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七月，赵阳正在苏州的时候，京师发生了一件大事。 首辅温体仁辞职致仕。 从崇祯三年进入内阁，到崇祯六年，扳倒首辅周延儒，自己取而代之，直到现在。 崇祯年间，温体仁的辅政时间最长。 清修《明史》将他列入“奸臣传”。 分析历史人物，赵阳对相关情况了解不深，不想做出评价。 而他关注到另外一点。 就是温体仁的致仕时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应该是六月，他就会离开京师，而现在，一直拖到了七月。 稍微思考了一番，赵阳得出结论，应该是他的原因。 偏岭军拿下了云川卫，打败了镶红旗大军，让整个朝廷都为之轰动。 所有的焦点就都到了宣大防线。 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 崇祯十年年初，以结党营私等罪行，温体仁代为拟旨，将钱谦益等人下狱。 后来又炮制钱谦益“款曹击温”，就是说他拉拢曹化淳、打击温体仁。 甚至还让王藩出面自首此事。 告发钱谦益出银四万两托周应璧讨好曹化淳。 这件事情将曹化淳激怒。 他告到了崇祯，后者就下旨，让他彻查此事。 曹化淳审出了相关捏造情节，说背后由温体仁一手操作。 崇祯起了疑心。 开始怀疑温体仁“有党”。 等到事情发酵，温体仁上疏，假意引疾乞休，谁知崇祯提起朱笔，批了三个大字。 “放他去！” 温体仁就此结束了他那漫长的阁老生涯。 此时，崇祯坐在大殿之内，闭目沉思。 最近处理政事，稍微感觉有些疲乏，不自觉地想起温体仁。 温体仁能力很强。 处理政事总能有条不紊，让崇祯省了不少心，这张至发确实差远了。 可崇祯并不后悔。 温体仁做了那些事情，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细。 这首辅也该回乡颐养天年了…… 看着皇上闭目养神，王承恩轻声提醒道：“皇上，时辰有些晚了，要用膳吗？” 崇祯摇了摇头，各种事情千头万绪，他哪有胃口。 “云川卫那边是什么情况，左卫兵备副使，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承恩小心地回答：“皇上，据卢象升、陈贵还有叶廷桂所言。 那位兵备副使是皇上您的人。” 崇祯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盯着他：“我的人？” 王承恩服侍皇上多年，知道皇上的为人。 倒没有多少害怕。 “皇上，那位左卫兵备副使有您御赐飞鱼服，而且还自称是锦衣卫指挥同知。 说他是奉了您的命令，秘密调查宣大走私……” 不等他说完，崇祯勃然大怒，将茶盏摔在地上，一下子稀碎。 “朕……你现在就去传旨，让卢象升……还有陈贵，将那个兵备副使，抓来京城。 朕倒想看看，这乱贼有什么三头六臂，让朕的那些大臣…… 哼……让那些白痴被骗得团团转，朕想看看他有何能耐……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还有那个陈贵，让他给朕滚回来，别人不清楚，他也不知道，朕身边有哪些人吗……” 崇祯发火的时候，王承恩不敢出声。 等到皇上怒气差不多发泄出来。 王承恩故意提醒了一下。 “皇上，这乱臣打败了建奴镶红旗，俘虏怕是有上万人，您看是押来京城，还是就地关押？” 崇祯说道：“押来京……” 只是声音马上戛然而止。 崇祯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这事还不能鲁莽行事。 对方有战胜建奴几万大军的实力。 那宣大那些守军对上，结果还真不好说…… 崇祯盯着王承恩：“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王承恩知道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 “皇上，这兵备副使胆大包天，该杀头，该诛灭九族。 可话又说回来，如今边事吃紧，皇上正是用人之际，要不先试探一番？ 倘若对皇上还算忠心，何不让这乱臣戴罪立功。 皇上，老奴觉得有些事情，有些情况，不可尽信，或许他是迫于无奈……” 崇祯明白王承恩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可他很不甘心，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兵备处死。 但他明白他不能。 如今，辽东建奴正虎视眈眈，而陕西、河南，甚至是应天一带，贼寇也是层出不穷。 要是这京城的西大门，再出现动荡。 大明绝对会承受不起。 崇祯只能忍耐，甚至还要进行安抚，给他加官进爵。 表彰这位兵备副使的功绩。 崇祯的声音都低沉下来：“你说该如何让他戴罪立功？” 王承恩想了一下。 “皇上，既然这位兵备副使可以战胜建奴，何不将计就计，让他和建奴对上，岂不是更好？” 崇祯认真思索，觉得注意不错。 他随即下达旨意。 “你现在去拟旨，封这个兵备副使为漠南总督，让他将漠南蒙古给朕拿下。 至于爵位，你让内阁讨论出一个章程……” 按照崇祯的意思，漠南总督统管漠南蒙古军政事务。 像下面的巡抚和总兵之类，崇祯也不想管，让他自己自行安排。 反正漠南蒙古现在不在大明控制之下。 要是这兵备想要染指漠南蒙古，绝对会跟建奴产生冲突。 崇祯非常高兴看到这一点。 就这样，事情被安排下来，王承恩处理完流程，就去传旨。 赵阳要是知道自己成为了漠南总督。 一定会相当开心。 漠南蒙古东线，从齐齐哈尔到盛京，中间的部分，就是东部边界。 而北部就是清朝时期的乌苏里雅台。 往西走，一直到嘉峪关那边，并向北延伸。 至于南边，就是与大明几个九边重镇相邻。 从辽东到甘肃，相当于现代内蒙古的范围，疆域非常辽阔。 不过，赵阳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因为他在京城，安插了不少情报人员…… 与此同时，辽东盛京的大殿之内，也在谈论赵阳。 皇太极的表情比较凝固。 范文程站在一边，低着头、望着腰，不敢发出动静。 “镶红旗都没了？” 范文程回答道：“皇上，那岳讬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以至中了明军埋伏。 据几个跑出来的旗兵讲述，明军火器十分强大……” 他将收集的情报向皇上禀报。 皇太极确定了镶红旗全军覆灭，岳讬身死，硕讬被俘的情况。 那么一瞬间，皇太极很是心疼，又很是畅快，矛盾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久久不能平复。 “你说这事情该如何处理？” 范文程答道：“皇上，我们八旗子弟不能白白牺牲。 一定要他们给出交代，可那部明军实力不弱，要是过去讨伐，需要好好谋划。 我们可以先使用计策让明廷乱起来……” 范文程的意思就是要逼迫明廷，让明廷交出此事的凶手。 否则就会再次入关劫掠，进行惩戒。 而且，明廷有一股势力，像杨嗣昌、高起潜等人，希望与大清和议。 所以，范文程觉得可以操作此事。 大明内部分裂，对他们非常有利。 皇太极接受了范文程的计策，并让他联系辽东巡抚方一藻。 谋划此事。 一时之间，赵阳似乎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崇祯和皇太极都对他进行谋划。 而整个天下，他的名声也开始出现在茶余饭后。 赵阳同样收到了相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