盖子,他的墨汁再也滴不进去了。侵蚀被中断,天魔先前的投入自然也就成了白给。
而今,它不仅受到幻境被破的反噬,还因为侵蚀被中断元气大伤,敌我形势瞬间逆转。
见此情况,云十四当即扑了上去,主动朝着天魔发起了攻击。
虚弱至极的天魔自然不愿与之硬碰,当即驱散了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飘散开来。
云十四扑了个空,只得停手抬头,望着天空中飘散的黑雾挑衅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吗?”
“怕,当然怕!没人不会害怕!”
天魔没有否认,又道:“死后万念俱消,一切成空。”
“既然能活着,为什么要寻死?”
如今的它元气大伤,再继续与云十四争斗毫无胜算,自然不愿意白白送死。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终有一天,我会再向你讨回来!”
最后放下一句狠话,天魔所化的黑雾穿透云十四的心灵壁障,而后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得它逃得如此干脆,云十四也没有再浪费力气追赶。
原本,这也不是他的专长,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能将其逼退,他已经很意外了。
而此时,随着天魔退走,重新静下心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大了不少。
虽然天魔在精神世界的破坏影响并没有完全消散,但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意志强度的确有一定提升。
“难道说,不仅是天魔能吞噬我,我也能反过来吞噬天魔?”云十四当即有了一种猜测。
破除幻境的时候还不算明显,那只是他破解了对方的一种能力罢了。
但对方渗入他精神世界各处的黑雾,却是实实在在地对他进行吞噬,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他整个塞了进去。
可是,在云十四重新修复心灵壁垒以后,他明确注意到,那些融入自己精神世界的黑雾便直接被消散,没有被天魔再次收回。
也就是说,天魔的一部分被自己分割下来,落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反过来被同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再次感慨道:“原来,所谓的精神意志交锋,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在这一刻,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忽然,一股燥热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云十四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惊醒。
再望向外面,他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朝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炙热的太阳之力取代了空气中溢散的太阴之力。
“该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再次将灵魂之体与肉身结合。
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了黑水玄蛇诧异的声音。
“你昨晚怎么回事?”
“突然就停止了对太阴之力的吸收,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
“无论我怎么唤你都没有回应,像是死了一般!”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肉体,云十四苦笑着回道:“昨晚碰见邪祟了,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和它大战许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驱逐!”
若不是他的脑子还算活络,及时找出了几个关键的应付点,只怕真就栽在那只天魔手里了。
“哦,原来你碰见邪祟了!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黑水玄蛇不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击退邪祟,你小子也真够厉害了!”
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情。
“怎么,击退邪祟很难吗?”云十四不解地询问道。
“难啊,当然难了!”
黑水玄蛇点点头,又道:“据我所知,但凡碰上邪祟,能活下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大部分人都败给了邪祟,被吞噬掉精神意识,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不应该啊,你们就没有刻意研究对付邪祟的办法吗?”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自己也就罢了,毕竟阅历较浅,对于这个大荒之中的很多东西都不怎么了解,击退天魔很困难也很正常。
但他眼前这条蛇妖可是不知道活了多久,按理说各种经验都比他更丰富,击退天魔自然也应该更容易,更不要提大荒之中那些年岁更加久远老怪物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黑水玄蛇摇了摇头,叹息道:“与邪祟交战,是精神意志的比拼,纵有万般神通秘法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你与既与邪祟交过手,就应该明白,所谓的精神意志交战,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知道对付的办法,但如果找不到关键点,也根本毫无意义。”
闻言,云十四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就如同他陷在天魔幻境中的情况一样,纵然知道是假的,只需要无视所有幻境的影响自然就能逃出幻境,但只要心中残留了一丝对幻境的念想就不可能脱困。
而即便知道这一点,真正想要做到却是极难。
随后,云十四轻车熟路地爬到蛇妖尾尖,并将其紧紧抱住,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邪祟这种东西,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还是有特定的选择目标?”
他与这条蛇呆在一起,离得这么近,天魔却独独只选了他,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它们的确是无差别攻击任何生灵,但也不是说全无规律可言。”
“据妖族的其他前辈研究发现,邪祟这种东西最喜欢寻找那些修行速度极快的存在。”
“因为修行速度快,就意味着年龄更小,生活阅历更浅,精神意志也比同一层次的存在更薄弱。”
“而这样的目标也是它们最容易得手的存在。”
听得这话,云十四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这一次会引来天魔袭击,除了这‘少和之渊’本身藏有诸多邪祟的原因,更有他修行进度过快的缘由。
虽然他起步比较晚,但修行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不过几年时间就已经摸到了四阶门槛,相信用不了多久更是会真正踏入归元之境。
可相较于同境界的其他人而言,他的人生阅历实在是太浅了,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精神意志自然也就成了自己的短板。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呆在这‘少和之渊’,就算在其他地方,他的存在同样会引得天魔觊觎。
这是一道根本避不过去的劫难。“这下可麻烦了!”
明白一切,云十四皱紧了眉头,又道:“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若是天天都有邪祟来干扰,我根本没办法继续维持修炼!”
更麻烦的是,他虽然搞定了这一次的天魔,但并没有把握次次都能击退。
毕竟,精神意志的交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纵然明白方法,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次次战胜天魔,只不过比起寻常不知内情的人好上一些罢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担忧!”黑水玄蛇突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十四不解地问道。
黑水玄蛇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纵身跃下了深渊。
云十四只觉一阵狂风吹过,而后有冰冷的水花落在身上,他们便已然下到了深渊底部。
用尾尖将他送到洞口,黑水玄蛇不紧不慢道:“受大道的平衡影响,在同一阶段,邪祟一般只会出现一次,很少听说有碰见第二次的。”
“如今,除非你真正突破到四阶,否则几乎不可能再碰见它们了。”
没有这种平衡的限制,若是有倒霉的家伙被众多邪祟盯上,遭受源源不断的骚扰,早晚会被邪祟击溃意志彻底吞噬。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云十四听了欣喜不已,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
“好了,我回去睡觉了,晚上再见!”
见他从自己的尾尖离开,黑水玄蛇收回了尾巴,再次沉入了水底。
云十四也随即转身离开,进入了石窟深处。
正如黑水玄蛇所言,邪祟几乎不会在同一阶段对同一目标进行第二次攻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云十四都十分顺利地渡过,并借助太阴之力修复了自己的意志损伤。
很快,满月之夜到了。
“今晚不错,有‘帝流浆’降下,我们有福了!”望着天边的圆月,黑水玄蛇略微兴奋地对云十四说道。
对于它来说,即便是熔炼了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的精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但口感还行,算得上不错的零嘴。
很久没有尝过,如今还有些想念了。
听得它提起‘帝流浆’,云十四不禁好奇问道:“你们黑水玄蛇也属于妖族一份子,不知你们对于天上那一位名义上的天帝如何看待?”
“怎么看?”
黑水玄蛇愣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仰头看呗?还能怎样?”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人会听从天帝调遣的。”
没人会喜欢在自己头上放一尊老大,尤其那个老大还不是自己人。
种族的巨大差异,注定了天帝很难指挥它们一族。
“原来是这样啊!”
云十四点点头,大致明白了黑水玄蛇一族的态度,听调不听宣。
正在这时,天边圆月释放的月光突然变得强盛了几分。
“‘帝流浆’出现了,抓紧机会吸收吧!”
黑水玄蛇惊呼了一声,当即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吸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洞凭空出现,将四周的月光都吸了过去。
云十四见了也没有再耽误时间,当即将灵魂与肉体分离,以单纯的灵魂之躯沐浴在了月光之下。
“好强大的太阴之力!”
他感受到四周已经被浓郁的太阴之力笼罩,比起其他任何时候,今夜的太阴之力都要强盛许多。
自己置身其中,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落入了大海,纵然没有主动吸收,那浓郁的太阴之力也不断地往他的灵魂之躯里猛灌。
也亏得他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否则这强盛的太阴之力直接就会将他‘淹死’。
随即,云十四抱元守一,开始主动地吸收太阴之力。
霎时间,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升起了波涛,原本还算平稳的太阴之力顿时汹涌地向他冲击过来。
但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灵魂已经足以承受满月之光。
即便面对如此浓郁的太阴之力,他仍旧能够从容消化,根本不会有任何吃不消的感觉。
除此以外,月光之中还有一滴又一滴的光雨落下,那是天帝赐予的‘帝流浆’。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真正跨入‘阳炼’的阶段,因而不敢吸收这些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熔炼的精华,每次见得有‘帝流浆’随着太阴之力被裹挟而来,他只等停顿一下,任由那些‘帝流浆’洒落在地,然后再重新吸收月光里的太阴之力。
“看来,我的确可以开始尝试‘阳炼’了!”
见得一切顺利,云十四开始图谋下一步的突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找到巫姑,再多多了解一些‘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因为满月的太阴之力远远强于其他任何时候,云十四这一晚上的吸收的太阴之力几乎能抵得上前面十四天的一半。
“看来,以后朔月之期什么的错过也没关系,但满月之夜绝对不能错过!”重新将灵魂与肉体融合,云十四暗暗下了决定。
满月之时的太阴之力实在是太强,仅一夜就能抵得上前面好几夜,这要是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而此时,吸收了一夜的‘帝流浆’,黑水玄蛇也是开心不已。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有‘帝流浆’散落那就更好了!”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朝阳,它意犹未尽地说道。
云十四见了摇摇头道:“如果我是天帝,我肯定也想天天洒下‘帝流浆’,用以壮大妖族的势力。”
“但天帝没有那么做,必然是因为无法办到。”
“更何况,下半夜的时候,落下的‘帝流浆’明显稀疏了很多,这说明经过一个月的积累,也不足以让‘帝流浆’整晚都维持一开始的那种密集之势。”
“想要天天晚上都能见到‘帝流浆’落下,根本就不现实!”
黑水玄蛇听了点点头,叹息道:“的确,我有些太贪心了!”
不过,云十四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即便真有那个能力,天帝也不敢天天往大地上洒落‘帝流浆’。
因为,巫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座大阵存在。回到深渊底下,云十四当即找到了巫姑。
“请问大人,初次吸收太阳之力需要注意些什么?”他恭敬地对老人询问道。
巫姑想了一下,慢慢道:“太阳之力至阳,与太阴之力刚好相反。”
“更重要的是,它与可以滋养灵魂的太阴之力不同,它对于灵魂具有极大的杀伤效果。”
“这也是恶鬼等一系列灵体邪物很少在白天出现的原因。”
“因为太阳之力会灼伤它们,甚至直接将它们完全融化,彻底回归自然本源。”
“你若要使用太阳之力,就必须先经过那一种至阳之力的灼热考验。”
“而这,也是‘阳炼’这一阶段,必须达到能承受满月之光的程度才能开始的原因。”
没有足够强大的灵魂,在吸收太阳之力的同时,就会被太阳之力直接融化,身死道消。
“不过,这都不重要!”
巫姑摆了摆手,认真地对云十四道:“你知道,‘阳炼’这一阶段,是如何将灵魂与肉身彻底融合的吗?”
听得老人先前的描述,云十四试探道:“难不成,就是借助太阳之力将自我灵魂融化,而后强行与肉身熔炼在一起?”
原本,他一直不明白,在归元之境,灵魂与肉身到底是如何才能真正融合。
但在听得巫姑这番话以后,他得到了这一种大胆的猜测。
如果将自我的灵魂融化,那么自然便能与肉体融合,再不分彼此,达到阴阳合一的地步。
“你只说对了一半!”
巫姑笑着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借太阳之力将灵魂融化的确是其中一步,但仅仅是这样,还并不足以将灵魂与肉身熔炼归一。”
“因为,灵魂与肉身本就是两种根本不一样的东西。”
“即便你将灵魂融化强行注入肉身,也不过相当于在一柄长刀上镀了一层新的金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融合。”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皱眉道:“我曾听一位大人说过,想要将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必须要借助阴阳造化之力。”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说道吗?”
“当然!”
巫姑点点头,认真道:“太阳太阴蕴含无穷伟力,阴阳合一衍生造化。”
“以造化之力为粘合剂,灵魂与肉身的融合自然水到渠成。”
“这么说来,我只需以灵魂直接吸收太阳之力,进而使其融化,阴阳合一,就可以达到灵魂与肉身融合的地步了?”云十四试探着问道。
“不不不,你那是取死之道!”
巫姑摇了摇头,又道:“你可知道归元之境的修行要点是什么吗?”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过后,云十四慢慢回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阴阳合一,是为归元!”
这是在放逐之地遇见女魃时,那一位曾指点他的修行要诀。
“没错!”
巫姑点了下头,认真道:“月华养魂,日精炼体,这里的日精自然是指太阳之力。”
“太阳之力对灵体有莫大的杀伤力,故而我们不能直接以灵魂吸收太阳之力,而是以肉身来承载。”
“以肉身容纳太阳之力化作熔炉,从而可以更精准地控制自身灵魂的融化,不至于直接被太阳之力完全融化。”
“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以肉身承载太阳,以灵魂吸收太阴,再让阴阳合一衍生造化,便可以借助这种造化之力衍生的过程,推动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云十四听了眼前一亮,不禁鼓掌称赞道:“远古先贤的智慧当真不可不可思议,竟然能想到如此巧妙的方法来达到灵魂与肉身的融合!”
太阳太阴本就有融合的基础,先贤便是借助了这种基础,硬生生推动肉身与灵魂的融合。
当然,如果没有造化之力辅助,这种融合必然不会稳固,即便强行融合也会重新分离,最后导致失败。
但这种方法妙就妙在,先贤不仅借助了太阴太阳融合的规则,更充分利用了这种融合以后诞生的造化之力,使其成为了肉身与灵魂融合粘合剂,让融合结果真正稳定下来。
甚至于云十四还想到了更多。
若是以阴阳观来分辨,人的灵魂应该属阴,肉体属阳。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以阴阳合一的规则推动肉体与灵魂融合,其实并不只是太阴太阳之力的强制作用,更有灵魂与肉身暗合阴阳的基础。
也难怪创造这一境界之初,远古先贤会选择太阴太阳之力,而不是其他力量,其中巧妙构思,着实令人惊叹佩服。
听得云十四称赞,巫姑也不禁点头道:“你们的那一群先辈的的确确是惊才绝艳,纵然是我等十人也自叹不如。”
“也正是看到你们创造出这样的修行法门,我们这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是娲皇最杰出的作品。”
从微末之中创造出这样的法门,更使得人族凭借这样的法门诞生出一位又一位九阶强者,其中蕴含的智慧与伟大,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纵观四海八荒,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与之比拟。
倘若他们十个也有这样的智慧,或许早就解决了自身缺陷,也不至于悲哀地慢慢等待死亡。
“说起来,我来了你这里这么久,至今也只见过您一位,其余九位大人在哪里呢?”云十四好奇地询问道。
知道他是在问其他九名最初之人的下落,巫姑叹了一口气道:“我等十人合称‘女娲之肠’。”
“除了巫咸还留在九重天的娲皇宫中看护以外,其他人都去到了大荒各处寻找娲皇的踪迹,或者像我一样隐居在某一处研究解决自身隐患的办法。”
“你若是有缘,应该能在大荒之中碰上他们。”
大荒广大,且人烟稀少,若非有缘,想要碰上他们‘女娲之肠’几乎没可能。
“靠缘分吗?您也太瞧得起我了!”云十四哭笑不得。
运气这种东西,根本没法琢磨。
他也由此彻底断了再见其他九位‘女娲之肠’的念头。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很久,直到深夜,云十四上到地面吸收太阴之力这才终止。虽然已经细致了解了‘阳炼’阶段的注意事项,但云十四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尝试。
在又花了几天时间调整心态以后,他这才准备着手开始尝试。
哗啦!
似感应到他出现在洞口,水里的黑水玄蛇陡然探头显露了出来。
“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见你出来啊?”它好奇地询问道。
“我在调整精神状态,以便跨入新的修行阶段!”云十四笑着回应道。
“哦,原来是准备突破了吗?”黑水玄蛇再次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点点头。
它能感应到,如今的云十四虽然没有正式踏入四阶,但其实已经能比拟很多初入四阶的存在了。
“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还真是特别!”它不禁感慨了一句。
云十四笑着说道:“特别的不仅仅是我们,每一个种族的修行之法都有不同吧?”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的修行之法同样特别!”
“这倒也是,大家都不太一样!”
黑水玄蛇表示赞同,又将脑袋伸了过去,催促道:“走吧,我们一起上去,我也很想看看,你真正踏入四阶的模样!”
“那就麻烦你了!”
云十四点了下头,随即爬上了巨蛇的脑袋。
不多时,他便在黑水玄蛇的带领下上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落下,淡淡的月光仍笼罩着大地。
“听说,人族的四阶修行需要借助太阴太阳之力,你在这个时间点上来,应该是准备等日出吧?”黑水玄蛇试探着问道。
快天亮了,太阴之力即将消退,云十四这个时候上到地面自然不太可能是为了太阴之力。
“没错!”
从蛇头上跳下,云十四望着远方落下的月亮道:“我人族修行之法,只有集齐了太阴太阳之力才算真正突破到第四境。”
“今天,将是我第一次尝试吸收太阳之力,也是真正突破到第四境的时刻!”
“那我拭目以待了!”
黑水玄蛇盘起蛇阵,心中充满了好奇。
随后在一人一蛇慢慢地等待之中,月亮完全落下地平线,而天边也随之出现了一抹鱼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十四当即盘膝坐下,抓紧时间开始吸收那一股朝阳的力量。
太阳之力的变化与像太阴之力不同,它的强弱变化主要体现在一天之中,早中晚各个时间段,太阳之力的强度会有明显变化。
因而,云十四吸收太阳之力不再像吸收太阴之力那般,还需要等待特定的时间,从朔月之期开始。
他只需要挑选太阳之力最弱的日出之时就可以了。
不过,在‘阳炼’的最初阶段,他同样无法无视太阳之力的强弱,只能一点一点提升修行难度。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清晨的日出之时是他不能错过的最佳修行时间。
随着云十四运转灵力,借着呼吸吞吐灵气,那空气之中溢散的薄弱太阳之力也被他一起吸进了身体。
虽然有肉身承载太阳之力,并不会伤及灵魂,但经过太阴之力的滋养,云十四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一丝淡淡的灼热。
不过,眼下还不到熔炼灵魂的时候,他还需要抓紧时间,吸收更多的太阳之力才行。
此时的太阳之力最为衰弱,用于熔炼灵魂时的伤害也没有那么强大,他必须尽量多多吸收。
很快,随着灵气吞吐,一缕又一缕太阳之力被云十四吸入了身体之中,与灵力一起混杂,散布于身体各处。
因为他并没有刻意地去专门吸收太阳之力,所以太阳之力与自身灵力混杂,不分彼此。
不过,云十四也并不在意。
因为他并不会直接利用太阳之力的法门,也并没有打算像使用自身灵力一般自如控制太阳之力,他只需要太阳之力存在就可以了。
他的肉身会化作熔炉,太阳之力会化作火焰,进而将灵魂熔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越升越高,它释放出来的太阳之力也越来越强。
等到太阳光落到皮肤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温热感,云十四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能再吸收空气里的太阳之力了。
这种程度的太阳之力连肉体都能察觉到温热,那对于更为敏感的灵魂来说,自然是异常可怕,杀伤力十足。
在这个初始阶段,他的灵魂还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太阳之力。
而此时,察觉他停止炼化灵气,旁边的黑水玄蛇也瞪大了眼睛,愈加仔细地进行观察。
在平复紧张的心情以后,云十四闭上了眼睛,将自我意志进行集中,将灵魂与肉体再一次分离。
不过这一次与往常不同,如今外面太阳高挂,灼热的太阳之力笼罩了整个大地,纵然灵魂得到极大提升,云十四也不敢贸然将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要以肉身为熔炉,熔炼灵魂,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将灵魂完全分离身体。
他只是想要将灵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断开,使灵魂脱离肉身的保护,以便可以进行熔炼。
很快,随着自我意识集中,云十四的灵魂与肉体彻底断开了联系。
而此时,因为灵魂失去肉身保护,他也明显感觉到,那一股被吸入身体的太阳之力变得无比炙热,散发着异常强大的奇异能量炙烤着自己的灵魂。
他的肉身已经变成了一座承载太阳之力的熔炉,在那一股太阳之力的炙烤下,他的灵魂无比痛苦,甚至生出了逃离肉身的念头。
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天空,强大的太阳之力笼罩大地,他的灵魂若离开身体,必然会受到太阳的重创,甚至有可能被直接融化,连回归肉身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何况,肉身化作熔炉,借以熔炼灵魂,这本就是他迈入归元境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无论再在怎么艰难,他都必须咬牙挺过去。
随即,他强忍着被炙烤的剧痛,将自己的灵魂沉入了灵心之中,那里是自己全身灵力汇聚的中心,也是太阳之力汇聚的中心,只有在那里才能完成熔炼灵魂这一步。灵魂沉入灵心之中,四面八方都被太阳之力包裹,那针对灵体的恐怖杀伤力顿时展露无遗。
云十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被融化,而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纵然是他这个自诩意志坚毅的人也不禁呼痛喊了出来。
“啊啊啊——”
很快,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之中,构成云十四灵魂体最外围的光碎了,在太阳之力的熔炼下,它们化成了一种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人硬生生切碎了一小块,而后碾成了碎末。
甚至于他还感应到,那化作更加细小的微光粒子中,他原本存在的一部分意识也在慢慢消失。
那一部分灵魂被太阳之力彻底毁灭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灵魂创伤。
若是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人,在面对这一种伤害的时候,恐怕直接就会精神崩溃,甚至就此精神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造化之力呢?”
“不是说造化之力会将融化的灵魂与肉身真正融合吗?”
在这样的痛苦之中,还勉强保持清醒意识的云十四焦急不已。
若无法实现融合这一步,他将彻底失去自己已经被融化的那一部分灵魂。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注意到,那一部分被融化的微光粒子之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尤其是在与太阳之力接触以后,那一股波动再次变化,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但那一股力量散发出一股极为另类的气息,一股仿佛能创生一切的神异气息。
“那就是造化之力?”
云十四惊呆了。
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肉身之中又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引之力,将他那已经被融化的灵魂粒子吸了过去。
“阴阳归一?”
云十四的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灵魂之中的太阴与肉体之中的太阳结合衍生出造化,而这一阴阳结合的趋势也推动了肉体与灵魂的阴阳相吸,使两者开始融合。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他平日里灵魂离体以后与肉身的重新嵌合,在造化之力的粘合下,那些灵魂粒子完完全全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再不分彼此。
更重要的是,在造化之力创生的效果下,他那一部分被融化的灵魂又恢复了自我意识。
他能清晰感应到,因为那一部分融合的灵魂,他又恢复了身体了控制,只是灵魂残缺,这种控制力并不强。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
云十四不禁兴奋地在心底大喊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点点灵魂融入肉身,但这也意味着他成功跨入‘阳炼’阶段,正式达到了归元之境。
随即,云十四强忍着激动与痛苦,继续忍耐太阳之力的炙烤,任由自己的灵魂被熔炼,而后在造化之力下重生,与肉身重新融合。
直到积累的太阳之力衰弱到极点,让肉身熔炉彻底失去了效果,云十四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当他再次将灵魂与肉身嵌合,意识再次主宰身体,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座宝库的大门向他打开了一条裂缝,他只伸进去一只手便能轻轻松松抓出一大把金银珠宝。
那强大肉身之中隐藏的潜力已经可以被他所使用。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云十四站起身来,只轻轻往地上跺了一脚,脚下的土地顿时往下沉了一截,方圆三丈的地面都被他震碎,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缝。
见此情况,他不禁眼前一亮,而后使出全力,又往地上重重踏了一脚。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寸寸龟裂,他脚下的土层又往下下沉了一大截,形成了一个方圆近十丈的深坑。
“很不错!”
看着脚下的成果,云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力量,几乎可以比拟之前他使用‘法天象地’加持的状态。
随后,他脚下一点,顿时朝着前方冲了出去,在即将冲出地坑边缘的时候,他又猛然折返重新回到了地坑中央。
“速度和反应也提升了一大截,根本远远超过以前!”回头望向自己刚刚在地坑边缘留下的痕迹,云十四的心情激动不已。
在这之前,虽然凭借‘法天象地’这一式无上神通,他可以获得比拟四阶初期强者的力量,但是在速度和反应方面却是完全不及他们。
不过如今,再将灵魂融入肉身以后,他的灵魂与肉身再也没有了隔阂,他的自我意识可以深层次发挥肉身的潜力。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远强过先前,这是一种整体的提升,他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不仅如此,随着灵魂真正融入肉身,他那自从淬骨圆满以后,自以为‘完美’的肉身状态也随之被打破。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因为‘完美’也是一种桎梏,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完美’,让自己的肉身变得更强。
而随着灵魂融入肉身,这种‘完美’状态也随之被打破,他终于看到了继续修缮和成长的希望。
因为,阴阳衍生的造化之力不仅粘合了他的肉身与灵魂,并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肉身强度。
除此以外,他也可以通过日常的普通修炼强化体魄。
可以预见,随着灵魂继续融入肉身,他的肉体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强。
“恭喜你,成功跨入了四阶的行列!”
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明显增强一截,等在地坑外的黑水玄蛇当即出声祝贺。
“不过我很好奇,突破到新境界的你,比起一般的四阶又强了多少!”它再次说道。
云十四十分自信地回道:“一般四阶初期的存在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再动用‘法天象地’,即便是四阶中期的存在我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还在‘阴养’阶段时,凭借神通他已然勉强能和四阶初期的强者过招,而今正式跨入归元之境,自然不惧四阶初期的存在了。“有意思!”
黑水玄蛇听了直点头,又道:“可惜,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只适合你们自己,不然我也想试试了!”
它曾听其他妖族前辈说过,人族修行之法以灵心为,而这灵心又是远古之时,人族先贤烙印在血脉之中的道纹所塑造,旁人没有人族血脉,即便得到这种修行法门也是无用。
云十四听了笑着摇摇头道:“你只看到我破镜成功以后获得的巨大提升,但你并没有看到我破镜之前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仅仅是‘阴养’阶段,吸收太阴之力就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来积累,更需要让灵魂之体单独面对自然的恶意,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若不是他获得了不少机遇,恐怕至今还处在‘阴养’阶段的初始状态。
至于后面‘阳炼’的痛苦那就更不必说了。
精神意志稍差一些的根本无法承受,很可能直接精神崩溃而死。
就难度来说,人族的法门算是难度比较高的了。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再次点了点头。
“也对,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想要获得强大的战力,必然需要在修行上下足苦功!”
“那成功破境以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它再次询问道。
“当然是再次启程了!”
云十四笑了一下,认真道:“我已经在这‘少和之渊’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肩负女魃送信的委托,必须尽快赶到南海。
虽然太上道尊曾言,下一次海眼出现是在十年以后,但此去南海路途遥远,天知道路上还会遇见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赶到南海为好。
“你要离开?”
听得这话,黑水玄蛇有些吃惊。
相处了近个把月,它还是有些不舍。
“我在这里停留得足够久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云十四再次强调了一遍。
黑水玄蛇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和巫姑大人告别,麻烦你再送我下去吧!”云十四笑着爬到了蛇尾之上。
“嗯,走吧!”
黑水玄蛇点点头,当即带着他又下到了深渊底下。
回到石窟,巫姑已经坐在外面的石椅上等着了,或是已经知道了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什么时候走?”老人平静地问道。
“嗯……明天吧!我需要时间熟悉一下眼前的境界!”云十四想了一下回道。
“顺便,再看看您的收藏!”
他示意性瞄了一眼右边的第二个小石窟又补充了一句。
老人的收藏很多,纵然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仍旧没有将它们全部看完。
最重要的是,云十四目前也只是将它们强行记在了心底,还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将它们全部消化,真正变成自己的积累。
“行,你慢慢看吧!”
老人点点头,又道:“明天,老身会让外面那个小家伙送你一程。”
“虽然你身上有老身留下的印记,可以威慑相当一部分存在。”
“但这‘少和之渊’里还有一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它们可不会卖老身面子。”
“这些日子你一直离老身比较近,它们找不到机会,自然不敢造次。”
“可如今准备离开,它们只怕会在半途对你下手。”
“有外面那个小家伙护送,应该会安全很多。”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存在,除非绝对的实力压制,否则单靠威慑是不够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云十四赶忙道谢。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吧!”
老人摆了摆手,消失在了石椅上。
云十四随即进入了存放战技秘法的石窟,再一次开始了耐心的记录过程。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察觉时间已到,云十四走出了石窟。
外面,巫姑再一次坐在了石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来。
“足够了吗?”老人再次问道。
“足够了!”
云十四点点头。
有时候,贪多并没有什么意义,必须学会取舍。
虽然他仅仅记下了老人收藏的一半不到,但也有四五千之多。
若是将他记下的那些战技秘法完全吃透,也足够他为自己打下基础,创造属于自己的战技了。
“去吧,我已经让它在外面等着你了!”巫姑轻轻挥手道。
云十四见了再次鞠躬致谢道:“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拂,我一定铭记于心!”
“你要是有心,那就记得回来看看吧!希望那个时候,老身还活着!”巫姑笑着打趣道。
“大人说笑了!”
云十四连连摆手,苦笑不已道:“就寿命而言,或许我都及不上您!”
因为生命残缺的缘故,巫姑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也因为生命残缺,没有天人五衰的烦恼,自然寿元极其悠长。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但那只是相较于她已经活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的时间而言。
在云十四看来,这一位就算再活上几千年也毫不为奇。
反观他自己,因为淬骨圆满,生命本质蜕变,至今也不过仅有五百年的寿元,比起眼前这一位可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也许,他寿元耗尽老死了,这一位也还活得好好的。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别让外面那个小家伙等太久,不然它会发脾气的!”巫姑笑着打发道。
“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巫姑大人!”
再次向老人告别,云十四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洞口处,那外面的黑水之中立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黑水玄蛇用那稚嫩的声音抱怨道。
“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云十四赶忙道歉,并一步跃到了巨蛇的头上。
“现在还来得及,要上地面吸收太阳之力吗?”黑水玄蛇示意性朝上方望了一眼。
“不,不必了!”
云十四摇摇头,又道:“麻烦你直接送我离开吧!”
仅仅是错过一次朝阳,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也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浪费时间折腾。“没问题!”
黑水玄蛇应了一声,随即载着云十四沿着黑水往前游动。
云十四见了不禁好奇问道:“我们不回到地面,从上面走吗?”
“没必要!”
黑水玄蛇轻轻摇头,耐心解释道:“从地面上走太麻烦了,这黑水就是天然的地下通道,我们从水道离开会更快一些。”
“而且,这黑水的地下水脉网范围极广,我可以借助这条水脉将你送得更远一些,让你少走不少路程。”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云十四赶忙致谢,心中惊喜不已。
有黑水玄蛇和水道之助,可算是节约了他不少功夫。
“好了,别废话了,抓紧一些,我要加速了!”
似毫不在意,黑水玄蛇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嗯!”
云十四不敢耽误,当即俯下身,将十指抠进了蛇鳞缝隙之中,将自己紧紧地附在了巨蛇身上。
紧接着,身下的黑水玄蛇就像离弦的利箭一般,沿着水流急射了出去。
那骇人的风压随即形成,吹得云十四根本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若不是他抠住了蛇鳞缝隙,恐怕现在已经被那强大的风压给吹落到了水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十四忽然察觉到一股敌意自前方辐射出来,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前方爆发出来,直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凭借气息大致可以判断,那是一只达到了六阶的强大妖物。
可惜,载着云十四前行的黑水玄蛇可是达到了七阶。
“找死——”
只听得黑水玄蛇一声怒吼,而后便扑了上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剧烈的爆炸波动,那一只强大的妖物被击飞了出去,而急速前行的黑水玄蛇也随之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看请,袭击他们的是一只足有三丈高的猿类妖兽。
此时,那只猿妖被一击重创,深深地嵌在前方的石壁之中,气息萎靡,再也没有了刚刚那一股凶暴。
眼见不敌,它恨恨地看了黑水玄蛇及蛇头上的云十四一眼,而后一头扎进下方的黑水之中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云十四见了不禁大吃一惊。
即便他如今已经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还是没有看清刚刚那一只猿妖到底是如何逃走的,更逃去了哪里。
黑水玄蛇见了当即解释道:“那是水猿,极擅水战,因而在水中速度极快。”
“以后你要是遇见了这种家伙,最好不要和它在水里战斗。”
人族属于陆生生物,一般来说并不擅长水战,若是在水里遇见这种东西,自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嗯,我记住了!”
在云十四应了一声过后,黑水玄蛇载着他继续沿着水脉高速前行。
最后,在有惊无险地赶了一天路以后,黑水玄蛇载着云十四从一个山洞之中急射而出。
轰!
还没等云十四反应过来,耳旁传来了一阵骇人的轰鸣,而后有冰凉的水花溅起,又一股脑泼在了他身上,将他淋了个通透。
再回头,却发现黑水从后方的山崖下开了一个大洞冲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并在这
“嘶——”
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太舒服,云十四当即运转灵力,加速自身的代谢,释放出强大的热量,立时便见着有水汽从他身上蒸发,化作一缕又一缕白雾飘散了出来。
此时,黑水玄蛇也载着他游到了岸边,低声道:“此地距离‘少和之渊’已有数万里之遥,早已离开了不庭山的范围。”
“而前面那座山是不姜山,再往前就是巫族的地盘。”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虽然它们黑水玄蛇一族对巫妖之间的争斗不感冒,但身为妖族的一员,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为了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它只能将云十四送到这里。
“非常感谢!”
从对方的脑袋跳下,云十四鞠躬致谢,又问道:“不知前面是那一支巫族统治的领地?”
巫族有十二祖巫,而这十二祖巫各自统帅了一支部族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就像是人族内部也分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部落一般。
毕竟,一片再怎么富饶的土地上,资源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养活太多的生灵。
分散聚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黑水玄蛇想了一下,慢慢道:“我记得……好像是玄冥部落,那是一群擅长使用水属和冰属灵力的巫族。”
“不过,你是人,你们人族与巫族有盟约在,他们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身为人族,云十四根本不需要像它一样担心身份问题。
“玄冥部落吗?我记住了!”
云十四点点头,又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黑水玄蛇也点点头,而后转身逆着瀑布游了上去,钻进山崖上的出水口,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得完全感应不到它的气息,云十四也不再留恋,迈开了大步向南方而行。
在随手解决了几只赶着上门找麻烦的三阶妖兽以后,云十四终于抵达了黑水玄蛇所说的不姜山。
他站在峰顶眺望前方,发现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平原上更有无数溪流纵横交错,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水网。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还发现,前方的平原上,灵气浓度很高,至少是白老他们所在的枯木村地界的十倍以上。
虽然还是比不上太上道尊道场所在的首阳山那等灵山福地,但胜在范围宽广,是一片非常适合大型部落居住的地方。
“好地方啊!”
云十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又道:“可惜,这里已经被巫族所统治,成了别人的天国乐园。”
若是换成一支小型人族部落居住在这里,恐怕不需百年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极其强盛的人族大部落。
要知道,灵气浓度不仅能影响到大家的修炼,更是能影响最底层生灵的生长发育。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胎儿。
在这种环境下发育的胎儿,出生以后天赋资质也比一般环境和恶劣环境下发育的胎儿要强很多。
这就是先天优势,赢在起点。
而孩子是一个部落的基石,拥有一群天赋出众的孩子,对于一个部落的未来自不必说。感慨过后,云十四顿时一跃而下,朝着山下的丛林降落而去。
知道在这灵气浓郁的地方,妖兽越多,平均水准也越强,云十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现实情况是,他在这里碰见的低阶妖兽好像更多一些。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碰见了不下三十只妖兽,但它们最最强也仅有三阶实力,没有任何一只超过三阶,云十四很轻易就甩掉了它们。
除妖兽以外,他还顺路采了七株三阶灵药,至于其余三阶以下的,他根本没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那七株灵药极为稀有,他甚至都没有兴趣收取。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界,根本就看不上那种层次的东西了。
察觉天色渐暗,他随即停下脚步,而后爬到了高高的树梢上,眺望远方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夕阳。
“可惜啊,可惜啊!”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忽然,蚩尤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可惜什么?”
或是害怕被巫姑发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自从他进了‘少和之渊’以后,这一位就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如今,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森林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十四的心里异常高兴。
“可惜,这夕阳辐射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薄弱,但却蕴含衰败之意,不适合用来吸收利用!”他耸了耸肩回道。
在‘少和之渊’里,与巫姑交流修炼心得的时候,那一位就曾对他提醒过,夕阳散发出来的太阳之力虽然衰弱,但并不适合用于‘阳炼’。
因为那落下的夕阳蕴含衰败之意,在用于熔炼灵魂的时候,很可能会使那一股衰败之意也一起熔炼其中,最后引来‘天人五衰’的降临。
曾经就有不少倒霉鬼吸收了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修炼,最后引得天人五衰提前降临,死无葬身之地。
远古诸贤也是调查了许久才弄明白这件事,从此以后便留下了不得借用夕阳之光用于‘阳炼’修行的警告。
蚩尤听了不禁接话道:“这夕阳释放的太阳之力用于‘阳炼’修行确实不合适,不过用来修炼神通倒是威能无穷。”
“您不会是说笑吧?”云十四笑着问道。
“我当然没有说笑!”
蚩尤语气严肃,认真道:“昔年,燧人氏就曾借助夕阳之光修炼,最后创造出了一门名为‘无极生灭之光’的神通。”
“此神通威能无穷,有起死回生之效,更有破灭绝杀之能。”
“据说,那时青丘仗着有实力达到九阶的狐族之祖坐镇,因而横行一方,并与人族生出龃龉。”
“我人族先贤百般忍让,只求换来和平,不想多生事端,奈何他们得寸进尺,更想将我人族奴役,纳为附庸。”
“最后,我人族忍无可忍,只得与他们展开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说到这里,蚩尤不禁顿了一下,又道:“要知道,那时候我人族可比不上现在,修行之法虽然已经创出,但缺少时间积累,族中并没有多少强者,底下的民众更是实力孱弱。”
“而那个时候的青丘狐族也与现在不同,他们的狐族之祖突破九阶不知多少岁月,自称‘九尾天狐’。”
“有这样的无上强者坐镇,青丘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统治了好几个稍弱一些的种族,实力极为强大,是大荒之中数一数二的势力。”
“与青丘狐族一战,我人族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胜算渺茫。”
“不过,那个时候燧人氏已经突破到了第九境,更修成了‘无极生灭之光’,也算是我人族唯一能与狐族一战的资本。”
“只要燧人氏能击败狐族之祖,我们便能扭转乾坤,赢下那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云十四听了笑着说道:“结果很显然,是燧人氏赢了,狐族也因此失去‘九尾天狐’的庇佑,因而一蹶不振。”
他一早就听说狐族的‘九尾天狐’陨落,只是一直不知道其中原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燧人氏。
“不过我很好奇,燧人氏到底是如何击杀了那一只‘九尾天狐’呢?”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九阶强者每一个都强大无比,生命力更是非比寻常,想要真正杀死他们简直难上加难。
黄帝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封印蚩尤,也有这样一个很无奈的原因。
“嘿嘿!”
蚩尤诡异地笑了两声,又道:“据说,当年那只‘九尾天狐’也很是不凡,修成了一种名为‘九命不死’的无上神通,身俱九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其他九阶强者都不太愿意招惹它。”
九阶强者虽强,且难以被杀死,但他们还是只有一条命。
而面对一个拥有九条命的敌人,就算拼到同归于尽也不过耗掉别人一条生命,所以其余九阶强者没有必要都不会招惹那只狐狸。
“可惜,那只‘九尾天狐’碰上了燧人氏!”
蚩尤冷笑一声,继续道:“燧人氏借助‘无极生灭之光’强行引得天人五衰降临到了那只狐狸身上。”
“要知道,‘天人五衰’可是大道的考验,那只狐狸自是不可能在大道面前取巧,纵然是九条命,在大道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那家伙没能撑过‘天人五衰’就此陨落在了战场之上。”
“也因为这一战,我人族在大荒真正立足,有了一席之地,让各大种族不再小看我们!”
云十四听了不禁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无极生灭之光’这么厉害,燧人氏可否给大家留下传承?”
如此可怖的神通,他实在是眼热得紧。
“传说是有的!”
蚩尤应了一声,叹息道:“可惜,燧人氏留下的传承遗失在了后来的战乱之中。”
“我也曾试着寻找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神通,别说是云十四眼热,即便是突破到第九境的他也是眼热得不行。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如此神通传承竟然遗失了!”云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追问道:“那其他共主呢?他们没有留下自己最得意的神通传承吗?”“当然有!”
提起先代共主的传承,蚩尤不禁又叹息道:“可惜,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生命几乎无穷无尽。”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上下两代共主之间的时间间隔非常长。”
“而时间太长,就容易遗忘东西。”
“时至今日,除了离我们最近的黄帝还有传承留下,其余先代共主的传承早就遗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与动乱之中。”
听得这话,云十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许久,他这才试探着问道:“传闻,九阶强者已经能涉足时间长河,难道纵然是你们也不能从历史的浪花里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吗?”
过去是不可改变的,这是他从太上那里学到的东西。
翻阅历史,自然能找到那些传承的下落。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蚩尤轻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可是共主留下的传承,拥有无上威能,人族历代自然是看护得极为小心。”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遗失在过去,你就应该明白,那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闻言,云十四当即陷入了沉默,心情异常沉重。
蚩尤继续道:“而局势愈混乱的时候,天机也愈发模糊,难以被人探知。”
“再加上共主传承牵扯共主本身便有干扰天机的能力,纵然是眺望时间长河,亦难以找到它们的下落。”
“如今想要找到那些东西,只能依靠机缘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云十四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机缘这种东西完全就是考验运气,非常人所能。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大荒之中一位脸皮极厚的大能。
那一位大能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此物与我有缘’。
原本云十四以为,那只是一句强取豪夺的借口。
但如今看来,还真不完全对。
因为,大荒之中生灵数不胜数,相互之间能碰上本身就是一种运气、机缘,人家这么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那一位不是经常以这句话为借口,干一些强取豪夺没脸皮的事,这句话或许也不会显得那么滑稽。
忽然,云十四似想起了什么,当即对蚩尤问道:“我记得,大人您好像也是达到了第九境的无上强者吧?”
“难道,您就没有什么得意的传承留下?”
听得这话,蚩尤顿时提高了警惕,赶忙道:“你少来打我的主意!”
“虽然你很对我胃口,但并不适合做我的传人。”
“即便我真的把传承给你,你也照样无法参透半分,只是白白浪费精力罢了。”
神通的修炼,最初一步便是考验机缘。
机缘不够者,即便得到神通的传承道纹也根本无法参透。
这就好比满大街的人,尽管都是第一次见,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自己只第一眼看见就心生好感的,还有一些则是第一眼就让自己心生厌恶的。
而在他的感觉里,云十四注定不是他认为对的那个人。
听出对方拒绝的意思,云十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您可真够绝情的,连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蚩尤见了不以为意,认真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神通这种东西,并不是修得越多也好!”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十四提起了警觉。
蚩尤一本正经道:“世人皆知,神通最接近于道,可以发挥出极其可怕而神奇的力量。”
“可是,很多人都忘记了,大道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存在。”
“它强大的力量就像一个黑洞,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吸进去。”
“而神通,就像是一根系在了大道边上的麻绳,将我们与大道连接在一起,让我们无时不刻都在承受大道拉扯的力量。”
“神通修炼得越多,大道对我们的拉扯就越强。”
“所以,神通并不是修炼得越多越好!”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好奇地询问道:“如果修炼的神通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那会发生什么事?”
蚩尤耐心解释道:“最初的时候,个人的精神意志会受到影响,渐渐变得癫狂,无法自持。”
“慢慢的,他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具没有思想行尸走肉。”
“到最后,他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彻底道化,回归本源。”
“最可怕的是,这种过程根本不可停止,更不可逆转。”
“一旦出现,必死无疑!”
云十四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神通虽强,但也不是可以随意修习的。
“那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神通数量是多少呢?”他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三个!”
蚩尤极为认真地报出一个数字。
“那也太少了吧!”云十四惊呼了一声。
而今他已然学会‘法天象地’,再加上自己为突破第八境预留的一个神通位置,这也意味着他只能再学习一个神通了。
见得他有些着急,蚩尤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通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
“像你已经学会的‘法天象地’,足足需要九个道纹印记才能书写记录下来,那便是最顶级的无上大神通。”
“而我们所说的,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三个神通,就是指三个无上大神通。”
“至于其他低阶神通,根本就不在讨论的范围之中。”
“那就好,那就好!”云十四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他又好奇地对蚩尤问道:“不知大人自创的神通又是什么档次呢?”
似是被人问到了痛处,蚩尤没有了底气,压低了声音道:“我当年创造神通时差了一分火候,不然也可以令其进入无上大神通的档次。”
“这么说来,大人您创造的神通只是小神通咯?”云十四笑着调侃道。
“什么小神通,那是中神通!”
蚩尤有些不忿,当即解释道:“需要三个道纹印记以下来表述的神通为小神通,需要六个以上道纹印记来表述的是大神通。”
“而介于三与六个道纹印记之间表述的,那就是中神通了。”
“我所创神通‘坤元不灭体’就是差了一个道纹印记,所以才落入了中神通之列。”“话说,神通创造完成以后,就无法再继续改良增强了吗?”云十四好奇追问道。
“当然可以!”
蚩尤给了肯定的答复,又道:“昔年,燧人氏的‘无极生灭之光’就是经过了好几次改良,最后才至臻完美,成为了最顶尖的无上大神通。”
“可是,创造神通本就艰难,最后得到的成果更是修炼者一生的精华,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令神通更进一步简直难上加难。”
“我也不指望自己的‘坤元不灭体’能提升到最顶尖的程度,只要能再进一步,跨入大神通的层次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坤元不灭体’已经达到了最顶级中神通的层次,只需要再有稍稍突破,就可以进入大神通的水准了。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云十四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一轮月亮升了起来。
此时的月光虽不及满月强盛,却也是极为明亮,释放出的太阴之力也是非常浓郁。
云十四不愿放弃这么好的修炼机会,随即顺着树干往下滑了一截,最后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这才停了下来。
本来,树稍之上可以直接沐浴月光,更方便他吸收太阴之力,但此地少了黑水玄蛇的庇佑,他不敢再如此冒险,只能下滑一截,将自己隐藏在树冠之中。
随后,云十四盘膝坐在了树枝上,熟练地收敛自我意识,准备将灵魂从身体分离出去,到外面吸收太阴之力。
然直到灵魂彻底离开身体,云十四这才发现,自己的肉身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意识。
只或是主意识在外面,又或者上次熔炼的灵魂太少,身体里残留的意识很弱几乎无法控制肉身自主行动。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残留了他一部分灵魂的肉体竟然可以直接吸收太阴之力滋养灵魂。
准确来说,应该是吸收太阴之力滋养身体,因为他的那一部分灵魂已经与肉身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了,
“难不成,当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我们便可以直接使用肉身吸收太阴和太阳之力来强化体魄?”云十四不禁有了一种猜测。
“没错,到了这一境界,一般的方法已经很难强化肉身了,太阴太阳就是诸贤为我们选择的一条道路!”蚩尤肯定地回道。
“那我可要更加努力熔炼自身灵魂了!”
看着自主吸收太阴之力的肉身,云十四的灵魂之体也慢慢坐了下来,一同吸收太阴之力。
虽然他的灵魂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承受满月之光的水准,但这并不代表着‘阴养’的修炼阶段就可以停止。
因为太阴之力可以滋养灵魂,强大的灵魂与肉身融合,这本身也是一种提升。
要知道,即便是灵魂与肉身完全融合以后也仍旧需要吸收太阴之力强化体魄,他自是不可能就此停下‘阴养’阶段的修炼。
随即,在他的灵魂之体吸纳下,四周空气里溢散的太阴之力纷纷向着他聚拢而来。
或是因为他的吸纳,让他所在的位置,太阴之力浓厚了许多,附近有几头低阶妖兽察觉变化,也随之找了过来。
不过,在感应到他身上远超自身的气息以后,那几头妖兽都不敢造次,只是静静地趴在树下一同享受浓郁的太阴之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亮偏西,云十四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战斗波动。
或是距离还比较远,那波动是微弱。
云十四见了顿时提高警惕,但并没有停止修炼。
可是,随着那一阵波动越来越清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云十四不得不停了下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带着疑惑,他重新将灵魂与肉身契合,而后上到了树梢顶上,开始查探情况。
很快,他便发现,那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被一只四阶的蜥蜴妖追赶。
不过,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只蜥蜴妖,而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拥有了四阶的实力,只是因为战斗经验不足,所以才被那只蜥蜴妖追得满地跑。
“这是哪里来的天才?”
带着疑惑,云十四脚下一点,径直从树梢上腾跃而出,朝着那一个小孩子的方向迎了过去。
一个十五六岁就拥有四阶实力的孩子,其天赋着实惊人。
很快,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对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云十四这才认出,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人,而是巫。
因为那个孩子身上释放出来的生命气息与巫姑相似,比正常人浑浊许多,更多了不少煞气。
“没想到,竟然是巫族,那就更得救一下了!”云十四当即下定了决心。
他对这里不熟悉,若能借助这个孩子的力量接触巫族,或许可以更快地通过这里,顺便也可以增加一些对巫族的了解。
因为,他之前都是与人族相处,对于巫族的了解也只是基于旁人的只言片语,而且十分有限。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盟友,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使出‘疾风之步’,将速度提高一截冲了过去。
而此时,远处的森林里,景元正焦急地躲避着后方那一头寒风蜥蜴的追击。
他本想着趁着夜晚,这头蜥蜴出来吸收月之精华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悄悄偷走对方看守的一株寒灵果。
没想到,他棋差一招,还是被对方发现,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了那蜥蜴妖得意且骄傲的声音。
“该死的巫族小鬼,你跑不掉的,别浪费力气了,还是乖乖让我吃了吧!”
“你妄想!”
景元不甘示弱,回头怒怼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后方的蜥蜴妖却猛然张开大嘴,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寒霜之息”
只见冰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之中的水分都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掉落在地。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几棵大树被笼罩,也瞬间被冻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晶。
“不好!”
景元见了大惊失色,当即便想要躲避。
可惜,他战斗经验不足,已经错失了最佳躲避时间。
唰!
只一瞬间,他就被寒气吹中,整个人都冻结在了地上,像一尊人形雕塑。“哈哈哈,你是我的了!”
蜥蜴妖大笑不止,并加速朝着景元扑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应到,一股不弱于它的气息正朝着这边快速冲了过来。
“是谁?”
它惊呼了一声,赶忙停住脚步,并谨慎地展开了防御姿态。
轰!
只一声巨响,云十四落入了场中,横在蜥蜴妖与被冻结的巫族孩子之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是人?还是龙族混血?”感应到云十四身上的人气与龙气,蜥蜴妖困惑地问道。
“这个重要吗?”云十四玩味地看着对方说道。
如今正式跨入归元境,他也可以如当初白老一般将自己的想法用精神波动的方式辐射扩散出来,不会再受到语言的交流限制。
这就是所谓的神念传信。
因而,他可以听懂蜥蜴妖的话,蜥蜴妖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的确不重要!”
伸出长舌舔了一下大嘴,蜥蜴妖猛然对着云十四吐了一口腥臭的粘液。
虽然它自认为这次突袭很成功,但在云十四眼中,实则缓慢不已,没有丝毫隐蔽可言。
相比于之前,他的反应能力和速度能力已经提升了一大截,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眼前这只蜥蜴妖还没有速度方面的专长,即便偷袭也不可能让他手足无措。
“你太慢了!”
云十四冷哼一声,只轻轻侧身就躲过了那一口腥臭的粘液,并一个箭步来到了蜥蜴妖跟前。
“什么??”
全然没有预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蜥蜴妖大吃一惊。
然吃惊过后,一股惊悚的感觉又笼罩了它的心头。
对手拥有这么快的速度,它根本没可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就在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云十四玩味的声音落入了它的耳中。
“现在,轮到我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云十四已然运足力量,狠狠一掌拍在了它的右脸上。
砰!
一股骇人的力量落在脸上,蜥蜴妖痛得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长达三丈的身躯直接就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可云十四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立时又加速冲了过去。
可怜的蜥蜴妖被刚刚那一掌打得晕乎乎的,甚至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云十四紧随而至,又一拳瞄准它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咚!
只听得一声巨响,蜥蜴妖被这一击砸落在地,霎时间方圆近五丈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而后以它为中心沉了一大截。
“啊——”
再次遭受重击,蜥蜴妖已然清醒过来,它吃痛发出惨叫,狂性大发,将压在自己头顶的云十四给掀飞了出去。
只见得它头顶上,云十四刚刚落拳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更不断有血液从中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该死,我要和你拼了!”
它愤怒而绝望地盯住了云十四,然后张开了血流不止的大嘴,将全身灵力凝聚其中。
一连遭受两次重击,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它已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云十四的对手,甚至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侈。
它只能倾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尝试着与之同归于尽。
“哦,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云十四一眼看穿它的打算,但没有制止的想法。
因为他也想测试一下,这只蜥蜴妖全力一击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
“寒霜之息”
或是已经准备完毕,蜥蜴妖再次吐出一口冰寒之气。
还未与之接触,云十四已然感应到四周的温度已经迅速地降了下来。
眼见着就有水分凝结成冰,化作一粒粒冰沙落在了地上。
甚至于在那只蜥蜴妖的身上,原本流血的伤口也受到了影响,凝结成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的冰花挂在身上。
看来,它的确已经倾尽全力,所以才会使得这一击的威力超出控制,连自身也受到波及。
“奔雷手”
或是心血来潮,云十四凝聚灵力于右手,迎着那一股冲击而来的冰寒之气直接拍了过去。
时至今日,这一式低阶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因为其中蕴含的技巧太过粗陋,再加上他如今的基础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以前,这种粗陋的技巧很难再给他带来多少提升效果。
如果说,他最初使用这一招时的基础实力是十,可以借助这一招发挥出二十的效果,那现在,他现在的实力就是一千,但这一招并不能再让他的实力发挥出两千的效果。
再者,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以前,这一式战技所带来的身体负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式战技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一式战技了。
砰!
伴随着一声轰鸣,云十四的右手带着一层淡淡的萤光与那一股寒气撞击在了一起。
霎时间,那一股冰寒之气就被他这一击的力量震散成了好几小股,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冰寒之气被直接两股力量的碰撞湮灭,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过,那些溢散的寒气却也不容小觑,在掠过云十四右手的瞬间将其冻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冰层快速蔓延,眼见着云十四半个身子都被冻住了。
“神通?”
直到这时,云十四这才认出这一击的不凡。
这并非只是普通的术法攻击而已,而是神通之力。
正在这时,他的心底响起了蚩尤不屑的声音。
“不过是最低级的小神通罢了?”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等到你进入第五境的时候,肉身再次蜕变,也能衍生出这种不入流的小神通!”
“还有这种好事?”云十四惊喜不已。
学习神通本就困难,若是肉身能自然衍生出神通,那可就太方便了。
“那算什么好事,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蚩尤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见得云十四因为自大被自己的神通冻住,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蜥蜴妖又生出了一分希望。
“哈哈,去死吧,自大的家伙!”
它强忍着剧痛划动四肢,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云十四冲了过去,并张开了血盆大口,似是要将云十四一口咬碎。云十四本还想向蚩尤进一步询问神通衍生的事,但被蜥蜴妖这么一打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说,你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他冷哼了一声,立时运转灵力,化作一股又一股冲击朝着体外扩散,并配合着将全身肌肉鼓了起来。
咔咔咔!
眼见着,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这不可能!”
蜥蜴妖见了大吃一惊。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随着一声暴喝,云十四一举震碎了全身的冰块,并攥紧了右拳,奋力朝着眼前那一只急速靠近的蜥蜴妖砸了过去。
蜥蜴妖的反应速度本就不及他,再加上被那炸飞的碎冰一扰,就更来不及应对了。
轰!
它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下颌上,而后嘴上一麻,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一阵咔嚓的骨折声。
一拳命中,云十四不打算再给它机会,脚下一蹬,顿时加速追了上去。
可怜那只蜥蜴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云十四又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了它的头上,而且还是原来的位置。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轰然下沉,云十四连同那只蜥蜴妖一起陷到了土坑之中。
等到云十四将拳头收起,底下的那只蜥蜴妖已经不再动弹了。
它的头盖骨被云十四一击打穿,就连脑仁都被震碎,当场一命呜呼。
“不自量力的家伙!”
看了一眼脚下躺着的尸体,云十四擦干手上的血迹,而后一跃跳出了深坑。
他没有急着处理那只四阶蜥蜴妖的尸体,反而是来到了那个被冻住的巫族小孩身边。
再仔细检查了一下,见得小孩还有生命气息以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掌,轻轻在对方体表的冰层上按了一下。
小孩实力远不及他,若是用力过猛,很可能救人不成,反倒将其震死在了里面。
咔!
随着劲力从手心吞吐,以云十四的手掌为中心,一条条裂痕朝着冰层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小孩全身。
而此时,被困在冰层之中的景元也配合着鼓动灵力,将已经开裂的冰层给彻底炸碎,趁机脱困而出。
“谢谢,谢谢!”
顾不得被冻得浑身直哆嗦,景元对着他连连道谢。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被这么一头蜥蜴妖追赶?”云十四好奇问道。
“嗯——”
景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想要盗取灵果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
“如今这只蜥蜴妖已死,你可以放心去取那‘寒灵果’了!”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蜥蜴妖尸体。
“没那么容易!”
景元摇摇头,运转灵力为自己驱散渗入身体里的寒气,又道:“看守那‘寒灵果’的蜥蜴妖有一雄一雌两只。”
“除了你杀掉的这一只,还有一只留守在原地。”
“既然这样,我再陪你走一趟好了!”
云十四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寒灵果’你得分我一半!”
虽然只是四阶品质,但‘寒灵果’也算是少有的极品,价值很高。
尤其对于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修行者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听得这话,景元不禁眼前一亮。
他并没有把握应付留守的蜥蜴妖,但有云十四帮忙,那就容易多了。
虽然要分出一半,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云十四刚刚救了他的命,有这样一份情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问题!”他当即点了下头。
“那好,你先恢复一下自身状态,我去处理一下那头蜥蜴妖的尸体!”轻松地撂下一句,云十四转身走向那边的深坑。
景元随即盘膝坐下,集中精力恢复状态。
因为在冰封之中困了有不短的时间,他的身体被冻伤,再加上先前被追击,也留下不少伤势,他急需时间缓解和恢复。
大约半柱香时间以后,云十四彻底收拾好蜥蜴妖的尸体,再次来到了景元的身前。
“这个给你,应该能助你恢复伤势!”
他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递送到了男孩身前。
“谢谢!”
景元没有拒绝,当即将蜥蜴妖的心脏接了过去,而后用双手捧着继续运转灵力。
云十四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
只见随着男孩身体里的灵力运转,那一颗蜥蜴妖的心脏顿时开始收缩,还有一股又一股血色精气被吸了出来,没入对方的手心不见了踪影。
不过,随着血色精气进入景元身体,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了许多。
很快,那一颗原本饱满的血色心脏就彻底缩成了一团,变成了枯叶一般的东西,再没有了一丝血气。
而此时,景元也彻底停了下来,将手中干枯的心脏丢在脚边。
“谢谢,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郑重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云十四摆了摆手,又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直接吸收妖兽的精气,就不怕受到反噬吗?”
他曾看到过狐妖素雪干过这种事,但对方毕竟也是妖,想来不存在这种问题。
但眼前这一位可不是妖,而是巫,两者的生命有着本质区别。
景元当即拍了拍胸口,自豪道:“我们可是直接传承自盘古的血脉,以天地间的浊气为食,怎么可能怕区区妖兽的怨念反噬!”
“原来是这样!”云十四点了点头。
对方口中的浊气当然不是指天地初开时产生的清浊之气,而是指煞气、瘴气等天地间诞生的,不纯净的,对生灵有害的灵气。
一般来说,正常生灵都是吸收清气为主进行修炼,也就是那些纯净的灵气。
因为大家都无法消化浊气,更难以抵挡浊气对自身造成的损害。
可唯有巫族是以浊气为主,他们能凭借强大的肉身吸收浊气并消化浊气。
他们连这个都不怕,自然不惧妖兽的怨念反噬了。
不过,云十四认为,这其中或许还有人族与巫族修行方式不同的缘故。
人族‘归元境’的修行对灵魂有极高要求,妖兽的怨念若是存在,必然会对这一境的修行造成极大阻碍。
可如果没有归元境,他们好像也不必太过担心妖兽的怨念反噬了。“嗯……请问……那个残余的蜥蜴妖尸体能给我吗?”景元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小心翼翼问道。
“没问题!你想要就去拿吧!”云十四没有拒绝。
蜥蜴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他取下,就只剩下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谢谢!”
景元连忙道谢,而后快步跑了过去。
就像先前吸收那一颗蜥蜴妖心脏一般,他盘坐在蜥蜴妖的尸体中间,而后再一次运转了灵力开始炼化。
很快,云十四便看到,那蜥蜴妖的残余尸身上,有一股又一股的精气被提炼出来,像一条条血色飘带萦绕在景元身边,并随着对方的灵力运转,被快速汲取进了身体之中。
半柱香过后,蜥蜴妖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皮包骨头,再感受不到一丝血气,仿佛就像是在沙漠中风干了好长一段时间似的。
景元自枯骨之中站起身来,再一次对着云十四道谢:“非常感谢!有了这一条蜥蜴妖的精气滋养,可以抵得上我好长一段时间的苦修了!”
“无妨,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云十四笑着点点头,又道:“这只蜥蜴妖迟迟未归,恐怕会引得留守的那只蜥蜴妖生疑。”
“为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吧!”
万一去的晚了,被那只蜥蜴妖吞了‘寒灵果’离开,他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嗯!请跟我来!”
景元招呼了一声,当即在前面带路奔了出去。
云十四紧随其后,很是轻松地就缀在了后面。
在翻过了十二座山丘之后,景元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小山顶上。
小孩指着前方的一座雄山道:“那山脚下,有一个寒潭,寒灵果就长在那寒潭边上。”
“好!”
云十四点点头,随即朝着前方一跃而出,像一只大鸟一般张开了双臂,朝着下方滑翔而下。
虽然小山山顶距离下方的地面有近三十丈高,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体素质来说,这种程度的高度已经不是什么困难了。
眼见着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五丈,自己已经落入地面茂密的丛林之中,云十四赶忙伸出双手拼命抓住四周的树枝。
他知道那些脆弱的树枝挡不住他的下坠之势,但这样至少可以为他削减一部分落地冲击。
咔咔咔!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断折声中,云十四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轰隆一声坠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一丈深的土坑。
不远处的寒潭边上,正在为同伴久久未归而担忧的另一只蜥蜴听到了这一阵震耳的轰鸣。
“出什么事了?”
它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距离太远,再加上丛林茂密,实在是看不到,也查探不出什么。
它想过去做进一步查探,但看了一眼旁边一棵小树上挂着的,冒着寒气的果子,它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同伴还没回来,如今仅有它一个留守。
若是被人调虎离山,那可就糟糕了。
无奈,它只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另一边,自云十四落地以后,景元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不过,这个年轻的巫族孩子明显经验不够,也不懂化解落地冲击,将自己摔得够呛,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我先行一步了!”
见他没什么大碍,云十四也没有耐心继续等待,当即从地坑里跨出,向着前方大步走了过去。
他已感受到了远处溢散而来的水属以及寒属灵气。
想来,景元口中所说的寒潭应该就在前方。
而随着他距离寒潭越来越近,前方的情况也逐渐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中。
他已然明确探知到,那是一个近三丈宽的小寒潭,寒潭边上还有一棵蕴含了浓郁灵气的灵株,以及一只拥有四阶水准的蜥蜴妖。
很快,他冲出树林,借着月光终于看到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的蜥蜴妖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
它远远望着云十四大吼了一声,并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将寒灵果挡在了身后。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
云十四冷哼一声,立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等到蜥蜴妖反应过来,人影距离它已不足三丈。
“好快!”
它顿时吃了一惊,当即张开大嘴,将口中的长舌弹射而出,以期将对手捆住,把那远超自己的速度限制下来。
然而,纵然蜥蜴妖的舌头弹射速度很快,但在如今的云十四面前仍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不过,他并没有刻意躲避那一条长舌,反而是任由其缠在了自己身上。
“好机会!”
见得自己一击得手,蜥蜴妖兴奋不已,当即快速收回长舌,将捆住的云十四朝着自己卷了过来,准备一口将其咬碎。
云十四自然是将计就计,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拽了过去。
没有什么方法比这样更容易靠近对方;也没有什么方法能令对方这么放松警惕。
眼见敌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本十分欣喜的蜥蜴妖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安。
因为它并没有在云十四的脸上看到任何的紧张与慌乱,反而是露出一副极其镇定与从容的表情。
这说明,对方有足够的自信应付自己。
“不好!”
蜥蜴妖暗道不妙,当即便松开了长舌,并试图避开即将被自己拽过来的云十四。
“现在才想松开,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云十四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并一把抓住了那一条正在回缩的长舌,顺势加速扑了上去。
“该死!”
察觉自己中计,蜥蜴妖又惊又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硬着头皮张大嘴巴,对准扑上来的云十四啃了上去。
然而,迎接它的,只有一只坚硬的铁拳。
砰!
反应更快的云十四重重一拳砸在了蜥蜴妖的上颌骨上,强行将那张开的大嘴又给闭合上了。
咔!
只听得一声脆响,蜥蜴妖的下颌骨顿时骨折变形。
那一条长长的大舌头更是鲜血直流耷拉在外面,再也收不回去,几乎被它自己给咬断了下来。
“啊——”
面对如此重创,蜥蜴妖顿时吃痛发狂,奋力挣扎起来,只一下便将还未站稳脚跟的云十四掀飞了出去。而此时,因为摔伤慢了一步的景元也终于赶到了寒潭。
见得他出现,寒潭边上的蜥蜴妖顿时大叫起来。
“我的丈夫呢?你把他怎么了!”
景元盗取寒灵果不成,被自己的丈夫追杀,而今却只见这个巫族孩子回来,不见了她的丈夫,她的心中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只蜥蜴?”
景元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地挑衅道:“当然是被我杀掉,炼化了一身精气,成为了我修为的一分部咯!”
“你该死——”
仅存的蜥蜴妖听了顿时暴怒不已,顿时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他们夫妻相伴几百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就此诀别。
此刻她已不在乎自己守护的灵果,只想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就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蜥蜴妖刚刚才往前迈出一步,背后就突然多出一股巨力死死将它拽住,强行将它的前冲之势给停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正是云十四抓住了它的尾巴。
“滚开!”
它怒喝一声,并甩动尾巴,试图挣脱云十四的控制。
可惜,云十四的力量比它还大上不少。
纵然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亦无法撼动分毫。
“看来,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云十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再用力往后一拖,那长达三丈的巨大蜥蜴妖顿时被他拖离了地面。
轰!
还不得蜥蜴妖反应过来,他又是重重一摔,将蜥蜴妖砸在了地上。
霎时间,寒潭边上顿时多了一个近五丈宽的深坑,甚至于还将寒潭震开了一个缺口,立时便有冰冷的潭水冲进了深坑里。
经那冰冷的潭水一冲,已经被砸得晕乎乎的蜥蜴妖顿时清醒过来。
“我跟你拼了——”
它强忍着剧痛张大了嘴巴,快速将灵力往口中汇聚。
此刻,遭到连续重击,它已然受了重伤,连逃走都成了一种奢望,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然而,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面对实力更强的云十四,它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白费力气了,乖乖受死吧!”
趁着对方还在凝聚灵力,云十四一个箭步冲上前,又是重重一拳砸在了对方的上颌骨上。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蜥蜴妖原本张大的嘴巴再次被其强行合上。
甚至于因为遭到二次重击,它的上下颌骨都被云十四完全打碎,再也张不开,就连它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被打散,功亏一篑。
不愿就此认命的蜥蜴妖继续挣扎,挥动两条粗壮的前爪想要对云十四发起攻击,奈何爪子实在是太短了,根本就够不到。
察觉这一点,它立时又挥动自己的长尾,准备继续发起攻击。
可惜,云十四已经不打算再给它机会了。
咚咚!
连续两发重拳落下,瞬间在蜥蜴妖的头顶上开了一个大洞,将其中的脑仁儿也一起震散。
可怜的蜥蜴妖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云十四没有停下,随即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柄短刀出来,开始分割蜥蜴妖的尸体。
因为正式跨入第四归元境,有了足够的底气保护自己,为方便使用,他也就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那一枚戒指中并没有装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些常用物资和少量用于日常修行的灵币。
此时,没有了蜥蜴妖的威胁,景元也终于来到寒潭边上,那一株寒灵果树旁边。
只见那小树的树枝上挂了四个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更散发出一缕缕惊人的寒气,将四周的空气凝结,化作一朵朵雪花飘落下来。
“好宝贝,好宝贝!”
景元见了连连惊叹,而后从身上一个储物袋中取了一个玉盒出来,并小心翼翼将寒灵果取下盛放在其中。
等到第四颗灵果也取下,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盒子来到了云十四身旁。
“东西到手了!”
他捧着玉盒向云十四展示其中的四枚灵果。
云十四没有回头,只默默释放出感知查探四枚果子,立时就发现四枚果子当中蕴含的灵气远远超过寻常四阶灵物,已经逼近五阶灵物的水准。
“好东西!”
“难怪这两头蜥蜴妖守着它也没舍得吃。”
“恐怕它们是想等待这几颗果子达到五阶水准,然后再慢慢享用。”
“说不定,还想借助这突破到五阶的果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立时就联想到了很多,感慨不已。
“可惜,它们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景元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惋惜的表情。
而此时,云十四也终于切下了蜥蜴妖身上最值钱的肉身材料,并收入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当中。
除此以外,他还在这只蜥蜴妖的右前肢腋下发现了一枚隐藏的储物手镯。
不过,这里并不方便查看,他也就直接将其收进衣兜放了起来。
“这剩下的尸体就送你了!”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他转过身,笑着对巫族小男孩说道。
“谢谢,太感谢你的馈赠了!”景元激动不已。
这一只蜥蜴妖比起先前那一只还要强上几分,他若能将其完全炼化,又能节约不少苦功了。
然高兴之余,又一件烦心事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他小心翼翼地对云十四问道。
“什么事?”
云十四漫不经心地问道,并将一只手伸向了玉盒之中的寒灵果。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灵果,心中自然是十分好奇,想要好好观察一番。
然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灵果的表面,立时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皮肤,而后有一层冰晶从指尖凝结,沿着手臂快速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完全冻结。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鼓动自己的灵力将手臂上的冰晶震碎,并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好可怕的寒气,比那两只蜥蜴还强上不少!”
云十四震惊不已,甚至于因为那一股渗入身体的寒气,连他口中吐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白霜。不过,寒灵果毕竟是死物,纵然有着逼近五阶灵物的品质,这种无意间释放出的力量根本伤不了云十四分毫。
“你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赶忙说啊!”见旁边的巫族小男孩正望着自己发呆,他不禁出声催促道。
“哦?哦哦!”
经他这么一声,景元回过神来,小声道:“我想问问,能不能请您把这四颗寒灵果都给我啊?”
“嗯?”
云十四听了顿时皱紧了眉头。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大善人。
明明已经说好分自己一半,这家伙竟然还敢厚着脸皮再要另一半。
见得他脸色变化,景元心知误会了,当即解释道:“我不是想要白拿属于你的那两枚寒灵果,而是想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换。”
“哦?”
云十四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景元见了接着说道:“如你所见,我是来自玄冥部落的一名巫族,最擅长水属以及冰属灵力的使用。”
“虽然我们平时都以浊气为主进行修炼,但我们也并不排斥清气。”
“这‘寒灵果’拥有极寒灵气,对我玄冥一族的修行有着极大裨益。”
“所以,我想用其他东西和你进行交换。”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子,陆陆续续从里面取了一大堆灵物出来。
云十四粗略一数,竟有十五件之多,其中最次的也是三阶,还有四件达到了四阶品质。
不过,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灵物,论珍贵程度无法和眼前这几枚即将达到五阶的寒灵果比较。
见他似不为所动,景元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腼腆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仍不足以和你交换那两枚寒灵果,但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若信得过我,可以将这些东西收下。”
“等到回去以后,我再拿一些其他东西以作补偿。”
说罢,他不禁对云十四投去期盼的目光。
见状,云十四不太好直接拒绝,在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点了点。
“不必补偿了!”
“就这些东西足够了!”
他还需要通过玄冥一族的地盘,正好可以卖个人情给这个小男孩,为自己提前铺路。
再者,寒灵果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些珍贵的灵物,并没有什么特殊需求,没必要抓着不放,况且地上这些灵物的价值比之也差不了多少了。
“多谢,多谢!”
见他答应,景元连连道谢,欢喜不已。
云十四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开始收拾地上的灵物。
景元则收起装有寒灵果的玉盒,来到蜥蜴妖的尸体之上,再一次开始炼化蜥蜴妖尸体当中的精气。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所有灵物都收入戒指装了起来。
见景元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炼化蜥蜴妖的尸体,百无聊赖的他开始在寒潭边搜寻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寒潭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可是,在释放出感知,细细地将寒潭查探了好几圈之后,云十四仍是没有找到半点儿可疑的线索。
“上面没有,难不成是在
看着那不断冒着寒气的潭水,云十四暗暗有了猜测。
随即,他对着那边还在炼化蜥蜴妖尸体的景元大喊道:“我去水底看看,你就在这上面等我!”
说罢,也不等对方同意,他一个猛子扎进了寒潭之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冰寒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起来。
“好冰冷的水!”
云十四暗自吃惊。
纵然是以他现在的体质仍感觉冻得彻骨,换成其他人可想而知。
三阶及以下的实力,若是没有特殊保命手段,只怕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被冻死在这水里。
在稍稍停顿了一下,勉强适应了潭水的刺骨冰寒以后,云十四一边释放出感知查探,一边向着水底深处游了下去。
然而,这潭水似深不见底,在一连下沉了近百丈以后,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随着下潜深度增加,潭水的温度也进一步降低。
等到云十四下潜到近百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冻结反应。
但这种冻结并不是单纯地水分在体表冻结,而是那刺骨的寒意渗透身体,将他身体里的水分冻结了。
而随着体内水分被冻结,一根又一根不规则的冰刺在他的身内形成,将他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眼见着就将他重创在了水底。
不仅如此,因为那一股超乎想象的寒气渗透,他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大幅下滑,就连自愈能力也近乎消失,所以才会被体内的结晶重创,连恢复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好,再继续下沉我就死定了!”
心知不妙,云十四顿时息了继续下沉的念头,当即催动身上的‘凤凰翎羽’为自己治疗创伤,并向着上方快速上浮。
也亏得他身上有这么一件神物,否则很可能因为重伤再也浮不上去,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而随着他快速上浮,四周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他的身体机能也缓缓恢复,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不断修复冰水带来的冻伤。
很快,他顿觉眼前一亮,脑袋四周再没有了冰冷的潭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连四周不断升腾而起的寒气也似没有了下水之前那么冰冷。
他终于又回到了水面上。
顾不得想太多,他快速游到岸边,麻利地爬到了岸上,而后盘膝坐下,快速地运转灵力,为自己驱除那些渗入体内的寒气。
此时,巫族小男孩景元也彻底炼化了蜥蜴妖的尸体。
见得云十四重新回到岸上,景元快步赶了过来。
他本想好奇地询问一番,但看到云十四被得冻得浑身直哆嗦,拼命驱除寒气的模样,他又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寒气被驱除,自己的体温也重新恢复正常,云十四这才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呼——”
“刚刚可差点儿冻死我了!”
见状,景元再也忍不住好奇问道:“请问,你在水底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
云十四摇摇头,严肃道:“不过,潭水很深,我下潜了近一百丈也没有探知到底部。”
“更可怕的是,越往下潜,潭水温度越低。”
“我甚至怀疑,就算是五阶强者下去了,恐怕也要冻死在水里。”“这么可怕?”
听得云十四的描述,原本还想下水瞧一瞧的景元顿时没了念头。
他的实力比起云十四还差上不少,肉身强度更是远远不如,贸然下水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他好奇地再次问道。
“我……”
云十四正准备说要离开,心里突然又传来了蚩尤的声音叫住他。
“先别急着走!”
“我也感觉那水潭
“如果我是你,一定要下去探个仔细!”
“说不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犹豫起来,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正如蚩尤所说的那样,危险也是机遇。
仅仅是这潭水都这么危险,水底必然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机遇。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那么必然受益无穷。
想到这里,他当即改口对巫族小男孩道:“我想留下来再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潜入水底。”
“可是,你刚刚不是才说,水里十分危险,五阶强者下去了也有可能死亡吗?为什么还要尝试呢?”景元不解地询问道。
“因为好奇!”
云十四露出一丝笑容,又补充道:“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水底到底有什么吗?”
“呃……好奇!”
景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了下头。
越是危险,越是难以查探,他越是好奇
只不过,他的好奇心没有云十四那么重,再加上本身的实力也远远不及,所以根本没有下水的念头。
“你如果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不必留在这里陪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云十四再次对男孩说道。
“那……”
景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我们的村子就在那个方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那边寻我,我一定会尽可能帮忙!”
说着,他伸出了手指朝东边指了一下。
“嗯,我会的!”
云十四面露笑容,已经从这个巫族小男孩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告别过后,景元随即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寒潭尽头的丛林里。
而此时,云十四则望着眼前寒气森森的潭水直发愁。
潭水太冰了,即便是自己再使出‘法天象地’神通也绝无可能扛住。
“蚩尤大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下到潭底吗?”他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我就这剩这一截断指能怎么帮你?”蚩尤没好气地反问道。
“呃——”
云十四被怼得哭笑不得,只能摇头道:“那我还是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将自己藏在腹中的那一枚储物戒指吐了出来,并从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羽毛。
“嘶——”
然羽毛刚刚入手,那炽热的高温便烫得他龇牙咧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见着手上的皮肤便快速转红,又由红转黑,散发出阵阵焦香。
“好烫,好烫!”
他惊呼了一声,不得不将羽毛放在了地上。
“嘿,我倒是忘了,那两只小狐狸曾送了你这根金羽之羽!”蚩尤惊喜不已。
金乌之羽蕴含充足的太阳之力,必然可以化解潭水的低温。
有了它,潜入潭底的把握自然大大增加。
看着地上将周边土地都烧焦的金色羽毛,云十四默默催动肉身自愈恢复伤势,又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将金乌之羽用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可是一件足以比拟六阶的灵物,甚至几乎达到七阶水准。
更重要的是,金乌之羽蕴含的太阳之力也是他目前修行所需要的必须品。
用在这里,他实在是有些不舍。
“这有什么可惜的!”
蚩尤冷哼了一声,又道:“太阳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金乌之羽对你来说虽然颇有助益,但也不是不可替代。”
“没有了它,你至多就是在‘阳炼’阶段多花一点儿时间罢了!”
“没必要太过惋惜!”
“可你若是能借其成功潜入潭底,说不定能获得比这更好的回报!”
听得这番话,云十四心中的不舍渐渐淡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这一片金乌之羽赌这一次机会了!”
手上伤势复原,他当即弯下腰,用手上的戒指将其重新收了起来,以便随时可以取用。
至于刚刚吐出来的那一枚戒指,则又被他吞了下去。
不过,云十四并没有就此急着再次下水,反而是从手上的戒指中取了一些灵币出来,就地盘膝打坐,开始炼化其中灵气用以补充消耗。
眼下情况不明,他只能尽可能做足一切准备,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为自己成功下到潭底增加每一分可能。
他不希望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却因为自身的准备不足而错失良机,甚至于因为自身准备不足死在潭底。
半柱香时间过后,云十四手上的灵币以及被他彻底抽空了灵气,自身的灵力也重新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
随即,在收起那些空白灵币,又重新检查了自身一遍过后,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身前的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再次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开始侵袭身体。
不过,此刻云十四还潜得不够深,这种程度的低温并不能给他带来困扰。
他释放出感知,继续往下潜。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
在寒意的侵袭下,云十四艰难地再次下到了近百丈深的位置。
“法天象地”
感觉自身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他默默调动灵力注入体内的神通道纹。
霎时间,经过道纹转化的奇异之力充斥全身,他的身躯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很快,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出现在了深水之中。
此时,云十四正式跨入归元境,实力得到大幅提升,再次施展出这一式神通,其效果也远超以前,原本三丈高的身躯已经突破到了六丈。
然这种神通效果的提升并不仅仅体现在体型的变化之上,就连肉身的防御能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单靠自身的防御能力,云十四已难以抵挡百丈深的寒潭低温,但施展这一式神通变化以后,他顿觉身上的冰寒痛苦减轻了许多,还可以再往下深入一段。随即,在神通之力的加持下,云十四开始加速下潜。
虽然因为自身实力提升,他的‘法天象地’时效也得到了延长,但时间毕竟有限。
自己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加快下潜速度,尽可能达到更深的地方。
很快,他又往下深入了近一百丈。
此时的水温已经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刺骨的寒意冻得云十四几乎快失去知觉。
纵然是以‘法天象地’强化的巨大化身体也已经快扛不住这种极寒的考验。
“看来,还是得用‘金乌之羽’啊!”
释放出去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寒潭的底部,云十四已然意识到,自己还需要下潜一大截。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默默将灵力注入储物戒指,将其中的‘金乌之羽’取了出来。
霎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这漆黑的深潭之中,并散发出一股霸道的炙热,快速驱逐四周的冰寒。
原本已经快被冻僵的云十四经那光芒一照,身心顿时舒服了许多。
而随着他主动将金乌之羽的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引入身体,那浸透他身体的寒意更是被快速驱散,使自己的肉身再次恢复了活力。
“太阳之力,果然强大!”
见得如此神效,云十四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句。
或是因为潭水的冰寒将金乌之羽的炙热抵消削弱,这一次他将那一片羽毛拿在手里,竟出奇的没有被烫伤。
随后,再仔细查探了四周的情况,确认金乌之羽的力量足以在这种深度下保护他的原身以后,云十四自行解除了神通变化。
金乌之羽毕竟是接近七阶的灵物,无论如何也肯定比他现阶段的‘法天象地’时效更长。
若是自己贸然以这个状态下潜,等到神通时效达到极限,失去这一层保护,而单靠金乌之羽又不足以保护自己时,他很可能直接死在深水之下。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趁着单靠金乌之羽也能保护自己时,率先解除神通变化,将‘法天象地’的剩余时效保留起来。
随着神通变化被取消,云十四的体质顿时削弱了一大截,那四周刺骨的寒意仿佛陡增数倍。
好在他的手里还有金乌之羽。
太阳之力被汲取而出,经由手心流入身体,随着灵力流转全身,那刚刚侵入身体的寒意立时又被驱除得干干净净。
云十四没有再犹豫,当即憋足了劲,继续加速下潜。
不多时,借着金乌之羽的力量,他又下潜了近五百丈,加上之前的两百丈,他已深入寒潭近七百丈。
然而,金乌之羽虽强大,其中蕴含的太阳之力却不是无穷无尽。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云十四也需要汲取越来越多的太阳之力才能驱散入体的冰寒,而那一片原本金灿灿的羽毛也慢慢变得黯淡起来。
可是,到了这个深度,云十四的感知仍然没有触及到寒潭的底部,他不禁感到焦急了。
“蚩尤大人,你探知到寒潭底部了吗?我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急切地对蚩尤询问道。
金乌之羽的力量已经消耗过半,而且还消耗得越来越快,剩下的太阳之力只够支撑他安全回到上面。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拼命往下潜,还是就此放弃,回到水面。
继续下潜,即便自己能得到满意的收获,也不一定还能平安返回,更大的可能是死在乌之羽。
“别怕,我已经探知到
虽然如今的他只剩一截小指,但境界毕竟摆在那里,精神感知范围也远远超过云十四。
云十四查探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他也查探不到。
听得这话,云十四顿时喜上眉梢。
既然蚩尤已经探明到
他当即追问道:“那我现在距离潭底还有多远?”
大致估算,剩余的太阳之力应该勉强可以让他再下潜三百丈,如果超过这个距离,那他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大概三百丈!”
蚩尤报出了一个让他不禁心头一跳的数字。
“这么巧?”
云十四吃惊不已,不禁怀疑蚩尤是不是又在故意捉弄他。
“三百丈只是估算,具体应该在二百八十丈左右!”蚩尤再次补充道。
“那潭底呢?潭底到底是什么情况?”云十四再次询问道。
他很好奇,如此冰寒的水底到底又是何等状况,是否真有自己想象的丰厚收获。
“潭底几乎什么都没有!”
蚩尤的话不禁又让云十四心头一紧。
但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我在
“这一潭池水之所以会这么冰冷,最主要的原因是来自于那条裂缝里释放的寒气,那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云十四当即皱眉道:“潭底的低温已经够我受的,若是再跳进那一条释放寒气的裂缝,恐怕我会被直接冻死!”
“放心!”
蚩尤赶忙出声安抚,认真解释道:“我已经认真观察过了。”
“那一条裂缝并不是一直都在释放寒气,而是断断续续地在释放。”
“你只要瞄准寒气停止释放的时机跳下去,应该就会没事。”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出手帮你。”
“一起下去看看吧!”
“那……好吧!”
云十四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不仅是蚩尤好奇,他也很好奇。
更重要的是,都已经到了这副田地,他不想就此空手而归。
随即,他坚定了信心,继续往潭水更深处下潜。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很快,云十四便逼近了潭底。
而此时,他手里金乌之羽的光芒已经微弱得不行,就像是一盏黑夜中的昏黄油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太阳之力就快用尽了。
而他的身体也濒临极限,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不可思议,纵然有太阳之力护持他仍是感觉冰寒彻骨,随时都会停止生理机能。
不仅如此,云十四还探知到了蚩尤所说的那一条裂缝,一条长达三丈,贯穿了整个寒潭底部的裂缝。此时,裂缝之中正有一缕缕冰寒之气溢出,而后融入了潭水之中。
也正是这一缕又一缕看似稀薄的寒气,缔造了这一座冰冷至极的寒潭。
尽管隔着裂缝还有一丈远,云十四仍然能感应到那一股冰寒之气的恐怖。
他的感知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冻结,根本没有再继续靠近的可能。
“我们还要等多久?”看着手里金乌之羽越来越微弱的光,云十四有些焦急地问道。
此时,太阳之力已接近枯竭,若不能赶在失去金乌之羽庇护之前下到裂缝里去,他会被直接冻死在这水底。
“快了,就快了!”
蚩尤的回答极为敷衍,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裂缝之中散发出来的寒气所吸引。
他在那一缕缕寒气之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听到这样的话,云十四的心情愈发焦急了。
但残余的太阳之力已经不足以保证他平安返回浮上水面,除了等待,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乌之羽释放的光芒也开始闪烁起来,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也就在这一刻,那潭底的裂缝突然停止释放寒气,一切归于平静。
“快,就是现在,快进去!”
蚩尤不禁出声催促。
然根本不需要提醒,因为太阳之力即将耗尽,云十四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见得寒气停止释放的一瞬间,他立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地上那一条未知的裂缝跳了下去。
然而,这里是水底,给他的行动造成了极大阻碍,再加上身体被冻僵,行动又迟缓了不少。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云十四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见着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裂缝之中,云十四忽然感觉到下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缕寒气从裂缝深处冒了上来。
“完了!”
在这一瞬间,云十四的心跳都不禁停了下来。
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撞上那一缕恐怖的寒气也绝没有活命的可能,更何况是现在。
正在这时,蚩尤紧张的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不要怕,直接冲上去!”
虽然这位大能总是不怎么靠谱,但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云十四还是不禁生出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犹豫,当即用手在旁边的裂缝上撑了一下,而后加速朝着下方坠了下去。
眼见距离那一缕寒气越来越近,云十四的体内顿时有冰晶开始凝结。
即便是有太阳之力护持,他的身体仍是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极寒之气。
或是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妙,隐藏在他体内的蚩尤也没有再藏拙,立时控制着云十四的左手小指往前一点,释放出一道乌黑的光束。
唰!
光束与寒气撞击在一起,立时双双湮灭,再没有一丝寒气留存。
云十四也终于避免了与寒气直接接触,但金乌之羽在这个时候也完全耗尽了力量,化作光点消散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他松上一口气,四周的景色突然变幻,原本漆黑的潭底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再定睛一看,他已经离开了寒潭水底,来到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不过,他是从天上掉落到了这个世界,而并非是从陆地上走进这里。
眼见着即将砸到冰面上,云十四强忍着身上被冻伤的剧痛催动了神通道纹。
“法天象地”
霎时间,他再次变化成了那一尊近六丈高的巨人。
要知道,如今他的身体被严重冻伤,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凤凰翎羽’恢复伤势,若是就这么砸落在冰面上,必然会粉身碎骨,暴毙当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云十四重重砸落在了冰面上。
顾不得查看自身伤势,云十四赶忙解除神通变化,从戒指当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自己服下,又取出一部分灵币就地盘膝而坐。
随后,在丹药的作用下,他身上的冻伤开始慢慢恢复。
不过,因为寒气淤积在体内,他的恢复效果极差。
察觉到这一点,云十四愈发专注地运转灵力,将灵币之中的灵气抽出炼化,弥补自身耗损并驱散体内淤积的寒气。
可是,因为身体被冻僵,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运行的极为缓慢。
好在,虽然缓慢,但至少不是没有效果,那些淤积在云十四体内的寒气正慢慢的,一点点的被驱逐出去。
而随着寒气被驱逐,灵力运转速度变得通畅,又反过来加快了寒气驱逐速度。
不多时,云十四便将体内的寒气尽数驱除,并调集灵力催动‘凤凰翎羽’的效果,配合着疗伤药将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
“呼——”
“终于活过来了!”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死掉了。
不过,他还是渡过危机,艰难地活了下来。
而此时,他也终于有了机会认真观察这个被寒冰覆盖的世界。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寒冰,天上则是雾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而他之所以能看见东西,全是因为脚下这些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十四忽然注意到,他刚刚落地的位置除了自己的血迹,竟然没有留下一丝裂痕。
“这……”
云十四见了吃惊不已。
凭借他施展‘法天象地’的庞大身躯,再加上高空坠落,竟然没有将冰面砸裂,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些冰真有这么硬吗?”
抱着疑问,云十四抬起右脚,运足了力量,重重往下踏了下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冰面纹丝未动,反倒是云十四的右腿被震得有些发麻,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冰!”
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正在这时,心底传来了蚩尤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些冰可是祖巫玄冥所留,你要能把它震裂,那我可真服你了!”
“祖巫玄冥?”云十四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些坚冰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随即,蚩尤继续道:“先前,你在寒潭底下见到的那一缕缕寒气,想来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抬头望向天空。
他隐隐感应到,那里有一层结界,而结界上出现了不稳定的裂口,所以有寒气时不时从那里流到外面。
而他也正是从那里进入了这个寒冰世界。“只是,祖巫玄冥制造这么一个寒冰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云十四困惑不已。
“有一件事,我想你误会了!”蚩尤出声说道。
“啊?”
云十四不明所以。
蚩尤慢慢耐心道:“这里并不是玄冥刻意制造出来的,而是战争遗迹的残留!”
“这冰层
“什么!”
云十四大吃一惊,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到脚下的冰层。
他尝试着将精神感知渗透进去,但冰层极为紧密,极大阻碍了他的探知,仅仅往下深入了不到一丈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不过,脚下的坚冰并不是厚实的土地,那半透明的材质可以让云十四的目光深入其中。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隐隐看到,在距离他五丈之外,冰面以下近三丈的位置,好像有两个人形之物一样的存在。
直觉告诉他,那是尸体。
再将目光转移别处,他发现在更远处的冰层下,还有更多隐隐绰绰,如尸体一般的影子。
“果然是战争遗迹!”
云十四确认了蚩尤的判断。
他无法想象,在有祖巫玄冥出手的情况下,这里到底经历了一场如何惊天动地的大战。
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这里存在无穷的宝藏。
一位九阶强者出没的战场,即便只是随便遗漏的一点儿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随即,他强忍着兴奋大步往前,并细细地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冰面之下他就不想了,毕竟是祖巫玄冥所留冰封,即便他的实力再破两境,也绝没有将其破开的可能。
因而,就算在冰面之下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他也根本无法取得,只能在冰面之上寻求。
可是,随着越往前走,在冰面下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云十四也不由得开始叹息起来。
“可惜,可惜!”
“这么多好东西,我竟一件也取不到!”
因为坚冰的阻隔,他的感知难以深入探知,无法具体辨认,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那些被冰封的物品大都拥有极高的价值。
蚩尤不紧不慢安慰道:“别急,这战场宽着呢!总有机会的!”
“更何况,这冰封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已经自然化掉了一部分。”
“多花点儿时间,你应该能找到那些显露出来的遗留。”
“希望如此吧!”
云十四笑了笑,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他更期盼走出这一片冰原,跨入战场的其他区域。
没有冰封的阻隔,他应该更容易拾取那遗留在战场上的物品。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近十丈,云十四远远望见,前方的冰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他勾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双方距离缩短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作奔逃姿势,应该是想要躲开玄冥这一击的波及,但祂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大半截身子被冻在了
又或者,祂根本就没有逃掉,只是冰封融化,所以才露出了一小截在冰面之上。
很快,云十四终于来到了那一具尸体跟前。
那是一个有着络腮胡的男人,但容貌却与他常见的不同,准确来说,更像是另一种人。
“咦?”
带着一丝好奇,云十四将右手搭了上去,并默默释放出感知进行深入查探。
或是因为冰封的关系,尸体当中还保留了一丝残余的生命气息。
只是,再通过与自己的生命气息对比以后,云十四惊奇地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与他有着极大的差异。
这种差异并不是个体上的差异,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这并不是一个人,准确来说,对方并非来自人族。
甚至于云十四还发现,对方的生命气息不仅与人族不同,与妖族、巫族也不相同,并非他所认知的任何一个种族。
带着疑问,他好奇地在心底问道:“请问大人,你能认出这家伙的来历吗?”
然而,云十四并不知道,蚩尤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更要命的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不曾找到与之对应的种族。
“不应该啊!”
百思不得其解,蚩尤陷入了极大的困惑。
好歹他也跨入九阶,遍游四海八荒,可是却对眼前的尸体没有半点儿印象,着实奇怪。
与此同时,见得蚩尤没有回应,云十四再一次问道:“大人,你认出这家伙的来历了吗?”
“没有!”
蚩尤给了一个十分无奈的答案。
或许,这是早早灭绝于远古的种族,所以自己猜没有任何印象。
“连你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云十四感觉十分遗憾,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对方身上寻找值钱的宝贝。
凭借着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他十分麻利地将对方右边的一枚耳钉和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再细细辨认了一遍之后,他发现那一枚耳钉竟是一件经过特殊炼制的法器,品质达到七阶。
只或是被在这里留置的时间太长,法器也受到时间的影响衰落,已经跌落到了五阶。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云十四调动灵力注入其中。
因为时间太久,原主人又已经死亡,残留的印记也被彻底磨灭,他很是轻易地就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在继续注入灵力催动以后,一股奇异的波动自耳钉当中释放出来。
正当云十四以为耳钉的能力即将被激活的时候,那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停止,而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诶?这是怎么一回事?”云十四错愕不已。
不信邪的他再次注入灵力,试图催动耳钉的功能。
然而,结果如刚刚一般,耳钉释放的特殊波动一闪而逝,再次恢复平静。
“难道是被冻坏了?”
看着手里的耳钉,云十四不由得生出一种猜测。
只能寄希望于离开这里以后,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擅长炼器的修道者帮忙修复。
如果实在是修复不了,那这玩意儿可就只能废物利用,当成炼器材料给处理了。
当然,这样的价值自然大大降低。
随后,他又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取自尸体上的另一枚手镯上。
“希望这东西可别又是坏的!”
他默默祈祷地将灵力注入其中。熟练地再一次打上自己的印记以后,云十四尝试着开始催动手镯,想要检验其蕴藏功效。
然而,与刚刚的耳钉一般,在闪过一阵奇异的波动以后,手镯再次恢复了平静。
“又是坏的?”
云十四顿时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在这里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这些遗留的物品有所损坏也很正常,但他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选择将耳钉与手镯收好。
可是,在将耳钉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再收取手镯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承载于储物戒指上的异次元空间释放出一股无形力量,像是在抗拒手镯的收入,而那一枚手镯也像是炸弹一般,突然释放出一股极其可怕的危险波动。
“储物手镯?”
云十四吃了一惊,立时认出了那一枚手镯的本质,并赶忙停下了自己的收取动作。
同样都是储物器具,彼此不能相互收纳,否则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他由此认出了手镯的实际功能。
而随着他停止收纳,那一枚手镯再次恢复平静,那一股危险的波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没想到,这还是一枚储物手镯!”
再次打量了一遍手里的镯子,云十四惊奇不已。
储物器具不比别的,因为承载着次元空间,对炼制精度非常高,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空间崩塌。
同样的,功能稍有损坏,也会导致次元空间崩塌。
按理说,在他不能正常催动镯子使用的时候,镯子也就坏了,承载的次元空间也应该崩塌,这只镯子自然也该彻底毁灭。
可是,从眼下的情况来判断,次元空间仍保持完好,这一枚镯子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之前的判断有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再次打量镯子一眼,云十四皱紧了眉头。
不死心尝试着再次注入灵力催动,但结果一如先前。
“难道说,这一个储物手镯还设有特殊的开启方式?”他立时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手镯的原主人早不知道死了多久,想要再找到对应的开启方法,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唉——”
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过后,云十四只能悻悻地将手镯收进衣兜里揣起来。
再确认过尸体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以后,他这才起身离开,继续在冰面上搜寻起来。
一连在冰原上搜寻了三天,云十四又找到了不下三十具显露在冰层外的尸体。
可是,在这些尸体之中,除了熟悉的妖族和巫族以,还有不少如第一具尸体那般的陌生种族以及陌生的妖物,但唯独没有人族的尸骸。
这显然不是意外。
云十四当即猜测,这应该是一场发生在人族诞生之前的战争。
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在巫族以及妖族尸体上找到的东西大都能正常使用,可只有那些陌生种族身上得到的东西无法正常使用。
这不得不让他明白了另一件事。
不是那些东西坏了,而是他自身有问题,所以无法正常使用。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又或者那些东西在制造之初就留下了特殊的限制,只有那些陌生的种族自己才能使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开那些无法使用的烦人东西,云十四得自巫族和妖族的东西还是让他大赚了一笔,比起当初在湘水蛟王的水府中得到的还要多很多。
甚至于其中还有一块蕴含了神通的道骨,以及一颗七阶真龙的龙珠。
那可都是无法用灵币来衡量的无价之宝。
只是,在收获之余,云十四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似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这里收刮过一次了。
只是那人眼界极高,仅取走了最值钱的那些东西,留下了一些‘杂碎’给他。
当然,仅仅是‘杂碎’也有七阶真龙龙珠那般的品质。
而云十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他在冰面上搜寻的时候,发现了几个被人强行破开的缺口。
原本被冰封在
他那一颗七阶真龙龙珠就是来自于这样一具尸体身上。
显然,那不是别人遗忘的,而是别人看不上的。
又往前走了一天,云十四再次看到了一个被人掘开的冰窟窿,一具残缺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带着一丝兴奋,云十四快步上前,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麒麟的尸体,羊头狼蹄,身披鳞甲,和传闻里长得一模一样。
只或是被冰封之前就已经战死,麒麟的尸体只剩下了上半截。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云十四并没有在麒麟尸体上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正在这时,蚩尤叹息的声音传入了他的心底。
“可惜,可惜!”
“这只麒麟生前恐怕已经达到了八阶水准,单是这一具残躯对你来说也是价值连城。”
“可惜,它被人从冰封之中掘出,随意地丢弃在这里,仅剩的一丝灵气也已经消散殆尽,跟一团烂肉没什么区别了!”
听得这话,云十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摆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八阶强者的残躯。
可惜,就是这样一尊被他仰视的八阶强者,照样死在了远古的不知名战争之中,更曝尸荒野,像一堆烂肉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法想象,那一场战争到底有多么可怕。
正在他震惊之际,蚩尤又告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刚刚探知到,前方的冰层下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波动。”
“什么!!!”
听得这话,云十四惊骇不已。
一个从不知名的远古时代就被一直冰封到现在还活着的存在,其实力至少达到了九阶层次。
“恐怕,那应该就是与祖巫玄冥交手,而后被封印在此的敌人吧!”他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这么判断!”
蚩尤表示赞同,又补充道:“想来,这一片冰原也是为封印那个家伙而刻意留下。”
“那我们现在距离祂还有多远?”云十四再次问道。
“以你现在的速度,应该还有半天时间就能抵达!”蚩尤立时给出了答案。“如果我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云十四再次小心地向蚩尤征询道。
蚩尤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家伙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岁月,早已虚弱到了极点,应该对你没什么威胁。”
“当然,前提是玄冥的冰封没有出现问题!”
九阶强者的境界毕竟摆在那里,即便虚弱到了极点,很可能也会留下什么不知名的手段。
若是封印再有什么问题,贸然接近后果不堪设想。
云十四听了心中一紧,而后认真分析道:“以九阶强者的手段,如果封印真的出现了问题,此刻祂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而今,既然祂还留在冰层之下,想来封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说,也对!那一起去看看吧!”蚩尤表示赞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封印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还是会过去瞧一瞧。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被玄冥封印在了这里。
这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
随即,云十四站起身来,继续向着前方搜寻迈进。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但这里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坚冰散发着淡淡微光。
既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更像是日食之际,一片朦朦胧胧的模样。
“我们还没到吗?”走了半天,仍然没有感知到生命波动的云十四不禁出声问道。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十丈远!”蚩尤难掩心中的兴奋回道。
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云十四听了没有犹豫,当即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走了一截,他忽然看见,前方的冰面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先是一愣,而后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感知进行查探。
这里已经很接近封印的中心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他宁可小心一点,也不希望因为大意落入危险之中。
不过,在仔细查探过后,云十四并没有在那个人影身上感应到任何生命波动。
“看来,我运气不错,又碰见一个从冰封下显露的尸体!”
他强忍着兴奋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随着距离拉近,他慢慢看清,那一具尸体与自己之前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只见其盘紧了双腿,静静地坐在冰面上,身上布满了冰霜,但没有任何伤痕,根本不像是死于远古战争之中的存在,更像是在修炼之中自然坐化的修行者。
意识到这一点,云十四当即有了猜测。
“难不成,祂就是之前那个破开冰面寻找宝物的强者?”
这里的冰封是在战争之中形成,在那个时候,绝不可能留给人慢慢坐化的时间。
据此推断,眼前这人应该和他一样也是后来者,只是比他来得更早。
正在这时,云十四忽然看到,尸体的前方伫立着一棵近一尺来高的小树。
小树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但通体流光溢彩,看起来异常华丽漂亮。
虽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云十四,那是一件珍宝,一件无上珍宝。
他的目光随之被深深吸引,喘着粗气,不由自主将手伸了过去。
然就在这时,同样注意到那棵流光溢彩小树的蚩尤大吃一惊,并大声制止道:“别碰它——”
经他这么一吼,云十四陡然清醒,心中的火热也随之退去,及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好可怕的东西!”
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惊骇不已。
那一棵宝树像是蕴含了一种奇异的魔力,放大了他心中的欲望。
也正因为这样,他刚刚才会那么失态。
然而,令云十四更加恐惧的还在后面。
他旁边的那一具尸体里,忽然多出来一股微弱的生命波动,就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出现了一朵火苗。
“什么!!!”
云十四吓了一大跳,赶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那尸体中原本微弱的生命波动开始快速壮大,就像是枯木逢春,抽出了新芽。
而随着‘尸体’恢复生命波动,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息也跟着绽放出来,将身上凝结的冰霜一块块崩落在地。
不多时,一名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便显现在了云十四的眼前。
“宝物虽好,可是却与你无缘哦,小友!”男人轻轻拾起身前的宝树,扭头对着云十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与此同时,被那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云十四顿时便明白自己没有了跑路的可能,当即强忍着恐惧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范围。
但通过对比,他发现这人与太上道尊竟处在同一水准。
也就是说,这是一位实力达到九阶的强者。
除此以外,他还注意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十分清灵,想必应该是出自道门。
意识到这一点,他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松缓了不少。
一般来说,修道者不太喜欢招惹麻烦,也比较友善,所以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
他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我?”
面对他的询问,男人微微一笑,淡然道:“贫道‘准提’!”
随着‘准提’二字吐出,无数金莲自冰面上凭空涌现,而后陆陆续续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莲花,天上更还有无数粉色的花瓣落下。
一时间,竟是将‘准提’道人衬托出极为神圣庄严,再不复刚刚的落魄褴褛的模样。
云十四置身其间,似是被其中的氛围所感染,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快乐,如此自在,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在这一刻,他竟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了,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这难得的快乐与自在。
正在这时,一个粗犷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美好。
“‘准提’,你连无上强者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认出那是蚩尤的声音,云十四顿时从那一阵快乐而自在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看向准提的目光满是惊恐与后怕。
若不是有蚩尤这一声怒吼,只怕他真的要就此沉湎在那一切美好之中无法自拔了。而见得云十四恢复神智,准提只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一位小友的道心而已!”
“蚩尤道友不必震怒!”
说话间,他已然中断了自己用于制造金莲与花瓣幻景的灵力。
那遍地的金莲与漫天飘落的花瓣也随之消散在四周,云十四再一次回到了寒冷的冰原之上。
“我可不是你的道友,我修的乃是我人族先贤自创之法!”
只听得一声冷哼,云十四的左手小指上,一股乌黑的灵力也随之释放出来,幻化出蚩尤那粗犷的本来样貌。
准提不以为意,仍是维持脸上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无论是修道之法,亦或是人族炼体之法,都是参悟大道得来的法门。”
“你我都是大道的追寻者,虽然不在同一条路上,但终究还是有着相同目标,称一声‘道友’并无不可。”
蚩尤听了心有所感,因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只得转移话题道:“昔年,先贤与诸多大能有约,没有共主许可,诸多大能不得在人族传道,更不得强迫人族子弟。”
“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说着,他示意性看了一眼旁边仍有些惊魂未定的云十四。
若不是有他在这里,恐怕云十四已经被准提这个家伙蛊惑,稀里糊涂上西方灵山修道去了。
“蚩尤道友太多疑了!贫道只是想试试这位小友的道心是否坚固而已!”准提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更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
若不是云十四差点儿着了他的道,几乎都要相信这个家伙说的一切了。
见其死不认账,蚩尤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这一位可是与太上一般,早早达到九阶,距离圣人之境只差半步的存在。
除了那几位不知所踪的圣者,对方根本不惧任何人。
与此同时,知晓了‘准提’的身份,云十四更觉晦气不已。
这一位出自玄门的大能非常强,在后世传说里更是跨入了圣人之境,鼎鼎有名。
不过,这一位有名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足够强,而是他的脸皮足够厚,经常以‘此物与我有缘’为借口行强取豪夺之事。
碰上这一位,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除此以外,他也认出了准提拿在手中五彩斑斓的无叶小树。
那正是后世传说里‘赫赫有名’的‘七宝妙树’,以七种珍奇再配合先天灵根菩提神树炼化而成,威能无穷。
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感觉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蚩尤盘坐在了冰面上,好奇地对准提问道:“你不在灵山参悟大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道岂是那么容易参悟!”
准提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等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无数岁月,想要真正突破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寻求机缘的?”蚩尤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
准提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见状,蚩尤不敢置信道:“难不成,你已经铺好通往圣者的阶梯了?”
“那倒没有!”
准提摆了摆手,又道:“不过,我的确在这里得到不少收获,已经看到迈上圣者阶梯的希望了!”
“什么!!!”
蚩尤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达到九阶,与准提处在同一层次,但与这种距离圣者仅一步之遥的大能来说,他们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也仅仅是达到了九阶,根本还没有找到通往圣者的道路,甚至于都还没有资格探索前往圣者的道路。
因为远古诸先贤创造的法门只到第九境,甚至还没有真正完善。
对于更高层次的圣者,他们无能为力。
无论是他,还是诸多先贤,都还在为完善第九境而努力,没有一人真正达到第九境大圆满的境界。
而今,眼前这一位大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看到了通往最后一道阶梯的希望,如何不让他感到震惊。
不过,静静坐在一旁的云十四对此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因为在后世传说之中,这一位的的确确登临了圣人之境。
虽然他不确定在这个已经变化的时间线里,这一位是否还能成就圣人,但对方既已有登圣的例子,足可说明天赋与机缘,如今能看到登圣的希望,根本不需要任何吃惊。
而此时,云十四‘从容’的模样也落在准提眼中,让这一位大能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愈加坚定了想要将其收入灵山的念头。
随即,他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通过参悟异域的道与法,创造出了一门新的修行之法。”
“一门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
“两位若是不嫌弃,我愿贡献出来,两位一起精研。”
蚩尤听了有些心动,那毕竟是已经窥视到了圣者之境的法门,比起人族之法明显更完善一些。
他若能得到,很可能受到启发,令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准提这家伙劣迹斑斑,人品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他更愿意怀疑,准提这家伙是以交流为名,进而在暗中盘算其他什么东西。
“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可是你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岁月参悟的心血,我就不占那个便宜了!”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拒绝。
准提的人品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在于那一法门。
倘若那一法门是假的,是准提故意用来糊弄他的东西那到没什么,但若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份人情可就欠大了。
尤其欠的对象还是这位劣迹斑斑的‘准提’道人,到时候再想还上,那可就太难了。
然而,准提的目标本就不是他,当即转头笑着对云十四问道:“小友能在此地与我相遇也是有缘,要不要看看我这精妙的无上法门?”
“说不定,你也能从中窥视到通往圣者的道路!”
他毫不吝啬地画了一张大饼,极力向云十四推销自己的东西。
他有十足的把握,云十四在看了他的精妙法门以后必然会沉醉其中,自愿跟着他一起上灵山。被准提这么一问,云十四不禁愣了一下。
缓过神来以后,他赶忙摆了摆手,笑道:“我就算了罢!”
“我连先贤自创的法门都还没有吃透,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交流。”
“想来,您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启发。”
对于准提号称可以窥视圣者之境的法门云十四自然也有些动心,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过深奥,有没有差别其实也不大。
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对方客气地询问一下,自己当然不能当真。
毕竟,和一个仅仅四阶的家伙交流如何跨越九阶,登临圣者之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其次,他也和蚩尤一般,对这一位劣迹斑斑的大能极为防备,尤其他先前才差点儿就着了对方的道。
对于这一位提出精研修行法门,交流心得的提议自然是保持着相当的怀疑。
“那真是太可惜了!”
准提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好不容易参悟出来的一道无上法门竟然无人赏识,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对云十四的拒绝,他的心里却是越发赞赏了。
面对‘成圣’的诱惑还能保持理智,足可见其心智不凡。
与此同时,云十四也趁此机会搭话道:“对于大人的法门我自觉无福消受,但我对另一件事倒是很有兴趣,想请教大人一番。”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这种级别的大能面前,像他这样的小虾米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但既然对方主动搭话,他也就顺势可以多问几句。
见得云十四主动搭话,准提暗自窃喜,当即抬手示意道:“小友请问!贫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目标肯张口,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云十四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先前听大人你说,你是参悟了异域的道与法,所以才创造出了新的法门。”
“我很好奇,什么是异域?”
听得这话,蚩尤也跟着催促道:“我也很好奇,你口中异域的道与法到底是什么?”
准提见了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你们人族诞生得比较晚,对于异域不知道也很正常。”
“甚至别说是你们,就连更古老的巫族和妖族中知道的存在也不多。”
“别啰嗦了,讲重点!”蚩尤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准提仍是不为所动,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悠悠道:“请问两位,你们对于我们这方天地如何看待?”
“对于无尽的混沌又知道多少?”
“还能怎么看?混沌无穷无尽,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而我们这方天地则是混沌之中唯一的避难之舟!”蚩尤迫不及待报上了自己的答案。
“小友,你呢?”准提没有做任何点评,转而又望向云十四。
“我和蚩尤大人的看法差不多!”云十四瞄了一眼旁边的粗狂汉子。
准提摇了摇头,笑道:“蚩尤只说对了一半!”
“哦?我很好奇,我是哪一半说错了?”蚩尤皱紧了眉头。
准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混沌是无序且混乱的灾厄之海,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后半句。”
“我们这方天地并不是唯一的避难之舟!”
“这不可能!”
听得这话,蚩尤立时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能?”准提立时提出了疑问。
“因为……因为……”
蚩尤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完全出乎自己认知的东西,自身并没有经过认真而仔细的思考。
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见状,准提也没有继续为难,自顾自地说道:“起初,无论是我们,还是更上一层的圣者,也是如现在的你一般,坚信自己就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可直到有一天,一群陌生的,完全不属于我们这方天地的存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这才不得不承认,我们并不是混沌之中的唯一。”
“混沌之中还存在着其他的天地!”
“您说的,不会就是他们吧?”云十四试探性地指了一下身下的冰层。
他联想到了那些冰下的不知名尸体。
他们拥有着完全迥异于人、巫、妖,甚至任何大荒种族的生命本质。
原本他和蚩尤都以为,那或许是灭绝于远古的无名种族。
但听到准提这番话,他不得不将之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就是他们!”准提点了点头。
“什么!!”
得到确认,蚩尤当即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那群不知名的种族竟然来自其他天地。
准提继续道:“我们这方天地,是由最初的盘古大神所创造。”
“但是,混沌无穷无尽,没有人可以保证,混沌之中只有一位类似‘盘古’那样的开天辟地之神。”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让我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在混沌的其他地方,同样存在类似其他‘盘古’大神创造的新天地,在新天地里繁衍着新的生命。”
“这就是所谓的异域!”
听到这里,蚩尤也终于明白了一切,所谓的异域的法与道,就是异域生命的修行之法。
“可是,异域天地与我们根本不同,其中蕴含的规则也定然不一样,你参悟他们的道与法,真的没问题吗?”蚩尤再次提出了疑问,并为此表示担忧。
准提笑了笑,从容道:“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的天地,生活在不同的规则之下,但两方天地的创世神却生活在同一个大道之下,他们都是大道衍生。”
“而诞生在两个不同天地的我们彼此虽然不同,但作为创世神生命的延续,我们与他们其实也生活同一片大道之下。”
“一切殊途同归,参悟他们的道与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因为两方天地规则不同,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学会和使用他们的力量。”
终究,异域的道与法,并不适合他们这群在不同天地之中衍生的不同生命,只能用于修炼参考。
云十四见了也跟着提问道:“可是,混沌之中没有方向,也没有规则,甚至都没有距离和时间,一切混乱无序,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的呢?”
以混沌的特性来说,相隔在混沌两端的生命几乎没有碰面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们也曾询问过几位圣者!”
准提面带笑容,继续道:“几位圣者经过一番探讨,最后一致认为,那是同在大道之下的两个天地之间存在相同的共性。”
“这种共性,就像是磁石之间的引力,会不断地互相吸引,让两者趋近,最后融合为一,让自己变得更完整,更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种相互牵引之力,让两个被混沌隔离的天地有了联系,让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有了来往的可能。”
听到这里,云十四和蚩尤不禁陡然一惊。
“照您的意思,这一次战争还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云十四示意性瞄了一眼冰面下的尸体道。
随着两方天地融合加剧,两个天地之间的生灵接触的机会自然会越来越多,冲突必然也随之而来。
“没错!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准提点点头,淡定道:“因为这种趋同的共性吸引,让两个原本永远不可能相互接触的天地有了联系。”
“那一次的大战,便是有异域的强者率先发现这一点,而后以两方天地之间的牵引为桥梁,最后抵达了我们的世界。”
“大战由此一触即发。”
似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准提收起笑脸,表情严肃道:“那一战无比惨烈,无数大能之士殒命,就连九阶强者也陨落了不少。”
“好在我们是主场作战,比他们更占优势。”
“在激战了近一千万年以后,我们终于打退了那一群来自异域的强者。”
“一千万年?您不是在说笑吧?”云十四顿时傻眼。
虽然他也知道这群大能的生命悠长,时间观念也根本无法和正常人比较。
但一场持续近一千万年的战争,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若是拿他的年龄与之比较,还不及这一场战争持续时间的零头。
“贫道看起来像是那么喜欢说笑的人吗?”
准提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这一场战争能持续近一千万年,也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跨界而来,并非是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容易。”
“而那一次,异域的强者也只是抱着探索的目的来到这里,所以他们来的数量并不多。”
“底层的战争只持续了一年就结束了,真正让战争持续了近一千万年的是最顶层的圣者之战。”
“你的意思是,异域也有圣者,而且还来到了我们的天地?”蚩尤顿觉十分意外。
圣者,在他的认知里,那几乎就是一个不可攀登的高度。
君不见,整个大荒,自开天辟地也来也仅有几位圣者。
异域也有圣者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准提不以为意,慢悠悠道:“那一方天地虽然与我们不同,但毕竟也是大道之下衍生的真正世界,具有完整的法则,自然也拥有诞生出圣者层次生命的基础。”
“而那时候的我们这方天地,也仅有凤凰二祖以及龙族之祖三位圣者。”
“面对异域来的两位圣者,虽在数量上占据上风,但战斗依旧不容乐观。”
“尤其圣者的生命力远比九阶强者更强,近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纵然占据上风,我方的三位圣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击败敌人。”
“圣者之战由此变成了消耗战。”
“最后,在经过近一千万年的漫长鏖战以后,异域的两位圣者终于熬不下去了,他们在另一位同伴于异域的接应之下,成功逃离了这里。”
“至此,除了逃掉的两位异界圣者,其余异界生命尽数陨落,战争由此结束。”
“我们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什么代价?”蚩尤紧跟着询问道。
准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方圣者是主场作战,虽然占据天时地利,但圣者之威毁天灭地,他们的战斗同样也会给天地间的生灵带来巨大灾难。”
“再加上那两位圣者来自异域,自然不会对我这一方天地的众生抱有什么怜悯,出手毫不留情。”
“持续近一千万年的圣者之战将大地上的生灵灭绝了近一半。”
“原本称雄天地的龙凤二族更是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辉煌。”
“等等!”
云十四赶忙叫住了准提,困惑道:“凤凰一族偏安一隅,相比于其他显赫的种族的确没什么风光可言,但龙族不是还十分活跃吗?”
“纵然是在整个大荒当中比较,它们也是排在最前列的顶尖大族,根本谈不上式微吧?”
“小友有所不知!”
准提笑着摆了摆手,不紧不慢解释道:“龙族之所以还能维持如今的风光,那是因为自那一战过后,龙祖又凭借大智慧和大毅力开辟了一条化龙之路。”
“此后,但凡有龙族血统者,皆可以化龙之法返祖蜕变,化身为龙。”
“凭借此法,龙族在往后的时间里,又一点点恢复了元气。”
“但相较于之前的鼎盛,现在的龙族还是差了不少,再不复往昔盛况。”
“不过,那一战过后给我们这方天地的影响,并不仅仅如此而已。”
“还有什么?”蚩尤好奇地追问道。
准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凰祖在那一战中伤了元气,就此与凤柤沉寂于不灭火山,至今不知情况如何。”
“龙祖则受到那一战的启发,大受震撼,想要尝试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更高的层次,那岂不是……”
听到这里,云十四不禁失声。
传说,圣者之上,那就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宏伟之境。
没想到,龙祖竟然借此机会看到了更高层的风景。
准提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不仅是你,当初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四海八荒的众多大能之士也无不惊叹!”
“可惜,龙祖最后还是失败了!”云十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龙祖若是成功,有一位超越圣人的强者坐镇,如今的龙族自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更何况,一位超越圣人的伟大存在诞生,大荒之中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
可事实上,从开天辟地至今,除了盘古大神以外,再没有人超过圣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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