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寒雪梦魔生,愚笨藏聪慧
寒日雪城
这座城乃是天武国十八座城池中最为奇异的城池,不仅是因为它建立在雪山之上,还因为它一年四季中只有两天是风平浪静的天气,其余的时候都是暴雪交加,明明山下已经算是开春的季节,可这里仍然隆冬肆虐交下。
“…这都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外面天估计已经大亮,你找的那些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好韩朽!”
青龙坐在用透亮的翡翠做出的椅子上,可他如今却是如坐针毡,真火邪教的耳目众多与天武国刺客不相上下,韩朽没死的消息要是流传出去,天知道,会有多少仇家找上门来。
“大人,这可是城主府,您说话可以注意点…”
白龙在青龙身边站着,可是他同样担心韩朽的伤势,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原以为是会到附近的宅子当中,没想到,转眼便已经身处在雪山之巅。
“白龙,你到底是哪边的,我说话你也要管,寒日雪城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白龙渐渐变得沉默下来,他就是城中的百姓之一,的确,寒日雪城与其他城池不同的不仅仅是天气和环境,更关键的是这里聚集了很多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正因为身处在雪山之巅,所以来往的人都不会是些正常百姓。
当然,能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不是善类,他们很多人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为了躲避仇家才会住在寒日雪城当中,这也是天武国在江湖中地位比其他国高的原因,在这里只要你不招惹是非,便可畅行无阻。
“青大人,无需担心,正是因为寒日雪城为不管之地,所以我才会放开手脚让江湖上的那些怪医们来诊治韩公子的伤势,他伤的很重,可是我在路上却发现,他的经脉并没有断掉几根,反倒是体内有着股其他人给他的内力来帮助他保全性命。”
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看着韩朽的这两个手下争吵觉得有些有趣,不过既然自己答应过韩城要救他徒弟一命,自然会信守承诺,只是自己算了算时间,韩城说过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看来八成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尚书大人,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我们天武国刺客的监视下,还可以在众城中来去自如,想必,你也该知道些我们所不知道的。”
白龙的话警醒了周围的两人,苏醒过来的娄语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听众人劝阻毅然呆在大殿之上,此时的娄语魅眼神顿时紧锁住坐在高位的曹超,而稳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神色正常,既不慌张也不杂乱。
“曹大人,您说过是韩朽的熟人,这事是真的吗?”
原本诱人宛如狐仙般的娄语魅,如今美貌被毁,寻常人看了她只会觉得她极其丑陋,曹超看着眼前注视着他的娄语魅,对方的样貌自己没见过,看从她另外没被毁烂的半张脸看来,对方应该也是个倾城绝世的美人,没想到居然会变成如此模样,当真可惜…
“实话实说,我是被韩城所托,特地过来搭救韩朽的,偌尽城一事,韩城也是有诸多难处,他让我在你们必经之地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把你们等来了,他告诉我他随后就到,可我这左等右等,也还是见不到他,原本打算让他来和你们解释,看来是行不通了。”
“韩城?”
“那个狗贼不是已经到了真火邪教那边去了吗,他凭什么还会费心思救韩朽,我不信,你在骗人!”
青龙听到韩城的名字,顿时暴跳如雷,绿蛇还有自己的十几名兄弟惨死偌尽城,明明身为所有天武国刺客的首领,居然会委身求全于真火邪教的麾下,自己真的做梦都不敢想。
“是真的,韩城与我算是朋友吧,他的为人我还很清楚,韩朽是他最宝贝的徒弟,他怎么可能任由真火教主乱来,可是他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韩朽弄成如今的模样,是我和他考虑不周导致的。”
“什么理由,会让韩城倒戈相向?”
“我…不能说…”
曹超的样子很是为难,自己答应过韩城不能说出口,而且韩城貌似也没有和他说全,只是说过事关皇室命脉,再加上如今他了无音讯,去找他的人也还没有回来。
“我什么我,别以为你是尚书,我就怕你,老子粘过的血比你走的路都多,反正我现在无处可去,你要是不告诉我前因后果,我便把你打到说出来为止!”
青龙几步走上前去,脾气火爆的青龙自然不喜欢对方这副藏着掖着的性格,可是就在他刚刚起身走两步的时候,娄语魅跑到他的面前,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已经看不清对方长成什么样子,可是这反而更加激起了青龙的怒火。
“青龙大人,麻烦你冷静下,这里可是城主府,那位尚书大人也肯定有苦衷,眼下还是韩朽的性命最应该咱们关系,你不能…啊!”
“啪!”
娄语魅被青龙一巴掌打倒在地,紧接着被青龙抓起脖子提到半空当中,望着娄语魅痛苦难忍的模样,青龙则是很后悔,倘若不知道韩城和真火教主之间的破事,自己还能以为自己那些兄弟可以战死沙场,自己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韩朽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你,倘若他能在偌尽城附近的村庄里面等等我和绿蛇,说不定后果就不一样了,都怪你,我现在就杀你了!”
青龙拔出利刃想要立刻就解决掉娄语魅的性命,可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全身如同被万虫钻心般的疼痛,白龙也像是察觉到,不是娄语魅的原因,而是坐在高处的曹超,对方用了什么招数,明明有十几步的距离,为何会让青龙动弹不得。
“青龙,你的脾气太大,该收敛一下,这里不是你那麦穗城或者虎魄城,这里是寒日雪城,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面肆意妄为,还想杀人,然后,你觉得让我这么看着,能合适吗?”
青龙感觉自己掐着娄语魅脖子的手正被无形的力量掰开,等到娄语魅掉在地上的时候,对方感觉自己被人用手拖住了一下,并没有摔疼自己,反观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大殿之上,出不来第五个人,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没听说过尚书大人,您会武功这回事。”
白龙把手放在身后的兵刃之上,倒在地上的娄语魅紧接着呛咳几声后,无意间她瞥见大殿周围悬挂着很多的画像,这些画中的人物穿戴不一,可相同之处却是他们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脸。
[这城主府里面为何…会悬挂如此多没有脸的人的画像,曹超这个人听说曾与冥非共事,后被天壤提拔为工部尚书,说明此人能力非凡…]
“我是不会武功,可我通晓西域的很多蛊虫,毕竟青龙的脾气,我在尚书府里面也是听说过的,当时我也猜到会有天与他相对,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曹超伸了伸手拿出腰间的铃铛,铃铛晃动发出清响声,趴在青龙侧颈处吸食青龙鲜血的赤甲蛊虫飞离青龙身边,这时青龙才喘了口粗气,方才再多片刻,恐怕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龙大人,业血甲龙虽说会让您一个时辰内动弹不得,可它并没有多少毒性,尚书大人恐怕是不想让您乱来,所以才…”
白龙甚至有种想法,方才曹超万一用了什么致命的蛊虫,自己这三人将不复存在,寒日雪城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是朝廷中人,就连潜藏在城中的天武国刺客平日里也绝不会轻易露面,想要联系到城中的天武国刺客“苍龟”,恐怕也要费不少功夫。
“还是你手下明事理,我说青龙啊,你该收收你这脾气,还有真火妖女,你也是,韩朽虽说受了重伤与你的关系不大,但你也逃不了干系,他是救你才会变成这样子的,若是不救你,偌尽城他至少可以活着出来,而不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曹超看向重伤未愈的娄语魅,自己不能说她什么,直到两个面目狰狞的如同鬼差般的人从不远处的慌乱跑来,他便已经知晓,韩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些寻常的医者未必能从鬼门关里把他拉回来。
“城主我们几个人行走江湖数十年,并非我们学医不精,实在是您带回来的那个男子伤势太重,我们几个人忙活了好长时间,最多也只是帮他把伤势暂时稳住,想要救活,实在是太难了!”
听到两名面目狰狞的怪医所言,娄语魅的眼泪掉下来,青龙憎恨地捶着地板,唯独白龙将目光放在城主之位扔然面不改色的曹超身上,对方能如此镇定的原因,难不成对方的医术还在他们两名怪医之上?
“行啦,你们先去歇会吧,接下来交给我吧。”
曹超从城主之位上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他走下台阶,接着从腰间拿出用纸包着的金粉,而他面前的三人顿时有所察觉,尤其是娄语魅更是惊愕,对方指着自己手心中的金粉说道。
“那…那个难道是…”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这个的,这是由粟蝎花和金沙草做成的药粉,再加上了点我独到的见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粟蝎金沙毒,若是连这个都救不了韩朽的话,说明他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粟蝎…金沙…你要把韩朽变成吃人的怪物吗?”
经过怜沙城一事后,娄语魅如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那些睁着血瞳的怪物们就是由此药而变成的,虽说有解药,可看对方手中的药粉的量,估计就算有解药,日后韩朽会变成什么样子都未可知。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青龙被白龙搀扶,他不是蛇字辈的人,自然不清楚怜沙城发生的事情,不过看娄语魅的样子此事恐怕不会很简单,可看他身边的白龙倒是略知一二,不过白龙并不想要多说,因为这是就韩朽的唯一办法。
“我曾在怜沙城里看到那里的百姓被这种药毒害成吃人的怪物,后来我才知道投入这种药的是真火教徒的人做出来的,他们每次只需投入一星半点,长年累月那些人便会变得健壮异常,不会生病,伤好得也是奇快,但这种药也会激发人内心的兽性,变成茹毛饮血,不人不鬼的怪物…”
“什么,混蛋…你想给韩朽喂这种药!”
青龙挣脱来白龙的束缚,自己爬向曹超,全身没有力气的青龙紧紧抓住曹超的裤脚,韩朽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心地很单纯,被自己视如父亲的师父重伤后,还要变成不人不鬼,只会吃人的怪物…
“不喂这种药,他就会死,虽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药效这么重的药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后果我自然也是考虑过,不让他失去理智伤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目标归于一人,谁来做药引,谁就是这个人。”
娄语魅瞬间听明白了,曹超将如此大量的药粉尽数灌注到韩朽体内,他醒过来后会变得发狂和冷血,为了不让他出去害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人缩小为一人,可这样做的话,身为药引的那个人恐怕这辈子都注定躲不过韩朽。
“那就让我来吧!”
青龙由白龙搀扶着站起身来,然而曹超却在此时摇了摇头。
“你的杀孽太重,让你的血来做药引的话,不怕韩朽变成嗜血猛兽吗,我要的人是你…”
曹超看向娄语魅,只有对方的血才最合适,虽然对方是真火妖女,但平日里做的都是些好事,她犯下的杀孽比起青龙来说更是微乎其微,眼下只有她的血成为药引,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
“她合适,你在放屁吗,真火教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身为真火妖女蛊惑百姓,难道她犯下的杀孽不比我多吗,而且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身上的血仇的,你又不是神仙。”
“我确实不是神仙,但我确定娄姑娘最合适,”
“行,我来。”
“可以,拿个盆来。”
“盆?”
……
紫葵城
在冥非刚走的第二天,紫葵城里发生了件怪事,明明没有发现妖怪的痕迹,但是城中的百姓仍然在夜里收到伤害,这些人都称自己被妖怪盯上,希望城主府会赠于血符护身,久而久之,求血符的人便与日俱增。
风乘雨将所有的消息与青瞳等人分享,可没等青瞳想出办法,黑龙却忽然不耐烦,他的手拍在桌子上面。
“我觉得这些人都是闲的没事做的,说什么自己被妖怪盯上,别说他们这种寻常百姓碰见妖怪,就算咱们这些人碰上了,又有几个可以逃出生天的,我查过他们身上的伤痕,大多数都是利刃造成的,我猜是有人利用妖怪的身份来鱼目混珠,真该死!”
卫音盘着胳膊,眉头逐渐皱在一起,这些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自己也没办法对他们动武,最多就是吓唬他们几下,可这一来二去倒是助涨了他们的气势,现在别说出去,就连城主府里面有时候也会潜进来一两个,实在是难办,卫音看向黑龙说道。
“可要是把这些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他们不会觉得城主府窝藏血符吗,众怒难犯,这些人可不会被一招两式吓退,我反倒是觉得蝶妖没被咱们灭掉的好,现在别说让岳姑娘出去,就连我出去都会被人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你去换个药的功夫就会被人盯上,那肯定是有色心的人,不然找你干嘛。”
青瞳故意调戏卫音,自己身边的冥非和韩佑君都不见了,这几天自己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可城里的事情让自己脱不开身,只要是城主府出去的人,一律都会被刁民拦住,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在城里暴露,想要离开紫葵城都是件麻烦事。
“我真的没在说笑,这些人一碰即碎,我又不能动真格的,被人缠上最多就是打断他条胳膊,还要我付接骨的药钱,然后下次又有不同的人找上门来,这下别说脱身,医馆都要指望着我发财了。”
卫音说的是真的,众人围坐在小桌周围,风乘雨因为还要处理日常紫葵城的大小事宜所以早早便离开,这些人多留在紫葵城一天,便是多一份危险,韩锦兰在这个紧要关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岳桐铃在其中一言不发,那些百姓明面上是要拿自己的血符防身,可明眼人一瞧便知,那些血符价值连城,恐怕早就被人送到黑市换取银子,只要自己露面,青瞳便可以离开。
“要不我还是…”
“岳姑娘,想来孤寞城找份活儿干吗?”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发言者就是青瞳,对方紫青色的双眸迫不及待地盯紧岳桐铃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对方的表情中有兴奋也有短暂的开心,然而最后变得落寞。
“还是算了吧,我什么都不会,去了那里估计也是添麻烦,反正我大仇得报,留在哪里都一样。”
“这样…那样就算了。”
青瞳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在她身边的黑龙却不以为然,对方是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而且对方答应了韩锦兰条件,可突然说出来的这句话算什么,韩锦兰提出来的条件,难道青瞳不打算遵守吗。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岳桐铃与我无关,何必在这里画蛇添足,把她招到孤寞城不是多了好几重的威胁吗,青瞳…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样子还是曾经的你吗。]
青瞳看着面前酒碗中自己的样子,自己何时变成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从来自己都会选择对自己价值最大的选择,可这个选择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选择,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就是你吗?]
青瞳耳边忽然响起奇异的声音,这是不同于青家亡魂在自己耳边惨叫的声音,这声音听得像是个男孩稚嫩的声音,可是这声音转瞬即逝,甚至让青瞳以为自己听到了幻听一样。
“我打算画七千张的血符!”
岳桐铃的话像是打了青瞳一巴掌,青瞳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对方不会武功,七千张对方的血会流干的,难道她不想活了吗?
“放心,我不会不要命的,我是说等画完七千张后,我就会离开紫葵城,这七千张血符算是我在紫葵城受到各位照顾的报酬吧,至于怎么使用这些血符,请各位斟酌就行了。”
岳桐铃看得出青瞳很为难,自己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让别人为自己感到为难,自己不希望这辈子欠青瞳等人的人情,这也算自己对青瞳几个人为自己报仇的小小报酬吧。
“人心可不是只靠七千张血符就可以满足的。”
青瞳十分郑重的说道,她曾见过人间烈狱,自己颠沛流离的时候见惯了人性善恶,她很清楚,人永远不会满足,等七千张血符结束的时候,结果不会和现在有任何变化,岳桐铃同样是笼中鸟的身份。
“我知道的,可总有人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那也轮不到你,岳桐铃你除了身上的除妖血之外,还能有什么,你甚至打不过我们在坐的任何人,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强的人替你扛着,你瞎凑什么热闹!”
青瞳绝美倔强的模样照应在岳桐铃的眼中,岳桐铃被对方的脾气震慑住,可等到自己回神的时候,青瞳的身影已经离去。
……
“咕咚…咕咚…”
半夜中,青瞳在城主府的酒窖中痛饮了好几壶凉酒,但因为自己千杯不倒的体质,喝多少酒都可以保持清醒,等到自己拎起两坛烈酒,边走边喝时,自己似乎在不远处看到了个曼妙的身影。
“李宛香?”
青瞳几口凉酒入肚,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李宛香闻不到味道,但自己还要装作被对方身上的酒气熏到似的捂住口鼻,青瞳也发现自己喝的太多,自觉地后退半步。
“想不到青瞳姑娘长得这么美,酒量还如此好,不像我,我只要是沾到半点酒水就会醉到不省人事。”
“还好吧,我从小便是喝不醉的,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李小姐大半夜在这瑟瑟寒风中等我,不会只是为了与我谈心的吧。”
李宛香点了点头,虽说蝶妖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紫葵城里的百姓浮动异常,李宛香觉得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在暗地里蛊惑百姓,自己的半身被面前众人合力击败也算是认栽了,自己如今只是想让自己尽早重获自由,不要被软禁在城主府,听说自己的娘亲李芳弃已经病倒,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青姑娘说的是,如今城中的灾祸已除,家母又在蝶妖之事上出了力,如今家母已病倒,我想问青姑娘,何时才能放我回家与家母团聚。”
“是啊,原本我打算是想前几日就放你回去的,可你也看到了城主府周围全都是那些来讨要血符的百姓,就算我放你出门,恐怕你也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到家。”
“他们伤不到我的!”
李宛香表情有些急躁,妖怪眼中的人和人眼中的人是不同的,这几天李宛香暗地里观察过,发现城中很多人是被人蛊惑的,可这种招数只有百年修为之上的妖怪才会,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还要其他妖怪潜藏在紫葵城里面。
与妖过分亲近的人身上会残留妖的味道,倘若是有敌意的妖,首要目的就是除掉李芳弃,这就是李宛香最为担心的,可自己要是轻易离开城主府,青瞳必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恐怕李宛香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
“我记得很多人和我说过,他们说李家小姐是个性格很温柔的人,可是以你现在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他们在替你在撒谎一样。”
青瞳眼中的李宛香杀意浮动,因为过分担心李芳弃的安危,李宛香已经抑制不住兽性,这反而让敏锐的青瞳察觉到。
“倘若身为李芳弃的女儿,我连自己的娘亲都见不到的话,天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来,而且青姑娘…你软禁我这件事,在紫葵城已经是不新鲜的事情,我觉得你和我同样都有不想说的一面。”
“是啊…咱们不如这样吧,我这有两坛好酒,你和我拼酒,拼赢了,明日我亲自送你出门,如何?”
青瞳将坛酒抛到空中,随后接住,不过在此之前自己用内力捏碎岳桐铃送给自己的血符,将血符混入酒水当中,自己的怀疑还没有解决,蝶妖的实力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如此虚弱,蝶妖之事,自己还存有疑虑,那就是李宛香。
“你在耍我吗?”
李宛香自然不怕喝酒,妖怪看不到颜色,尝不到味道,连酒都如同喝水一样,但接过青瞳的酒坛之后,玉手突然抖了一下,自己看得清楚,酒水里泛着红色的气息,是除妖人的血。
“我知道李姑娘不善酒力,甚至以为我这酒里面放了别的东西,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咱们共饮一坛可好?”
李宛香知道自己不喝这酒,青瞳的疑虑是永远无法打消的,想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城主府,最关键的就是手中的这坛酒水。
[不管了!]
“咕咚!”
青瞳睁大了眼睛,李宛香提起酒坛不停地倒入口中,自己拿的可是烈酒啊,别说李宛香这种弱女子,就算是八尺大汉都不一定可以这么豪爽,看起来李宛香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软弱。
“咳咳…咳咳咳!”
李宛香放下酒坛咳嗽了好几声,岳桐铃的血在自己腹中翻江倒海,让自己痛苦难忍,而青瞳眼中的李宛香像是被烈酒伤到一样,让自己立刻动用内力替李宛香平复一下,可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内力不可能给妖怪疗伤。
“没事吧,我忘记和你说这酒很烈,这样吧,我把我这坛酒给你吧,这坛酒不算烈,你这坛酒我喝就行。”
李宛香看着青瞳打消了疑虑的样子,交换酒坛后,李宛香也同时捡了条性命,失去五成的修为,自然承受不住除妖人的血,这还是只喝了几口,要是满满一坛酒入肚,自己不化为原形才怪。
“咳咳…话说青姑娘你是何方人士,怎么能受得了这么烈的酒水。”
“我是孤寞城的人,不是我受不受得了,小时候被人抓去黑市上,有人用小孩子喝酒做赌注的时练出来的酒量,虽然说小时候我就千杯不倒吧,可毕竟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酒里面被人下了迷药,趁有机可乘的时候,跑到茅房吐出来。”
“我还以为青姑娘会是什么名门望族呢。”
“不再是了,今晚就到这吧,这坛酒算是给你的念想,明日我便送你出门。”
青瞳提起身边的酒坛便离去,李宛香看着对方的背影,寒风吹动着她的秀发,她在想什么,随后自己浅尝了几口手中酒坛里的酒水,随后扔掉酒坛离去。
……
青瞳离开几百步后,身后的黑影突然浮现,对方身穿墨绿色的束身长裙,浑身宛如柔弱无骨,举止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魅力无人可比,可是青瞳见到对方却没有任何好感。
“真火神女,柳初雪?”
倘若人性本恶,那柳初雪就是最好的证据,对方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从小自己便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练就武功,拿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做对手,出手狠毒无情,对此完全不会感觉到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嗯,师公的眼光是好啊,青瞳姑娘如此美人,在整个天武国估计也很难找到能与你匹敌之人吧,你也是真火神教的人吧,既然知道我是神女,为什么不向我跪拜呢?”
“无聊…”
柳初雪无理取闹的天真样子让青瞳有些生气,但对方不想和小孩一般见识,自己转身打算离开,可对方一把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抢了过来,青瞳心胸不大,对方抢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杀她就很不错了。
“砰!”
两女相视随后尽力一掌,青瞳体内迸发出来的内力让柳初雪手中的酒坛瞬间碎裂,柳初雪被青瞳的内力击退两步,转眼看向对方已经离开自己十几步。
“等等!”
柳初雪利用诡异的身法飞速靠近青瞳,青瞳眼中的寒光闪烁着淡淡的杀意,自己回身一掌劈向柳初雪,可令青瞳大吃一惊的是对方居然宛如条毒蛇般,瞬息间躲过自己的一掌,双手已经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身法?”
青瞳单手抓住对方探过来的手,对方的身法如同条毒蛇般难缠,自己被柳初雪缠上,那些大开大合的武功根本施展不出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貌似不是要与自己比武的样子,更像是没事找事!
“听说你体内藏着徐费狼几十年的功力,为什么不使出来,还是说你担心伤到我?”
“这内力是徐爷爷让我留着保护我妹妹的,不是让我来逞强斗狠的,柳初雪我看你是神女身份,所以才没有对你动杀招,你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只是打个招呼而已,青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柳初雪哼笑几声,随后轻松地松开抓住青瞳腰身的一只手,而青瞳也同样松开了柳初雪,柳初雪虽说杀人不眨眼,可并非亡命之徒,今晚属实奇怪,为何非要与自己斗上两招。
“你不是来和我比武的,什么事,说吧。”
柳初雪皱着眉头盘着胳膊,尽力装着和青瞳一样的模样,青瞳严肃的样子让自己都不敢说笑了。
“虽然说你很美,可女孩子老皱着眉头,那会老的很快的,你笑起来肯定比现在好看,笑一笑,好不好?”
“无聊至极!”
青瞳打算转身离去,可柳初雪的身影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次对方没有说笑的样子反而很认真地对自己说道。
“你就这样放过李宛香了吗?”
“蝶妖已死,为何还要留她。”
柳初雪揉着脑袋,那日自己在李府看到的景象着实惊艳自己的眼睛,但更关键的是当时的那只蝶妖明明应该还有余力,为何会心甘情愿死在李芳弃的剑下,临死的时候还会叫娘亲,为何李芳弃一听就失去理智,这疑点太多,不查出来,自己都睡不安稳。
“那蝶妖有娘亲吗?”
“这事你应该问岳桐铃,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青瞳推开柳初雪,可身后的柳初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青瞳比自己聪明很多,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可为什么不说,难道是在袒护什么人不成。
“难道你不好奇,那蝶妖死前说了什么?”
青瞳转过脸看向站在原地朝她微笑的柳初雪。
“说了什么?”
“她管李芳弃叫,娘亲!”
青瞳紫青色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青瞳便摇了摇头,她惊讶的不是蝶妖死前说了什么,青瞳惊讶的是柳初雪居然能发现这点,说明柳初雪还不算太笨。
“妖怪也有娘亲,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不好奇她为何唤李芳弃为娘亲吗?”
柳初雪觉得青瞳这么聪明,自己不告诉她,她应该也发现这点了,凭李芳弃的武功,可能拦不住蝶妖,可她却可以将蝶妖斩杀,这太匪夷所思了。
“妖死的时候,你打算让她等死吗,人死的时候,自然会叫自己最亲近的人,哪怕那个人已经死去,你也还是觉得她就在你身边,甚至你口中的那个她根本不会武功,你也希望她可以保护你,因为她对你而言是全天下最大的靠山,当然,妖也不例外。”
“这样吗…那你觉得蝶妖的事情已经完了?”
“完了,再往下查就是白白浪费力气。”
柳初雪点了点头,忽然自己闻着空气中的酒香味,青瞳从城主府酒窖里拿的两坛家可是上等的好酒,平日崔奇都不敢喝,青瞳这次来居然直接给他喝了好几坛,等他醒过来,估计都要再气晕过去一次。
“这两坛酒可是崔奇最珍爱的两坛,你这就送了?”
“这两坛酒…不一样。”
“不一样?”
柳初雪眼中的青瞳背着手,样子更像是世外高手,她的眼眸看向酒水,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什么,那是自己练武时手被磨破时,二娘亲生给自己擦拭药酒的样子,可能自己对自己亲生娘亲已经没有印象,李云杨就是自己的亲生娘亲,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像她那样,对自己比对她亲生孩子都要好。
“不…还是一样的。”
青瞳话里有话,让柳初雪摸不到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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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6章桃树下亡魂,许生难忘死
[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被师父给…后来青龙带人过来…然后…然后是…]
韩朽在梦中醒过来以后,可看到周围的景色,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身边的一切是片荒无人烟的黄沙之地,而身穿黑衣的韩朽在其中苏醒,自己的黑眸中反射过来的荒诞可笑的一番景色,令在其中行走的韩朽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青龙!”
“绿蛇!”
韩朽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可声音投入到空气中,刹那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很简单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势,发现自己的身上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这让韩朽很奇怪,韩城的掌力,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又为何会…
[这个地方不着边际,好似永远看不到尽头,难不成这里就是阴曹地府不成…呵…那这可是比其他人口中的好太多了…反正我是肯定要死的,作为甲等刺客残杀了那么多人,老天爷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不过这里没见到青龙他们,说明他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黄沙上,韩朽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的烈阳仿佛永远悬挂在高空之上,脚下的沙土上面,只是空留下人的孤孤单单脚印,明明应该烈日炎炎的天气,可是自己身上却越发感觉到了冰冷刺骨。
[漫无目的的地找也不是办法…说起来,师父他为什么会站在真火教主的一边…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吧师父,别人不信你,我可愿意信,毕竟从小跟着你,你的性格我又何尝不了解,只是到底是什么苦衷…]
韩朽独自坐在沙丘上面,周围荒无人烟,感到疲倦的韩朽缓缓躺下,身边的沙子温暖地陷进他的衣服当中,眼皮也很快便无力地闭上。
在梦中,自己回忆起小时候韩城对自己的教诲,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天武国刺客都忠诚于天家,保护天武国的百姓免遭迫害,然而几十年过去,这份誓言也如同这身下的黄沙般被吹散到哪里都是的地步。
自己做的事情也已经与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相违背,天武国的甲等刺客接到韩城的命令之后,不能问起原由,任务中的目标除了死别无任何出路,就是因为这样,韩朽从小到大便始终活在只准做不准问的地步,肆意妄为地掠夺那些私底下违抗天家的官员性命。
[虽说我早就了解报应二字,可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我杀害了那么多人,肯定不会有善终的吧,可是娄语魅不一样,她顶着真火妖女的骂名,做的事情却都是好事,我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是有人想要说谎,我总能识破,我也查过娄语魅的事情…可是直到最后,发现她救的人,居然与我杀的人一样多。]
不知睡了多久,当韩朽醒过来的时候,黄沙早已将他整个身子都包裹住,唯独留了个头颅在外。
“韩朽大人,你在这里,是想被活埋吗?”
韩朽被声熟悉的声音叫醒,自己吃力地睁开眼睛,而自己的眼前那模糊的绿色长衣还有那动容的容颜,令自己困乏的精神仿佛被唤醒了般。
“你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你也死了?”
韩朽紧紧盯住眼前的绿衣女子,女子绽开灿烂的笑容,怀着动人的香味轻轻蹲在韩朽的身边,对方双手托起下巴,美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不舍。
“我们都没有死,不过也马上快了,你瞧那里…”
韩朽随着女子的指引看去,离自己很远的白色雾气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袭来,韩朽本能意识到那东西很危险,困在这里,无异于等死,可自己去意已决,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我比你先来到这里,在这里也曾有过龙字辈的诸位同僚,可惜他们被那白雾所吞食,他们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倘若在这里再多停留半刻,恐怕连你也逃不出去了。”
绿蛇蹲在韩朽身边,费心费力用自己的纤纤玉手刨开覆盖在韩朽身上的黄沙,对方身上的重量渐渐变轻下来,当绿蛇抓住韩朽的手时,韩朽本能地将绿蛇的手甩开,自己望向绿蛇那副惊愕的模样说道。
“我这辈子犯下的血债太多,这是我罪有应得。”
绿蛇咬着粉唇,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韩朽觉得对方有些死缠烂打,索性推开绿蛇,独自走出沙坑。
“绿蛇,我韩朽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是我的命,身为甲等刺客,死只是迟早的事情,你没必要非救我不可。”
倒在沙子上的绿蛇看着俯视她的韩朽,自己重新爬起来,指甲因为不要命似地挖出沙坑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指尖留到沙地上面,而令她如此拼命的人,竟然连半点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我原以为甲等刺客都是些无法理解的人,只有你不一样,因为你既单纯而且也不残暴,说实话当刺客这么多年来,我见到的人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只有你,我听很多人说起过你,我觉得你像个人,可现在我看清楚了…”
韩朽以为绿蛇开始打算放弃,拯救自己?太可笑,自己早已经是个无药可救之人,还何谈救一字。
[只要走进那片白雾里面,就可以解脱了吗…]
韩朽转过身朝着白雾走去,可自己还没有走两步,自己的手便被身后的绿蛇死死抓住。
“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什么,我说我已经不想再…”
韩朽已经绿蛇和冥非一样倔,自己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对方没必要再为自己纠缠,早日投胎砖世,才是正经事。
“听不懂!”
韩朽的身躯一震,绿蛇用布满了血和黄沙漫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对方坚毅的眼神令自己为之动容,自己是个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过生存的人,总而言之,就是个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只要不关自己的事情,没人给自己下命令必须做的事情,那这个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屑一顾。
“只是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白雾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韩朽的脚边,二人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白雾中久久战立着,望着绿蛇那不舍又很坚毅的眼神,韩朽黑眸中涌出几颗泪珠,随后自己被白雾无情地吞噬进去,白雾散去后,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上只是空留二人的脚印。
……
[韩朽!]
[师父,早朝已经结束了吗?]
[姑且算结束了吧,今日不聊朝政,聊聊今后吧。]
[今后?]
[对啊,你现在武功很高,天武神榜第十五位,前途无量,我今日想和你聊聊,今后是打算跟着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出去到江湖中闯荡几番,还是打算成亲,然后生娃?]
[师父,这太早了吧,今后其实我也没怎么想过。]
[没想过?]
[对,我被师父捡回来,师父又传授给我这么多的武功绝学,我肯定几辈子都要感谢师父,呆在师父身边。]
[不,我韩城只是个宦官,不该有儿女,也不应有儿女,你还年轻,至于今后怎么走,你来定,不过你也给我做个保证,千万别自寻短见,我韩城最讨厌的就是自寻短见的人,你要是这样做,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所以在这乱世里,尽可能苟且偷生,知道吗!]
[明白。]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给我好好活下去,你就是好样儿的。]
[师父为什么今日会和我聊这些?]
[你们三个人里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本该是秉性纯良之人,是我把你拖进这朝廷纷争当中,倘若有天你想通了,不必和我商量,但要记着从你想通的那一刻起,你我师徒情分也走到了尽头,今后你我便归于陌生。]
……
回忆起往事的韩朽猛地睁开眼睛,伴随着脑袋的剧痛,韩朽在周围宛如白玉的台阶上醒过来,面前的是棵参天大树,血样色的树叶仿佛要将天空染红,枣红色的树干扎根千尺,而与此同时吹来的阵阵暖风让韩朽原本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了半分暖意。
“这里是?”
韩朽盯着那棵“血桃树”半刻后,自己的眼睛再往周围看去,身处的地方是座好似于祭坛的地方,四周的白玉石壁上刻着极其晦涩难懂的古文,看那字迹雕刻的笔法十分凌乱,仿佛记载着极其悲伤的故事,但是韩朽并没有学过古文的经历,看不懂周围石壁上的古文。
而树顶之上可以看得到圆形的出口,外面是白云和蓝天,听外面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这让韩朽立刻感觉到了生的希望,并且自己可以带着绿蛇逃离这里。
“还活着…太好了,绿蛇咱们还活着!”
韩朽摸了摸身体,并没有缺少什么“零件”,反观身边熟睡的绿蛇,对方昏迷不醒的样子很令韩朽担心,而且对方的额头烫地出奇。
“绿蛇,快醒醒,快醒醒。”
绿蛇感觉到韩朽的呼喊声,美眸吃力地睁开后,面前的景色着实让她惊愕不止,自己原本应该随着韩朽一块被白雾所吞噬,可在这里醒过来,面前又是棵巨大的“血桃树”,周围的古文自己可以看懂一二,但自己根本没有心思放在这里。
“韩朽…这里是哪?”
绿蛇的喘息声很微弱,韩朽将她抱起,随后放置到的周围石壁旁,白玉般的石壁应该是由手法高超的石匠雕刻而成的,那石壁与周围石缝中冒出来的绿叶显得浑然一体。
“不知道,可我感觉好难受…”
韩朽眼中的绿蛇身子缩紧,样子很是痛苦。
“你再等等,我去找找这里有水吗?”
绿蛇点了点头,可下一刻自己便昏睡过去,看到状态不好的绿蛇,韩朽腾空而起,几步带着微风便来到面前的参天大树面前。
[上面应该就是出口。]
韩朽看向头顶,头顶上有道圆形的出口,可等到韩朽跳到“血桃树”上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大树所抽干,铺天盖地的昏厥感直冲脑袋,不过幸好韩朽反应快些,在自己身体不受使唤的时候,自己单手抓住树干,没有掉下去。
[怎么回事,是我太困了?]
韩朽小心翼翼的从树上落到地下,自己面前的大树十个人都未必能够抱住,可环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可等到韩朽再次攀爬到树干之上,自己左手上的两根手指无意间被树叶所割破。
[这棵树到底是?]
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指,韩朽并没有感觉到惊奇,反而将面前的大树变得如临大敌的存在,明明出口就在大树之上,可树叶却如同刀刃般锋利,越往上树叶越多,能出去恐怕也会身受重伤。
……
三个时辰的时间内,韩朽将周围找遍,这里除了数不清的古文,只有这颗“血桃树”,自己也不曾知道为何来这里,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绿蛇恍惚之间睁开了双眼。
“桃谭。”
“什么?”
绿蛇不知何时醒过来,她目光盯紧周围的石壁,食指吃力地指着石壁角落里的两个古文,那两个古文的意思便是“桃谭”。
“身体怎么样?”
韩朽飞快来到绿蛇身边,绿蛇无奈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很累,脑袋还是很痛。
“好难受,但究竟为何来这里,我应该略懂一二,韩朽大人咱们大概是徘徊在生死之间,那种古文…我只能看懂四成,那是三百年前祸乱天城的文字,但是,这祸乱天城在天武国搜集来的卷宗库中,我也只是在残页里找得到。”
“祸乱天城,小时候我听师父提起过,这座城里出了位最喜杀生的将军,其残暴顽劣前无古人,后来有了冥非才将此人的暴行逐渐盖过去,师父还拿他和当今冥非做了相比。”
“嗯。”
绿蛇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指向面前石壁上面的古文说道。
“上面写着祸乱天城的大将军,其暴行被人口诛笔伐,被万民唾弃并讨伐,他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之上三年之多,以平众怨,而后一年化作冤魂残杀百姓,祸乱天城顷刻间化为座死城。”
韩朽听到全身汗毛直立,难怪上面雕刻的笔记好像充满了无处安放的怨气,看来雕刻这一切的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人。
“就这些?”
可听着绿蛇口中的话,再加上这周围数不清的古文,按数量来说也不应该有这些吧。
“不止,直到江湖中传闻的除妖人路过祸乱天城的时候,当年的秘密才被揭开,原来是个名为桃谭的千年大妖蛊惑那位将军,后来将军的武功突飞猛进也离不开这个妖怪的帮助…这太匪夷所思了,在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绿蛇眼眸中的古文痕迹有深有浅,如同烈狱中的厉鬼用手指刻下的文字,可看到韩朽如此淡定的模样,绿蛇也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我和他现在不就是这样不切实际吗,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是被困在这里了。]
韩朽的掌心触摸着那些古文,虽然说绿蛇只能解读一部分,可大致的意思都已经说清楚了。
“千年的妖只要拥有妖丹,元神便可以不死不灭,虽说那位除妖人并不是那只千年大妖的对手,但他用性命将大妖的元神与妖丹和躯壳三样东西分离开来,并分别妥善安置在世人很难找到的地方。”
绿蛇尽力用自己短浅的知识分析着墙上的古文,可越到后面越会触目惊心,祸乱天城当中的百姓沦为妖怪的口粮,城主乃是与妖怪狼狈为奸的妖人,两者共同早就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的那段时间。
“而那只千年的妖怪,就是这棵血桃树!”
绿蛇与韩朽一同看向面前的血色桃花树,树上的每片树叶都如同刀剑般伤人,每朵血色的花瓣便可夺人性命,树干上面溢出来的树汁剧毒无比,韩朽的手指已经感觉到了酸麻,但自己并没有和绿蛇提起。
“桃谭就是它的名字吗?”
韩朽尽力地站稳脚跟,自己私底下看了看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慢慢地发黑,说明那树叶之上也有不小的毒性,可惜出口就在眼前,望着那头顶之上的圆形出口,韩朽下定决心,定要和绿蛇一块出去。
“嗯,其实还有很多我看不懂,事实可能远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绿蛇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她发现韩朽已经开始运功疗伤,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别样的感情,其实绿蛇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已经没救了,身为孤魂野鬼的自己,消失…只是时间问题,可为何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
“韩朽大人,请不要怨恨韩城大人,他出手伤你,是因为你打乱了他的计划,请你放心,直到最后韩城大人,依然为天武国而战,说来也奇怪,之前我那样的咒骂他,他竟然半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绿蛇的话,运功排毒的韩朽突然有了异样,他停下运功的动作,眼眸缓缓睁开,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的感情,他虽说单纯,可并不呆傻,韩朽已经听出绿蛇口中的话中意思,韩城十有八九是已经出事了。
“师父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记得小时候我练武练到双腿都跑断了,他不信任其他人,更不会放任其他人照顾我,为了我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直到我醒过来后,他却只是说了句“好好修养”,便紧接着处理杂事。”
“原来人人惧怕的韩城,也有这样的一面…”
绿蛇说完后抱着双膝坐下,自己的身躯在发抖,原本以为自己不怕死,可真正死亡来临之时,自己居然有些想哭,但看着韩朽在自己身边,自己拼了命也要忍住哽咽的语气,尽可能让韩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事情。
“是啊,师父他总是不善与人交谈,总是说的少,做的多,我想在他晚年的时候,能够给他养老送终,只可惜已经没机会了,咱们这种人…活着或许本身就是个错。”
“毕竟,是帮天武国办事即用即弃的,其实我也挺后悔这些年来帮天武国做的那些事,可是我从小就在江湖上漂泊,总想着自己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可事到如今却是一场空。”
“汤心慈,我不知道这道理对不对,在其位谋其事,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选,我们唯一能选的,就是让曾经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所做之事感觉到不后悔,这是我师父说过的话,他便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选择的路,至于路的尽头有什么等着他,我想他早就做足了准备,我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因为我也做好准备了。”
绿蛇的眼眸闪烁着泪花,她作为天武国刺客,作为天家皇室的清道夫,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任何人让自己完全卸下心防,可死亡将至的时候,在故意装作镇定的背后是一场场血泪换来的。
“韩朽,如果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那我就挡在你的面前,直到你做好准备为止,这是甲等刺客的所行之责。”
韩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黑色的瞳眸当中只有那个可以容纳三个人大的圆形出口,自己将全身的内力灌注于各个经络当中,他要在瞬间打散“血桃树”上面的所有花瓣。
“韩朽大人,你该不会是在想…”
“倘若说甲等刺客本身就是百姓眼中的梦魇,是天家铸成的大错,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把你救出去,这多好,坐以待毙绝不是最好的那条路!”
绿蛇支撑起身体,随后站起身来,自己察觉左手已经化作了飞灰,最后经过复杂的内心斗争,汤心慈扬起温柔的笑颜。
[大概是不能与你一块还阳了,原本还想拉你一起死,看来你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夺人所爱可不是我汤心慈的乐趣。]
“走!”
韩朽运起内力在“血桃树”上打开了个大洞,自己刚想拉起绿蛇的左手,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绿蛇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如同飞灰般地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韩朽正视起绿蛇,自己想要抱住绿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穿过了绿蛇,望着绿蛇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韩朽已经彻底慌了对方在隐瞒自己什么事情,而绿蛇看到那“血桃树”发了疯似地愈合,韩朽打开的大洞正在快速愈合,再不说真心话可能就没机会了。
“其实,那白雾吃人的消息,是我骗你的,这里之前来过很多人,可是后来他们都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只要人在这里和在尘世的那点执念断掉,便会入轮回,转生投胎,我很想拉着你一块投胎,可是貌似,还有人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
[其实我根本没见过白雾,在这里的人不会感觉到饥饿,也不会乏累,只会感觉到无边的孤独,直到你与尘世再无瓜葛,记忆随着时间而消散,人也是如此,当我看到被黄沙掩埋的你时,我很高兴,可看到随之而来的白雾之时,当时我就已经明白,还有很多人拼了命想让你活下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做什么!”
绿蛇跑向韩朽面前,自己抓起韩朽扔向那个大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韩朽因为内力挥出大半,短暂有些吃力,绿蛇正好抓住了这个时机,助韩朽脱离这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千千万万的人消失,而我却留了下来,现在我明白了,倘若,思念可以跨过阴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在漫长的岁月里,汤心慈终于等来了韩朽,一切像是别样的漫长,又别样的转瞬即逝。
“韩朽,千万别忘记我,我叫汤心慈,下辈子我还叫这个名字,千万别来找我,我怕我会再救你一命。”
[…也再会喜欢上你。]
血色的桃花瞬间将绿蛇的身体包裹起来,而被抛出洞穴中的韩朽,感觉到了脑海仿佛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
“汤心慈!”
躺在床榻之上的韩朽猛地睁开了双眼,面前的一众长相丑陋的怪医纷纷喜笑颜开,韩朽检查着身上的伤口,他发现自己身上裂开的伤口也被他们用针线缝住,虽说长相丑陋,但并无恶意,可自己看到右手依然紧紧握住黑刀“奉元”,大颗的汗珠从自己的额头上掉在棉被上,自己八成是做了个令自己啼笑皆非的噩梦。
“活…活了,快告诉城主,他他他,他活了!”
还没等韩朽反应过来,门外的人便一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俊朗的男子,男子书生意气十足,可当男子看到自己的模样后,脸上抑制不住欣喜若狂的笑容,他不等自己同意便推开自己身边的大夫,对韩朽说道。
“你活过来了?”
“嗯,活过来了。”
韩朽面对曹超的话,表示了下并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目光扫视众人发现并没有娄语魅的身影,自己攥紧了棉被,心中暗暗自责起来。
检查韩朽身体的曹超,他看得出韩朽的心事,原本打算捉弄他几下,不过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捉弄下去,怕是小命难保,索性给他点好消息吧。
“放心,娄姑娘只是作为药引后,身子很虚弱,我已经安排人给她灌了大补的汤药,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她便会复原,这些天不仅娄姑娘十分疲惫,你这两位手下也是不眠不休,该和他们说声谢谢。”
站在门口的青龙与白龙终于松了口气,身为天武国刺客的他们何时如此慌乱过,二人的双腿相继发软,不过还没到要跪在地上的程度,韩朽的苏醒总算是可以慰籍那些死在偌尽城的龙字辈刺客们。
“青龙…”
“砰!”
韩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感到开心,他挣扎着下床,随后跌倒在青龙面前,可自己还是摆正身体尽可能双膝跪在青龙面前,两行的清泪从自己的脸颊划过。
“你…你这是做什么,?”
青龙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又何曾不知道韩朽下跪的原因是什么,韩城的袖手旁观,韩朽的重伤在身,绿蛇的死,死在偌尽城的龙字辈的尸骸,估计现在都无人敢收,这些都是韩城师徒的错,韩城既然已经身死,那认错之人除了自己,估计就没有他人了。
“替死去的弟兄,向你道歉。”
“韩朽大人,你先起来,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再大动的话,伤口估计会撕裂开,到时候…”
白龙有些看不下去,自己走到韩朽的面前,刚要施展出搀扶的动作时,坐在床上吃着红枣和花生的曹超却在旁制止住了他。
“白龙,有些事你不好说,要青龙说,才管用,你和我在旁看着便好,懂了吗。”
“曹尚书,这…韩朽大人他毕竟才刚…”
“我看他精神挺足的,我独门的灵丹妙药,只要救醒他,想死恐怕是很难了。”
曹超边吃着红枣边说道,这几日算是把自己累坏了,算起来韩朽这个人,的确令自己很吃惊,要知道自己曾经救活冥非少说也用了半年的时间,想不到韩朽居然只是靠着自身的天赋,十天,这么快的时间就醒了。。
[天赋异禀…可比冥非那小子高多了。]
青龙本来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平日里最瞧不起那种哭哭啼啼的人,可不知为何自己却对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说不出半句职责的话出来。
“我且问你,真火教徒对你而言是什么?”
“…祸乱朝政,蛊惑百姓,死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血仇改日再报,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而且我觉得也用不到十年,我那些弟兄死的的确冤枉,若是你心里有半点愿意为他们出口恶气的想法,那便给他们好好活下去,起初他们去偌尽城就是为了帮你,你活着,他们才没白死,所以你一定好好活着!”
韩朽眼中不断涌出眼泪,自己攥紧拳头,牙关紧闭着,自己恨自己为何没有扭转局面的实力,淡定吃枣的曹超则是露出了奇怪的笑意,白龙也同时察觉到这曹超的那诡异的笑容,似乎在他眼中,韩朽苏醒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
短暂且沉闷的一个字,已经足以证明韩朽与真火邪教的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的他可谓是脱胎换骨,经历生死之后,青龙已经看出了存在在韩朽身上的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份青涩,在他面前的人,有着如同潮水般波澜不惊的杀气,不仅令人窒息,更让人恐惧。
此时的青龙很庆幸韩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若是站在真火邪教的那边,恐怕天武国刺客们将很难有安生的日子。
……
时间退回到偌尽城,韩城死前一刻。
“韩城…你究竟…为何要救我?”
眼前漆黑一片的韩城回答不出来天林承的问题,也许自己没办法给出合理的答案,天林承是真火教主的身份,自己理应对他不管不顾,可是冥冥之中,自己却猜到天林承变成今日的模样,可能与天甘远脱不开关系。
“…告诉韩朽…我不是个好师父…我在皇城中的床榻下留了封书信给他…以后的去留在他…天家再也阻拦不住他了…”
“你给我自己去跟他说,我和他是死敌!”
天林承无助地跪倒在满身瘀血的韩城身边,对方替自己挡下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击,比起感谢来说,自己更是震惊,其实自从天林承主动向天壤暴露出自己真火教主的身份时,韩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是以除掉自己为此生目标,可他又怎会在韩佑君的手下救自己呢?
冥非捂着伤口在项不厌的搀扶下艰难地拾起“金裘”长剑的碎片,韩佑君的内力深浅比起过去有肉眼可视的增长,曾经削铁如泥的“金裘”甚至抵不过对方的一掌,注视着青色碎片的冥非,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老朋友…辛苦你了…]
随后,冥非艰难地望向还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的天林承,对方的双拳没有松开,而面前韩城抓住他双肩的手也同样没有松开,就算对方已经没了气息,但抓住天林承的双手依旧气力十足。
“韩城是想把你除之而后快,无论是对天下百姓,还是对天武国皇室而言,都是他为人臣子所应尽的本分,但是或许你坏事做绝,也许你身不由己,可你毕竟是天家的血脉…是当今圣上的三哥,抛弃这些,你觉得他可能会和祸害百姓的真火邪教合作吗,你想的太简单了。”
冥非在项不厌的搀扶下走向天林承,他便走便喘着粗气说道,而身边的项不厌身上的伤势也同样不容乐观,虽然表面上没有收到多大的损伤,但生下来便对杀气敏感的她,经历了这场嗜血厮杀之后,恐怕今后也会成为自己很难攻克的心魔。
“……”
天林承将双拳松开,毫无血色的双手轻轻搭在扶住自己双肩的韩城手上,对方已经死去,可对方的眼神依旧如同雄鹰般锐利,本来应该已经不足半口气,却毅然决然毫无半点犹豫的替自己挡住致命一击,曾何几时,天林承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自己那个时候太过年少无知,被有心之人所利用,替天武国先皇挡住了别国刺客的毒针,可之后先皇并未对他有任何感激之情,反倒是怪自己碍事,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
[三皇子,受了那毒针上面的毒乃是剧毒之物,我们这种寻常大夫根本无力救治啊…]
[太医院,几百名太医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我要你们何用,今日你们要是想不出来主意,我拿你们给林承陪葬!]
[道忠,你冷静点,林承年纪太小身子也很弱,太医们怕用药过重反倒起了反效,如今只能让圣上下旨,让我去趟仙岛,让花云川出山一趟。]
[冥非,花云川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他的医术是天下一绝,这不假,可若没有好处,你请他还不如请尊大佛过来容易点,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国库拿几十万两银子你和我过去找他,这么多钱,我就不怕他不动心。]
[圣旨到!]
……
[天甘远,你他么个王八蛋!]
[怎会这样…]
[冥非我说什么来着,天甘远他就是个冷血动物,虎毒还不食子,他非但没有救林承的心,还怪他多事,没天林承,他天甘远的命就没了!]
[我去找他理论。]
[你理论个屁,要换我说,现在就把天林承抬到船上去,我派人造出来船比其他人造出来的船还快,虽说还没有尝试,但我有信心,咱们有机会,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可是你徒弟,你可不能不管吧。]
……
[不让出城,什么意思?]
[我方才在传事的公公口中得知的,圣上要以皇子遇害与尘羽国开战,倘若我们把林承送到仙岛去的话…]
[送到仙岛去,关开战什么事,天甘远想找个光明正大的开战条件,非要拿自己孩子开刀吗,他其他几个孩子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吗!]
[我们走!]
[去哪?]
[硬闯,坐你的船去仙岛,先斩后奏。]
[呦,脑袋开窍了?]
[人命比天大,倘若要开战的话,拿我做挡箭牌就可以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多几个罪状。]
[冥非你…蠢货…]
“不如让我试试?”
[曹超!]
后来,天林承的确被救活了,而后果则是冥非替天武国背了黑锅,私自动用兵力侵扰尘羽国边域被人口诛笔伐,后来也的确天武国大获全胜,在江湖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引得江湖上不少人找上天武国,算得上天武国成就天下第一的第一步吧。
……
“我会把韩道忠还活着的事情,禀告给天壤,而偌尽城发生的事情…毕竟是天武国的丑事,我作为天武国的承王,还是想请你们都守口如瓶。”
天林承站起身来,他帮韩城将双眼合上,随后吐了口心中的浊气,先不说韩城救自己是对是错,但韩道忠还活着,对自己也是很大的麻烦。
“这是没问题,只不过我是绝不会放过韩道忠的,但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这身伤恐怕也让我半年不得安生,冥非你与我的比武,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有事过来找我,我在座皇岭等你。”
莫怜星当然不必多说,他从来只是代表自己,天林承也不希望天武国给他施加多少压力,反倒是项不厌,自己需要好好经历,项家的人脉就算自己不是真火教主也该知道一二,再加上此人的天赋世间绝无仅有,是个棘手的角色。
“可是,总要有个交代,天武神榜第五位,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在偌尽城。”
“那就让我来…”
冥非斜视了下项不厌,心里打定主意,既然韩道忠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逃走的,那自己也该顶起韩城的人命,把韩城说成是自己所杀,大概是最好的主意,既不会损害天武国的名声,也不会暴露天林承的身份。
韩道忠便是看准了天武国不会将他的事情宣扬出去,因为知道天武国丑事的少数人中有他一个,自然前往荛山的路,目前少数人中也同样有他一个。
“韩城的人命算我头上,从明日开始,天下皆知,乃是真火教主用了阴狠毒辣的手段,扼杀韩城,韩城护徒心切,才死在了我头上,项姑娘,这个理由可以吗?”
“你想清楚,这么做,天武国更加不好放过你!”
冥非投射出疑惑的眼神,随着项不厌的警告过后,天林承背起韩城,头也不回地离开偌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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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7章青瞳行交易,源起玉棠国
紫葵城
“这个样子,就不怕别人认出你来了。”
青瞳利用自己学会的易容,简单地给李宛香换了张脸,铜镜下的长相普通的女子看着覆盖在自己脸上的假面,心里不由得赞叹青瞳的技术高超,其实改变容貌自己也能轻易做到,不过那便会暴露身份,自己也没有这么傻。
“青姑娘,你可太厉害了吧,这假脸做的像是真脸一样,要是不认真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真假,说起来青姑娘你是在哪里学到的这易容啊,我也好想学呀。”
李宛香在铜镜面前捏着自己这张陌生的小脸,虽然说自己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可不是妖的青瞳竟然也可以做到这点,这着实让李宛香对青瞳很吃惊。
青瞳没有回答李宛香的问题,而是简单的将木梳拿到手中,开始给李宛香梳拢秀发,李宛香知道青瞳的性格如何,强加追问,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谢谢你,青姑娘…青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给李宛香梳妆打扮的青瞳稍稍有些发呆,不过很快自己便回过神来,手中的木梳划过对方乌黑的长发,紫青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当然可以。”
铜镜中的李宛香盯着自己这张自己并不熟悉的脸,明明前几日还与自己舍命拼杀,现在却像是个丫鬟般给自己整理妆发,自己作为妖活了几百年,其实和人的接触也只不过在遇到李芳弃之后的事情,此前,人不过是自己的口粮罢了。
在李宛香眼中的人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最终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无论过程有多么卑劣,对于他们而言都无所谓,这也是自己最厌恶人的一点,甚至有提前帮他们重入轮回之道。
但是,自己这几年作为人生活在紫葵城里面,见惯了不少人的生老病死,这些本该让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却总是冲击着自己的心扉,人怕死,他们也会为了求生做出些想都不要想的事情,可也同样有很多人,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其他人的命,无比污浊同样也无比高洁,这让身为妖的李宛香感觉到了疑惑。
后来,李宛香注视着很多人的生老病死,发现人其实有很多种样子,不全好也不全坏,其实自己也不懂,可自己看着逐渐病入膏肓的李芳弃,心中的某种感情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心底里最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所以,李宛香才废了大把的力气用自己的妖丹替李芳弃续命,可这也大大降低了自己的修为,自己也清楚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终归不会有好报,即便自己替李芳弃续命,也最多只能让她延长十年的寿命,十年的时间一到,她仍旧会寿终正寝。
青瞳给李宛香梳妆打扮完毕后,双手拍在李宛香的肩膀上,自己的脸凑到李宛香的脸庞。
“你这样就很美,就这样回家最好了,李府被毁坏不少,可也有地方住,今日我送你出去,最多不超半个时辰,你便能与李家主团聚,笑一笑吧。”
“嗯,谢谢你。”
李宛香脸上勾起自己十分熟练的假笑,妖没有人的感情,不会流泪,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两女凑到铜镜当中,望着李宛香的假笑,青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心里下了个重要的决定。
“…回去后,你就别出来了,紫葵城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这里有我们解决,还有…谢谢你救了白蛇!”
青瞳离开李宛香的身边,而李宛香还依旧留着脸上的假笑,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谁是白蛇,是你的朋友吗?”
青瞳闭上眼睛带着微笑地对着李宛香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招数,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我原本应该对你打消了戒心,但那日我刚让周围的官兵将李家主病重的消息散布出去,你便匆匆赶来,说明你很害怕我们伤害李家主,如此关心李家主,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吧。”
李宛香的瞳眸立刻缩小,她转头看向已经转身背对她的青瞳,私底下左手已经变化成了妖才有的利爪,自己要在对方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你想杀我随意,但你杀我能不能走的出去,那可就另说了,我没有敌意,只想知道,伤白蛇的人,是谁。”
“……”
“放心,我只是问问,我不是紫葵城人,这里的人对我无关痛痒,可我忌惮任何威胁我身边人性命的人,你说出来,我才能早作准备,你也想让紫葵城里的风波尽早消停下来,不是吗。”
“…和妖做交易,你胆子真大呀…”
房间当中的气氛瞬间低到了极点,青瞳可以感觉到身后的女子本事的气质已经大为不同,杀气腾腾的感觉甚至比当时在李府中的蝶妖身上还要重,这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倘若不是当时李芳弃及时出现,李宛香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对李芳弃…自己的娘亲…自己让步太多了。
“那个伤白蛇的人,武功怎样?”
“很高。”
李宛香坐在椅子上,左手变成细长锋利的利爪,她细细把玩着,嘴里洁白的牙齿也已经全都变成锋利的尖牙,惨白的脸颊还有隆起的背部都已经在朝着怪物的样子迈进,可李宛香依旧没有打算动手,因为在这里动手,只会是下下策。
“男的,女的?”
“男的。”
“长相和声音如何?”
“长相很俊,声音很柔,像是被阉过的。”
“…不会是他吧…”
听到青瞳下意识的话,李宛香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虽然说自己在对方手里救下了白蛇,可是自己并没有在对方手上讨到便宜,对方的武功绝对是自己见过的人中最强的,倘若与对方搏杀是比武,那和冥非五人搏杀就是过家家。
“你的熟人?”
“不确定,不过既然冥非离开这里,他应该也会离开,如今找不到他,也许是铁证,他知道冥非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不叫韩佑君,而是韩道忠,天武神榜第六位的韩道忠!”
李宛香则是对这个名字毫不感兴趣,一来,是因为四百多年的时间里面,人只是身为妖的他最基本的粮食,自己也没有兴趣知道食物的名字,二来,是自己与对方交过手,自己很清楚,知道的越少,自己和李芳弃就越安全。
不过看青瞳的模样,李宛香断定对方不会轻易地将错就错,为了保全自己和李芳弃,索性还是善意地提醒青瞳几句。
“你说他是人,我觉得他更像是妖,他身上流着的血和那个红毛小子的血差不多味道,而且据我猜测,红毛小子所拥有的,他应该也有,那这天底下可没多少人能在武功上面胜过他,讲实话,有些妖想变成人,有些人竟然千方百计想变成妖,这还真是讽刺啊。”
青瞳感觉到了很疑惑,为何李宛香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结合她千方百计救李芳弃的一方面看上去,相比也不必多想什么,只是冥非的“不坏仙体”来历有些令自己吃惊。
“什么意思?”
李宛香见对方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摊开手笑道。
“没什么意思,你们那所谓的不坏仙体,除了些常见的药材外,最关键的便是我们妖身上的血,的确,成就半人半妖的体魄可以以一敌百,可妖血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驯化,可以完美契合妖血的人,一千年都不一定出一个,我猜他们应该还用了其他药,我只是好奇,除去神仙的丹药外,还有什么能压制住妖血的狂性,为人所用的。”
青瞳陷入了沉思,她缓慢地走到窗边,外面已经飘起了洁白的的雪花,脑海中的冥非身影已经无法抹去,矛盾的感情充斥着自己的心扉,紫青色的冰冷的双眸中透露了半点温情,忽然自己想到了什么,苦笑地说道。
“也许…是人性吧。”
“人性?”
李宛香有些疑惑,但是她发现青瞳并没有敌对自己的意思,索性便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而在青瞳眼中这个看上去娇弱无比的女子,却可以轻易要了自己的小命,半点都不能大意!
“李小姐,我请求你可以帮我。”
青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李宛香措手不及,的确只要青瞳等人留在紫葵城多一天,自己便是一天不能安心,而且还有韩道忠这个人,身为妖的自己都对韩道忠感觉到毛骨悚然,从自己在他手底下救下白蛇看来,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也许是朋友,你口中的那个韩道忠他的确厉害,一对一,我在他手底下讨不到好处,只要你不是和韩道忠一条路上的,我就帮你。”
青瞳果断点了点头,她现在只要和众人离开紫葵城,其余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是,倘若有机会的话,她想带着岳桐铃离开这里。
……
偌尽城外竹林中
“踏踏…踏踏…”
浑身捆满绷带的冥非背着盛满“金裘”碎片的包袱,自己独自走在小雨之中,偌尽城的一战让他身心俱疲,可是时间不等人,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韩朽,当他发现竹林中打斗的血迹时,自己断定找到的方向没错,可四周被雨水冲刷地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离偌尽城最近的应该麦穗城,可照韩朽如今的身份他不会去那,韩城将自己九成的功力传授给韩朽,他不是那种没有计策的人,离这里比较近的城池,天武国刺客很难去想到的人,可以保住韩朽不受外人所害的地方,应该只有寒日雪城,曹超…你居然会有兴趣插手这件事。]
冥非踉跄地朝着前走去,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复原,项不厌自然不能与自己同行,项家的人很快就会到达偌尽城,想来能拦住他们的只有项不厌,只是令自己很吃惊的是,韩道忠居然还活着…
“你还敢过来,不怕死吗?”
冥非察觉到身后的身影,对方带着金色的锁链,一脸邪笑地注视着冥非,倘若对方没有屏蔽气息,冥非根本发现不到他,对方水蓝色的双眸中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感情,看起来对方并没有走远。
“冥非你就省省心吧,我杀韩城对你也有好处,韩城的手段你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虽说小皇帝天壤想让你活着,但是依照韩城的性子,他可不会放过任何影响到天武国的不稳定因素,他活着,你根本没有办法做足自己的事情。”
韩佑君走到冥非的身边,看着对方血红的长发,自己觉得对方还真不会隐藏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少了天武国的庇佑,自己又失去了记忆,现在去高手如云的寒日雪城,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自己找曹超也有事情。
“我对韩城没有什么感情,对你也一样。”
“这点,咱们是相同的,真可惜…倘若你我联手的话,这世上没什么人能与咱们对抗。”
“你太高看自己了。”
冥非继续前行,而韩佑君依旧跟在冥非身后,腰间的锁链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一前一后,不言不语,可是他们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四周的飞禽走兽都四散而逃。
“不想和老朋友说说话吗?”
“你早就不是我朋友,你杀了十音,毒害了天甘远,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我办好了,就是你的死期。”
“听我一句劝,叶海不可能活下去。”
提到叶海,二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下来,尤其是冥非,他抓紧包住“金裘”碎片的包袱,韩道忠看出冥非的为难,他必须把事情说明清楚,对方这样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叶海的病,无药可医,就算在我的那边,这种病也没有任何药可以根除,死或许对她而言,是件好事。”
“闭嘴!”
冥非愤怒的双瞳盯紧韩佑君,而韩佑君被冥非的反应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冥非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静接受,可是这次不同,自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怒火,这样愤怒的冥非,自己还是头回见到。
“你懂叶海什么,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你…是不是知道叶海的什么事?”
韩佑君不是傻子,从前理智的冥非并未有过如此过激的行为,从他做的种种事情来看,出发点无外乎是叶海,这反而让自己很诧异。
算起来,叶海已经不是叶家大小姐,从她身上应该得不到什么好处,虽说长相不错,但是与绝美的青瞳与天柔相比的话,实在是逊色不少,那么接下来恐怕只有一种情况,冥非知道些几乎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韩佑君,我们已经不是兄弟更谈不上朋友,你所做之事,我无法视而不见。”
“所以呢,你打算现在就将我就地正法?”
韩佑君深吸了口空气中的冷气,随后右手已经触及到了腰间的铁链,冥非失去记忆后,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少了“金裘”,更加不会胜过自己半分,自己忌惮的只有对方克制“化天通晓”的“碎武埋仙”!
“……”
双方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韩佑君开了先口。
“你知道这片竹林叫什么名字吗?”
“……”
冥非没有回话,韩佑君便知道冥非还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自己也该庆幸这件事,毕竟要是过去的冥非回来可不会和自己闲聊这么长的时间。
韩佑君走到一株染血的竹子旁边,斜视着注视着他的冥非,脑海中还回忆起也是在这片竹林里面,自己见到了此生挚爱,但是可惜的是,自己却因国事,而耽误了她一辈子,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不希望再来这片竹林。
“这片竹林的名字叫姜芝,是我起的名字。”
“姜芝?”
冥非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再加上自己失忆,留在自己脑海当中的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可韩佑君嘴里的“姜芝”两个字,让自己突然想起来个样貌不凡的女子。
“我没和你说过吧,你以前问我为什么不成家,我经常对你说,我还年轻和姻缘没到这类话,可在你征战四方的时候,原本坐镇皇城的我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却与一位姑娘有过一段感情,只可惜其中发生了些琐事,后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姑娘…她早就不见了。”
韩佑君捡起泥土中的一片竹叶,随后自己在上面附着道薄薄的内力,只是喘息间的短暂时刻,韩佑君将手中那片竹叶抛出,竹叶随着两人的思绪飞往接近四十多年前的天武国。
……
四十四年前,偌尽城外竹林
韩道忠身上穿着华丽的赤色长衣,身处竹林中的韩道忠,身后还跟着四位顶尖的高手,这些高手是天甘远派给自己的,明面上是保护自己,可谁都知道,没有天武神榜前五实力的人,根本对自己造不成威胁,这些人只是天甘远怕自己逃跑,特意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因为自己造出来的火炮对当世道战局具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诸国都派人讨好天武国,而身处中心位置的韩道忠想来无事,便名义上化为富商,特地过来到这座冥非刚刚为天武国打下来的“偌尽城”,想着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韩道忠的心情不由得高兴起来。
“什么人!”
可是,令韩道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他在这里头回见到的人并不是身着盔甲的冥非,而是躲在自己带来的四名高手的手中屠刀之下的一对姐弟,这对姐弟,姐姐身上穿着枯黄的破衣,右臂上有道恐怖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对方的脖颈,而弟弟身上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安然睡在姐姐的怀里。
偌尽城刚刚被攻占下来,城中的百姓都被锁在了城中,而此时的两人,说句不好听的,应该是见城池被破,城中的将士们都在追捕他们,他们是偌尽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偌尽城属于个叫玉棠国的城池,玉棠国有四座城池,他们想要趁天武国与尘羽国交战,无暇顾后方的时候,顺便发笔钱财。
可没想到冥非把重兵留给了天武国,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偌尽城被夺,朝中大官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了的恐怕…只有年少且是玉棠国的大公主和小皇子。
“姜芝与姜龙?”
韩佑君蹲在女孩的面前,伸出的手轻轻抚摸着姜芝的小脑袋,自己在天武国发来的卷宗中看到过二人的画像,所以才如此笃定,只不过自己很不爽身边的几个人的做派。
“……”
姜芝的身板在颤抖着,她吓坏了,沾染上人血的长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前,前几天自己刚刚看到从沙场上跑过来的将士们,他们被伤到体无完肤的地步,今年才刚满十七岁的姜芝哪里受到过这种程度的惊吓,她双眼无助地看向样子温和的韩道忠,可自己却被吓到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地步。
“请…你…您放过…过…”
韩道忠见女孩连话都说不清楚,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贴身高手们全都收回长刀,依照韩佑君的脾气,四个人当然知道不该去招惹,可眼前是玉棠国皇帝的骨肉,倘若不能斩草除根,自己这几个人的脑袋,怕是…
“过几天死,还是现在死,你们挑一个?”
“韩大人,玉棠国的余孽不死,圣上是不会安心的。”
韩道忠明显有些生气,脸上的笑容也顿时荡然无存,而姜芝抱紧熟睡的姜龙,她甚至以为韩佑君说的是她,便小声说道。
“过几天死…可以吗,我们不会惹事的…也…也不会逃跑,我们在城里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米面,我们…我们先求您收留我们几日,让我们吃饱了再上路…我求求你了…”
可韩道忠哪里听得到姜芝宛如蚊蝇般的话语,他现在很不爽,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安自己说的去做,只见韩道忠站起身然后缓缓伸了个懒腰,冰冷的瞳眸扫视过四人,松散的语气慢慢吐出。
“没~劲~”
可是,韩佑君的话音刚落下,一把金色的长剑弹指间出鞘,赤色的光芒在姜芝的眼前闪过,四人整整齐齐倒地不起,喉咙处只是留下了道清晰的血痕,并未有些喷出。
“一剑封喉…嗯,是把好兵器,只是我不会使剑,那老家伙给我锻造出来的这把望龙,要是再回炉重造一下就好了,姜姑娘你觉得呢,这把剑是不是该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再重新炼一炼?”
赤红色的剑刃,还有金色的剑鞘…姜芝就算孤陋寡闻都绝对听说过这把剑…但不如说是,听说过持有这把剑的人。
[传闻天武国的锻造师仇龙金,偶然得到海外仙石与天外陨铁两块绝世材料,之后他打造了三把神兵,拥有青色剑刃的“金裘”,乃是天武国的国宝之一,是采海外仙石与天外陨铁熔铸而成的糟糠所造,有其剑身则无其剑魂,虽是糟糠但其威力削铁如泥,而锻造而出的另外一把剑,则是汇聚锻造时与兵刃戾气相碰撞产生的凶煞顽劣之气,只得其剑魂未得其剑身的“望龙”。]
姜芝想起自己在宫中看到那些大人互相讨论的事情,天武国中出了位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可只有权贵之人才可得知,天武国能有今天百战百胜的地步,其天武国的底牌绝对不止于“常胜将军”冥非的身上,更有不少人愿意去相信,藏在天武国更深处的底牌,或许是除冥非之外的其他人。
“你是…韩道忠?”
“嗯。”
韩道忠俯下身子拍了拍姜芝的脑袋,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挺聪明的,素问玉棠国的大公主姿色过人,可看姜芝被泥土和血债盖满的脸,对韩道忠而言,已经毫无往日受万民朝拜时的光鲜模样,不过这种人,自己倒是挺喜欢的。
“…能请你放过我们吗…放过我皇弟也行,他才只有七岁…而且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能发发善心吗?”
韩道忠摆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倒不是他在犹豫该不该放姜芝与姜龙的性命,而是在犹豫该不该将周围四个天甘远亲自派过来保护自己高手的死因实话实话。
姜芝见韩道忠冥思苦想的样子,自己咽了口唾液,忍不住鼓起勇气,将袖子中藏着的匕首拔出,利刃出鞘的声音让韩道忠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无关紧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用利刃抵住自己喉咙的样子。
“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求…求你放过我皇弟。”
没等韩道忠回话,姜芝的利刃已经打算探进喉咙,可对方这种小打小闹的动作,怎么可能会逃得过韩道忠的眼睛。
“砰!”
绯红的剑刃在姜芝匕首探入喉咙之前,便驾驭着足以致命的剑气砍断了姜芝手中的匕首,匕首碎片崩解的瞬间,姜芝只是感觉到了一敏温热,等到她睁开眼睛后,姜芝才发现,自己被韩道忠揽入怀里,明明刚刚还无关紧要地看着自己,下一刻,对方却用整条左臂替自己挡住了匕首的碎片,鲜血夹杂着细雨迸溅在姜芝的脸上。
“喂,我可是好心替你把要杀你的仇人解决干净,你这无缘无故地自杀又要怎样,就是说这个世界里的人脑子里都有病,还不信我的…”
姜芝从出生开始头回被男人揽入怀里,对死亡的恐惧中夹杂着别样的感情,让这个从未与男人接触过的小姑娘足足愣住了半刻。
“喂,我这衣服料子很贵的…”
韩道忠白了姜芝一眼,反而是将姜芝扔到了地上。
“对…对不起…谢谢你…”
姜芝从泥地上爬起来,随后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姜龙,见对方还在熟睡,姜芝越发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弟,再不吃药,估计就完了。”
“啊…有…有没有人…”
简短的一句话便把姜芝从绝望的尽头拉了回来,她抱起姜龙无助地四处乱转,在韩道忠眼中的姜芝显得无比滑稽和可笑,自己打心底里觉得,姜芝会成为比那四个废人高手,更能取悦自己的人。
“我不是人吗?”
韩道忠指了指自己,姜芝抱着姜龙十分着急地跑到韩道忠的身边,红肿的双眼已经哭不出眼泪,可反观韩道忠站在细雨当中,表情中带着点淡笑。
“求你,救救姜龙吧。”
“救个小孩子,难道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你连这都不会,姜公主…不,过两日没准你就不是公主了,现在改改口,今后可能更容易相处,那我说啦,姜姑娘,你连点牺牲都没有,凭什么要求别人来帮你呢。”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救就他。”
“你有什么?”
韩道忠在细雨中发出阵阵嬉笑,自己在想,可能今日姜芝遇到的是冥非,或者是十音的话,可能有更好的“结局”,只可惜姜芝遇到是他韩道忠,韩道忠有救人的本事,可他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
“我…我…”
姜芝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韩道忠笑出声来。
“我愿意救的人,是我认为值得救的人,通常这种人并不常见,要么天赋过人,要么过目不忘,倘若无一技之长,救了那也是白救,还要白白浪费你和我的宝贵时间,倒不如趁现在挖坑将他埋了,早死早超生的好。”
“姜龙…姜龙他对射箭颇具天赋,普通将士只能做到两百步的距离,姜龙虽只有七岁…可他已经可以做到一百五十步,再过不久肯定会成为神射手,天武国缺人才,姜龙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日后可以让他为天武国效力,我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保证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然,姜芝肯定有虚报的成分,韩道忠博览玉棠国的卷宗,确确实实发现玉棠国小皇子姜龙在射箭这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可这些对韩道忠而言,宛如蚊蝇,人才…将才…天选之才,在见过天武神榜前几位后,单单是射箭这一方面的才能,并不足以让韩道忠动心。
“继续!”
“什么…”
姜芝彻底凌乱了,韩道忠面带笑意的背后,是寒冰一般的思考,此刻的她泪水止住,看向对方。
“你以为我是谁,天才我见多了,只是这一方面的才能,我可以在天武国揪出几百人,别浪费我时间,继续。”
“是…姜龙他,从小被人教授兵法,玉棠国搜集来的江湖中各门派独到的武功绝学,他都看过,而且他记性很好,很少有遗忘的,他的脾气与我无异,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他也很擅长…”
“无聊~”
[你能不能说些自己的优点…真是块木头女孩,难道你真的忍心和自己的亲弟弟此生不见面吗,你们之间可能是今后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亲人了。]
姜芝被吓坏了,她“扑通”一声跪在韩道忠的面前。
“他什么都会做,不会的可以学,他不该死的,他还很小,爹娘不要我们,我们就该死吗…呜…”
姜芝跪在地上无声地大哭起来,韩佑君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等到姜芝哭到咳出鲜血后,他才有了兴致,扶起姜芝,并且给了对方一张银票。
“这…这个…这个是…”
姜芝抽噎着说话,韩道忠叹了声气,自己用干净的手轻轻剥掉姜芝脸颊上已经干掉的泥土块,
“我看上去不是个好人,当然,我也不想去做个好人,我过去下场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我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心里面会好受些,哭不哭的没关系,重要的是哭后,还要有勇气来继续下去,告诉我,今后打算做什么?”
“找个…地方…生活下去…”
“不是找个地方,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吗,毕竟今后你可不是位高权重的大公主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吗?”
“能。”
“…好样儿的。”
韩道忠将手放在姜龙的脸上,对方的脸颊滚烫,偌尽城之外十里均无药铺,看他们二人风餐露宿的模样,估计身上也没几个钱,可还没等姜芝对韩道忠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手死死拉住,丝毫没有嫌弃自己身上的污泥和恶臭。
“碰到我算是你们走运吧,走,我带你们进城。”
“可我们才刚从偌尽城里逃出来…”
姜芝没有反抗韩道忠,她美瞳中注视着这个能给予他唯一活路的男子,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好听,但其中包含的感情却是十分的复杂,姜芝不敢去揣测,对于她而言,可以给予自己活路的人,自己也不能去揣测。
“前天偌尽城不是我们的,昨天偌尽城不是你们的,但是今天,偌尽城是咱们的。”
……
因为冥非还有很多时间要办,不方便在偌尽城里面逗留太久,正巧韩道忠在这里,在武功上,在智谋上,在兄弟关系是,对方也就理所应当地暂时当了阵子的偌尽城主,三个月的时间,在两男一女的交流下过得是转瞬即逝。
直到四个月后的某一天。
“韩大人,我敬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可是你私藏玉棠国的大公主与小皇子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纸永远包不住火,虽说韩道忠玩了招“灯下黑”,可过来监巡的特使,依旧在偌尽城人的卷宗中找到了蛛丝马迹,韩道忠将原本在偌尽城的三千一百零六人,改成了三千一百零八人,多出来的两个人,便是玉棠国被破之后,在外流离失所的姜芝与姜龙。
“只是多出两个人来,怎么…还想治我的罪啊?”
“韩大人,那得看多出哪两个人,要是寻常百姓,那下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姜芝和姜龙,如今可是都在天武国发布的通缉令上摆着呢,您这总不能让下官,当作瞎子吧。”
韩道忠品尝着由天武国各地村子上供过来的水果,样子是躺在城主的椅子上无比惬意,对面前的黑衣特使视而不见,对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帝的血亲,还敢骑在自己的头上,谁不知道,在这偌尽城里面,谁得罪了韩道忠,他就活不过第二天。
“特使大人,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我是看中了姜龙身上的才能,这不是想替天武国再多添上一位虎将吗,而且在我眼皮底下,七岁的姜龙根本翻不了天,我当初要不是救他,说不定他还能碰上什么绝世高手,学个武艺再和咱们血战到底啊,我这不是为了大局考虑吗。”
黑衣特使不是傻瓜,他自然瞧得起圆滑的韩道忠,对方武功不仅高处,而且还圆滑的很,招招都往为天武国着想上贴,倘若自己再坚持想法,那就是不为天武国的前程思考的问题了。
“下官可不觉得依照个七岁的小孩,能有什么翻天之能,不过韩大人既然为了天武国处处着想,下官也不好说什么,姜龙说得过去,可姜芝却无半点才能的事情,还要请圣上定夺。”
“特使大人,家里有几亩田呢?”
黑衣特使的样子瞬间变得冷酷起来,韩道忠重新正坐在城主之位上,眼眸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引得身边给他倒酒的姜芝微微颤抖,对方和韩道忠接触已经三个多月,这还是她头回见到韩道忠生气的模样。
“韩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亩,对吧。”
“韩道忠,我劝你说话讲分寸!”
黑衣特使明显知道韩道忠已经查过他的事情,自己虽然是天甘远的血亲,可明事理的天甘远也很清楚,是自己的作用大,还是韩道忠的作用大,恐怕是个傻子都知道,自己和韩道忠比不了。
“真可惜,冥非和十音在外面费心费力地给你们这些人打仗,你们却龟缩在一块,讨论着能拿多少好处,天武国每攻下一座城池,你们便在盘算着,哪块地肥沃,哪块地贫瘠,分给百姓的地,也就勉强够他们吃穿的,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更别说还要给你们这些人交钱了。”
黑衣特使表情大变,他拍打在韩道忠的桌子上,手指指着韩道忠怒道。
“你说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总不该也是道听途说出来的吧,真是无比荒唐的一派胡言,你若是心存半点疑虑,你可以去请奏圣上,让圣上彻查此事,休要污蔑他人清白!”
[让天甘远来查,白的都能说成花的。]
韩道忠拿着个橘子站起身来,黑衣特使以为韩道忠要出手,吓得连忙退避三步,而韩道忠则是掰开剥好皮的橘子,将一半放到身边姜芝的嘴里,黑衣特使这才发现韩道忠身边的姜芝姿色过人,身着的衣服虽然是最普通的素色长衣,但也极难包裹住对方标志的身材。
“你别生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毕竟花几两银子,再找几个手底下的人谎称是百姓,说是自己的几亩地,再做几张假的地契,随随便便糊弄几下就过去的事,你们也不会做的,哈?”
黑衣特使气得脸色铁青,对方什么时候对自己所做之事都了若指掌了,还有什么是对方看不到的。
“我们身为圣上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要做百官的表率,这种事情,我们想想只会感觉到不耻,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
“啊对对对,是是是,没错没错,特使大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不会做,这位只是碰巧长得和通缉令上的姜芝一模一样,特使大人不觉得吗?”
韩道忠在黑衣特使的周围转圈,可手上的一半橘子依旧没吃,他看得到黑衣特使后颈处已经冒起了冷汗,年迈的胡须微微有些发抖,对方是在思考用什么话来回自己,而自己也在想用什么话来回他思考的话。
“不觉得。”
“哦?”
韩道忠原本以为黑衣特使会知难而退,想不到居然激流勇进,着实给了他点兴趣,看得出对方还在赌,赌自己不知道他的全部底细。
“国法虽不完善,但我等会以身作则。”
[…做啥,反面教材吗?]
“天武国法里就有私藏百姓土地会被抄家,而通敌则是会被满门抄斩,强抢民女…对地痞流氓视而不见…横行街头…吃饭不给钱…偷盗…这桩桩件件,说不定株连九族都有了,不行啊…那圣上可怎么办,不如我来做太天武国皇帝如何啊?”
“大胆!”
黑衣特使转身看向韩道忠,却因为腿软而跪倒在韩道忠的身上,对方蹲下来,将手中的半块橘子放在黑衣特使的面前。
“到底是谁大胆,你觉得是毫不知情的我有用,还是可以咬出其他人的你有用,这是姜芝,可又不是,记得清楚吗?”
“你!”
黑衣特使看向俯视他的韩道忠,对方表情里带着自信和不屑,是对他这种人赤裸裸的嘲讽。
“吃吧,你的女儿在你府的院子里,辰时三刻,排第三棵的橘子树上摘的,这橘子原本是应该送到这里给身为爹爹的特使大人解渴用的,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有另外的用处。”
黑衣特使扫视到已经吃下一半橘子的姜芝,随后自己将橘子拿在手里,眼神恶狠狠地盯紧韩道忠。
“你比冥非更恶心,只会对自己人下手的畜牲!”
“做人先立己,你连自己都立不起,还谈什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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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8章抱憾于终身,紫葵藏蝠王
“道忠,今日你为我得罪特使,我怕他会报复你。”
月下,韩道忠躺在长椅上,身边坐着的是用纤纤玉手给他缝补衣服的姜芝,说起来当初韩道忠救姜芝,便一直留她在自己身边做个贴身丫鬟,虽说只是度过三个月多的时间,韩道忠竟然真的生出的没她不行的想法。
“所以呢,你害怕我保不住你吗,那你可真的是多虑了,那个特使的身份无足轻重,天甘远更看中能力,他这个人比我可精明太多。”
姜芝的女工极好,缝补的手法与刚做出来的无异,可更关键的是对方的秉性与自己过去的某位朋友很像,只是自己的那位朋友,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韩道忠留姜芝的性命,多半原因也是由此萌发的。
“道忠,我总是听你对天武国皇帝直呼其名,莫非你和天武国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合?”
姜芝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后,自己逐渐了解到了韩道忠的脾气,只要不违背对方,自己说出来的问题,韩道忠都可以全部回答,当然姜芝她不知道,这种事情仅限于她。
“其实也不算是关系不合,只是天甘远太精明于算计,他连自己都可以当成计策的手段,我怕与他关系近了,会不经意间也成为他的棋子,我之所以留在天武国,并非是我不能走,是因为我那两个傻兄弟全都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我也理所应当不该离去。”
因为夜里寒冷,姜芝把自己给韩道忠缝补好的衣服好好盖在对方的身上,可对方却将衣服递给坐在他身边的姜芝手里。
“送你,夜里凉,披着不会得风寒。”
姜芝将华丽的枣红色大衣盖在身上,身躯也逐渐暖和过来,但她也很疑惑,韩道忠还有其他兄弟,那为何这几日自己都碰不到他的两位兄弟,照理来说,如今兵荒马乱的时候,亲生兄弟更要团结在一块,可为何却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呢。
“道忠,你的那两位兄弟是…”
“冥非和十音,两个白痴…”
韩道忠说话的时候,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姜芝明白自己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可是令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能左右当今局势的三人,居然是结义兄弟,天武国到底是前世做了多少好事,才能盼来这三个救星。
[要是玉棠国有这三个人…说不定也可以…]
姜芝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玉棠国从前几日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毁掉玉棠国的不是天武国,而是尘羽国,大将军冥非将玉棠国的兵力击退到过去的十分之一,却又在马上攻占玉棠国唯一城池的时候,选择撤兵,留给玉棠国可以喘息的机会。
可是,就当天武国刚刚离去的几天里,尘羽国动用兵力,一举将唯一的城池变成火光冲天的死城,自己的生父和生母也在那场尘羽国将士攻入城池后生死未卜。
韩道忠看得出姜芝心里的愁苦,他将双手抓住姜芝在寒夜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双手,自己尽可能抚慰这个失去一切的姑娘。
“姜芝,我知道你在这世上,只有姜龙…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亲人。”
“啊?”
姜芝傻傻地愣在,她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韩道忠对自己说的,可看韩道忠的样子又不像是说假话,当然自己也没见过对方说假话,那这句话是…
“别误会,我纯粹是看你女工做的好,脾气又大方,长得还不错,给你升升官,不加贴身丫鬟,做我娘子,行不行…不行的话,以后可以再说,反正来日方长。”
韩道忠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却紧张的不行,他看着还傻傻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姜芝,看起来自己突然的发难是让这个姑娘有些难堪,更何况周围还有下人在看着。
“那个…你给我个回复吧。”
韩道忠倚靠在长椅上,自己戳了戳姜芝的脑袋,姜芝才逐渐回过神来,自己像是木偶样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
“好什么,是行不行呢?”
“…我…”
“你泡的茶不错,今后我恐怕无福消受了,要找其他人给我泡茶了。”
韩道忠无奈叹了声气,自己起身后将身边桌子上的热茶推给姜芝,姜芝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韩道忠,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姜芝很清楚,韩道忠很喜欢玩弄别人,可他从来不会拿感情之情玩弄别人。
[我应该高兴吗…可为什么…我…]
姜芝的玉手在微微颤抖着,自己理应高兴的,成为天武国神机府的韩道忠的夫人,这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对方的长相,身材,地位,武功,全部是无可挑剔的,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半点心动呢…为什么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心里没有半点感动,而是痛苦…
“嗯?”
韩道忠站在星空之下,他的眼眸反射出眼中坐在木椅上面的少女,少女的眼眶中流出两行清泪,可是并不是高兴的眼泪,韩道忠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凭我的身份找到其他女子成亲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那你以后就继续做贴身丫鬟服侍我就行了。”
“姜芝告退。”
姜芝扶着木椅缓缓站起来身,自己朝着韩道忠行了礼,韩道忠挥了挥手,姜芝才转身退下。
望着姜芝逐渐消失的身影,韩道忠轻轻叹了声气,自己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品了口热茶,周围的下人怕是都吓坏了,自己的脾气他们还没有姜芝了解,不过这种丢人的下场,还是别让他们继续看下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韩道忠重新穿上了姜芝留在木椅上的大衣,看着桌上只剩半盏的茶水,自己无声地叹了声白气。
[这感觉真不好受…]
……
半年过后
二人最后见面的地方,却是天武国的死牢!
“所以,当初我说让你做我娘子,你回绝…是因为你要找十音报仇?”
韩道忠的衣着更加华丽,甚至可以与天武国皇帝的龙袍争艳,蓝色孔雀纹样的长袍,脚下的黑靴还踩着名狱卒的身体,狱卒奄奄一息的模样,吓退周围已经将长刀握在手里的众人,众人知晓姜芝的身份,日防夜防,怕有人劫狱,可没想到来者,居然是韩道忠!
“对…是这样的…”
躲在死牢中的姜芝,浑身被烙铁烫烂,身上的囚服也全都老鼠咬出的破洞,唯独藏在秀发中的双眸炯炯有神,她知道十音
有三个替身,自己杀的,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姜龙还在我手里面。”
“那是他的事情,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你这样,他也会死!”
“他会理解我的,爹娘之死,怎么能不报?”
“毁你玉棠国的尘羽国将领,他的名字我早就告诉你了,为何不去杀他,冥非因为不攻下玉棠国最后的城池,保全玉棠国皇帝和皇后的性命,而被罚下鞭刑,他是天武国的良心。”
“冥非没错,可是我的爹娘却是死在十音的刀下,你口口声声说是尘羽国破了玉棠国的国都,却对玉棠国的皇帝和皇后的死因闭口不谈,为何不说?”
“因为你没有必要知道!”
“那是我的爹娘!”
“……”
韩道忠不再说话,知道真相的他,不想再刺激姜芝了,其实玉棠国的皇帝在其他地方仍有兵力,尘羽国攻入玉棠国之后,皇帝与大臣通过暗道成功逃脱,在城外集结数万兵力,打算一举在尘羽国攻占国都之后,南下占领十音暂住的谷道城,谷道城是至少八座城池的必经之路,是粮草运输的重中之重。
后来,恐怕不用多想,十音依靠两三万兵力便抗住了玉棠国的八万兵力整整七天,其中死伤多少将士,韩道忠想都不敢想,又有谁替死去的将士声讨半句话,把这些全都讲给刚刚稳定下来的姜芝听,韩道忠还不至于残忍到这个地步。
“明日,你就会被游街示众,午时斩首,现在你一句话,我立刻救你出死牢,我们带上姜龙,去哪里都行。”
姜芝听到这句话,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可是自己不能答应韩道忠,从最开始自己就不该答应韩道忠任何事情。
“大人!”
周围的狱卒听得清清楚楚,可谁又敢去阻止韩道忠呢,如今冥非在边关打仗,十音负责押运粮草,能治住韩道忠的只有天甘远,可身为天武国皇帝的天甘远又怎能亲自出手呢。
“我在和她说话,全都别吵!”
韩道忠手中的“望龙”一闪,好几名狱卒统统倒在血泊当中,沾染鲜血的红色剑刃在瞬间便劈开阻隔两人的铁栏,近在咫尺的距离,对于韩道忠却是天涯之别。
“韩道忠…说起来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造出威力甚大的火炮,天武国又怎会一夜之前强盛起来,我恨你!”
“你想杀我?”
“日夜都想!”
韩道忠将手中的“望龙”刺在离姜芝不足半尺的地上,姜芝的眼神突然闪过丝柔情,可是自己不能心软,若是心软下去,害的是自己,更害了韩道忠。
“剑在这里,杀了我吧。”
“你在施舍我吗,我用不到你的施舍!”
姜芝颤抖地站起身来,血迹斑斑的双手抓住韩道忠的脖子,韩道忠当真没有任何反抗,可就在这时,身后出现的身影却用红色剑刃刺穿了姜芝的身体。
“噗!”
姜芝吐了口血,眼眸中流出滴眼泪,嘴角微微扬起,随后倒在了韩道忠的怀里,韩道忠还愣在原地,等自己看清楚来者后,韩道忠保持冷静地说道。
“你居然会来?”
“我不来,你会死吗?”
“可能会吧。”
“是吗?我不觉得。”
来者身着龙袍,众人见状立刻跪拜迎接,样貌消瘦但眼神很是精明的样子,身板也不强壮,而是略显消瘦,眉心有颗红痣,棕色的双眸,样子是何其的普通,浑身散发不怒自威的气息,就连韩道忠自己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出现。
“找个地方埋了吧,今日的事情,我当没发生过。”
天甘远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死牢。
……
雨夜
“今后打算去哪?”
韩道忠对着面前的少年说道,对方听到自己姐姐去世的消息,闹腾了不止两三天,不过总有冷静的一天,而今日便是身着银甲的姜龙的前来告别的日子。
“尘羽国。”
“那里强者为尊,适合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去那里也挺好,做个大官,总好过在我这里做个护卫。”
“我要做尘羽国的皇帝!”
“什么?”
韩道忠很少有震惊的模样,不过看少年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吹自己,韩道忠将身上带着的几千两银票尽数交给姜龙,对方装入怀中,身后的下人已经给他牵来了自己最喜爱的汗血宝马。
“倘若有这天,我来辅佐你,我说一不二。”
“为姐姐?”
“为姜芝。”
姜龙点了点头,他骑上高头大马,忽然姜龙年幼的脸回头看向注视自己的韩道忠,姜龙想起一些事情,如果这个时候不告诉韩道忠,恐怕今后就没机会了。
“其实姐姐她…是不想连累你,才选择的死。”
“我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个傻丫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天家人想要凭借你们二人,来给我盖上投敌叛国的帽子,傻丫头便立刻派人打听私下十音的替身在哪里,只有我与你们分道扬镳,我才真的安全,傻丫头啊傻丫头,你若真心为我好,就不该选择一人赴死,天家来多少人,你见我放在眼里过吗。]
“嗯,以后再见吧。”
姜龙驾马远去,韩道忠的拳头在身边的树上砸出一个拳印,锋利的双眸闪烁着凶光。
[与我成为夫妻,就是真的说不清楚了,难怪那晚你会流泪…]
韩道忠拔出腰间的“望龙”,在细雨当中,红色剑刃上被沾染雨水,随后韩道忠将它扔到雨中,雨水冲刷着剑身,面无表情的韩道忠就这样盯了“望龙”一整夜,脑中回忆起与姜芝的点点滴滴。
[道忠,我想学舞。]
[道忠,好看吗,好看就太好了,我学了好几天,不过我还挺笨的,学了好几天,就学会这一种舞,我好想学做菜,给你做好多种菜。]
[好吃吗,我尝尝…醋放多了,你别吃了!]
[道忠,我能看看你的“望龙”吗?]
[茶水泡的可口吗,我可是拿姜龙练过几百遍了,姜龙跑了茅厕好几次,不过放心,我已经给他服过药了,而且我最近医术也进展不错。]
[嗯?学着么多,不会累吗,当然不会啦,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什么都要学着来,以后我也不想依靠你,以后呢,我还想学更多的东西,像什么骑马,射箭之类的,你得教我哦,不然我就天天缠你。]
[今日要上朝,没事早点回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喝的冬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啊?你问我是不是又熬夜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不睡觉,我就一直在你身边给你掌灯,什么时候你去睡了,我才睡,我不困的,白天我可以睡啊,对了对了,姜龙明早该吃什么饭呢,我得好好想想。]
[真期待以后的日子,总觉得在你身边,多少日子都过不完,要是我有天离开了,你也不许哭,因为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也不会为你哭的。]
韩道忠亲眼见到雨势由大转小,最后只留下几滴雨水,而还沉浸在与姜芝过往中的韩道忠,却仿佛做了个梦,梦醒了,什么都不见了。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韩道忠起身准备拿起“望龙,可“望龙”剑鞘中却掉出一卷白纸,白纸顺着微风飘到韩道忠的手中。
[这是…]
韩道忠想起有次,姜芝好奇自己的兵器,便拿过来玩了一夜,相比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吧。
[道忠,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自己玉棠国人的身份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这半年你给那些天家人封嘴的金银,恐怕够其他人生活几辈子的吧,你总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全都知道你为我付出多少,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如果我不是玉棠国的大公主,那晚肯定会答应你的吧。]
韩道忠将写满字的纸反过来继续看。
[其实我知道父皇还活着的事情,也知道他做的事情,你没必要不告诉我,从他们抛弃我和姜龙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在他们心里江山社稷更重要,以后呢,我不在的时候,吃饭要多吃菜多喝汤,别总熬夜,身体还是很重要的,对下人好些,他们私底下和我说,他们都很害怕你,多出门,少整天呆在家里,找个疼你爱你的妻子,样子出众不出众的不重要,明白吗,道忠,保重了,别…]
信的一角被打湿掉,韩道忠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雨中,他分不清打湿信的是雨水,还是自己滑落的泪水,只是寒风吹过后,身边再无人陪伴。
……
时间回到现在
仿佛跨越时间的二人,站在了名为“姜芝”的竹林当中,关系却早已分道扬镳,韩道忠带着的名为“望龙”的金色锁链,身份也变成了众人口中的“韩佑君”,他的眼眸好像中有数不清的冷酷画面。
“等到出了这片竹林,你和我就是死敌。”
被竹叶划破脸颊的冥非,他冷静地盯住面带冷笑的韩佑君,这句话是对韩佑君说的,同样也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倘若你依旧站在天武国的一边,那咱们便永远没有缓和的机会,我会让尘羽国踏破天武国的每座城池,你信我,我说话算数!”
“我会守住这里,天武国的百姓不是你残杀的对象。”
“你我都见识过太多场面,区别是你永远会呆在光鲜亮丽的一面,接触到的,看到的,愿意去保护的,都是你认为该去保护的,而我总是可以看到泥泞不堪的一面,我看到的,接触到的,都让我无比作呕,我愿意毁掉我认为恶心的东西。”
“这不是你肆意残杀无辜百姓的理由。”
“你是天武国的良心,而我是天武国的报应!”
“若有原由,我愿承担。”
“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人,说话连点分量都不够,今日的韩城就是你今后的下场,你若继续拦我,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韩佑君转过身,冥非同样转过身,两个人连头也不回地背对背离开,然而在冥非离去之后,首先打消原则,有些后悔的还是韩道忠,他站在原地回头看向冥非,眼神注视着离他逐渐远去的绯红色身影。
[冥非,你救过我的命…若是有一天,到你穷头陌路的时候,我也会留你一命的。]
[道忠…]
还在韩佑君思索的时候,耳旁想起了姜芝的声音,自己身躯打了个哆嗦,在不知何处想起的故人声音在自己的耳边盘旋,可是正当自己打算四处搜寻之际,自己却停住了脚步,遵循着过去记忆都指引,韩佑君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不足十几步的地方,有块枯石。
“姜芝,真是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姜龙那小子活得好好的,我如今算是告老还乡,尘羽国的兵权尽数在他手中,你也该放心了吧,这次我回来,会呆很长一阵子,放心,我不去寒日雪城,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偌尽城陪你。”
韩佑君坐到枯石旁边,久经几十年风霜摧残的枯石上,依然清晰无比地显露着文字。
[爱妻,姜芝之墓!]
……
即将走出竹林的冥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翻江倒海,打倒蝶妖后,在没有好好休息的情况下来偌尽城已经足够让冥非疲于奔命,就算有“不坏仙体”,冥非也要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
“砰!”
冥非突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般跌倒在了竹林外。
…
孤寞城
“唔…冥非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
天柔坐在城墙上面远远地眺望着,可面前只有来往行商的队伍,半点冥非的影子都见不到,虽说自己也精通易容,可穿着不合身材的衣服,还要忍受假面经常戴在脸上的痛苦,甚至于夜里自己都不敢摘下自己脸上的假面,思来想去后,天柔也只能独自坐在城墙上面生闷气了。
[…也不知道三哥和冥非商量的怎么样了,不过,三哥向来脾气秉性都极为稳住,冥非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可为何这几日我的心里总是能感觉到不安呢,只能求…千万别有什么坏事发生吧。]
“好无聊啊…没人陪我说话嘛~”
孤寞城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管事古老来解决,反正这些年也是古老一人负责管理孤寞城,天柔不懂城中之事,自己去了也只是拖后腿,可没等天柔清净一刻,身穿粗布麻衣的古老便已经登上了城墙。
“殿下,今日城墙上的风大,我扶您下去吧。”
天柔藏在假面上的美瞳私底下注视着面前的老人,老人看上去老当益壮,就连爬上这陡峭的城墙都敢大气不喘一声,看上去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可真正武功很高的人又怎会屈居于边塞小城,为这座边塞小城几十年如一日的劳作。
“古老,今日我心情不佳,您别在意,此刻,我还不想太早回城主府。”
“老臣明白。”
“古老,你全名叫什么?”
“古清风。”
老人极其淡定地报了下自己的大名,天柔当然也是随便听听,这个名字自己听上去很是陌生,应该不是可以名噪一时之人的名字,可能是天柔让最近烦心事闹得有些心神不宁,皇城那边已经连续两道传旨让自己早日回皇城,天柔都一一压下,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相信第三道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古老,再过几天,我可能就该走了,皇城那边,我作为长公主,必须要回去。”
“…是…”
“古老,冥非他们都喜欢管你叫管事爷爷,可我作为长公主,只能叫你古老,其实我也挺想叫你管事爷爷的,可那就乱了套了,要说我作为天武国的长公主,其实也没那么高兴,我的婚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甚至还没有寻常百姓家里的女子权利大呢。”
天柔自嘲地笑出声来,而古清风在天柔身边听得清清楚楚,年迈的眼睛里已经看出了眼前的女子,眼神中的无奈做法,可是古清风如今也只是一介芝麻豆都不算的管事先生,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当今圣上的胞妹,天武国长公主的婚事呢。
“殿下若有自己的想法,大可以和圣上去说清楚,老臣虽不了解圣上的心思,可作为殿下的皇兄,他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替你想出办法的。”
“就是因为他是我皇兄,我才不能处处依赖他,古老,你知道江湖上的人都说我天柔什么吗?”
“……”
古清风没有多嘴,他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他们说我是养尊处优的废物,只不过是出生沾了天家的光罢了,像我这种人,若是放在江湖上,连半个月都活不过,武功方面毫无天赋,打小练武,可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兵法不懂,谋略不懂,刁蛮任性,胡作非为…”
天柔表面上坚强无比,像是什么都不怕,可那都是装出来的,自己很害怕,从小就是这样,自己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天柔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随意从小虽说刁蛮,可从没有做过越界之事,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切会忽然拥有,也会忽然消失,这一切都不由自己控制。
就像是养在金丝笼子里的鸟,没见过天,自以为笼子就是她的家,渴望飞出笼子,可又惧怕笼子消失后,天下间就再无她的归属。
看着天柔如此消沉,古清风有些按耐不住,年迈的步伐丝毫不乱,沧桑的手掌轻轻拍在天柔的脑袋上。
“毫无天资是真…刁难任性是真,胡作非为也是真,可是…水灾只身救人是真,亲自发放赈灾金是真,以长公主身份替朝中被贪官诬陷的清官担保,满朝文武唯一愿趟那浑水的人,也是真。”
“那是因为那些人知道我是当今圣上的胞妹,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换了别人,可能就不敢这么做了。”
“换了别人,可能也做不到这么多了。”
天柔看向拍着她脑袋的古清风,对方怎么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此清楚,在离皇城不知多遥远的落魂坡上?在这黄沙漫天的孤寞城里?
“古老…”
“殿下,老臣想向殿下说几句话。”
“但说无妨。”
古清风的手离开天柔的脑袋,而天柔也摘下了自己的假面,绝美且倾城绝世的容貌,让年过半百的古清风都不由得心头一颤,不愧是天武国的第一美人,只是对方并没有忘记自己将要说的话,轻咳了几声说道。
“你所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一切,这是你生下来就该去拥有的,这谁也改变不了,至于你想拿这些去做好事,还是去做坏事,这要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但是自始至终都千万别忘记,去做什么是自己的决定,倘若你因为一件事情而后悔,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失败的,你既然知道有让自己不后悔的办法,那为什么非要让它失败呢…去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情吧。”
天柔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的古清风,无论谈吐还是见识,都不像是个边塞小城里该有的表现。
“古老。”
“殿下,有何事?”
“您真的只是孤寞城的管事先生吗?”
“对,现在我就是孤寞城的管事先生。”
“那,以前呢?”
“以前…也是个管事先生,但不是这里的。”
古清风见对方还想问,不想自己的老底这么快就被眼前的小丫头摸到,时间还很长,自己还想再过几年清闲日子呢。
“太阳下山了,该回城主府,开始算账喽。”
……
紫葵城
所属李府的旧地,坐落在内城最边角的地方,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四周长满了青苔,青瞳与李宛香来到此地之后,两人也颇为惊愕,周围人影罕见,李芳弃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养病,但确实是华丽无二的内城中屈指可数是僻静之处。
“李小姐,咱们已经到李府的附近了,不久前我才刚和李家主起了冲突,到这里,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青瞳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衣,白色的薄纱斗笠挡住了自己的面容,想来不久前自己刚和李芳弃结下梁子,现在再去找麻烦,向来怕麻烦的青瞳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蠢事呢。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亲自送我过来,这种变换容貌的手段,我也很擅长,只不过是不想徒生事端罢了。”
李宛香美瞳中的白衣女子,腰间的一圈由岳桐铃绘制的血符,已经说明对方还是视自己为威胁,当然,自己也没有完全信任青瞳,二人就是这种关系,毕竟前不久,她们才刚刚你死我活的拼杀过。
“我也知道,可总要有个合适的方法,让你以李宛香的身份进到李府里面吧,好了,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叨扰你们母女团聚了。”
青瞳转过身就想离去,可却被李宛香叫住。
“青瞳,有句话我可能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还想再劝你一两句,最好赶紧离开紫葵城,在紫葵城的妖邪,可不止有我一个!”
“什么?”
青瞳的双眸颤抖,对方此话怎讲,莫不成在这紫葵城中还藏有其他邪祟,那这样的话,自己估计又要有好一阵子才能与黑龙等人离开紫葵城。
“今日你与我出门的时候,围在紫葵城主府门前的那些百姓,大多数都被妖蛊惑过,这种事情你们人是看不出来的,蛊惑人心的妖绝不是善类。”
“除了你和你的那只蛇妖,还有其他妖邪想要对岳桐铃动手?”
李宛香脸上的笑容浮现出来,对方还算是聪明人,她应该也察觉到这点才会说的如此果断,只是自己的心里还在打着小鼓,从前自己只是猜测,如今应该是断定了。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蝠妖早在我来到紫葵城之前,他们就已经藏在自在书院作为人没有任何价值,如此便不如作为蝠妖的口粮,再借由我的精血让他们不敢出来作祟。”
“所以你猜测,那些蝠妖的主人如今回来了!”
“不是猜测,是肯定的,但是我也敢肯定它的修为没有我高深,不然也不会在私底下蛊惑百姓,借百姓的眼睛来找对他有威胁的人,它很狡猾,你得小心点。”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李宛香自然有自己的难处,自己当然是怕牵连到李家,尤其是李芳弃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年我为李芳弃的续命和镇压蝠妖,已经耗损了不少精气,再加上你们毁了我的半身,这些要是让那只藏在暗处的老蝠妖见到,可能就不会躲躲藏藏了。”
“你如今打不过它?”
“只有四成的机会,甚至更低。”
李宛香的表情十分认真,青瞳也知道两人都是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的道理,对方能放下芥蒂告诉自己这些,机会无二是想借自己的手保住李芳弃的性命。
“我想不通,你居然会为李芳弃向我服软。”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只是我掐指算了算,我和那个老蝠妖脾气不相和,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比起嗜血的蝠妖,我觉得你更有价值对吧。”
青瞳冷静地点了点头,在紫葵城还藏着个妖怪,这个消息要是散布出去,紫葵城里的百姓才是真的压制不住,这也会成为自己出城的阻碍。
“既然咱们合作,那请把那日袭击我们的蛇妖,暂且借我一用吧。”
李宛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金吕身上的伤就是青瞳所致,虽说这些天自己看得出青瞳特意地在替自己隐藏身份,可是自己还是不放心,李宛香知道人心是狡猾的,贸然相信只会害了金吕。
“为什么?”
青瞳看得出李宛香的顾虑,换成是自己,也断然不会相信,但是自己身边没有可以用的帮手,金吕也许可以替代不在紫葵城的冥非。
“我缺个帮手,他正好合适。”
“…那好,但你需要吃下这个,我就信你。”
李宛香凭空变出一颗乌黑的丹药,青瞳见状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颗八成是毒丹吧。
“这颗丹药,是由我身上的毒制成的,也只有我能解开,金吕对我而言不可或缺,若他死,你半年之内也不可能活,你懂我意思,吃了它,咱们才能继续合作。”
“当然可以。”
青瞳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这却让李宛香微微愣住,对方不像是在演习,但那实实在在是颗毒丹,没有自己的解药,半年内,青瞳会逐渐全身溃烂,最后变成一摊血水。
“你真奇怪,没有顾虑,不像我之前见过的其他人。”
“值得我顾虑的人,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好。”
李宛香从怀里拿出一卷巴掌大的黄金小蛇,小蛇睁着芝麻大的眼睛看着青瞳,对方的言行举止自己也已经看在眼里,料定对方不会有异心的。
“金吕,你就帮她一把。”
“是。”
金吕化身为衣着华贵,样貌不凡的俊俏男子出现在青瞳的面前,只不过从对方的眼神中,青瞳依然可以看清楚对方对于自己的忌惮,毕竟上次动摇了他本身的根基,要是不忌惮自己,未免有些心太大了吧。
“好了,你人我带来,他人我带走,李家主早已久病缠身,虽说我不太懂妖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但是生死之事很难有人改变,你还是好好陪着李家主走完最后一程吧,青瞳告辞。”
见对方转身离去,李宛香也隐隐松了口气,这个女子虽说身上的气息与常人无异,可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这不是担心多余,而是自己本能地意识到这点,青瞳身上也许有连李宛香都看不清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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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9章起行随游隼,费心逼蝠王
奇崖
深不见底的奇崖之上,有位飘飘若仙的白衣女子,手中持着把看上去就破烂不堪的木剑,赤脚踩在山崖中心的一株藤树上,周围除去潺潺流水声之外,只有高飞的鸟儿轻轻啼叫,原本平静的境地中,随女子的身影变化的那刻起,飞禽起飞,横水暴涨!
[封天雨落!]
“轰!”
坚如磐石的山崖被女子手中的木剑,破出一道可以容纳数十人的可怕裂缝,而施展剑术的女子,则是缓缓睁开双眼,木剑上还残留着不少剑气,说明女子刚刚施展的招数,根本不足全力。
数不清夺人性命的剑气,每道剑气足以让习武半生的人告别今后的武学生涯,而就是这种傲今于世的数道剑气,却可以在女子的手中,乖巧得宛如家中饲养的猫狗一般。
“呼~”
剑气引发山崖之间的狂风,吹乱了女子头发的黑白长发,黑发中夹杂了不少的银丝,女子轻轻撩起挡在脸上的乱发,木剑上附着的暴戾剑气,在女子收功之后,也逐渐消停下来化作几缕春风消失在无形之中。
将面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年迈老者,看得是颇为欣赏,不足数月的时间,许惠松便是已经将自己的“无情剑道”学得皮毛,想当初自己悟出“无情剑道”可是废了自己好几年的时间。
[天下间,果然不缺有才之人。]
“啊!”
可是洛震华原本想要称赞许惠松几句,但对方释放剑气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物,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却被周围的飞禽吓得差点跌落山崖,这让洛震华倒吸了口冷气,随后无奈笑了笑。
[剑道已经摸到了门槛,可就是心性还需多加磨练,不足三年,你可前途无量…]
好在抓住藤树没有落得粉身碎骨下场的许惠松,自己私底下松了好几口气,等到自己爬到藤树之上,见到周围的飞鸟朝她袭来,无外乎是因为许惠松的剑法让它们收到惊吓。
“我把你们的家毁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给你们重新编起来的,我错了,下次我会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练剑的…别啄我了,我现在就就编…”
洛震华眼中的许惠松善良和单纯都在刺激着他,本来自己创出的“无情剑道”就是依靠人剑合一的本领,不受旁物左右心思,久而久之身上的感情因素就会因为“无情剑道”的越来越深入而越来越少,这也是自己没有将“无情剑道”贯彻始终的原因之一,自己不想忘记过去。
[许惠松老夫救了你,也是老夫害了你,老夫虽说这些年在奇崖之下,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总能听到那么几个被誉为“横空出世”的天才,可老夫知道他们与你比起来只不过是拿污泥与珍宝相比,天下间唯一能学会我剑术的人,也只有你了。]
洛震华这么做算是私心吧,自己创出的剑术不想让它淹没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可天底下又有哪个人能入得了洛震华的法眼,只有许惠松的才能让洛震华感觉到颇为赏识,这也是为什么洛震华一定要许惠松学自己的剑术原因。
坐在山崖之上的女子,木剑被她随意放在身边,自己的手很巧,藤树的树枝被她轻易而举地编成了鸟窝。
“编好了。”
看到几只鸟儿拿走自己亲手编制的鸟窝时,许惠松脸上的笑容更加动人,可没等自己高兴几刻,一只雄鹰在高空掠过,速度快到惊人,刹那间便从许惠松的身边夺走了许惠松放在藤树上面的木剑,同时几只小鸟被雄鹰撞伤,许惠松在山崖间稳稳地接住了它们,再转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迟迟不肯离去的雄鹰,许惠松则是很疑惑,平日里自己对奇崖下的生灵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许惠松并不怎么心疼那把木剑,其实那把木剑只是自己最近今日随手雕刻出来的,丢了也就丢了,可那只雄鹰在自己身边飞过的时候,又差点撞伤了几只小鸟,这反而让许惠松感觉到了有些烦闷。
[看来许惠松这几日修炼剑道,刺激到了一直看守奇崖的它,不过若能降伏它,以后这傻徒弟在外面遇难,也可让它回来找救兵。]
洛震华站在原地观察着那只盘旋在半空中的雄鹰,雄鹰的利爪很是锋利,尤其是如同龙鳞般的羽毛与胸口处的一丛金毛,张开比人手臂还要宽大许多的翅膀给它给予了超出寻常猛禽的速度,对方的样貌已经给了洛震华答案。
“徒弟,你可要当心啊,这游隼性子极为凶猛,若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莫与它相斗,不过,若你可以将它降伏,为师我破例立刻让你出师如何?”
洛震华这几日脸上的笑意比他好几年加起来都多,许惠松的成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太多,而且自己在这奇崖之下生活了数十年,这游隼从来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也许是时机未到,如今这时机居然让自己的徒弟等到了。
[万物皆是有灵性的,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游隼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也许它的到来也是因你而起。]
“砰!”
许惠松则是听得云里雾里,可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沙哑的啼叫声响彻整个山崖,雄鹰眨眼间便已经俯冲至自己身前,不给许惠松反应的机会便将对方撞落山崖之中。
“唔!”
[渊跃!]
许惠松忍住被雄鹰撞飞的疼痛,借着山溪间飞过的几片树叶腾空而起,而游隼因刚刚的俯冲,嘴里的木剑正好掉落在许惠松的手里,可许惠松正想挥舞剑势,没想到雄鹰身边还有几只弱小的鸟儿,它们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离去,可鸟窝又太重,只能停留在原地不动。
[必须把它引走!]
许惠松在山崖中攀爬,尽可能引走雄鹰,可对方的速度快自己太多,喘息间便已经跟上,随后又是不由分说的爪击,可是这次许惠松用木剑挡住,随后一阵内力迸发而出,雄鹰被击飞数十尺,可这还不够,对方在被击飞之后,速度更快,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鹰先生…我不想伤你,如果我擅自闯进你的地盘,我该道歉才是,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在这里出现。”
奈何许惠松不断解释,可雄鹰的利爪统统朝着自己的要害扑去,对方的速度堪称一绝,甚至在打通全身经脉的许惠松眼中,对方只是留有模糊的残影,在其他人眼中更是快到没边。
[怎么办,它貌似不想让我这么轻易地离开…]
许惠松吃力地躲开游隼的利爪,而在观战的洛震华看来,对方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让自己拍案叫绝,想不到短短十几天,对方的领悟就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
“徒弟,你还记得奇崖崖底的那些巨蛇和巨蝎吗,倘若我说他们并非是这奇崖中的老大,如今老大登门讨个说法,你一味闪躲而非敌意,岂不是不给它半分颜面?”
洛震华的话私底下震惊到了许惠松,那些个吃人的巨蛇和巨蝎的老大,原来是眼前的这是看上去凶狠无比的游隼。
[难怪它会不依不饶,可是那些崖底的东西都是主动要吃我的,我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选择的杀它们,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
许惠松飞身抓住山崖之间的藤条,左手握紧木剑,木剑之上盘旋着深厚的内力,游隼见状似乎提高了警惕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飞扑过来攻击许惠松,等到面前的许惠松站稳脚跟后,自己在空中盘旋着,好像在等到和许惠松正面交锋。
“鹰先生,往生蝎和大毒蛇都是先想吃了我的,我也是没办法才杀的他们,而且我的眼睛已经瞎掉一颗,这事能不能就算了呀?”
许惠松指着自己暗淡无光的左眼,高声诉说着实情,往生蝎的毒素还残留在自己的体内,洛震华为自己医治的时候用药过重,导致双眼的经脉断掉了几根,甚至于,后来左眼完全看不到东西,不能流眼泪,就连修炼剑道都比以往困难数倍。
[这孩子,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洛震华很清楚凭借如今许惠松的实力,想要面前游隼的性命,不说是手到擒来,但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是许惠松的善良,恐怕会新生变数。
“嗖!”
游隼不听许惠松说话,鹰爪直接扑向许惠松,许惠松侧身躲闪后,游隼的鹰爪竟瞬间将自己身边的石头捏得粉碎,在许惠松吃惊之余,游隼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的许惠松不躲不闪,凌空被游隼的爪子在胳膊上划出了三血痕,紧接着把许惠松撞飞。
“啊!”
许惠松在半空稳住身体,不过落地的瞬间差点从山崖旁跌如崖底,幸好对方的反应够快,手中的木剑刺入石缝当中才幸得一命。
“鹰先生…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真的不是故…啊!”
许惠松还没说完,游隼再次进攻,可是这次不同以往,一把古剑从死角飞出,激发出来的气浪,差点将游隼的头颅割下,游隼的速度也是极快,在气浪对自己造成重伤之前,便提前龟缩成团避免绝大多数的伤害。
“师父?”
看着面前刺入石缝中的古剑时,许惠松才发现一直注视着她的洛震华,洛震华此时用十分严厉的眼神盯着许惠松,对方太过善良,而感情就是“无情剑道”最大的破绽,也是导致无法达到“人剑合一”的最大阻碍。
“给我击败它,倘若你连找上门的仇人都要留情,那你要拿什么来保你想保护的人,冥非的武功很强,天赋也很高,但是我很清楚,他很少表现在人的眼前,想想如果冥非今日被仇人追杀,你也要对那些仇人留情?”
[你办不到的!]
洛震华在说完后,自己清楚的感觉到了许惠松身上的杀意,那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杀意是强者的象征,许惠松如今身上的杀意足以惊艳四方,明明离得百步距离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压抑在心中的杀气,甚至这股杀意只是倾泻出来一点点。
“嗖!”
游隼感觉到了那股杀意后,立刻攻击,不够自己变得更加警惕,甚至有些胆怯,每与许惠松对峙多半刻,鹰的傲气便下降几分,再僵持下去,只会一败涂地。
[舍情!]
庞大的杀意在弹指间荡然无存,甚至野兽对于杀气的兽感在许惠松出招的瞬间,变得杂乱不堪,等到游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剑气直逼眼前!
“嗖!”
游隼高空躲过,但同时恐怖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许惠松单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拖入对方的领地,并且左手手持木剑,剑尖直指自己的鹰瞳。
[果然开窍了…好啊!]
洛震华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四周都布满了许惠松散发出来的杀气,可在瞬间的交手过后,游隼的鹰瞳中,却看不到刚刚那位温柔女子的样貌,转而时是面无表情的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砰!”
许惠松用木剑轻轻敲打了下游隼的脑袋,随后松开了游隼,吓得这只傲然于整座奇崖的雄鹰再无往日的雄姿,甚至连翅膀都被遗忘,自己顺着山臂滑落许惠松到脚边。
“鹰先生,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性命还有用处,不能让你拿走泄愤的,对不起了…”
许惠松扔掉木剑,自己蹲下身子,摆出双手合十道歉的模样,这反而让关注她的洛震华感觉到了意外,不过看游隼已无再战的本事,也就随她去吧。
“嗯?”
眼前的游隼走到许惠松的身边,鹰嘴拾起许惠松扔到脚步的木剑,巨大的翅膀扇动着风,然而这次却是温柔且完全不刺眼的微风,许惠松见游隼将木剑递给自己后,脸上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鹰先生。”
洛震华见到一人一鹰相处之好,便不再打扰,反而是靠在石壁旁,吃着许惠松亲自为自己做的火烧。
[能将杀气收放地如此自如,就连冥非都未必能够办到,没有选择拿“忘今朝”去斩杀游隼,而是拿着丝毫都不锋利的木剑去警示游隼,该说你是天真到可怜,还是该说你是心怀慈悲心肠呢。]
“鹰先生?”
许惠松见到面前的游隼久久没有离去,自己感觉到了很奇怪,伸手触碰对方,对方还似乎很享受。
“你该很庆幸,这么大的游隼又这么年轻应该是很少见,让它陪着你去外面,我也好放心。”
很明显是许惠松把游隼吓服了,洛震华也很难告诉许惠松,游隼此生只认一位伴侣,甚至于此生只认一位主人,自己在这崖底生活了数十年,可是这游隼生生死死都是这奇崖中的老大,但自己始终都没有降伏它们的机会,如今倒是成了许惠松的宠物。
“鹰先生,小女子不才…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许惠松立刻站起身朝着面前的游隼深深鞠了一躬,看得游隼倒是愣在原地,此刻洛震华的笑声传遍奇崖上下,让许惠松和游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远处的老人身上。
“上天赐我好徒弟,如今我洛震华又回来啦!”
……
“我这是…睡了多久?”
冥非浑身被雨水浸透,沾满泥土的赤色长发掩埋在泥土之中,如今明月高照,雨势早已停歇,翠绿的竹叶之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倒在竹林外的冥非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哈哈…也不太久,嗯…也就是九个时辰吧。”
肩膀上扛着油纸伞的女子,她坐在假山之上,柳叶般的腰身穿着身绿蛇的修身长袍,白皙的两臂抱在双膝之上,她正像是发现玩具般的小孩子似的看着脏兮兮的赤发男子。
“柳初雪…我这是在做梦吗,你为何在这?”
冥非对于柳初雪的出现太过惊讶,等到他扶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丢了,正当他要脱下衣服来检查的时候,圆月下的绿袍女子从手边拿出的两只香囊吸引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师公你个大男人家的,怎么随身带着两枚香囊呢,嗯…还挺好闻的,是药材的香味,其中应该还不缺名贵的药材才能散发如此浓郁的香气,这是师公你心怡的女孩子送你的吗?”
柳初雪摆弄这两枚香囊,并且凑近闻了闻,从小便不缺锦衣玉食的柳初雪当然不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不过冥非将这两枚香囊贴身放在身上,就连天武国的国宝之称的“金裘”都没有这个待遇,可见这两枚香囊意义有多么重大。
“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冥非刚想朝着柳初雪的方向跑去,可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般的无力,导致冥非摔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见冥非没有多余的力气,柳初雪没有搭理冥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枚香囊其中比较破烂的那枚上面。
“这枚香囊的做工可真称不上大雅之堂,我七岁的时候绣的就比这个好了,反倒是另外一枚,做工何其精良,普通人少说也要挑灯夜战好几晚才能完工,这两枚直接的差距宛如天地之差,让我猜猜,这枚破破烂烂的香囊,不会是青瞳姑娘送给师公的吧?”
“……”
冥非没有说话,简单了解情况之后,自己便让全身的内力加速流动,让自己的身体可以更快恢复,“不坏仙体”确实可以支撑冥非这样做,但后果就是冥非可以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都不可能下得来床。
“那这枚精美的香囊,是哪个绣娘送给师公的?”
“…拿来…”
冥非支撑起身体站起来仰视着坐在假山上的女子,女子在圆月之下拔出随身的匕首,因为她感受到了冥非说这话的时候发出的刺骨寒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个香囊,冥非可能真的会杀死自己。
“等等,别毁了它!”
“那你必须告诉我,人家好奇嘛~”
柳初雪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身上散发出来异样的气息让冥非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对方绝不是按常理出牌的那种人,而是接近疯狂的疯子,普通人的思维恐怕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死了。”
“哎?”
柳初雪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转而是惊愕的表情。
“是我没有守好她,她没有犯过任何错,可却已经是该死的命了,不仅是她,还有另外的两个女孩,所以,赶快还我,其余的你可以玩,但这个,我玩不起!”
“没劲…还你。”
柳初雪将两个香囊扔给冥非,冥非接过后,将它们塞入衣服里面,害怕让它们受到半点泥泞,女子跳下假山来到冥非身边,自己发自肺腑地惧怕这个半路出现的便宜师公,对方身上下意识里散发出来的杀意,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他身边像是站在头猛兽身边一样地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紫葵城里没有什么好玩的,想着能来凑凑热闹,可我没想到居然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直接和你说了吧,你失忆的消息在江湖上如今已经传开了,有大批有势力的家族,花重金悬赏你的人头,你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吗?”
“…什么地步?”
冥非攥紧了拳头,倘若真如同柳初雪所言,那孤寞城自己是万万回不去了,回去就意味着把祸水引向孤寞城。
“三百万两银子!”
“我的人头,居然这么值钱?”
柳初雪很郁闷,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是啊,想当初朝廷为了赈灾发下来的赈灾金,然后再到老百姓手里面的银子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这个,但是好消息是,没人敢接这个悬赏令。”
“为什么?”
冥非知道想要自己人头的人不在少数,可没人敢接是怎么回事,自己失忆,难不成还有人不敢来杀自己?
“因为这是一个人的,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有人合作,你该庆幸如此,但是也不该。”
“为何?”
“人多固然是最差的情况,可人心不齐,分赃不均,天下第一的名声谁人不知,武功计谋都是上乘,杀你,怕引起其他诸国的敌视,一旦有人接了这个悬赏,也就意味着他有近六成的把握,再加上你失忆,我推测,你有十成的死亡机会。”
冥非朝着寒日雪城走去,而柳初雪跟在他身后。
“人头就在这,我冥非不躲也不闪。”
“那你去哪里?”
“见个朋友。”
“去哪?”
“寒日雪城!”
……
寒日雪城
“咳咳,咳咳咳!”
容貌几乎毁去一半的娄语魅,身上皆是缠满了绷带,西厢房里充满了刺鼻的汤药味道,这几日城主府端过来的汤药皆是难以下咽,但是自己的体力尚未复原,曹超既然涉险救了自己,当然也不会放任自己死去。
“真疼…”
娄语魅挽起衣袖,缠在手臂上的绷带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隐约可以看到手臂上还有道恐怖的刀伤,那日曹超用自己的血来给韩朽做药引,想不到居然让自己放出大量的鲜血,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愿,可以救他一命吧…]
可还没等娄语魅想完,屋外,便传来了琐碎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耳边也响起了熟悉的故人声音。
“韩朽大人,您才刚醒,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韩朽大人,娄姑娘失血太多,不能见人。”
“西厢房乃是曹尚书最常呆的地方,这里十分僻静,娄姑娘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意外,韩大人…快留步!”
娄语魅眼瞳颤抖,她得知韩城的死因后,便已经不想和韩朽见面,因为自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韩城,当韩朽推门进来的时候,娄语魅该与他怎么解释…
韩朽不顾阻拦站在了西厢房的门口,但是他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在自己的决定下打算亲自告诉娄语魅他所明白的事情。
“娄语魅,我师父的死…不是你的错,杀他的人是真火教主,你也无需内疚什么,身为天武国刺客,能够随时为天武国而死是我们的宿命,无论是我,还是我师父,又或者是其他的天武国刺客们,我们都做好了这种准备,而且你是我朋友,即便再来百次,千次,我同样会去救你,这种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娄语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被子上,她的双手抓紧被子险些让手臂上的伤口崩开,娄语魅知道韩朽说出这样的话要有多困难,可是对方越是这样装作满不在意,自己就越是内疚到无言以对。
“你是个傻子吗,我是…真火妖女,为何要救我?”
韩朽醒过来后,得知娄语魅被毁容,更是在曹超的口中得知到了娄语魅为救自己,差点送命,他自己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而是为娄语魅感到怜惜。
“你是真火妖女之前,你更是孤寞城的人,我以前觉得自己对于天武国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对天武国是可有可无的,可我对于孤寞城来说是很重要的,同样的境地,你也是,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死了也活该,但我想求你,最后为自己活一次,哪怕不那么光彩的活着,只在那片净土里存在着。”
娄语魅已经哭得像个泪人,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天下那么大,可家却在哪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名气再大又有什么用出。
“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命,是我的朋友们拼了命救回来的,所以,我会像珍惜他们那样,珍惜这条命,所以,即便是再困难的境地,都请别放弃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为他们而活。”
韩朽脸上流出眼泪,这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自己被绿蛇扔出死境,让对方替自己戴在那里受苦,又被娄语魅拼命地拉回人世,自己担心娄语魅会因为韩城的死而产生自刎的念头,倘若真的那样,那这兜兜转转又有什么意义。
姗姗来迟的曹超见到面前的景象,自己无奈地苦笑几声,随后让赶过来的护卫们纷纷退下,自己找了处阴凉的地方,看着这对苦命的小鸳鸯们到底如何说服对方的。
“你这样说话,感觉…好奇怪…”
娄语魅支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墨色地板上,带着微微颤抖的喘息声,自己将门扉打开,面前黑色散发的男子,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泪痕,说来也奇怪,看着对方哭的样子,自己居然会有些高兴…
“你身体如何了?”
韩朽关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的半张脸已经被烙铁所毁,可是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感觉到半点在意,反而是让开了半个身位对韩朽说道。
“风大,进来说话吧。”
等到两人进了屋后,停在原地的曹超则是有些不舒服,对方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他盘着胳膊,露出些许感慨的笑容。
[韩城,这也许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你把这小子连同他身边的几个累赘交给我,到底算是信任,还是算是走投无路呢,我曹超的身份,恐怕你还没有了解到吧…]
曹超深吸了几口气,可是还没等自己转身回去的时候,负责监视全城的乙等刺客,“赤龟”却悄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对方身穿赤色盔甲,丝毫不像是个藏在暗影里的刺客,反而过分招摇。
“你来这里,大概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赤龟的武功不高,但是他人脉很广,寒日雪城发生的事情,也大多都是经过他的查看,才能传进曹超的耳朵里面,赤龟享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平日里的小事情,他也会私底下帮曹超处理掉,就算是大事发生,他也会派人前来,可是这次却是赤龟亲自前来,看来是发生了让他都感觉到棘手的事情。
“城主,此处人多眼杂,还请附耳…”
曹超凑过耳朵,赤龟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让曹超的脸色大变,随后等赤龟退下之后,曹超冷笑几声。
“风古鹤…”
[天家还真舍得下本钱,居然会悬赏如此大大价钱,指派这等高手索取韩朽的性命,也许当初韩道忠的想法是对的,若是他人在这里,恐怕会更加瞧不起天武国的皇室作法。]
曹超身后的长袍一甩,自己背着手走过迎面而来的青龙与白龙的身边,对方二人见曹超一脸的松散,也没有多在意什么,毕竟自己对曹超的身份一无所知,眼下成了过街老鼠,能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极好的,哪还能过问这里的主人要做什么。
“青龙大人,属下有个问题,想现在问问大人您。”
青龙看着曹超的背影,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现的不对劲。
“说吧,这里就只有你我,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白龙比自己聪明,说不定对方已经发现了什么。
“曹尚书,过去身为侍郎的时候,是冥非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随着冥非崩台之后,他的残党基本上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可是唯独曹尚书…圣上非但没有降罪于他,照理来说,冥非将军的手下里面,能力和手腕比曹尚书人强的,可是大有人在,为何圣上唯独重用曹尚书?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般年轻的模样,算算时间,他今年应该是已经有四十岁了吧。”
的确,疑点重重的曹超,忍不住让人想要推敲他的身份,可是青龙的直觉却告诉自己,知道的越多,可能就越危险,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西域的蛊虫作用千百万,总有助容颜不老的蛊虫,你我都极少出边关,对西域的事情都知晓的寥寥无几,曹超的蛊虫既然可以用到几乎是起死回生的地步,想必圣上也是知道他这一点,才打算重用他的吧。”
白龙点了点头,可是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呢?
[身为城主,城主府里面没有名贵字画,也没有奇珍异宝,而全都是没有脸的人的画像,他们穿戴不一,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何会没有脸,是因为画出脸,会暴露什么秘密,还是说想在这里隐藏什么东西…]
……
紫葵城
“啪!”
“怎么了!”
“小姐…小姐的房间里面…有…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伺候蓝蛇的侍女却突然将盛满汤药的瓷碗打碎,平日里在蓝蛇身边寸步不离的黑龙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蓝蛇的屋内,而眼前的一幕,令黑龙震惊不已。
黑龙冲进房间的时候,蓝蛇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在墙上留下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想要蓝蛇的性命,便拿岳桐铃来换,三日后,霜雪塔顶!”
青瞳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黑龙的身后,白天李宛香的话在她的脑海当中徘徊不止,导致她整夜未眠,但是,当她看到满屋破烂不堪的家具的时候,心里大感不妙,不过自己还是尽可能地冷静下来,青瞳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甚至对自己很了解…
“谁干的?”
黑龙知道自己再着急也于事无补,可是当他看到青瞳那副还算是冷静的模样的时候,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对方知道些什么。
“你冷静点,我会在三个时辰内找到蓝蛇。”
“你拿昏迷不醒的人做筹码?”
黑龙显然是没想到青瞳居然可以如此狠毒,不过既然知道对方要对蓝蛇出手,为何不提前说一声,让自己有个准备呢。
“她不算是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去哪儿?”
黑龙还没对青瞳说完,对方便急匆匆跑出了房间。
青瞳迅速跑出房间,她站在原地,深夜中的寒风刺骨,可在刺骨寒风当中隐约残留的半缕清香,自己随着清香跃起到屋顶之上,果不其然,屋顶之上留有几根灰色的毛发。
……
“这是我从西域胡商手里高价买来的赤骨红香,无论用什么方法掩盖它的味道,在用上的三个时辰内,它都会保持一股清香,算是你醒过来的礼物吧。”
蓝蛇从昏睡中苏醒后,见到的不是阎王,也不是身边的侍女,而是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青瞳,甚至于自己都一时半会没搞懂对方想做什么。
“你为何会到紫葵城,圣上放你出孤寞城了?”
蓝蛇虽然脑袋昏沉,可自己并不傻,青瞳必须日日夜夜不能离开孤寞城半步,可是对方如今却出现在紫葵城,倘若要是让其他的天武国刺客知道,恐怕会立刻将青瞳碎尸万段。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孤寞城有天柔殿下替我撑着,不过我猜测时间将至,她也撑不了多久,要是时间过了发现我不在孤寞城,也大不了一死了之,先别说我了,有比我更不省心的两三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经听黑龙和冥非他们说了。”
“嗯。”
“你知道,你很傻吗?”
青瞳带有些许人情味的一句话,让蓝蛇有些手足无措,自己与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可自己断定,对方不是那种同情心特别丰富的人。
“什么?”
青瞳深吸了口气,随后坐到了蓝蛇的身边。
“你当时的情况,虽说我没有在场,可是我也能猜到一二,你完完全全可以与天林承再周旋几日,从我拜他为师以来就很清楚,天林承是个物尽其用的人,更何况你还有紫葵城的顾家独女和天武国乙等刺客蛇字辈的头目,这两重身份做保障,倘若不是你一心求死,我相信天林承不会将你赶尽杀绝的。”
被青瞳一说,蓝蛇只能淡定地点了点头,当时自己的脑子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到这么详细。
“我只是想做次自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你留给黑龙说吧,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需要帮我件事。”
蓝蛇从青瞳手中拿走那块赤色香木,这块香木的确奇特,戴在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可若是拿走便可闻到空气中的清香。
“你说。”
“还请你继续装睡。”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再多等一天,好吗?”
“…行吧。”
……
[这个方向是…自在书院!]
一路追着香气的青瞳,来到的却是荒无人烟,阴气极重的自在书院,而与白天的自在书院不同,书院四周再次被红线缠绕。
青瞳将岳桐铃给自己的血符拿在手里,紫青色眼眸中反射出来书院房顶上面的巨大黑影。
[终于见面了,应月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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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0章死斗蝠妖王,遇难见真情
“倘若我是你,便不会去触碰这霉头。”
金吕缠绕在青瞳的肩膀上,它警告着去意已决的青瞳,远处站在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天生的直觉告诉自己,单凭青瞳根本斗不过他,更何况自在书院成一座死城。
“用我们人的话来讲,你听不懂的。”
青瞳话语至此,自己如同闲庭信步般地逐渐靠近自在书院,直到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化成人形,正是那应月楼主年迈的模样,只是此时的应月楼主没有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而是满脸的黑气,血色的瞳孔盯紧了面容绝美的青瞳。
“看你这样子,八成是猜到我是谁了吧。”
青瞳将血符死死捏在手中,眼前的老人散发出来的杀气让自己颤抖不已,但时自己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蓝蛇还在它的手里面,所以自己必须在保证蓝蛇平安的份上,将它做掉!
“那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会来应月楼里找杨九的消息,你的确很厉害,身为妖却能做到我们普通人都做不到的朝廷命官,杨九虽说一口咬定是李家人对他所做的蠢事,可是有如此大能的你,却对最宠爱的杨九不闻不问,杨九能什么都不做的相信我们,背后也是你教唆出来的吧。”
其实青瞳私底下查到的更多,尤其是那日在应月楼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巧合,李芳弃都尚且防了自己一手,可应月楼主却能堂而皇之地告知自己真相,当时自己便有些怀疑,尤其是在翻阅紫葵城人物卷宗的时候,自己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还有什么?”
应月楼主表情漠然,它没想到在胜过蝶妖之后,对方居然还有闲心调查别的事情,而青瞳私底下已经运起内力,金吕趴在她的肩膀之上吐着信子,神情也是颇为谨慎。
“沐惑,在朝为官的时候,官居五品,二十年前的今天,辞官后入的紫葵城,原本应该享有高官俸禄的你,却安心蜗居在紫葵城的戏楼里面,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蝶妖恐怕也是二十年前来的紫葵城吧!”
“哦?你觉得我会怕她?”
“不然呢,本事没有蝶妖高的你,原本打算将豢养出来的蝠妖全都放出来,可惜…城里有个比你更大的威胁在,你怕她会先一步动手,你在朝的官职为主簿,主管的就是紫葵城各处的粮食命脉,自在书院在二十年前是你的领地!”
沐惑从容的表情再也不能放松下去,血色的双眸盯紧了眼前这个看上去美貌无双的女子,自己想不到对方为了查清楚自己,翻阅了远超二十年的卷宗!
“短短几天…你居然看遍了紫葵城各地二十年的卷宗,我为官在任有四十载,头回遇到像你这种奇才,简直是有病,为了个不切实际的目的,值得你如此伤神?”
金吕听得彻底傻住,原来青瞳的从容不迫从来都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回来的,首先在第一步还没有实施的时候,酌情考虑下一步,甚至于下一步的各个走向,只是为了个自己的猜想,甚至有可能白费力气,这个女子倒真的与其他女子不同。
“做好完全的准备,没有疏漏…哼哼…但是你算错了件事,便是你今日孤身前来,我的本领可不在蝶妖之下,把我逼急了,你也不可能存活!”
老者瞬息间化成凶神恶煞的巨大黑影,血色的双瞳与宽大可以卷起大风的两扇翅膀,每走一步仿佛使大地微微发震,而稳稳站在原地的青瞳看了眼天边升起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到了!”
“什么?”
沐惑还在疑惑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清晨的阳光便第一时间泼洒在自己身上,顿时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就在刺眼的阳光之中,一道身影冲在自己的面前,手中中拿着除妖人血绘制而成的血符。
“砰!”
青瞳运足内力借着血符一掌拍在了沐惑的胸口,庞大的内力直接贯穿沐惑的胸口,铺天盖地的冲击力让他直飞出去,随后自己撞碎了自在书院的白墙,墙面倒塌之后将沐惑彻底掩埋进去。
“呼…”
青瞳喘着粗气,自己的伤势还没有复原,刚刚的一掌已经是自己凝聚出来的最强一掌,而肩膀上的金吕见状感到隐隐疼痛,这掌之前就打在过自己身上,可是如今的一掌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了?”
望向那片废墟,金吕试探性地问道,可青瞳却是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放松下来,最后脸上露出半敏笑意。
“成了,你去找找蓝蛇,应该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那掌过后,青瞳短暂脱力坐在地上,背后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透,徐费狼的内力当真不是那么容易驾驭出来的,甚至于自己全身都宛如虫蚁噬体般又痒又痛。
金吕化身为俊美男子朝着自在书院的方向跑去,最后在自在书院的内屋里面找到了昏睡的蓝蛇,同时自己还注意到封住井口的血符纹丝未动,让自己想到了那个极其恐怖的岳剑锋,在他死后,居然还没有要能摘掉由他的血绘制成的血符。
“咳咳!”
青瞳突感胸口燥热便立刻捂住口鼻,可还是可以从指缝间看到那血红的一敏颜色,她到底是太强迫自己,徐费狼的内力岂是个普通人的体质可以轻松化解的,再不假思索地肆意玩弄这股内力,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嗖!”
见到金吕背着蓝蛇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青瞳才稍微松懈了半刻,但就是在这半刻之内,一道黑影冲出废墟,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青瞳的面前,不等青瞳反应的机会,尖锐的牙齿便朝着青瞳的左肩咬去。
“嗯?”
沐惑感到不对劲,再看青瞳白里透红,明显是受了重伤,可当自己张开牙齿准备吸血的时候,此刻的感觉却让自己的两根利牙瞬间灰飞烟灭。
“你…你居然防了这一手!”
沐惑连退后十几步,自己这才看清楚青瞳穿的是什么,那哪里是白衣,反而是精钢白甲,更关键的是在这白甲之上有着不少的血符缠绕,方才自己的利牙就是被这血符融化,当真可怕。
“没有这心思,敢单身前来?”
青瞳捂着肩膀苦痛不知,银甲虽说可以防些皮肉之伤,可看肩膀上的两个血窟窿,想必这精钢所制的银甲,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假牙利爪。
“找你这么说,你想自己把我做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先别说冥非不在紫葵城,就算他在这里,也根本奈何不了我。”
沐惑的两根尖牙重新生长出来,可看青瞳已经没有力气再战,金吕只是条废蛇,想到这里沐惑便知晓赢定了。
“记得前些日子,紫葵城的花灯会的烟火,还有剩余不少,可是城中却无一家卖烟火的存有剩余烟火,你猜这些烟火都在哪里!”
沐惑顿身起了鸡皮疙瘩,青瞳朝他笑道。
“时间,又到了!”
顷刻间,天边升起层层烟火,在天上炸开绚丽的烟花,明明是黎明之后,烟花直接将天照射的宛如白天一般,而且沐惑的耳边也传来了不少官兵在城中疯狂巡逻的声音。
“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这几日我在城主府足不出户,是因为我需要想出计策,城中烟火均存放在城主府,而我在的地方只有顾家与城主府,恰好这两家都在中城,倘若我离开这两个地方,超过一个时辰,烟火便会统一燃放,随后,全城官兵封锁城门,抓得就是你。”
青瞳自己的面色发白,金吕已经悄悄地绕到了青瞳的身边,记得李宛香告知青瞳蝠王的事情,也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这些时间内,青瞳居然能想到这么多,甚至于自己都有些后悔与青瞳成为敌人。
“我的人居然没有在紫葵城得到任何消息,你是怎么办到的?”
沐惑脸上冒起冷汗,随后自己听到了不少的马匹啼叫的声音,不足三刻,足有三十人的天武国刺客已经能够看到影子了。
“那看来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啊,连天武国甲等刺客韩锦兰来到紫葵城都没有发现,更别提她带过来的三十个乙等刺客了!”
“甲等…该死,甲等刺客怎么会听你派遣,你只不过是个青家的遗孤,有什么资格号令甲等刺客!”
“我的确是青家的遗孤,可我也是真火教主的徒弟,真火教主不在紫葵城,护法便把权利交到我手上,忘记和你说了,韩锦兰也是真火教徒之一。”
青瞳尽可能用平静的口吻对着沐惑说道,因为她肩膀上的伤太疼,但是任何颤抖的语气都会被对方察觉到破绽,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会难保。
“哼,的确这给了你足够的底气,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孤身前来的场面,你的小命依旧攥在我的手里。”
青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拆开肩膀上的银色盔甲,面前的伤口赫然是片乌黑的颜色,再看对方恶心的笑脸,自己咬紧粉唇,从怀中掏出一支匕首,在对方面前便把那块发黑的毒肉连皮割下!
[好狠…]
金吕在旁看呆了,而沐惑望向青瞳那鲜血淋漓的整条手臂,潜意识里的吸血欲望开始愈演愈烈。
“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倘若没有,便束手就擒吧!”
青瞳在金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可沐惑的身影却突然扑向自己这边,青瞳的反应快如闪电,立刻便将金吕推开并说道。
“我来对付他,你抓紧带蓝蛇走!”
沐惑知道青瞳的价值比金吕和蓝蛇加起来都多,索性让他们两人逃命,青瞳自己可是要好好折磨她!
望着金吕化成一缕青烟离去后,站在原地独自面对沐惑的青瞳,自己将内力灌注在全身,除了撕心裂肺般的疼感外,还有那如同潮水般可怕的梦魇侵袭自己的脑海。
[为什么要救他们?]
[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早就可以走出紫葵城。]
[他们只不过是你的负累,为什么要管闲事?]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
沐惑见眼前的女子,双眼发黑状态非常不好,自己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随后利爪扑向青瞳,对方竭力躲闪,利爪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迸发出来的劲道让青瞳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唔!”
青瞳呕出一大口鲜血,“落花涕”给自己造成的内伤,还有与蝶妖缠斗时的伤势,以及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劳累,已经让自己伤上加伤,鲜血滴落在地上的瞬间,沐惑巨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庞大的利爪洒向青瞳。
“砰!”
青瞳汇聚内力借着对方的力气将自己弹飞,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也是飞快,沐惑在自己刚刚站稳脚跟的一瞬间,找到青瞳视野里的盲区,锋利的两根尖牙冲着青瞳细嫩的脖颈咬去。
[降神!]
沐惑被好几重剑气直接掀翻在地,在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从天而降的卫音便首先将手中的“灼龙”混着岳桐铃的除妖人血探入了对方的喉咙里,见到沐惑不再动弹之后,卫音才敢将手中的宝剑松开。
“咳咳!”
青瞳咳出几口血,随后即将昏迷之际,自己被卫音抱住,望着对方那副嫌弃又夹杂着怒气的表情,青瞳只能故作苦笑。
“你还笑,为什么不能等我们来!”
“倘若把时间拉长,蓝蛇的藏身之所就会发生改变,甚至于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我不想这么做,拿我自己拖时间,拖到你们及时赶来,时间刚刚好…”
“刚刚好什么?”
卫音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在得知到消息之后,自己便先黑龙一步来到自在书院,倘若是自己来晚一时半刻,青瞳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对方居然还在这里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如果不是对方如今伤痕累累,自己非要敲打对方的脑袋不可!
“刚刚好…可以看到最后的烟花啊…”
青瞳指着天上窜起来的最后几朵烟花笑道,卫音摇了摇头,自己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起来了。
[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谁知道又会有什么鬼东西出来呢。]
卫音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蝠妖尸体,见对方再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自己也稍微将护体的内力收了回去。
“等你伤好了,本姑娘非让你磕几个响头不可!”
“那你别想了,我这伤这辈子都好不了。”
在教训过青瞳后,卫音走路的姿势微微停了下,自己再回头看了眼沐惑,对方庞大的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仿佛是死去了一样,可真的会是这么简单吗。
“卫音,低头…”
青瞳小声凑到卫音的耳边说道,卫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安心照办,将头微微低下半截。
“嗯…”
她可以在耳旁听到有些细微的声音,这声音逐渐靠近自己这边,随着自己低下了头,那声音突然变得无影无踪。
“当心!”
青瞳喊了声,卫音抓着青瞳的腰身,两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到卫音吃力地睁开眼前的时候,眼前的怪物令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齐名山的剑技令世人拍案叫绝,但对我没用!”
沐惑浑身浴血如同烈狱归来的恶鬼,与之前不同的是对方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而且血红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杀气令自己不寒而栗,双手变成利爪模样,甚至在刚刚对方发起进攻的时候,自己还差点反应不过来。
“呼…呼…你为何…没死?”
青瞳喘着粗气,额头上挂着大颗的冷汗,自己趴在卫音的背上,用冰冷的眼神盯紧眼前的男子,青瞳对于妖怪的本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明明沐惑的尸体在不远处,可是眼前这个黑发赤衣的男子又是谁,还有他的声音听上去竟与之前的沐惑无异。
“你死后,就知道了…”
沐惑的速度比之前快数倍,还未等卫音反应过来,自己便直接突进到两女面前,手中利爪直指卫音的喉咙。
“砰!”
沐惑见到卫音身后的青瞳,对方用手中匕首阻隔住自己攻势,反而是有些吃惊,照理来说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应该已经都死了,更别提还有应对之法,可见青瞳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再瞎想下去,只会又给青瞳可乘之机。
[跃云掌!]
卫音忍住身上撕裂的疼痛迎面给了沐惑一掌,可是自己连对方的毛发都没有碰到,反而是差点脱力摔倒,再看沐惑的位置,对方居然已经出现在了百步之外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就算她有阴谋诡计,我也有反应的机会,不行…必须要留她们其中一人的性命,那块贴有血符的石头,需要她们这种高手才能搬动…我是万万碰不得的…]
沐惑心中邪念一起,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只要给自己半个破绽,自己定能蛊惑凡人为他所用。
“青瞳你很聪明,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不介意再陪你玩玩,可是不管什么花招都打破不了实力上的差距,倘若我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那个人去救兵,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如何?”
青瞳与卫音听到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卫音面带苦色,但还是将青瞳放在了地上,被放在地上的青瞳自然也很清楚,此时此刻,那个回去搬救兵的人,必须是卫音。
“去吧,论过往,青家灭门后,我便再无牵挂,论今后,倘若要注定老死在孤寞城,我也不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要论情谊,世间我无兄弟姐妹,亲友…朋友一概不知,你去是最合适的,我会拖延到你回来的,素有名门正派之称的齐名山也肯定不会辜负个弱女子的期待吧。”
青瞳尽可能支撑起身体,卫音半蹲在青瞳的面前,自己颤抖地双手逐渐汇聚成拳头的样子,随后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带着邪魅笑意的沐惑,对方的血瞳中似乎已经看到了结果。
“此话当真?”
沐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在卫音离去后,自己便蛊惑青瞳为他所用,借她的内力打开封住井口的石头,随后自己要亲口将她吞入腹中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那就不好意思啦,青瞳。”
卫音解下自己的粉色发带,青丝随风飘动,表情变得十分冷酷,而坐在她身后的青瞳脸带安逸的笑意,对方闭上眼睛,露出可人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青瞳的表情大变,卫音挡在她的面前,正一步步朝着沐惑走去,拥有着浑重剑气的“灼龙”也被对方攥在手里,对方这是打算与沐惑血战到底?
“你离开才应该是上上之举吧?”
沐惑抱着胳膊感到威夷所思,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卫音的破绽比青瞳更大,更容易被自己蛊惑,但是这是自己头回见到不一样的场面,以往戳穿自己真面目的人,无一不是争先恐后求自己饶命,卫音主动找死的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老妖怪,别以为本姑娘猜不透你的心思,无论我们谁今日离开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倘若要屈辱地活那么一时半刻,齐名山的弟子卫音,愿战死!”
“佩服!”
沐惑邪笑道,随后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卫音而来,而卫音将全身的内力调动出来,不顾全身的经脉断裂的风险,吃力挥舞着齐名山的绝学。
[降神八祗!]
卫音每次挥剑在沐惑眼中居然多有八种变化,而且速度都是极快,见势不对劲,沐惑侧身闪躲过后,可没想到卫音却如同一条疯狗般咬住他。
“砰!”
沐惑被八道剑气打在身上,因为“灼龙”的剑身上有岳桐铃的除妖人血,导致沐惑忍不住的剧痛起来,原本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倘若有天敌的除妖人血在这里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唔!”
沐惑咬着牙齿看着自己的左臂被砍落,随后恶狠狠地盯紧面前杵着宝剑,连站都站不稳的卫音。
[降神是将六招剑式在瞬间施展,凌驾在此招之上的降神八祗则是将八招剑势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施展出来,以前只看掌门和师父们练过…想不到居然这么累,我的手腕都快疼死了!]
“这招够狠的,不过,想用一招杀我…太天真了!”
沐惑用人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来到卫音的面前,随后将双手轻轻捏在卫音的脖颈之上,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沐惑提到了空中,“灼龙”掉落到身边,不断求生的身体反应,在沐惑眼中不过是滑稽可笑的动作。
“死只不过是一瞬间,不要害怕,很快就会过去。”
“嗖!”
青瞳从怀中拿着三根银针扔向沐惑,而沐惑单手抓住卫音的脖颈,另外的一只手抓住飞过来的银针,自己定睛一看,银针之上是除妖人的血,沐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想不到青瞳居然还有后招。
“她救你,你救她,姐妹情深啊…不过,我就要让你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
沐惑的手臂逐渐用力,而卫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青瞳看着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的卫音,自己的心情也开始急躁起来。
[居然又是这样,惠松我出不了力,这次又是一样,可恨…该死的…]
“给我放开她!”
青瞳自己封住了身体上的几个穴位,让内力可以更快地流经自己的全身,可是这么做九死一生,即便是活下来,后果也是青瞳没有办法弥补的,青瞳对此却没有半刻犹豫,随后自己忍住身体上的撕裂剧痛,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沐惑的身后,而这次对方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砰!”
[这怎么可能,她应该已经没有再战的资本了…]
沐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飞在地,面前的青瞳手持“灼龙”,眼神中布满寒光,自己在她身后看到了战意正浓的徐费狼的虚影,这下自己却真的冷静不下来了。
[当逝去的愿望与此刻的愿望重叠的时候,便能发挥这小丫头十成的潜力,只是,逝去的英才…可惜了呀…]
沐惑没有再有任何玩弄两女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在这么下去,只会让青瞳越战越强,当然,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你封住了自己的几个大穴,确实可以让你与我有一战的资格,可你也千万别想的太少,这么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废话真多,受死!”
青瞳手中的“灼龙”挥出道道剑气,而沐惑也用十成的精力去面对那潮水般向他袭来的剑气,二人争斗爆发出来的气息让原本只剩半口气的卫音微微睁开了双眼。
……
“咳咳咳!”
卫音清醒过来的刹那间,自己捂住脖子喘了好几口大气,细嫩的玉颈上留着的是沐惑鲜红的手印,卫音认为自己早该被沐惑掐死的,可此刻的自己却活生生地坐在原地。
“砰!”
卫音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自己被身旁迸发出来的冲击声吓了一跳,随后自己看了眼身后,有人用着自己的“灼龙”,替自己压制住了想要袭击自己的沐惑,卫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青瞳,只是此刻的青瞳不同于往常,身上留着的两个血窟窿还在不停地渗血,身上穿着的白衣白甲,皆是染成了血色。
“专挑弱者下手,我卑鄙吗?”
沐惑半边身子被剑气打到血肉模糊的地步,只剩一只胳膊的手被青瞳死死牵制住,紫蓝色的剑刃刺入对方的腹中,可对方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是满脸阴笑对着已经战成“血人”的青瞳说道。
“生死相杀,本就已经将德行置之度外,倘若你我换位的话,我也会这样做,你死我活的厮杀,本就是利用场上的一切来积攒胜利的希望,对此我只会赞,不会辱。”
“有趣,太过有趣,你这丫头…我太中意了!”
沐惑的眼眸中逐渐失去了光泽,随后在卫音拔出“灼龙”的那刻,沐惑应声倒地,与之前无二都是毫无气息,但是吃一堑长一智,青瞳可不会再中计,她努力地搜寻着沐惑可能出现的地点,以及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
“…还不明白吗,凭你们杀不死我。”
如同幽灵般的口吻在青瞳的耳边响起,可是这次青瞳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在沐惑还没有说话前,紫蓝色的剑刃再次刺入身后的那人的胸口中。
“你…青瞳姑娘…到底是为…为什么?”
青瞳的眼眸在此刻颤抖不止,眼前的男子样貌和发色都与冥非相同,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就连倒在其身边的卫音都看得差点目瞪口呆,身穿黑衣金丝孔雀纹样的冥非口含鲜血,样子苍白地盯着青瞳。
“你…你不是真的…”
卫音看着青瞳持剑的手在隐隐发抖,青瞳在努力说服自己,自己打心底里知道眼前的冥非是假的,但是为何会这么真实…
“青瞳…我知道的…你的心情,你的感情,我都懂,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你懂什么?”
卫音看着青瞳将自己的舌尖咬破,青瞳的发问反倒是把沐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当他看清楚青瞳那张眼含血泪的样子,自己才搞明白,原来蛊惑这招,也会被人所破解。
“青瞳姑娘?”
“你不配叫我名字,你这妖邪…冥非绝不会袖手旁观,这我比谁都要清楚,他比起谁都极为简单,比谁都要呆傻和善良,袖手旁观这种事情,谁都可能会做,但他绝不会这样做,别人都会说他傻,说他螳臂当车,说他多管闲事,他对身边的人好过他自己,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自己扛,摔倒…打掉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起身后还要给大家笑脸,这么傻的人…这么单纯的人,才是我最喜欢的!”
沐惑装成冥非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蛊惑不到青瞳,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索性变化成自己的模样,青瞳再次斩杀掉了沐惑,可是沐惑又重新出现在了青瞳的五步之外。
“该死的,他到底有几条命?”
卫音撑着地面半跪在青瞳的身边,自己的体力和青瞳的状态都已经接近极限,甚至,青瞳的状态还不及自己,从刚刚看来,青瞳如今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脑海中强行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你说,你喜欢冥非,你居然会喜欢上屠你满门的罪魁祸首,青瞳啊青瞳,你还真是个奇女子啊。”
“死蝙蝠,你给我闭嘴!”
卫音极力在维护青瞳,可从刚刚青瞳的发言听来,对冥非不抱有特别的感情,是绝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的。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冥非,只要他恢复记忆,我们仍旧是死敌,对错我还分得清!”
青瞳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索性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也可以痛快一点。
“那我就替你把话说给冥非吧,看看他什么反应?”
卫音忽然觉得身边的青瞳状态有些回神,自己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敢!”
“反应你都要死在我的手里,说与不说都在我。”
“嗖!”
沐惑侧身躲开青瞳突如其来的一刺,私底下自己流出冷汗,明明重伤在身,为什么突然来精神了?
[三空剑!]
青瞳分出三道残影,手中的长剑上面包裹着内力,每次出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准。
卫音看着两人的战斗,沐惑在尽力躲闪青瞳的攻势,自己皱起眉头思考着。
[既然已经是不死之躯,为何还要一味躲闪,还有这几具尸体除去第一具尸体不同之外…明明有致我们与死地的决心,为什么一直在拖延…他不是仁慈,是做不到,每次死的时候,下次的实力便会大损,是因为我和青瞳都有伤在身,考虑都是自己,却忽略了同样越来越弱的他!]
“砰!”
卫音抬脚跑向最开始的那具巨大的蝙蝠尸体,不远处的沐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青瞳纠缠自己,令自己根本无法分身过去解决卫音。
[肯定有问题,这具尸体…]
卫音检查着三人高的蝙蝠尸体,自己凑到对方的胸口倾听着,在尸体里面还有心跳的声音,而且不止一颗。
[果然是这样,最初我本能认为击中要害就能解决蝠妖,看来最开始我就错了,既然是蝠妖,怎么可能像人一样只有一处要害。]
“找死!”
“砰!”
卫音还没等高兴起来,沐惑便一脚踹飞了青瞳,自己提速朝着卫音飞来,双手化作的利爪朝着卫音的脖颈便划去,可是这次却没有如沐惑的愿,自己的利爪划在墨绿色的翅膀之上,被比精钢还硬的翅膀包裹住的卫音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异常的开心。
“我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
卫音高兴地跳了起来,可是因为重伤在身,又重新疼得坐在了地上,而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女子长着巨大的蝴蝶翅膀将沐惑死死拦在外面,而这个女子自己还认识,是李家的病弱大小姐李宛香!
“居然能发现这点,卫音姑娘,你挺聪明的。”
沐惑背起自己的本体连续退后十几步,最后自己的身躯完全融进了三人高的样子模样,灰色的鬃毛以及锋利的獠牙,睁大的血瞳,自己做梦都没想到,同样身为妖怪的李宛香,会来搭救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的两女。
“李姑娘…你也是,妖怪?”
“怎么,前些日子,你我还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忘了,就是说啊,有时候人的记性也就那样,过个几十年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你更惨,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你是蝶妖,可你不是死了吗?”
卫音显然是被李宛香吓到了,因为李宛香明明是人的模样,可身后的翅膀却又是只有妖才能有的模样,那扇翅膀竟然在接受了沐惑的爪击之后纹丝未动,自己承受对方的攻击,那怕一下,自己都艰难万分,对方居然毫不在意,这样的妖怪,当时自己真的能联手干掉她吗,卫音不禁产生了怀疑。
“猫有九条命,你猜我有几条呢?”
“可你不是蝶妖吗?”
“…你可真没劲…”
李宛香白了卫音一眼,看起来卫音在齐名山上过的肯定就是清白日子,半点说话的趣味都没有。
沐惑现出原形的他如同大山般的压迫感降临到青瞳的面前,此刻的青瞳将口血水含在嘴里,双手执剑的时刻间,四周的剑气凌空而起。
[三空剑…二变…]
青瞳携带着身上那凌乱的剑气朝着沐惑攻去,沐惑因为现出原形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脖子上的伤口也早已复原,可是此刻的他却根本没有半点开心的成分,不仅仅是因为李宛香出乎意料地站在了青瞳的身边,更重要的是面前的紫青色眼眸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活人的气息正在悄悄消失。
[这不可能的…倘若人没了生气,那她就和死人无异,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我在和死人拼杀不成?]
“嗖!”
青瞳的身影在沐惑的血瞳中清晰可见,可为何自己在青瞳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一时之间,沐惑竟然有些无法应对青瞳的攻势,对方的每招剑法身后都跟着数十刀可伤人的剑气,这些剑气汇聚成的剑影将青瞳的身形模仿地完全相似。
“唔!”
沐惑被青瞳打得节节败退,手臂上被除妖人血灼烧的痕迹让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当真是走投无路!
“砰!”
[接…接住了!]
沐惑如今现出原形,自己这记爪击怎能可能会是凡胎肉体的青瞳可以接下的,可是青瞳此刻正用手中的剑刃彻底阻隔了自己的攻势。
“顽劣惊天!”
青瞳借力跳到半空当中,沐惑发现自己四周凌空而起的剑气已经将他包围,甚至自己唯一腾飞躲开剑气的道路,也被青瞳所阻拦。
“去死吧!”
顿时间剑气全部集中在了沐惑的身上,引发的巨大气浪瞬间将青瞳击飞出去,李宛香好心地将在半空中接住青瞳,但看清楚青瞳的模样后,自己才明白对方的活人气息为何会正在流失。
[想要除掉对方的想法,掩盖住了身体上的羸弱,即使是早已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能做到与对方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青瞳不顾自己死活地非要置他于死地?”
“额…没,没说什么…”
卫音怕自己说了,下一个变成沐惑下场的人,就成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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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1章死敌成良将,闻古亲兄妹
“居然被个二十几岁的孩子打成这副模样,你可太会丢咱们妖的脸了。”
李宛香逐步走到被剑气轰击到没有半处好皮的沐惑面前,自己清楚青瞳施展的这招,与之前重伤自己的红毛小子使出来的“红云掩日”有相同,也相似,可施展出来却是相反的手法,不过两者共同的一点,便是避无可避。
“你居然会来帮这两个小丫头,他们给你了什么好处,我在暗处…可是看得很清楚,你的半身与他们五人斗得难解难分,既然是置你于死地的人,为何还要舍身帮他们。”
沐惑的四肢包括一半的身体都被剑气摧毁,唯一可以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胸膛里跳动的三颗心脏,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没办法还击,死活全都掌握在李宛香的手中。
“我与他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更何况…倘若让你放出那些蝠妖出来,我娘也会很麻烦的,她作为李家家主到时候必须站出来稳定民心,我可不想让她如此操劳。”
“活了四百多年的你,如今居然愿意做个凡人的女儿,我看你是着魔了!”
“在人世间鬼混了数十年,修为非但没有长进,心思却成长不少,为了以免你再出鬼招,这次就由我送你上路吧。”
李宛香微微有些不悦,她平稳地摊开双手,沐惑身边突然出现的猩红火焰瞬间将沐惑吞噬殆尽,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想法,反而是将血瞳注视到了昏迷不醒的青瞳身上。
“那咱们走着瞧…种子已经埋下,想要连根拔起,可就难了。”
李宛香自然没有细想,自己完全把沐惑说出来的话当作死前的咒骂和不甘,等到沐惑的身影彻底化作飞灰的时候,李宛香才收了法术,就在此时金吕从自己的袖口中爬出来。
“沐惑有三百多年的修为,不会如此简单地赴死。”
李宛香盯紧在化作飞灰中的一颗赤红色的妖丹,自己伸手将在空中的妖丹吸入自己的手中,随后用力将妖丹彻底捏碎,在松散之余,李宛香也同样再三查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彻底放下警惕心,因为沐惑与如今的自己实力差距不大,可死的太过轻松,让自己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藏有后手,还是如今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无论是三百年还是五百年,只要是妖,没了妖丹便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这件事你无需担心,你和我该担心的不是在蝠王,而是知道你我身份的,这两个小丫头的性命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李宛香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沐惑到底在机会什么,反观身后倒地的青瞳,气息越来越轻,倘若再不给她医治,恐怕对方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你让开,我来救青瞳。”
李宛香来到卫音的面前,见对方还有抵抗的力气,便知对方暂时没有大碍,反倒是躺在她怀里的青瞳让自己有些拿捏不准,青瞳的求生欲望很弱,即便是救过来后想要再清醒过来,那也是只有两成的机会。
“你来救她?”
“砰!”
没等卫音的回答,李宛香抬手便将青瞳身上的银甲全部卸下,重达百斤的精钢盔甲在对方的利爪下宛如蝉翼般脆弱,可当沉重的盔甲完全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两者均十分惊愕地看着对方最后的手段,那便是藏在青瞳胸甲上的六边形瓦罐式的黑色瓶子,以及包裹瓶子的血符。
“不归雷…为什么要连这个都要戴在身上?”
卫音咬着下嘴唇,自己尽力将“不归雷”扔向别处,就在此物掉落到不远处的瞬间,原本的空地突然引发巨大爆炸,随后是直冲云霄的弥天大火!
[这丫头居然还藏着如此狠毒的一招,这么大的爆炸别说是沐惑,即便是没有使出分身的我来讲,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难测啊…难测…青瞳你生而为人,当真可惜了。]
“你觉得她这个“不归雷”,是用来对付蝠王的,还是算准了我会请你回来,想要连你我一块收拾的?”
金吕抛出令李宛香都毛骨悚然的话,的确,倘若对方留了这一手,却可以提防两条路,甚至能连修行时间加在一起,快要一千年的三只妖怪,瞬间送去投胎。
“你们到底救不救她,她快不行了!”
卫音等不及大叫起来,自己何尝不想救怀里的青瞳呢,可自己的医术能力有限,青瞳伤势又太重,眼下即便是名医也不一定能够救活,青瞳能不能醒过来全都要靠李宛香的。
“算了,先不想这些,人口口相传的话里,我最喜欢的一句便是,宁愿少个朋友,不愿多个敌人,既然此女手法宛如通天,我救她,但愿她可以心存感激,可以放我和娘亲一马。”
李宛香单手称其仅剩五成的法力,青瞳凌空漂浮起来,随后自己吐出一颗嫩绿色的圆球,从圆球出现的那刻起,周围的草木从原本的荒地变得春意盎然,只是短短一刻后,周围便成了一片花草海洋,而漂浮在半空中的青瞳,肉身上的伤口正用肉眼可视的速度愈合,然后仅过了三刻,青瞳悬浮的身体便渐渐落地,此景让卫音颇为目瞪口呆。
不过,令李宛香身边金吕更为吃惊的是,一向高傲自大的李宛香居然会说出“服软”的话,看起来青瞳给她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从青瞳料定自己会请李宛香来搭救她起,一切仿佛都在说明了,青瞳即便是死后,依然可以做出威胁到自己两者的事情。
金吕可以逍遥自在的离开,可李宛香不行,她若是走了,那李家家主,名誉上李宛香的娘亲,李芳弃便会成为众人口中的众矢之的,相当喜爱李芳弃的蝶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件事,青瞳便已经捏住了李宛香的心思。
“青瞳已经没有大碍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可以守口如瓶,我们妖不像你们人可以恩将仇报,不过倘若你们违约,我不介意可以接替蝠王,来把紫葵城变成死城,懂了吗?小姑娘…”
[真没见识…]
见卫音太过惊讶没有说话,李宛香收回自己的妖丹后,冷冷地白了眼目瞪口呆的卫音,对方看着面前伤势痊愈的青瞳,自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仅剩那么一丝气息,李宛香居然可以将青瞳从鬼门关里面拉回来,这太神奇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被震惊到口吃的卫音,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反倒是李宛香没有搭理对方,自己转身化为一阵烟雾在卫音的面前消失,而站在原地的金吕挠了挠头发,随后蹲在卫音的身边,手指敲打着对方的额头说道。
“你能活着就不错了,她可不是每天都是菩萨心肠,更何况拿修行几百年的妖丹来救人的妖,在整个天下里面可没有几个,要知道妖丹里面有妖这辈子的精元,少了这个,轻则打回原形,重则无法超生!”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之前可以要害你们的,你们妖会这么好心,为何还要吃人?”
“那你们又为何要吃家禽呢,我们是妖,不吃人,我们会死的,救你们的是李宛香,不是我,你应该去问她,不过至于她回不回答你,那就是她的事情了,我虽然只活了二三百年,但是我吃的人也不少,可是这妨碍我和你说话吗,不妨碍对吧。”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要离开紫葵城吗?”
金吕自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手轻轻拍打在卫音的肩膀上,另外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地面说道。
“我们在这里好多年了,你们才来几天,于情于理,该走的人是你们,不是我们,李宛香把这里当成家,把李家家主当成自己的娘亲,当初是岳剑锋主动招上的他和他的夫君,她连自己夫君被岳桐铃的爷爷杀死的仇都可以不报,你们也已经报仇雪恨了,折去了她一半的修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安好。”
金吕同样化作烟雾消失在卫音的面前,而就在卫音刚刚考虑的时候,风乘雨已经帅兵赶来,可眼前的一切令他瞠目咋舌,青瞳昏迷不醒,卫音重伤在身,风乘雨身后骑在马匹上的黑龙率先跳马,跑到卫音身边寻问。
“卫音,青瞳丫头她没事吧?”
“她没事,但还要去医馆请大夫给她好好看看,你先带她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的,放心。”
卫音忍住身体上的苦痛将青瞳扶给黑龙,自己双手扣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到恢复了些许力气后,随后将身边的“烛龙”收回剑鞘当中,自己逐渐站起身来。
“你真的没事吗?你伤的可不轻啊!”
黑龙看着伤势极重的卫音,自己是打心底里关心对方,是自己求卫音过来帮忙的,对方也是不问其由便挺身而出,要是卫音今日出事的话,自己也恐怕难辞其咎。
“这比起以前在江湖中里闯荡的时候,要来的坦荡和自然,黑龙你放心,我肯定没事,青瞳伤势未愈,蓝蛇也也不太好,你快些去吧,让风乘雨看好这边,尤其是那口枯井。”
卫音带着伤势踉跄地离开,黑龙抱起昏睡的青瞳,骑在马匹上面的风乘雨盯着卫音那孤僻的背影,自己略微对眼前这个穿桃红色衣服的小姑娘感到半分怜惜,随后看着黑龙抱着青瞳回到自己的身边。
“别为卫音姑娘担心,齐名山被屠山之后后,江湖中的各门各派都在找她,其中也少不了为了她身上的齐名山的武学秘籍,私底下耍阴招的鼠辈们,也许这也是她投靠天武国的原因吧,她再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名门正派了。”
“投靠天武国?”
风乘雨有感而发,自己苦笑几声便说道。
“天武国是否真的要谋反,还有我明明入了刑部,却同样可以安然无恙地被承王所救,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紫葵城里,你真以为承王神通广大,举头三尺有神明,更何况如今是在天子脚下。”
风乘雨帅兵离去之后,黑龙也随即离开。
……
寒日雪城
“这样真的行吗,不会掉色吗?”
冥非穿着厚实的皮草站在雪山之上,自己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不能动用内力护体,所以衣服穿得格外的厚,在他身边背着手一起欣赏雪景的绿衣女子,女子身上只是披了件墨绿色的长衣,同时女子也注意到了冥非身后的乌黑发亮的黑发。
这是自己找了好几家染房才找到了染料,要是这样还遮不住冥非最有标志性的赤发的话,那自己的好几十两银子就白花了。
“师公放心,那家染房的房主和我说过,只要不用水洗,过多少天都不会掉色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
冥非与柳初雪开始徒步上雪山,柳初雪看着对方十分熟悉去寒日雪城的路,心里有些疑问,但是又怕冥非怪罪,索性便悄悄在冥非耳边试探地说道。
“师公,你来过寒日雪城吗?”
“以前来过。”
“以前…是多久?”
冥非看了眼身边一脸疑问的柳初雪,看起来眼前这丫头对自己的过去很好奇,这也难怪毕竟过去全都是为天武国打仗和争地盘,传出来的传闻,全是自己的神勇和领兵打仗的才能,还有不少自己的丑事,对于自己私底下的事情,倒是少之又少。
“大概是…四十多年前吧。”
“四十多年,那时候我师父还没出生吧,师公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柳初雪看着身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男子,很难相信对方比自己年龄要大得这么多。
冥非听到柳初雪的发言,忽然觉得心头被扎了下。
“什么都不考虑便问长辈的年纪,这是很没教养的,关于说话以后要三思而后行,我当初来这里是赴约的。”
“赴约…赴谁的?”
柳初雪追在冥非身边不断问道,冥非被对方折腾得够呛,以前的事情冥非都打算不再从自己的脑海里提起来,对方这一发问,直接就把自己拉回到了以前。
“苏寒,当初在我们那个时候,她还不算是个高手,却很想与在雄才大会上打出名声的我交手,她所在的苏家祖祖辈辈都是这座寒日雪城的主人,有一日她说打赢她,她就把这座城送给我,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不过因为苏家名声很大,我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国人,自然需要仰仗苏家,所以我便来赴约,当时也就与她过了两招半,胜她一招半,没想到,她在继承城主之位后,竟然真的把寒日雪城拱手相让给我。”
“她不会是喜欢你,想拿这个当嫁妆吧。”
柳初雪身为女子,自然最了解女人,苏寒这么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可自己这师公,对于感情的事情始终都是慢半拍,想必这苏寒的下场肯定不好。
“我这种人…哪里会有人喜欢我呢。”
冥非无奈地自嘲了几句,柳初雪却十分正经地跟在冥非背后,玉手背在身后,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头戴毡帽的男子,自己都替苏寒可惜,可惜对方爱上了块朽木。
“那苏寒呢,算算时间,她如今也该有五十多岁了,肯定是个容颜老去的老太太了,真可惜…”
“其实她早就死了…在三十年前的战乱里…”
“什么…这…这样啊…”
冥非并没有因为话题而耽搁了行程,他的步伐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凌乱和停滞,好似这件事情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一般,反而是柳初雪大为失望,她猜测,苏寒死的时候,依然没有向冥非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是最可惜的。
“当时尘羽国仗着兵力强盛,他们在其余七国的城池内无恶不作,寒日雪城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建在雪山之巅上面,可又是四国粮草的必经之地,几乎每天城里就会多出来十几具不知名的尸体,就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处境,苏寒都没有放弃这里,我早就劝过她,不止一次,可是这丫头性子倔强,死…我早就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救她?”
柳初雪不理解冥非为何知道结果,还要无动于衷?
两人在爬雪山的过程中,看到了陡峭的山壁上有几人正亮着兵刃,貌似交谈的不太愉快,准备动手了。
“当时寒日雪城被四国关注,我当时若强行带她离开这里,必然会惊动四国,对于当时私底下正在全心全意积蓄兵力的天武国,是非常不利的。”
“就只是…因一个人?”
“太阳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缺她不行,对于寒日雪城的百姓而言,苏寒就是他们的太阳,对于四国而言,苏寒就是寒日雪城的定心丸,有她,粮草即可安心运送,井水不犯河水,少了她,谁都不敢保证有人会比苏寒做的更好,改变一个人很难,但还是有希望能做到,可改变其他人对那人的刻板印象,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师公,你对天武国而言…是什么,是太阳吗?”
冥非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本自己打算制止那些攀附崖壁的人之间的私斗,可是柳初雪的这句话,让他再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心情。
冥非,韩道忠,十音,三人是铸造天武国如今常胜不败局面的基石,仅有几万兵马的天武国,可以却在几十年间扩充百倍不止,可如今基石却只剩自己这一块,曾经戎马半生的同僚,如今也十不存九,天武国的战旗中的三轮圆阳,或许指代的便是自己三人,如今失去两轮太阳的天武国,是否会迎来衰败灭亡的结局,自己与同僚辛苦半生拼死得来的结果,是否会就此消逝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冥非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星星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冥非对天壤很有信心,天武国人才辈出,迟早会有人有赶超自己的功绩,当然,如今自己也早已不是朝中元老,天武国的事情自然也轮不到自己插手。
……
悬崖峭壁之上的被四人身着白衣的男子包围住的兄妹二人互相搀扶着,妹妹看上去年纪轻轻,身上的长衣上染上了几敏鲜红,本落到如今境地的女子,眼神却是冷如冰霜,她手中的银色长剑上染着鲜血,悬挂在腰间的紫金长铃上刻着“闻古”二字。
“宋曲丘,之前在门派当中,你我之间便是死对头,今日可让我抓住机会了,识相的就快点把门派密信交出来,这样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考虑放你和你兄长一条性命。”
带头的白衣男子舔食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他与面前的兄妹本就属一派,可是今日自己却有别的想法,江湖中的门派密信却要座下内门弟子亲自互送,而且还是天武国的寒日雪城,这其中的利弊,可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可自己这种小人物自然也可以猜到,若是把密信交给其他教派,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奖赏。
“文震明…你敢对内门弟子动手,倘若要是让师伯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你在闻古剑派中还有资格呆下去吗?”
在女子背后伤势更重的男子艰难地开口说话,自己是眼前女子的兄长,只是自己天资有限,就算日夜苦练也顶多只能算是个外门中人,原本被派过来当眼前女子的护卫,现在却成了女子的累赘,更何况眼前女子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文震明突然捂脸大笑几声,随后将长剑指向眼前的女子,山崖间吹来的寒风让自己有些睁不开眼睛,但自己还是可以清楚地看清楚眼前逃无可逃的二人。
“闻古剑派我片刻都不想再呆下去,我文震明的天赋过人,出身也是极为不凡,可掌门却只让我当个外门弟子,你们兄妹二人的来历不明,掌门却能收这个女人为内门弟子,凭什么!”
文震明语气强硬,自己面露凶相,嫉妒的心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闻古剑派…自己在其中呆了三十年,每过三十年门派便会选拔出众的弟子成为内门弟子,论资历,自己是闻古剑派外门的大师兄,论天赋,自己敢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凭什么到最后,掌门却只挑选了最不起眼的宋曲丘!
“妹妹,你快逃,他们是来真的,单凭你打不过他们的,你拿着密信先走,我还可以再纠缠他们一二。”
在外门弟子之中,宋曲人是最不适合练武的,最初也只是想着混混日子,毕竟“闻古剑派”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每月发下来的银子也不少,可是没想到今日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着艰难起身,誓要与文震明拼命的宋曲人,身为妹妹的宋曲丘心里有些杂乱,是自己硬要想自己的兄长做伴,说到底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兄长,如今还要让自己的亲兄长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这太过分了!
“你们倘若不走,人你们留不下,密信你们也别想得到,这里是雪山之上,死过多少人都不会有人在意,大不了我就在这里与你们拼死一搏。”
“臭丫头,你才入内门多久,敢放如此狂言!”
文震明单手私下里开始运功,打算在出招的瞬间拧断宋曲丘的脖子,身边的三人得到自己的授意,开始不断朝着兄妹二人攻去。
“嗖!嗖!嗖!”
宋曲丘手持长剑抵挡三人的攻势,可是因为自己身后还有宋曲人,不能再往后退下去,更是因为身后是万丈的悬崖,跌落其中必定不会生还。
艰难抵抗武功超过自己太多三人的宋曲丘,自己白皙的手臂被砍出道道伤口,自己只是半路上成为闻古剑派的内门弟子,比起眼前的四人从小就生活在闻古剑派里,对闻古剑派的剑术相当熟悉,对上他们四人,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是现在!”
文震明突入其中,单手便抓向宋曲丘的脖子,可是就在这时宋曲人抢先一步阻挡在了其面前。
“你找死!”
文震明并没有停住自己的动作,反而是用更快的速度接近宋曲人,打算将他先干掉。
“哥!”
宋曲丘刚想上前帮忙,身边的三个人便立刻将她阻拦,原本布满冷漠的眼睛中飘出半滴眼泪,宋曲人对自己很重要,从小相依相靠的两人,难道今日就要只剩下一个了吗。
“嗡!”
但,就要在文震明打算捏断宋曲人脖子的时刻,冥非与柳初雪的身影突入进场,冥非单手抓住文震明想要袭击宋曲人的手腕,文震明不知来者是谁,抬剑便刺向冥非,可冥非侧身躲过之后,另外的手握在其剑刃之上,顷刻间,冥非庞大的内力注入剑刃之上,剑刃碎裂开无数碎片,剑身完整的形状也只是在文震明的眼前停留了短短一刻!
“居然有帮手,你们几个先把他给我做掉!”
文震明见冥非的内功造诣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索性让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先拦住冥非,自己再找机会抓紧溜走。
“你们几个聋了吗,我说把这个人…”
文震明侧目看向宋曲丘身边的三名手下,他们均是被人一招封喉,甚至自己连他们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而脸前出现的绿衣女子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样子极为嫌弃。
“来之前,我说过了,别杀人,你没听见?”
冥非对柳初雪冷眼相待,此人像极了一只不安分的野兽,人命在对方眼里面一文不值。
“我说师公,他们几个可是想要我的性命呢,你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孤零零让他们砍吧,而且他们几个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闻古剑派向来和天武国敌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武国好吧。”
柳初雪坐在已经成为尸体的闻古剑派弟子身上,而手持长剑的宋曲丘见到此景,胃里宛如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差点自己都要吐出来了,要说杀人自己可没有做过,反倒是刚刚柳初雪绝妙的手法,浑身如同无骨般盘附在其身上的身法,让自己心生忌惮,对方肯定不是善类。
“今日,我二人来这里,是为平息事端,无意夺人性命,这里是天武国内,虽说是寒日雪城,但还是希望几位不要太过张扬。”
“说的好啊,敢杀我闻古剑派的弟子,留下名讳!”
文震明挣脱了冥非的束缚,对方的手劲比自己大到不知多少倍,甚至让自己产生了是对方主动松手让自己离他远点的想法,自己眼神中注视着面前留着黑发的俊美男子,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让自己片刻都不敢在此地停留。
“冥…我叫青非,既然无事,还请阁下早日离去。”
“好,青非,你有本事别离开这里,三日之后,我会带人来寒日雪城找个说法!”
文震明说我便匆匆离去,让留在原地的冥非觉得此人,自己肯定真的善心发作才让对方离开,日后可能会让自己处于麻烦的境地。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曲人就算身体万般疼痛,对于救命之恩自己片刻都不能懈怠,而且看黑发男子身边的绿衣女人出手狠辣程度,自己便可猜到一二,面前的男女可能真的不在乎惹祸上身。
“你伤势太重,千万不能行此大礼,我和我这位朋友只是路过此地,见他们为难你们,便出手相助,也算是秉承道义吧。”
“多谢恩公。”
宋曲人原本想感谢冥非,准备行礼的时候却被冥非拉住,而在宋曲人身边的白衣女子,表情却没有宋曲人那样温和,她的思路比起自己单纯的兄长要复杂多了,从刚刚二人出手的时刻起,宋曲丘的目光就没有再移动到其他地方。
[这女子出手狠毒,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数,而且她的身法诡异的很,如同蛇般的灵活,江湖中应该很少人会修这种武功,可是比起这位女子,这个男人则更为可怕,虽说他出手的时候处处留情,并未执意取人性命,可是单从他轻松制服文震明来看,他的内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这两人到底是何等门派出来的高手…]
“恩公想必你武功如此高超,我们的身份在你眼里恐怕薄得像张纸一样,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再隐瞒,我叫宋曲人,这是我妹妹宋曲丘,我们兄妹二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这次来寒日雪城是有要事相商,没想到的是途生变故…”
“好啦好啦,你们的事情,我和我师公不想听。”
柳初雪凑到冥非身边拉起对方手便要朝着山顶的寒日雪城走去,冥非觉得面前二人伤势未愈,寒日雪城里的人恐怕都不会待见江湖中人,索性自己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们一把。
“两位,我们也要去寒日雪城,路上不安全,不如咱们同行吧,路上还会有个照应。”
“那太好了,感谢恩公。”
宋曲人在宋曲丘的搀扶下跟上冥非二人,宋曲人倒是自来熟,与冥非交谈甚欢,可他妹妹宋曲丘却没有想当然接受冥非与柳初雪的同行,一路上她都在观察冥非的一举一动,对方脚落在雪地上面,却只留下完全不明显的脚印,说明此人内功深厚,如此高手,自然不会用真名示人。
“恩公,我听这位姑娘一直叫您师公,可看您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这究竟为何?”
“随便乱叫罢了,更何况我与她年纪相仿,如何当得了她的师公,只不过当时侥幸赢了他师父半招,此后便一直跟着我。”
柳初雪听到后白了冥非一眼,对方还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可无意间自己瞥见冷漠的宋曲丘,对方表情冷淡很像青瞳,柳初雪便匆匆跑到宋曲丘身边,故意和她搭话。
“宋姑娘,你多大了?”
一直在观察冥非的宋曲丘,被对方的话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的黑瞳看向身边的柳初雪,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自己不能贸然出手。
“我十七岁。”
“哇,居然和我同岁,那咱们今后就姐妹相称吧,我喊你宋姐姐,你喊我柳妹妹,如何?”
“随你吧。”
宋曲丘见状微微松了口气,柳初雪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善于观察的人,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反观冥非却在意其柳初雪的年纪。
“你居然有十七岁?”
“怎么,不行吗!”
柳初雪皱起眉头,冥非敢谎报自己的年纪,那自己就不行吗,更何况对方口气中貌似还有些难以置信,这让自己有些生气。
“行行行,随便你。”
冥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十七岁…能有柳初雪这个身材的女孩,估计翻遍全天下都出不来几个。
“恩公,你既然不是寒日雪城人,还是尽早离去吧,文震明是我们的师兄,他的气量极小,你这次杀了他的人,他肯定会逃回闻古剑派帮救兵的,而且他还是一位长老的爱徒,那位长老就在寒日雪城附近居住,恐怕恩公你们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别叫我恩公了,叫我名字吧,寒日雪城里面我还是有些朋友的,想取走我的性命,单凭长老是不够的,最起码要叫上你们门派的掌门,不过,想必凭借着如今天下的趋势,你们的掌门应该没空过来吧。”
“呵…”
宋曲丘觉得冥非说话很可笑,自己门派里的掌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据说是十年前受了重伤,不得已闭关养伤十年,如今刚刚出关,门派中大小事宜都要靠他决断,冥非看上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样子,哪里轮得到掌门亲自出手,凭着自己那内力便说话狂妄自大,简直是个蠢才。
“你笑什么,师公他非常厉害的,有本事你和他比试比试就清楚了,师公让你双手双脚都可以把你打倒。”
冥非听着柳初雪的过分吹捧,感到满头黑线,自己都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绑住双手双脚的样子。
“恩公,我妹妹从小就是这性子,没有什么能埋在心里的,恩公的武功是很高,但要比起我们的门派掌门还是相差很远,恩公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是何门派吧。”
“嗯…闻古剑派?”
“对,闻古剑派…如今存于世上第一门派,门中弟子近万人,江湖中流传着不少有关于我们的传闻,我们的掌门燕破飞乃是无数高手神往的存在,我这种人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追上掌门的步伐,不过我觉得恩公你这样的人,只需日后勤加苦练,肯定会在今后名震天下的。”
宋曲人毫无恶意的话语弄得冥非有些语塞,毕竟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可冥非却能从宋曲人的口气中听到了恨自己无能的感情,他并不向往成为位高权重的人,他只是想要成为令自己觉得骄傲的人。
“…或许吧。”
冥非抱着胳膊笑道,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是可以拉进朋友之间的关系,而身后跟着的宋曲丘却露出难测的表情。
[明明前一刻过分自满,后一刻又变得谦虚和善,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可又不像是刻意隐藏自己实力的人…]
……
“说起来,燕掌门他身体可好?”
冥非想起了一些琐事,自己夹杂着歉意的口气,向身边同行的宋曲人问道。
宋曲人听到冥非的话后,脸上露出短暂的迟疑,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自家掌门内伤在身的事情,早已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身为闻古剑派的弟子,当然也不怕别人耻笑。
“说起来,实在惭愧…方才我刚说了我们掌门的神勇,如今却要亲自摸黑他老人家。”
冥非觉得宋曲人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对方不想说,自己不会逼他说出来。
“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下去。”
“恩公没事,话虽至此,但还是要说,我们的燕掌门十年前因为得罪了天武国,而被当时的将军冥非打成重伤,耗费十年的时间,内伤才完全疗养好,可人又有几个十年,闻古剑派里面自然因此才是对天武国十分忌惮,平日里是绝不会派弟子进入天武国内的。”
冥非脸上滑落一滴冷汗,敢情还是真事,自己想起当初那黑胡子老头好像是因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亲自跑到天武国的城池,要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康复。
“师公,原来是你把他们的掌……”
柳初雪凑过来刚想挑明身份,自己却被冥非捂住嘴巴,对方拼命也不想让自己说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燕掌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冥非在兄妹二人的注视下,凑到柳初雪耳边小声说道。
“千万别让他们二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知道了吗?”
“嗯?嗯嗯!”
柳初雪皱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冥非才松了口气,正当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从极难被发现的两个角落里放出几支暗箭,柳初雪与宋曲丘的反应几乎一样快,长剑与匕首将来自于两个方向的暗箭尽数挡下。
“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放暗箭!”
“对啊,什么人胆敢阻拦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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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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