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热吻_第271章 补偿过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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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忍住笑了,心里暖融融,承诺道:“等拍摄告一段落了,我就回泾城去找你,好不好?” “好,”他笑着,慵懒的眉眼淡淡的柔意,程微月在这个大雪初停的傍晚,听见周京惟用足够让她记住的眷恋嗓音说:“那我等你。” 说来多么好笑,他们还没有分别,他已经开始思念。 只是这些想念的话说出来太过煽情,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深深的叹息着。 周京惟说的地方里酒店不远,是一栋中式的四合院,装潢十分古色古香,但是远远看过去,就能看出用料都是时兴的,是刚刚才找人翻新过的。 周京惟将库里南停在了门口,侧过身给程微月解安全带的时候,眸色懒倦的看着她,问她:“这里怎么样?” 程微月由衷的点了点头,道:“很大,很漂亮。” 她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什么金属制冰凉的小东西。 她低下头,看见一把钥匙躺在她的手心。 不像是那些居民楼商品房的钥匙,更像是点电视剧里用来开库房的大钥匙。 程微月看了一眼便笑了,道:“你从剧组里面找来的吗?” “不是,”周京惟修长的指尖点了点钥匙,道:“这是四合院的钥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北郊虽然是郊区,但是因为毗邻泾城最大的横店,当地高档小区的房价并不比泾城市中心便宜,至于周京惟现在送自己的这套,没有8位数是下不来的。 程微月诧异到了结巴的程度:“送给...送给我的。” “嗯,回到周氏以后赚的钱都在这里。”周京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眸色深深的看着程微月,低声道:“rryChristas,yprcess。” 程微月不知道周京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份礼物的,也许是在得知自己要来这边拍戏时,也许是在更早之前。 他什么都不说,不声不响的替她安排着后路。 庭院里结着一层厚厚的雪,周京惟走在前面,让程微月跟着他的脚印往里走。 房门钥匙被程微月紧紧捏在手里,两人在门口站定,周京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温声道:“月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程微月拿着钥匙的手有点不稳,闻言低着头去开门,还在低声嘀咕:“这个太贵重了...” “哪里贵重了,博卿一笑罢了。月月要是觉得开心,就很值得。”周京惟淡淡道。 四合院正房的灯都开着,程微月还没有走进去,就看见地上的一个个纸箱。 她的步伐顿住,有点诧异:“这是什么?” “月月,你的未来我来不及参与,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你过去22年的圣诞礼物。” 他的语气认真,很温柔很眩惑:“你的过去我没有办法参与,只能这样补偿给你。”M.. 程微月鼻尖酸酸的。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哪有人这么准备礼物的?” “今天不就看见了?我就是这么准备的。” 周京惟说的认真,颇带着几分纵容和偏爱的味道:“小公主的节日就该这么过,以后不管什么节日,我都把从前的补给你。” “铺张浪费,周京惟,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啊?”程微月笑骂,可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已经被地上的那些箱子吸引。 她实在是不会掩饰,瞅了好半天,问周京惟能不能现在就把这些礼物拆开看看。 周京惟当然说可以,抱着程微月走到铺着软垫的梨木沙发上,看着后者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忍住亲了一口,道:“我帮你把礼物拿过来,你坐着慢慢拆。” 程微月将包装精美的纸盒一个个拆开,她拆得很小心,大约是害怕将包装纸弄坏,每一个皱褶和边角都拆的仔仔细细。 周京惟只是坐在一旁笑着看着她,眼底分明是漫溢的深情。 一岁的礼物是一个做工可爱的奶瓶,程微月拆出来时不由得笑了:“还真是送给从前的我。” “什么年纪送什么礼物,总是该合适才好。” 周京惟淡淡笑笑,唇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一岁的月月只要好好吃饭,认真长大就好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程微月陆陆续续拆到了小蓬蓬裙,游泳鸭子,洋娃娃,全套的口红以及许多她猜想少年的自己若是收到,一定会很开心的礼物。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盒子,程微月拿在手中晃了晃,笑着道:“这是送给22岁的我的吗?”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他的嗓音温和。 是一个淡粉色的盒子,纸张上有清淡的花香。 程微月发现了,周京惟送自己的每一个礼物,上面的香气都不一样。 他哪怕是在细枝末节上,都足够用心。 程微月22岁的平安夜礼物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拿在手上不由得愣了愣:“苹果?” “尝尝甜不甜。” 程微月不舍得,摇着头说不吃。 “吃一口,苹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周京惟还在劝说。 程微月觉得实在是很没道理,好端端的苹果,怎么可能放一下就不能吃了。 她隐约感受到了什么,顺着周京惟的话咬了一口。 果肉松脆,只是里面有硬硬的东西。 程微月事先有心理准备,低头看下去,看见放在苹果里的一颗硕大红钻。 当真是硕大,这样一口下去,甚至只能看见局部。 “前段时间让陈奕安去Y国出差,据说是伊莎三世皇冠上的钻石。”周京惟摸了摸程微月软嫩的面容,问道:“喜不喜欢?” 程微月说喜欢,顿了顿又说:“这么贵重,怎么戴的出去?” “要是怕张扬,可以切割后用来做一整套的首饰,你喜欢什么样的样式,我让人帮你做。”周京惟淡淡道。 他似乎是没有条件的纵着她。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时,程微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道:“周京惟,你做到了。” “什么做到了?”他只是散漫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是深深浅浅的笑意,温柔捕获她的心神。“你说要把我的胃口养刁,你做到了,我现在被你养得可刁了。” 程微月说到这里,勾住周京惟的脖颈亲了一口,杏眼里是晶莹的笑意:“养刁了,别人都骗不走的那种。”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周京惟。 我是说,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如你一般的爱我。 程微月缩在周京惟怀中吃苹果时,才闷声道:“其实,我送你的平安夜礼物也是一个苹果。酒店出不去,外面又下暴雪,我买不到礼物……” “没关系,”周京惟将她抱紧了些:“月月,我的都是你的。” 两人夜里是在这个四合院过夜的,周京惟从她身后抱住她,轻嗅着她发尾的香气,眸色沾染了丝丝痴迷。 他开口,带着点温柔散漫的腔调,问她手还疼不疼。 伤口已经拆线了,愈合的七七八八。 她说不疼。 周京惟才轻声絮语的说:“院子门口有个空匾,你要不要给这个四合院起一个名字?” “起一个名字?”程微月来兴致了,转过身看向他:“这我得好好想想。”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周京惟微微低着头,看着程微月满月一般皎洁的面容。 “就叫...燕回小院好不好?” 周京惟挑了挑眉,声色清淡:“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燕子回时,月满西楼。”程微月突然认真的望向周京惟,轻声道:“周京惟,我会想你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需要说得明白,彼此都能领会。 周京惟轻轻叹息,满是情深:“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月月?”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叫我如此...不能割舍。 次日清晨等到程微月醒来时,周京惟已经将门口那块空白的匾额题上了字。 古色精雅的篆书,笔锋回转时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锋芒,饱蘸浓墨的狼毫挥洒,写着‘燕回小院’四个字。 程微月没有看见这四个字落下的时刻,她注意到时,连墨迹都已经风干了。 周京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她写得好不好,可还算是中意。 程微月说喜欢的,多看了几遍,又称赞了一遍:“我爸爸要是看见你这个字,一定更喜欢你。” 周京惟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模样,只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便好。 可是今天已经是圣诞了。 他的语调低哑:“宁宁,我明天就要回泾城了。” 程微月猜到了,没有难过的模样,刻意笑得很轻快:“你去忙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京惟将她抱在了怀中,他说:“月月,我不舍得的。” “不舍得什么?”程微月掩饰着情绪,说的更加洒脱:“不就是回泾城吗?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很快就回去看你啦!” “月月,我不舍得让你等的。”周京惟还是在程微月的故作平淡中,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不是燕子,不会迁徙。月亮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泾城,周家老宅。 周秉权躺在床上,看着管家指挥下人整理房间,低低咳嗽了声,道:“京惟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您放心。”管家连忙走到了周秉权身侧,道:“我刚刚给少爷打了电话了,他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周秉权脸上有了几分喜色,道:“你派人和暄素说一声,就说,京惟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要是听见了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 管家叹了口气,应下了,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气不顺。 林暄素何德何能,能让老爷钟情成这个样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可是老爷心甘情愿,又岂是他能左右置喙的,事到如今,不过也就是听命行事罢了。 自从林暄素给周秉权下毒的事情败露了之后,周秉权害怕旁人得知这些事情是林暄素做的,特意对外说林暄素苏醒后性情大变,两人关系不和,选择了分居。 因此,如今林暄素的房间在二楼,是主楼正朝阳的房间,采光极好,屋里的陈设也一律是最好的。 管家走进去时,林暄素背对着他,正坐在窗前发呆。 管家内心厌恶这个女人,却还是恭敬道:“夫人,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老爷的意思是,您要不要一起吃一顿便饭?” 一直坐在窗前没有反应的林暄素听见这句话才缓缓转过头,娇美的面容流露出惊喜的笑意来,她说:“京惟要回来啦?京惟,京惟...” “是的夫人,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管家肯定道。 林暄素闻言顿时站了起来,欢天喜地的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要去厨房给京惟点一道八宝鸭,京惟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夫人,厨房烟熏火燎,味道不好,我去说吧。您到前厅等少爷,这样他一回来您就能看见了,好不好?”管家劝阻着林暄素,生怕她去厨房磕着碰着,平白生出事端来。 林暄素平素脾气是不好的,可是今天却格外的好说话,闻言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到前厅等。” 周京惟和预想中抵达的时间差不多,周家老宅一贯的庄严死寂,周京惟走进去,穿过长廊,便看见了等在前厅的林暄素。 林暄素看见周京惟显然是很开心,快步走了过去,道:“京惟,你回来看妈妈的吗?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一个消息都没有?” 林暄素穿着高跟鞋,周京惟怕她走得太快不稳,扶了一把道:“我去看微月了,她受了点伤,我不放心去北郊看了看。” 林暄素脸上浮现担忧的神情,皱着眉说:“受伤了?严不严重,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周京惟挑了个容易回答的回答:“没事,不严重,我扶您进去。” 林暄素自然是说好的。 她对于周京惟内心有太多愧疚,几乎是言听计从。 两人刚刚坐下,周秉权便也到了。 林暄素脸上的笑淡了些,面无表情的看了周秉权一眼,之后低下头,笑吟吟的给周京惟剥虾。林暄素脸上的笑淡了些,面无表情的看了周秉权一眼,之后低下头,笑吟吟的给周京惟剥虾。 “这个时节的虾不够好吃,得夏季的才好吃。” 林暄素把虾放在了周京惟的碗中,柔声道:“京惟,等夏天到了,妈妈再剥虾给你吃好不好?对了,还有程家那个姑娘,我也给她剥。” “您不用做这些事,保重身体就好了。”周京惟淡淡道。 林暄素手中动作顿住,不知所措的说了个好。 而周京惟看着周秉权苍白的脸色,不由问道:“您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我看您气色不好?” 林暄素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秉权,唇角的笑容重新扬起,启唇就要挑明一切。 “年纪大了不就是这样吗?气色会不好,没什么要紧的。”周秉权先一步开口,摆了摆手,又道:“你常常回来看看我和你母亲,比什么都强。” 这话成功让林暄素噤声,周京惟也应下了,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和谐,几乎都是林暄素在说,周京惟偶尔应应。 其中的生疏,一眼可见。 又吃了一会儿,周京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我下午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林暄素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周京惟,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周京惟看向不怎么开口的周秉权,道:“爸,我先走了。” 周秉权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京惟,妈妈送你出去。”林暄素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就让妈妈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周京惟说好。 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到了门口。 周京惟侧过脸看了林暄素一眼,道:“妈,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京惟,妈妈会想你的。”林暄素的嗓音哽咽了些。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时间可以弥补的。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只是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京惟抵达赵悉默的住所时,里面烟雾缭绕,满地的香烟和酒瓶。..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很显然很久没有打开通风了。 这样的气味让周京惟皱了皱眉。 他想着来的路上魏厅尧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说是赵悉默状态不好。 没成想竟然是这种程度的状态不好。 周京惟将脚前的酒瓶踢开,没有走进去,而是拨通了魏厅尧的电话。 “赵悉默人呢?” 那头的魏厅尧说:“京惟,我和悉默在二楼,你上来吧。” 赵悉默这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凉薄到了骨子里。 用好听的话来说,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周京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赵悉默颓废至此的模样。 卧室,赵悉默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身上是凌乱且满是褶皱的衬衣。 他很显然很多天没有刮胡子了,胡子拉碴的样子很是颓废。 一旁,魏厅尧坐在沙发上抽烟,眉毛拧得死紧,看见周京惟才松开了些,道:“京惟,你来了。” 周京惟看着赵悉默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踢了踢他:“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赵悉默嗤笑了声,拿起脚边的酒,又是猛灌了一大口。 他眼底都是血丝,将酒瓶握得指骨发白,许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难道是我错了吗?” 周京惟环顾了四周,片刻,淡淡道:“宋绯然不要你了你不至于这个反应,所以是桑晚婷走了,是吗?” “我对她不好吗?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走?” 赵悉默几乎是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下一刻,他颓然的往后一仰,目光空洞。 “她不要我就算了,就连孩子,她都可以打掉。” 赵悉默的嗓音难得沾染了哽咽的意味:“无论如何,孩子有什么错,她怎么可以…连孩子都不要?” 周京惟在这其中,听出了万般复杂的情绪。 一旁的魏厅尧走了过来,脸色很是严肃:“悉默,现在就我们哥三个,你就给我和京惟交代个底,桑晚婷是不是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赵悉默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便哑声道:“我已经和宋绯然说好了,她不会去打扰她的!我结婚了又怎么样?该给她的我都不会少了她,我唯一给不了她的,只是赵太太这个虚名,她为什么就是一定要走!” “虚名吗?”魏厅尧低笑了声,带着点嘲意:“悉默,你又何必在我京惟面前自欺欺人,这只是一个虚名吗?无论如何,宋绯然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 “说起来,我之前就觉得不可思议,桑晚婷这么刚烈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没名没份的留在你身边。”魏厅尧眸色带着点深沉,低声道:“无论如何,不要这么磋磨一个你毕竟深爱的女人,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赵悉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眼底的血丝一点点加深,骇人的厉害。 他低低哑哑的笑了,低垂着头,颓态尽显:“你叫我拿什么去娶她?她差一点害了赵氏,若非我全力保住她,她可能已经入狱了。我要是娶她,那就是和所有人为敌!” 人与人之间终究不是可以同日而语,不同人对于代价二字,有着不同的承受能力。 周京惟可以顶着压力也要娶程微月,可是赵悉默不能忤逆赵家上下,一定要将桑晚婷娶了。 这其中的代价,他并不愿意承受。 房间里很安静,冗长的沉默,魏厅尧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我和京惟帮你做什么?” 赵悉默闻言抹了一把脸,脸上的消沉淡了点,只是嗓音还是沙哑:“你们...帮我找找她。赵家那边不能惊动,这些事情只能靠你们了。” 周京惟没说话,而魏厅尧皱着眉头听完,冷声道:“你脑子能不能拎清一些?桑晚婷明显是想要和你断了关系,你何必非要将她带回来?” “没得断的!玉衔不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赵悉默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点凶狠。他一双眼睛瞪着赵悉默,一字一顿:“天南海北,我都要将她找回来!” 魏厅尧和周京惟离开时,赵悉默还是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桑晚婷的不辞而别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一时半会可能还要消沉下去。 外面的雪簌簌的落着,周京惟坐在驾驶座,散漫的敲着车窗的边沿,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抽烟的魏厅尧,道:“最后提醒一次,以后不要在我车上抽烟。” “你家程导不是人在北郊拍戏吗?就你一个人,抽个烟怎么了?” 魏厅尧不以为意的说,说完,颇有几分嫌弃的看向周京惟:“你以后妥妥的也是个妻管严。” “妻管严不好吗?”周京惟唇角轻挑,几分慵懒笑意:“我觉得挺好的。” “啧,懒得和你说。对了,悉默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魏厅尧正色道。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不帮吗?” “也对,好像也没得选。” 魏厅尧皱着眉,用手指将烟头捻灭,缓缓道:“这个桑晚婷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这就不是个善茬。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当着悉默的外室?” 魏厅尧显然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娓娓道:“想当初要不是悉默稍微留了一个心眼,现如今的赵家恐怕是掀起一场大波澜,元气大伤。悉默也是胆子大的,敢瞒着她将她养在外面。” 周京惟沉默不语。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而魏厅尧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严肃的看向周京惟,道:“京惟,你应该不是这样的恋爱脑吧?也幸好,你家程导是个善良的姑娘。” “若是微月,”周京惟笑笑,将放在车窗上的手收回,不带一点犹豫地说:“我一定会将她想要的都想办法给她。” 魏厅尧无语凝噎,颇为玩味的看了周京惟一眼。 而北郊的雪一直道周京惟离开后,都再也没有形成风暴。 程微月在燕回小院休憩时,收到厉琦的消息,说是可以复工了下午就直接复工。 程微月在群里回了个收到,打车回到了酒店。 她和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江尽燃恰好迎面对上,后者狐狸眼染上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道:“程微月,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程微月和他说话一贯是随心所欲的,瞪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这不是随口问问吗?你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江尽燃嫌弃的看了程微月一眼,“你这样的性格,以后要是嫁人了,公婆该看你多么不顺眼。”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一下就你这张嘴,以后有没有姑娘愿意跟你吧。”程微月满脸真诚的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江尽燃的肩膀:“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江尽燃看着程微月眼角眉梢的朝气,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 在错身而过时,他叫住她,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多回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吧,我前段时间去见他们了,他们都很记挂你。” 程微月步伐顿住。 这些日子忙着工作的事情,回家的频率确实是变少了。 她看向江尽燃,脸色多了些温和:“谢谢,我知道了,我忙完了这段时间,会回去看看。” “我今天要回泾城了,”江尽燃顿了顿,问道:“你要不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去见你爸爸妈妈?”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周京惟去的。” 程微月没有多想,打趣道:“你嘴上留德的时候,还是很仗义很讨人喜欢的嘛!”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让江尽燃哭笑不得。 他益发沉默下去,一直到程微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嗤笑了声:“也没见你喜欢。” 程微月下午早早地就到了片场,几天不见,厉琦似乎是消瘦了些。 程微月抱着剧本走过去,看着他线条凌厉的侧脸,道:“厉导,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睡好啊?” “挺好的。”厉琦摆了摆手,将一本文件递给程微月,道:“你看看。” 是《漫夭长歌》升s+的文件。 《漫夭长歌》订了四大网播平台之一的奇果子,是独播,又追加了规格最高的投资,能看得出平台方的重视。 程微月看着厉琦平淡的面容,忍不住道:“s+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奇果子那边的消息是说,有人追加了投资。” 程微月不由得问道:“谁啊?” “景星集团。” 四个字落下,程微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厉琦淡淡道:“我们就按照之前的拍摄节奏拍就好了,这些多出来的钱,我打算都用在特效公司上,我们请全球最好的特效公司。” “厉导,我都听你的。”程微月已经收拾好心态,笑着道。 两人讨论了一下几天的拍摄,提到孙曼时,厉琦皱着眉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孙曼人呢?” “导演,我在这里!” 孙曼笑吟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只手挽着柯承允的手臂,另一只手撩着头发,笑意嫣然的说:“刚刚路上堵了会儿车,就来迟了,我现在就去上妆。” 柯承允一直看着程微月,这小姑娘长得还真是很带劲,不愧是京大校花,不去拍照真是可惜了。 一直被偷看的程微月不曾察觉柯承允的目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厉琦注意到了。 “柯先生。”厉琦喊得平静。 柯承允愣了愣,笑着道:“厉导,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柯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厉琦淡淡道:“要是没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先离开片场?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柯承允脸上的表情沉下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厉琦:“你这是让我走?” 毕竟是世家子弟,怎么能容许被一个小小的导演命令。 程微月从厉琦开口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言语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此时,她缓缓道:“柯先生,厉导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替厉导给你道歉。”程微月从厉琦开口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言语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此时,她缓缓道:“柯先生,厉导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替厉导给你道歉。” 这话真是让柯承允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下去,笑着圆场:“程导,你这话言重了,艺术家都有点脾气的,我理解。” 孙曼也说:“对啊,厉导就是这种面冷心热的人,我们都理解的。” 厉琦没应,目光落在程微月身上,幽深如潭水,看不出情绪。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孙曼一贯是个识趣的人,见状扯了扯柯承允的手臂,道:“厉导,那我就让承允在外面等我,您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上的事。” 而柯承允碍于程微月在场,到底不想因为一时的口舌之争染上繁杂的事情,也就作罢了。 等到孙曼和柯承允离开,厉琦才抬眸看向程微月,道:“为什么帮我?” “算不上帮忙,柯承允在这里确实会影响拍摄,厉导您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我一直都知道的。” 程微月顿了顿,轻声道:“我觉得拍戏就该像您这样精益求精,我是您的助理,我只是做好我分内的工作。” 厉琦抿了抿唇角,没什么表情地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重新开工自然是有忙不完的事情,程微月愣了愣说好。 而厉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微抿的唇角有上扬的趋势.... 孙曼的私人休息室里,黄岑看着正在定妆的她,不怎么高兴的开口:“程微月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和厉导说话,哪里有她插嘴的份?” 孙曼现如今是知道程微月的身份复杂的,也不想惹一身腥,闻言看向黄岑,带着几分警告:“你别没事找事,以后看见程微月避着一点,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 黄岑听得不甘心,咬了咬牙道:“曼曼,你和我说一句实话,这个程微月究竟是什么身份,你都有柯少撑腰了,为什么还要怕她!” 孙曼记得柯承允的嘱咐,当然是不会说什么,只是道:“反正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你之前对她多有不敬,以后还是收敛着吧。而且...程微月这个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算是善心的,不算坏人,和她做朋友比和她交恶好得多。” 黄岑听得气恼,但是孙曼现如今也不是她可以拿捏的,也只能赔着笑说好。 但她心中难免有怨气,冷眼看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助理,道:“司小舞!你杵在那里干什么?没看见曼曼嘴上都有点起皮了吗!你还不快点倒杯水进来!” 司小舞一听见黄岑的声音就忍不住颤抖,唯唯诺诺的低垂着眼皮说好,低着头走了出去。 孙曼看着司小舞离开了,才道:“你要是看她不顺眼,直接打发了就是了,何必这样?她手脚不干净,我留在身边用着也不安心。” 黄岑眼角抽了抽,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她捏了捏拳,笑得很勉强:“哪能呢?把她辞退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编排曼曼你呢!还是留在身边放心,我可以帮你盯着她。” 这话也挑不出毛病,孙曼点了点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好好盯着她。” 戏棚搭好了,蓝戎一身黑色的古装,剑眉星目的走来。 他气质是真的好,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古画里抠出来的。 他看见程微月,就遥遥的朝着她挥了挥手,道:“程导,你看看这缘分,你一早在这等我呢?” 程微月懒得理他的油嘴滑舌,环顾四周没看见孙曼过来,皱了皱眉道:“我去看看孙曼好了没有,你们等等先对一下戏。” 一听见对戏,蓝戎的脸色就难看下去。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今天要拍我和孙曼的吻戏了,我真是亏死了!” “不是说好了借位吗?”程微月好脾气的劝解了两句:“你只要凑近点,表情逼真点就行了。” 蓝戎被程微月这个语气逗笑了,道:“你怎么不说我不敬业啊?” “柯承允那边通知过了,她的女朋友的亲密戏一律都不能真做,也就是说,就算你想,孙曼也不愿意的,所以不要自作多情了。” 程微月说完,拍了拍蓝戎的肩膀,道:“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吃香,想开点,什么都好。” 程微月和蓝戎耍了几句贫,便去找孙曼了。 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和端着水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司小舞正面撞到,后者手中拿着滚烫的浓茶,整杯泼在了程微月的大衣上。 事故发生的太突然,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冬天大家穿得都厚重,倒是没有灼伤皮肤,只是这外套穿不了了。 程微月看着司小舞面如菜色得样子,将外套脱下,语调安抚的对她说:“没关系的。” 司小舞这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的说了好几遍‘程导对不起’,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助。 “没关系,你快去重新倒一杯水吧。”程微月温声道。 “我...您把外套给我吧,我去给您洗干净。”司小舞说着话就想从程微月手中拿过外套,大约是因为太着急了,原本端在手上的托盘整个倾翻,杯子应声而碎,也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演艺圈是有很多迷信的风俗的,例如说在开拍之前要是砸碎了东西,就有戏拍得稀烂得寓意。 里面的黄岑和孙曼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都不好看。 “出去看看,外面又怎么了。”孙曼冷声道。 黄岑一走出去就看见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的司小舞,还有站在她的身侧,帮她拿着托盘的程微月。 “司小舞,你做事怎么毛手毛脚的!好端端的杯子怎么会碎掉!”黄岑直接略过了站在不远处的程微月,对着司小舞就是一通发难。 司小舞原本就是怕被黄岑诘问,现如今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就听见这样的话,吓得手中的玻璃碎片直接嵌进了手指里,血渗了出来。程微月见状,连忙放下手上的大衣和托盘。 她蹲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司小舞,看见后者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尖,道:“黄岑,不管怎么样,你先让她把伤口处理好再说,好吗?” “程微月,我管我自己的下属,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你真的当这个剧组是你家后院,你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是吗?” 黄岑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程微月只觉得虚伪至极。 她对司小舞嘘寒问暖的样子,不过就是为了收买人心罢了。 真是好深的心机! 程微月先没有理会黄岑,而是看着司小舞,见后者手上的血差不多止住了,才道:“我让保洁阿姨过来打扫,你去医务室看看,做一下消毒。” 司小舞没敢动,反而是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黄岑。 黄岑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情绪复诡异:“看着我做什么?怎么,还知道你是吃谁的饭的,是吗!” 司小舞白着脸说了句对不起,纤细的身影哆哆嗦嗦,红着眼眶对黄岑说:“岑姐,我去给曼姐重新倒一杯水。” 她说着话,连忙就想要起身。 可是黄岑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觉得解气,不知名的邪火在心中越烧越旺。 她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了司小舞身上,后者重新跌倒,脸上的表情却是空洞不已。她维持着跌坐的姿势,什么反应都没有。 程微月不是第一次见到职场霸凌,之前的杨皎也是同样的遭遇。 可是当初的蔺妙雨和丁傲儿好歹还是暗地里的,而现在,黄岑是直接放在明面上了。 程微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原本就是清冷的长相,此时更是气势凌厉。 黄岑看着她情绪寡淡的杏眼,心里也有几分没底,威胁道:“你这是想要做什么!程微月,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这里的确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但是这里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程微月看着黄岑狰狞又阴沉的脸,语调同样的冰冷:“黄岑,你在剧组最好收敛一些,我作为导演助理,有权以扰乱会场秩序让你离开。” “程微月,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黄岑简直是要气疯了,哪怕理智还在让她刻意压低声音,可是表情却已经克制不住,她看着程微月,只觉得碍眼的很。 “没有威胁,我只是提醒。” 而司小舞看着两人之间的硝烟弥漫,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被吓得了无血色。 她的唇哆嗦了一下,原本想要开口说些劝阻的话,到底没有勇气。 而门外的迟迟没有动静终于惊动了房内的孙曼,孙曼不解的走出来,正欲发作,看见了和程微月对峙的黄岑,一时之间倒是愣住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程微月淡淡道:“孙曼,蓝戎已经在旁边等你过去对戏了,你要是化好妆了,就过去找他吧。” 孙曼说好,马上就过去。 接着,她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黄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到里面去等我。” 黄岑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但是孙曼的话已至此,她不好反驳违逆。 黄岑已离开,孙曼就想要开口打圆场:“微月,我...” “你的助理受伤了,我让人送她去医务室看看,可以吗?”程微月打断她。 孙曼说可以,还让人帮程微月一起将司小舞扶起来。 一场闹剧结束,而化妆间里,黄岑一脸怨愤的看着孙曼,道:“曼曼,你为什么对程微月那么客气!” 孙曼知道按照黄岑这个高傲的性子,今天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程微月是景星集团要保的人,这次奇果子追加投资也是因为景星,我和承允都得罪不起她。” 孙曼瞳孔震颤,始料未及的答案让她反应不过来。 她的唇抖了抖,道:“景星集团...” 孙曼不清不楚的嗯了声,提点道:“所以没事的话,不要招惹她,要是景星那边知道了你的事情,我不见得能保住你。” 房间里只剩下了沉默。 对戏时,蓝戎还是一副对孙曼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 “孙曼,真的不是我说你,你觉得你这个台词还有什么退步的余地吗?你也算是拍了几部戏了,你有试过哪怕一次用自己的原声吗?” 蓝戎嫌弃的啧了声,道:“如果连原声台词都说不好,你就不要再让你男朋友发什么通稿吹嘘你的演技了,真的没有必要。” 孙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蓝戎真是恨不能一个耳光甩上去:“蓝戎,你这样戳人短处有意思吗?我已经报了台词速成班了,你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 “我可没有兴趣戳人短处,我只是觉得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比较好。我们后期毕竟是要捆绑一段日子的,你的人设太过浮夸,也会影响我的形象。” 蓝戎说完,随意的翻了一下剧本,道:“好了,就点到为止说到这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继续对台词。” 孙曼其实是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的,所以哪怕柯承允有能力让她上正剧,她都不敢在正剧上哪怕是露个脸。 毕竟是没有太多的实力,她心里也发虚。 “你等着看吧,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孙曼狠狠的说。 蓝戎笑笑,很是不屑的姿态:“那我就拭目以待好了。” 泾城,市中心。 赵悉默抵达周氏楼下时,周京惟正通周斯珩并肩从会议室走出来。 “你说,你去北郊那段时间,赵寒沉把乔净雪送到国外去了?” “嗯。”周京惟语调清淡:“这件事我没有刻意隐瞒,乔家那边也是知道缘由的,他们不敢找我,但是很有可能会找带你这里。” 周斯珩皱了皱眉,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乔夜思。 现如今这样的情状,乔夜思在乔家应该很不好过吧? 周京惟见他不说话,再度开口,寡淡散漫:“乔家那边,你想好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考虑我和周氏。”“乔家那边,你想好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考虑我和周氏。” 周斯珩说了句多谢。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不远处的陈奕安上前两步,低声道:“周先生,赵悉默来找你了。” 周斯珩见状识趣笑笑:“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忙了,哥,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周京惟说好。 赵悉默已经到了,其实也就一天不见,他整个人似乎是消瘦了一大圈。 此时,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动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赵悉默看向他,眼眶里面拉满了血丝,几分瘆人,他哑声道:“京惟,你来了...” “桑晚婷的消息我还在查,现在没有什么消息。” 周京惟在赵悉默对面坐下,淡淡道:“你最近还是保重身体为上,要是真的有了什么消息,我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悉默摇了摇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这个事情。” 周京惟皱眉,道:“那是什么事情?” 赵悉默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说,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是和...程微月有关。” 周京惟抬眸看向他,眸中的墨色渐渐翻涌... 深夜的泾城灯火阑珊,无数的车流汇成五光十色的海,从周氏高楼的董事长办公室看下去,满是灯火辉煌。 真是好看得很。 周京惟捏着手机,垂眸看着屏幕上程微月的照片,直到再因为时间的流逝,屏幕一寸寸暗淡下去。 他不知在想什么,眼底浮浮沉沉的晦暗看不分明。 陈奕安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周京惟沉默不语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 赵悉默走了之后,周京惟就一直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不知道心中所想。 他当时在门外,听见赵悉默提到了程微月的名字。 陈奕安知道周京惟心性冷清,并不是那种会轻易乱了心神的人。 可是如果事关程微月,那么周京惟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谁都不知道。 夜色一寸寸黯沉下去,陈奕安低头看了眼手表,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周先生...”陈奕安低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您要回去了吗?” 周京惟指尖摩挲着袖扣,动作缓慢。 许久,他指尖动作凝滞,淡声道:“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陈奕安愣了愣,说好。 夜风裹挟着雪色,汀兰胡同的巷弄灯光昏黄幽暗。 周京惟站在老地方,从车上下来,舌尖是一枚戒烟糖。 想要问个答案的念头,在来的路上渐渐压抑下去。 剩下的只是心软和说不出的沉重。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程微月收工已经是很晚了,她刚刚走进酒店就收到了周京惟的消息,后者说:“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今天辛苦了。” 程微月刚刚上电梯的时候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点开来看,周京惟一分钟前给她点了个赞。 唇角难免有了笑意,她低头打字回复:“不辛苦,追求梦想的过程坎坷,在某种程度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月月,”周京惟坐在车内,看着眼前寂寥清净的小巷,终究还是笑了笑,继续打下一行字:“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万事有我为你兜着。” 而此时,赵悉默的电话又弹了进来。 周京惟接通,听见他犹豫的声音:“京惟,你要是想知道,我毕竟是赵家的人,查一查还是很方便的。” “不用查了,记得堵上那些知情人的嘴。” 周京惟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的扣在方向盘上轻点:“月月不会想知道的,那就谁都不必知道。” 这还真不像周京惟的风格。 赵悉默笑了,道:“就这么算了?” “嗯,算了。”他这般说。 冗长的沉默,两人都不再说什么。 赵悉默的声音染上了叹服,他低笑,笑意沾染了苦涩:“我当初...就应该和你一样,不继续查下去该多好。” 天色很晚,周京惟和赵悉默寥寥数语便挂断电话。 而北郊的酒店里,程微月看着周京惟发过来的消息,眉眼间带着丝丝笑意。 她一字一句认真回复:“我也一样,周京惟,我会一直陪着你。” 程微月说到这里,想了想又发了个晚安。 她刚想放下手机,便看见周京惟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周京惟说:“月月,我爱你。” “非常非常爱你。” 最最散漫随性的男人,从不屑于世间的道德准则,也不屑于所谓的言语上的承诺。 可是爱到极致时,也不过像是寻常男人一样,一遍一遍的说着庸俗又煽情的情话。 程微月想,她庸俗惯了,她真是喜欢极了这样的煽情.... 北郊的夜晚还是大风大雪,一片冷清寂静。 赵寒沉大半夜给柯承允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孙曼睡得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看着起身穿衣服的柯承允,不满道:“怎么了?” “沉哥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柯承允动作利落的套裤子,亲了孙曼一口:“宝贝儿,你乖乖睡觉,我去一趟。” 孙曼有点不高兴的撅了撅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非得把你叫过去?”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柯承允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权高压人,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道理浅显,柯承允又刻意挑明,孙曼也就偃旗息鼓了。 她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戳着柯承允的胸口,眼神直勾勾的:“你见赵寒沉我没意见,但是你可别在外面给我沾花惹草!” “祖宗,我哪里敢?”柯承允笑得暧昧:“光你一个,我都要应付不过来了。” 孙曼啐了一口,红着脸让柯承允快点走。 赵寒沉住的地方里剧组定的酒店并不远,是赵家许多年前的房产,一栋装潢考究的民国样式小洋房。 柯承允没成想到李昭和顾繁安也在,一走进去就愣了下,才笑道:“哟,今晚这人是真齐啊,聊什么呢?这么晚都不睡?”李昭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可别,就这么说吧。”柯承允摆了摆手,道:“你们这个阵仗,我瘆得慌。” 赵寒沉一直没有说话,凤眼低垂,风流白皙的面容上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沉哥在挂心剧组里的程微月呢,”李昭笑笑,道:“明天不是要出外景吗?你把程微月带到沉哥这里。” 柯承允听得腿都软了,双手合掌求饶:“你们可别这么折腾我了,要是周京惟知道了,横竖把我生蘸了吃了,让沉哥追加投资我已经是怕的不行了,你们还想让我把程微月带出来,你干脆说想弄死我好了!” 顾繁安不动声色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闻言笑笑,眼底情绪玩味,道:“李昭自己不敢,拿你当出头鸟呢。” 柯承允听得苦笑连连,见有人给台阶下,连忙道:“繁安,我也真是不敢。”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赵寒沉开口,道:“找你来不是这个事情。” 柯承允松了口气,“其余的,沉哥你随便说!” “我记得周秉权有个堂妹是嫁到你家了吧?”赵寒沉掀起眉眼,看了柯承允一眼。 柯承允认真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个久远的亲戚。 “是的,周秉权的堂妹周珊嫁给了我伯父。”柯承允好奇的问:“怎么了,突然提这么一茬?” “毕竟是堂妹,也不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回周家看看自己的堂哥,也算是情理之中吧?”赵寒沉唇角的笑意未达眼底,很淡很淡。 柯承允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犹犹豫豫的问道:“周家...是怎么了?” “没怎么,”李昭率先一步开口,道:“你就这么照做就好了。” 柯承允又不是傻子,李昭这副急急忙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让他笃定是有什么。 他表面上却是笑着道:“成了,我知道了,我会和我伯父说一声的。” “我过几天会回泾城,你让你伯父直接到景星来找我。”赵寒沉顿了顿,语调多了几分郑重:“你到时候动静小一点,就和他们说,我很想认识一下他们夫妻二人。” 柯承允说知道了,一副爽快的样子。 次日确实是外景,雪下了一晚上,堆积了薄薄一层,天空中也飘着绒绒密密的雪。 程微月在横店的门口买了一根油条,一路咬着走进去。 她的胃吃惯了这种烟火气满满的早餐,对于酒店的西式早餐多多少少有点吃不惯。 快要走到的时候,程微月看见了赵寒沉。 他站在不远处,没有打伞,雪落在黑色西装上,分外醒目。 他是在等自己。 程微月将手中的油条捏紧了些,心中说不出的无语。 都已经分手了,他有事没事找自己算什么? 程微月脸色冷然的走进去,毫无意外的听见赵寒沉喊自己:“宁宁,你也不想因为你一个人拖累拍摄进度吧?” 程微月略有怒气的转身看向他,带着点冷漠的意味开口:“赵寒沉,你就这么点出息,每次都用同一种方式威胁我吗?” “我只是想要和你说几句话,宁宁,我没有恶意的。” 赵寒沉同样看向她,面色平淡,眼底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温柔:“我也不想用威胁的方式,可是除了这种方式,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留住你。” “两分钟。”程微月低头看了眼电子手表,道:“赵寒沉,我上班快要迟到了,你只有两分钟。”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周家很快就会出事,我劝你现在马上和周京惟分手,到时候他未必能护住你。”赵寒沉语气认真。 程微月只觉得好笑,转念越发愤怒:“你是不是又在针对京惟,赵寒沉,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我针对他?我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来的时间针对他,宁宁,我是好心提醒你,周家是内乱,是周京惟没有办法摆平的内乱。” 程微月心脏骤紧。 她不知道赵寒沉是不是在夸大其实,可是这些东西,她也不可能直接当面去问。 这注定是一个死局。 “微月,你心性善良,周家是虎狼窝,倘若真的出事,周京惟未必能自保,更不要说保住你。” 赵寒沉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可以不出于私心的说一句,你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但是绝对不能是周京惟。你们两个在一起,注定不会有结果。” 程微月冷笑,白光骤雪,她看着赵寒沉,一如当年她喜欢他时同样的坚定。 只是如今,这份坚定是同他背离的方向。 她说:“我不信注定,我只信周京惟。” 程微月进去时看见蓝戎窝在厉琦的身侧,正搓着手喊冷。 “微月!”蓝戎看见她,朝着她晃了晃手臂:“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程微月说没什么,见蓝戎冻得脸红红的样子,问道:“你的外套呢?” “哦,我助理忘记给我带外套了,我让他回去拿了。”蓝戎满不在乎的说,之后好奇的指了指程微月手上金灿灿的食物:“这是什么?” 程微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蓝戎一眼:“大少爷,油条没吃过吗?” 蓝戎真诚回答:“没吃过。” 他顿了顿,问道:“你要不,给我尝一口?” 程微月已经被赵寒沉搞得没有心思吃早饭了,闻言便将自己吃过的地方掰下来,剩下的给了蓝戎:“还剩一半,五毛钱,微信转我。” “程微月,你还是个人,你问我要五毛钱?”蓝戎难以置信。 “爱吃不吃,不吃还我!”程微月劈手就要去拿。 蓝戎连忙往厉琦身后躲,连连道:“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给你!” 程微月低头收蓝戎发来的转账时,听见他惊叹着说:“这还挺好吃的!微月,你在哪买的?” “酒店门口。” “这就可惜了,”蓝戎叹了口气:“我这么火,是没办法去酒店门口买油条的,被认出来就不好了。”“这就可惜了,”蓝戎叹了口气:“我这么火,是没办法去酒店门口买油条的,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程微月什么都不佩服,就佩服蓝戎自恋的程度。 她默默的离开了某人视线范围之内,落个清净。 等程微月走远了,蓝戎凑近一旁的厉琦,压低声音颇有点感慨:“诶,你究竟看上程微月什么,干什么花这么多时间栽培她?” 厉琦没应,目光始终落在一旁的摄像机上,正在调整参数。 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戴着鸭舌帽,消瘦清冷的侧脸,眉眼情绪寡淡。 蓝戎自讨没趣,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孙曼今天的戏份比较晚,这个点还没有过来。但是黄岑等人作为工作人员,还是有许多需要配合的地方,一大早就已经过来了。 休息室里,黄岑看着角落里缩着的司小舞,眼神多了几分轻蔑:“你这个死人样子是给谁看的?” 这话让司小舞一惊,猝然抬起头看向黄岑,道:“岑姐,我..我没有,我就是在想今天的工作事项。” “先别想了,”黄岑不耐烦的抬起手,道:“你现在到横店道具室的冰库一趟,给大家带点冰块过来。” 司小舞愣了愣,道:“给大家吗?可是现在是冬天,为什么要用冰块?” “让你去拿就去拿,等等有一场戏要用到的。”孙曼脸色一板,突然冷笑了声,道:“怎么着,我现在是使唤不动你了?” 司小舞心头一慌,连忙解释道:“岑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黄岑说到这,冷笑了一声,很是尖酸的姿态:“你要是不想做了,你可以直说,也省得我费那么多心思从孙曼手里保下你。” “岑姐,我想做的,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您别开除我。”司小舞这下彻底没有了拒绝的心思,马上央求道:“我现在就去,岑姐,您别开我,我求你了。” “你好好干我当然也会保住你,某种程度上而言,你不还是为了我才不受曼曼待见的吗?你放心,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是非分明的,你帮过我的事情,我都不会忘记。” 黄岑说到这里,拍了拍司小舞的肩膀:“你只要好自为之就好。” 今天是出外景,程微月和道具组先一步去了外面。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大雪已经停下,阳光热烈的洒在众人的身上。 “今天这个天气还真是玄乎,怎么突然又放晴了?” 有道具组的大哥纳罕道。 程微月也笑笑,道:“是啊,第一次出外景有这样的好天气。” “程导看起来年纪小小的,但还真能吃苦,刚刚那么大的打光板,我看见你一个人从车上抗上来了。” 大哥给程微月竖了竖大拇指:“这年头,像你一样能吃苦的小姑娘不多了。” 程微月谢了道具组大哥,又说:“大家也辛苦了,等等我给大家买热咖啡,都好好休息一下。” 这自然是好,现场气氛更加和络了几分。 等到厉琦等人抵达时,程微月已经拎着咖啡回来了。 “嘿!微月,你知道我口渴了,特意给我买咖啡吗?”蓝戎笑着道:“你还算是有点良心,终于做了点靠谱的事情。” 程微月凉凉的斜了他一眼,道:“咖啡没了。” “怎么就没了?我看你手上这么多杯!” 程微月将咖啡放在了一旁的简易桌子上,让一旁坐着的道具组的员工过来喝。 “程微月,你刚刚五毛钱的油条都要我给你转账,你现在请这么多杯咖啡也没见你肉痛,你搁这双标呢!” 蓝戎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我们也算是有点同事情谊吧,没见你对我这么好。” 程微月看着他这个演的上瘾的模样,于是也配合了一下:“蓝影帝,实在是你的品味太高,我真的请不起。” “五毛钱的油条你请不起?”蓝戎简直是叹为观止:“你这话说出来这不是纯纯敷衍我吗!” 厉琦一贯寡言,此时也陡然开口,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你心里明白就好。” 蓝戎简直是要抓狂。 而不远处,黄岑冷眼旁观着这里的闹剧,心中有说不出的憋闷。 想她这么些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还比不上程微月初出茅庐的事业顺遂。 厉琦青眼,景星加持,她顺风顺水,叫人难免心生妒忌。 人心一贯是如此的,谁又能真的看的过去旁人过得比自己好呢? 大约是因为黄岑的眼神真的太过露骨,程微月到底是察觉了,望向她。 黄岑没有料到程微月的洞察力如此敏锐,一时之间竟是有一种被捉包的尴尬和无措。 她默默的低下头,别开了视线... 冷库仓房。 冬季的冷库没有什么人来取冰,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只有一个,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打瞌睡。 不远处的冷库,厚重的铁门将其中的一切都与外面彻底隔绝。 司小舞缩在铁门旁,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的眼神涣散,默默的看着门开的方向,唇无声的张合:“放我...出去。” 没有人听见,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司小舞想到了很久以前,她刚刚从荒僻幽凉的大山里走出来,大城市的番话迷人眼球,也让人一步步沉溺在五光十色的美梦之中。 她也有一个美梦,她希望可以在泾城站稳脚跟。 只要站稳了,她就可以将爷爷奶奶都接到大城市来。 可是如今,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原本想着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次,现在看来,不过也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故乡,终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程微月看着黄岑脸上的心虚慌张,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原本不想追究,毕竟说到底黄岑不过是看了自己几眼而已。 可是就在她准备息事宁人时,她突然察觉了一丝丝异常。 现场,似乎是少了一个人。 “诶,微月。”蓝戎拿着剧本,又凑了过来。他问道:“你说我这句台词的哭戏,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比较合适?” 程微月扫了一眼,语速较快:“这场戏等台词说完的时候再落泪,注意表情管理,到时候给你的面部拍特写。” “我就说吧,微月肯定觉得台词说完了再落泪比较好,微月...你这是去哪啊?” 程微月没理会,走到了黄岑面前。 黄岑笑笑,很是平淡的样子:“程导有何贵干?” “司小舞昨天把我的大衣弄脏了,干洗费还没有给我。”程微月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黄岑,不遗漏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司小舞人在哪里?” “啊!”一旁黄岑的下属突然哀嚎了一声,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忘了!” 黄岑脸色一变,一双眼睛寒光四溢的看着染着红头发的女子:“忘了拿东西就快就回去拿!” 程微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 “怎么?什么东西忘了这么大惊失色,是把人忘了吧?” 程微月看了眼红头发女子的工作证:“张晗是吧?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司小舞要是有什么万一,我不会放过你。” “程微月,你别在这里和我叫嚣!” 黄岑见张晗一副被唬住的样子,脸色越发的难看,她冷冷道:“别人怕你我不怕,说到底你不就是仗着你自己有后台吗!你以为你有后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为所欲为的人是谁你心里有数,黄岑,我警告你,要是司小舞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让你...和张晗,好好的去监狱里待着!” 程微月说到这里,一双杏眼冷冰冰的看着黄岑:“我之前是在律师事务所实习的,确实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律师朋友,你们两个应该不想见吧?” 黄岑还想负隅顽抗,但是张晗毕竟也是初出茅庐,被这么一句话吓住了,连忙道:“岑姐让我把司小舞关在冰库里,等她开口了再将她放出来。我刚刚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忘了问岑姐了...” “张晗,你...” 黄岑脸色扭曲,正想对着张晗辱骂,可是一句话还没说话,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她难以置信的捂住红得发烫的脸,难堪不已的看向程微月:“你打我?” 而不远处,厉琦和蓝戎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心中也多多少少有点震惊。 程微月一贯是好脾气的样子,虽然长得高冷了点,但是性格用温柔来形容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人,不留情面。 蓝戎很想掏出手机,拍给江尽燃看看——这就是你和我说,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青梅? 而程微月看着黄岑脸上的恼怒,没有一点点情绪的开口:“哪一个冰库,钥匙在你手上吗?” “我教训自己人,轮不到你管!”黄岑到底还是不敢对程微月动手,只是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她:“你凭什么...”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程微月再度抬手,动作更重的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这次黄岑直接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无人敢扶。 她的唇角大约是破了,有血丝溢出来。 程微月笑笑,看着她狼狈又不甘心的样子,冷清又漠然:“凭我有后台。” 一旁的张晗原本就是为虎作伥罢了,此时眼看着黄岑根本就不敢对程微月叫嚣,心理防线崩塌的七七八八,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到了程微月面前: “程导,钥匙...钥匙在我这里。” 程微月赶到时,司小舞已经昏迷了。 她身上很冷,几乎没有温度。 程微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 司小舞一直双眸紧闭着,可是听见程微月的声音,眼球还是有滚动的动作。 程微月这才敢松了一口气,她格外冷静的让人帮她将司小舞抬出去,等到救护车赶来时,一直平静的表情才敢有了丝丝松动。 厉琦和蓝戎一直站在旁边,此时,厉琦缓缓上前走到了,拍了拍程微月的肩膀,道:“处理得很好,没有给剧组造成更大的损失。” 程微月摇了摇头,几分内疚:“我应该早点想到的,昨天的事情,黄岑不可能放过司小舞,我应该留个心眼的。” “没有人可以面面俱到,救护车及时赶来,司小舞没有生命危险,你已经给剧组省了很多事。”厉琦顿了顿,安抚道:“你放心,黄岑这次的所作所为,我会告诉孙曼。” 程微月知道,直接告诉孙曼是没有用的。 孙曼对于黄岑无条件信任,对于司小舞却是成见很深。只有让孙曼看清楚黄岑的真面目,才能让她彻底下决心铲除这个毒瘤。 程微月看向厉琦,认真道:“厉导,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也给剧组的大家一个交代。” ———— 周珊和丈夫柯明宇抵达周家老宅时,恰好是快要吃饭的光景。 周珊想的很清楚,她的这个表哥周秉权原本就是注重颜面和亲情的人,他们这个点过来,周秉权一定会邀请他们用饭。 这样一来一去,时间就能延长,她也就能多更多时间观察周秉权的身体状况。 她和柯明宇多年前就已经淡出了泾城权贵名流圈子的中心,周秉权对于她的来访自然不会起疑,也不会多想。 周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狐氅,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贵气,姣好的面容依稀能看出有一些和周秉权相似的地方。、 她挽着丈夫柯明宇的手,对着前来的管家笑着道:“孙管家,好久不见。” 管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在周家太久,久到自己的名字都被模糊淡化,变得记忆不清。 此时,听见周珊这么一句‘孙管家’,心中不由得生成几分说不出的感动来。 “表小姐和表姑爷回来了,老爷不知道有多开心呢。”管家笑着道:“二位里面请,饭菜厨房已经在备了,二位先到前厅和老爷喝喝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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