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
合欢宗花有余情思晕染的眼中,都不由闪现怒意,“你这是在挑衅我?”
她灭他一只魅血蟾还不够,还要剩下的十二只,一起做成丹给师弟妹服用?
实在是把花有余气得个仰头倒。
而他确实也倒下来了。
一道赤金长练,当头将他从千级金梯上拍下!
【金宫制服人数排行】
【1.南浔派苏渔37人】
【2.合欢宗花有余36人】
他降服人数,竟是被苏渔反超。
顷刻,失去了走上阶梯、通往五行金宫内殿的资格,被小世界中的规则从阶梯横扫而下!
花有余摔落,踉跄倒退数步才站住。
一息,他身侧四五个女修,微红的眼就恢复了清明。
一只千年蟾死去,它噬咬在她们脖颈后留下的魅毒也烟消云散,失去作用。
“我怎么在这儿?”
“嗯……我的剑怎么在你们合欢宗手上!”
她们立刻醒悟,瞪向花有余与合欢宗众人。
“师妹太好了!”
“师姐你终于醒了!”
杭婉儿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合欢宗全是靠那妖兽毒血。
她就说嘛,为何女修们都会不清醒。
“二师姐,”杭婉儿燃起来了,“我去把那十二只毒物都逼出来,给你烧制。”
苏渔欣慰颔首,“乖。”
金昊天飞出三叉戟,奚泉、阎琰等人纷纷拔剑。
各门弟子,乃至清醒过来的女修,全将合欢宗围住了。
花有余嗤笑一声,顿时身上红雾蓬勃而出。
金昊天不受影响,火焰灼烧。
杭婉儿七情六欲运转,看透人情世故,根本不受红雾蛊惑。
阎琰等人却是全戴上苏渔给他们的厨房口罩、换上宰杀鱼的水产防水服,丝毫不惧。
再有红雾飞出,他们全打开苏渔的厨余垃圾处理器。
一瞬红雾就被洪蕴长老的紫外线净化!
花有余恼羞怒吼,“南浔!受死吧!”
他十二只魅血蟾齐齐飞出,朝杭婉儿当头扑下。
她一瞬僵直,但很快她大喝一声,手中五仙绳灵巧飞出,迅速将它们裹住,密不透风!
流水线般,扎成粽子,一串十二个送到阎琰的剑下,他一剑劈下。
又流水线般,送到苏渔的锅里……
苏渔扶额,“跟你们说了好几遍,要放血,内脏要除干净,才能进锅。”
阎琰脸红,立刻过来返工。
花有余惊恐后退,元婴后期的他,头也不回,御剑就拼命要逃。
但才刚动,就被知悉七情六欲的杭婉儿,一道银簪先发而至,从右肩狠狠插入,钉入擂台深坑之中。
“哪里逃!各派师姐师妹们,一起教训他!”
杭婉儿意气奋发。
但很快委屈望向苏渔。
“二师姐,当初就是这个混蛋弄坏了大师兄送我的金缕绳。”
花有余的后颈莫名爬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仰面被杭婉儿的银簪插着,看见五行金宫小世界上空凝结的白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杭婉儿这句话,他就忍不住发抖。
好像有一双九天之外的眼,听见损坏金缕绳几个字时,朝他漫不经心地看来。
对方强大到,仅仅这一眼就让他这个元婴骨血都发颤。
花有余动弹不得,满面惶恐,“放了我,我认输,我不跟你们抢金宫的位置!金缕绳,我赔给你!”
“哼!”杭婉儿呸一声,“你用肮脏手段骗了多少女修!赔偿?你赔偿得起吗?”
“二师姐。”她看向苏渔。
苏渔已经在给切成块的牛蛙,滚上一层淀粉,正在油里复炸。
炸的油温尤其关键。
外表金黄不焦,微微的脆又不会干柴。
“他就交给你处置,师妹。”苏渔抬了下眼皮。
惩罚渣男,在小说中本是杭婉儿的老本行。
但此刻杭婉儿想了想,却很是苦恼。
“是把他绑起来,跟娃娃机一样吊在树上被女修们打骂。”
“还是让他吊起来被打骂之后,接受洪蕴长老的强光惩戒。”
“还是让师父的四倍强风吹佛他……”
“真是好伤脑筋啊。”
花有余:“……”
不如让千里之外的那双眼,给他个痛快!
“南浔我没对你们做过什么——”
杭婉儿哼一声,“闭嘴!二师姐说了,厨余就要经过多道净化!”
金昊天与一众男修,默默退后。
从此,做一个好人。
很快,混着一粒粒椒香、豆香的热辣炸味,就朝他们纷涌而来。
苏渔分成了两锅,一锅重口爱好者的香辣味,一锅经典豆豉味。
见者有份,是不可能的。
一共只有十三只牛蛙。
金昊天咽了下口水,三叉戟飞到花有余上空,将宛若死狗一样发颤的他插起来,上下摇晃,“还有没有第十四只?会不会你还藏了一只?”
他不信邪地把每一个合欢宗弟子都插起来甩。
花有余:“?”
合欢宗:“……”
可惜,什么都没甩出来。
金昊天扼腕,“我以前怎么那么不懂事,在秘境遇到,都拍成肉泥浪费了呢?”
把尸首保留下来,交给苏师妹多好啊。
南浔、金霸门就有二十人。
还有其他门派……一人顶多只有一块。
郁东已经微笑拿着算盘向前,“诸位,这淫贼落到我们手上,毒物又被我二师姐炼制。相逢即是有缘,除了我南浔师妹外,其余门派的师姐师妹们都能以每块一万灵石的优惠价购入。其余男修,需要七万灵石一块。”
“!”
苏渔端着两个面盆般的玄铁大锅,很快走到他们面前。
众人低头,就见炸得金黄、饱满得肉质鼓起的香喷喷牛蛙丹。
它堆得小山高,还铺着一层艳红、炸得脆脆、对半切开的干红牛椒,点点胡麻洒在上面,衬着片片切得极薄的白藕,零零落落的碧绿芫荽散落在之间,看起来诱人无比。
投影阵外的众人都吸了口气。
“南浔又开始小食了。”
法宝损坏要服用小食。
迎接法宝要服用小食。
这次打败敌人,又要把对方的杀器给炼制了,服用小食。
南浔这是……带着移动炼丹房跟食堂在身上啊。
很快投影阵中的杭婉儿站起,小脸严肃又有荣光。
带头念诵起了词。
“让我们享用这道干锅丹。”
“由此谨记,男修千万不要作恶,否则下场有如这锅中之物,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她就夹起一个修长、还能隐隐看出是条腿的部位,咔嚓一下,放到嘴里咬断。
投影阵内外的男修齐齐一震。
杭婉儿也是一震。
闭上眼露出陶醉神色,“好吃。”
男修:“!”
冰魄宗的镂玉与微霜等女修,也郑重地低头拿取一块。
“我等谨记今日,以后见作恶男修一个就灭一个。”
金昊天摸了把后颈的冷汗,率先掏出七万灵石,飞快响应。
“我金昊天今日吃一口,也便发誓,此生不与这等魔物为伍,今后遇见,势不两立!”
他也挑了一条肉嘟嘟的饱满小腿,并着个炸酥的藕片与金黄沾满油光的土豆薄片塞入嘴里。
一下子,他就闭起双眸,往后仰去。
火爆的辛辣与咸香,裹着香香脆脆的嫩藕,一咬下去就触到了紧实饱满、炸出油脂的小腿酥肉,嫩滑又紧实,又与土豆薄片咔嚓一声的爽脆叠加,与口中延绵不绝的四溢油香融合。
胡麻的醇香,芫荽的清新,在热辣滚滚中,又相得益彰。
这舒爽的味道!
不愧是七万灵石。
金昊天按住眉心,恨不能把骨头都吃进去。
一直含到没味道,才不舍地吐出来。
叮一声,就是一道三品霞光落下。
“哎,”金昊天遗憾摸头,“虽然没亏,但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出五品盲宝。”
话音刚落,就见杭婉儿啪地吐出一根细细的腿骨——四道霞光落下。
四品上等法宝。
她欣喜伸手,在击穿的地里掏了几下。
竟是挖出一根通体散发着阴森白光、头部又凝着一点红的粗针。
“咦,飞针法宝。”
这至少是缝鞋底针的三四倍粗。
看着就怪渗人的。
“还带红雾……”金昊天往后挪了些。
杭婉儿第一次开出来飞针,很是新鲜。
一瞬朝花有余飞出,“取之于你,用之于你——干锅粗针宝!”
在地上的花有余干嚎一声,直接绑着五仙绳,痛苦挣扎地坐起。
他鼻青眼肿,看向杭婉儿就卑微低头,“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杭婉儿:“!”
金昊天:“!”
合欢宗:“……”
千年蟾蜍的魅血,让女修神志不清,以为自己是其道侣。
现在被苏渔烹制成法宝,伤到的人,以为自己是对方仆人。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法宝功效呢。
杭婉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把花有余打晕,“二师姐……可怕如斯。”
苏渔:“……”
正要说话,一道金光就将她笼罩。
一道叹息的威严声,似乎比张长老更年老,在她脑海中响起。
“苏渔,按照本座前日设置的规则,你已获得了金宫继承者资格。三十日内,若没有修士积分超越,你便能继承本座金宫。”
“然而你已是土、水两宫的继承者。我五行之金,无坚不摧,本该屹立于五行之首,岂有与他们共享继承人的道理?!”
“你要继承我金宫,就必须拿出更大的本事来!”
“三日内,完成本座的附加考题。否则,本座会找寻下一位继承人!”
苏渔挑眉。
没多久,数道锋利刀剑从高山上纷纷拔出。
其中一柄龙凤金剑,缩小到一寸,落在她脖颈之间作为挂坠。
“这是本座与你的信物。当遇到考题时,它会有所提示。”
“去罢。本座也想看看,你有无能耐,继承三宫!”
恍惚间,苏渔就被送出金宫小世界。
同时出来的还有各派弟子,或是啃着骨头、或是吃着藕片……忙得不亦乐乎。
这股浓郁的豆豉辣香,终于在小世界外,被只能看投影的山门前众人闻到了。
“好香。”
“这就是七万灵石又吐石针、又吃丹的盲宝?”
“好贵,南浔你们……还有吗?”
拿着算盘的郁东顿时被包围住了。
穆道人掀起一股狂风,立刻卷着南浔弟子,挤到苏渔面前。
带她一起逃跑。
“嗯,我大徒儿呢?”
穆道人乘风而起时,左右四望竟都没见到萧牧歌的身影。
同时山门前消失的,还有合欢宗化神长老。
合欢宗化神长老只觉得自己一阵恍惚,就见到一个迎风而立的玄衣男子,戴着斗笠。
“你是……南浔弟子?”长老疑惑。
萧牧歌没有回答,朝他伸出了一只绑着细布的手。
慢条斯理地拆开布条,露出半截指腹。
合欢宗长老顿时感到一阵毁天灭地的气息,宛若滔天骇浪朝他扑来。
他不由惊惧,“你是南浔哪位长老?”
萧牧歌开口,但一瞬嘴中被碧玉龟塞进一块干锅牛蛙。
这次苏渔给了两块。
碧玉龟自己美滋滋地留了一口,正在他识海吃地高兴。
【啪叽……】
伴随着它咬断脆骨的声音,它嗯嗯地在他识海中,四只小细爪,滑动着他的神识,仿佛波浪。
【道君好嫩,真香啊,你快尝尝。】
萧牧歌:“……”
萧牧歌嚼了嚼,顿时也沉沦在麻辣味道中不能自拔。
二师妹的手艺,果然一绝。
因为享用到丰厚味道,他朝合欢宗长老,心情愉悦地又褪下半截指腹。
“毁我师妹法宝。”
“企图伤我师妹。”
“进犯我至穹峰——子不教父之过……”
他声音威严,但说到一半,碧玉龟又伸着细爪给他嘴里塞了个土豆片。
【道君,这个脆脆的也好吃。】
萧牧歌眉脚跳了下,顷刻闭上嘴。
嘎嘣脆——
合欢宗化神长老倒下去,神识一片黑暗前,就听到了这个最后的声音。
转而玄衣男子,就与碧玉龟齐齐闭眼,咀嚼口中美味。
一步,踏入苏渔所在房间。
*
“二徒儿,我看金宫给了你一把金剑,是也承认你了?怎么这个五行宫没有给你灵钥?”
穆道人紧张地问。
“这五行之金不行啊,还不如土、水两行来得大气。难怪张长老到现在都没化神……”
大道孰强孰弱,他们到了这个层次,也是很关心的。
张长老一脚踏入,额角就狠狠抽了下。
“去打一架?”
穆道人挺胸,“我现在可是有四个元婴的人——”
张长老:“好你个穆至穹,现在就出去!对付你,我只要四剑——”
苏渔扶额,“别闹。你们都是好刀头与好风旋。”
穆道人、张长老:“……”
说到这个,他们可就不困了。
穆道人兴致勃勃,“徒儿,你那个厨余清理为师看见了。好用的很,我在外看着你清理魅血,都感觉我的大道似乎又清晰了点,感觉我离凝结元神不远了。”
张长老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们正说着话,萧牧歌就在角落一步踏入,望向苏渔雪色脖颈挂着的金剑小坠。
几乎刹那,这把金质小剑就飞到了张长老的身前,撑开了一道灿灿薄雾。
张长老警惕后退,却没能躲开。
“这是——?”
这寸长的金质小剑,他退,它也退,紧紧地粘着他。
很快,灿灿薄雾就凝出了字样。
【苏渔,你的第四考核——】
【出金宫后,遇到的三位金系灵根者,让他们突破修为。】
张长老瞪眼。
一瞬他就缩地成寸,直接挪到房间上空。
他在元婴巅峰困了百年之久。
虽然每次见到小苏师侄炼丹助人,他都会嬉皮笑脸地说自己也要用,可那都是玩笑罢了。
他知道,元婴进入化神,脱离凡胎,不是那么简单的。
小苏师侄的丹药只是点拨,最终还是要靠自身道心的参悟积累。
若他真能行,也不至于五百年都困在这一线之差。
他是个大难题,他不想为难小苏。
张长老瞬息召唤出本命五品剑,立刻逃走!
可他御空飞出百丈远,金质小剑一抖,就被挟持地又回到了苏渔面前。
“……”
金质小剑在空中继续书写。
【我金无坚不摧,魔界来犯,我金系灵根修士乃是第一战力,退无可退。金系修士提高境界,是人修唯一生存的可能!】
【苏渔,若你能助两人提高境界,本座便破格承认,你亦是我金宫继承人!】
张长老三寸黑发都震了震。
被小剑从后背戳了下,才无奈走到苏渔面前。
“小苏,你直接去找后面二人吧。”
张长老闭眼。
“让我徒儿奚泉来。”
但金质小剑无动于衷。
奚泉、阎琰都是金系灵根,可刚才他们与苏渔共同闯荡五行金宫,这一直垂在苏渔脖颈上的金质小剑,也没有选择他们。
青玄沉吟,“出金宫后,张长老你是小苏师侄遇到的第一人。你徒儿、阎琰都不符合这附加一题的规则。”
张长老叹息一声,无奈走到茶桌边坐下。
他是第一题。
只有解题成功、解题失败两种选择。
“罢了,也是时候做个了断。”
张长老苦笑。
“小苏,你不用顾虑任何。哪怕失败,也不用放在心上。我要是能突破,早在百年前就该化神了。今日若不行,不是你的过失,是我自己的问题。”
穆道人体内四个元婴,不由面露一丝小悲伤。
南浔所有弟子,都面色凝重。
苏渔深吸一口气,终于走到张长老面前。
“张长老,你能具体说说自己的问题吗?”
金质小剑自觉地摇摇晃晃,又重新回到了她脖颈前。
张长老面色有些尴尬,瞥了眼屋子里不少南浔弟子。
奚泉手中握着三柱香,不由往前三步,手中剑下压三分,“师父快些说,我的香快坚持不住了。”
张长老:“……”
你走!
萧牧歌倚靠着屋子中的悬梁柱,望向张长老寿元即将耗尽的身躯。
“张长老是被南浔弟子拖累了。”
他沉稳开口。
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尤其是奚泉、阎琰等剑修弟子,脸色惊疑不定。
萧牧歌没继续解释。
但他识海中,碧玉龟伸着两只细爪,叹了口气。
【道君,你现在真的话很多。不过也正常,你道法自然,讲的是因果循环。】
【你在南浔,去万剑山闯过他看守的问心阵,于情,他对你有恩。有理,他也助你飞升一分之力。】
【你如今,也确实可以斟酌着指点迷津。】
萧牧歌闭眸,将识海中话多的碧玉龟封印。
“什么意思,萧兄?”奚泉都顾不上手中香了,“师父是被我们影响?”
张长老坐立不安,“没有的事,我自己的突破问题怎么跟弟子有关呢?”
但青玄却是凝重打断了他,“他说的对。”
张长老欲言又止。
青玄苦笑,“值守万剑山三百多年,张长老你的道恐怕早已跟问心剑阵融为一体。可你多年研究想走的却是一条锋利之路。两条路截然不同,你将自己的道心切割成两半,突破难上加难。”
张长老摸了下鼻子。
奚泉失神。
青玄朝他跟苏渔解释,“这不是弟子的过失,是我南浔亏欠张长老良多。”
“不,”张长老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太迟。”
万剑山是供弟子参悟之处。
多年来,问心剑阵,早已与他自身剑气合二为一。
每一道剑气,既是对弟子的考核,也是对弟子的教导。
全是喂招之剑。
在弟子的承受范围,逐渐提升剑的威力,引领他们看见自己的剑心,看见自己的剑道。
并不是肃杀与锋利。
可修炼之初,张长老自己信奉的却是与五行金宫之主一样,金无坚不摧的一条全然锋利之路。
这极致的锋利,是他追求的道心。
可在万剑山,他又频繁施展喂招之剑,剑剑都是对弟子的爱护,与锋利二字背道而驰。
这才多年来,寸步未进。
苏渔听得入神又敬佩。
南浔弟子但凡去闯过剑阵的,面上都动容又愧疚。
若是张长老不用看守问心阵教导他们,他可能早就领悟锋利之路,成为化神了。
但张长老笑了,“是我愚钝。五十年前我才发现自己无法化神的问题所在,太迟了。”
他醒悟太晚,去走固若金汤已然积累不够,来不及。
继续追求锋利,但日日出手却又是喂招之剑,背道而驰。
两相为难,他被困住了。
“我大概知道了。”
苏渔轻轻叹息。
他道心想锋利,可日常却不允许,他抑制锋利,去给弟子喂招。
“要踏入化神,就要卸下身上负担。”
苏渔沉吟。
“张长老要回归锋利。”
张长老摆手,“做不到。老夫在万剑山上看你们这些弟子练剑的时间,都是老夫大半生涯了。改是改不掉的。”
这就是一个不想退休的人民教师啊。
苏渔明白了。
张长老不想退休,还想兢兢业业,继续给弟子们喂招,但他又想让自己出手更加锋利,走一条锋利之路。
他想要两全其美。
贪心的张长老!
苏渔觉得问题的症结就是,张长老没有一套专门用来白日上班的教师套装,把自己的剑与给弟子上课的粉笔混淆一套。
那解决方法,就是做一套能随时切换两种状态的料理。
——温柔剑鞘,让锋利一剑可入鞘,亦可褪下。
这样既可以柔软不伤弟子,又可以保留其中锋利。
苏渔暂时的想法是这样。
那什么料理符合这包裹的温柔剑鞘呢?
苏渔站起来,看了张长老一眼。
“我试试,先来一道剑鞘之卷万剑饼丹。”
张长老愣住。
丹药名字真是一如既往的长啊。
很快,苏渔就去忙活了。
没多久她就端出一个通体玄色的石碟——春饼卷菜。
石碟上摆着一只只卷成剑鞘状、雪色的小巧卷饼。
这卷饼看着轻薄,但却柔软地将肚腹中所有材料精华裹在其中。
卷饼开口间,数根切得同样粗细或金或银、或红或雪色的细丝——好似万剑拢在其中。
浓郁的酱汁从饼口滴落,星星点点落在玄色石碟上,似是剑气溢出。
“用用看。”
苏渔推到他面前。
这一道卷饼,荤素搭配,既有切细的各色蔬菜丝,融入清爽脆嫩口感,又有酱牛肉丝、鸡丝提鲜生香。
其中还加入了可食用金箔点缀的小剑,让这多道红绿相间的卷饼中,更多了视觉的金光锋利冲击。
而这些色彩缤纷、口感丰厚、沾满甜酱的细丝,全然被外面这张好似蚕茧、柔软又韧性的饼皮包裹。
张长老低头就欣赏了一番。
小心地伸手拿起,怕里面各色剑丝从卷皮中掉出来,他还在卷饼下托了一把。
放入嘴边,咬下去。
不仅是他,屋中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嘴中发出的清脆声。
新鲜的灵蔬细丝,水嫩嫩的清脆。
而后是夹着可食用金箔小剑,与酱牛肉、鸡丝的劲道和醇香,还有山菌的延年至鲜。
一口清甜又鲜美。
一口脆爽又嚼劲。
混在这厚薄均匀的面皮中,每一口都充斥着恰到好处的甜面酱味。
张长老一口气就吃掉一整只卷饼,差点咬到自己手指。
“虽然没什么体会,但老夫已经很满足了。”
张长老觉得即便今日死去,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南浔弟子小苏,已经得到了五行宫之二的认可,还亲自制做如此可口的丹药给他服用,哪怕他死后,见到祖师爷都有个说法。
譬如就可以跟他们吹嘘一番,如今南浔弟子有多么厉害,让他们放心投胎去罢。
张长老这一说,弟子奚泉都不由面色沉痛。
张长老却大大咧咧地笑,看向碟中一排还有四个卷饼就乐了,“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把这四个剑鞘之卷万剑……”
说到一半就卡住。
卡住了。
张长老伸出的手都顿住。
“剑鞘之卷万剑……剑鞘……”
吃下去没用。
但吃下去之后,再念诵一遍这丹药名字,就好像启动了张长老的神智。
“原来如此……老夫悟了。”
刚悲痛的众人,不由呆滞地抬起头。
悟了?
奚泉等人张嘴。
今日这丹药效果要念诵名字才显现,但延迟的时间也不算多。
连悲痛、安慰张长老的流程时间,都没留给他们,他就悟了。
好快。
朝念丹名,夕就悟!
萧牧歌伸出绷带手,一息捂上自己额头。
瞬间闪现在千里之外的荒岛,雷劫落下。
【道君!】
【原来如此,你的天赋比张长老高太多。仅仅听见他念诵名字,还没吃到丹,就悟了!】
【哎——】
屋里看着张长老突破的苏渔,在土行宫内,异常敏感,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消失的某个大师兄方向。
转而,她脖颈间的金剑,一瞬漂浮。
“苏渔,已让两位修士当场突破。”
“我五行金系说到做到,甘愿由你继承!”
苏渔挑眉。
穆道人和弟子们都大吃一惊。
哪有两个修士?
他们吃惊望向盘膝闭目、气息不断拔高的张长老。
穆道人呆滞,“张长老一胎二宝……?”
苏渔:“……”张长老终于突破了。
服下宛若剑鞘般的卷饼丹,他领会了苏渔的意思。
体内元婴掐诀,数道锋利剑气外,顿时包裹了一道温和灵气。
这就是他的喂招剑。
内里锋利隐藏在剑鞘般灵气中,不影响他追求无坚不摧的大道。
一瞬,他眉间也凝出一道卷饼般剑鞘,乃是元神。
达到化神,浓郁的金系灵力顿时聚集。
而很快三柄金质小剑垂落在苏渔腰间玉带上,她额间三瓣花钿叶中央,也隐隐多出一把精致的小剑虚影。
只有当她顾盼之间,才会放出剑光。
“哎。”
一道悠然叹息,在五行土宫中响起。
似乎是土宫宫主的声音。
但她最终隐去,什么都没说。
倒是金系宫主意气风发的声音响起,脾气暴躁。
“苏渔,灭了火宫继承者!你得到我金系认可,就是五行之首。现在就去灭了那老火的继承人!哈哈哈我们才不等秘府开放,等魔界来临再比胜负,现在就要把火宫压在地上打!”
苏渔:“……”
不愧是喜好比斗的五行之金啊。
张长老也已然苏醒,眼中爆发出一声精光。
他体内没有凝结多个元婴。
但聚成了十二把剑鞘,全漂浮在元婴周围。
识海中还有一个万能剑鞘元神。
这样,不管什么剑,他都能塞到剑鞘中去。
他此刻醒来,容光焕发,“老子终于化神了!老子现在突破也有千年寿元了哈哈哈!”
他三寸黑发之外的白丝,寸寸变黑。
“老夫现在就去找那木万源比斗,已经忍他很久了,现在就去灭他!”
真是与金宫之主一模一样。
苏渔按住眉心。
青玄都没来得及恭喜他,奚泉刚把手里一炷香扔掉,张长老就冲出去了。
“不错,不愧是我金系修士。苏渔,你可与他一同前去。”
“那继承人现在就在火宫之内。”
金宫之主的声音激动,好像马上他就要赢了。
*
五行火宫卧房中。
天盛宗正盘膝休息,稍后就打算与雷陨宗一同再入五行金宫闯阵。
结果就听惊呼。
“南浔苏渔又拿到五行金宫的继承了!”
‘梅真儿’、奔雷:“……”
“啊,他们杀过来了,金宫之主让她现在就来挑战火宫继承者之一梅真儿,要她把梅真儿按在地上打!”
“……”
“啊呀,苏渔作为金宫继承者,大施恩惠,让身边金系长老突破到化神了。”
“!”
“噢哟,苏渔表示对火宫的不屑,派出这个刚化神的长老,来打梅真儿座下化神巅峰的长老了!”
“…………”
‘梅真儿’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没气得站起来。
雷无殇皱眉,“第三个五行宫的承认……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只剩下最后一个木宫是无主的了。
但就算他当上了又如何,一宫之主,也比不上苏渔的三宫在身。
梅真儿面前的木万源,同样脸色阴沉。
“雷少宗主,若是你能击败苏渔,说不定其他三宫会改变主意。”
木万源眯着眼站起。
“他们无非是想争五行之首。谁更强,谁就是他们想争取的继承者。”
雷无殇隐隐心动。
但话音刚落,张长老高喊声已传来,“木万源,滚出来!今日老夫就要代表南浔惩戒你,若你输了,全凭我处置!”
五行宫内,各个门派长老与弟子都闻讯赶来。
木万源一身灰袍,沉着脸望向半空。
“不自量力!”
他已经化神巅峰,要说害怕五行宫势力那是有的。
但还不至于怕一个五百年才刚踏进化神的化神入门。
“小姐,雷少宗主,就让我先去会一会他们。”
“替你们赢一场好彩头。”
梅真儿眯眼。
雷无殇却是不知道南浔在北境把荣千秋打到无力还手的事情,闻言还很欣慰,“那就拜托木长老了。”
木万源颔首,当即肃穆飞出小院,脚下一片片莲叶伸展,在五行火宫山门上空,与张长老相对。
他睁眼,望向空中的张长老,就率先看向他丹田。
荣千秋被四个元婴围攻,实在历历在目。
看见张长老只有一个元婴,木万源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刚化神就来送死,我佩服你的勇气。”
木万源轻笑,他脸孔又恢复了刚从南浔离开前的苍老,宛若木根盘纹深邃又交错。
他已经跨入化神巅峰数百年。
对于道的理解,远比一般化神巅峰更强。
“青玄竟然没告诉你吗,”木万源伸手,足下的莲叶就纷纷漂浮,“道也分大道与小道,他与我领悟的都是木系的生死大道。”
有生就有死。
一切灵植如此,人修更是如此。
这是超越一般道的大道。
“青玄长老?”奚泉担忧地问,“我师父有没有神算?”
青玄脸色也有几分凝重。
修为的差异,先天放在那里。
“木万源早年从生死大道中,发现了时光规则,潜心钻研。他如今能加速时光流逝,让交手的修士寿元流失。”
奚泉变脸。
苏渔也是想起了那日木万源背叛南浔离去,剥夺了掌门与青玄等人的寿元。
青玄虽然也是木系灵根,走的这条生死之路,但境界却不及木万源将近大乘的程度。在他法诀下,青玄都无法自愈。
青玄沉吟,“就看今日是木万源的时光流逝快,还是张长老手中剑更快更锋利了。”
“废话少说!”
张长老瞪向木万源,丝毫不惧。
他一身多年不得宣泄的锋利,此刻一声仰天长啸,随之气势达到最高点。
“青玄,投影阵打开了没?让我南浔弟子、长老都看见,背叛宗门是什么下场!”
“好!就让何通看清楚,”木万源冷笑,“找我算账是什么下场!”
一瞬,此刻在南浔百峰之中的弟子,观望投影,都看见了苏渔收获金、土、水三系认可。
看见了张长老化神,与背叛者、化神巅峰的木万源两两对峙!
西境各位弟子更是远远地观望。
顿时,半空之上,木万源身边片片莲叶飞出,让众人感到一种极为怪异的缓慢速度。
直视这些叶片,让他们识海都有一种汗毛直立的恐惧。
【他虽离大乘还有不少距离,可这招足以将九成化神击败。】
碧玉龟啧啧。
感慨间,众人就见空中一片枫叶飘起,缓慢地与木万源的莲叶擦身而过。
瞬息,这枫叶就像是走过了四季,迅速枯萎、干瘪,生命力流失,化为了碎末,消失在空中。
“时光流逝,”
九垚山长老坐在土堆上,抬眼望去都一片肃然。
“哪怕我半截入土,已然迈入第七层次挥金如土,也敌不过,哎。”
“顷刻之间,恐怕我也成了灰烬。”
徐钍识海一颤,看向木万源。
就见他身侧莲叶,已经漂浮到了张长老身前。
张长老一片乌黑发丝,看起来因为突破化神而生机勃勃。
但此刻却从末端变白,逐渐有了凋零之相。
徐钍倒吸一口气。
但正暗叫不好,却见张长老左手从芥子袋掏出一个白瓷小碗,一手掏出双竹筷。
飞快将碗中似乎冒着丹晕的龙须,扒拉进嘴里。
他末端发尾被莲叶剥夺生机的枯萎发丝,一瞬黝黑发亮,简直像是新生。
“你也有延年丹?”木万源惊疑。
就在他不明间,就见一道疑似圆饼般凝聚的灵气,在张长老面前形成。
朝他猛然卷来!
“看我剑鞘——卷万物饼阵!”张长老大喊一声!
“……”
苏渔额角抽了下。
一息张长老的灵气卷饼,就将木万源的莲叶全都包裹。
数十片莲叶,每一片都能剥夺十年寿元。
此刻,卷饼将它们与木万源本人卷在一起。
瞬间,木万源从‘饼’中飘出一根发丝,从黑到白。
这一下,他被自己的莲叶剥夺了三四百年寿元!
木万源又惊又怒,反手就给自己施加一个时光法诀,将流失到莲叶中的寿元又重新吸取。
他愤怒挣脱剑鞘,更多莲叶飘出。
但张长老体内飘出一个新‘剑鞘卷’,一息又将木万源包住。
木万源又自己衰老了自己……再给自己恢复青春。
再来。
张长老又剑鞘卷……木万源又自己折腾自己,不断循环。
围观人都傻了。
雷无殇都瞠目,“这就是他说的给我们打头阵?”
北境的雪宁忍不住紧张,但又感慨,“好眼熟啊。”
与当初穆道人体内用不完的元婴似曾相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木万源愤怒至极,无数藤蔓与根茎攀爬上这将他裹缚的‘剑鞘卷饼’灵气。
顿时爆开层层剑鞘,但刚见到一丝光明,迎面就是一道五品飞剑,朝他胸口刺入!
一击就将他插地步步后退。
“咳——”木万源胸口的血喷薄而出,但他轻笑不止,“没用,只要不一击杀死我,我就能从天地间不断汲取灵气,我与木灵共存,寿元还在,就不死不灭,可以不断恢复!”
这就是化神巅峰的木系能力。
剑还插在他肩膀,但他伤口已然开始愈合。
但转瞬,张长老本命剑飞空。
仿佛剁肉般,朝木万源剁下万次。
将他身上罡气,一瞬切成刚才卷饼中细丝一般,细且小,黏都黏不起来。
木万源:“……”
苏渔张嘴。
新的切配老师傅上线了。
阎琰站立,望向天际,眼神肃然。
他伸手比划着这剑招——切丝,不由学了起来,好似怕下岗。
很快身上灵气潮涌般滚动,他有所感悟,竟是结婴了。
体内宛若百剑铸成的金丹,破茧般,生出内里一个俊俏小元婴。
小元婴一手持剑,做切丝状,一手按在由层层飞剑凝成的砧板上,严肃认真。
萧牧歌不由朝他看去,在看清他元婴后,按着斗笠的手都僵硬了下。
“愚蠢,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制住?!”
木万源被切成万丝的血肉、灵气,盏茶功夫间,就重组到一起,重新恢复生气。
青玄目光凝重。
但张长老也哈哈大笑,“蠢货,你以为我就这些本事?那就让你见识下——石磨豆汁!”
苏渔扶额。
木万源正疑惑,刹那他又被切成千丝,而高空一座巍峨的问心剑阵,就朝他当头压下!
木万源一声惊怒,“怎么可能,你把剑阵也炼成了本命法宝——”
张长老闭眼,“这有什么?在南浔只要有足够贡献值,就可以拥有两个本命法宝,三个……”
木万源元神都在颤动。
背叛南浔的弟子们,都不由一震。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怎么不知道?
修士怎么可以做得到同时拥有多个本命法宝?
但张长老很快从体内掏出另外七个问心剑阵,朝木万源同时压下!
张长老呵呵,“老夫九个本命法宝,木万源,你成为豆汁,你还能修复吗?就不信碾不死你!”
木万源:“!”
众人:“……!”
南境。
南浔比斗塔前。
长老们、弟子们,乃至掌门何通都目光闪烁地望向投影阵,目光震撼。赢了……
“不愧是张长老。”
何通激动。
“但——张长老是什么时候把问心阵带走了?”
其他七个万剑山守阵的剑长老,慢悠悠地道,“他刚回来带走的。突破到化神,已经可以瞬移。”
何通:“……”
同情木万源一息。
“那本命法宝可以数件?”
“掌门不知道吗?兑换处有出售,南浔贡献值达到一万,可以采购双层法宝茶架。三万贡献值,则可以采购珐琅八宝攒盒,多功能收纳九件本命法宝。”
何通怔楞。
别问,问就是小苏师侄搞出来的。
他闭关一次,就跟不上弟子们的现状了。
七位剑长老摸着胡须,“这八宝攒盒还是可拆卸的。掌门无须担心,一会他就把问心阵还回来——”
刚说到一半,就听哈哈大笑声。
张长老已经一脚从西境跨回了南浔比斗塔前,将烂泥般的木万源扔了回来。
而后他果然从体内拿出了珐琅八宝攒盒法宝架,打开了盒盖,其中借走的七个问心剑阵飞出,回到万剑山上。
“太爽了,”张长老仰天呼吸,“相当于借了八个祖师爷在战斗。”
“!”
问心剑阵本是南浔祖师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万剑谷至今还有大乘修士留下的剑痕。
张长老达到化神,脱离凡胎,才能将八个问心剑阵挤一挤,勉强塞到他丹田里的八宝攒盒中。
一般人,还真塞不进去。
“这叛徒就交给掌门你处置了,老夫回西境了!”
化神可瞬移。
张长老大声说话时,人已经再次消失在虚空。
回到了围观者面面相觑的五行宫内。
“如何拥有多个本命法宝!”
“南浔贡献值?必须要加入南浔吗?”
九垚山、金霸门难掩激动,顿时包围苏渔。
张长老意气奋发地笑。
呵,胆子大点,只要你敢想,二三十件都不成问题。
多层八宝攒盒,只是拿取起来,不如单层的便捷。
“啊呀,”金十四顿时御空,整个人都闪着金光,“小苏师侄,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最不怕麻烦。”
谁掏杀招,还嫌麻烦?
对方扔出一个本命法宝,他扔出二三十个。
嘿,画面太美,不能继续想。
九垚山长老也跟着颔首,“套剑尚且有,剑修毕竟多,上古秘府也发现过一些。可其他法宝成套的就太少了,譬如我九垚山需求的山类。”
天盛宗李奕鸣咬牙,“南浔,你说也不说,突然就把我们木长老抓走——”
但还没说完,就被九垚山长老一伸手,一座高山飞出,将他拍到十丈远。
“天盛宗,我九垚山并不想随意与谁为敌。但你们在我这老人家面前,也要多讲些尊卑,老夫正在与小苏师侄说话,你一个元婴插什么嘴?有恩怨,也要讲先来后到!”
李奕鸣倒飞出去。
九垚山长老当即笑望向苏渔,“怎么拿南浔贡献值,小苏你快跟我说一说。我刚打飞了一个天盛宗元婴,你看见了没?这算不算?”
吐血的李奕鸣:“?”
天盛宗:“??”
苏渔轻咳一声。
若有所感地转头,就见站在天盛宗弟子前的梅真儿恶毒眼神。
仿佛被毒蛇盯上般不适,苏渔体内五行锅涨大两寸,一瞬飞出。
却不是朝梅真儿飞去,而是反方向一瞬遁入火宫闯阵小世界中。
连带着,苏渔都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众人一愣。
很快有人惊呼,“快看闯阵投影石!南浔苏渔,去火宫闯阵了!”
“我天,她不屑于打梅真儿这个暂定火宫继承人,她要直接去打火宫之主啊!”
南浔:“???”
天盛宗:“……”
梅真儿:“!”
【道君,你师妹体内的本命法宝有大古怪。但也正常,万物都有灵,就像我一般,哈哈哈哈哈。】
萧牧歌摸上额头,一瞬按住识海中碧玉龟叽叽喳喳的脑壳。
将它甩进火宫小世界。
一息,它惊呼声传来。
【道君,你二师妹大开杀戒了。】
投影石内。
苏渔睁眼,就见到三座在眼前的火焰山。
熊熊烈火不断在山峰之巅跳动,宛若灶台之火,炙热又不灭。
三座‘灶台’火势不同,耀眼明亮如卷舌、摇晃不止如涟漪、起起落落如落叶——
分别好似旺火、中火、小火。
苏渔不由双眼一亮。
目视丹田中五行锅,她满面赞赏。
干得好。
作为一只锅,已经会自己选择灶台了~苏师傅非常欣慰。
火焰山前,石碑文字跳动。
【火过之处,寸草不生。】
【苏渔,你好大的胆子。已然得到其他五行的承认,还敢入我火宫!我火宫绝不与他们同行!】
刹那,三座火焰山的火苗中,源源不断飞出火鸟、火鸡、火鸭……火焰落石、燃烧妖植滚滚而来。
苏渔十指背在身后,兴奋地蜷曲。
她体内五行大锅,也兴奋地狠狠颤了颤。
好多食材啊。
它随着这三座火焰山的火苗,欢快跳动。
像是在呼吸、汲取,赫然一变为三,变成了三只熊熊燃烧的五行大锅!
苏渔竟是一点都不吃惊,闭眼,莹亮菜刀飞入手中。
刹那三座火焰山,竟然拔地而起,朝她狠狠撞来!
“火宫小世界疯了!之前闯阵,只要打败这些火系妖兽,通过三座火焰山便好,现在怎么三座火焰山都活了过来,要将苏渔灭了?!”
围观者惊惧。
“她被其他五行看中,还踏入火宫。刚才金宫之主又撺掇她去灭火宫继承人,火宫之主暴躁了。”
三座火焰山,转瞬即至。
“苏渔,你现在认输,亲口承认五行以火为尊,我就放了你!”
“只要你卸去其他三宫继承者资格,我就让你做我火宫继承人!”
暴躁愤怒的少女音,高声响起。
围观众人:“?”
天盛宗梅真儿:“??”
但苏渔拖着三丈长的菜刀就冲上去,一瞬拍出芥子袋内的鸡鸭鱼肉、焯水之后的灵菜,切配之后。
她抬头。
后厨,刀、火、水……缺一不可。
“五行,我都要!”
苏师傅高喊。
瞬息腾空跃起,扛着数把飞剑,串过各种鸡鸭鱼肉与蔬菜,放在扑面而来的三座凶狠火焰山上。
——露天烧烤!
三座火山,火势逐一而高。
苏渔站在飞饼宝帕上,不断挪动烤串位置。
未熟时,需大火。
半熟后,转中火。
上色、洒孜然,转小火。
三座山,正好够用。
苏渔只剩下一个问题。
望向天际。
“师弟师妹,想吃烧烤丹的道友们,进来火宫小世界。”
“马上第一批就出来了。”
众人:“!”
火宫之主:“……??”
碧玉小龟偷偷漂浮在空中,往下看一眼。
烤鱼。
它有点想吃。
烤鸡。
它想起了叫花鸡的味道。
“呵,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我火山大火源源不绝!”
苏渔额上不断滚汗。
几乎瞬息,阎琰进入小世界。
五十剑飞出,串上新的羊肉串,飞入她身前‘灶火’上,油脂滋啦滋啦地滴落。
郁东算珠托起孜然玉瓶,往肥瘦均匀、滴着热油的羊肉串上抖了抖。
奚泉帮忙御剑托着烤串,源源不断地从火阵小世界,端到小世界外,端到观看投影石的众人面前。
他师父已经化神,寿元到了千年。
他再也不被燃香束缚,他自由了。
“但没有燃香,一时也不太习惯。”奚泉摸了下鼻子。
在杭婉儿于空地拿出来的玄铁小桌上,他纷纷点燃一炷香。
——燃香微光晚餐。
气氛,有。
奚泉井井有条地为南浔众人送上喷香滴油的烤盘,又朝别派修士看去。
拿出一个郁东刚写完、扔给他的玉简。
朝空中一掷。
【南浔二层楼,有缘与诸位相逢,今日于火宫外临时营业。】
——盲开烧烤丹(荤):一万/串
——盲开烧烤丹(素):五千/串
——盲开烧烤法宝丹(一到五品随机):七万/串
众人:“!”
苏渔把南浔二层楼摊位开到闯阵里去了!
不是,是把火宫当做炉火在用了啊!
但一息之间,他们就狠狠吸了口香气,丹田震动。
“给我来一串……荤丹。”
“这里来五串!”
“十素、二十荤,再来五个炙烤盲宝!”
“能不能续一杯快乐忘忧水啊?”
当青榕门大师姐柳冉,从木宫中失败退出,正有些低落地走到此处,就被汹涌热香、嘈杂叫嚣当头冲击。
忘忧水、十素炙烤盲宝,这是什么啊。火宫投影阵前。
青榕门首席弟子,柳冉,循着香味驻足。
正被这炽烈的热浪与香气倾倒,就见到了自家青榕门化神长老。
“木长老。”
柳冉恭敬上前,讲述自己闯阵失败。
却见大长老叹息着摆手,他面如桃般粉润,一身青衣,“败就败了。但即日起,叫我柏长老。”
木长老这名字,着实晦气。
上一位叫这个的木万源,差点变成豆汁。
柏木长老决定改名,“小冉你来的正好,尝尝这烧烤丹。”
柳冉怔了下。
刚好,一道飞剑托着个玄铁烧烤盘,落到他们桌上。
“大师姐,这是南浔二层楼炼制的。”
青榕门一个小师妹立刻解释。
奚泉笑着介绍,“这是蒜茄丹。”
肉质厚实的紫茄一切为二,上面铺着一层厚厚、切成细末的蒜蓉,与丁状的红艳艳牛椒碎。
喷香的油与料难舍难分,从肥美茄子上几乎要满得溢出来。
茄上细看,还有几道浅浅刀口,不少酱料都融了进去。
四道浅浅的淡紫丹晕落在上面。
“这是什么功效?”青榕门小师妹好奇。
奚泉思索半刻,“我们二层楼苏师妹的丹,对不同修士效果不同。客人还需自行体会。”
他递上三双竹筷。
柳冉微楞。
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伸手。
她早在北境修真盛会听过苏渔的厉害,知道南浔第一,本事很大。
当即也不犹豫,向奚泉道谢后,竹筷就夹向属于她的那份。
筷尖戳破这蒜烤茄丹的刹那,她都有些恍惚。
太柔软了。
这一瞬从竹筷传来的触感,柔软地似乎是触碰到了毛茸茸、湿漉漉的棉絮般,感受不到任何阻碍。
轻轻挑起一长条厚实茄肉,柳冉下意识地卷起了上面淌着香油的蒜末与红椒,送到嘴中。
一瞬她顿住。
热气几乎是翻滚着扑到她舌尖,浓烈清香与火炙味道同时席卷而来!
滚烫、软绵的茄肉,温柔地拂过。咬下去,却滋出了里面辛辣鲜香的汁水。
极度的高温,非但没让它干涸,反而更鲜嫩美味。
她闭眼,就仿佛看到了这紫茄的一生,从播种开始,到落入一双白皙双手,她轻抚过它,细细地清洗它每个角落……
“大师姐,你旁边这碟的羊肉串丹是金霸门金师兄放在这里的,他去前面抢烤鱼了,让我跟长老在这里替他看管。”
青榕门小师妹开口,嘴角也是吃得油光光。
柳冉衣袖上的藤蔓轻轻颤晃,丝丝缕缕的热浪灵气,从她丹田绽开,输送到藤蔓之中。
她浑身燥热,额头出了薄汗。
拿起小师妹递来的快乐忘忧水,一口喝下,那冰镇冒泡的舒畅,一瞬让干渴与燥热全消,体内灵气都仿佛化作泡泡,一只只快乐畅游。
已然抛去刚才在木宫连续失意的不快。
柳冉松了一大口气,打出个嗝,拿起桌上一根烤得金黄、肥痩层层相间的烤串木签。
磨碎的辣粉与孜然,肆意地在烤得肉脂完全流出的表面撒了一层,孜然星星点点地溶于其中,诱人无比。
她放入口中就是一咬。
刹那闭眼。
对面小师妹抬头,忙叫,“大师姐,我刚你跟说——”
柳冉红润的脸庞微醺,
“这是百年松木,木的香气,炙烤后融入了这四品岩羊外酥里嫩的丹里。外面恰到好处的焦黄,没有丝毫妖兽的膻气,只有与火融为一体的辛香与鲜美。”
“我感受到了它食草而生的百年岁月,感受到了这鲜嫩背后的草木精华。”
她又拿起一串。
小师妹张嘴,“完了完了,我忘记一开始就要跟师姐说重点。她进入入木三分的第五层心诀了!”
入木三分,修士心神彻底沉入周边草木之中。
与草木一体,无法被轻易打扰。
青榕门化神柏长老,当即肃然,拍向柳冉额间,“醒!”
柳冉一怔,茫然醒来,“我怎么了?”
但醒来一瞬,她又闻到汹涌羊肉串香气,下意识顺从心意,一咬。
一瞬,她人又直了,眼神再度迷醉,“这是百年松木,木的香气,浸透了这四品岩羊……它过去百年食草而生……”
柏长老:“……”
小师妹:“……”
循环了。
“你快去排队,买二十串烤丹还给金霸门。你大师姐是出不来了。”
“……”
苏渔还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循环播放丹。
火宫小世界内,三座火焰山,火势不断。
她芥子袋里的食材越来越少,她的修为也不断飞涨。
本来她才元婴不久,可如今一度就要踏入元婴后期了。
但她还没停下。
五行大锅越烹饪,越是庞大。
火焰山存在小世界中,威能有限,五行大锅却在不断变强。
此消彼长,很快火焰山就变得温顺不已。
一批批烧烤串送出来,飞剑不够串,阎琰又出去削了木签送进来。
众人吃得满嘴流油,看投影阵中的苏渔那是满脸惊愕。
“她都没有修炼瓶颈吗?”
“她不会在火宫直接化神……然后被小世界吐出去吧?”
萧牧歌沉默。
之所以五行宫小世界不让化神进入,是因为这个小世界顶多是大乘修士所创,无法容纳一批化神修士在其中源源不断吸取灵气。
若是在其中打斗起来,小世界更是容易崩塌。
而此刻他目视投影阵,就见其中三座火焰山的火势,已然有了隐隐的黯淡之象。
苏渔送出来的丹与盲宝,都不是凭空而出。
而是火能铸就。
炼制越多,消耗的火能就越多。
更别提她本人还在小世界中不断突破,这一波消耗的都是其中灵气。
很快三座火焰山就有些后退。
尤其是第一座在苏渔眼中的小火灶头,火势越来越微弱了。
苏渔翻转烤串,听着油脂滋啦滋啦的滴落声,看了眼羊肉串表面颜色的变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火开大一点,你是没天然气了吗?”
苏师傅不满意了。
“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外面许多客人都还在等着。”
火焰山:“……”
士可杀不可辱。
刹那,她就抓着一把羊肉串,与刷油的郁东、削木签的阎琰一起被小世界吐了出去!
苏师傅:“!”
苏渔很生气,体内灵火点燃,将手上这把烤串烤制完毕,撒上孜然,放置在玄铁盘上,让奚泉上给客人们。
她就不悦地望向五行火宫前的石碑。
这个灶台,差评。
火势不稳定,还中途灭火。
石碑上飞快出现一行小字。
【苏渔……驾驭万火,火宫排名第一。】
好像生怕她发怒,再拿着羊肉串冲进去,梅真儿额上的火灵花钿,顿时消失。
苏渔腰间赫然多了三个宛若火焰般的艳红灵钥。
——火宫法器库、火宫灵材库、火宫法诀库。
围观众人:“……”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五行火宫之主,都没有出现在人前。
但众人仿佛看见,整个火宫瞬息跪了。
给她给她都给她,晚一步,都怕她要闹,怕她又冲进去用火焰山,无穷无尽地炼制法宝,消耗火宫蕴藏多年的灵火。
别人进去是斩杀火系妖兽,苏渔进去是连火带妖兽一起端了。
梅真儿脸上狰狞,十指间隐隐冒出一丝黑气。
一瞬,就转身。
“走,去木宫。”她声音都泛出一丝与平时不同的冰冷与残虐。
站在她身边的雷无殇愣了下,甚至闻到一股腥臭味。
但很快就被山门前的油脂香气驱散。
雷无殇以为是错觉,见青榕门依旧不亦乐乎地用烧烤丹,立刻喊了雷陨宗弟子匆匆跟上天盛宗去往木宫的脚步。
*
南浔临时烧烤摊前。
“二师姐,”
杭婉儿兴冲冲地恭敬问,
“你是现在去拿下木宫,还是休息一会再去拿下?”
苏渔:“……”
苏师傅下一步的行动,竟然被看穿了。
“咳,让师姐擦擦汗。”
苏渔在烧烤小桌边坐下,刚烧烤良久,她现在也要休息。
杭婉儿笑眯眯地把穆道人拉过来。
“师父,二师姐热坏了,你四片风扇——不是你四个元婴快给师姐吹一吹。”
穆道人瞪眼,不孝徒!
但很快他就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烤棉花糖,乐滋滋地走过来,顺便把萧牧歌也叫上了。
“养大徒儿千日,用大徒儿一时。”
“大徒儿,你不能见光,领悟的月之规则,快将你二师妹额上的日头驱散,别晒着她了。”
萧牧歌沉默。
【哈哈哈哈——】碧玉龟笑得翻身。
萧牧歌额角抽了下。
被师父殷切望着,他只能用法力凝出一把油纸伞,撑在苏渔上方。
穆道人颔首,顿时四马达风扇启动,还把冰魄宗的镂玉叫来了,风对着凝结冰块吹,缓缓变凉,成为了空调风。
苏渔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颐养天年的快乐。
但很快金昊天就不嫌事大地一手拿着五根羊肉串,一手拖着一个满面通红、衣裙上片片藤蔓缠绕的元婴女修朝她走过来了。
“苏师妹,看我抓到了谁?”
金昊天很生气。
这藤蔓女修脸红无比,红唇边还有一丝油光。
金昊天说着,就面色痛苦。
苏渔虽然时不时有新丹,可并不是人人都有份的。
“青榕门堂堂首席大师姐,竟然趁我排队买盲宝,把我放在桌上让师弟看管的烤丹都给吃掉了!”
藤蔓女修脸上涨红,又不由回味地咽了下口水,“你师弟不在,我来找长老只见到我师妹。她是跟我说了,但我进了入木三分的境界,没听见她说话,我赔给你……”
但苏渔却被火宫吐出来,烧烤中止了。
金昊天痛苦地流汗,“再听你说一遍,我还是心如火焚,太痛了。足足二三十根丹串啊,你一口气吃掉,你是修炼了什么气吞山河吗?”
青榕门首席都抬不起头。
“柳冉,”镂玉正研究这‘空调制冷’是否能再分点档位,见到面前藤蔓女修,哭笑不得,“你们青榕门不是去闯木宫了吗?”
镂玉与青榕门的关系还算不错。
眼前这位首席师姐柳冉,元婴中期,也与她有不少共同话题,每次遇见都会交流一番。
柳冉脸红,将芥子袋里的宝物都掏出来让金昊天挑。
这才回答,“我们刚从木宫小世界出来。”
她说着,身上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有些低沉。
“但在第二道考核就失败了。我们在里面三日都没找到方法通过,继续留着也无用,我便带大家出来了。”
金昊天把她芥子袋推走,听了就挑眉,“你欠我烤串二十,你给我写个借条。青榕门是我们四境唯一全木系弟子的门派,怎么就失败了?是被谁击败了?”
青榕门弟子各个衣衫都与青玄相似,白袍上各自有着绿萝、松枝等纹路。
他们行走之时,也会散发出一丝丝木质或是花卉芬芳。
平日里性格十分温和,不争抢,没有多少攻击性。
柳冉听金昊天如此问,也是没有半点心机要藏私。
她悠然望向五行木宫的西南方位,面上恭敬。
“不是被谁击败。而是木宫之主的第二轮考核,让一株六品枯萎枝条开出花、或是让一根六品枯木重新恢复碧绿生机,我做不到。”
柳冉面上没有羞涩,反而是自省。
“我们青榕门弟子中,尚未有人到第六层功法枯木逢春。”
金昊天终于听明白了,瞬间五官皱起。
“木宫这也太难了,你们青榕门做不到,还有谁能行——”
让枯树开花,金霸门无一人有这种本事。
但说到一半,他不由顿住,望向正吹‘空调风’的惬意苏渔。
苏渔一脸镇定。
杭婉儿啊了声,“枯木开花,二师姐你都让佛子开花了,枯木说不定也行。”
柳冉一愣,当即双眼放光,“佛子是什么品种的新灵植?几月开花,如何栽培?”
杭婉儿咳,请她转头,“你身后那个就是。”
柳冉转头,就见到双手合十、额上开花的佛子,“……额,打扰了。”
苏渔在空调微风下,终于大感凉爽。
苏师傅又活过来了。
“行,七师妹既然说了,那二师姐就不辜负你的期望。这就去会一会那个枯木。”
柳冉:“!”
苏渔膨胀了。
不是,她体内的五行大锅又一次膨胀了,跳跃起来,恨不能现在就去木宫。
苏师傅被催促地只能站起。
“你就是那位南浔二层楼的苏大师?”
柳冉早在北境修真盛会就听说过苏渔,但当初她要维持青榕门的生意,没有足够闲暇结交。
没想到今日一见,就让她背负二十串烧烤之债。
柳冉羞涩站起,“若是你们要去闯宫,我可以随同,第一关我可以协助你们。第二关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金昊天刚要说话,就被杭婉儿拍开。
“好,柳姐姐跟我们一同。”
烧烤摊因为五行火宫的火焰山罢工,也只能歇业。
苏渔不热了,就出发。
一众围观者都齐齐移步到五行木宫的投影阵前观看。
萧牧歌暂缓一步,替师弟师妹们收拾玄铁桌椅。
但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大徒儿,你的修为瞒着为师了吧。”
萧牧歌一愣。
穆道人落在最后,衣袖翻飞,眯眼。
“你明明未满二百岁,竟然被五行宫小世界拒之于外,你化神想必许久了。”
瞬间数个玄铁小凳叠在一起,收进穆道人的芥子袋。
“为何瞒着为师?为师是那等弟子修为高、就嫉妒弟子的小人吗?”
萧牧歌沉默。
确实。
隐瞒有违天道,只是他情况特殊,说出来无益于众人修炼。
“你还要隐瞒为师到几时?”穆道人肃然。
萧牧歌沉吟,半晌叹息一声。
“那我便告诉师父。但我恐真相让师弟妹知道,影响他们道心,师父最好不要外传。”
穆道人颔首。
萧牧歌按住斗笠,“师父,我已是渡劫巅峰,飞升成仙在即。”
穆道人抚须,“我早知道——”
嗯!?
“???”
萧牧歌叹息,“我修炼过快,有的师弟妹们修炼缓慢。他们若是知晓,道心受损,反而容易生成心魔,想走捷径。”
穆道人退后一步,体内四元婴都退后一步。
道心……那是什么。
“大徒儿,自信点,为师听了就不想走捷径之路,只想走瞬移!”
“…………”
*
“嗯?木宫第一个考核难道是瞬移?”
金昊天随同苏渔,一起进入木宫。
放眼望去,整个木宫小世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静谧又古朴。
他们好像不是踩在黄土之上,而是行走在层层叠叠的柔软草丛,每一步都响声簌簌。
而这地上任何一株绿草都生长得过分肆意,几乎到到众人的膝盖间。
离谱。
苏渔低头,也感到草尖摇摆,茂密地隔着衣裙都让她觉得有些痒。
她忍不住掏出飞饼宝帕,在自己腰间以下裹起来。
还分给杭婉儿他们几块。
镂玉、水千溪,以及徐钍等人也都拿了,他们都欠苏渔点拨的人情,这次干脆跟她一起进入,助南浔一臂之力。
他们本不是木系能力,通过木宫考核基本不可能。
但可以来见识下。
“我不用。”
金昊天拒绝这飞饼宝帕,他双足踏火而行,不仅会燃烧宝帕,还会燃烧遍地绿植。
他一进来发现不对,就已经御空到了草皮上方。
但依旧慢了一步,这被他不小心用灵火点燃的野草,顷刻燃烧成灰。
可瞬息灰烬落下,洒在草皮深处,转而地上野草就迎风而长,一拔三丈,直接触到金昊天的双足下,伸出四五根枝叶,就挑衅地拍向他足尖火!
“……啊哈哈,痒,别挠我……”
金昊天大笑着又飞高两尺。
“哈哈哈邪门,这草还不能攻击,越攻击越强。”
众人面色复杂。
土宫禁飞。
这木宫竟是禁拔草。
但金昊天没飞多久,就发现飞不出去了。
因为周围参天高树全挡住了去路。
阎琰上前,飞剑试探地朝旁边参天古树飞去,划破树干,留下一道浅痕。
但这树干从伤痕处流出一道乳白汁液,顿时将浅痕填平。
而修复后,这汁液蜿蜒流到树根处,一瞬参天大树的腰围就粗大三分,高度又拔高三尺。
古树受一剑,竟是多了十年的增长。
“邪门。”金昊天无奈。
苏渔都被这植物园,不是,被这木宫园林小世界惊奇了。
若把这带回她的后厨,岂不是日日都能有最新鲜的小葱跟大蒜了?
“苏师妹,我们被这一堆生命力极强的草木包围了,还不能对它们动手。”
金昊天沉痛地得出结论,飞回到苏渔身边。
“你在这里施展普天之下莫非黄土,我们能直接通过第一个园林吗?”
每座五行宫小世界,都是三关考核。
“不能,我只有在土宫、水宫、金宫、火宫才能带你们瞬移。”
苏渔摊手。
金昊天:“……你的身份,真是与你的丹药名字一样长……”
苏渔摸了下鼻子。
“草木生长,寓意着这小世界的考核题目——生。”
一直随行的青榕门柳冉,青衣漂浮,双眼间都流露出一丝淡淡生机。
“我带你们通过。”
说罢,她青衣上的藤蔓根根生长,渐渐触到地上的肆意野草,触到挺拔的参天古树,与它们枝叶相交。
呼吸间,像是彼此共生,随风交流。
缓缓,柳冉面前的野草丛就齐齐往两边折了腰,四面古树树冠摇曳,露出一条一人宽的去路。
前方一座空中吊兰般树房渐渐展现。
郁东恍然,“木宫小世界原来是在半空中,难怪我们如今脚下都是草木,没有黄土。”
前面第二座木屋,离他们百丈远。
苏渔眯眼,就见到其中隐隐可见的天盛宗与雷陨宗弟子身影。
“他们怎么通过的,也有木系高手吗?”杭婉儿皱眉。
“别管这么多,追上他们!”
金昊天立刻精神,赞扬地看向柳冉。
“青榕门还是有些本事的,柳冉,这一关就算你归还五串烧烤丹。”
柳冉静谧的优雅脸庞,忍不住露出一丝高兴。
当即她身上藤蔓伸展更多,让露出来的去路更宽阔三分。
金昊天顿时背着三叉戟,喜滋滋飞入。
一路畅通无阻,但就要飞出这一关卡时,两棵守阵的参天古树飞出数条粗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将他抽飞。
“啊!柳冉——!”
柳冉:“……”
她手忙脚乱,分出一条藤蔓将他拉住,拖回到苏渔身边。
苏渔摸着下颚,“看来这里只有靠自己获得树木认可,才能通过。”
杭婉儿望着凄惨的金昊天,尝试地伸出五仙绳,结果被野草很快拉扯住了。
两方当即陷入了拔河。
“……”
她小心收回五仙绳,“我们不是木系功法的修士,无法跟这些树木沟通,难道就不能通过吗?”
柳冉摇头,“不是交流。木系法诀前期,修士具有一定自我修复能力,并能让灵植快速生长。到了中期,逐渐参悟生死规则。”
柳冉说罢就掐诀,就见她衣上藤蔓冒出淡绿灵光,落在野草上。
它们很快摇曳不止,舒适的很。
不能破坏植物。
考核是生。
这是爱护环境的一场考核啊。
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苏师傅差点唱起来了。
苏渔按住眉心。
料理中有什么是与植物生长有关?
很难。
但还真有。
万能的苏师傅。
苏渔很快翻看了下芥子袋,“今日小食,爆米花丹。”
“??”
苏师傅节省粮食小妙招,吃剩的不含盐爆米花发酵之后,可以用来当做肥料。
玉米粒加油,盖上锅盖,一阵噼噼啪啪之后,均匀地在锅中炸成一朵朵云雾般的小白花。
红糖、黄油,再加入稍许牛奶,制作焦糖,浇到喷香扑鼻的爆米花里。
搅拌均匀。
这一锅爆米花,不仅富含钾元素,还含有多种微量元素,磷铁锰钙镁锌……不少都是植物需要的,能解决因为缺乏某种元素而引起的病毒病、或者叶黄等等。
苏师傅当即操作如行云。
木系小世界中,顿时爆响的啪啪声不断,谷香与奶香不迭地涌入众人鼻间。
“这是……?”
柳冉试图理解。
金昊天向来粗犷,“难道是什么爆破类法宝?”
锅中每一声爆响都惊心动魄,声声不断,热浪扑面。
但苏渔很快打开铁锅,数道焦糖色丹晕在锅中闪烁。
她立刻用油纸做了几个小纸杯。
将刚出锅的喷香微烫爆米花,一勺勺装入纸杯中,分给杭婉儿众人。
“你们先用。用不下了,拿去喂花。”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就见纸杯中一个个金黄、云边好似波浪又好似花蕊的精致小玩意儿,金昊天好奇地伸手拿起一颗。
没多少分量,好轻。
他毫不客气地扔入口中。
瞬息就感到一股热热的奶香,咬下去,咔擦一声脆响,微甜就在舌尖崩开。
咵嚓咵嚓……
金昊天不由一个个抛入口中,竟是停不下来。
边吃他边点头,“苏师妹,你这个丹滋味不错啊,有些许灵力补充,就是好像对我火系功法增益不大。”
他有点遗憾,嘴里边磕巴,边就替苏渔把装好爆米花的纸杯,分到众人的手里。
可不过一会,他就感到自己后脑勺有个凉飕飕的东西摸上来,痒痒的。
“干什么?郁东师弟,阎琰师弟,别碰我的脑袋,我会生气的。”
金昊天刚不满地说完,就见郁东跟阎琰一脸茫然站在他面前。
两人都没在他身后。
“?”
杭婉儿见鬼一样地抬头看他。
金昊天腰间又是一痒,好像被什么攀爬而过,猛然束紧!
低头,他就见地上野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到了他腰间!
回头,就见身后参天古树的枝叶绕到了他脑后。
“!嗷!”
他一团火从体内蓬勃而出。
枝叶藤蔓迅速退后,顺便卷走了他手中的爆米花。
叶尖抖动,瞬间将爆米花掀翻到它们根部。
层层树枝伸展、长草延绵,将颗颗喷香爆米花埋在深处。
咵嚓咵嚓——
古树、草丛深处传来爆米花嚼动的声音,响起树叶簌簌声。
在众人的惊愕注视下,眼前茂盛古树与肆意野草,都在抖动自己的碧绿树叶与草尖尖,好像得到了什么补充,一息之间长高两寸。
齐齐朝端着大锅还在制作爆米花的苏渔,垂下了枝叶。
仿佛是在垂涎她锅中之物,又好似是在迎接她的到来。
苏渔又烹制了一大锅爆米花才收手,望向满园春色,“适量。今日就这样。”
苏师傅把锅利落地清洗了。
这才拿出自己芥子袋里的小板凳坐着,看诸位师弟妹们,一颗颗喂眼前绿植吃爆米花。
满园的植被,颤颤悠悠,朝投喂他们的众人点了点瓣叶。
瞬息,让开了一条能让他们通过的路。
投影阵外一片呆滞。
“丹也可以给灵植服用吗?”
“这也行吗?”
“那明日要是有法宝吃丹,我也不会惊讶了!”
议论纷纷间。
金十四长老面色复杂,法宝确实可以。
青榕门柏长老满面无奈,望向身侧的青玄。
“你好歹也是修行木系功法之人。虽然不同门派,但我们俩也算半个师兄弟,你们小苏师侄有这等本事,你怎么不早跟我提一句?”
“要早知道如此,我十年前就该把灵植院搬到你们南浔旁侧。如此一来,我们相辅相成,还怕天地浩劫,木系灵力不足吗?”
青玄:“……”
他也是刚知道啊。
谁晓得,小苏还是种草好手?咳。
“快看,天盛宗的人要过第二关了。”
众人不由又望向投影中。
青榕门长老见到梅真儿的身影,却是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几分蹊跷。”
投影中。
雷无殇向来寸步不离地跟在梅真儿身边。
可此时,他也不着痕迹地退后三步。
“让即将死去的枯木开花?”
梅真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正好,雷大哥,我们天盛宗有秘法。”
三个天盛宗弟子当即向前一步,共同掐诀,但没多久,就都面色惨白倒下,一息重伤。
而枯木已然开出了一朵花苞。
雷无殇眉角跳了下。
生机从天盛宗弟子,转嫁到了枯木上。
好狠的秘法。
第二座树屋打开了门,梅真儿轻笑着通过,她脸侧已然落下一片黝黑雾气。
但再仔细看,却又消失了。
她通过树屋门时,所有藤蔓都逃一般地飞快后退,像是生怕被她伸手触到。
“雷大哥……你还不走?”
雷无殇眯眼。
木门前,瞬间三个天盛宗弟子的躯体被吐出。
他们肌肤宛若焦黑般,寸寸失去了生机。
天盛宗李奕鸣,顿时面无表情地上前,拿出芥子袋里的续命灵丹给他们喂下。
这才带着醒转、却好似行尸走肉的三个弟子离去。
围观者面面相觑。
柏木长老脸上闪过厌恶。
“她没有让它们生,只是借了命给它们。”
“她修的是什么道?”
*
“天盛宗竟然会我们木系第六层功法?”
青榕门柳冉,跟随苏渔立刻第一座树屋。
正见到梅真儿与雷无殇离去的身影,她不由疑惑。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
刚要御空,却见梅真儿转头,刹那朝他们扔出一个七层小塔。
每层塔中都跑出一只怒吼的五品妖兽,拦住了他们去路。
“卑鄙!”
金昊天一瞬冲上去,就与其中一只缠斗。
杭婉儿七情六欲功法运转,就勘破人心,“她是想拖住我们,自己率先到第三个树屋通关。等到进入木宫,她就斩断第三个树屋,断我们后路。”
“二师姐你先走!”
金昊天瞪眼,“不行,在土宫抛弃师弟妹就被扣分了。我们都不知道这木宫之主是什么心思。”
苏师傅挑眉。
什么心思都不重要。
“加快速度就是了。”
苏渔看了眼挡住去路的七只五品妖兽。
又望向百丈之外的第二树屋。
淡定地掏出铁铸双耳大锅。
通往第二树屋的苏师傅航班,即将办理登机……
今日苏师傅菜谱:茄汁版鱼跃龙门。
牡丹花刀的鱼身,卧在油锅中,仿若湖泊中高高跃起的鲤鱼般,鱼头朝向高处,鱼尾充满活力地飞起,宛若跃过龙门,冲天而上!
浓浓的茄汁,浇在炸得喷香松脆的跃起飞鲤上,在盘中注成一汪湖泊。
刹那五道霞色光晕落下,苏渔锅中飞出一道数丈宽阔、雕工精致的鲤跃舟!
舟头半龙半鲤,好似已经完成了成龙的一半蜕变。
舟尾轻盈翘起,矫健又灵巧。
舟身上仿若片片牡丹花瓣刻纹,莹莹透着异彩。
这庞大的飞舟,远超四五条南浔小扁舟。
威武,又有冲天之势!
金昊天抬头,就忍不住露出了中意的表情。
杭婉儿狠狠咽了下口水。
苏渔端着没清洗的锅,一步踏上这鲤跃舟,望向他们,“上来,师姐带你们——”
话音刚落,龙舟轰然高高跃起,宛若十倍加速,将杭婉儿面前的五品妖兽撞飞。
苏渔拍出芥子袋中数根龙须绳索,将众人一个个拉上龙舟。
一息,龙舟一个跳跃,就跃到百丈之外的第二树屋之上。
“——飞。”
苏渔这一句精简的话刚说完。
他们就到了。
“…………”
*
苏渔从染了枫叶红般的鱼跃舟走下,踏入第二道树屋。
仿佛距离刚才,只过去了一瞬。
她已经在树屋的第二道考题前蹲下。
南浔众人才幡然醒悟,“原来,我们已经到了……”
杭婉儿带头从这飞舟,不,从这跃舟恍惚走下,其他人才纷纷跟上。
站定之后,还不由神游天外,回味刚才‘飞翔’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飞,而是一跃跳过来的。
投影阵外,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宗门不知道谁,大叫了声。
“南浔青玄长老,这鱼跃舟小苏师侄卖吗?”
“多少灵石啊?”
青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门派长老围住了。
青榕门木系不擅长防御,就很想要,“青玄,你也是我半个师弟,我把我们大乘长老的修炼手札抄给你可好?”
水灵门百汇长老也是狠狠心动。
“青玄,我欠小苏师侄一个人情,先卖给我水灵门。”
青玄:“?”
自己听听,像话吗?
百汇长老一点不脸红,“反正我也是要还小苏师侄人情,我们早已种下因果。既然如此,多多益善。”
水系都是不要脸之人,跟那个嘤嘤嘤的水宫之主一样,善于忽悠。
“青玄不要听他的,水灵门都是修习信口开河的家伙啊。看看我九垚山,向来一步一个脚印,踏实。”
九垚山化神长老轻咳一声。
“况且,我们首席徐钍已经与小苏师侄很熟了。”
青玄深吸一口气,这万人瞩目的感觉啊。
南浔弟子坐在投影阵前观看,瞬息被层层包围。
天盛宗跟雷陨宗根本无人问津。
雷陨宗化神长老嗬一声,“五品飞舟撞到五品妖兽,也许已经损坏,顶多用两次吧。”
正要再说,就听投影阵内传来杭婉儿一阵惊呼。
“呀,鱼跃舟破了。”
雷陨宗长老不由笑着看向投影阵,但很快表情僵住。
就见杭婉儿正要收起这鱼跃宝舟,结果摸到了龙舟头上一块磕破的——拇指大舱壁。
五品妖兽被撞飞,但龙舟只掉了一小块皮。
众人一怔之后,更激动了.
“青玄,看看我水灵门——”
“全速之下,一跃就是百里之外,本身还如此坚固!青玄,老夫先找你的。”
各门各派都狠狠动心了。
劫难将至,这鱼跃舟无论是用上战场拼斗,还是人修到了覆灭绝境用于逃难,保存一分门派最后力量,都十分好用啊!
青玄的天灵盖都快被念炸了,“别吵,卖不卖看小苏师侄的心情。”
穆道人点头。
各个门派不由紧张。
而投影阵中,杭婉儿已经走到苏渔身边,将手中从舟头掉落的一块热气腾腾、浸透茄汁的红澄澄鲤鱼颊肉,展示给她看,向她请示。
“二师姐,你说让哪位师弟妹送走它哀悼?”
苏渔眼角抽了下,鱼脸肉啊。
有些食客特别爱吃。
“这……你安排。”
杭婉儿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目光中,将这块软嫩鲜美、茄汁快要滴下的颤颤巍巍鱼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众人:“?”
热气沾着浓郁茄汁的酸甜,鱼肉鲜滑又劲道,裹着的酱料粘稠厚实,滋味悠远。
杭婉儿闭眼,一息流下来晶莹泪水。
“都是我没用,没有解决掉那只五品妖兽,让鱼跃舟受了点小伤……呜,好吃。”
她眼泪滚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满脸写着还想要再来一些。
众人:“……”
苏渔却是欣慰颔首。
挂浆的茄汁,丰厚粘稠。
不仅让鱼跃龙门整道菜的品相,欣赏起来更为晶莹饱满,汤汁浓厚,而且在口感上也更为增益。
茄汁的粘稠,紧紧包裹软嫩鱼肉,延长了鱼鲜、茄汁酸甜,在食客口中停留的感受时间。
鱼肉鲜味缓缓在茄汁间释放,可经久回味。
杭婉儿擦干眼泪,才朝扼腕的阎琰等人解释。
“二师姐说了,要趁热用。我给你们传来传去的时间,反而影响追悼的效果。”
“……”
“下次就让你们去收集鱼跃舟的破损之处,我们轮流来。”杭婉儿也是义气的。
很快大家接受这说法,打起精神,走到了第二木屋的考核题目——枯木边。
树屋间几乎百花齐放,芬芳扑鼻,然而中央却有两截突兀的枯木。
只见一枝枯木已然长出了花苞,隐隐有了生机。
另一截枯木却毫无动静,仿佛死去。
“这应该就是梅真儿他们做的吧?”
杭婉儿撑着下巴。
阎琰想了想,从芥子袋里掏出他刚珍藏下来的小半袋爆米花,肉疼地拿出一颗,表情认真地搁在枯木上。
苏渔都从旁边几株花上移来目光。
但枯木一动未动。
别提开花,哪怕干涸枝头重现一片绿叶,都无法做到。
阎琰龇牙,心疼地又拿出三颗搁在枯木上,一脸他给的够多了。
可它还是没有半点吸收的意思。
阎琰这下叹气,终于放弃了,把四颗都收回芥子袋,丝毫不顾旁边柳冉想要分一颗的渴求眼神。
“不行。”
他精辟总结。
“这似乎有些像你们三师兄当初金丹破碎的情况。”
苏渔背着双手。
“无法服丹,只能喝粥了。”
杭婉儿思索,眼睛亮了,“有道理,它也虚不受补,只能徐徐图之。用师父出产的搅碎机,将爆米花打成粉末,泡水给它们试试?”
阎琰心疼。
但一试之下,还是不行,他只能自己喝下。
苏渔按住眉心。
忍不住就想起了治疗张长老的青梅绣雕,形成生机阵,让他寿元都得到了稍许补充。
苏师傅好像有了点思路。
“稍等,二师姐试试,瓜雕之锦绣花篮丹。”
“!”
食雕,一般是冷盘菜肴的表现手法。
苏渔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个最近才刚筹满的布包,打开之后,就见二十来把刀头各不相同的锋利莹白小刀。
青榕门的柳冉都有些愣住。
所以,不是炼丹吗?
丹上雕刻,她没见过。
但苏渔很快就动作了起来,食雕的第一步就是挑选合适食材。
她伸手到芥子袋里挑出一颗灵萝。
脆嫩不软,皮中无筋,内实不空,色泽鲜艳无破损。
苏渔深吸一口气,洒了点水,就拿起圆口小刀。
动作之前,她却是看向枯木,“你想要什么花型?”
柳冉愣了下。
苏渔当然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就自己点了下头。
“那我多试几类。”
说罢,就在柳冉好奇目光中,她圆口刀插入灵萝,垂直之下,似乎只是轻松转动一周,就将刀抽了出来,一道小巧花蕊就逐渐形成。
第二刀下去与第一刀相交,已然是花瓣雏形。
苏渔倚着桌子,很快将运用了叠片刻手法的五瓣白梅放在了枯木前的玉碟上。
又换了把半圆口刀,曲线推进,几息之下,一朵惟妙惟俏的卷瓣菊花在她指间隐隐生出。
瓣叶层层叠叠的玉色宝塔花,含苞待放的艳红牡丹,嫩绿青葱的佛手花,白中带红的夏荷,淡淡金黄的蔷薇……
玉碟上,花卉越来越多。
全堆叠在一起,片片花瓣向外翻卷,花蕊自然下垂,她移动间,有些还逼真地花瓣轻轻颤动,各种不同色泽,放在这树屋之中,一时之间,都很难辨认哪些是丹。
但顷刻,数道光辉从天而降,落在这一碟百花齐放的白玉圆碟上。
朵朵漂浮在枯木周围,灵气与生机缓缓绽放。
“这是……生机阵。”
柳冉惊叹。
苏渔擦拭手中刻刀。
本来应该再刻制一个瓜篮,但长时间的精雕细刻,逐渐让第一批食雕失去了新鲜度。
她便停下了。
掏出了芥子袋里,使用不少时间的厨余垃圾处理器,将里面毒蟾、火宫大量烹饪的厨余,经过再回收处理后已成为养料的精华,倒在了枯木边。
“对哦。”杭婉儿眼睛一亮。
养料逐渐稀薄,枯木缓缓吸收。
投影阵外,柏木长老已经砰一下站了起来,衣袍上的绿萝都激动地颤了颤,几乎要戳到青玄脸上了。
“青玄,这个阵法、还有这个法器你们卖不卖?多少灵石都可以商量,我想要三件。”
青榕门的功法与生机相关,弟子不爱比斗,平日就喜欢培养灵植,他们赚取灵石也大多是靠售卖灵植获得的。
每次培养出一个新的可炼丹灵植品种,弟子的修为就会增益。
青玄摸了下鼻子,“这个法器,我做不了主。这个阵法,我也做不了主。”
柏木长老:“……”
青玄轻咳一声。
这个厨余处理器,根据小苏师侄的指点,他们几位长老都有出力。
按照小苏说的,要他们每个人都同意,才能对外出售。
若是卖了赚取灵石,他们各个都能收钱。
青玄算了下,自己大概占到一成的表决权与分账。
“老柏,等我们小苏出来再议。”
柏木无奈坐下,衣袖上的绿萝都失落地垂下去。
投影阵内。
杭婉儿托腮,蹲在枯木前,看它渐渐舒展干枯的树皮,抽条发芽,缓缓长出数片碧绿小叶。
空中漂浮的百花,瞬息一朵朵失去灵光,重新掉落在白碟中。
一瞬,杭婉儿眼睛亮了。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苏渔拿出金灿灿的长条小饭盒,切了一层碧绿的白菜基底铺在,放入紫薯巨石,乌黑荞麦面卷成的波浪。
“色拉丹。”
苏渔微笑给他们送去,又制作了芝麻沙拉酱、蛋黄酱、泰式甜辣酱、油醋汁,还有腐乳酱,供众人选择。
每一样都盛放在木质小碗中,放置了一个共用小木勺。
“喜欢什么自己加。”
苏渔解说,杭婉儿刚要站起来引导阵法追悼会,结果第二树屋的木门就徐徐打开了。
百花雕阵下,不仅那六品枯木徐徐回春般抽出了绿条,就连那六品松枝上的花苞都凋谢,重新绽开了一朵千重花瓣。
“走。”
杭婉儿当即端着自己的色拉小木碗,放出鱼跃舟。
阎琰御剑,将数碗沙拉酱都带上。
苏渔背着双手,走上鱼跃舟。
*
“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追上来,就连青榕门都毫无办法。”
雷陨宗与天盛宗到达了木宫最后的树屋。
第三座树屋前的擂台,已经在他们面前徐徐出现。
“师兄,我们只能跟梅师妹对战了。”
雷陨宗弟子们,有些犹豫地望向雷无殇。
梅真儿与他们一路同行,还是师兄势在必得的道侣。
雷无殇也面色复杂。
梅真儿却笑了,白净无暇的脸蛋露出一丝诡异,“无殇哥要与我争吗?我爹与雷陨宗宗主也是旧识呢。”
雷无殇咬牙,“等苏渔来了,我们一起联手对付她可好?木万源说得对,只要我们胜过她,其余五行宫之主,必定也会知道我们二人比她更优。”
梅真儿一声轻笑,“无殇哥哥,你以为谁都能让六品枯枝重开灵花吗?起死回生,除非木系法诀修炼至第六层枯木逢春。她……”
说到一半,一道似龙非龙的飞舟,就高高跃进了他们目光中。
一瞬碾到他们头上,一瞬擦过他们头顶,将他们撞飞——
“二师姐,我们好像撞到了什么?”
“嗯?”
“哦好像是雷陨宗跟天盛宗,没事了,二师姐。”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天盛宗:“!”
雷陨宗:“!”
雷无殇从地上爬起,瞠目看向天际的庞然飞舟。
梅真儿怔然。
就见南浔众人以苏渔为首,一个个端着只小木碗跟木勺,神情惬意地走下飞舟。
阎琰看到他们,目光就变得锋利了几分。
但很快就让飞剑,托着数道沙拉酱,从飞舟挪下来。
“酱好多,一时竟然不知道选择哪个送阵法走,怎么办?”
“这不是问题,我打算一个个试,杭师妹。”
“最可怕的是,飞舟一跃就到,我还没来得及品尝一口这生机阵色拉味道。”
众人端着色拉,遗憾地长吁短叹。
苏渔摸了下鼻子。
二师姐的飞舟很快,忍一忍。
“没事,二师姐立刻拿下这木宫,我们就能享用了。”杭婉儿充满信心。
投影阵外一片唏嘘。
南浔精英出走,却更强大了,完全不把西境第一的雷陨宗与南境原本第一的天盛宗放在眼中。
但他们看向投影石上,苏渔腰间已然十二把灵钥,叮铃叮铃随风而响,又都理解了。
【木宫擂台】
一行字在第三座树屋前的擂台上,缓缓凝聚。
【大劫将至,独木难支。】
【本擂台,二十人对二十人。】
【能号令全局的擂台获胜者,为我木宫继承人。】
梅真儿与雷无殇迅速对视一眼。
雷无殇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门派合在一起,正好二十人。
这样暂时就不用彼此对抗了。
苏渔这边也是很和谐。
南浔弟子不用说,再加金昊天等人都愿意协助她。
青榕门柳冉也瞬息领悟,“原来如此,我懂了,第一关考核的是木系亲和力,第二关考核的是木的生死之道,第三关则是考核修士的将领之姿。”
“将领?”金昊天摸鼻,“我还以为你们木系都很温和。”
柳冉脸红,“惭愧,我青榕门目前无一人踏入传说中的木系功法第九层。”
金昊天好奇地看过来。
“第九层是草木皆兵吗?我以前听师父提过,但好像那是残卷,似乎没人有完整心诀。”郁东好奇。
柳冉点头,充满神往且敬畏。
“是。这第三关考核的号令全局能力,应该就是与草木皆兵对应。传说修炼到深处,周围一草一木,皆能被号令,可与百万大军对敌!”
柳冉说着便叹息,“难怪长老们都很难突破。要修炼到第九层,看来不能独自参悟,必须要有将领般的胸襟与气度,号令群雄的实战经验。”
金昊天露出深思。
五行宫每一座的三项考核,其实都是指点。
土宫是守护,金宫是锋利……
所有题目都与他们功法特性相关。
是考核,也是引领他们看到自己大道的不足,与心境的缺失。
若是能全部通关,哪怕不能成为继承者,恐怕也会在自己的五行大道上勘悟不少,为未来的第八第九层心诀打下基础。
就如柳冉今日一般,隐隐地知道了,未来要如何走到第九层。
金昊天不由收起了散漫,也有些认真与敬畏地望向树屋。
“苏师妹,上吧,让土宫之主感受你的王霸之气。草木皆兵,舍你其谁?”
金昊天激动,南浔弟子也激动。
望向他们强大又聪慧的二师姐,他们愿意被她指挥!
但一转头,就见苏渔已经拿出自己的料理小桌椅坐下来了。
“?”
众人都不由围过来,发现她在做手工,不是,在搭建小房子。
“二师姐,这是……?”
苏渔嗯了声,“避雷之姜饼屋。”
“!”
雷陨宗的雷无殇十分厉害,已然元婴巅峰,之前还未勘悟水灵第六层功法的水千溪,直接被他打伤,甚至无法自愈,差点落下了恐惧天劫的心魔。
元婴巅峰之下,根本无法与雷无殇修炼的雷诀硬碰硬。
她作为后厨之首,必须保护每一个在岗人员的安全。
后厨是我家,安全你我他。
苏渔搭建着手中姜饼屋,微笑问大家,“你们想要一层楼,还是二层楼?”
“……”这也可以选择的吗?
“当然,只要你们努力,二师姐都能带你们完成。带院子的别墅也会有。”
别墅是何物?不重要。
投影阵前观望的各派长老、弟子,都表情多变。
当见到梅真儿与雷无殇两人严肃讨论,如何先制住苏渔时,众人表情担忧。
‘我可以用九雷制住她,我师弟们的雷击也能让南浔退无可退!青榕门的柳冉,木系也惧怕我们雷的大道。’
但转到苏渔等人处,众人就忍不住发怔。
就见苏渔手中的小屋子,逐渐具备雏形。
杭婉儿、柳冉都十分感兴趣地上手,还按照苏渔的指点,自由发挥了起来。
‘一楼放上蒲团……’
‘还要做几个木桌……’
柳冉平时喜静,但此刻都欲罢不能,‘我再做几盆绿植放在一楼,可好?’
苏渔大方摆手,鼓励孩子勇敢创新。
“这避雷之姜饼屋,你们可以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放入你们喜欢的东西。”
阎琰都忍不住动手,笨手笨脚地用苏渔放在桌上的边角料,捏了几把小剑,挂在姜饼屋的墙壁上。
郁东搞了个疙瘩。
“这是什么?”杭婉儿刚做完一套小桌椅,好奇地问。
郁东抬眼,“这是灵石。”
杭婉儿:“!”
郁东很快又捏了个棋盘,摆在灵石边,“莺莺,我的私房钱都上交给你。”
杭婉儿扶额。
阎琰闻言又动手做了几个竖条火柴人,立在屋中。
是苏渔看了一眼,就是孩子‘有天赋’的纠结表情。
“这是师父、大师兄,三师兄……以及至穹峰各位师弟妹们。”阎琰腼腆道。
杭婉儿看了大为震撼,“完全认不出。”
她很快做完手中的小木桌,热心走过来给他们身上一一刻上名字,免得辨认不出。
“至少师父有四个元婴,得给他画上。”
投影阵外的穆道人与萧牧歌,齐齐望向这立在避雷屋中似是沙袋又似是蝉蛹的‘人’……
“阎琰的道肯定不是炼器,为师幸亏没让他走上这条路。婉儿的道必定与画作书法无关,为师谢谢她了。”
萧牧歌伸手按住了斗笠,“六师弟、七师妹很好,但下次还是别做了。”
只有佛子看着木棍般的人,摸上自己光滑额头,“为兄觉得很贴切,像在下。”
“……”
投影阵中,南浔众人展开了一堂别开生面的手工课,不是,备战筹谋。
很快他们面前由藤蔓铸成的擂台,徐徐升空。
雷无殇与梅真儿,站在首位。
两人即是合作,却又忌惮地看了彼此一眼。
“苏渔,你好了没!”
他们看向她的方向,就见这些人不知道低头围在一起,在讨论什么。
雷无殇笑了,“别挣扎了!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哪怕你们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抵抗我的落天九雷!”
但他话音刚落,苏渔就背着双手站了起来。
她身后一个个南浔弟子、金昊天等都起立。
他们脸上竟然没有什么临战的紧张表情,反而是意犹未尽的快乐。
“?”
“来不及了,否则我还能替四师兄做一把琴。”杭婉儿扼腕。
苏渔背着双手,抬脚走向擂台。
众人跟上。
主宰擂台的,就是继承者。
雷无殇几乎是苏渔刚站定,都没跟梅真儿商量,就迫不及待,降下九道惊雷,朝苏渔当头劈去。
雷陨宗其余九个弟子,也立刻掐诀,顿时天际雷声不断!
刹那,南浔众人就被电闪雷鸣包围。
雷劫,是所有修士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
雷无殇微笑。
但顷刻云雾散去,他没见到受伤的众人,只见到了立在擂台上的五座一层楼或二层楼的木屋们。
落雷狠狠劈在棕褐木屋上,却炸出一道令人惊愕的甜香来。
而木屋屋顶上,泛出五道霞光宝晕。
五品上等法器!
木屋屋顶哗啦一下在雷无殇堪比五品的全力惊天九雷之下断裂。
但顷刻露出了里面又一个泛着五道霞光宝晕的木质屋顶。
苏渔微笑的声音传来,“这屋子是多层板材结构,你劈,你慢慢劈。”
雷无殇:“……”
雷陨宗:“……!”
姜饼小屋二楼处,一道琉璃糖色的窗户,朦胧清透。
苏渔坐在窗边,悠闲端着一道茶盏,正在品用。
“师弟师妹,我先小憩一会。你们用完色拉自己收拾下,他们没蓝了,哦不是,没雷了,你们再喊我。”
雷陨宗:“!”
姜饼屋中的南浔弟子,很快一个个飞快打开姜饼小屋的琉璃窗户,御剑飞出,一瞬围攻一个天盛宗的人。
雷陨宗飞雷将至,他们又御剑算珠躲回小屋。
边对战,他们边端着小木碗,从酱料小碗中舀一勺自己喜欢的色拉酱。
譬如杭婉儿,五仙绳绑住一个雷陨宗的弟子,银簪拼命攻击。
但她在木屋内,低头竹筷夹起几根被浓浓芝麻酱裹住的碧绿荻笋、并着一整根丝丝饱满、紧实的蟹腿肉,送进嘴中。
“啊……”
“生机阵的残骸清脆新鲜,与这冰魄蟹的甘甜、软弹口感,在柔和酱汁中,我仿佛听到了四师兄在抚琴,琴瑟相合,忽高忽低的大珠小珠落我舌尖……”
再吃一块被塔塔酱厚厚包裹的虾仁,杭婉儿指挥自己新得的魅血四品针,刺向天盛宗弟子,小脸满足。
她身边的青榕门柳冉,衣袖间绿萝也在姜饼屋外,抽打向雷陨宗弟子。
他们即将雷击时,绿萝表面就顶着一块姜饼屋边角料做成的雨中蓑衣,挡住了数道雷击。
柳冉一鼓作气抽飞他们,边也舒服地眯起眼。
她选了酸甜口的酱汁,嫩笋蕴含着初春的盎然气息,裹着酸甜酱汁送到口中,她就满足地浑身抖了下。
衣袖上的绿萝徐徐舒畅摇曳。
生的味道。
“生机阵损毁,但它以另一种形式,与我们同在,被我们铭记,化为我们丹田的一部分。”杭婉儿恭敬念诵。
柳冉一震。
花木凋零,是死,亦是生。
落在淤泥之上,成为了来年新发枝芽的养料,就犹如这生机阵破损,又被他们服下。
柳冉口中青笋味道缠绵,亲身体会这生死大道。
一道滚滚灵气,在小世界中,刹那落入姜饼小屋中。
柳冉一直没突破的第六层木系功法——枯木逢春,一朝有感。
她突破了。
投影阵前众人一片沉默。
五品避雷姜饼屋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雷陨宗、天盛宗等人惊雷滚滚,刀剑相撞,狼狈不已。
而苏渔这边悠闲喝茶,快意吃丹,顺便袭击对方,把对方打的个落花流水,还不耽误突破。
离了个……大谱。“苏渔,你好歹是未来四宫之首!”
雷无殇怒吼。
“你敢不敢从防御法宝中走出来,与我单独对敌?”
姜饼屋内杭婉儿张嘴,金昊天都惊疑不定地停下筷子。
苏渔挑眉。
雷无殇飞至姜饼屋外,愤怒叫阵,“你出来,也让我见见你的本事!”
杭婉儿深吸了一口气。
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们全替雷无殇捏了把冷汗。
苏渔看了眼芥子袋,懒洋洋地望向南浔弟子,“晚间你们想吃什么?师姐做一道撒尿丸宝如何?”
杭婉儿:“……”
这法宝名,简直是将二师姐对雷陨宗的鄙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渔你别太过分了!”
雷无殇愤怒上前,一棍打在姜饼屋二层墙上。
棍上雷电交缠,哪怕是元婴巅峰都不敢与其锋芒相交,姜饼屋的外墙顿时崩裂。
苏渔看见他双手之棍,就不由龇牙。
一瞬飞出,拍出一块冰冻肉,迅速解冻。
抛向雷无殇。
他哈哈大笑,“这不过五品妖兽肉,能奈我何?”
他棍棒瞬息砸下,仿若千斤之重,将妖兽肉的筋膜都砸地根根碎裂。
这棍伴着雷击,一息之间就仿佛打出了数万次,将五品妖兽肉打成了肉泥。
“苏渔,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雷无殇冷笑。
但苏渔非但不害怕,还满意地颔首,“你的蛮力,尚可。”
雷无殇:“??”
苏渔不退放上,数个瓶瓶罐罐飞出,朝他砸得倒飞向她的肉泥上撒入腌制调料,飞快和匀。
手指一撮,拿着小勺,就滚成颗颗丸状,灵巧地往里面塞入皮冻。
动作飞快,数个小巧滚圆的丸子就抛入浮空在她身前的铁锅中。
灵水沸腾,丸子浮出。
顿时,一颗变为五丈大,五道霞色落下。
苏渔一瞬后退。
雷无殇眯眼就追,第二道雷棍朝她当头砸下,却敲在这颗硕大、富有弹性的热气腾腾撒尿宝上。
顿时,他臂间感到一阵可怕的反弹力!
数千斤的力气,竟然从这撒尿宝中反弹回来,雷无殇一瞬双臂剧痛,雷棍脱手,连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投影阵前的众人全部惊愕。
“好惊人的弹性。”
“这是什么法宝,竟然反弹伤害!?”
但就在他们惊艳时,将重击完全反弹回去的滚圆撒尿宝,竟然从中飙出一道滚烫热流,顿时刺向雷无殇面门。
雷无殇:“!”
众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被自己雷棍反击、九雷遍布全身、被万斤之力反伤的雷无殇,刚爬起来,面门就湿了,气得当场吐出一大口血。
别说受伤了,此刻他雷陨宗的脸面都被苏渔狠狠踩在了擂台上!
杭婉儿站在姜饼屋的琉璃窗边,摇头叹气。
“挑衅我二师姐,后果很严重。”
金昊天摸了下额头。
再次感激当日土宫之主,让他金霸门与巨猿对擂。
苏师妹简直可怕。
苏渔这才慢条斯理地端着锅,走回姜饼二层小木屋。
雷无殇吐着血爬起来,不信邪地又劈出数棍。
但陪他玩耍的,只有他自己剁肉做成的撒尿牛丸。
一次次反弹伤害,一次次将他击倒在地。
雷无殇吐血简直像是不要灵石,一口一口的。
能走到元婴巅峰,他也是执拗之人。
而他已接近化神,有所预感,若是今日不能击败这些撒尿宝,必将成为他心魔!
苏渔却是悠然喝了口茶,“郁东,给雷少宗主一百灵石,感谢他刚才替我剁肉。”
雷无殇:“!”
郁东点头,扔出一百灵石在擂台上。
杭婉儿五仙绳飞出,卷着几个失去灵光的反弹宝回屋,灵水清洗。
“师弟师妹们,大家为它们默哀。”
“这撒尿丸宝的制作,有雷少宗主的九分力气。这就告诉我们,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败在了自己手上,哎。”
雷无殇:“???”
“你连敌人的一根手指都没碰上,就被对方击败了,连成为对方手下败将的资格都没有。”
雷无殇眼前一黑,抬眼就见到苏渔已经打开了妖兽图谱在阅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一息,他体内元婴就黑气缠绕。
道心受损,心魔趁虚而来!
过往的修炼不平、愤怨、嫉妒……心魔种子全都有了滋养的土壤。
“我要杀了你——”
雷无殇摇晃站起,狰狞的血气与黑气一同上涌。
他走火入魔了。
体内元婴一条胳膊炸裂,迅速萎靡。
投影阵外,各派弟子看得一阵复杂。
雷陨宗长老焦急站起,“我们雷陨宗,退出五行之争。所有弟子,立刻退出木宫小世界!”
再比下去,不仅自取其辱,还危及日后。
但他传音却无法抵达小世界内。
或者说,无法叫醒雷无殇。
擂台上,沉默到现在的梅真儿,终于动了。
她垂着头,却发出嗤笑,“苏渔,你比我想的更强。”
“哪怕是我,都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她声音竟是比平日低哑,低着额头,众人都无法见到她表情。
但她上前几步,竟然以一种古怪的行走方式,凭空像被什么绊倒在地,摔在地上,好像腿断了一般,痛苦地皱起柳眉。
姜饼屋中的苏渔,都不由抬起头看。
苏师傅不理解。
但好像,小说中的女主是有什么大病。
梅真儿却是咯咯爬起来,笑着拖了伤腿,走半步又摔在雷无殇地身上,他痛呼一声,吐出口内脏。
“梅小姐,你做什么!”雷陨宗弟子惊恐上前。
梅真儿艰难爬起来,左手臂无力垂下,显然也折断了。
苏渔挑眉。
“我是一定要得到五行宫继承的,苏渔,你不退让,我也没有办法。”
梅真儿咯咯笑,抱着断臂,拖着右腿往姜饼屋前行走。
“气运,无处不在。”
“有借有还,便可常年不败。”
“苏渔你借我一点,可好?”
沙哑的嗓音,从梅真儿低垂的身体里发出。
摔倒的污迹让她脸庞都像是隐匿在阴影之中,让人仅能看见她诡异扯起的嘴。
金昊天倒吸一口气,“苏师妹小心,这世间的气运根本无法参悟,我只听过一条借取的旁门左道!不要跟她接触,不要回答她的问题。”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只要牵扯上,终生都要在她掌控的流转规则之中,若是借了气运,未来气运就会随她心意增减!”
苏渔摸着下巴,这就是女主的金手指?
她合上手中的妖兽图谱。
投影阵外,各派长老都与金昊天一样神色难看。
“梅小姐不是符箓师吗?她不是天生福缘深厚,是借的?”
“借取……”
过往,凡是采买过天盛宗符箓的修士都神情惊恐。
“不好,身上有天盛宗法宝、符箓的全部扔掉!”
“太迟了,用过气运符箓的,就已经算是向她借取了气运……太迟了!各位快些打坐入定!”
柏木长老大声高喝。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木门投影前观战的长老、弟子,包括天盛宗李奕鸣在内,还有其他门派,九垚山长老、青榕门长老、乃至雷陨宗长老……全都身形一震。
他们不少已入化神,脱离凡胎,已对自身气运有所感知。
此刻,都感到一道似有略无的运,从他们身畔被抽走。
飘入了投影阵中的小世界里。
他们的气运被抽走了。
“梅真儿,梅任行……天盛宗下的好大一盘棋,好狠……”
南浔青玄与张长老面面相觑。
幸亏南浔与天盛宗早已割席。
穆道人擦了下额头的汗,刚庆幸一秒,就暗叫不好。
“等下,他们借的气运此刻归还,还是利滚利,借一还三都不止,现在全用来对付我们弟子。梅任行这个小人,这件事我们南浔必须制止!”
洪蕴身上白光大亮,可却阻止不了任何人的气运流失。
几个南浔长老急得团团转。
萧牧歌衣袖微动。
【道君,你不能动手。这是他们过往贪图福缘、种下的苦果,道法自然,不属于他们的终将离去。】
【连带这些年、因此而产生的自身福缘,也被她加倍收走。这虽是她当初偷偷在符箓绘下重利债的铭文,借一还十,不仁不义,道心狠毒。可如此十倍偿还,符合天地对这些贪慕气运之人的惩戒。】
【你不能打断,否则终有一天,他们气运会折损更多。】
碧玉龟默默浮现,趴在了萧牧歌的斗笠之上。
萧牧歌闭眼,抬起了绑着布带的手。
碧玉龟:“……知道了,保护他们……我自己去,别扔我。”
它一瞬遁入木宫小世界,在擂台上空俯视。
擂台上的梅真儿,已经完成了法诀的最终一步。
低声诡异地念诵完毕,“仅以我血,结束借取。当年借一,今日还十,从此两清。”
梅真儿红唇诡异地扯出一道弧度,她右手腕上的灰雾珠串疯狂震动。
她呵呵地掩袖。
是啊,没告诉你。
拿取别人气运会被反噬,只有借取才符合天地规则。
她伸手,迎接从小世界外滚滚而来的红中带紫气运。
数位化神、元婴、金丹的十倍归还气运,落在她身侧。
“这……我们能制止她吗?”
姜饼屋中,杭婉儿望向外面,咽了下口水。
青榕门柳冉凝重,“门派卷宗有提过,气运昌盛者,难以被杀死。他们无往不利,必将成功。”
金昊天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下苏渔身后的木墙。
咵嚓——
没有被雷无殇劈断的姜饼屋,顷刻从支撑墙面角落龟裂,顿时四分。
这就是气运。
苏渔拿着妖兽图谱,收起茶盏。
抛出飞饼宝帕,遥遥带着众人飞起。
但一瞬,宝帕不幸撞上凭空出现的一道灵气涡旋,大半卷入,宝光剿碎,变成了印度飞饼,带着众人往下掉。
金昊天掉的同时,双足飞出火焰,伸手接住小半块香蕉飞饼,塞到嘴里。
“好软,香香甜甜。”
苏渔:“……”
阎琰御剑飞行,但一瞬就与杭婉儿的五仙绳撞在一起。
“哎呀,六师兄!”
郁东拿出算盘,想让众人踩上去,但与奚泉、金昊天撞在一起,差点人没了。
苏渔深吸一口气,站在拿出的鱼跃舟头,望向擂台上红紫运势不断冲入她体内的梅真儿。
“对不住了。”
苏师傅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芥子袋。
在鱼跃舟即将一跃进入莫名出现的灵气乱流中时,她飞快拿出了一袋豆腐泡与粉丝。
朝梅真儿当头扔去。
梅真儿气运加身,十中无一个扔准。
“哈哈哈哈,”她抱着断臂,大笑,“没用的,我岂会如此倒霉?”
那些门派化神元婴,都是人修中精英。
如今气运被她所获,此刻气运达到巅峰,哪怕站着被苏渔飞剑穿刺,都不可能被她击中。
这就是大气运!
浓郁的气运,她一时都还吸不完。
“苏渔,退出五行宫,把其他四宫的继承身份都让给我,我勉强可以放过你。”
说话间,她就在拖延时间,趁机吸食这些气运,完全吸纳大概还需要半柱香。
“认输吧,否则灵气乱流会把你搅碎!”
梅真儿诡异微笑,抬头却发现苏渔的鱼跃舟根本没有进入乱流。
乱流凭空消失了。
苏渔站在船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失望。
“嗯,刚向你扔了百个豆泡,确实一个没打中。”
“但没关系,本来就不需要打中。”
苏师傅扬唇。
说话间,梅真儿就听到一阵啪嗒声。
一个干瘪的豆泡,从她身侧惊险擦过,根本没击中她,但却从干瘪到鼓胀,像是吸饱了水分——不,吸饱了她身侧的气运。
她瞠目间,数十个圆滚滚的豆泡,仿佛掐一下就要飙出汁水,如今盛满了她还没来得及吸收的气运,腾空而起。
苏渔的鱼跃舟转瞬即至,五行大锅一瞬燃火,接住数十个豆泡。
梅真儿:“!”
“等下……你做什么!你要干什么,不要开火!”
借一还十。
这些已是她的气运了,若是灼烧成灰,她的气运就会在一息之间大量流失。
命数就将出现难以挽回的颓态,沦落劣势。
天地规则,但凡逆势而上,必定艰险百倍。
她的情况,一息直转之下,再没了天道庇佑,运势全无了!
但她说话间,一团泡水过度般、吸饱她福运的绿豆粉、宽粉条,也纷纷被苏渔伸出一双长筷,隔空挑起,落到她五行大锅内。
熊熊五行灵火点燃。
一瞬豆泡、绿豆粉、宽粉条,全在沸腾热锅中浮起,化为滚滚灵气。
“啊!”
梅真儿一瞬按住眉心,痛苦地哀嚎。
“哎。”
碧玉龟一声叹息。
“吸纳十倍气运,以蛇吞象。盛极必衰都不懂,这一局,天道本就站在苏师妹这边啊。”
它摊出两只细爪,擦了下嘴角的晶莹。
“那今日这些气运,就是本龟的餐点了。”
但它擦完,低头一看就咦了声,“怎么有不止一个神识?”
梅真儿一步步踉跄后退。
她拿取的大量气运,都被烹饪成丹宝,流失化为灵气,天际的灵气乱流顿时飘远。
撞来撞去、到现在还没爬起来的杭婉儿等人,终于也正常了。
一息之间,他们御剑、御簪,灵火、藤蔓,纷纷朝梅真儿袭来。
“哈哈哈——”
梅真儿苍白着脸。
笑声逐渐沙哑,慢慢变得与从前大相径庭。
“没想到……你们能逼我到这样的地步。”
一瞬化神气息从她体内爆出。
她浮空而起,大量的血肉从身上落下,乌色发丝宛若数道兵刃,一息插入众人体内。
“化神!”
投影阵外,张长老大怒站起。
“她不是元婴,违规进入五行阵。”
他朝小世界中飞去,但顷刻被弹出。
而投影阵中,梅真儿发丝飞舞,遮盖了她本来姣好的面容,击穿阎琰等人的身体,她就一瞬移到苏渔面前。
她是化神!
化神之力根本不是元婴能够承受。
苏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梅真儿的肉身同样也不能抵御……
“咯咯,”‘梅真儿’笑着,从发丝遮盖的脸颊上流下血泪,伸出手要去擦,却从指尖肌肤崩坏,皮破肉绽。
元婴的身体,根本无法容许化神的元神催动,无法容纳这跨阶的元神灵气。
梅真儿的身体里,传来了骨头崩坏的声音。
她呵呵低头,撑住额,“伤脑筋,这身体真是脆弱,我只使出三分力就要坏了。”
苏渔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避开了差点落在她锅内的血。
“稍等,我装个盘。”
她豆腐泡跟粉丝,还没来得及倒出来。
‘梅真儿’嗤笑,扶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额头,“拖延时间吗?放心,一时三刻,都不会在你面前肉身全毁。这身体还能有一击杀死你的力气。”
苏渔嗯了声,拿出干净的海碗装了盘。
慢条斯理地把锅冲洗干净,擦拭了双手。
望向她,“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梅真儿’狞笑一声,血肉炸裂,从芥子袋飞出一道六品金矛。
南浔众人一瞬表情骤变。
苏渔现在最高的炼器水平,才五品上等。
法宝天生就存在了一个境界差别。
郁东等人重伤,但迅速掏出芥子袋里的囤货,烧烤丹、姜饼屋、色拉,服下后,灵气恢复一半,迅速结阵。
金昊天也咬牙飞出三叉戟,列入队伍之中。
其余人,水灵门的千溪,冰魄门的镂玉,九垚山的徐钍、蓉幸,都被苏渔点拨突破,入化神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全冲到了苏渔身前,面色肃然望向这六品金矛。
“苏大师,我们替你抵挡!”
“还有我——”
一身藤蔓飘扬的柳冉,睁开眼,藤蔓粗大三倍,飞至苏渔面前。
她已然突破到了元婴巅峰,对木的生死大道感悟,也一只脚踏入化神。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站在苏渔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
投影阵外,就连九垚山长老都认识了,“南浔至穹峰巨无霸汉堡宝防御大阵!”
“……”
穆道人神色担忧,但嘴角还是又抽了下。
而投影阵内,苏渔看向他们,站在最后微笑,“今日是海陆空巨无霸。”
一直在上空,默默观望的碧玉龟,犹豫片刻,也落下一道元神,站到了她身后。
苏渔若有所感,回头看了眼。
碧玉龟:“……”
道君,你二师妹神识这么高,你知道吗!
但它也无法传话出去了,被半步化神催动的六品长矛转身即至!
梅真儿肉身元婴巅峰,瞬间倒地。
她不能完全使出化神之力,受到肉身限制,顶多也只是半步化神。
可这份灵力却已经足够驱动六品长矛,发挥出它六品法宝该有的威能。
一瞬,站在最强方的阎琰首当其冲,金系六十二剑受到冲击,烟消云散,后退到水千溪的流水大弓上!
她拉动流水长弦,百道水流与长矛相撞,水浪四溅,她步步后腿,撞到柳冉的木系藤蔓上,她宛若木盾,死死撑住。
水花波动,藤蔓破了又再度生长,最终无力被长矛击碎,化作碎叶,后退至金昊天燃火的三叉戟上,他额头青筋直跳,但戟尖之火却因碎叶而熊熊扩大,一瞬点燃长矛,灼烧去它半层光辉!
金昊天吐出扣血,喷火字在长矛上。
“徐钍兄!”
蓉幸掐诀,与徐钍身上土堡合成一体,宛若高高垒起的城墙,一瞬让长矛降速。
但没多久,长矛褪去三分光辉,又将他们撞飞,奚泉、郁东纷纷跟上……
二十人的队列,鳞次栉比般,一个接一个。
渐渐的,逐渐融合在一体。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气,被长矛冲击,微弱下去但又相生,再次增长……
他们的灵气恢复速度,竟然不降反增。
“没用的,”梅真儿吐出一团血块,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六品法宝能像修士一般吸收天地灵气。”
话音落下,褪去四分光泽的长矛,就已然恢复二分。
拖曳着被它层层瓦解的五行微弱灵力,直冲苏渔丹田!
“二徒弟!”
穆道人焦急站起。
萧牧歌望向投影阵内,逐渐解开一只手指的细带。
见碧玉龟已经缓缓落在苏渔额上,他前行半步的动作才堪堪停住。
投影前紧张观望自家弟子的长老们,表情悲怆。
“梅真儿这是要赶尽杀绝!”
“天盛宗与合欢宗毫无区别。”
四道恐怖气息降临。
五行之四的四位宫主都将神识投向此处。
但就要点点涌入投影阵中,解救苏渔时,就见苏渔动了。
长矛拖曳着长长的众人五行残破尾气,冲到她一尺近。
她体内五行大锅像受到召唤般,跳了出来。
苏渔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锅耳。
宛若第一次上灶般生疏,又宛若无数次上灶般娴熟。
她自然又慎重地掏出菜勺,一个翻锅,将长矛扣在了五行大锅内!
手腕灵巧一勾,五行大锅翻腾。
从后向前,快速翻动——珍珠倒卷帘翻炒法!
倒入陈年老酒,灵火一瞬从锅中高高窜起,顿时淹没拖曳着五行之气的长矛,火苗顿时染着五行五色,忽高忽低忽聚忽散,宛若夏荷之叶在炒勺中绽放。
翻锅绽莲。
苏渔几个颠勺,就让跌落在地的杭婉儿十九人都绽出一丝期望。
“没用……怎么会……”
‘梅真儿’声音嘶哑。
苏渔鼻间溢出一丝血,六品长矛在五行大锅内半截融化。
她转头咳了声,点点血花落在擂台上。
六品长矛喷香扑鼻。
她盖上锅。
静候片刻,打开锅,端出了一碗‘筒骨’高汤,撒上了葱花。
苏师傅擦干嘴边血,舀了一小勺品尝。
朝梅真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长矛,味道尚可。”
‘梅真儿’:“!”
投影阵内外一片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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