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起行随游隼,费心逼蝠王
奇崖
深不见底的奇崖之上,有位飘飘若仙的白衣女子,手中持着把看上去就破烂不堪的木剑,赤脚踩在山崖中心的一株藤树上,周围除去潺潺流水声之外,只有高飞的鸟儿轻轻啼叫,原本平静的境地中,随女子的身影变化的那刻起,飞禽起飞,横水暴涨!
[封天雨落!]
“轰!”
坚如磐石的山崖被女子手中的木剑,破出一道可以容纳数十人的可怕裂缝,而施展剑术的女子,则是缓缓睁开双眼,木剑上还残留着不少剑气,说明女子刚刚施展的招数,根本不足全力。
数不清夺人性命的剑气,每道剑气足以让习武半生的人告别今后的武学生涯,而就是这种傲今于世的数道剑气,却可以在女子的手中,乖巧得宛如家中饲养的猫狗一般。
“呼~”
剑气引发山崖之间的狂风,吹乱了女子头发的黑白长发,黑发中夹杂了不少的银丝,女子轻轻撩起挡在脸上的乱发,木剑上附着的暴戾剑气,在女子收功之后,也逐渐消停下来化作几缕春风消失在无形之中。
将面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年迈老者,看得是颇为欣赏,不足数月的时间,许惠松便是已经将自己的“无情剑道”学得皮毛,想当初自己悟出“无情剑道”可是废了自己好几年的时间。
[天下间,果然不缺有才之人。]
“啊!”
可是洛震华原本想要称赞许惠松几句,但对方释放剑气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物,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却被周围的飞禽吓得差点跌落山崖,这让洛震华倒吸了口冷气,随后无奈笑了笑。
[剑道已经摸到了门槛,可就是心性还需多加磨练,不足三年,你可前途无量…]
好在抓住藤树没有落得粉身碎骨下场的许惠松,自己私底下松了好几口气,等到自己爬到藤树之上,见到周围的飞鸟朝她袭来,无外乎是因为许惠松的剑法让它们收到惊吓。
“我把你们的家毁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给你们重新编起来的,我错了,下次我会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练剑的…别啄我了,我现在就就编…”
洛震华眼中的许惠松善良和单纯都在刺激着他,本来自己创出的“无情剑道”就是依靠人剑合一的本领,不受旁物左右心思,久而久之身上的感情因素就会因为“无情剑道”的越来越深入而越来越少,这也是自己没有将“无情剑道”贯彻始终的原因之一,自己不想忘记过去。
[许惠松老夫救了你,也是老夫害了你,老夫虽说这些年在奇崖之下,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总能听到那么几个被誉为“横空出世”的天才,可老夫知道他们与你比起来只不过是拿污泥与珍宝相比,天下间唯一能学会我剑术的人,也只有你了。]
洛震华这么做算是私心吧,自己创出的剑术不想让它淹没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可天底下又有哪个人能入得了洛震华的法眼,只有许惠松的才能让洛震华感觉到颇为赏识,这也是为什么洛震华一定要许惠松学自己的剑术原因。
坐在山崖之上的女子,木剑被她随意放在身边,自己的手很巧,藤树的树枝被她轻易而举地编成了鸟窝。
“编好了。”
看到几只鸟儿拿走自己亲手编制的鸟窝时,许惠松脸上的笑容更加动人,可没等自己高兴几刻,一只雄鹰在高空掠过,速度快到惊人,刹那间便从许惠松的身边夺走了许惠松放在藤树上面的木剑,同时几只小鸟被雄鹰撞伤,许惠松在山崖间稳稳地接住了它们,再转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迟迟不肯离去的雄鹰,许惠松则是很疑惑,平日里自己对奇崖下的生灵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许惠松并不怎么心疼那把木剑,其实那把木剑只是自己最近今日随手雕刻出来的,丢了也就丢了,可那只雄鹰在自己身边飞过的时候,又差点撞伤了几只小鸟,这反而让许惠松感觉到了有些烦闷。
[看来许惠松这几日修炼剑道,刺激到了一直看守奇崖的它,不过若能降伏它,以后这傻徒弟在外面遇难,也可让它回来找救兵。]
洛震华站在原地观察着那只盘旋在半空中的雄鹰,雄鹰的利爪很是锋利,尤其是如同龙鳞般的羽毛与胸口处的一丛金毛,张开比人手臂还要宽大许多的翅膀给它给予了超出寻常猛禽的速度,对方的样貌已经给了洛震华答案。
“徒弟,你可要当心啊,这游隼性子极为凶猛,若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莫与它相斗,不过,若你可以将它降伏,为师我破例立刻让你出师如何?”
洛震华这几日脸上的笑意比他好几年加起来都多,许惠松的成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太多,而且自己在这奇崖之下生活了数十年,这游隼从来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也许是时机未到,如今这时机居然让自己的徒弟等到了。
[万物皆是有灵性的,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游隼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也许它的到来也是因你而起。]
“砰!”
许惠松则是听得云里雾里,可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沙哑的啼叫声响彻整个山崖,雄鹰眨眼间便已经俯冲至自己身前,不给许惠松反应的机会便将对方撞落山崖之中。
“唔!”
[渊跃!]
许惠松忍住被雄鹰撞飞的疼痛,借着山溪间飞过的几片树叶腾空而起,而游隼因刚刚的俯冲,嘴里的木剑正好掉落在许惠松的手里,可许惠松正想挥舞剑势,没想到雄鹰身边还有几只弱小的鸟儿,它们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离去,可鸟窝又太重,只能停留在原地不动。
[必须把它引走!]
许惠松在山崖中攀爬,尽可能引走雄鹰,可对方的速度快自己太多,喘息间便已经跟上,随后又是不由分说的爪击,可是这次许惠松用木剑挡住,随后一阵内力迸发而出,雄鹰被击飞数十尺,可这还不够,对方在被击飞之后,速度更快,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鹰先生…我不想伤你,如果我擅自闯进你的地盘,我该道歉才是,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在这里出现。”
奈何许惠松不断解释,可雄鹰的利爪统统朝着自己的要害扑去,对方的速度堪称一绝,甚至在打通全身经脉的许惠松眼中,对方只是留有模糊的残影,在其他人眼中更是快到没边。
[怎么办,它貌似不想让我这么轻易地离开…]
许惠松吃力地躲开游隼的利爪,而在观战的洛震华看来,对方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让自己拍案叫绝,想不到短短十几天,对方的领悟就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
“徒弟,你还记得奇崖崖底的那些巨蛇和巨蝎吗,倘若我说他们并非是这奇崖中的老大,如今老大登门讨个说法,你一味闪躲而非敌意,岂不是不给它半分颜面?”
洛震华的话私底下震惊到了许惠松,那些个吃人的巨蛇和巨蝎的老大,原来是眼前的这是看上去凶狠无比的游隼。
[难怪它会不依不饶,可是那些崖底的东西都是主动要吃我的,我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选择的杀它们,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
许惠松飞身抓住山崖之间的藤条,左手握紧木剑,木剑之上盘旋着深厚的内力,游隼见状似乎提高了警惕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飞扑过来攻击许惠松,等到面前的许惠松站稳脚跟后,自己在空中盘旋着,好像在等到和许惠松正面交锋。
“鹰先生,往生蝎和大毒蛇都是先想吃了我的,我也是没办法才杀的他们,而且我的眼睛已经瞎掉一颗,这事能不能就算了呀?”
许惠松指着自己暗淡无光的左眼,高声诉说着实情,往生蝎的毒素还残留在自己的体内,洛震华为自己医治的时候用药过重,导致双眼的经脉断掉了几根,甚至于,后来左眼完全看不到东西,不能流眼泪,就连修炼剑道都比以往困难数倍。
[这孩子,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洛震华很清楚凭借如今许惠松的实力,想要面前游隼的性命,不说是手到擒来,但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是许惠松的善良,恐怕会新生变数。
“嗖!”
游隼不听许惠松说话,鹰爪直接扑向许惠松,许惠松侧身躲闪后,游隼的鹰爪竟瞬间将自己身边的石头捏得粉碎,在许惠松吃惊之余,游隼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的许惠松不躲不闪,凌空被游隼的爪子在胳膊上划出了三血痕,紧接着把许惠松撞飞。
“啊!”
许惠松在半空稳住身体,不过落地的瞬间差点从山崖旁跌如崖底,幸好对方的反应够快,手中的木剑刺入石缝当中才幸得一命。
“鹰先生…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真的不是故…啊!”
许惠松还没说完,游隼再次进攻,可是这次不同以往,一把古剑从死角飞出,激发出来的气浪,差点将游隼的头颅割下,游隼的速度也是极快,在气浪对自己造成重伤之前,便提前龟缩成团避免绝大多数的伤害。
“师父?”
看着面前刺入石缝中的古剑时,许惠松才发现一直注视着她的洛震华,洛震华此时用十分严厉的眼神盯着许惠松,对方太过善良,而感情就是“无情剑道”最大的破绽,也是导致无法达到“人剑合一”的最大阻碍。
“给我击败它,倘若你连找上门的仇人都要留情,那你要拿什么来保你想保护的人,冥非的武功很强,天赋也很高,但是我很清楚,他很少表现在人的眼前,想想如果冥非今日被仇人追杀,你也要对那些仇人留情?”
[你办不到的!]
洛震华在说完后,自己清楚的感觉到了许惠松身上的杀意,那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杀意是强者的象征,许惠松如今身上的杀意足以惊艳四方,明明离得百步距离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压抑在心中的杀气,甚至这股杀意只是倾泻出来一点点。
“嗖!”
游隼感觉到了那股杀意后,立刻攻击,不够自己变得更加警惕,甚至有些胆怯,每与许惠松对峙多半刻,鹰的傲气便下降几分,再僵持下去,只会一败涂地。
[舍情!]
庞大的杀意在弹指间荡然无存,甚至野兽对于杀气的兽感在许惠松出招的瞬间,变得杂乱不堪,等到游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剑气直逼眼前!
“嗖!”
游隼高空躲过,但同时恐怖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许惠松单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拖入对方的领地,并且左手手持木剑,剑尖直指自己的鹰瞳。
[果然开窍了…好啊!]
洛震华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四周都布满了许惠松散发出来的杀气,可在瞬间的交手过后,游隼的鹰瞳中,却看不到刚刚那位温柔女子的样貌,转而时是面无表情的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砰!”
许惠松用木剑轻轻敲打了下游隼的脑袋,随后松开了游隼,吓得这只傲然于整座奇崖的雄鹰再无往日的雄姿,甚至连翅膀都被遗忘,自己顺着山臂滑落许惠松到脚边。
“鹰先生,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性命还有用处,不能让你拿走泄愤的,对不起了…”
许惠松扔掉木剑,自己蹲下身子,摆出双手合十道歉的模样,这反而让关注她的洛震华感觉到了意外,不过看游隼已无再战的本事,也就随她去吧。
“嗯?”
眼前的游隼走到许惠松的身边,鹰嘴拾起许惠松扔到脚步的木剑,巨大的翅膀扇动着风,然而这次却是温柔且完全不刺眼的微风,许惠松见游隼将木剑递给自己后,脸上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鹰先生。”
洛震华见到一人一鹰相处之好,便不再打扰,反而是靠在石壁旁,吃着许惠松亲自为自己做的火烧。
[能将杀气收放地如此自如,就连冥非都未必能够办到,没有选择拿“忘今朝”去斩杀游隼,而是拿着丝毫都不锋利的木剑去警示游隼,该说你是天真到可怜,还是该说你是心怀慈悲心肠呢。]
“鹰先生?”
许惠松见到面前的游隼久久没有离去,自己感觉到了很奇怪,伸手触碰对方,对方还似乎很享受。
“你该很庆幸,这么大的游隼又这么年轻应该是很少见,让它陪着你去外面,我也好放心。”
很明显是许惠松把游隼吓服了,洛震华也很难告诉许惠松,游隼此生只认一位伴侣,甚至于此生只认一位主人,自己在这崖底生活了数十年,可是这游隼生生死死都是这奇崖中的老大,但自己始终都没有降伏它们的机会,如今倒是成了许惠松的宠物。
“鹰先生,小女子不才…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许惠松立刻站起身朝着面前的游隼深深鞠了一躬,看得游隼倒是愣在原地,此刻洛震华的笑声传遍奇崖上下,让许惠松和游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远处的老人身上。
“上天赐我好徒弟,如今我洛震华又回来啦!”
……
“我这是…睡了多久?”
冥非浑身被雨水浸透,沾满泥土的赤色长发掩埋在泥土之中,如今明月高照,雨势早已停歇,翠绿的竹叶之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倒在竹林外的冥非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哈哈…也不太久,嗯…也就是九个时辰吧。”
肩膀上扛着油纸伞的女子,她坐在假山之上,柳叶般的腰身穿着身绿蛇的修身长袍,白皙的两臂抱在双膝之上,她正像是发现玩具般的小孩子似的看着脏兮兮的赤发男子。
“柳初雪…我这是在做梦吗,你为何在这?”
冥非对于柳初雪的出现太过惊讶,等到他扶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丢了,正当他要脱下衣服来检查的时候,圆月下的绿袍女子从手边拿出的两只香囊吸引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师公你个大男人家的,怎么随身带着两枚香囊呢,嗯…还挺好闻的,是药材的香味,其中应该还不缺名贵的药材才能散发如此浓郁的香气,这是师公你心怡的女孩子送你的吗?”
柳初雪摆弄这两枚香囊,并且凑近闻了闻,从小便不缺锦衣玉食的柳初雪当然不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不过冥非将这两枚香囊贴身放在身上,就连天武国的国宝之称的“金裘”都没有这个待遇,可见这两枚香囊意义有多么重大。
“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冥非刚想朝着柳初雪的方向跑去,可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般的无力,导致冥非摔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见冥非没有多余的力气,柳初雪没有搭理冥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枚香囊其中比较破烂的那枚上面。
“这枚香囊的做工可真称不上大雅之堂,我七岁的时候绣的就比这个好了,反倒是另外一枚,做工何其精良,普通人少说也要挑灯夜战好几晚才能完工,这两枚直接的差距宛如天地之差,让我猜猜,这枚破破烂烂的香囊,不会是青瞳姑娘送给师公的吧?”
“……”
冥非没有说话,简单了解情况之后,自己便让全身的内力加速流动,让自己的身体可以更快恢复,“不坏仙体”确实可以支撑冥非这样做,但后果就是冥非可以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都不可能下得来床。
“那这枚精美的香囊,是哪个绣娘送给师公的?”
“…拿来…”
冥非支撑起身体站起来仰视着坐在假山上的女子,女子在圆月之下拔出随身的匕首,因为她感受到了冥非说这话的时候发出的刺骨寒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个香囊,冥非可能真的会杀死自己。
“等等,别毁了它!”
“那你必须告诉我,人家好奇嘛~”
柳初雪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身上散发出来异样的气息让冥非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对方绝不是按常理出牌的那种人,而是接近疯狂的疯子,普通人的思维恐怕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死了。”
“哎?”
柳初雪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转而是惊愕的表情。
“是我没有守好她,她没有犯过任何错,可却已经是该死的命了,不仅是她,还有另外的两个女孩,所以,赶快还我,其余的你可以玩,但这个,我玩不起!”
“没劲…还你。”
柳初雪将两个香囊扔给冥非,冥非接过后,将它们塞入衣服里面,害怕让它们受到半点泥泞,女子跳下假山来到冥非身边,自己发自肺腑地惧怕这个半路出现的便宜师公,对方身上下意识里散发出来的杀意,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他身边像是站在头猛兽身边一样地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紫葵城里没有什么好玩的,想着能来凑凑热闹,可我没想到居然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直接和你说了吧,你失忆的消息在江湖上如今已经传开了,有大批有势力的家族,花重金悬赏你的人头,你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吗?”
“…什么地步?”
冥非攥紧了拳头,倘若真如同柳初雪所言,那孤寞城自己是万万回不去了,回去就意味着把祸水引向孤寞城。
“三百万两银子!”
“我的人头,居然这么值钱?”
柳初雪很郁闷,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是啊,想当初朝廷为了赈灾发下来的赈灾金,然后再到老百姓手里面的银子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这个,但是好消息是,没人敢接这个悬赏令。”
“为什么?”
冥非知道想要自己人头的人不在少数,可没人敢接是怎么回事,自己失忆,难不成还有人不敢来杀自己?
“因为这是一个人的,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有人合作,你该庆幸如此,但是也不该。”
“为何?”
“人多固然是最差的情况,可人心不齐,分赃不均,天下第一的名声谁人不知,武功计谋都是上乘,杀你,怕引起其他诸国的敌视,一旦有人接了这个悬赏,也就意味着他有近六成的把握,再加上你失忆,我推测,你有十成的死亡机会。”
冥非朝着寒日雪城走去,而柳初雪跟在他身后。
“人头就在这,我冥非不躲也不闪。”
“那你去哪里?”
“见个朋友。”
“去哪?”
“寒日雪城!”
……
寒日雪城
“咳咳,咳咳咳!”
容貌几乎毁去一半的娄语魅,身上皆是缠满了绷带,西厢房里充满了刺鼻的汤药味道,这几日城主府端过来的汤药皆是难以下咽,但是自己的体力尚未复原,曹超既然涉险救了自己,当然也不会放任自己死去。
“真疼…”
娄语魅挽起衣袖,缠在手臂上的绷带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隐约可以看到手臂上还有道恐怖的刀伤,那日曹超用自己的血来给韩朽做药引,想不到居然让自己放出大量的鲜血,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愿,可以救他一命吧…]
可还没等娄语魅想完,屋外,便传来了琐碎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耳边也响起了熟悉的故人声音。
“韩朽大人,您才刚醒,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韩朽大人,娄姑娘失血太多,不能见人。”
“西厢房乃是曹尚书最常呆的地方,这里十分僻静,娄姑娘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意外,韩大人…快留步!”
娄语魅眼瞳颤抖,她得知韩城的死因后,便已经不想和韩朽见面,因为自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韩城,当韩朽推门进来的时候,娄语魅该与他怎么解释…
韩朽不顾阻拦站在了西厢房的门口,但是他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在自己的决定下打算亲自告诉娄语魅他所明白的事情。
“娄语魅,我师父的死…不是你的错,杀他的人是真火教主,你也无需内疚什么,身为天武国刺客,能够随时为天武国而死是我们的宿命,无论是我,还是我师父,又或者是其他的天武国刺客们,我们都做好了这种准备,而且你是我朋友,即便再来百次,千次,我同样会去救你,这种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娄语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被子上,她的双手抓紧被子险些让手臂上的伤口崩开,娄语魅知道韩朽说出这样的话要有多困难,可是对方越是这样装作满不在意,自己就越是内疚到无言以对。
“你是个傻子吗,我是…真火妖女,为何要救我?”
韩朽醒过来后,得知娄语魅被毁容,更是在曹超的口中得知到了娄语魅为救自己,差点送命,他自己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而是为娄语魅感到怜惜。
“你是真火妖女之前,你更是孤寞城的人,我以前觉得自己对于天武国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对天武国是可有可无的,可我对于孤寞城来说是很重要的,同样的境地,你也是,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死了也活该,但我想求你,最后为自己活一次,哪怕不那么光彩的活着,只在那片净土里存在着。”
娄语魅已经哭得像个泪人,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天下那么大,可家却在哪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名气再大又有什么用出。
“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命,是我的朋友们拼了命救回来的,所以,我会像珍惜他们那样,珍惜这条命,所以,即便是再困难的境地,都请别放弃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为他们而活。”
韩朽脸上流出眼泪,这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自己被绿蛇扔出死境,让对方替自己戴在那里受苦,又被娄语魅拼命地拉回人世,自己担心娄语魅会因为韩城的死而产生自刎的念头,倘若真的那样,那这兜兜转转又有什么意义。
姗姗来迟的曹超见到面前的景象,自己无奈地苦笑几声,随后让赶过来的护卫们纷纷退下,自己找了处阴凉的地方,看着这对苦命的小鸳鸯们到底如何说服对方的。
“你这样说话,感觉…好奇怪…”
娄语魅支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墨色地板上,带着微微颤抖的喘息声,自己将门扉打开,面前黑色散发的男子,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泪痕,说来也奇怪,看着对方哭的样子,自己居然会有些高兴…
“你身体如何了?”
韩朽关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的半张脸已经被烙铁所毁,可是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感觉到半点在意,反而是让开了半个身位对韩朽说道。
“风大,进来说话吧。”
等到两人进了屋后,停在原地的曹超则是有些不舒服,对方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他盘着胳膊,露出些许感慨的笑容。
[韩城,这也许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你把这小子连同他身边的几个累赘交给我,到底算是信任,还是算是走投无路呢,我曹超的身份,恐怕你还没有了解到吧…]
曹超深吸了几口气,可是还没等自己转身回去的时候,负责监视全城的乙等刺客,“赤龟”却悄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对方身穿赤色盔甲,丝毫不像是个藏在暗影里的刺客,反而过分招摇。
“你来这里,大概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赤龟的武功不高,但是他人脉很广,寒日雪城发生的事情,也大多都是经过他的查看,才能传进曹超的耳朵里面,赤龟享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平日里的小事情,他也会私底下帮曹超处理掉,就算是大事发生,他也会派人前来,可是这次却是赤龟亲自前来,看来是发生了让他都感觉到棘手的事情。
“城主,此处人多眼杂,还请附耳…”
曹超凑过耳朵,赤龟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让曹超的脸色大变,随后等赤龟退下之后,曹超冷笑几声。
“风古鹤…”
[天家还真舍得下本钱,居然会悬赏如此大大价钱,指派这等高手索取韩朽的性命,也许当初韩道忠的想法是对的,若是他人在这里,恐怕会更加瞧不起天武国的皇室作法。]
曹超身后的长袍一甩,自己背着手走过迎面而来的青龙与白龙的身边,对方二人见曹超一脸的松散,也没有多在意什么,毕竟自己对曹超的身份一无所知,眼下成了过街老鼠,能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极好的,哪还能过问这里的主人要做什么。
“青龙大人,属下有个问题,想现在问问大人您。”
青龙看着曹超的背影,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现的不对劲。
“说吧,这里就只有你我,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白龙比自己聪明,说不定对方已经发现了什么。
“曹尚书,过去身为侍郎的时候,是冥非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随着冥非崩台之后,他的残党基本上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可是唯独曹尚书…圣上非但没有降罪于他,照理来说,冥非将军的手下里面,能力和手腕比曹尚书人强的,可是大有人在,为何圣上唯独重用曹尚书?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般年轻的模样,算算时间,他今年应该是已经有四十岁了吧。”
的确,疑点重重的曹超,忍不住让人想要推敲他的身份,可是青龙的直觉却告诉自己,知道的越多,可能就越危险,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西域的蛊虫作用千百万,总有助容颜不老的蛊虫,你我都极少出边关,对西域的事情都知晓的寥寥无几,曹超的蛊虫既然可以用到几乎是起死回生的地步,想必圣上也是知道他这一点,才打算重用他的吧。”
白龙点了点头,可是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呢?
[身为城主,城主府里面没有名贵字画,也没有奇珍异宝,而全都是没有脸的人的画像,他们穿戴不一,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何会没有脸,是因为画出脸,会暴露什么秘密,还是说想在这里隐藏什么东西…]
……
紫葵城
“啪!”
“怎么了!”
“小姐…小姐的房间里面…有…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伺候蓝蛇的侍女却突然将盛满汤药的瓷碗打碎,平日里在蓝蛇身边寸步不离的黑龙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蓝蛇的屋内,而眼前的一幕,令黑龙震惊不已。
黑龙冲进房间的时候,蓝蛇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在墙上留下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想要蓝蛇的性命,便拿岳桐铃来换,三日后,霜雪塔顶!”
青瞳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黑龙的身后,白天李宛香的话在她的脑海当中徘徊不止,导致她整夜未眠,但是,当她看到满屋破烂不堪的家具的时候,心里大感不妙,不过自己还是尽可能地冷静下来,青瞳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甚至对自己很了解…
“谁干的?”
黑龙知道自己再着急也于事无补,可是当他看到青瞳那副还算是冷静的模样的时候,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对方知道些什么。
“你冷静点,我会在三个时辰内找到蓝蛇。”
“你拿昏迷不醒的人做筹码?”
黑龙显然是没想到青瞳居然可以如此狠毒,不过既然知道对方要对蓝蛇出手,为何不提前说一声,让自己有个准备呢。
“她不算是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去哪儿?”
黑龙还没对青瞳说完,对方便急匆匆跑出了房间。
青瞳迅速跑出房间,她站在原地,深夜中的寒风刺骨,可在刺骨寒风当中隐约残留的半缕清香,自己随着清香跃起到屋顶之上,果不其然,屋顶之上留有几根灰色的毛发。
……
“这是我从西域胡商手里高价买来的赤骨红香,无论用什么方法掩盖它的味道,在用上的三个时辰内,它都会保持一股清香,算是你醒过来的礼物吧。”
蓝蛇从昏睡中苏醒后,见到的不是阎王,也不是身边的侍女,而是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青瞳,甚至于自己都一时半会没搞懂对方想做什么。
“你为何会到紫葵城,圣上放你出孤寞城了?”
蓝蛇虽然脑袋昏沉,可自己并不傻,青瞳必须日日夜夜不能离开孤寞城半步,可是对方如今却出现在紫葵城,倘若要是让其他的天武国刺客知道,恐怕会立刻将青瞳碎尸万段。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孤寞城有天柔殿下替我撑着,不过我猜测时间将至,她也撑不了多久,要是时间过了发现我不在孤寞城,也大不了一死了之,先别说我了,有比我更不省心的两三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经听黑龙和冥非他们说了。”
“嗯。”
“你知道,你很傻吗?”
青瞳带有些许人情味的一句话,让蓝蛇有些手足无措,自己与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可自己断定,对方不是那种同情心特别丰富的人。
“什么?”
青瞳深吸了口气,随后坐到了蓝蛇的身边。
“你当时的情况,虽说我没有在场,可是我也能猜到一二,你完完全全可以与天林承再周旋几日,从我拜他为师以来就很清楚,天林承是个物尽其用的人,更何况你还有紫葵城的顾家独女和天武国乙等刺客蛇字辈的头目,这两重身份做保障,倘若不是你一心求死,我相信天林承不会将你赶尽杀绝的。”
被青瞳一说,蓝蛇只能淡定地点了点头,当时自己的脑子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到这么详细。
“我只是想做次自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你留给黑龙说吧,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需要帮我件事。”
蓝蛇从青瞳手中拿走那块赤色香木,这块香木的确奇特,戴在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可若是拿走便可闻到空气中的清香。
“你说。”
“还请你继续装睡。”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再多等一天,好吗?”
“…行吧。”
……
[这个方向是…自在书院!]
一路追着香气的青瞳,来到的却是荒无人烟,阴气极重的自在书院,而与白天的自在书院不同,书院四周再次被红线缠绕。
青瞳将岳桐铃给自己的血符拿在手里,紫青色眼眸中反射出来书院房顶上面的巨大黑影。
[终于见面了,应月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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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0章死斗蝠妖王,遇难见真情
“倘若我是你,便不会去触碰这霉头。”
金吕缠绕在青瞳的肩膀上,它警告着去意已决的青瞳,远处站在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天生的直觉告诉自己,单凭青瞳根本斗不过他,更何况自在书院成一座死城。
“用我们人的话来讲,你听不懂的。”
青瞳话语至此,自己如同闲庭信步般地逐渐靠近自在书院,直到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化成人形,正是那应月楼主年迈的模样,只是此时的应月楼主没有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而是满脸的黑气,血色的瞳孔盯紧了面容绝美的青瞳。
“看你这样子,八成是猜到我是谁了吧。”
青瞳将血符死死捏在手中,眼前的老人散发出来的杀气让自己颤抖不已,但时自己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蓝蛇还在它的手里面,所以自己必须在保证蓝蛇平安的份上,将它做掉!
“那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会来应月楼里找杨九的消息,你的确很厉害,身为妖却能做到我们普通人都做不到的朝廷命官,杨九虽说一口咬定是李家人对他所做的蠢事,可是有如此大能的你,却对最宠爱的杨九不闻不问,杨九能什么都不做的相信我们,背后也是你教唆出来的吧。”
其实青瞳私底下查到的更多,尤其是那日在应月楼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巧合,李芳弃都尚且防了自己一手,可应月楼主却能堂而皇之地告知自己真相,当时自己便有些怀疑,尤其是在翻阅紫葵城人物卷宗的时候,自己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还有什么?”
应月楼主表情漠然,它没想到在胜过蝶妖之后,对方居然还有闲心调查别的事情,而青瞳私底下已经运起内力,金吕趴在她的肩膀之上吐着信子,神情也是颇为谨慎。
“沐惑,在朝为官的时候,官居五品,二十年前的今天,辞官后入的紫葵城,原本应该享有高官俸禄的你,却安心蜗居在紫葵城的戏楼里面,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蝶妖恐怕也是二十年前来的紫葵城吧!”
“哦?你觉得我会怕她?”
“不然呢,本事没有蝶妖高的你,原本打算将豢养出来的蝠妖全都放出来,可惜…城里有个比你更大的威胁在,你怕她会先一步动手,你在朝的官职为主簿,主管的就是紫葵城各处的粮食命脉,自在书院在二十年前是你的领地!”
沐惑从容的表情再也不能放松下去,血色的双眸盯紧了眼前这个看上去美貌无双的女子,自己想不到对方为了查清楚自己,翻阅了远超二十年的卷宗!
“短短几天…你居然看遍了紫葵城各地二十年的卷宗,我为官在任有四十载,头回遇到像你这种奇才,简直是有病,为了个不切实际的目的,值得你如此伤神?”
金吕听得彻底傻住,原来青瞳的从容不迫从来都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回来的,首先在第一步还没有实施的时候,酌情考虑下一步,甚至于下一步的各个走向,只是为了个自己的猜想,甚至有可能白费力气,这个女子倒真的与其他女子不同。
“做好完全的准备,没有疏漏…哼哼…但是你算错了件事,便是你今日孤身前来,我的本领可不在蝶妖之下,把我逼急了,你也不可能存活!”
老者瞬息间化成凶神恶煞的巨大黑影,血色的双瞳与宽大可以卷起大风的两扇翅膀,每走一步仿佛使大地微微发震,而稳稳站在原地的青瞳看了眼天边升起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到了!”
“什么?”
沐惑还在疑惑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清晨的阳光便第一时间泼洒在自己身上,顿时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就在刺眼的阳光之中,一道身影冲在自己的面前,手中中拿着除妖人血绘制而成的血符。
“砰!”
青瞳运足内力借着血符一掌拍在了沐惑的胸口,庞大的内力直接贯穿沐惑的胸口,铺天盖地的冲击力让他直飞出去,随后自己撞碎了自在书院的白墙,墙面倒塌之后将沐惑彻底掩埋进去。
“呼…”
青瞳喘着粗气,自己的伤势还没有复原,刚刚的一掌已经是自己凝聚出来的最强一掌,而肩膀上的金吕见状感到隐隐疼痛,这掌之前就打在过自己身上,可是如今的一掌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了?”
望向那片废墟,金吕试探性地问道,可青瞳却是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放松下来,最后脸上露出半敏笑意。
“成了,你去找找蓝蛇,应该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那掌过后,青瞳短暂脱力坐在地上,背后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透,徐费狼的内力当真不是那么容易驾驭出来的,甚至于自己全身都宛如虫蚁噬体般又痒又痛。
金吕化身为俊美男子朝着自在书院的方向跑去,最后在自在书院的内屋里面找到了昏睡的蓝蛇,同时自己还注意到封住井口的血符纹丝未动,让自己想到了那个极其恐怖的岳剑锋,在他死后,居然还没有要能摘掉由他的血绘制成的血符。
“咳咳!”
青瞳突感胸口燥热便立刻捂住口鼻,可还是可以从指缝间看到那血红的一敏颜色,她到底是太强迫自己,徐费狼的内力岂是个普通人的体质可以轻松化解的,再不假思索地肆意玩弄这股内力,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嗖!”
见到金吕背着蓝蛇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青瞳才稍微松懈了半刻,但就是在这半刻之内,一道黑影冲出废墟,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青瞳的面前,不等青瞳反应的机会,尖锐的牙齿便朝着青瞳的左肩咬去。
“嗯?”
沐惑感到不对劲,再看青瞳白里透红,明显是受了重伤,可当自己张开牙齿准备吸血的时候,此刻的感觉却让自己的两根利牙瞬间灰飞烟灭。
“你…你居然防了这一手!”
沐惑连退后十几步,自己这才看清楚青瞳穿的是什么,那哪里是白衣,反而是精钢白甲,更关键的是在这白甲之上有着不少的血符缠绕,方才自己的利牙就是被这血符融化,当真可怕。
“没有这心思,敢单身前来?”
青瞳捂着肩膀苦痛不知,银甲虽说可以防些皮肉之伤,可看肩膀上的两个血窟窿,想必这精钢所制的银甲,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假牙利爪。
“找你这么说,你想自己把我做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先别说冥非不在紫葵城,就算他在这里,也根本奈何不了我。”
沐惑的两根尖牙重新生长出来,可看青瞳已经没有力气再战,金吕只是条废蛇,想到这里沐惑便知晓赢定了。
“记得前些日子,紫葵城的花灯会的烟火,还有剩余不少,可是城中却无一家卖烟火的存有剩余烟火,你猜这些烟火都在哪里!”
沐惑顿身起了鸡皮疙瘩,青瞳朝他笑道。
“时间,又到了!”
顷刻间,天边升起层层烟火,在天上炸开绚丽的烟花,明明是黎明之后,烟花直接将天照射的宛如白天一般,而且沐惑的耳边也传来了不少官兵在城中疯狂巡逻的声音。
“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这几日我在城主府足不出户,是因为我需要想出计策,城中烟火均存放在城主府,而我在的地方只有顾家与城主府,恰好这两家都在中城,倘若我离开这两个地方,超过一个时辰,烟火便会统一燃放,随后,全城官兵封锁城门,抓得就是你。”
青瞳自己的面色发白,金吕已经悄悄地绕到了青瞳的身边,记得李宛香告知青瞳蝠王的事情,也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这些时间内,青瞳居然能想到这么多,甚至于自己都有些后悔与青瞳成为敌人。
“我的人居然没有在紫葵城得到任何消息,你是怎么办到的?”
沐惑脸上冒起冷汗,随后自己听到了不少的马匹啼叫的声音,不足三刻,足有三十人的天武国刺客已经能够看到影子了。
“那看来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啊,连天武国甲等刺客韩锦兰来到紫葵城都没有发现,更别提她带过来的三十个乙等刺客了!”
“甲等…该死,甲等刺客怎么会听你派遣,你只不过是个青家的遗孤,有什么资格号令甲等刺客!”
“我的确是青家的遗孤,可我也是真火教主的徒弟,真火教主不在紫葵城,护法便把权利交到我手上,忘记和你说了,韩锦兰也是真火教徒之一。”
青瞳尽可能用平静的口吻对着沐惑说道,因为她肩膀上的伤太疼,但是任何颤抖的语气都会被对方察觉到破绽,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会难保。
“哼,的确这给了你足够的底气,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孤身前来的场面,你的小命依旧攥在我的手里。”
青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拆开肩膀上的银色盔甲,面前的伤口赫然是片乌黑的颜色,再看对方恶心的笑脸,自己咬紧粉唇,从怀中掏出一支匕首,在对方面前便把那块发黑的毒肉连皮割下!
[好狠…]
金吕在旁看呆了,而沐惑望向青瞳那鲜血淋漓的整条手臂,潜意识里的吸血欲望开始愈演愈烈。
“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倘若没有,便束手就擒吧!”
青瞳在金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可沐惑的身影却突然扑向自己这边,青瞳的反应快如闪电,立刻便将金吕推开并说道。
“我来对付他,你抓紧带蓝蛇走!”
沐惑知道青瞳的价值比金吕和蓝蛇加起来都多,索性让他们两人逃命,青瞳自己可是要好好折磨她!
望着金吕化成一缕青烟离去后,站在原地独自面对沐惑的青瞳,自己将内力灌注在全身,除了撕心裂肺般的疼感外,还有那如同潮水般可怕的梦魇侵袭自己的脑海。
[为什么要救他们?]
[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早就可以走出紫葵城。]
[他们只不过是你的负累,为什么要管闲事?]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
沐惑见眼前的女子,双眼发黑状态非常不好,自己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随后利爪扑向青瞳,对方竭力躲闪,利爪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迸发出来的劲道让青瞳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唔!”
青瞳呕出一大口鲜血,“落花涕”给自己造成的内伤,还有与蝶妖缠斗时的伤势,以及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劳累,已经让自己伤上加伤,鲜血滴落在地上的瞬间,沐惑巨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庞大的利爪洒向青瞳。
“砰!”
青瞳汇聚内力借着对方的力气将自己弹飞,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也是飞快,沐惑在自己刚刚站稳脚跟的一瞬间,找到青瞳视野里的盲区,锋利的两根尖牙冲着青瞳细嫩的脖颈咬去。
[降神!]
沐惑被好几重剑气直接掀翻在地,在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从天而降的卫音便首先将手中的“灼龙”混着岳桐铃的除妖人血探入了对方的喉咙里,见到沐惑不再动弹之后,卫音才敢将手中的宝剑松开。
“咳咳!”
青瞳咳出几口血,随后即将昏迷之际,自己被卫音抱住,望着对方那副嫌弃又夹杂着怒气的表情,青瞳只能故作苦笑。
“你还笑,为什么不能等我们来!”
“倘若把时间拉长,蓝蛇的藏身之所就会发生改变,甚至于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我不想这么做,拿我自己拖时间,拖到你们及时赶来,时间刚刚好…”
“刚刚好什么?”
卫音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在得知到消息之后,自己便先黑龙一步来到自在书院,倘若是自己来晚一时半刻,青瞳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对方居然还在这里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如果不是对方如今伤痕累累,自己非要敲打对方的脑袋不可!
“刚刚好…可以看到最后的烟花啊…”
青瞳指着天上窜起来的最后几朵烟花笑道,卫音摇了摇头,自己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起来了。
[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谁知道又会有什么鬼东西出来呢。]
卫音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蝠妖尸体,见对方再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自己也稍微将护体的内力收了回去。
“等你伤好了,本姑娘非让你磕几个响头不可!”
“那你别想了,我这伤这辈子都好不了。”
在教训过青瞳后,卫音走路的姿势微微停了下,自己再回头看了眼沐惑,对方庞大的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仿佛是死去了一样,可真的会是这么简单吗。
“卫音,低头…”
青瞳小声凑到卫音的耳边说道,卫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安心照办,将头微微低下半截。
“嗯…”
她可以在耳旁听到有些细微的声音,这声音逐渐靠近自己这边,随着自己低下了头,那声音突然变得无影无踪。
“当心!”
青瞳喊了声,卫音抓着青瞳的腰身,两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到卫音吃力地睁开眼前的时候,眼前的怪物令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齐名山的剑技令世人拍案叫绝,但对我没用!”
沐惑浑身浴血如同烈狱归来的恶鬼,与之前不同的是对方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而且血红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杀气令自己不寒而栗,双手变成利爪模样,甚至在刚刚对方发起进攻的时候,自己还差点反应不过来。
“呼…呼…你为何…没死?”
青瞳喘着粗气,额头上挂着大颗的冷汗,自己趴在卫音的背上,用冰冷的眼神盯紧眼前的男子,青瞳对于妖怪的本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明明沐惑的尸体在不远处,可是眼前这个黑发赤衣的男子又是谁,还有他的声音听上去竟与之前的沐惑无异。
“你死后,就知道了…”
沐惑的速度比之前快数倍,还未等卫音反应过来,自己便直接突进到两女面前,手中利爪直指卫音的喉咙。
“砰!”
沐惑见到卫音身后的青瞳,对方用手中匕首阻隔住自己攻势,反而是有些吃惊,照理来说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应该已经都死了,更别提还有应对之法,可见青瞳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再瞎想下去,只会又给青瞳可乘之机。
[跃云掌!]
卫音忍住身上撕裂的疼痛迎面给了沐惑一掌,可是自己连对方的毛发都没有碰到,反而是差点脱力摔倒,再看沐惑的位置,对方居然已经出现在了百步之外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就算她有阴谋诡计,我也有反应的机会,不行…必须要留她们其中一人的性命,那块贴有血符的石头,需要她们这种高手才能搬动…我是万万碰不得的…]
沐惑心中邪念一起,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只要给自己半个破绽,自己定能蛊惑凡人为他所用。
“青瞳你很聪明,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不介意再陪你玩玩,可是不管什么花招都打破不了实力上的差距,倘若我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那个人去救兵,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如何?”
青瞳与卫音听到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卫音面带苦色,但还是将青瞳放在了地上,被放在地上的青瞳自然也很清楚,此时此刻,那个回去搬救兵的人,必须是卫音。
“去吧,论过往,青家灭门后,我便再无牵挂,论今后,倘若要注定老死在孤寞城,我也不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要论情谊,世间我无兄弟姐妹,亲友…朋友一概不知,你去是最合适的,我会拖延到你回来的,素有名门正派之称的齐名山也肯定不会辜负个弱女子的期待吧。”
青瞳尽可能支撑起身体,卫音半蹲在青瞳的面前,自己颤抖地双手逐渐汇聚成拳头的样子,随后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带着邪魅笑意的沐惑,对方的血瞳中似乎已经看到了结果。
“此话当真?”
沐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在卫音离去后,自己便蛊惑青瞳为他所用,借她的内力打开封住井口的石头,随后自己要亲口将她吞入腹中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那就不好意思啦,青瞳。”
卫音解下自己的粉色发带,青丝随风飘动,表情变得十分冷酷,而坐在她身后的青瞳脸带安逸的笑意,对方闭上眼睛,露出可人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青瞳的表情大变,卫音挡在她的面前,正一步步朝着沐惑走去,拥有着浑重剑气的“灼龙”也被对方攥在手里,对方这是打算与沐惑血战到底?
“你离开才应该是上上之举吧?”
沐惑抱着胳膊感到威夷所思,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卫音的破绽比青瞳更大,更容易被自己蛊惑,但是这是自己头回见到不一样的场面,以往戳穿自己真面目的人,无一不是争先恐后求自己饶命,卫音主动找死的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老妖怪,别以为本姑娘猜不透你的心思,无论我们谁今日离开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倘若要屈辱地活那么一时半刻,齐名山的弟子卫音,愿战死!”
“佩服!”
沐惑邪笑道,随后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卫音而来,而卫音将全身的内力调动出来,不顾全身的经脉断裂的风险,吃力挥舞着齐名山的绝学。
[降神八祗!]
卫音每次挥剑在沐惑眼中居然多有八种变化,而且速度都是极快,见势不对劲,沐惑侧身闪躲过后,可没想到卫音却如同一条疯狗般咬住他。
“砰!”
沐惑被八道剑气打在身上,因为“灼龙”的剑身上有岳桐铃的除妖人血,导致沐惑忍不住的剧痛起来,原本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倘若有天敌的除妖人血在这里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唔!”
沐惑咬着牙齿看着自己的左臂被砍落,随后恶狠狠地盯紧面前杵着宝剑,连站都站不稳的卫音。
[降神是将六招剑式在瞬间施展,凌驾在此招之上的降神八祗则是将八招剑势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施展出来,以前只看掌门和师父们练过…想不到居然这么累,我的手腕都快疼死了!]
“这招够狠的,不过,想用一招杀我…太天真了!”
沐惑用人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来到卫音的面前,随后将双手轻轻捏在卫音的脖颈之上,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沐惑提到了空中,“灼龙”掉落到身边,不断求生的身体反应,在沐惑眼中不过是滑稽可笑的动作。
“死只不过是一瞬间,不要害怕,很快就会过去。”
“嗖!”
青瞳从怀中拿着三根银针扔向沐惑,而沐惑单手抓住卫音的脖颈,另外的一只手抓住飞过来的银针,自己定睛一看,银针之上是除妖人的血,沐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想不到青瞳居然还有后招。
“她救你,你救她,姐妹情深啊…不过,我就要让你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
沐惑的手臂逐渐用力,而卫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青瞳看着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的卫音,自己的心情也开始急躁起来。
[居然又是这样,惠松我出不了力,这次又是一样,可恨…该死的…]
“给我放开她!”
青瞳自己封住了身体上的几个穴位,让内力可以更快地流经自己的全身,可是这么做九死一生,即便是活下来,后果也是青瞳没有办法弥补的,青瞳对此却没有半刻犹豫,随后自己忍住身体上的撕裂剧痛,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沐惑的身后,而这次对方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砰!”
[这怎么可能,她应该已经没有再战的资本了…]
沐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飞在地,面前的青瞳手持“灼龙”,眼神中布满寒光,自己在她身后看到了战意正浓的徐费狼的虚影,这下自己却真的冷静不下来了。
[当逝去的愿望与此刻的愿望重叠的时候,便能发挥这小丫头十成的潜力,只是,逝去的英才…可惜了呀…]
沐惑没有再有任何玩弄两女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在这么下去,只会让青瞳越战越强,当然,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你封住了自己的几个大穴,确实可以让你与我有一战的资格,可你也千万别想的太少,这么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废话真多,受死!”
青瞳手中的“灼龙”挥出道道剑气,而沐惑也用十成的精力去面对那潮水般向他袭来的剑气,二人争斗爆发出来的气息让原本只剩半口气的卫音微微睁开了双眼。
……
“咳咳咳!”
卫音清醒过来的刹那间,自己捂住脖子喘了好几口大气,细嫩的玉颈上留着的是沐惑鲜红的手印,卫音认为自己早该被沐惑掐死的,可此刻的自己却活生生地坐在原地。
“砰!”
卫音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自己被身旁迸发出来的冲击声吓了一跳,随后自己看了眼身后,有人用着自己的“灼龙”,替自己压制住了想要袭击自己的沐惑,卫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青瞳,只是此刻的青瞳不同于往常,身上留着的两个血窟窿还在不停地渗血,身上穿着的白衣白甲,皆是染成了血色。
“专挑弱者下手,我卑鄙吗?”
沐惑半边身子被剑气打到血肉模糊的地步,只剩一只胳膊的手被青瞳死死牵制住,紫蓝色的剑刃刺入对方的腹中,可对方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是满脸阴笑对着已经战成“血人”的青瞳说道。
“生死相杀,本就已经将德行置之度外,倘若你我换位的话,我也会这样做,你死我活的厮杀,本就是利用场上的一切来积攒胜利的希望,对此我只会赞,不会辱。”
“有趣,太过有趣,你这丫头…我太中意了!”
沐惑的眼眸中逐渐失去了光泽,随后在卫音拔出“灼龙”的那刻,沐惑应声倒地,与之前无二都是毫无气息,但是吃一堑长一智,青瞳可不会再中计,她努力地搜寻着沐惑可能出现的地点,以及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
“…还不明白吗,凭你们杀不死我。”
如同幽灵般的口吻在青瞳的耳边响起,可是这次青瞳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在沐惑还没有说话前,紫蓝色的剑刃再次刺入身后的那人的胸口中。
“你…青瞳姑娘…到底是为…为什么?”
青瞳的眼眸在此刻颤抖不止,眼前的男子样貌和发色都与冥非相同,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就连倒在其身边的卫音都看得差点目瞪口呆,身穿黑衣金丝孔雀纹样的冥非口含鲜血,样子苍白地盯着青瞳。
“你…你不是真的…”
卫音看着青瞳持剑的手在隐隐发抖,青瞳在努力说服自己,自己打心底里知道眼前的冥非是假的,但是为何会这么真实…
“青瞳…我知道的…你的心情,你的感情,我都懂,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你懂什么?”
卫音看着青瞳将自己的舌尖咬破,青瞳的发问反倒是把沐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当他看清楚青瞳那张眼含血泪的样子,自己才搞明白,原来蛊惑这招,也会被人所破解。
“青瞳姑娘?”
“你不配叫我名字,你这妖邪…冥非绝不会袖手旁观,这我比谁都要清楚,他比起谁都极为简单,比谁都要呆傻和善良,袖手旁观这种事情,谁都可能会做,但他绝不会这样做,别人都会说他傻,说他螳臂当车,说他多管闲事,他对身边的人好过他自己,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自己扛,摔倒…打掉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起身后还要给大家笑脸,这么傻的人…这么单纯的人,才是我最喜欢的!”
沐惑装成冥非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蛊惑不到青瞳,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索性变化成自己的模样,青瞳再次斩杀掉了沐惑,可是沐惑又重新出现在了青瞳的五步之外。
“该死的,他到底有几条命?”
卫音撑着地面半跪在青瞳的身边,自己的体力和青瞳的状态都已经接近极限,甚至,青瞳的状态还不及自己,从刚刚看来,青瞳如今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脑海中强行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你说,你喜欢冥非,你居然会喜欢上屠你满门的罪魁祸首,青瞳啊青瞳,你还真是个奇女子啊。”
“死蝙蝠,你给我闭嘴!”
卫音极力在维护青瞳,可从刚刚青瞳的发言听来,对冥非不抱有特别的感情,是绝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的。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冥非,只要他恢复记忆,我们仍旧是死敌,对错我还分得清!”
青瞳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索性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也可以痛快一点。
“那我就替你把话说给冥非吧,看看他什么反应?”
卫音忽然觉得身边的青瞳状态有些回神,自己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敢!”
“反应你都要死在我的手里,说与不说都在我。”
“嗖!”
沐惑侧身躲开青瞳突如其来的一刺,私底下自己流出冷汗,明明重伤在身,为什么突然来精神了?
[三空剑!]
青瞳分出三道残影,手中的长剑上面包裹着内力,每次出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准。
卫音看着两人的战斗,沐惑在尽力躲闪青瞳的攻势,自己皱起眉头思考着。
[既然已经是不死之躯,为何还要一味躲闪,还有这几具尸体除去第一具尸体不同之外…明明有致我们与死地的决心,为什么一直在拖延…他不是仁慈,是做不到,每次死的时候,下次的实力便会大损,是因为我和青瞳都有伤在身,考虑都是自己,却忽略了同样越来越弱的他!]
“砰!”
卫音抬脚跑向最开始的那具巨大的蝙蝠尸体,不远处的沐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青瞳纠缠自己,令自己根本无法分身过去解决卫音。
[肯定有问题,这具尸体…]
卫音检查着三人高的蝙蝠尸体,自己凑到对方的胸口倾听着,在尸体里面还有心跳的声音,而且不止一颗。
[果然是这样,最初我本能认为击中要害就能解决蝠妖,看来最开始我就错了,既然是蝠妖,怎么可能像人一样只有一处要害。]
“找死!”
“砰!”
卫音还没等高兴起来,沐惑便一脚踹飞了青瞳,自己提速朝着卫音飞来,双手化作的利爪朝着卫音的脖颈便划去,可是这次却没有如沐惑的愿,自己的利爪划在墨绿色的翅膀之上,被比精钢还硬的翅膀包裹住的卫音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异常的开心。
“我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
卫音高兴地跳了起来,可是因为重伤在身,又重新疼得坐在了地上,而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女子长着巨大的蝴蝶翅膀将沐惑死死拦在外面,而这个女子自己还认识,是李家的病弱大小姐李宛香!
“居然能发现这点,卫音姑娘,你挺聪明的。”
沐惑背起自己的本体连续退后十几步,最后自己的身躯完全融进了三人高的样子模样,灰色的鬃毛以及锋利的獠牙,睁大的血瞳,自己做梦都没想到,同样身为妖怪的李宛香,会来搭救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的两女。
“李姑娘…你也是,妖怪?”
“怎么,前些日子,你我还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忘了,就是说啊,有时候人的记性也就那样,过个几十年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你更惨,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你是蝶妖,可你不是死了吗?”
卫音显然是被李宛香吓到了,因为李宛香明明是人的模样,可身后的翅膀却又是只有妖才能有的模样,那扇翅膀竟然在接受了沐惑的爪击之后纹丝未动,自己承受对方的攻击,那怕一下,自己都艰难万分,对方居然毫不在意,这样的妖怪,当时自己真的能联手干掉她吗,卫音不禁产生了怀疑。
“猫有九条命,你猜我有几条呢?”
“可你不是蝶妖吗?”
“…你可真没劲…”
李宛香白了卫音一眼,看起来卫音在齐名山上过的肯定就是清白日子,半点说话的趣味都没有。
沐惑现出原形的他如同大山般的压迫感降临到青瞳的面前,此刻的青瞳将口血水含在嘴里,双手执剑的时刻间,四周的剑气凌空而起。
[三空剑…二变…]
青瞳携带着身上那凌乱的剑气朝着沐惑攻去,沐惑因为现出原形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脖子上的伤口也早已复原,可是此刻的他却根本没有半点开心的成分,不仅仅是因为李宛香出乎意料地站在了青瞳的身边,更重要的是面前的紫青色眼眸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活人的气息正在悄悄消失。
[这不可能的…倘若人没了生气,那她就和死人无异,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我在和死人拼杀不成?]
“嗖!”
青瞳的身影在沐惑的血瞳中清晰可见,可为何自己在青瞳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一时之间,沐惑竟然有些无法应对青瞳的攻势,对方的每招剑法身后都跟着数十刀可伤人的剑气,这些剑气汇聚成的剑影将青瞳的身形模仿地完全相似。
“唔!”
沐惑被青瞳打得节节败退,手臂上被除妖人血灼烧的痕迹让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当真是走投无路!
“砰!”
[接…接住了!]
沐惑如今现出原形,自己这记爪击怎能可能会是凡胎肉体的青瞳可以接下的,可是青瞳此刻正用手中的剑刃彻底阻隔了自己的攻势。
“顽劣惊天!”
青瞳借力跳到半空当中,沐惑发现自己四周凌空而起的剑气已经将他包围,甚至自己唯一腾飞躲开剑气的道路,也被青瞳所阻拦。
“去死吧!”
顿时间剑气全部集中在了沐惑的身上,引发的巨大气浪瞬间将青瞳击飞出去,李宛香好心地将在半空中接住青瞳,但看清楚青瞳的模样后,自己才明白对方的活人气息为何会正在流失。
[想要除掉对方的想法,掩盖住了身体上的羸弱,即使是早已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能做到与对方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青瞳不顾自己死活地非要置他于死地?”
“额…没,没说什么…”
卫音怕自己说了,下一个变成沐惑下场的人,就成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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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1章死敌成良将,闻古亲兄妹
“居然被个二十几岁的孩子打成这副模样,你可太会丢咱们妖的脸了。”
李宛香逐步走到被剑气轰击到没有半处好皮的沐惑面前,自己清楚青瞳施展的这招,与之前重伤自己的红毛小子使出来的“红云掩日”有相同,也相似,可施展出来却是相反的手法,不过两者共同的一点,便是避无可避。
“你居然会来帮这两个小丫头,他们给你了什么好处,我在暗处…可是看得很清楚,你的半身与他们五人斗得难解难分,既然是置你于死地的人,为何还要舍身帮他们。”
沐惑的四肢包括一半的身体都被剑气摧毁,唯一可以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胸膛里跳动的三颗心脏,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没办法还击,死活全都掌握在李宛香的手中。
“我与他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更何况…倘若让你放出那些蝠妖出来,我娘也会很麻烦的,她作为李家家主到时候必须站出来稳定民心,我可不想让她如此操劳。”
“活了四百多年的你,如今居然愿意做个凡人的女儿,我看你是着魔了!”
“在人世间鬼混了数十年,修为非但没有长进,心思却成长不少,为了以免你再出鬼招,这次就由我送你上路吧。”
李宛香微微有些不悦,她平稳地摊开双手,沐惑身边突然出现的猩红火焰瞬间将沐惑吞噬殆尽,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想法,反而是将血瞳注视到了昏迷不醒的青瞳身上。
“那咱们走着瞧…种子已经埋下,想要连根拔起,可就难了。”
李宛香自然没有细想,自己完全把沐惑说出来的话当作死前的咒骂和不甘,等到沐惑的身影彻底化作飞灰的时候,李宛香才收了法术,就在此时金吕从自己的袖口中爬出来。
“沐惑有三百多年的修为,不会如此简单地赴死。”
李宛香盯紧在化作飞灰中的一颗赤红色的妖丹,自己伸手将在空中的妖丹吸入自己的手中,随后用力将妖丹彻底捏碎,在松散之余,李宛香也同样再三查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彻底放下警惕心,因为沐惑与如今的自己实力差距不大,可死的太过轻松,让自己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藏有后手,还是如今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无论是三百年还是五百年,只要是妖,没了妖丹便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这件事你无需担心,你和我该担心的不是在蝠王,而是知道你我身份的,这两个小丫头的性命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李宛香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沐惑到底在机会什么,反观身后倒地的青瞳,气息越来越轻,倘若再不给她医治,恐怕对方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你让开,我来救青瞳。”
李宛香来到卫音的面前,见对方还有抵抗的力气,便知对方暂时没有大碍,反倒是躺在她怀里的青瞳让自己有些拿捏不准,青瞳的求生欲望很弱,即便是救过来后想要再清醒过来,那也是只有两成的机会。
“你来救她?”
“砰!”
没等卫音的回答,李宛香抬手便将青瞳身上的银甲全部卸下,重达百斤的精钢盔甲在对方的利爪下宛如蝉翼般脆弱,可当沉重的盔甲完全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两者均十分惊愕地看着对方最后的手段,那便是藏在青瞳胸甲上的六边形瓦罐式的黑色瓶子,以及包裹瓶子的血符。
“不归雷…为什么要连这个都要戴在身上?”
卫音咬着下嘴唇,自己尽力将“不归雷”扔向别处,就在此物掉落到不远处的瞬间,原本的空地突然引发巨大爆炸,随后是直冲云霄的弥天大火!
[这丫头居然还藏着如此狠毒的一招,这么大的爆炸别说是沐惑,即便是没有使出分身的我来讲,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难测啊…难测…青瞳你生而为人,当真可惜了。]
“你觉得她这个“不归雷”,是用来对付蝠王的,还是算准了我会请你回来,想要连你我一块收拾的?”
金吕抛出令李宛香都毛骨悚然的话,的确,倘若对方留了这一手,却可以提防两条路,甚至能连修行时间加在一起,快要一千年的三只妖怪,瞬间送去投胎。
“你们到底救不救她,她快不行了!”
卫音等不及大叫起来,自己何尝不想救怀里的青瞳呢,可自己的医术能力有限,青瞳伤势又太重,眼下即便是名医也不一定能够救活,青瞳能不能醒过来全都要靠李宛香的。
“算了,先不想这些,人口口相传的话里,我最喜欢的一句便是,宁愿少个朋友,不愿多个敌人,既然此女手法宛如通天,我救她,但愿她可以心存感激,可以放我和娘亲一马。”
李宛香单手称其仅剩五成的法力,青瞳凌空漂浮起来,随后自己吐出一颗嫩绿色的圆球,从圆球出现的那刻起,周围的草木从原本的荒地变得春意盎然,只是短短一刻后,周围便成了一片花草海洋,而漂浮在半空中的青瞳,肉身上的伤口正用肉眼可视的速度愈合,然后仅过了三刻,青瞳悬浮的身体便渐渐落地,此景让卫音颇为目瞪口呆。
不过,令李宛香身边金吕更为吃惊的是,一向高傲自大的李宛香居然会说出“服软”的话,看起来青瞳给她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从青瞳料定自己会请李宛香来搭救她起,一切仿佛都在说明了,青瞳即便是死后,依然可以做出威胁到自己两者的事情。
金吕可以逍遥自在的离开,可李宛香不行,她若是走了,那李家家主,名誉上李宛香的娘亲,李芳弃便会成为众人口中的众矢之的,相当喜爱李芳弃的蝶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件事,青瞳便已经捏住了李宛香的心思。
“青瞳已经没有大碍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可以守口如瓶,我们妖不像你们人可以恩将仇报,不过倘若你们违约,我不介意可以接替蝠王,来把紫葵城变成死城,懂了吗?小姑娘…”
[真没见识…]
见卫音太过惊讶没有说话,李宛香收回自己的妖丹后,冷冷地白了眼目瞪口呆的卫音,对方看着面前伤势痊愈的青瞳,自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仅剩那么一丝气息,李宛香居然可以将青瞳从鬼门关里面拉回来,这太神奇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被震惊到口吃的卫音,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反倒是李宛香没有搭理对方,自己转身化为一阵烟雾在卫音的面前消失,而站在原地的金吕挠了挠头发,随后蹲在卫音的身边,手指敲打着对方的额头说道。
“你能活着就不错了,她可不是每天都是菩萨心肠,更何况拿修行几百年的妖丹来救人的妖,在整个天下里面可没有几个,要知道妖丹里面有妖这辈子的精元,少了这个,轻则打回原形,重则无法超生!”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之前可以要害你们的,你们妖会这么好心,为何还要吃人?”
“那你们又为何要吃家禽呢,我们是妖,不吃人,我们会死的,救你们的是李宛香,不是我,你应该去问她,不过至于她回不回答你,那就是她的事情了,我虽然只活了二三百年,但是我吃的人也不少,可是这妨碍我和你说话吗,不妨碍对吧。”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要离开紫葵城吗?”
金吕自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手轻轻拍打在卫音的肩膀上,另外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地面说道。
“我们在这里好多年了,你们才来几天,于情于理,该走的人是你们,不是我们,李宛香把这里当成家,把李家家主当成自己的娘亲,当初是岳剑锋主动招上的他和他的夫君,她连自己夫君被岳桐铃的爷爷杀死的仇都可以不报,你们也已经报仇雪恨了,折去了她一半的修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安好。”
金吕同样化作烟雾消失在卫音的面前,而就在卫音刚刚考虑的时候,风乘雨已经帅兵赶来,可眼前的一切令他瞠目咋舌,青瞳昏迷不醒,卫音重伤在身,风乘雨身后骑在马匹上的黑龙率先跳马,跑到卫音身边寻问。
“卫音,青瞳丫头她没事吧?”
“她没事,但还要去医馆请大夫给她好好看看,你先带她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的,放心。”
卫音忍住身体上的苦痛将青瞳扶给黑龙,自己双手扣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到恢复了些许力气后,随后将身边的“烛龙”收回剑鞘当中,自己逐渐站起身来。
“你真的没事吗?你伤的可不轻啊!”
黑龙看着伤势极重的卫音,自己是打心底里关心对方,是自己求卫音过来帮忙的,对方也是不问其由便挺身而出,要是卫音今日出事的话,自己也恐怕难辞其咎。
“这比起以前在江湖中里闯荡的时候,要来的坦荡和自然,黑龙你放心,我肯定没事,青瞳伤势未愈,蓝蛇也也不太好,你快些去吧,让风乘雨看好这边,尤其是那口枯井。”
卫音带着伤势踉跄地离开,黑龙抱起昏睡的青瞳,骑在马匹上面的风乘雨盯着卫音那孤僻的背影,自己略微对眼前这个穿桃红色衣服的小姑娘感到半分怜惜,随后看着黑龙抱着青瞳回到自己的身边。
“别为卫音姑娘担心,齐名山被屠山之后后,江湖中的各门各派都在找她,其中也少不了为了她身上的齐名山的武学秘籍,私底下耍阴招的鼠辈们,也许这也是她投靠天武国的原因吧,她再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名门正派了。”
“投靠天武国?”
风乘雨有感而发,自己苦笑几声便说道。
“天武国是否真的要谋反,还有我明明入了刑部,却同样可以安然无恙地被承王所救,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紫葵城里,你真以为承王神通广大,举头三尺有神明,更何况如今是在天子脚下。”
风乘雨帅兵离去之后,黑龙也随即离开。
……
寒日雪城
“这样真的行吗,不会掉色吗?”
冥非穿着厚实的皮草站在雪山之上,自己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不能动用内力护体,所以衣服穿得格外的厚,在他身边背着手一起欣赏雪景的绿衣女子,女子身上只是披了件墨绿色的长衣,同时女子也注意到了冥非身后的乌黑发亮的黑发。
这是自己找了好几家染房才找到了染料,要是这样还遮不住冥非最有标志性的赤发的话,那自己的好几十两银子就白花了。
“师公放心,那家染房的房主和我说过,只要不用水洗,过多少天都不会掉色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
冥非与柳初雪开始徒步上雪山,柳初雪看着对方十分熟悉去寒日雪城的路,心里有些疑问,但是又怕冥非怪罪,索性便悄悄在冥非耳边试探地说道。
“师公,你来过寒日雪城吗?”
“以前来过。”
“以前…是多久?”
冥非看了眼身边一脸疑问的柳初雪,看起来眼前这丫头对自己的过去很好奇,这也难怪毕竟过去全都是为天武国打仗和争地盘,传出来的传闻,全是自己的神勇和领兵打仗的才能,还有不少自己的丑事,对于自己私底下的事情,倒是少之又少。
“大概是…四十多年前吧。”
“四十多年,那时候我师父还没出生吧,师公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柳初雪看着身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男子,很难相信对方比自己年龄要大得这么多。
冥非听到柳初雪的发言,忽然觉得心头被扎了下。
“什么都不考虑便问长辈的年纪,这是很没教养的,关于说话以后要三思而后行,我当初来这里是赴约的。”
“赴约…赴谁的?”
柳初雪追在冥非身边不断问道,冥非被对方折腾得够呛,以前的事情冥非都打算不再从自己的脑海里提起来,对方这一发问,直接就把自己拉回到了以前。
“苏寒,当初在我们那个时候,她还不算是个高手,却很想与在雄才大会上打出名声的我交手,她所在的苏家祖祖辈辈都是这座寒日雪城的主人,有一日她说打赢她,她就把这座城送给我,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不过因为苏家名声很大,我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国人,自然需要仰仗苏家,所以我便来赴约,当时也就与她过了两招半,胜她一招半,没想到,她在继承城主之位后,竟然真的把寒日雪城拱手相让给我。”
“她不会是喜欢你,想拿这个当嫁妆吧。”
柳初雪身为女子,自然最了解女人,苏寒这么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可自己这师公,对于感情的事情始终都是慢半拍,想必这苏寒的下场肯定不好。
“我这种人…哪里会有人喜欢我呢。”
冥非无奈地自嘲了几句,柳初雪却十分正经地跟在冥非背后,玉手背在身后,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头戴毡帽的男子,自己都替苏寒可惜,可惜对方爱上了块朽木。
“那苏寒呢,算算时间,她如今也该有五十多岁了,肯定是个容颜老去的老太太了,真可惜…”
“其实她早就死了…在三十年前的战乱里…”
“什么…这…这样啊…”
冥非并没有因为话题而耽搁了行程,他的步伐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凌乱和停滞,好似这件事情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一般,反而是柳初雪大为失望,她猜测,苏寒死的时候,依然没有向冥非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是最可惜的。
“当时尘羽国仗着兵力强盛,他们在其余七国的城池内无恶不作,寒日雪城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建在雪山之巅上面,可又是四国粮草的必经之地,几乎每天城里就会多出来十几具不知名的尸体,就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处境,苏寒都没有放弃这里,我早就劝过她,不止一次,可是这丫头性子倔强,死…我早就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救她?”
柳初雪不理解冥非为何知道结果,还要无动于衷?
两人在爬雪山的过程中,看到了陡峭的山壁上有几人正亮着兵刃,貌似交谈的不太愉快,准备动手了。
“当时寒日雪城被四国关注,我当时若强行带她离开这里,必然会惊动四国,对于当时私底下正在全心全意积蓄兵力的天武国,是非常不利的。”
“就只是…因一个人?”
“太阳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缺她不行,对于寒日雪城的百姓而言,苏寒就是他们的太阳,对于四国而言,苏寒就是寒日雪城的定心丸,有她,粮草即可安心运送,井水不犯河水,少了她,谁都不敢保证有人会比苏寒做的更好,改变一个人很难,但还是有希望能做到,可改变其他人对那人的刻板印象,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师公,你对天武国而言…是什么,是太阳吗?”
冥非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本自己打算制止那些攀附崖壁的人之间的私斗,可是柳初雪的这句话,让他再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心情。
冥非,韩道忠,十音,三人是铸造天武国如今常胜不败局面的基石,仅有几万兵马的天武国,可以却在几十年间扩充百倍不止,可如今基石却只剩自己这一块,曾经戎马半生的同僚,如今也十不存九,天武国的战旗中的三轮圆阳,或许指代的便是自己三人,如今失去两轮太阳的天武国,是否会迎来衰败灭亡的结局,自己与同僚辛苦半生拼死得来的结果,是否会就此消逝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冥非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星星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冥非对天壤很有信心,天武国人才辈出,迟早会有人有赶超自己的功绩,当然,如今自己也早已不是朝中元老,天武国的事情自然也轮不到自己插手。
……
悬崖峭壁之上的被四人身着白衣的男子包围住的兄妹二人互相搀扶着,妹妹看上去年纪轻轻,身上的长衣上染上了几敏鲜红,本落到如今境地的女子,眼神却是冷如冰霜,她手中的银色长剑上染着鲜血,悬挂在腰间的紫金长铃上刻着“闻古”二字。
“宋曲丘,之前在门派当中,你我之间便是死对头,今日可让我抓住机会了,识相的就快点把门派密信交出来,这样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考虑放你和你兄长一条性命。”
带头的白衣男子舔食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他与面前的兄妹本就属一派,可是今日自己却有别的想法,江湖中的门派密信却要座下内门弟子亲自互送,而且还是天武国的寒日雪城,这其中的利弊,可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可自己这种小人物自然也可以猜到,若是把密信交给其他教派,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奖赏。
“文震明…你敢对内门弟子动手,倘若要是让师伯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你在闻古剑派中还有资格呆下去吗?”
在女子背后伤势更重的男子艰难地开口说话,自己是眼前女子的兄长,只是自己天资有限,就算日夜苦练也顶多只能算是个外门中人,原本被派过来当眼前女子的护卫,现在却成了女子的累赘,更何况眼前女子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文震明突然捂脸大笑几声,随后将长剑指向眼前的女子,山崖间吹来的寒风让自己有些睁不开眼睛,但自己还是可以清楚地看清楚眼前逃无可逃的二人。
“闻古剑派我片刻都不想再呆下去,我文震明的天赋过人,出身也是极为不凡,可掌门却只让我当个外门弟子,你们兄妹二人的来历不明,掌门却能收这个女人为内门弟子,凭什么!”
文震明语气强硬,自己面露凶相,嫉妒的心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闻古剑派…自己在其中呆了三十年,每过三十年门派便会选拔出众的弟子成为内门弟子,论资历,自己是闻古剑派外门的大师兄,论天赋,自己敢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凭什么到最后,掌门却只挑选了最不起眼的宋曲丘!
“妹妹,你快逃,他们是来真的,单凭你打不过他们的,你拿着密信先走,我还可以再纠缠他们一二。”
在外门弟子之中,宋曲人是最不适合练武的,最初也只是想着混混日子,毕竟“闻古剑派”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每月发下来的银子也不少,可是没想到今日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着艰难起身,誓要与文震明拼命的宋曲人,身为妹妹的宋曲丘心里有些杂乱,是自己硬要想自己的兄长做伴,说到底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兄长,如今还要让自己的亲兄长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这太过分了!
“你们倘若不走,人你们留不下,密信你们也别想得到,这里是雪山之上,死过多少人都不会有人在意,大不了我就在这里与你们拼死一搏。”
“臭丫头,你才入内门多久,敢放如此狂言!”
文震明单手私下里开始运功,打算在出招的瞬间拧断宋曲丘的脖子,身边的三人得到自己的授意,开始不断朝着兄妹二人攻去。
“嗖!嗖!嗖!”
宋曲丘手持长剑抵挡三人的攻势,可是因为自己身后还有宋曲人,不能再往后退下去,更是因为身后是万丈的悬崖,跌落其中必定不会生还。
艰难抵抗武功超过自己太多三人的宋曲丘,自己白皙的手臂被砍出道道伤口,自己只是半路上成为闻古剑派的内门弟子,比起眼前的四人从小就生活在闻古剑派里,对闻古剑派的剑术相当熟悉,对上他们四人,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是现在!”
文震明突入其中,单手便抓向宋曲丘的脖子,可是就在这时宋曲人抢先一步阻挡在了其面前。
“你找死!”
文震明并没有停住自己的动作,反而是用更快的速度接近宋曲人,打算将他先干掉。
“哥!”
宋曲丘刚想上前帮忙,身边的三个人便立刻将她阻拦,原本布满冷漠的眼睛中飘出半滴眼泪,宋曲人对自己很重要,从小相依相靠的两人,难道今日就要只剩下一个了吗。
“嗡!”
但,就要在文震明打算捏断宋曲人脖子的时刻,冥非与柳初雪的身影突入进场,冥非单手抓住文震明想要袭击宋曲人的手腕,文震明不知来者是谁,抬剑便刺向冥非,可冥非侧身躲过之后,另外的手握在其剑刃之上,顷刻间,冥非庞大的内力注入剑刃之上,剑刃碎裂开无数碎片,剑身完整的形状也只是在文震明的眼前停留了短短一刻!
“居然有帮手,你们几个先把他给我做掉!”
文震明见冥非的内功造诣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索性让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先拦住冥非,自己再找机会抓紧溜走。
“你们几个聋了吗,我说把这个人…”
文震明侧目看向宋曲丘身边的三名手下,他们均是被人一招封喉,甚至自己连他们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而脸前出现的绿衣女子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样子极为嫌弃。
“来之前,我说过了,别杀人,你没听见?”
冥非对柳初雪冷眼相待,此人像极了一只不安分的野兽,人命在对方眼里面一文不值。
“我说师公,他们几个可是想要我的性命呢,你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孤零零让他们砍吧,而且他们几个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闻古剑派向来和天武国敌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武国好吧。”
柳初雪坐在已经成为尸体的闻古剑派弟子身上,而手持长剑的宋曲丘见到此景,胃里宛如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差点自己都要吐出来了,要说杀人自己可没有做过,反倒是刚刚柳初雪绝妙的手法,浑身如同无骨般盘附在其身上的身法,让自己心生忌惮,对方肯定不是善类。
“今日,我二人来这里,是为平息事端,无意夺人性命,这里是天武国内,虽说是寒日雪城,但还是希望几位不要太过张扬。”
“说的好啊,敢杀我闻古剑派的弟子,留下名讳!”
文震明挣脱了冥非的束缚,对方的手劲比自己大到不知多少倍,甚至让自己产生了是对方主动松手让自己离他远点的想法,自己眼神中注视着面前留着黑发的俊美男子,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让自己片刻都不敢在此地停留。
“冥…我叫青非,既然无事,还请阁下早日离去。”
“好,青非,你有本事别离开这里,三日之后,我会带人来寒日雪城找个说法!”
文震明说我便匆匆离去,让留在原地的冥非觉得此人,自己肯定真的善心发作才让对方离开,日后可能会让自己处于麻烦的境地。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曲人就算身体万般疼痛,对于救命之恩自己片刻都不能懈怠,而且看黑发男子身边的绿衣女人出手狠辣程度,自己便可猜到一二,面前的男女可能真的不在乎惹祸上身。
“你伤势太重,千万不能行此大礼,我和我这位朋友只是路过此地,见他们为难你们,便出手相助,也算是秉承道义吧。”
“多谢恩公。”
宋曲人原本想感谢冥非,准备行礼的时候却被冥非拉住,而在宋曲人身边的白衣女子,表情却没有宋曲人那样温和,她的思路比起自己单纯的兄长要复杂多了,从刚刚二人出手的时刻起,宋曲丘的目光就没有再移动到其他地方。
[这女子出手狠毒,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数,而且她的身法诡异的很,如同蛇般的灵活,江湖中应该很少人会修这种武功,可是比起这位女子,这个男人则更为可怕,虽说他出手的时候处处留情,并未执意取人性命,可是单从他轻松制服文震明来看,他的内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这两人到底是何等门派出来的高手…]
“恩公想必你武功如此高超,我们的身份在你眼里恐怕薄得像张纸一样,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再隐瞒,我叫宋曲人,这是我妹妹宋曲丘,我们兄妹二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这次来寒日雪城是有要事相商,没想到的是途生变故…”
“好啦好啦,你们的事情,我和我师公不想听。”
柳初雪凑到冥非身边拉起对方手便要朝着山顶的寒日雪城走去,冥非觉得面前二人伤势未愈,寒日雪城里的人恐怕都不会待见江湖中人,索性自己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们一把。
“两位,我们也要去寒日雪城,路上不安全,不如咱们同行吧,路上还会有个照应。”
“那太好了,感谢恩公。”
宋曲人在宋曲丘的搀扶下跟上冥非二人,宋曲人倒是自来熟,与冥非交谈甚欢,可他妹妹宋曲丘却没有想当然接受冥非与柳初雪的同行,一路上她都在观察冥非的一举一动,对方脚落在雪地上面,却只留下完全不明显的脚印,说明此人内功深厚,如此高手,自然不会用真名示人。
“恩公,我听这位姑娘一直叫您师公,可看您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这究竟为何?”
“随便乱叫罢了,更何况我与她年纪相仿,如何当得了她的师公,只不过当时侥幸赢了他师父半招,此后便一直跟着我。”
柳初雪听到后白了冥非一眼,对方还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可无意间自己瞥见冷漠的宋曲丘,对方表情冷淡很像青瞳,柳初雪便匆匆跑到宋曲丘身边,故意和她搭话。
“宋姑娘,你多大了?”
一直在观察冥非的宋曲丘,被对方的话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的黑瞳看向身边的柳初雪,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自己不能贸然出手。
“我十七岁。”
“哇,居然和我同岁,那咱们今后就姐妹相称吧,我喊你宋姐姐,你喊我柳妹妹,如何?”
“随你吧。”
宋曲丘见状微微松了口气,柳初雪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善于观察的人,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反观冥非却在意其柳初雪的年纪。
“你居然有十七岁?”
“怎么,不行吗!”
柳初雪皱起眉头,冥非敢谎报自己的年纪,那自己就不行吗,更何况对方口气中貌似还有些难以置信,这让自己有些生气。
“行行行,随便你。”
冥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十七岁…能有柳初雪这个身材的女孩,估计翻遍全天下都出不来几个。
“恩公,你既然不是寒日雪城人,还是尽早离去吧,文震明是我们的师兄,他的气量极小,你这次杀了他的人,他肯定会逃回闻古剑派帮救兵的,而且他还是一位长老的爱徒,那位长老就在寒日雪城附近居住,恐怕恩公你们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别叫我恩公了,叫我名字吧,寒日雪城里面我还是有些朋友的,想取走我的性命,单凭长老是不够的,最起码要叫上你们门派的掌门,不过,想必凭借着如今天下的趋势,你们的掌门应该没空过来吧。”
“呵…”
宋曲丘觉得冥非说话很可笑,自己门派里的掌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据说是十年前受了重伤,不得已闭关养伤十年,如今刚刚出关,门派中大小事宜都要靠他决断,冥非看上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样子,哪里轮得到掌门亲自出手,凭着自己那内力便说话狂妄自大,简直是个蠢才。
“你笑什么,师公他非常厉害的,有本事你和他比试比试就清楚了,师公让你双手双脚都可以把你打倒。”
冥非听着柳初雪的过分吹捧,感到满头黑线,自己都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绑住双手双脚的样子。
“恩公,我妹妹从小就是这性子,没有什么能埋在心里的,恩公的武功是很高,但要比起我们的门派掌门还是相差很远,恩公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是何门派吧。”
“嗯…闻古剑派?”
“对,闻古剑派…如今存于世上第一门派,门中弟子近万人,江湖中流传着不少有关于我们的传闻,我们的掌门燕破飞乃是无数高手神往的存在,我这种人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追上掌门的步伐,不过我觉得恩公你这样的人,只需日后勤加苦练,肯定会在今后名震天下的。”
宋曲人毫无恶意的话语弄得冥非有些语塞,毕竟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可冥非却能从宋曲人的口气中听到了恨自己无能的感情,他并不向往成为位高权重的人,他只是想要成为令自己觉得骄傲的人。
“…或许吧。”
冥非抱着胳膊笑道,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是可以拉进朋友之间的关系,而身后跟着的宋曲丘却露出难测的表情。
[明明前一刻过分自满,后一刻又变得谦虚和善,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可又不像是刻意隐藏自己实力的人…]
……
“说起来,燕掌门他身体可好?”
冥非想起了一些琐事,自己夹杂着歉意的口气,向身边同行的宋曲人问道。
宋曲人听到冥非的话后,脸上露出短暂的迟疑,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自家掌门内伤在身的事情,早已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身为闻古剑派的弟子,当然也不怕别人耻笑。
“说起来,实在惭愧…方才我刚说了我们掌门的神勇,如今却要亲自摸黑他老人家。”
冥非觉得宋曲人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对方不想说,自己不会逼他说出来。
“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下去。”
“恩公没事,话虽至此,但还是要说,我们的燕掌门十年前因为得罪了天武国,而被当时的将军冥非打成重伤,耗费十年的时间,内伤才完全疗养好,可人又有几个十年,闻古剑派里面自然因此才是对天武国十分忌惮,平日里是绝不会派弟子进入天武国内的。”
冥非脸上滑落一滴冷汗,敢情还是真事,自己想起当初那黑胡子老头好像是因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亲自跑到天武国的城池,要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康复。
“师公,原来是你把他们的掌……”
柳初雪凑过来刚想挑明身份,自己却被冥非捂住嘴巴,对方拼命也不想让自己说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燕掌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冥非在兄妹二人的注视下,凑到柳初雪耳边小声说道。
“千万别让他们二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知道了吗?”
“嗯?嗯嗯!”
柳初雪皱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冥非才松了口气,正当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从极难被发现的两个角落里放出几支暗箭,柳初雪与宋曲丘的反应几乎一样快,长剑与匕首将来自于两个方向的暗箭尽数挡下。
“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放暗箭!”
“对啊,什么人胆敢阻拦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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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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