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难道傅凛淮送他回寝室楼下的时候,沈子延也刚好在旁边?
可想到Alpha刚才的话,楚怜又不禁皱起眉头,手指攥回被子:“……我只是做了个梦,你别瞎说。”
做了梦?
沈子延的眸色更暗了。
楚怜见他没再动,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刚要起身准备下床,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压住——
沈子延将人按住,两人贴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甚至连鼻尖相贴。
Alpha的声音阴恻恻的:“你梦到他了?你才见过几次就梦到他了?”
“做的什么梦?梦见他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咬你的腺体,然后强迫打开你的生殖腔?”
“他帮你弄出来的时候,你也会是当初我帮你时的那副表情吗?”
楚怜被压得喘不上气,只能小口小口地换气,然而平时松懒散漫又有少年气的Alpha,竟然会在他耳边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推开对方,手腕却直接被钳制住。
疼——
楚怜这才感觉到Alpha和Oga之间的力量差距。平时沈子延做什么都让着他,他以为没差多少。
只是现在……很危险。
楚怜下意识就想躲开,然而Alpha并没有给这个机会。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压过来,伴着张牙舞爪的信息素,楚怜从没闻到过这么浓郁的气味,腰立刻软了一片。
沈子延本来只是嫉妒,嫉妒楚怜身上有其他Alpha的气味,嫉妒他梦里的对象不是自己,冲动战胜了理智。
他想让这个Oga,身上只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然而亲上去的那一刻,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楚怜的信息素又甜又雾,充斥着他的鼻腔,像羽毛一般勾着他。
眼睛也起了一层雾,因为换不过气,呜咽声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湿热的泪顺着流下。
偶尔分开时,能看见嫣红的嘴唇,失神又艳丽的脸。
明明是很青涩的反应,却莫名的让人挪不开眼。
想占有。
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沈子延再次吻了上去,这次没有犹豫的长驱直入着,咬破了嘴角也没分开。
呜咽声一出口就被他及时吞下。
彼此交换着呼吸。
……
楚怜清醒过来的时候,Alpha正坐在床尾,上半身裸/着,靠墙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有动静,他立刻过来看了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也哑:“……难受吗?”
楚怜没说话。
本来就干涩的嗓子更疼了。
【宿主,你……】
系统及时止住声音,因为它宿主此刻的模样实在是惨不忍睹。
嘴唇肿着,唇角也破了。
衣服领口被扯得很松,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尤其是腿根,红了一片。
【宿主,帮你检测了一下,没有实质性外伤,也没有内伤,只是腿那里磨破了皮。】
【沈子延应该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不过看起来太惨了。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么惨?难道它宿主就是这种疤痕体质?
楚怜紧抿着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中途好像被信息素激得晕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本来黏在身上的东西都干涸了,都是沈子延的气味。
怎么连这个都跟顾城这么像……楚怜鼻子有些发酸。
“你疼不疼,我去帮——”原本坐在床尾的沈子延正说着,却突然停下,声音有些无措,“别……”
别哭了。
他想伸手帮楚怜擦掉眼泪,对方却别开了脑袋。
声音里带着很小的怨气和鼻音:“你怎么老这样……”
沈子延哑然。
他也没察觉到话里有什么不对,只是将僵在空中的手臂慢慢地收回去,又哑着声音:“……是我不好。”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慢吞吞将衣领整理好,可他没什么力气,看起来每个动作都软绵绵的,费力的很。
然而就是这样,沈子延却还是起了反应。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
见楚怜要下床,他赶紧先下去,手足无措站在床下,垂着脑袋,像是丧气的大型犬。
楚怜身上满是充满侵略性的檀木气味,原先在傅凛淮那里沾染到的一丝信息素此时荡然无存。他的耳垂还红着,后颈上的腺体被咬得一塌糊涂。
被宽大睡衣遮挡的双腿站在地上时还打着颤。
整个人显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沈子延移开了视线,弯腰将毛绒绒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连脚腕上都被亲出了红痕。
刚才还真是什么荒唐事儿都干出来了。
楚怜踩在拖鞋上,朝衣柜看去,对面的沈子延察觉到视线,立刻过去:“要什么?”
楚怜不说话,自己打开衣柜门拿了换洗衣物,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门轻轻的关上了。
沈子延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本来打算把今天一上午做的礼物送给楚怜,再跟对方说,亲也亲了,标记也标记了,他什么时候可以要个名分。
还有,他喜欢他。
可现在,好像都被自己的冲动给毁了。
刚才楚怜也不是没有哭着跟他说不要,可那副模样,反而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浴室渐渐响起水声。
沈子延烦躁地套上了上衣,站在阳台附近,不说话也不干其他的,等着楚怜出来。
不过水声很快就停下来。
片刻,浴室门“吱呀”一声——沈子延朝那边看去,氤氲的雾气弥漫出来,一只皙白的手臂伸出来。
声音里也沾着水,很细弱:“……毛巾。”
沈子延喉结滚了滚,后知后觉:“我……我马上去拿。”
楚怜,还愿意理他就好。
*
当天晚上,沈子延下楼去食堂买了饭,顺便还去了趟药店。
回来之后,楚怜自己坐在位置上,安静喝着粥。
沈子延在一旁,也不敢坐得太近,用手托着脑袋,盯着楚怜的侧面。Oga吃东西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很密很翘,被灯光一映落在一小片阴影在眼底。
那片睫毛被泪水打湿的模样又不禁浮现在眼前……
绮丽的、生动的。
【宿主,攻略进度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楚怜没接话。
【还有,旁边这位攻略目标离你越来越近了,再不躲就要被亲到了。】
楚怜这才稍微抬眼:“你靠太近了。”
温软的声音让沈子延回神,他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倾向楚怜的侧脸。
尴尬咳了声之后,沈子延开始没话找话:“那个……好吃吗?”
楚怜:“不好吃。”
“……”
沈子延眼皮抽了下,“那想吃什么,我去买。”
楚怜:“不用了。”
“……”
又沉默下来。
Oga生起气来,相当磨人,不吵架也不闹人,就是安静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把其他人当空气——偶尔施舍一两句,就能让人甘之如饴。
被当做空气的沈子延心脏有些抓耳饶腮的痒,沉默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那你……还疼吗?”
楚怜顿了下:“……有一点。”
沈子延又是道歉又是哄:“我帮你涂好不好?”
楚怜不说话。
片刻,房间里才响起Oga软软糯糯的声音:“那你别碰其他地方。”
*
那晚,沈子延确实如愿以偿帮楚怜上了药,然而楚怜还是不愿意主动跟他多说一句话。
什么方法都不管用。
沈子延那双平时多情又上扬的桃花眼都耷着,哪还有半分风流散漫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虽然两人还是一起去教室,甚至楚怜身上Alpha的气味比平时更加浓郁,但几乎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感觉到氛围不对。
这是……吵架了?
Alpha平时散漫随和惯了,但冷下脸的模样看起来令人很难接近,所以大家好奇归好奇,也没人敢上前去问。
吴羡是真正的勇士。
他还特意将椅子来,黄毛脑袋凑近,压低声音:“哎,沈哥,你是不是告白失败了?”
“……”沈子延冷冷道,“滚回你自己的座位上,行吗?”
“别啊。兄弟我给你支招啊。”
沈子延眉梢眼角挂着嫌弃:“你谈过恋爱?”
“……”吴羡当没听见,“这并不重要,重要是你怎么他了。”
他又朝旁边楚怜脖子上的小印记,沉思片刻:“你不会是告白没成功把人打了一顿吧。”
沈子延:“……”
“还是你动粗了?”
沈子延一顿,省去了一部分:“……拽到手腕了。”
吴羡立刻朝楚怜的手腕上看了眼,上面有道淡色的红痕还没消去:“你还真……哦,那没事了。”
沈子延瞥着他:“你有办法了?”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吴羡幸灾乐祸,“现在我的希望都比你大。”
“……”
“你想啊,小少爷平时那么娇气,碰到一点皮就疼的冒眼泪花,就你那个劲……除非你以死谢罪。”
沈子延皱起眉头,沉默着。
这两人自习课交头接耳,楚怜就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好几个小时没和沈子延说话,他的气早就消了,于是问系统他们在讨论什么。
系统自己都没听清楚:【好像是在说你坏话。】
楚怜:“?”
【说你娇气。】
“……”
楚怜抿着唇,过了会儿:【我很娇气吗?】
可沈子延把他的手腕拽得很疼,也亲得他喘不过来气,还有……腿也被烫得疼。
他也不想哭的。
系统:【我觉得还好。】
主要是这些攻略目标太变态,看见它宿主哭就变本加厉。
楚怜“嗯”了声,打算暂时先不原谅沈子延了。中午下课的时候,他一个人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后,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身影。
楚怜低下头,继续朝前走。
秦漠手臂长,轻松挡住了Oga的去路:“听说你跟沈子延分手了。”
楚怜抬眼看着他。
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关注,秦漠将头发剃成了板寸,人看上去更利索。鼻梁挺直,五官显得很深邃。他咳了声,抓了抓头发。
“不然你考虑一下我?”楚怜本来以为秦漠是过来落井下石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问。
【宿主,他好像真的想追你。】
楚怜这才认真看了眼秦漠。
被Oga这么一盯,秦漠反而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真的,我今天上午都在观察你,你好像跟他不怎么说话。”
“如果分手了,我能追你吗?”
秦漠看楚怜的嘴唇动了动,心跳失衡,生怕他开口拒绝,立刻道:“要是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够资格,就等我拿了今年的冠军再考虑,行吗?”
【宿主,他好像真的挺喜欢你。】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个冷冷的声音:“哪天等你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可以考虑下。”
几米之外,沈子延正敛着神色。
两个高个子Alpha隔空对视着,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秦漠挑眉:“是吗。那挺好,最起码陪他走到最后的人是我。”
沈子延皮笑肉不笑:“只是说考虑,可能到时候我们一家会集中去看望你。”
……
两人用着相互拜年的语气一来一回差不多四五个回合。
楚怜瞪大了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这么幼稚。
然而事实证明,楚怜的想法是对的。在他离开走廊回到教室后的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也进了教室。
沈子延回到了座位,楚怜下意识朝他看去,却看到对方嘴角的淤青。
……怎么回事。
系统:【沈子延刚刚跟秦漠打了一架。】
楚怜顿了下。
打架?
系统:【对,秦漠那边也受伤了。】
楚怜又转身看了眼秦漠,好像右脸颊确实有点肿。
对方大概是也察觉到这道视线,还特意用手托腮,挡住了脸上的伤,顺便挺直了腰背。
楚怜的手机就在这时候连续震动了两声。
沈子延发来的——
[我也受伤了。]
[你都没看我。]
楚怜手指顿了下,朝消息主人看了眼。对方上半身都懒洋洋倚在桌子上,眼尾垂着,看着没什么精神。
好像,是有点可怜。
不然今晚就主动说话吧。
他也没那么生气了。
*
不过楚怜的计划并没有实现。
两人最后一节体育课因为参加的项目不同,所以并没有在一间教室上课。下课后,楚怜刚换完衣服,拿起手机,发现沈子延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大概是他没接,又发了条信息。
[这周末有点事,周日晚上回学校。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怜犹豫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句:[没有想吃的。]
五分钟后,他没等来沈子延的回复,反而等来了楚父的电话。
周六晚上有个宴会,楚父说会带他一起出席,现在正在来接他的路上。楚怜挂了电话后,迅速回寝室收拾书包,吴羡正好过来敲门。
“咦,小少爷,你怎么也要回家啊。”
楚怜回头:“还有谁要回家?”
“沈哥啊,他今晚还准备把寝室里的花给你来着,谁知道接到家里电话就走了,估计是有事。”
楚怜将书包放下:“什么花?”
“沈哥没跟你说啊。”吴羡惊讶,“用枫叶做成的花,前两天大半夜沈哥喊我去后山上摘的,然后他一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捧玫瑰花出来。不过你们这两天不是在冷战吗?他都没敢拿出来,怕你不收。再放两天树叶应该都干掉了。”
吴羡刚说完,就看见楚怜朝门口这边走过来,“你……怎么了?”
楚怜皱眉小声道:“能带我过去吗?”
被Oga这么低声请求,吴羡晕乎乎带着楚怜下了楼。他们的寝室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
剩下两个室友都没回家,一边打着游戏还一边说着脏话,吴羡在门口咳了声都没理,直到不小心瞥到了楚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们寝室从来没有Oga进来过,尤其是楚怜这种在年级都很有名的漂亮Oga。于是连游戏都不打了,并排站在自己座位上,还时不时朝楚怜脸上瞥一眼。
楚怜打了声招呼就进来了,也没在意他们的视线。
沈子延的床位在靠里面的右边,桌子收拾得很利索,楚怜一眼就看见了放在那里的花束。
用枫叶做成的、一层一层的,很用心的工艺品。
楚怜碰了碰已经有些枯萎的花瓣,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是枫叶啊……”
*
那捧花楚怜没有带走,只抽了一片快要脱离的放进了书包。离开寝室后,他走到校门口时楚父的车还没来。
而不远处,却有个熟悉的身影。
……沈子延。
楚怜靠近了一些,才发现沈子延旁边站了个女人,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两人正在说些什么,不过沈子延脸色阴沉,很不耐烦。
【那是沈子延的继母。】
楚怜脚步一顿。
什、什么?
系统继续道:【沈子延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生完他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后来柳婷南,也就是沈子延现在对面那个女人,隔了三个月就嫁了进来。】
【后来她和沈子延的父亲生了个孩子,沈父就没再怎么管过他。他能长这么大还不被带歪,全靠自己自觉。】
楚怜又朝沈子延看了眼——这个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沈子延虽然平日里漫不经心惯了,但向来都是耀眼的。从来没露出过这么落寞、茫然的神色。
他停下脚步,觉得好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
楚父的车很快就到了校门口,车窗开了,他招呼楚怜快点上车。
临上车前,楚怜又朝沈子延的方向看了眼。这次柳婷南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男生一个人,脊背在风里,微微有些弯。
*
宴会在周六晚上七点举行。
直到被楚父带去宴会的那一刻,楚怜才知道这是傅凛淮的生日宴。
台上的男人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西服,袖口和领带精致,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冷峻又英俊。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
当然,同样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放在了楚怜身上。
由于楚家父子一向合不来,在这之前,楚安也从来没成功把儿子带入过公共场合。而这次,很多慕名而来的,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嚣张跋扈的Oga。
只是,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面容精致的Oga皮肤白皙,像是每块露出的皮肤都发着光一般,量身定制的西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以及两条笔直的腿。
而且,少年似乎很有礼貌。
这是……嚣张跋扈?
也不知道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就算参加了好几次类似的宴会,可楚怜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似乎每个人都装扮的很精致,谈笑风生,可就是很尴尬。
他躲到了角落里,默默拿出手机。
除了昨晚给他回复了一条[我看着帮你带]的消息之外,沈子延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盯着对话框发愣,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是个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对方带着金框眼镜,露出职业笑容:“你是楚家的小少爷吧,以前听说过你。”
聊了几句后,楚怜终于明白过来他是来搭讪的。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楚怜就不怎么理对方,可越是不理,对方就越来劲,直到身高腿长的男人来到这里:“抱歉,楚怜今晚是我专门请来的客人。”
金框眼镜瞬间就明白过来,随便寒暄了一两句就离开了。
楚怜转头,傅凛淮也正好朝他这边看:“下回遇到想搭讪的,就说一会儿我会来找你。”
男人帮他解了围,楚怜小声说了句“谢谢”。
大概是感觉到楚怜不太有精神,傅凛淮帮他拿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是不是很无聊?我每年过生日都会有这样一个宴会。”
楚怜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生日宴上说无聊:“我只是不太习惯。”
“说实话,我也没习惯过来。”傅凛淮嘴角扬起个弧度,“你过生日都做什么?能不能让我参考一下?”
楚怜:“我不过生日的。”
傅凛淮微讶:“为什么?”
楚怜:“没人陪我过。”
楚怜说的都是实话——无论是作为原身,还是楚怜他自己。
片刻,傅凛淮嘴唇动了动,刚想提出“下回我陪你”这样的话,却发现Oga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吸引了。他顺着看过去,不禁皱起眉头。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邀请了沈子延?
楚怜没想到会在傅凛淮的生日宴上看见沈子延。
平日里总是穿着宽松T恤的男生,这回换上了正式的西装,宽肩窄腰,多了不少稳重感,有种独属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魅力。
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紧皱着眉头。
楚怜顺着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沈子延对面有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那是柳婷南和她儿子沈焕。】
楚怜盯着沈子延的侧脸:【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我黑个监控听一下,等会儿——】
楚怜打断:【不用了。】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子延的表情。
他不开心。
“焕焕他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多陪弟弟玩一会儿吗?”柳婷南刚说完,就看见有个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个模样漂亮的少年。
从刚才起就紧皱着眉的沈子延,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就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清越的,沾染着尾音。
“你们——”
楚怜停下脚步,站在沈子延旁边,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Oga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不大但坚定:“你们不许欺负我男朋友。”沈子延是周五下午接到的电话。家里打来的,说是让他跟着一道参加个宴会。
本来没打算同意,可沈父在那头说“你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之类的话,他觉得烦躁,就一口答应了。
然而想象中和平相处的场面根本不存在。
一见面,沈焕就缠着他,沈子延其实没多少耐心,尤其是对不喜欢的人,可沈焕只是个小孩,确实又没什么错。
这边柳婷南见到他这副眉头紧皱的模样,自然不高兴:“焕焕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怎么一见面就板着个脸呢?”
沈子延一听见这个女人说话太阳穴就“突突”得跳,原来打算冷处理的想法都没了,淡扯了下嘴角:“我就长这样,又不是卖笑的。”
柳婷南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不过是在校门口,就没多说什么,抱着沈焕就上了车。
然而今天的宴会上,沈子延又被沈焕拽住了,他盯着那张跟柳婷南有几分相似的脸,还是没忍住:“你找你妈去拿,别找我。”
旁边的柳婷南听到了自然是拉下脸:“焕焕他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多陪弟弟玩一会儿吗?”
沈子延刚动了动嘴唇,就看见柳婷南的视线越过了自己。
与此同时,身后有个轻轻软软的声音。
“你们……”
沈子延怔住,同时,衣袖被人轻轻拽住——
他心心念念的Oga,正皱着眉,朝对面两人道:“你们不许欺负我男朋友。”
沈子延心头一晃。
柳婷南这边,盯着突然到来的少年几眼。少年容貌绝佳,就是很面生。
圈子里世家的的孩子她都见过,于是也就把楚怜当做那种专门在宴会上钓凯子的人,她黑下来脸来:“子延,这是你的同学吗?这么没礼貌。”
楚怜嘴唇动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子延反手紧扣住了手腕:“没听到吗?都说了是男朋友。”
柳婷南被抹了面子:“平时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是你带他来宴会的?”
她这次的声音尖利了许多,沈焕被吓得开始哭,周围人都开始看过来。有的人刚在楚安旁边见过楚怜,于是道:“这不是楚家的小少爷吗?和沈家这位难道在谈恋爱?”
楚家的话……柳婷南脸色一变。
最近他们家好像和楚家还有合作。然而还没等她缓下神色说两句好话时,旁边又有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围人一看,竟然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傅凛淮。
沈子延看见他就不耐,不动声色将楚怜的身体挡住。傅凛淮瞥了他一眼,随后就转身对柳婷南道:“楚怜先生是我专门邀请的贵客,您有什么问题吗?”
显然是听见了她刚才的话。
本来柳婷南参加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丈夫来结识更多的人,毕竟傅凛淮在圈子里的地位很高,各路权势的上流人等都会给个面子前来参加。可如今一来,被傅凛淮这么一当众反驳,也没人愿意与她结识。
这个楚怜来头还真大,连傅凛淮都护着他。
周围人越聚越多,柳婷南只好赔着笑脸,随意说了两句奉承的话就离开了。
她走后,人群也渐渐散去,傅凛淮先是朝一直被紧紧挡住的Oga看了眼,又转到沈子延身上:“楚怜确实是我邀请来的贵客,可我不记得自己邀请过你。”
沈子延不屑冷哼一声:“我是你请来的贵客的男朋友。”
傅凛淮:“……”
系统也看不下去了:【宿主,沈子延真的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楚怜见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于是轻轻将手腕从他掌心里挣开。傅凛淮见状:“刚才楚怜已经帮忙解了围,希望不要再引起喧哗了。”
沈子延没说话,视线都在楚怜身上。
楚怜抬眼看了他一眼,终于再次开口了:“他们刚才欺负你了吗?”
Oga的声音跟人一样,轻轻柔柔的,落在心里却像羽毛一样,在场的两个Alpha都顿了下。
回神后,沈子延将手掌伸到楚怜面前。
“欺负了。”
高大的Alpha低垂着眼,将指尖上的一点点破皮摊开到少年面前,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刚才她推我的时候弄伤的。”
系统疑惑:【不对啊,刚才我检测的时候还……咦?!怎么突然就有伤口了?】
该不会自己掐的吧。
系统“呵呵”了一声。而且,一个S级Alpha,手上那一点点破皮,怎么虚成那样,它宿主一定会嫌弃——
然后,就看见楚怜盯着那处小伤口,紧绷着脸,小声问:“疼不疼啊。”
【……】
它差点要忘了。
这个娇娇柔柔的小Oga,是个同情心泛滥、可同时也善良到没办法讨厌的人。
*
休息室。
五星级酒店举办宴会是给提供的休息室条件不错,沙发很软,还另外提供了医药箱。沙发上,一A一O面对面坐着。
楚怜不太擅长这种事情,拿着棉签蘸了些碘酒,对着伤口轻轻碰了下,还边去观察沈子延的反应。
眉头不皱了,唇角似乎还翘着。
应该不疼的。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沈子延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他们推你的时候怎么没躲开?”
楚怜问完后等了好几秒,都没见对面人回答,然而一抬眼就接上对方的视线。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深色的瞳孔就映着小小的一个他。
有点直接。
楚怜愣了下,移开视线后,又用脚轻轻踢了下沈子延的小腿:“问你话呢。”
沈子延被踢到的地方酥麻了一片,回神后咳了声:“哦……他们两个人,我没防备。”
楚怜也不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但刚才沈子延落寞的表情是真的,他快速将伤口消毒了下,整理好药袋,低着头道:“好了,可以了。”
“还生我气呢。”
沈子延的声音很低,几乎就在他头顶,呼吸打过来时,蹭到他发旋了,痒痒的。
似乎是没得到回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跟我说话这两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生气了。”楚怜稍微往后移了点,在沙发上坐直,“那个枫叶做的玫瑰花,是你自己弄的吗?”
沈子延:“吴羡告诉你的吗?”
“嗯。”
“现在在我寝室里放着呢,两天应该都僵掉了。不过我存了两片做成书签了,等周一回去的时候送给你。”
听到“书签”两个字的时候,楚怜明显顿了下,他坐在那里,低头小声道:“为什么是枫叶呢?”
“我也不知道。”沈子延凑近,盯着Oga白净的脸。
“就觉得你会喜欢。”
楚怜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个人跟顾城有某种方面的联系——檀木香、书签、枫叶……巧合也太多了。
大概是见他长时间不说话,沈子延又道:“不喜欢也没事,以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送给你。”
他的表情过于热烈炙热,让楚怜也有些适应不过来了。
“你好了的话,我就先——”他后知后觉想站起来,结果就被沈子延按住肩膀。
Alpha的气息笼罩过来,楚怜被标记过,一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腰就软成一片,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的手腕被沈子延护在手里,腿也紧紧被抵住,对方凑过来,距离极近,想躲都躲不开。
“刚刚,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楚怜耳垂莫名有些发烫:“是为了帮你才说的,就像你之前,也是为了帮我才假装的。”
“谁假装了?”沈子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和楚怜面对面说话的机会,肯定不会放开对方。
他这个人,平时懒散惯了,觉得恋爱什么都麻烦,也从没把真心付出给别人过。
——可楚怜不一样。
“本来上个周末,我是打算把花送给你,然后,跟你表白的。”沈子延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又黑又亮。
“楚怜,我喜欢你。”
饶是平时里风流散漫的人,在此时也不由紧绷了脊背。沈子延紧盯着楚怜的脸,又生怕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拒绝的话,立刻道:“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不是因为信息素影响,而是因为喜欢你。”
“喜欢你所有的样子,喜欢抱着你、亲你,看你喘不过气的样子,甚至在床上——”
“别说了……”楚怜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别开了视线,“我知道了。”
沈子延俯身去看他:“那能给个追求的机会吗?”
片刻。
房间里响起很小的一声:“嗯。”
楚怜感觉到有重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Alpha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第一次跟人表白,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宿主,我能证明,沈子延的心率现在极其紊乱。】
【而且,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涨了好几点,现在进度百分之九十了。】
片刻,楚怜动了动肩膀:“我得出去了。”
沈子延才极其不情愿地站起来。
面前的Oga脸色泛着潮红,耳垂和脖颈也是如此,沈子延以为是对方被告白后觉得不好意思。可闻到空气中过于浓郁的甜牛奶气味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舒服吗?”
被问的同时,楚怜正紧抿着唇。
其实,从昨晚起,他就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了——大概是沈子延虽然临时标记了他,但没有灌进去足够的信息素,导致他浑身不自在。
像是,想要被什么填满。
楚怜抬起眼,用潮红又带着湿意的眼睛去看沈子延,娇嗔道:“都怪你……那天标记之后就不跟我靠近了,我现在——”
他没注意到沈子延已经空白一片的表情。
“现在很难受,腺体很——唔——”
后面的话已经无法说出口,因为几乎要被楚怜每句话每个表情逼疯的Alpha,将人紧紧压在角落里,用力堵住了那片柔软的唇。房间里弥漫着各种气味。
甜香、厚重、糜烂的玫瑰花汁水……充斥着整个空间里,令人晕眩、昏聩、沉沦。角落,楚怜被死死按住,手臂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身前是Alpha炙热的温度。
胸腔的空气被轻易夺去,楚怜根本来不及换气,只能发出呜咽试图让对方松开他。然而沈子延一听到他发出声音,亲得比之前更加剧烈。
直到来回亲了三遍才稍微松开。
楚怜被吻得七荤八素,刚睁开眼就被掰过肩膀。
无数的信息素挤着涌进他的腺体——楚怜腰软了一片,又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捞起来。
几乎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背后的Alpha身上,因为无力一次性承受这么多信息素,他被迫仰起脖颈,立刻绷成一条漂亮脆弱的线。
沈子延晦暗的眼神扫了眼。
信息素释放得更多了。
直到腺体那处的皮肤已经被撑到透明,鼓鼓的,再也没法接纳更多时,楚怜才回神,脸上满是湿热的泪痕。
他带着哭腔,连指尖都用力到泛白:“已经够了……”
……
等标记完,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楚怜恢复力气后,沈子延正在帮他整理衣领,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全是这个人想在他锁骨上留下印记时用力解开才弄的。
等整理好后,楚怜抿着唇,带着满眼雾气看着他。
“不是说够了吗……”
“你还亲……”
沈子延脊背一顿。
再这样下去,怕是今晚都出不了这个房间。
“对不起。”男生道歉得毫无诚意,听起来有种“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感觉。他将面前人的衣领整理得差不多后,又重重在唇角碰了下,“这次舌头疼吗?”
楚怜慢吞吞摇头。
虽然这次依旧是喘不上气,但沈子延好像没再吸得那么狠了。
两人开了窗户,等身上的信息素稍微散去一些后才出了房间。不过刚出房间没两步,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身影。
傅凛淮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两人出来,他的视线在站在后面的楚怜身上停了片刻。
Oga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湿答答的,脸上还有不清晰的泪痕。
嘴唇红到发熟,眼尾上扬着,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被信息素喂饱了吗?
傅凛淮微拧着眉心,片刻,终于收回了视线,移到沈子延身上:“包扎个小伤口,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沈子延刚亲完,心情好,桃花眼半撩着:“我细皮嫩肉的,当然得慢慢包。”
傅凛淮眼皮抽了下。
他也没再跟沈子延说话,视线越到后面,声音也明显柔和下来:“楚总今晚要跟人谈生意,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楚怜刚被标记完,确实有点困,于是点了头。
沈子延倒是不情愿,但沈父那边已经打了三四个电话,他没办法抽身,加上楚怜也并不让他送,双方各让了一步,最后决定叫个车送楚怜回去。
毕竟刚有转正的希望,沈子延决不能将楚怜放到一匹狼身边。
将人送出酒店的那段路是傅凛淮陪的。一路上,男人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最后送到了门口,在等车的间隙里,突然开口问道:“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楚怜愣了下。
傅凛淮嘴角扬起:“还以为以后有机会可以陪你过生日。”
男人虽然在笑,可眼睛里却带着些许落寞和失望,正好车来了,楚怜说了声“再见”,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着傅凛淮。
两人接上视线。
楚怜的声音伴着湿润的夜风飘过来:“傅凛淮,生日快乐。”
他没看见转身后,男人顿愕的目光。
*
大概是沈子延这次给的信息素过多,楚怜周六晚上到家后睡得很踏实,连对方的消息都没看到。
早上起来回了消息后,楚怜下楼准备去厨房倒杯牛奶,正巧碰到楚父。楚父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不过没说什么,反倒是问昨天发生争执的事情。
事情也是楚安从傅凛淮那里听说的,得知自己儿子被这么侮辱后,楚父气得立刻取消了和沈家的合作,他知道柳婷南并非沈子延的生母,倒是对沈子延这个人没什么偏见。
楚怜知道楚父因为自己取消了合作后,也异常惊讶。
看来,楚安并没有像原主想象中那么冷淡。
在家待了一整天,除了回复沈子延的消息后,楚怜将原主房间里收藏的模型都整理出来。他自己试着不看教程拼了下,竟然也得心应手。
连系统都夸赞他有天赋。
不再仅仅是个花瓶。
周一一早,楚怜和沈子延就“碰巧”在校门口相遇,沈子延从书包里拿了牛奶和早饭给他。
两人一进教室,全班的视线都投过去——
咦?这两个人好像又和好了?
看来之前的吵架只是情趣。
吴羡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立刻过去邀功:“沈哥,你俩能和好,全都要感谢我!”
沈子延懒懒抬起眼皮,敷衍又不屑:“啊。”
吴羡拍了拍胸脯:“我说那束枫叶玫瑰花是你跪着做完的。”
“……”
沈子延忍不住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和好当然是靠我自己的——”他说到一半,发现楚怜也朝这边看过来,好奇问道:“靠你什么?”
沈子延嘴唇动了动,然而此刻这正好打起了上课铃。老师进来后,楚怜就将身体坐正,没再往旁边看。
过了会儿,有张小纸条砸到了他桌上。
趁着老师没注意这边,楚怜慢吞吞将纸条打开,待看清上面写清的字迹,耳根慢慢染上了绯红。
他朝沈子延的方向看去,Alpha恬不知耻地冲他眨了眨眼。
楚怜迅速移开视线,又落回到纸条上,上面用清晰又锋利的字迹写着——
“靠我又多又浓的信息素。”
*
才短短一上午,几乎全班都看得出来沈子延和楚怜和好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秦漠。身材高大的Alpha死气沉沉趴在课桌上,连前排都看不下去了:“哎,秦哥,我还以为你能有机会上位呢。”
秦漠有气无力:“哦。”
“亏你还挨了沈子延一拳,到现在脸还肿着呢。”
“……”秦漠耷着眼皮,懒得理他。
过了会儿,前排又拍了拍他:“哎,秦哥,别丧失对爱情的希望啊,不然你也找个Oga谈恋爱呗,那个,咱们班林欢,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
秦漠和沈子延完全是两种性格,他很少特意去记别人名字,于是“啊”了声,“他谁啊。”
“啊,就……我也不太清楚,听别人说的,算了,谈恋爱还是不能将就。”
秦漠已经开始不耐烦:“没事就滚回去看书,除了楚怜老子都不要!”
前排“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还是楚小少爷最漂亮。”
“走了走了,去上老班的课了,回来再说。”
“……”
两人都没注意到,坐在某个角落里的Oga肩膀僵了下。
林欢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秦漠了,然而对方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偶然一次体育课,两人说过一次话,林欢重燃了信心,决定主动跟秦漠说清心意。可这种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楚怜。
这个Oga长相精致漂亮,家世背景都和秦漠相当,为了对方甚至动用关系转系,每次比赛都会准时到场。
如此单纯又明烈的爱慕。
和只会卑微躲在角落里偷偷去观察的他完全不同。
不过幸好就算漂亮如楚怜,秦漠也都是一样的冷漠态度,这让林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打消了原本的告白计划。
可如今,楚怜不仅有沈子延护着,连秦漠也开始喜欢他。
林欢想到在厕所被沈子延用烟威胁那次,又气又害怕,他回头看了眼正垂着后颈低头观察模型的楚怜。
——只是漂亮了点,为什么大家都围着他转,连秦漠也是!
林欢的视线扫过楚怜手中的模型,他一个纨绔小少爷,连课都没好好上过,怎么可能会搭模型。
而且还要去参加模型大赛。
模型大赛每个班都会抽取固定人数,但由于参加人数过多,所以首先学校让这群参加的学生按时交上自己的模型作品,好选取一些优秀的去参加比赛。
林欢的视线再次扫过楚怜桌子上的模型。
好像今天,就是截止日期吧。
*
【感觉还不错。】楚怜又看了一遍手里的模型,【最起码有参赛资格了。】
系统:【对,咱们离剧情又近了一步。】
然而系统刚说完这句,楚怜就感觉桌子被撞了一下。撞得很急,原本就不稳的模型直接从桌角摔了下去——
就算楚怜已经及时伸手,还是坏掉了一部分。
他抬眼,发现面前人有点眼生,确实是一个班的,但没怎么说过话,也想不起名字。
“对不起。”林欢先开了口,不过声音里毫无悔意,他看着楚怜那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眸,自卑的同时又产生了妒意,声音逐渐降下来,“可是,这也不能怪我。”
“是你没放好,我才不小心撞到的。”
话里的茶味几乎要突破天际。
楚怜愣了下。
系统已经开始在火冒三丈:【这谁啊,我连名字都查不到,竟然还抢戏!宿主,我去帮他黑掉他手机,让他网页浏览记录全是**网站。】
“……”
楚怜被它这么一打岔,差点恍神。他盯着面前脸色阴沉的人,刚想告诉他这其实是秦漠的模型,只是对方拿过来借他看一眼。
然而下一秒,旁边就有个声音:“怎么了?”
楚怜回头看,秦漠正朝林欢冷着脸,声音冰冷:“你说谁不小心?”本来这节是机甲操作课,教室里只留了几个不会实际操作的学生。林欢和楚怜就在其中。
以前楚怜嚣张跋扈,脾气又差,几乎全系都知道,所以林欢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会在背地里和几个同样讨厌他的Oga嚼舌根,从来没发生过正面冲突。
不过这段时间大概是楚怜温和惯了,给了林欢一种“他是软柿子”的错觉。
然而现在,他才刚将楚怜的模型撞倒,秦漠竟然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不管怎么样,林欢决定先撇清自己:“我准备去厕所,然后不小心撞到的,谁知道……他……他……”
说到最后,林欢渐渐没了声音。
因为秦漠正冷着眼睛看过来,Alpha表情冷漠的时候很能唬住人,尤其是林欢这样没什么力气的弱鸡。
“这是我的模型,无论是不是不小心,碰不碰到都得赔吧。”
秦漠收回视线。
他原本是要去上课的,手机忘在教室里了。结果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楚怜桌子的模型被对面一个人故意撞倒了。撞倒就算了,还要说一些恶心巴拉装可怜的话。
他最烦这种人。
然而这个人还要说一堆为自己狡辩的话,秦漠直接没了耐心,冷冷瞥了他一眼。对方倒是不敢再说话了。
“好像坏了一个角。”楚怜将模型小心翼翼放回桌子上,因为是半空去接的,手指被划出了一条红痕,显得格外明显。
“没事,坏了就坏了吧,晚上我再做一个。”秦漠俯身,“手有事吗?”
被这么一提醒,楚怜才感觉到手指有点火辣辣的,垂着眼小声道:“有点疼。”
秦漠:“带你去医务室。”
楚怜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用了吧。”
“怎么就不用了,过阵子你可是要去参加比赛的。”秦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包扎一下不疼的。”
手对于搭模型确实重要,被他这么一说,楚怜也没再犹豫,直接起身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留下林欢一个人站在原地。
除了刚才第一眼,秦漠在那之后就没再正眼看过他,全部的目光都给了楚怜一个人。
好像……他只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羞耻感涌上心头。秦漠对他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这样的……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班上还有其他的Oga,看见他站在那里,提醒道:“那个模型好像是秦漠拿给楚怜看的,并不是楚怜自己的,不过他好像不在意这些,等他回来跟他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林欢顿了下。
片刻。
他收回视线,面色阴郁地回到了座位上。
*
楚怜手指受伤的事情沈子延上完课才知道,一边心疼他受伤一边又不满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告诉他。
楚怜盯着自己手指上快要消去的红痕……这事情很大吗?
系统在一旁友情提醒:【他是烦竟然不是自己送你去的医务室,而是秦漠,毕竟两个人现在还处于公平竞争状态。】
楚怜“哦”了声,想起来就顺便问了下:【攻略进度现在多少啊。】
系统:【百分之九十二。】
【那剧情呢?】
【百分之七十五。】
楚怜没再说话。
一旦等攻略进度到达百分之百,他就又要离开了,就像当初离开顾城那样。明明才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感觉却经历了很久。
沈子延盯着旁边Oga怔神的侧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想什么呢?”
楚怜含糊:“……疼。”
明明没用力,沈子延在心底说了声娇气,可还是听话松开了他。
这次小风波没多少人在场,加上沈子延和秦漠都不是爱声张的人,所以班上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秦漠那天被撞坏的模型确实是要交上去作为学校级比赛用的,不过在那之前想故意在楚怜面前炫耀一波,也没想到会被人撞坏。后来前排好友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林欢,秦漠也没在意这个名字,熬夜把模型重新修好及时交了上去。
半个月后,参加全国机甲模型大赛的名单出来了,及时贴在学校网站上。里面,沈子延、秦漠和楚怜的名字都在前排。
而林欢将名单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找到自己的。
他双眼发晕,怎么可能?!明明模型是自己花了一个月之久的时间做好的,自诩非常完美了,为什么连参赛资格都没了!
而且楚怜……楚怜这种上课从来不听、成绩差的纨绔怎么能在名单里面?
学校为了表示公平公正,还特意在每个参赛者选手名单旁边附上了参赛作品。林欢点开图片后,发现……这个模型作品竟然完成的很好。
甚至,他都没办法做出这么复杂的。
可连他都完成不了,楚怜怎么可能完成的了?还是说……是别人帮他完成的?
想法一冒出来,林欢瞬间就在心底肯定了。
他可不想被一些只靠脸就能获胜的人挤掉名单。
*
名单出来的几分钟后,沈子延和秦漠就都给楚怜发了消息,楚怜用手机登录了学校网站,看到自己名字的同时,也顺便看了眼这两人的。
剧情走得很顺利,楚怜松口气,刚想将精力都放在接下来的全国模型大赛上时,却又突然出了别的幺蛾子。
被喊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楚怜还有些懵。
他还没来过……
系统:【别害怕,之前的宿主都差点跟校长对干了。】
“……”
可他还是有点害怕。
不过对方态度挺和蔼,聊了几分钟楚怜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有人举报他比赛作假。校方鉴于他以前的考试成绩,所以先把人找过来谈了话,其他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楚怜想了下,“需要证据吗?”
*
听闻楚怜因为比赛作假这件事被喊去了校长室,全班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倒是沈子延和秦漠两个人表情一如既往,该干什么干什么。
原本的课也改成了自习。吴羡无心学习,回头道:“沈哥,怎么感觉小少爷被喊去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沈子延半托着脑袋,“他都是自己做的。”
吴羡:“那他现在不是被冤枉了吗?”
“放心。”沈子延推开他的脑袋,“怜怜他又不傻。”
“……”
竟然直接叫怜怜了。
吴羡也没再问,直到下课铃打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楚怜回来了”,接着就看见Oga从后门进来。
没有想象中气急败坏哭丧着脸的样子,那张脸反而比平时更加白皙漂亮。
大家才察觉到,原来以前因为脾气原因竟然忽略了小少爷的颜值!
楚怜一坐下来,周围人就涌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平时和他熟的不熟的都要过来问一句——
“校长喊你什么事啊。”
“我看论坛上有帖子说有人举报你作品造假呢!”
“说是沈大佬帮你做的模型呢。”
“还说你是为了这次比赛才把秦漠甩了再去追沈大佬的。”
无意间被戳了一刀的秦漠:“……”
沈子延撩起眼皮,“甩确实是甩了,但人是我追的。”他朝旁边表情仍然有些呆的楚怜温柔看了眼,“而且目前还在追。”
众人惊讶,不过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合情合理——楚怜真的是很漂亮的一个Oga啊!
言归正传,这些私人情感先放在一边,大家都还是比较担心比赛的问题,有人亲眼见过楚怜搭模型,自然是不相信他比赛造假。
“也不知道是谁眼红,自己技不如人就举报别人,有意思吗?有时间不如好好钻研下自己的技术。”
“就是,楚怜,大不了你在校长面前亲手做一个,证明自己。”
“对。”
……
议论声里,楚怜终于开口:“都没事的,校长信那是我自己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越得很具有穿透力。
角落里,林欢的背影僵住。
怎么可能!他成绩那么差……
不知道有人喊了声:“帖子刷新了!快去看!”
林欢立刻拿出手机登录了论坛——说的帖子其实是他匿名发的,主要举报了楚怜参赛作品有水分,还列出了他以往的成绩,服,一部分觉得以前的成绩也不能直接证明他现在的作品有水分。
参赛名额很多人都盯着,回复的人多,帖子也被盯上了热帖,加上有人举报,校方也比较重视,所以楚怜才会一大早就被喊去了校长室。
然而现在有人楼下回复了一条视频链接。
视频有半小时,录的是楚怜搭模型的视频,全程高清,没有剪辑,Oga那张漂亮的脸和手都被录了进去。
——这大概就是反击最有力的证据了。
林欢心底一沉。
视频是沈子延在楚怜搭模型的时候帮忙拍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本来举报的事情就打算这么过去,然而有人将楚怜搭模型的视频转到了各大网站,播放量超级高,而后迅速有无数网友摸到了A大论坛。
上面还有个楚怜和两位校草的帖子也被扒了出来,八卦一番之后,有人说楚怜的视频是男友视角,都纷纷开始猜测楚怜到底是跟谁有暧昧。
楚怜就这么火了。
本来是在系里出名,没想到这次范围到了各大高校和互联网。
来凑热闹的一些网友里不乏一些大神,开始查匿名贴的来源。
林欢就这么被扒出来了。
接着,班上开始传他暗恋秦漠而故意举报楚怜的流言,林欢本来就是个自卑的人,被这么在背后指指点点,在原本的机甲系也待不下去了。一个月后便转到别的系去了,从此跟机甲模型比赛再也无缘。
而楚怜这边,并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视线红了一段时候,随意而来的是每天不断的短信电话骚扰,后面沈子延黑掉了最原始的视频源,情况稍微好了些。
此时离模型大赛还有半个月。
这个比赛是全国性质的,学校比较重视,赛方也要求比赛前十天各位选手去市里进行封闭式训练。
楚怜将这个消息告诉楚父后,后者吃惊的同时也喜出望外,银行卡里打了花不完的生活费不说,还经常打电话问他缺什么东西。
楚怜苦笑不得,最后告诉他比赛方会准备好一切楚父才消停下来。
而傅凛淮大概是从楚父那里得到的消息,也特意开车到了楼下给楚怜打了电话,说是有东西要给他。
楚怜下楼的时候男人正闲散靠在车门旁,大概是外貌过于出众,得了很高的回头率。
感受到视线,傅凛淮的目光遥遥看过来,眉眼弯着:“本以为你不会被放下来。”
楚怜知道他说的意思。
其实男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子延就在旁边,看见来电显示十分不满:“你怎么还不把他拉黑?”
那是反派当然不能拉黑。楚怜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沈子延这回倒是大方:“行吧,不过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我就跟着下来。”
楚怜答应了之后才被放下来。
傅凛淮也没说太多话,只是拿出一个盒子。楚怜接过后打开看——
是个很精致的模型。
“以前上学的时候参加过一届,当时也得奖了。后来开公司,这项兴趣就闲置了。”傅凛递过去,“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楚怜愣了下。
这确实,是份很有心意的礼物。
他接下礼物后,傅凛淮随意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楚怜回到宿舍之后,沈子延破天荒地竟然没吃醋,还懒散抬起眼皮扫了眼模型:“还行吧,仅次于我而已。”
“……”
本以为傅凛淮送礼物这件事就过去了,看沈子延的模样应该也没太在意。结果到第二天,楚怜就发现对方有些不太对劲。
眼皮耷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也没主动和楚怜说太多话,反而一直在那里搭模型。
连体育课的排球比赛上都发挥失常了好几次。
这是……怎么了?
系统在旁边提醒:【还能怎么了?在吃醋呢。】
楚怜讶然:【可他昨天还说没关系。】
系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楚怜:【……】
不过沈子延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楚怜决定主动找他问一下。
排球比赛结束后,用过的球一向是沈子延负责送去仓库。楚怜见他刚抬起一个球框,立刻也将旁边的球框抱起来。
沈子延惊讶朝他看过来:“你要陪我一起送?”
楚怜“嗯”了声。
沈子延的视线在他胳膊上掠过一圈,倒是没反对,只是从楚怜的球框里拿了一大半才还过来。
等楚怜再次抬起时,球框里只剩下了一个球。
“……”
仓库离体育馆有一小段路,路上谁都没主动说话,一直到仓库,沈子延将门打开,楚怜朝四周看一圈,跟教室差不多大,几张废弃的桌椅,大概是有学生定期清洁,里面很干净。
球框都放在置物架上。
楚怜跟在沈子延身后,看他放好了后,也抱着球框跟着过去。经过走道里因为空间狭小,不小心碰到了沈子延的手臂。
楚怜没察觉到对方突然僵住的肩膀,小心将球框放好后,再转身,沈子延在身后把路挡住了。
Alpha靠得很近,气息都打过来:“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楚怜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觉你今天不是很有力气。”
沈子延眉毛扬了下:“你觉得我没力气?”
接着,楚怜感觉自己被直接抱起来,随后被放在了旁边的课桌上。沈子延将双臂搭在两侧,几乎是他整个圈在怀里。
鼻尖偶尔会碰到。
檀木香很浓。
楚怜的腰有些发软。
“你那天……就是跟我生气那天。”沈子延迟疑片刻,还是问出来,“真梦到傅凛淮的啊。”
原来还是在吃醋啊。
楚怜抬眼看了下对面的人,男生眉宇英俊,五官深邃,近距离看,那双桃花眼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只是一直紧绷着脸。
他好像真的是在委屈。
沉默片刻,楚怜小声道:“……没梦见他。”
沈子延顿了下:“那……梦见谁了?”
楚怜低下头,紧抿着唇。渐渐的,沈子延从藏在他柔软浅色头发下的绯色耳垂上,似乎看明白什么,有些激动地按住对方的肩膀:“你……你梦到的人是我?”
声音带着颤:“是我吗……楚怜。”
空旷的教室里。
惬意的风从窗外吹来,拉起窗帘的衣角。
有不知名的鸟叫。
是个很好的天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了Oga低低柔柔的声音:“……嗯。”沈子延怔了许久。
久到楚怜都抬起眼来看他,他才恍神:“你……说什么?”
楚怜的嘴角已经被自己咬红了一小块,对方离他距离太近了,信息素都绕到腺体附近侵扰着。
有点痒。
他觉得不太舒服,想用手臂推开沈子延,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纤细白皙的手腕,没有任何可以成功反抗Alpha的胜算。
沈子延压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怜怜,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连称呼都变了。
楚怜的耳垂被炙热的气息沾染到,开始慢慢发烫,连腺体也开始热起来——好像这几天闻见沈子延的信息素就会这样。
他别开视线:“快要下课了……”
沈子延得寸进尺,得知自己竟是楚怜梦中的那个人后,脸都不要了,利用Alpha得天独厚的力量优势把人桎梏住:“怜怜,所以你并不是想着其他人,而是想着我才出来的吗?”
“是不是?是想着我才出来的么。”
楚怜本来就觉得热,被这么一说,脸上几乎要烫熟了,眼尾也跟着泛红一片:“你放我下去。”
“不放。”沈子延紧紧禁锢住他的双腿,看他又急又臊的样子心就痒,“那我问的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你下去。”
楚怜也没抬眼,终于妥协一般点了头。
沈子延按住扬起的嘴角:“就刚才的那个,所以你是梦见我才出来的吗?”
楚怜轻咬着唇。
其实他也没看清梦里那个人的脸,不过身形和衣服都很像沈子延,加上厚重的檀香气味……片刻,他点了点头。
——换来Alpha占有欲极强的一个吻。
大概是还有其他的问题,沈子延才不得不松开,离开后,楚怜原本淡色的唇瓣被亲成了嫣红色,上面还留着水渍。
沈子延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哑许多:“那你,都梦见我对你做什么了?”
楚怜顿了下。
这个人……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都对你做什么了,抱你、亲你、还是……像在厕所那天一样的事。”
“……”沉默。
“那是咬你的腺体,将信息素都灌进去?”
“……”还是沉默。
“还是更过分的事,我直接——”
白皙的脸颊立刻泛红,楚怜被逼得又羞又急,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你别说了,都不是!”
然而一开口的带着撒娇音的语气还是让人觉得凶不起来。
沈子延的气息都洒在他掌心,都化成水,湿热一片。
楚怜立刻收回手,眼睛里的雾气越来越重,变得潋滟漂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再问——唔——”
Alpha再次堵住了他的唇。
这次的吻来得比以往都要温柔,动作很慢,却痒得有些挠人。
极其怜惜和缱绻。
分开后楚怜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倒在沈子延的怀里。
“怜怜……”男生的嗓音很低哑,亲昵喊着他,“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楚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自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小声道:“你……你别……”
沈子延有些委屈:“从喜欢你那天开始,我就经常这样了。每天晚上都要洗冷水澡,好几次都感冒了。”
楚怜听到他感冒,有些心软:“那……现在怎么办?”
沈子延用修长的手指缠住他的指缝,紧紧扣着:“帮帮我,好不好?”
……
体育课过后的整整一节课,楚怜和沈子延都不在。
不过幸亏吴羡随意找了个理由:“老师,沈子延生病了,楚怜陪他治呢。”
沈子延成绩好,在班上还比较受器重,老师便关心了一下:“怎么生病了?”
“……”吴羡张口就来,“刚才打球撞到了,腿肿了,楚怜估计帮他消肿呢。”
……
而这次肿,楚怜足足消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消除掉。
手掌和指节都磨红了。
几乎整个人都是被沈子延抱去洗手池那边。
细瘦的指尖被来回摩挲了好几次,楚怜小声道:“可以了。”
下午还有一节模型课。
两人搭档时,沈子延坐在Oga的对面,一直盯着他看。这道视线毫不掩饰,楚怜有些遭不住,无可奈何抬起眼:“别看我了。”
“可你好看。”沈子延又朝他细白的手上瞥了眼,“手……还难受吗?”
楚怜低着头,他的手被沈子延占用了一个多小时,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
“有点酸。”
他下回不帮沈子延这样了,手酸就算了,脸上、脖子、耳垂……都要被他亲一遍。
弄得他腿都站不稳。
楚怜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当天晚上,他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一开门,沈子延半倚在门边,撩着眼皮。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沈子延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楚怜“嗯”了声。
Oga小小的一只,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头发和眼睫都还沾着水汽。
皮肤被蒸得粉白,看着像让人咬一口。
“刚洗完澡吗?”沈子延顺着门自己就进来了。
“嗯。”
楚怜刚要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就被沈子延抢先一步。Alpha的手指修长,掌心薄而有力,帮他擦头发的动作却很温柔。
楚怜任由他动作,不一会儿,毛巾擦到刘海的地方,遮住了眼睛。
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有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耳边也是Alpha温柔愉悦的嗓音。
“喜欢你。”
沈子延说是来一起探讨学习,结果两人坐在书桌旁边,眼睛就没离开过楚怜。
到哪儿就要跟着。
最后,楚怜到阳台的洗手池去洗个手,某只黏人的大型犬不仅黏在身后,还将下巴轻轻搭在Oga的颈窝里,不停地缠着。
“怜怜,再帮一次,好不好?”楚怜被他的头发丝蹭得很痒。
Alpha的头发看起来乌黑柔顺,可碰起来发质却很硬。有些扎人。他被缠得没办法,无奈:“白天已经帮过你一次了。”
沈子延将人紧紧抱住,往自己身体这边按:“可我还是这样。”
楚怜手指蜷了下,片刻才小声道:“……最后一次了。”
沈子延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将人打横抱去了卫生间。渐渐,里面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外,还传出一点点染着哭腔的声音。
……
第二天。
吴羡到座位上时,身后人敲了敲他后背:“哎,给你带的,豆浆。”
吴羡惊讶:“沈哥,你这……什么回事?被夺舍了?”
沈子延撩着眼皮,桃花眼比平时更泛滥:“不要就还给我。”
“要!要!”吴羡生怕他抢走,立刻拿走,“怎么回事?跟小少爷最近关系发展的不错了?人家终于同意追你了?”
沈子延虚虚托着下巴,隔着走廊朝楚怜看了眼。Oga的脖子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印记。
“什么叫同意。”
吴羡:“?”
“我们不一直是两情相悦吗?”
“……”
吴羡觉得有必要去让他沈哥适度清醒一下,于是指了指角落的某人:“秦漠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比赛,听说拿了冠军就打算给楚怜告白呢。”
“怜怜都跟我两情相悦了,还有他什么事。”沈子延不屑。
吴羡:“小少爷追过你吗?”
“……”沈子延这才哑了口。
“你看啊,男人都是愿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他怎么说也喜欢过秦漠并且追过,沈哥,你好像都没这个待遇。”
“……”
“小少爷他亲口说过喜欢你吗?”
“……”
上课铃正好响了,吴羡拿着豆浆回到座位上,留下一个心里翻江倒海的沈子延。
不过还没来得及从楚怜那里亲耳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他们就一并出发去了市里的比赛地点。
地点设置在市里一家大型的运动馆。旁边的酒店也被赛方承包下来,一共五十位选手,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每人被分到的酒店房间是单人间或者双人间,但为了公平起见,都是单独住,不允许擅自互相走动。
房间门口也有监控,一旦发现互串房间,当做违规处理,取消参赛资格。
选手们除了上午上课以及下午固定的自由活动,大部分都各人待在酒店里做参赛要用的模型。楚怜被分到了二楼中间的房间,沈子延则分到了三楼。
上午的课程其实挺无聊,都是一些老师讲解模型归类和几种常见的方法,对于这些优质选手来说已经很小儿科,但流程还是要走。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低头看自己的教材或者偷偷闭目养神。
楚怜属于比较乖的那种。虽然也觉得老师说的一般,但还是抬着眼睛朝黑板上看。
给足了面子。
不过旁边还有人在骚扰。
Alpha总是不时传来几张纸条。
——“腺体难受吗?下课之后要不要标记?”
——“模型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我想你了。”
楚怜打开最后一张纸条——“昨晚我想着你出来了,两次。”
系统瞳孔地震:【哇,宿主,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楚怜无声叹了口气:【好像是这样。】
系统:【感谢模型大赛,不然我最近总是能看见马赛克。】
“……”
楚怜没再说话,怕老师注意到这边,于是将慢吞吞将纸条收起来。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下课后,楚怜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打开水龙头,旁边就有声音:“这位同学,你上课有点专心啊。”
楚怜抬头看了沈子延一眼:“你上课有点不专心。”
“……”沈子延闷笑出声,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极好,“还教训起我来了。”
楚怜任凭他捏着:“你模型做得怎么样了?”
沈子延凑近他的脸,那双桃花眼漆黑明亮,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尾音拖着:“想知道——?”
楚怜点头。
“那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楚怜抿着唇,侧脸漂亮安静。
走廊上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沈子延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也没真想让楚怜亲他——毕竟他的怜怜有点迟钝害羞。他不打算为难,刚想告诉对方自己搭的模型情况,就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了下。
一回头。
楚怜正拽住他的衣袖,用染着粉色的脸,眼含雾气地看过来:“别……别在这里。”
沈子延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别在这里……做什么?”
楚怜松开了轻咬的下唇,原本浅色的唇色变成深红,像是熟透的玫瑰花瓣,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可以去旁边的楼道。”
沈子延脑子里绷紧的弦一瞬间断了。
*
酒店的逃生楼道冷冷清清,大部分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尘埃和木头的腐朽气味。然而这次不同——
俨然多了股又甜又厚重的气味。
像是两股味道缠在一起,黏黏糊糊,不愿意分开。
楚怜被按在墙角里,仰着脖颈承受着沈子延又凶又急的吻,侵略、剥夺、占有……Alpha所有最原始的欲望都被他那副纯欲表情勾了出来。
长驱直入着。
楚怜根本来不及换气,一张嘴就被夺去所有的空气,双臂被压在胸前,嘴唇被重重咬住。
檀香的气味……好重。
他的腰软了一片。
甚至还在迷糊的想——亲一下需要这么久吗?
……
连续几天没碰到人,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沈子延前前后后吻了三次才将人放开。
楚怜的眼尾又泛着眼泪。
沈子延低头帮Oga擦掉眼尾的泪痕,声音还是哑的:“怎么又哭了?是疼还是舒服?”
楚怜被他问得面热,声音还沾染了鼻音:“不是说就亲一下么……怎么这么久啊……”
沈子延看着他娇气的模样,恨不得再堵住他的唇,不过上课时间要到了,他只好在心里默默打消这种念头:“你下回喊我一声老公,我就停下来,怎么样?”
Alpha不仅说话不算数,还在这里调戏。楚怜没理他,顶着嫣红的唇回到了教室。
还在课间,不过临近上课,大家大部分都坐在教室里。有几个Oga这几天和楚怜混熟了,见他回来,立刻喊:“哎,楚怜,你怎么洗个手洗——”
话说到一半,他们看见这个漂亮的Oga脸色潮红,嘴唇肿了些,眼尾的睫毛被打湿,整个人的五官比刚才艳丽许多。
这是……?
同样注意到的还有坐在角落里的秦漠,这些天,他硬是逼着自己不去注意楚怜,然而视线还是忍不住被对方吸引。
而现在……看着楚怜明显被欺负一番的脸,秦漠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
楚怜从对模型一无所知,到现在一起参加比赛,已经变得无比耀眼——可这个耀眼的人,眼里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
十天后,比赛正式开始。
上午九点,一排选手坐在待定座位上,手腕上戴着参赛号码牌。为了公平起见,选手们已经抹去了姓名和学校,这个号码牌是选手接下来被评分的唯一身份识别,里面的材质也是特殊制造的。
楚怜被分到了第三个座位,他抱着自己做的几个模型,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他觉得整条手臂都有些痒。
过了会儿,沈子延在背后拍了拍他,安慰:“比赛结束后,我带你去一家餐厅,都是你喜欢的。”
这样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稍微放松了楚怜紧绷的心情。
然而,系统在这时开口了:【宿主,任务来了。】
楚怜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任务。
察觉到他的想法,系统继续道:【你忘了,原本的剧情里,沈子延会夺冠,秦漠会堕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帮秦漠获胜。】
【一会儿你找个理由让沈子延心态不稳。】
楚怜抿着唇没说话。
【放心,攻略进度现在是百分之九十二,他已经很爱你了,你随便说一句想分手之类的话,都会影响他比赛前的心态。】
百分之九十二吗?
楚怜曾经在推开顾城的那一刻时,稍微理解到这串冰冷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可也只是浅显的、懵懂的表层。
然而就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去这么对待沈子延。
任务很重要,可秦漠和沈子延,他们都一样努力——比赛,应该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而不是恶意去阻碍对方。
片刻,楚怜做好了决定:【这个积分,我可以不要吗?】
他可以为了重获新生而去扮演一个性格身份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可他好像没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尤其……是这个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二的Alpha。
“楚怜。”有人突然喊他。
楚怜回神,侧过头去看,刚才喊他的沈子延紧皱眉头盯着他的手腕:“怎么回事?”
楚怜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起了一片红色小疙瘩。
怪不得刚才这么痒。
系统:【宿主,你好像对手环的材质过敏了。】
楚怜是第五个进去的,现在更换号码牌似乎也来不及了。他顿了下:“没事,我坚持到比赛结束完就可以了。”
沈子延的眉头皱得很紧了,他盯着楚怜已经红成一片的脖颈。好像已经蔓延到全身了,等比赛完,会不会影响到腺体……
“把牌子摘下来给我。”
楚怜怔住:“……什么?”
“没关系,很快的,我一会儿就给你。”沈子延的声音低沉,却温柔有力。
楚怜乖乖摘下来给他。
前排十个选手此时要进去候场区,楚怜离开座位,进到房间里。等到第三个选手进场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喊了他。
“这是18号选手让我给你的,是不是丢在座位上了?号码牌对于比赛很重要的,要小心看好了。”
楚怜接过手环,“谢谢。”
手环和原本的没多大区别,楚怜将它戴在手里后,有些凉意,却意外发现手腕不痒了。仔细转了一圈后,他才看到——除了号码牌,整个手环的金属材质都被换掉了。
他心头有些微微地跳。
【沈子延他……做了什么?】
片刻。
楚怜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他的模型里有可以替代手环材质的金属,沈子延他……拆了模型。】这场比赛,楚怜获得了出乎意料的成绩。
下场后的通道和进场时的不是同一个,且参赛选手不允许再进入候选区,必须直接离开比赛现场,成绩会通过现场外的大屏幕展示出来。
楚怜站在人群之外,离得太远,看不见屏幕。前排有人认出了他,好心让了位置。
目前已经进行了七场比赛,楚怜的成绩暂时排在第一,不过后面还有秦漠和沈子延他们这种重量级选手,最终排名还有待观望。
想到沈子延,楚怜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比赛完之后手环可以摘掉放起来。
那里已经变得空空的,只剩下一片还没消去的红色小疙瘩。
【宿主,沈子延还有其他备用的模型,凭他的技术,是可以拿到名次的。】
楚怜没说话。
他现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像剧情一切都朝着系统要求的那样发展了,可却高兴不起来。
沈子延……似乎把他看得很重要。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二,离他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沈子延好像不远了。楚怜在屏幕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沈子延比赛完了才离开。
好像分数是挺高的,但能不能比得过秦漠就不知道了。
楚怜没再看比赛,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从包里拿出手机,正好沈子延打了个电话过来:“喂,在哪儿呢?”
楚怜告诉了他位置。
没一会儿,沈子延就到了。男生身高腿长,穿着黑色冲锋衣,不笑的时候桃花眼懒倦,脊背挺拔,一大片人群中格外亮眼。
不过看到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某只漂亮的Oga时,他的神色明显温柔下来,走过去蹲下来:“手腕怎么样了?”
楚怜的手腕被轻轻捏住:“不痒了。”
“不过小疙瘩还没消。”沈子延站起来,“去趟医院吧。”
两人去了趟附近的诊所,确实是过敏,Oga的皮肤过于娇嫩。不过问题不严重,医生开了点止痒的药,嘱咐两句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除了一部分弃权的,所有选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排名挂在了大屏幕上,秦漠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个。
紧随其后的是沈子延。
沈子延倒是没关心自己的排名,指着楚怜的名字:“你排第七,很高了,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大概是看出楚怜的表情有些闷,他俯身去捏了捏那张小脸:“怎么了?”
楚怜:“本来你可以拿第一的。”
沈子延笑:“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楚怜:“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过敏也没关系,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比赛。”
“可你这段时间也在熬夜准备,楚怜,比赛输了可以再参加,可你的安危更重要。”沈子延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不要因为我难过,回头秦漠嘲笑我的时候你愿意帮我就行了。”
片刻。
楚怜的眉眼终于软了下,小声“嗯”了声。
*
比赛的颁奖设在下午,前三名有奖牌,前十名有奖状,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有些公司在招聘时特别看重。
颁奖完后比赛就正式结束了,不过承办方给选手订的酒店第二天中午退房,许多选手都选择一起聚餐或者出去去市区逛逛,调节这十来天一直紧绷的神经。
而楚怜哪里都没去,被沈子延按在酒店的椅子上,乖乖的涂药。
细瘦的手腕上,红色已经消去了一部分,然而男生还是半蹲下来,用棉签一点点蘸着膏药去涂。
他的眼睫垂着,表情很专注,眼底因为灯光落下一小片阴影。
楚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
沈子延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用因为这件事难受,其实我都觉得这次自己的模型没做好,秦漠那边也确实实力很强,他以前不是也拿到过冠军吗?”
“放心,下回咱们再参加,我一定不输给他。”
倒不是因为这个……想到攻略进度,楚怜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
沈子延凑近:“你是阿拉丁神灯吗?怜怜。”
老是没个正行。楚怜用脚尖踢了下Alpha的小腿:“我是说真的。”
沈子延这回终于停下来认真想了想,“倒是有个愿望,而且你愿意的话,可以帮忙实现。”
楚怜眼睛亮了亮:“什么?”
沈子延凑到他耳边。
每说一个字,Oga的耳尖就变粉一圈。
沈子延说完后:“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实现。”
楚怜轻咬着下唇不说话。
这个人……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愿望吗?”楚怜忽略耳朵上的热气,看着他,眼尾沾着粉,凶道:“不许再说类似的。”
沈子延怕惹人生气,正了脸色沉思了会儿:“最近过的都挺好的,尤其你在我身边之后。”
因为楚怜,原本黯淡无趣的人生才变得明亮。
——原来也有人,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他这边。
他看着面前的人:“好像也没什么愿望可以许了,这样吧,以后想起来的话,你再帮我实现,怎么样。”
楚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不过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声。
两人打算一会儿出门到附近的夜市逛一逛。楚怜的衣服刚碰到了一点药,正好换套衣服再出门。
结果在卫生间里短短的几分钟里,外面也不得消停。
“我能不能也进去啊,反正我都见过了。”
“怜怜,你要穿我的衣服吗?”
“我有件衬衫特别适合你。”
……
沈子延骚了两句后,见里面的人不回应,也没再说话。
旁边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他和楚怜的手机都放在一起,于是过去随意瞥了两眼,结果视线碰巧落在楚怜的手机上——
刚才那两声震动,都是秦漠发过来的消息。
[楚怜,一会儿我来找你可以吗?]
[我有话想你说。]
沈子延盯了片刻,又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眼。
周围的竞争者还是太多了……他得彻底将人留在身边。
*
楚怜换完衣服后,觉得原来的衣服上有股药味儿,于是就顺手用清水洗了下,耽误了一些时间。
出来的时候沈子延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收拾好了。
“可以走了吗?”
“嗯。”
Alpha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楚怜拿上手机走在了前面,刚要拧开门把:“一会儿我们去逛哪——唔——”
声音突然变了调。
因为他被身后人用力按在了门上。
Alpha的力气很大,似乎在故意释放信息素。楚怜觉得腺体“突突”得跳,很快腿就软了下来。
随后就被狠狠捞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攀在对方的身上。
有点晕……不仅是晕,楚怜觉得有些地方在变化。
从未有过的湿意。
空气中,张牙舞爪弥漫着两种信息素的气味,浓烈、炙热、紧紧纠缠在一起,就像房间里的两个人。
楚怜被亲得晕晕乎乎时,听到耳边有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喜欢吗?喜欢我对你做这样的事吗?”
“其他人能给你这么多的信息素,满足你的腺体吗?满足你的所有吗?”
声音刚消失,楚怜就感觉后颈被狠狠咬住,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争着挤了进去。
全是檀木香……他像是被这个味道浸透了一般。
没了力气之后,沈子延又在他耳边呢喃。
“怜怜。”
“我想要你。”
……
楚怜带着哭腔求饶时,门外突然有了脚步声。
他吓得立刻抿住嘴,然而Alpha却坏心地想让他发出声音。于是一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被咬破的唇瓣中泄出来。
过了会儿,有敲门声传来——
而他,正被按在有敲门声的门上。
被沈子延用力探索着。
*
秦漠拿到奖牌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到酒店房间。
打开行李箱,正中央堆积了十几个类似他手中的奖牌,大大小小,金的银的,几乎从小到大的奖牌都被他带过来了。
加上这次模型大赛的金牌,一共十二个。
他和楚怜在模型大赛上相遇,也得在模型大赛上有个结果。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要把这些奖牌都送给楚怜。
想告诉对方,他也可以为了一个人改变,变得更优秀,变成耀眼的样子。
给楚怜发了消息后,秦漠就带着少年一身的热烈,徒手捧着十二枚奖牌就出了房间。然而走到楚怜房间门口,敲了两下时,里面却传来了浓烈的信息素——
秦漠手臂僵在了空中。
几乎可以想象到里面的场景——因为在梦里,他不止一次将楚怜压在身下,他见过对方所有崩溃的表情,听过哭泣的嗓音。
而此时,隔了扇门,里面正传来Oga的细细柔柔的声音,沾染着哭腔,破碎又愉悦:“……已经……不行了。”楚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是被紧紧搂在怀里的,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Alpha深邃的侧脸和突起的喉结。
稍微动弹一下,很酸。
大概是牵扯到了,楚怜发出一声很小的抽气声。
沈子延睁开眼睛,半起身,嗓音里还有未清醒的慵懒和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楚怜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九点了,要回学校的。”
沈子延“嗯”了声,“疼不疼?”
楚怜愣了下,大概是Oga特殊的体质,昨晚被折腾那么久,现在醒来竟然只剩下酸涩感,不过还是有些埋怨道:“……有点。”
沈子延没再说什么,动作利索的起来,他半夜的时候已经帮楚怜清理过了,现在拿出衣服帮对方穿上。从上衣到裤子再到一只袜子,几乎所有的都被Alpha承包了,恨不得连牙都亲自帮他刷。
黏人的要命。
楚怜想洗个脸也要在背后抱着,过了一夜,男生细细密密扎人的小胡子都出来了,蹭在他的脖颈上,又痒又麻。
楚怜忍不住要推给他:“我要洗脸,你先站旁边。”
沈子延:“不行,我缺一秒信息素都会死的。”
“……”
楚怜力气没他大,也推不动,最后任由他抱着,只是对方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没再耽误他洗脸。
稍微收拾了一下,沈子延又拿出过敏药——好像这些比较细节的小事,他都会记得。
擦完后,Alpha抬眼看过来:“其他地方要不要擦?”
楚怜没听懂:“什么?”
“我昨晚好像太用力了。”
片刻,楚怜才明白过来,别开眼睛:“……不用了。”
沈子延看他这副已经被欺负完的模样,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下。两人收拾好后就回了学校。
因为这次比赛得到的奖项超多,两人加上秦漠在整个学校再度出了名,尤其是楚怜。
——原先人美脾气差成绩也差是人尽皆知的,然而这次拿奖回来,狠狠让众人跌破了眼镜。这个漂亮的Oga好像不是个花瓶,而是个随便努努力就能很厉害的人。
这么一看,脾气差点也没什么。
于是,楚怜收到的情书更以前多了更多,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要号码。
沈子延除了忙着消灭情敌,偶尔不满地发几句牢骚外,也没再说什么。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而攻略进度就这么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九。
楚怜有无数次开口的机会,但话到了嘴边就下去了。
第二年的七夕,沈子延送完礼物后两人回了宿舍,墨迹到了十二点,沈子打算回取,楚怜没让人这么快走:“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沈子延惊喜:“别的Alpha有的,我居然也会有。是什么?”
楚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本来刚写完就打算给你的,拖到现在才给你,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沈子延捏了捏楚怜的脸,桃花眼都在笑,“那我回去看?还是当你的面看。”
楚怜:“回去看吧。”
沈子延回到自己寝室后,忽略了其他几个打游戏的室友,安静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木质浅色的,沾染着Oga清淡的甜香。
沈子延的视线落在上面——
只有两行很短的字。
“沈子延,祝你健康。
然后,天天开心。”
*
楚怜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盯着放在床尾的、用枫叶做成的玫瑰花,以前沈子延准备告白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今年总算是送给他了。
系统感觉到楚怜的心情:【宿主,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楚怜:【我觉得,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就要离开了。】
不对,也许是今晚。
他离开后,沈子延该怎么办?
系统也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敲门声。
楚怜稍微抬起上半身:“谁?”
传来熟悉的声音:“我。”
楚怜下了床,开门,沈子延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给的那封情书。微愣之后,“怎么了?”
沈子延:“你是楚怜。”
楚怜没听懂。
然而,下一句——
“不是以前的楚怜,对吗?”
*
楚怜也不知道沈子延是从哪里得知的,也许是自己和原主的性格反差过大,导致他怀疑了。这份怀疑要追溯到很久之前沈子延的一个试探——
“你半夜都穿着浴袍来敲我房门。”
楚怜现在回想起来,原主那时候只喜欢秦漠,是不太可能大半夜穿着浴袍去其他Alpha房间的。
所以,沈子延故意框他呢。
“不过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沈子延将信纸展开,“我猜你到这里来,是有任务的,任务一旦完成就要离开了,对吗?”
很聪明的人。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楚怜抿着唇,片刻,小声“嗯”了下。
“那任务是什么?”
“有两个。”楚怜回答,“就快完成了。”
出乎意料,沈子延并没有问不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而是反问:“那你想离开吗?”
楚怜看着男生深邃专注的脸:“你希望我留下吗?”
两人对视了很久。
楚怜身上一重,被对面的Alpha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嗓音沙哑,似乎在恳求:“那能不能……能不能告诉,不让你离开的方法。”
*
毕业那年拍毕业照,全院都穿起了校服,吴羡拿好相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你们俩怎么这么墨迹?”
回头,只见两个清俊的青年。
沈子延:“拍好点啊,以后还有结婚照要请你拍。”
吴羡:“呦,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沈子延俯身去看旁边的人:“你觉得什么时候?”
楚怜愣了下:“……都行吧。”
吴羡:“别磨蹭了,先让我试试手感,你俩快过来。”
楚怜被沈子延推着肩膀过去了,毕业季是六月,有着初夏的味道。他有些出神,记忆突然就被拉回到很久之前的某天晚上——
那天,他被沈子延紧紧抱在怀里,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感度,可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
他好像有些明白那样深层次的爱意,可又没太理解,只是觉得——他不能留下沈子延一个人。
不过沈子延也有令他吃惊的地方,比如将好感度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九,甚至有时候还会降低一两分。
他倒是问过沈子延,不过对方说这是秘密。
系统也挺疑惑,给出的回答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时间久了就厌倦,宿主你赶紧离开。
楚怜哭笑不得。
直到两年后,他们已经开始工作,沈子延虽然是这个世界的配角,但能力外表同等出色,脱离家庭后创业十分顺利,而楚怜,也继续在学校读书,将他自己原本因为身体虚弱没待够的那份一起读了回来。
他们过得很顺利,系统偶尔出现提醒他好感度,剩余时间就没有再出现。
有天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休息,随意打开电视,正好是新闻频道——里面记者采访的人正是秦漠。
“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屏幕里,秦漠的轮廓已经变得成熟,西装革履,不过也依稀存着昔日的少年感。
楚怜好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于是趁机想了解。
沈子延见他眼都不眨,醋意横生:“怎么这么晦气,一开电视就看见他了。”说完就要换台。
楚怜阻止道:“等一下。”
沈子延:“……”
完蛋。
难道厌倦了?
秦漠虽然看着成熟不少,但一开口还是那个味道:“要问就快问。”
看着一脸无语的记者,楚怜有点想笑。
“您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机甲师,业务能力相当,可好像一直都没谈过恋爱。有人说你学生时代喜欢过一个人,是真的吗?”
还真是很私人的问题。楚怜本以为男人会冷着脸拒绝回答,然而,却出乎意料——
秦漠的眉眼都柔下来:“是有那么一个人。”
“因为他,我才走上这条路,而今天接受采访,也是为了——”
“为了让他能看见我。”
刚说到这里,电视就被关了,楚怜转身,发现沈子延已经气得去厨房洗碗去了。
系统这时候出现了:【宿主,快看头条。】
楚怜点开手机,发现秦漠的这段采访已经登上了热搜,而自己——也成为了他多年不可及的、最优秀机甲师的白月光。
当天晚上,楚怜就因为这段视频被沈子延折腾得够呛。
醒来后依旧被男人抱在怀里。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八。】
楚怜:“……”
怎么还降了一个好感度。
而一脸餍足的男人,边抱着他边呓语:“这么软这么小……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
他终于知道沈子延是怎么保持好感度的了。
之后的许多年里,楚怜都被沈子延保护得很好,一路走到白首后,男人已经白发苍苍,病倒在床上。
意识都模糊了,还紧握着楚怜的手。
那句“我爱你”说了一辈子。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该世界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辅助剧情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评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下个世界任务难度较高,请宿主做好准备。】
【加载倒计时,3、2、1——】
楚怜眼前一片昏暗。
再度恢复意识时,他连眼睛都被睁开,就感觉后衣领被人一把拽住,有个痞气的男声在旁边:“江辞,你真不带他走啊。”
好晕……
楚怜这才费力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废弃的乱石块,而刚才说话的男人站在身侧,大概是见他醒了:“长成这样,丢在这里半天就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楚怜被他拎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先放开、开我。”
【这个男人叫冉沨,旁边站着的那个高的就是刚才他口中的江辞。】
【这是末世背景,没发生丧尸病变前你追过江辞,追到手就立刻甩了人家。】
楚怜:“……”
还是熟悉的恋爱脑炮灰人设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叫冉沨的青年就凑上来:“哎,你以前跟他睡过没?不然求求他。”什、什么?
楚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系统:【你被同伴丢在这里的废弃超市两天了,他们这队人马刚过来你就冲出来,看见江辞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还说什么“我们以前交往过,你不能这么丢下我”,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有过一腿了。】
“……”
楚怜这才去看站在不远处的江辞。
江辞身高腿长,穿一身利索的黑,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型。背上是军绿背包,此时手里还握着一把冲锋枪。
从楚怜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很深邃,鼻子俊挺,表情很冷淡。
所以,他们……睡过吗?
系统:【这倒没有,你们俩到现在都还是处男。】
【哦,你在上个世界已经不是了。】
“……”
大概是视线停留的过长,江辞转过脸,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楚怜一愣。
眉眼……跟沈子延长得有点像。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两人并非完全相同——沈子延的脸少年气更重,而且桃花眼明显,是很撩人的长相,而江辞只是眉宇间相似,眼神却敏锐锋利,偏硬汉一些。
“呦,都脸红了。”冉沨露出一个痞坏的笑,“看样子是睡过了。”
楚怜立刻:“……没有。”
然而他此时的解释在冉沨眼里成了欲盖弥彰,后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头对身后的几个队友,“要不要带啊。”
楚怜也跟着看向其他人。
他们这队人马一共五个人,除了江辞和冉沨,还有三个。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此时正在车边整理物资,一个胖子,此时正一脸不耐看着楚怜,还有个高马尾的女生,也穿着一身黑,手里拿着一把跟江辞手里类似的冲锋枪。
最先开口的是胖子,一边对着他上下打量,一边嫌弃道:“这小胳膊小细腿的能干什么,带上纯属浪费物资。”
高马尾女生接着道:“可把他丢在这里,一会儿被丧尸咬了怎么办?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胖子反驳:“我们连自己都管不好了,还管别人。”
女生:“可厉队在的话,也一定会救人的。”
两人来回争论了好几句,其他人一直没说话。间隙里,楚怜才感觉到身上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也有几处很疼。
上个世界又被沈子延捧在手里一辈子,也从来没置身于这么落败的环境,加上身体的疼痛,楚怜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片刻,旁边有声音:“先带上车吧,这地方不能待久。”
是一道很低哑磁性的声音,楚怜抬头朝江辞那边看了眼,对方只说了这句话就立刻回头上了车。
旁边冉沨“啧”了一声,“不还是舍不得。”又回头对楚怜道:“能起得来吗?”
楚怜“嗯”了声,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脚有点扭伤。
“我扶你。”
冉沨伸出一只手,旁边的女生也搭了把手。两人将楚怜一起送到了车后座,其他人在那之前也上了车。
很快就出发了。
这辆车是黑色吉普,除了装六个人外,后备箱还放了不少从刚才废弃超市里找到的物资。
高马尾的女生性格比较活泼,主动找楚怜攀谈起来。
“前面开车的戴眼镜的叫张凯,平时负责管理物资,副驾驶那位……是我们副队长江辞,你也认识,你旁边的那位帅哥叫冉沨,负责人员搜查,后面那个胖子叫王志,我叫颜雪,我跟我们副队还有胖子都负责击退丧尸。”
冉沨也在旁边道:“那你呢,叫什么?”
楚怜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颜雪:“哪个‘lian’,联合的联吗?”
楚怜摇头:“怜悯的怜。”
颜雪惊讶:“倒是很少听男生名字是这个的,不过也挺好听的。”
楚怜说了声谢谢。
大概是看出来他有些疲惫,颜雪没再找他搭话,让他可以靠在椅背上好好休息下。
楚怜的位置在车窗附近。
刚才聊天的时候,系统已经将他身上一些严重的伤口愈合好了,现在楚怜除了疲惫也没什么大碍。
可就算困神经也是紧绷的,所以睡不着。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落败的景象,不远处的几栋高楼看起来灰沉沉的,墙体裂开几条大缝;树木绿植几乎都是被破坏过的,零散倒在大道中央;天色很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整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楚怜从没见过这么破败不堪的城镇,像是已经被掩埋的楼兰古国。
【这就是末世的世界,而且你看到这条路已经算是保留完整的,其他地方已经被丧尸破坏差不多了。】
丧尸……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吗?楚怜想到它们的模样,肩膀僵了下。
【我之后也会遇到丧尸吗?】
系统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是的。】
楚怜快要哭出来。
前两个世界虽然攻略目标难了些,可他在其中的身份都是小少爷,哪里需要担心生命安危。
【别害怕,宿主,这次剧本难度为S级,积分也是翻倍,只要挺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少做好几个世界的任务。】
说完这句,系统就开始发布任务。
【你这次的任务主线是找到改变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关键人物就是你现在要去基地的队长,厉封。他在一次救援任务中意外受伤感染死亡。】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他,扩大基地,最后辅助他一起建设人类新家园。】
【当然同时,他也是你的攻略目标。】
【不过这次因为任务难度高,所以这两个任务都要完成才能离开。】
楚怜有些懵。
这两个任务,哪个对他来说,都不简单。
而且,他这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还要去保护基地队长?
系统解释:【放心,当然不是要你去冲锋陷阵,而是他受伤之后,你可以及时去治愈他。】
【因为,严格来说,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楚怜疑惑“嗯”了声。
【你已经变异了,现在你是一株可以治愈伤病的木香花。】
楚怜顿了下:【……木香花?】
系统立刻帮他搜索出一堆图片和资料。
木香花瓣白白小小的,看着清雅干净,根和茎都可以用来入药,止血效果很好。
所以……他暂时的任务,就是边帮厉封治疗边攻略对方吗?
楚怜有些不安。
他一定盯着窗外,没注意到江辞偶尔瞥过来的视线。
少年安静坐在靠窗的椅背上,侧身垂着眼。
他身上的衣服很脏破,露出的脖颈、手腕都细弱纤瘦,即使沾染了脏污的灰尘和血迹,也能看得出原始的皮肤很白。
几年不见,这个小少爷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江辞不禁皱起眉,刚想移开视线,却发现楚怜的唇色已经变得惨白。
楚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恋爱脑炮灰人设,竟然在这个世界还有如此伟大的使命。
【一开始你只是想在这种末世环境里保命,所以勾搭厉封,但后面你就喜欢上他了,厉封的愿望是这个,你的愿望就要和他保持一致啊。】
楚怜刚平复好心情,前面就有个声音:“喂。”
抬眼,发现是江辞在喊他。
近距离看,江辞的轮廓更加硬朗,和沈子延仅存的那点相似感也没了。
对方扔过来一个水壶,军用那种,音色也是冷质的:“别吐在车上。”
楚怜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给他水。
不过这个江辞,似乎很不喜欢他。
想了想理由,楚怜也觉得情有可原,他开始对着壶口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喝完以后,又小心翼翼拧好还回去,还礼貌说了声谢谢。
不过江辞这次连头都没回。
车开了大概一小时,进入了一栋围墙包围的高楼,铁门上有两个洞口,有枪口伸出来。
车停了一小会儿铁门就开了。
里面终于稍微像话一点,隔段距离就能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
车停在院子里,高楼的看守者见江辞过来,立刻打了个招呼,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系统突然响了:【最右边就是你这次的攻略目标——人形兵器无情大佬。】
楚怜朝最后边看去。
右边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脚踩着皮靴。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清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有几条明显的疤痕,腰间的包里别了把枪。
脸部轮廓硬朗英俊,就是面无表情,脸上像是写了“生人勿近”几个字。
看起来……很不好惹。
“厉队!”颜雪见到他后笑道,“我们这次找到了好几箱物资,还救了一个人。”
说罢,男人的视线就朝这边看过来。
楚怜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不过厉封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头和颜雪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
剩下的几人将物资搬进屋,楚怜也想帮忙,却被冉沨拦住:“你暂时不能进屋的,要彻底检查一遍才行。”
楚怜诧异:“……检查?”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方面是检查有没有携带丧尸类病毒,另一方面正好也可以帮忙检查伤口。”
楚怜觉得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道:“要去哪儿?”
“检查这种活一般都是我们江队做。”冉沨盯着楚怜微诧的表情,调侃道,“你要是觉得尴尬,我也可以帮你。”
不远处,江辞冷淡不耐的声音传来:“快一点。”
楚怜没再敢停留,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检查的房间在高楼后面,不大,有几台仪器,估计是用来测病毒的。楚怜一进去浑身就哆嗦了一下。
好冷。
他紧抿着唇,牙齿却止不住发颤,江辞的声音就在背后,离他很近的地方。
“脱衣服。”
什、什么?
楚怜回头,满脸惊讶看着他。
“不脱衣服怎么检查?”江辞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还是说,你想让厉封帮你检查?”
楚怜怔了下。
“刚才不还一直盯着他看?”愣神的功夫,江辞已经将检测仪器打开:“快点。”
楚怜也来不及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看厉封这种问题。天气不算热,他身上穿了外套和短袖,脱掉外套后,抬头,发现江辞正淡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男人冷声:“裤子也要脱。”
楚怜小声“嗯”了声。
不一会儿,他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内裤。
少年很单薄,皮肤冷白到耀眼,骨骼初成的身体上覆上了一层很薄的纹理。看上去既青涩却又不瘦弱。
特别是那一截腰。
肩膀、后背的某些地方还有青紫的勒痕和红色的伤口,色差太大,看起来触目惊心,有种凌虐的美感。
楚怜的手刚碰到内裤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脱下,房间里就有声音:“可以了。”
他转身去看江辞。
对方紧绷着一张脸,指着右边:“去那里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怜觉得江辞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他没在意,走到机器下,有一道红线将他整个人都扫描了一遍。
几分钟后,江辞那边盯着电脑:“没病毒,走吧。”
楚怜没说话,套上了短袖和裤子后,拿着外套没穿。又朝江辞的方向看了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江辞似乎是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缓缓抬起眼皮:“什么事?”
楚怜迟疑几秒:“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啊。”
他的声音很小,拖着尾音,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的。
江辞眼皮跳了下,朝他被磨损的外套看了眼,腔调懒洋洋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挑?”
说完又关了电脑开门:“走了。”
果然被拒绝了。
楚怜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着:“……可是脏了。”
男人没回头,估计是没听见。
楚怜抿着唇没再说话。
高楼一共五层,整个楼梯狭窄逼仄,还带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楚怜被江辞带到二楼倒数第二个房间里。
“我跟颜雪住在这一层,有什么事情找我和她就行了。走廊最里面有个水龙头,可以接水洗澡,房间里有床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大概是看到楚怜的表情还有些恍神,江辞又提醒:“听见了吗?”
“嗯。”
人走之后,楚怜在床上做了一小会儿。至于为什么穿着脏衣服就坐床上,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角落里一些零散的碗盆之类的,连桌椅都没有。
【宿主,打起精神,大佬还等着你去攻略呢。】
“……”
楚怜想起厉封刚才的模样,不禁有点发怵——这应该是他目前见过的气质最冷的攻略目标了。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流浪在外。
楚怜起身,打开衣柜看了眼,里面有一些一次性毛巾拖鞋和牙膏牙刷,也不算太坏。他抽出一个稍微大点的盆,拿了毛巾和牙刷,稍微洗漱了下就接了点水回来。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自己身上有许多淤青和小伤口,准备接水回来好好擦一擦。
为了方便他只穿了上衣,索性上衣够大会盖到腿根。
结果擦到一半,突然传来敲门声。
楚怜放下毛巾,起身去开门,因为不方便,所以只开了条门缝。
门外,江辞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过来:“赶紧换,换完出来。”
楚怜有些惊讶,单手接过衣服:“谢谢。”
少年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头发颜色偏浅,被身后映进窗户的阳光一照,毛绒绒的晕着一层光圈。
藏在头发里的一小块耳垂也渡上了金色。
只是一只手接过衣服,另只手虚掩着门,有些可疑。
毕竟是从外面刚带回来的,基地还有这么多人,保持警惕也纯属正常。江辞立刻皱眉,冷声道:“你只开一条缝隙是在干什么,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楚怜愣了下:“我刚才在——等——”
他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完,江辞就推开门硬冲进房间。
男人劲大,根本拦不住,破旧的木门因为惯性来回荡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楚怜那一对又细又白的腿上的衣角也来回荡着。
片刻。
江辞别开视线,男人的侧脸冷硬,声音却比刚才低哑:“……你怎么不说在擦澡?”
楚怜有些尴尬,不过更委屈,低头盯着踩在脚上明显大了一码的一次性拖鞋:“我说一半你就进来了。”
大概是意识到错误在自己这边,江辞推门而出,顺便虚掩住:“快点穿衣服,一会儿下楼去医生那里擦药。”
看来这个基地虽然破败,但还有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楚怜迅速换上干净衣服:“不用了,就一点小口子,过几天就好了。”
系统已经帮他愈合了大部分伤口,他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占有医用资源。
然而江辞似乎并不听这些。
隔着门板,他的声音显得空旷冷淡:“你觉得那是小口子,谁知道带着什么病毒?基地这么多人,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说的也有道理。
就是有点凶。
楚怜出了房间,乖乖跟在江辞身后。
离得近才察觉,对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将近一米九,在狭隘潮湿的楼道里有些局促。要稍微弯着才能不碰到天花板。
一路上没话,楚怜趁机跟系统聊:【我以前是不是对他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啊。】
系统:【也没有特别过分。】
楚怜刚想说那就好,就听系统接着道:【也就是江辞这个人比较保守打算跟你结婚后再睡觉,结果你一听,很不屑地说了人家不行之后就直接甩了他。】
【是不是没有特别过分?】
“……”
以后江辞态度再凶他都不会生气。
医疗处在一楼,是两个房间改造成的,里面有铁丝搭建的单人床,但数量很少,大部分都是树枝改造成的担架。
不少受了重伤的人躺在上面,几乎都是缺胳膊短腿的状态。
同情和忐忑的心情同时从心头涌起,楚怜干脆移开眼睛。房间里有两个医生,忙碌地几乎没抬眼。
江辞跟其中一名说了几句话,接着就从里面的房间里拿了个褐色的瓶子,大概是消毒水之类的东西。
楚怜怕麻烦别人,主动过去:“我自己擦就行了。”
江辞稍微抬眼看着他:“后背你擦得到?”
楚怜没再推辞。
房间里有其他椅子,楚怜坐到江辞附近的位置上,自己主动掀起衣角,露出一片背。江辞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很多,短袖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洁白细嫩的肩膀。
楚怜背对着江辞,自然也察觉不到男人渐变的眸色,小声提醒:“右上角有点疼。”
江辞收了神色,顺着看过去——确实是那片淤青最重。于是用镊子夹着棉球,倒了些碘酒就去擦。
他们基地平时一群糙汉老爷们,比这严重的伤都是随意倒点药酒就过去了,所以下手起来也没轻没重。
楚怜被冰凉的碘酒一碰,疼得一哆嗦,发出一声闷哼,眼尾也立刻红了,忍不住道:“你……轻点儿。”
“我还没碰到呢。”
尽管这么说,江辞还是放柔了动作。
然而楚怜的皮肤确实和他们基地这群人不太一样,似乎一碰就变粉。明明伤势没那么严重,但看起来就是容易留下痕迹。
江辞有些出神。
下一秒,楚怜的声音就传过来。
“你碰了……”
少年的嗓音很轻很润,尾音拖着,像是在撒娇。
江辞捏着镊子的手指蜷了下。
*
楚怜就这么在基地里住下了。
系统说他的治愈技能在末世是十分罕见的,所以暂时不可以透露给其他人,万一被拉去实验室做研究就完蛋了。
于是楚怜安心当起了一个废物,他不怎么出门,每天会有人定时送物资到门口。
基地里很多消息都是颜雪找他聊天是说的——他们基地被总部成为第七基地,主要任务是解救被困在各个地方的科研人员,尤其是其中一名顶级研究者,叫谢妄然。
谢妄然对于丧尸病毒研究有主要贡献,然而半年前却失踪了——这使得人类对抗丧尸的进度明显缓慢下来。
所以看来第七基地的任务还是比较重要的。
颜雪还告诉他队里能说得上话的都是一些异能者,像厉封的五感、江辞的狙击速度和冉沨的嗅觉,在和丧尸的战斗中十分管用。
而她自己的异能是可以操作小部分范围的丧尸,让它们暂时被催眠。
“不过你别担心,异能都是被激发出来的。”颜雪看楚怜不是很有精神,安慰道,“就算没有异能,你长这么好看,我跟队长他们都会保护你的。”
楚怜无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两人正聊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颜雪拍了拍楚怜的肩膀:“好像是厉队他们回来了,走,下去看看!”
楚怜这几天一直没机会见到厉封,于是跟着下了楼。
然而一到大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厉封被众人围着,似乎受伤了。
系统:【任务来了!】
【厉封就是因为这次救人受伤,从而感染了病毒而死。你的任务就是去治好他。】
楚怜想过去看看,然而厉封周围已经被围满了人,他连个身影也没见到。
系统:【别急,正好你的治愈技能也不能被人发现,趁着今晚人少,你过去帮厉封治病。】
深夜。
厉封的房间在三楼中间,楚怜趁着站在门口守岗的人上厕所的间隙,偷溜进了房间。
男人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唇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暗。
楚怜看了眼,他的手臂、大腿处都有干涸的血迹,伤口似乎很严重。
【没关系啦,木香花具有很强的治愈功能,连病毒都可以一并治愈,所以不用担心的。】
楚怜“嗯”了声,片刻,又小声问道:【可我要怎么给他治病?】
【用木香花的根茎。】
楚怜:“……在哪?”
系统:【在你嘴里。】
楚怜有些懵,疑惑“嗯”了声。
系统看他不明白,又解释了一遍:【你要去亲大佬,将唾液传到他的嘴里。】
“……”
什、什么?楚怜一时顿在了原地。
系统看他不动,催促道:【设定上就是这么规定的,木香花根茎的药效放在你的唾液里了,要不然就亲他,要不然就帮他舔伤口。】
“……”
【但大佬的伤口太多了,我怕他还没愈合,你就脱水而死。怕什么,反正迟早要跟攻略目标亲的。】
楚怜耳垂渐渐染上了红色。
一边是以后需要攻略但却仅仅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一边是救人心切……片刻,楚怜轻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厉封的床边。
他不能见死不救。
慢慢俯下身,楚怜在迎面而来的血腥味里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檀木吗?
心头微微动了下,他又低下头,仔细去看厉封的脸。
可好像跟顾城和沈子延长得都不像。
当然,长相并不能作为辨别是否是同一个人的理由,最起码,他们身上的气息相同。有了这股气息,楚怜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他慢慢贴近厉封苍白的唇。
失血过多导致男人的嘴唇很凉,楚怜一碰到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单纯地触碰了一小会儿,他才分开。
这样可以了吗?
可伤口似乎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这么干巴巴地贴着,怎么治疗?当然是要撬开他的嘴。】
楚怜又试了一次,可厉封的嘴唇紧紧闭着,纹丝不动。他嘴边的皮肤倒是被对方下巴上的胡渣扎得生疼。
怎么办?
楚怜觉得可能是自己站在床边,角度不对。过了会儿,他小心翼翼爬到了厉封的床上。
厉封的胳膊和大腿上都有伤口,所以楚怜尽量不碰到,这次正对着,他再次覆上对方的唇。
一点点的、试探性的撬开。
……
十几分钟后,楚怜终于从床上下来了,他差点快把自己亲晕过去了,因为时间长,嘴周附近的皮肤也被厉封的胡茬弄破了小口。
一碰就疼。
不过好在效果是显著的。
厉封的唇色没有先前那么惨白,一些小擦伤和刮伤都已经消失不见,原本致命的大伤口也开始逐渐愈合。
楚怜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了吗?】
系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干得漂亮,我们快离开吧。】
楚怜“嗯”了声,结果刚想离开,门口就有声音:“你们值个班都能睡着?那里面是厉队,万一出事了我们基地都要完!”
是冉沨的声音。
“有人来过吗?”江辞的声音。
“没有……”
“行,我们先进去一趟。”
楚怜吓得有些腿软,不过好在附近有个衣柜,虽然小了点儿,但依照他的身型差不多能塞下。
前脚刚躲进衣柜,这群人后脚就进来了。
衣柜留了一条缝隙,不过只能透光进来,无法看见人影。楚怜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冉沨的声音离得很近:“厉哥这次是救谁啊,伤的这么重?”
颜雪:“当然是赵临。”
“他?”冉沨不屑道,“就为了救那狗东西?”
“你又不是不知道厉队,只要是没有沾染丧尸病毒的人,他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就是觉得不值,回头他别是故意让厉哥受——”冉沨顿了下,惊讶道,“怎么感觉厉哥伤都好了?”
颜雪:“啊?他都伤到动脉了,那么多血。”
“真的!你看他现在伤口,感觉没那么严重啊,还有脸色,嘴唇还挺红的。”
“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两人一来一回开始仔细观察起厉封,楚怜躲在衣柜有些着急——从帮厉封治疗完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不仅嘴唇发麻,头也很晕。
系统提醒:【宿主,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刚帮人治疗完,身体达到极限,一会儿头顶是要冒花的!】
楚怜:“?”
【而且冒花这段时间,身体是最虚弱没力气的,需要静养一小时花才能消失。】
怎么异能还需要那么多规定……
可他现在躲在衣柜里,这群人还待在这里,根本没机会出去。
不过幸好最近江辞及时打断了对话:“可能是厉封的自愈能力强,一会儿我找医生上来看看。现在都回去休息吧,在这里只会打扰到他。”
几人都同意。
听到他们说要走,楚怜放松下来,然而紧接着竟然有脚步声靠近。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冉沨停在衣柜面前,深吸了几下。朝旁边人问。
颜雪也跟着吸了吸鼻子:“都是血味和药味。”
“不是。是一股清淡的甜味,还有点奶香的。”
楚怜肩膀僵了下。
不过颜雪很快就嘲弄道:“胡说什么?厉队从来不喝牛奶,该不会是你想喝了吧。”
冉沨停在衣柜面前,沉思片刻:“那大概是我闻错了。”
几人离开了房间。
“吱呀”——
楚怜终于打开了衣柜的门,他头晕得厉害,面颊和耳垂也泛起了粉。门是虚掩着的,他按照刚才系统说的那样,释放了一些木香花自带的安神粉。不一会儿,门口两个值班的开始打起了呵欠。
趁着他们浑浑噩噩要耷上眼皮时,楚怜推开门,从另一边比较暗的楼梯下去了。
到了二楼,他觉得浑身有些烫,就顺便去厕所附近洗了个脸,然而出来刚走了没几步,就正面迎上了江辞一队人。
“这么晚,去哪儿了?”果不其然,江辞问他了。
楚怜心里发虚,浑身更是难受:“……去厕所。”
他刚洗完脸,面上还泛着水汽,眼眶微红,睫毛湿了一片。
唇色嫣红,还带着肿。
加上低低哑哑的嗓音,以及刚从厕所出来……真的很难不令人想歪。
人群里,站在最左边的胖子突然嗤了一声,随后朝楚怜轻佻看了眼:“你倒挺有心情。”
楚怜怔住。
他没听懂对方话里的含义,只是不解朝他看去。
胖子嘴里动了动,似乎还要接着说什么,不过江辞直接打断了他:“胡说什么。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看看厉队的状况。”
最终胖子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房间。
颜雪打了个哈欠:“小楚怜,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楚怜也小声道:“晚安。”
他的视线在颜雪那边,自然也没注意到江辞突然沉下来的脸。
颜雪回房间后,冉沨也打算回去,不过临走前,他特意朝楚怜附近靠近了些,若有所思笑着道:“你喷香水了吗?”
楚怜摇头。
“那还挺好闻的。”
冉沨说完这句话也离开了。
只剩下江辞一个人。
男人神色冷倦,声音也低:“晚上不要一个人随意走动,基地这边只是相对安全,但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事故。以后要是想去干什么,记得跟我汇报一声。”
这么麻烦吗?
不过他的面色过于严峻,楚怜还是乖乖“嗯”了声。
江辞这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的睡衣是自己的,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连整个手掌都能藏起来。
很小一只。
好像可以被单手抱起来。
直到楚怜一声“还有事吗”,江辞才回神,愣了一瞬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已经在向上面批准物资了,衣服你就先凑合。”
“嗯……”
楚怜已经开始困了,声音里带着鼻音。
最后,江辞皱着眉,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楚怜也没听清,推开门就倒在了床上。他的身体很热,皮肤渐渐变粉,过来一会儿,他觉得头顶上好像多了些东西。
衣柜里有一面小镜子。
楚怜起身看了眼,因为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还真长出了一朵花。
纤细白净,是朵小小的木香花。
楚怜稍微碰了下,结果一碰,浑身抖了下,腰都软了。
怎么回事?
【这是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当然不可以乱碰。】
楚怜:“……”
于是一晚上,他就顶着这朵花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时,花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消失的。
在楚怜洗漱换衣服的间隙里,系统响起来:【宿主,好消息,大佬的伤势完全好了,我们的任务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楚怜也挺高兴。
厉封身上有他熟悉的檀木香,他也没消极了,于是打算主动下楼找机会偶遇对方。
结果偶遇到没有,却在帮忙干活时碰上几个嚼舌根的同伴。
“你说他没有异能,还长成那样,最后肯定会被生吞了吧。”
“何止生吞啊……没看见他比咱们基地的小姑娘还白吗?”
“长得是真漂亮,不过江队好像挺护着他。”
“哎,听说他以前跟江队是那种关系,说不定现在直接就爬上床了。”
“那肯定的,不然你看江队以前护过谁?”
“昨晚小赵不还说看见两人大半夜还待在一起嘛……”
“倒是挺会找靠山。”
……
其实这样的对话从楚怜进基地开始,每天都会有,只不过之前他一直待在房间里,听不见而已。
气炸的是系统,楚怜自己倒是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们不懂能不能别胡说,明明我们找的是厉封好吗!!!】
“……”
楚怜低着头,用塑料绳将散落的小树枝绑成一捆。
周围几人看到了楚怜,声音降下来,但依旧在小声讨论着。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道低沉悦耳的男音:“这么蹲着劈柴容易咬到舌头,站起来劈吧。”
几人一愣。
——厉封?
昨天不是还受了重伤嘛,怎么今天就安然无恙了?
难道反而激发了自愈异能?
想到这点,几人不禁面露惊恐——如果这个世界一直处于丧尸的状态,那厉封的地位只会更高!
于是纷纷都听话的站起来劈柴,还一边拍马屁。
厉封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劈得不错,这几天基地生病的同伴多,你们也帮忙劈了吧,辛苦。”
虽然不愿意,但几人也只能赔着笑脸答应了。
厉封一回头,正撞上角落里的一道视线。
这个少年……好像刚才这几人口中八卦的对象。
少年明显听见了,可被说成这样,脸上也不见半分委屈的神色。只是盯着他几秒,视线又分别落在他的胳膊和腿上。
都是昨天受伤的部位。
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些地方受伤的?
今早厉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甚至连一些以前的伤疤也淡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自己最清楚。可厉封问了医生,基地物资稀缺,只有一些可以止血的药。
究竟怎么回事?
厉封将上衣脱掉,再次检查自己的伤口时,发现嘴唇上有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有点奶。
所以昨晚,是有人碰过他帮他治疗的吗?
队里并没有治愈能力的人,厉封知道这点。本打算带着疑惑下楼检查一下基地情况,结果就听见这几人的谈话。
少年此时正蹲在地上,背影看起来很瘦。
衣服似乎并不合身,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脖颈。
手背上有几道红痕,应该是捡树枝时不小心刮到的。
厉封想过去提醒几句,然而刚靠近,他就闻到少年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又雾又甜。
——和此时他嘴唇上的气味一样。
【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楚怜惊讶,他连句话都没说上,怎么突然……于是抬眼看向厉封,对方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你叫……楚怜,对吗?”楚怜也没想到厉封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本来对于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他多少会有压迫感,可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檀木香,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下来。
抬眼看着厉封:“嗯。”
少年的瞳色和发色一样浅,看起来天真无辜,可眼尾却又是上挑的。
皮肤冷白,侧颈上有青紫色的筋络。
而似乎,淡淡的甜香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他们基地这样的环境,连热水淋浴的条件都没有,有些爱干净的都是接了水回房间洗,而大部分生活粗糙不太爱讲究的,可能几天都不洗一次。
所以像楚怜这样,身上有香味的少之又少。
而且这股味道,并不像人工合成的令人昏聩的香水味。
意识到这股甜味儿是少年身体本来就有的之后,厉封更加确定对方曾经来过自己的房间。
按照以前,他会全然警惕贸然近身的人,可面对楚怜,厉封发现自己完全对这个长相漂亮看起来很干净的少年防备不起来。
就算曾经对他做过什么,那也应该……是有原因的。
厉封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楚怜昨晚在干什么:“你在基地的人员记录上登记了吗?”
楚怜想起来,好像第一天江辞帮他擦完药后就登记了,简单写了姓名和年龄,还有一些曾经待过的城镇和基地,其余就没什么了。
于是点了头。
“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问你。”
看着楚怜明显愣了下的眼睛,厉封解释道:“抱歉,基地对于外来人员需要一些彻底排查。”
片刻楚怜点头,将绑好的小树枝堆起来放到篓里,才起身。
两人距离半米,楚怜的个子算正常身高,可跟高大精练的厉封比起来,显得很小一只。而且男人的皮肤因为常年露在阳光下,是健康的小麦色,而楚怜的皮肤冷白到几乎透明。
一时间,体型差和色差展现无遗。
登记地点在一楼尽头的房间。楚怜安静跟在男人身后,一路上,有不少在干活或者闲聊的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不过大概是惧怕厉封的关系,这些人倒也没立刻说什么。
经过医疗室时,前面高大的身影突然停下来,楚怜跟得紧,一时没刹住车,直接撞上了男人的背。
好疼……
楚怜皱着张脸,抬眼正好接上厉封略带错愕的目光,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笨到直接撞上来。
“抱歉。”男人先开了口,“本来想停下问你手背上的伤口有没有事,要不要涂药之类的。”
楚怜愣了下,被他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手背有点疼。仔细看,上面有几条肿起来的红痕,大概是刚才捡树枝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
他小声道:“……疼。”
鼻音很重,像是在跟很熟悉的人撒娇一般。
厉封愣住。
“不过不用涂药了。”楚怜将手臂重新垂下来,眼尾因为刚才撞到背已经泛红了,“过半天就会自己消下去的。”
厉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来到了登记房,里面有一个登记人员,看见厉封过来后立刻喊了声“队长好”,随后又朝楚怜看了眼,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厉封随手拿起桌子的文件:“这是最新的登记表吗?”
“嗯,对。”
厉封往前翻了几页,在登记了楚怜信息的那页停下——
姓名:楚怜
年龄:20
性别:男
途径城镇:沙口、雾城。
大概就这么些,右上角还有打印上去的照片。
厉封将这页表抽出来:“你只登记了这些吗?”
来登记的人员听到厉封低沉严肃的声音有些害怕,立刻道:“嗯,这些信息是江队那天填的,说如果是假的他来负责。”
江辞吗?
厉封“嗯”了声,“没说是假的,我一会儿带着他去里面的房间一趟,你忙你的吧。”
里面的房间是专门用来审问一些来历不明或者犯事的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副队和冉沨他们审问,厉封很少亲自来。
登记人员朝楚怜看了眼,估计着是这人犯了什么严重的事。心里又顺便帮他默哀——
长得这么漂亮,换做别人可能会网开一面。
可惜遇到了冷血无情的厉封。
“过来。”
楚怜听到男人喊他,安静跟进了房间。房间很黑,里面只有一扇天窗,露出一丝光线,不过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楚怜看不见厉封,有些害怕:“……你在哪儿啊。”
说完,他正好碰到了一处温热的皮肤。
——有弹性,但肌肉很紧绷,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过的。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很低哑:“别怕,我去开灯。”
“啪”——
灯开了,房间立刻明亮起来。这件屋子很小,只有他房间的一半大小,大概是常年不见阳光不通风的原因,闻起来很潮湿。
里面只有一套木质桌椅。
两人坐下来。
厉封在对面,扬起手中的文件:“抱歉,这上面的资料不全,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楚怜小声“嗯”了声。
他垂着眼,后颈弯着,露出一条脆弱的线。
厉封收回视线:“除了表上的两个城市,你之前都没去过其他地方吗?”
楚怜摇头:“我不喜欢出门,一般都是待在家里,雾城是我出生的地方,沙口是爷爷奶奶家,我暑假去那里玩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这些都是系统之前告诉他的,楚怜倒是没撒谎,他也不擅长这个。
少年的眼睛干净清澈,厉封点头:“遇到紧急情况,有些人会基因变异,增加某些异能,这个你知道吗?”
楚怜点头,视线落在他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上:“比如你的力气,要比一般人大很多,对吗?”
厉封怔了下。
被少年注视的地方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燃着热意。他又不自觉挺了脊背,“……对。”
楚怜没接话。
安静了片刻。厉封又问:“那你之前有遇到过紧急状态吗?比如丧尸之类的。”
楚怜摇了摇头:“没有。”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都没遇到过吗?可沙口似乎是丧尸来源地。”
楚怜沉思了会儿,然后抬眼对着厉封:“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异能,对吗?”
片刻。
厉封:“嗯,我需要检查一遍。”
*
厉封带着楚怜走后,剩下劈柴捡树枝的工作都留给了原先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同伴。
任务重了好几倍,这几人埋怨的更加厉害。
“厉队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昨晚看见的时候不还血糊糊的。”
“不然怎么能当队长呢。”
“操,当队长就了不起啊,把活都丢给我们,带着长得漂亮的就走了,谁知道带走去干什么腌臜事儿了?”
“那谁知道呢?这小子估计是知道自己长得好,想尽办法找靠山呢。一开始找的江辞,后面发现厉封在基地地位更高,就把人甩了赶紧换一个。”
“没发现啊,看他安静待在那儿,也没干其他的。”
“他晚上干什么能让你知道?”
“嘿嘿……那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小子不会是狐狸精变得吧,连厉封都站在他那边。”
“谁知道,手段可能高着呢。说不定会玩那些——”
“活干完了?”身后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人回头,江辞正冷着脸,朝地上的柴火看了眼。
“很闲吗?最近后勤正好缺人手。你,还有你——”江辞指着刚才说话最多的两个人,“你俩去那里帮忙。”
后勤是全基地活最忙最累却吃力不讨好的部门,一般都是些犯了错误的人被分配到那里。
被指派的两人虽然心里有怨,但也不敢违抗江辞,一旦被赶出基地,他可能没几分钟就被丧尸吃掉了。
两人离开之后,剩下几人都学乖了,立刻勤快起来。
早上厉封痊愈后,队里几个都惊喜万分,认为他激发了自愈异能。不过伤口还没完全好透,江辞便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去处理事务去了。
处理完后物资正好到了,他想起楚怜的衣服也在里面,结果房间没人,问了颜雪才知道楚怜下楼到这里干活了。
到了地方,楚怜没见着,倒是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所以……是厉封把楚怜带走的?
江辞莫名烦躁,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烦躁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愿去想,只是问旁边人:“知道厉队带楚怜去哪儿了吗?”
“好像是登记房那边。”
江辞皱眉。
厉封……把人带去那里干什么?
*
当对面的男人说要检查的时候,楚怜愣了下。
好像顾城也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检查”的后果,楚怜腰就有些软,不太愿意:“我没有异能的,而且,那天江辞已经检查过了。”
厉封顿了下,这几天,他或多或少听到些少年和江辞之间的传言——不过他向来不管这些事。
只是这次,他莫名涌起一股情绪。
不想,让楚怜和江辞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抱歉,鉴于你和江辞之前的关系,那次检查不算数。”厉封冷着脸的表情,“基地里不能存在来路不明的人,我需要亲自检查一遍。”
他皱起眉的样子好凶,亏自己还救了他……
楚怜眼尾红了,有些委屈,不过还没来得及跟厉封说话,身后门“砰”一下被推开——
听到最后一句“我需要亲自检查一遍”的江辞,满脸带着愠怒进来,一见到楚怜抿着唇,眼尾泛红的模样,迅速将人挡在身后。
冷着声音:“不是说了,我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气氛一时僵住。
楚怜也没想到江辞会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他朝对面的厉封看了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耷着,眼底也没什么温度。
江辞是以后厉封重建家园队伍里的重要一员,两人不能产生矛盾,但此时看起来有种要吵架的趋势。
楚怜最先打破这份沉默。
他拽住江辞的衣袖,但怕对方反感,也只拽住了一小块,晃着:“厉队只是在排查新人员。”
声音很软。
江辞一顿,侧身低头不经意瞥到楚怜拽住他衣角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干净的指节。
晃得他眼晕。
过了会儿,他才觉得刚才自己过于激动,朝楚怜看了眼,对方正抿着唇,耳垂和眼尾泛红。
似乎在害羞。
是因为刚才的话吗?
江辞心情莫名好转了,回头,放低声音:“我是说,我了解楚怜,把人救回来的时候他就晕在废墟里,要是有异能随便去个基地都不可能在那边等死。”
他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厉封越过江辞,将视线落在被挡住大半个身体的楚怜身上。
眼尾红了。
应该是被吓到了。
“我只是问问,做个常规排查。”厉封将文件拿起来,递给江辞,“既然没有特别情况就算了,有的资料和备注还要填写完善,就交给你了。”
江辞见他也没有要为难的样子,答应道:“行。”
厉封没再说什么,出了房间。
楚怜松了口气。
对方好像没有再怀疑了。
他跟江辞并排出了房间,跟在厉封身后。
【他应该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了,毕竟什么证据也没有,你看起来也弱不禁风,不像有异能的样子。】
【不过这个大佬的好感度涨得还真是慢。】
经过前两个世界,系统已经飘了——就算辅助剧情失败,它宿主也不可能攻略失败。
而且攻略目标还经常莫名其妙自己涨好感度。
这次是最慢的,来到基地快一周只见了两次不说,竟然见到它宿主只涨百分之十的好感度。
不愧是人形兵器。
木得感情。
楚怜:【可能是因为环境,生存更重要。】
系统:【哇,宿主,感觉你成长了不少。】
楚怜没再接话。
经过走廊时,有阵风刮来,前排飘来一阵清淡的檀木香。楚怜有些发怔,他突然很想知道厉封身上有没有关于枫叶元素的东西——以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跟顾城和沈子延有某种联系。
厉封很高,楚怜需要仰着头才能观察。他的视线一寸一寸,从头发到肩膀、再到腰。
男人后腰上有个包,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
他这样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江辞的脸色已经冷下来。
“有什么事吗?”厉封突然停下,侧头朝少年望去。
拥有超强五官的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楚怜的视线,相反,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楚怜在看他。
而且一直在看。
他不由绷紧脊背,全身肌肉都紧绷着,所有手臂线条也都故意展现出来了。可一想到少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由燥热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
他低头,惊讶发现了一件事。
可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
楚怜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背后长了眼睛吗?
他有些尴尬,别开眼睛时不经意瞥到了男人腰间的衣服,顿了片刻,随后小声道:“……破了。”
厉封:“什么?”
“你腰上的衣服破了。”
话音刚落,楚怜就用指尖轻轻戳了下那块破润的地方。
厉封的腰和背一样都挺硬的。
他收回手,没注意到对方已经僵住的身体。
片刻,头顶才传来一句声音,带着点哑:“……没事,我回去换一件,谢谢。”
楚怜没接话,也没再敢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而剩下的两个男人各怀心思,表情却都一样的僵。
*
由于厉封伤口愈合的理由不得而知,大家一致决定这几天让他好好在基地里休息,事务都交给副队江辞。
厉封也同意了。
从登记间里出来后,他没有再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直接上了三楼。
而楚怜也打算先回房间,下午再出来干活。
结果开门后,江辞也跟着进来了,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难道被发现了吗?
楚怜绷着张小脸,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对方。
“刚才是在干什么?”江辞的声音很冷,眉宇间像结了一层冰霜,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楚怜被逼进了墙角里,房间的窗帘拉着,屋子很暗,他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江辞的阴影里。
稍微抬眼,能看见男人冷冽的下颌线,他愣住,也不知道对方指的哪件事:“什么……”
江辞嘴角挑起了嘲讽的笑:“几年不见,你勾引男人的手段越来越差了。”
什、什么?
楚怜不明所以,一双眼睛清棱棱的看着他。
江辞顿了下,立刻别开了视线:“你知道勾引厉封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勾引厉封?
楚怜慢吞吞道:“我没勾引他。”
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在江辞看来,自己只要对其他男人多看一眼都是勾引,更何况碰到了腰。
江辞:“以前基地里也有一些没有异能的人想找靠山,首先盯上的就是厉封,结果刚起心思就被直接扔出去了。”
他低头,发现楚怜的唇色比刚才苍白了些。
被吓到了吗?
明明带着一身的愠怒,可看到楚怜害怕,江辞却还是忍不住放柔声音:“你乖乖待着,别起这种歪心思,就不会被赶出去。”
这么冷漠啊,怪不得好感度涨得那么慢……楚怜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艰难,于是轻咬着嘴唇,无声在心里叹口气后,才小声道:“知道了。”
见江辞往后退了几步后,又加了句:“我刚才没勾引他。”
看着少年脸上委屈的神情,江辞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错意了,不过早点跟对方摆明这件事也挺好——至少打消对厉封的心思后,剩下可以依赖的人……不多了。
江辞收起思绪:“物资到了,给你申请的衣服也在里面,一会儿记得去冉沨那里拿。”
楚怜:“谢谢……”
江辞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有事情就来找我”后就离开了房间。
人走以后,楚怜觉得无比的累,直接躺到了床上。
昨晚帮厉封治疗——头晕脑袋长花——捡树枝捡到一半被厉封带走审问——江辞突然出现后又警告了他一番,一系列下来,楚怜的神经时刻都在紧绷着。
可他知道对于目前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后面可能会遇到无数的问题,有可能会被丧尸袭击,有可能被人发现治愈异能。
一时间,他觉得要完成这个世界的目标真的是困难重重。
【宿主,大佬的好感度涨了五点。】
楚怜愣住,这对此时有些丧的他无疑是个好消息,惊喜道:【怎么回事?】
系统:【这个不清楚,可能时突然回味起你的脸,瞬间就涨了。】
“……”
虽然只有五点,但楚怜还是挺高兴,振作起来后准备去冉沨那里拿衣服。
冉沨的房间在三楼,跟厉封隔了段距离。
楚怜敲完门后,对方立刻就开了,一看见他就挑眉笑了下:“呦,小楚怜,找我有事?”
楚怜:“江辞让我来找你拿衣服的。”
冉沨“哦”了声,开门让了道,又从房间角落里拿出几件用透明塑料袋递过来:“这是你的。”
楚怜小心接过:“谢谢。”
冉沨笑道:“你怎么穿颜雪的码啊。”
楚怜听出来了,这是在嘲笑他,于是也没说话打算离开。
结果冉沨像个痞子一样迈着长腿将人拦下了,撩着眼皮:“哎,别生气啊,你从我这拿了东西,不得还点回来?”
楚怜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干净又漂亮。
“我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冉沨心头轻跳了下,突然有点明白向来油盐不进的江辞为什么会和楚怜在一起过了。他咳了声:“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行吧。”
楚怜也没点头,“你先问。”
还挺机灵。冉沨心里轻笑了下,“你昨晚去过厉队的房间吧。”
楚怜瞪大了眼,片刻,刚动了动嘴唇想否认,就被冉沨打断:“别说,我都闻到你了。”
“你躲在衣柜里,对不对?”
楚怜怔住。
【他好像知道了。】
系统:【他鼻子比别人灵敏,没关系,你就死不承认,糊弄过去,绝不能让他知道是你的异能。】
看到楚怜的表情,冉沨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去过那里,然后厉队的伤就好了,这两者之间——”
他凑近,压低声音:“有什么样联系,你知道吗?”
离近看,少年的皮肤似乎好细滑了,似乎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冉沨的视线一直落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突然发现——
楚怜的嘴边有一些伤口。
伤口很细,只是一些红点,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像是被……硬毛之类的东西扎出来的。
冉沨一顿:“你碰他哪里了,嘴被扎成这样?”凑得太近,楚怜觉得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几步。
冉沨看到他的动作,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是属于那种有轻微洁癖的人,基地里好多糙汉都不爱洗澡,身上一股怪味,所以平时说个话都离这群人八丈远。
可今天,他是主动靠近一个人——楚怜和他们完全不一样,身上散着一股清淡的甜味儿,不腻,刚刚好。
他又突然回想起从废墟里将人拉出来的时候,对方柔软纤细的手指擦过掌心。
楚怜对冉沨的想法一无所知,沉思了会儿:“我的嘴是我自己吃东西不小心碰到的。”
冉沨回神,愣了下。
楚怜也觉得对方不会相信,而且他也不太擅长撒谎,抬眼看男人:“你……快让我回去。”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
明明是带有命令性的话语,可从少年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冉沨后背绷直,俯身盯着楚怜润泽的唇。
吃了东西吗……
到底吃什么才会把嘴周扎成这样……
那明显,就是被毛发扎到的。
冉沨眼里的情绪不明,不过很快就放了下长腿,没再继续提这件事:“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跟我说,我再去申请帮你换。”
楚怜惊讶于他前后态度的转变,“谢谢,不合身也没事的。”
这种环境也由不得人挑。
走廊昏暗,楚怜抱着几件衣服走到了后边楼梯口,刚转身,厕所隔间里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男人下身穿着迷彩裤,上衣只穿了件黑色训练服,很紧身,身材比平时穿外套时显得更强壮些,肌肉线条紧绷着,血管贲张。
是厉封。
楚怜顿下脚步。
灯光和肤色原因,他没看清男人脖颈上清晰凸出的筋脉以及颇为餍足的神色,小声打了个招呼:“队长。”
厉封顿了下,沉默几秒:“嗯。”
别人一般都喊他厉队或者厉哥,只有楚怜喊他“队长”。
很特别。
被这么软绵绵的嗓音一喊,厉封觉得自己又要想着某张漂亮单纯的脸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一遍。
【好感度涨了五点。】
楚怜疑惑。
难道厉封喜欢别人喊他队长吗?
厉封的视线落在少年手臂上:“到冉沨这里来拿物资的?”
楚怜“嗯”了声,“前几天申请的衣服到了。”
厉封看了眼楚怜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大了起码两个尺寸:“现在的衣服是找江辞借的吗?”
“嗯。”楚怜看他上衣已经换掉了,“你上午那件已经换掉了吗?”
厉封点头,“腰上是破了一块,没注意。”
楚怜沉思片刻:“我可以帮你的。”
帮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厉封怔住,迟疑几秒,一开口嗓音已经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帮……什么?”
楚怜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种事,于是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帮你补衣服。”
厉封:“……”
半晌。
厉封:“……行。”
说完就转身进了走廊,“跟我来。”
楚怜有些惊讶,安静跟在男人身后。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
不过厉封刚才的语气有些失望就是了。
而且刚才离得近,他闻到对方身上除了檀木香,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些干涩。
以前应该闻过,只是现在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楚怜也没再细究,因为他很快就跟着厉封到了房间门口。三楼的房间因为没有植物一些的遮挡物,光线比二楼充足。
厉封房间里的窗帘和窗户都是敞开的,很干净,楚怜站在门口掠过一圈,发现里面的格局比上次来变化了一些。
床靠墙壁,衣柜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进来吧,没事。”
大概是看他在门口张望着一直不踏进,厉封便开了口。楚怜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禁落在桌上的包里。
那是厉封原本放在后腰上的包。
不过这次拉链是开着的,里面又把匕首,匕首的半边露出来。
楚怜看清了——上面有个枫叶的印记。
……真的是他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楚怜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看什么呢。”厉封清冷的声音让楚怜回神,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指着衣柜说:“看你的衣柜。”
厉封疑惑看过来。
楚怜:“衣柜对着窗户不好,特别是木质的,会被太阳晒坏的。还是原来的位置比较好。”
说完,他轻舒了口气。
还好反应快,给他圆回来了。
可……厉封的表情却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楚怜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说话也断断续续:“怎……怎么了?”
厉封将人逼到墙边,双手撑在两侧,俯身凑近:“你怎么知道——”
“我房间的衣柜原本放在哪里。”
楚怜一怔。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觉得少年是在被男人逼迫承受着强吻。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怜那排又卷又密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
呼吸都纠缠到一起。
少年的耳垂和侧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其余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沾染了一片粉色。
紧抿着唇。
唇色也开始变深。
上唇中央还有一小块唇珠,小巧又翘立,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然后含住它。
厉封喉结滚了滚。
就在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那两片唇突然动了动。
“……我在梦里见过。”
楚怜的眼尾嫣红一片,抬头看过来。
接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厉封心头猛颤了下,他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你说什么?”
这样低沉的嗓音在楚怜看来是发怒的前兆,他吓得肩膀一僵,声音也跟着发抖,眼睛起了一层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不是故意要梦见的。”拿着厉封的衣服回到房间时,楚怜的脑子还是一片懵。
懵的后果就是导致他上楼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人,不过对方只看了他几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都要怪厉封。
明明自己说的就是谎话,可厉封似乎是相信了,不仅立刻松开了他,还将衣服拿过来。
只是拿衣服时的后背看起来很紧绷。
楚怜低头盯着那一小块破损的衣角,难道是在试探他吗?可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刚刚吓死我了!!!】
楚怜轻磨了下后牙,声音提高了些:【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刚才差点被厉封发现了。】
系统:【……】
它想说可能人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也挺令人惊讶,对方竟然就这么把它宿主放走了,按照前两个世界的尿性,这种情况之后,肯定会发生一些眼前出现马赛克的戏码。
不过这次厉封竟然就直接轻易相信了。
【大佬的好感度好没到一定的数量,可能就不是很在意这些并不影响人类存亡的小事情。】
系统刚说完,厉封的好感度就又涨了五点。
【宿主!又涨了五点,现在攻略进度是百分之二十了。】
楚怜疑惑歪了下脑袋。
他发现这次的攻略目标很奇怪,总是自己默默在涨好感度。
低头不经意瞥到一旁的黑色上衣,楚怜对系统道:【会不会因为我要帮他补衣服的缘故啊。】
基地这边女性很少,好像大部分男人对针线活都不太懂。
系统:【你会?】
“……”
他试试还不行么。
楚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针线,于是去问颜雪借,而颜雪作为这层楼里唯一的女生,似乎……也没有。
“你要做什么?”颜雪昨晚出了任务,现在看着还有点疲惫,不过声音还挺清脆,“要自己补衣服吗?”
楚怜也没将厉封的事情说出来:“嗯。”
“行,我去楼下张阿姨那里帮你借。”颜雪看着他,“不过你竟然还会缝衣服,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楚怜没再说什么,跟她一起下楼拿了针线,等下午干完了基地分配的任务后就躲进房间里。
——只是等真的穿好了线,他又觉得束手无策起来。
好像确实挺难的。
楚怜叹口气。
*
第二天早上,楚怜起床后洗漱好,又拿着昨晚花了不少时间补好的衣服。
……有点奇怪。
系统:【不然你从江辞那里偷一件差不多的吧。】
楚怜疑惑:【为什么?】
系统:【因为我怕仅有的二十点好感度降回去。】
“……”
楚怜再次看了眼衣服,有这么差么。
不管好坏,他都要还给厉封了,只是还没踏出房间,外面就传来一阵争吵声。他打开门,走廊上一群人围着,颜雪也出来了。
江辞大概是去出任务去了,房间门紧闭着。
吵闹的是个男人,楚怜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对方个子不高,声音却很吵:“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怎么可能不着急?”
颜雪也是刚开门,江辞不在她就主动担起队里调解的责任:“赵临,出什么事了,一大早的。”
“我妈留给我的金手镯,不见了。”赵临说完,朝站在不远处的楚怜瞥了眼。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金手镯,这一切都是赵临杜撰出来的,为的就是闹大了好一间间的查房,然后查到楚怜房间里的那件衣服。
他昨天去厕所时不小心看见楚怜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捧着件衣服——队里只有厉封才有这样的训练服。他可以笃定,衣服绝不是厉封主动给他的,在基地待久的人都知道,厉封平时不苟言笑,最讨厌别人碰他或者碰他的东西。
所以这件衣服,要不就是楚怜去房间里偷的,要不就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总之不论哪个,都会让这个人遭到大家的鄙视。
本来赵临并不是太讨厌楚怜,最多跟周围人打打嘴炮,可今早在说的时候,不仅被厉封多加了一倍的任务,后面还被江辞打发去了后勤部。
他这阵子经常外出,虽然没立功但也有苦劳,竟然就进了最脏最苦的后勤。想到这儿,赵临就加大了声音怂恿道:“一定是昨晚被人偷走了!我要求查房!”
颜雪皱眉,这个赵临确实爱惹事儿,但基地里有规定,如果谁的重要物件不见了,所有人都要配合查房,队长也不例外。
她一向严格施行厉封的要求,于是道:“行吧。”
周围怨声载道,毕竟一大早起来就被查房,实在是晦气,一天的心情都被毁了。
赵临一不想得罪其他人,二不想浪费时间,指着楚怜的方向:“就从走廊那边开始查吧。”
颜雪走到楚怜房间门口,见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安慰道:“这是厉队以前定下的规定,不过你别怕,每个人都要被搜查的。”
楚怜点了点头。
颜雪:“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东——”
话还没说完,赵临就直接冲过来,将门一推:“等他收起来我们还怎么搜查到!”
颜雪皱眉:“喂!你怎么能直接冲进去!”
结果就看见赵临指着床上的一件黑色上衣:“这是什么?!”
门口围着的人都朝里面望去,颜雪的视线也落在上面。
这好像是厉队的上衣……她讶然,顿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还是帮着楚怜说话:“肯定是厉队见他没领到物资,就随便给了他一件呗。”
赵临哼了声:“别说厉队会不会给他衣服,就算给也不会给一件破的吧!”
颜雪愣了下。
破的?
难道楚怜昨天要针线是为了……不会吧,楚怜暗恋厉队?
然而赵临的话立刻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明显是他自己去垃圾桶里偷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上都露出或惊讶或恍然大悟的神色。
颜雪也生气了:“你胡说什么?!还找不找你的镯子了?”
然而她的声音逐渐被淹没在周围人越来越高的讨论声中。
而楚怜——
楚怜走了过去,将衣服拿到手里,皱眉看着赵临:“你别碰它。”
赵临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别沾到衣服上了。
“吵什么呢,一大早上的。”人群中,冉沨打了个呵欠,“没洗澡的别碰到我。”
他们知道冉沨的脾气,一个个都让出了条路。
颜雪见自己的死党来了,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听完后,冉沨眯起眼睛,朝站在房间正中央的赵临道:“你穷的连包烟都得捡别人的,还有金手镯,哪来的?”
他本就讨厌赵临,声音自然也冷。
好歹是队里说得上话的异能者,赵临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听话,再加上心虚,只能从房间里退出来。
冉沨过去,吊儿郎当揽住楚怜的肩膀,朝着外面道:“这衣服是——”
外面有道声音打断了他。
“衣服是我的,有问题吗?”
楚怜顿了下。
厉封站在人群之外,却一眼就能被看见。
周围人见都把厉队惊动了,吓得立刻闷头不语。
走廊一片安静。
只有赵临,仗着自己曾被救过,“厉队,他——”
才刚开口,厉封就打断他:“是我给楚怜的,怎么了?”
这回连颜雪和冉沨都顿了后,后者不由皱起了眉。
而赵临震惊之余,却又不相信:“不可能!你为什么会——”
“我给不给他,对他怎么样,还要经过你同意?”
一句话让赵临彻底闭了嘴。
而周围人的视线都在厉封和楚怜之间徘徊,各个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向无情如机器的厉队,竟然也会这么偏向某个人。
而厉封,走到楚怜面前,视线落在冉沨搭在肩膀的手臂上,后者不情不愿得将手臂挪开。
“衣服缝好了吗?”
不同于刚才,厉封这次的声音很温柔。
楚怜反应了几秒,才慢吞吞将怀里的衣服给了他。
男人接过后,没再说什么,朝旁边的冉沨道:“剩下交给你了。”
一场闹剧就在众人对于楚怜的惊讶目光中结束了。
人全都走完后,楚怜开了窗户通风,自己坐在床上。他抿着唇,唇色比刚才淡了很多。
系统觉得他不太高兴:【宿主,你怎么了?】
明明刚才大佬帮他出了气,爽还来不及呢。
楚怜:【没事,大家以后会不会觉得厉封偏心了,而不再跟着他啊。】
系统:【如果就因为这些就对厉封有意见的话,说明本来就不服管教,毕竟赵临确实是在无理取闹。放心,那些愿意跟在他后面的会一直跟着。】
大概是被系统安慰到,楚怜小声“嗯”了声。
这会儿消停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到手指有点疼。
应该是昨晚缝衣服时扎到的。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楚怜被刚才那么一闹,没什么力气,“谁?”
“我,厉封。”低沉的声音。
楚怜起身去开了门,发现男人已经将那件缝好的衣服换上了,讶然:“你……”
“我过来有事。”厉封也不知道从来拿出来一管膏药,“手给我。”
似乎上药是这个人的必修课了。
楚怜坐在床上,男人半蹲着握住他的手,观察着上面细小的伤口。
这么小的伤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盯着那一片因为专注而安静垂着的眉眼,楚怜突然有点委屈,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男人顿住。
抬起眼。
“我以后不给你缝衣服了。”楚怜的声音像沁了水,眼尾也红了,娇气拖着尾音,“手指好疼。”【攻略进度:百分之三十。】
【恭喜涨了五点。】
楚怜愣了下。
可他也没来得及去看对方的表情,男人就立刻垂下眼睛。
“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做这些了。”
基地环境不好,棉签这种东西都是奢侈品,就连这点膏药都是作为队长的厉封才能拥有的东西。可男人一点也不吝啬,仿佛楚怜手指间那点红印是什么致命伤口,不要命地将药膏抹在楚怜的手指上,用指腹的温度一点点化开,等着它变成黏糊的水状。
少年的指节干净纤细,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捏红。
【好感度加五。】
而且……系统看楚怜眼尾红红的,不太好意思说,其实刚刚踢完那一脚后,大佬的身体就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它宿主会被这样的变态吓到吧。
楚怜倒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会有这样的后果,只是不明白抹个药为什么会突然涨了十点。
手指被抹了一层厚厚的膏药,而对方似乎还打算继续,他觉得有点夸张,立刻蜷了下手指,小声道:“……可以了,已经不疼了。”
声音还在撒娇。
厉封心头微颤,轻轻放开他,盯着他上扬的眼尾和唇角:“赵临的事情已经交给冉沨处理了,别害怕。”
楚怜“嗯”了声。
他以为对方帮自己抹完药就会离开,结果男人依旧蹲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要走了意思。
于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厉封回神,将视线从那一截白皙骨感的脚腕上移开,他当然不能让少年发现自己刚才的心思,于是定神道:“你跟冉沨……他们关系很好吗?”
好到可以随便搭肩膀了吗?
提到冉沨,楚怜就想起那双很有特色的眼睛——冉沨的眼睛是丹凤眼,眼尾上挑,长相也极佳,如果不是在末世应该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他也没具体回答“好”或是“不好”,只是道:“是冉沨他们当时把我从外面救回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关系好不好,他都很感激他们。
厉封没再接话,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这药效很好,手指到下午应该就好了,上午别碰水。”
男人嘱咐完这些就离开了房间。
之后楚怜出来接受基地分配任务的时候,发现分配给自己的活都是简单轻松的,而且原本嚼舌根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见了。
甚至主动有人要过来帮他分担。
楚怜委婉拒绝了,待在角落里边干活边跟系统聊天:【我有种找到靠山的感觉,可我明明没做什么,有点心虚。】
系统:【你哪里没做了,你不是都帮大佬治疗了,这牺牲得多大。】
也是。
楚怜也没再觉得别扭,安安稳稳接受了靠厉封带来的益处。几天下来,不少人都褪去了原本的偏见——少年虽然娇气,但该完成的任务一点没少,比基地里不少好吃懒做偷工减料的人好多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基地有些人也开始不由自主照顾楚怜,有时候一些年轻小伙子还会盯着他的侧脸脸红。
楚怜自己倒是没察觉这些,每天照例早起,只不过这次刚开房间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好几天不见的江辞。
江辞这段时间帮厉封分担了和总部联络的任务,所以不在基地。外面的任务危险艰巨,男人黑了一个度,也瘦了不少。
胳膊上还缠着道纱布。
受伤了吗?
楚怜朝江辞手臂上盯了片刻:“是做任务受伤的吗?”
江辞一顿。
本来这几天不在,回来之后就在颜雪那里听闻了赵临诬陷楚怜的事情,立刻就马不停蹄过来,结果对方竟然先开口了
而且……竟然发现他受伤了。
如果此时有人能读懂江副队的心思,一定会翻着白眼鄙夷,或者狠狠给他一个大逼兜——
能不能不要滤镜这么厚!是个人不瞎都能看见你缠那么厚的一层纱布。
“嗯……对,不小心被树——”江辞顿了下,转口道,“刀刮伤的。”
那应该很严重。
如果不是不可以让治愈异能被人发现,外加治愈方式过于……奇怪,他还是挺想给江辞治疗的。
不过现在也只能略带歉意的说:“那你好好注意,别碰水。”
尽管只是一句话,江辞的心脏就已经有些飘在空中,他咳了声,试图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这几天怎么样?还有没有人为难你。”
楚怜摇头:“没有。”
江辞“哦”了声,终于进了正题:“听说厉队让你补衣服了?”
大概是颜雪他们说的吧。
楚怜还没开口,江辞又道:“你哪会这些活,楼下有位阿姨会这些,下次你就直接拒绝厉队,让他到阿姨那去。”
男人语气清淡,内里却是翻涌的醋意。
楚怜不明所以,于是实话道:“不是他让我缝的——”
江辞挑起了眉,下一秒,就听见少年轻轻柔柔的声音。
“是我想帮他缝的。”
江辞一顿,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将楚怜按在墙壁上:“为什么——我上次不是说过了,还是说你没听懂?仍然抱着其他心思去接近厉封?”
楚怜突然被推到墙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看着他。
江辞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充满讶色的瞳孔很浅,发丝很蓬很顺,有几缕落在他手上。
像被羽毛轻挠一样的痒。
少年的嘴唇在上下启动着,可他一句都没听见,完全被那两片单薄的唇给吸引了。
以前楚怜追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忍住了,连手都没碰过。
楚怜一连解释了好几句,没得到回应,一抬眼,就看见江辞朝自己这边靠近——鼻尖轻轻蹭到了。
他立刻偏过头,有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脖颈上。
江辞的唇贴在他的脖子上。
很痒。
楚怜发现这个世界的身体比前两个世界都怕痒。
他想推开,手臂却被江辞的胸膛紧紧压住,动弹不得。对方的吻落下后就没离开后,一点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少年的香气让人沉醉。
江辞不得不承认,魂已经被对方勾走了。
他的心跳逐渐紊乱,盯着此时面色潮红、眼睛起雾的楚怜,大脑一片空白。而空白之后——
他再次凑近,咬住了楚怜耳垂上的一小块软肉。
【警告!被亲吻敏感地方头顶也会长小花花!】
楚怜一怔。
什、什么?
他立刻要推开江辞,可耳垂被碰,腰早已软了一片,整个身体就倚在墙壁上支撑。稍微挣扎了几下,完全没推动,反而被对方紧紧箍住手腕。
“别这样……”
楚怜发现挣扎不过,只能哀求。可他被亲了耳垂,敏感到呼吸都不稳,只能小口小口吸着气,声音也软踏踏的。
显然江辞不会放过他。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听见一两句小声的呜咽,顿住之后松开楚怜。
怀里的人几乎裸/露出来的皮肤都透着粉色,眼尾沾染了湿热的泪,明明没碰到,唇色却也加深了。
五官极为艳丽动人。
一副刚被人欺负完的模样。
江辞刚想凑近那张唇,结果视线却在不小心瞥见对方头顶上那朵花时怔了下。
这是……什么?
*
“所以,你是说治愈异能一旦被亲吻或者亲吻别人,头顶就会冒出花是吗?”江辞站在床边,盯着此时已经坐在床上的楚怜以及……他头顶上那朵花。
楚怜现在浑身都在冒着热气,勉强才能打起精神听到江辞的声音:“嗯……”
江辞顿了下。
好像开花后的声音更绵了。加上楚怜潮红的脸、头顶上细小白净的花朵,实在是招人的很。他的语气不禁柔和下来:“这是什么花?”
楚怜:“木香花。”
刚才发现不对劲后江辞就把他直接横抱到房间里了,稍微缓了会儿后,他还是说了实话。不然没办法去解释头顶上的这朵花。
于是江辞也就成了唯一一个知道他拥有治愈异能的人。
“木香花?”江辞眯起眼睛,“没见过,不过看起来挺漂亮的。”
——就跟你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楚怜没接话,他现在整个身体就在发热,脑子也一片昏沉,基本上没有思考的能力。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缩起来等着这朵花消失。
可江辞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怜盯着面前那双皮靴,眼皮渐渐耷下来,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顶上的花突然被面前的人弹了一下。
“——唔——”
楚怜半个身子都软了,又酥又麻,浑身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涌过,激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抬着一双布满雾气的眼睛,瞪着罪魁祸首:“你干嘛……”
江辞也怔住了,他其实就是看那朵小花跟着打瞌睡的楚怜来回晃动太可爱了,就没忍住动手弹了下。
与其说是弹,不说是说轻抚。
可楚怜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眼尾潮红一片,嘴唇也更红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对劲……江辞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难道……
他也没提,只是试探:“我就碰一下,怎么了?”
楚怜委屈道:“不可以碰的。”
表情好可爱。
江辞喉结滚了滚,俯身靠近那朵花:“行,你说不碰,那我就不碰了。”
楚怜有些惊讶,好像江辞对他也没那么凶了。
江辞保持着原来俯身的姿势:“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告诉大家,还是继续瞒着?”
楚怜浑身一僵,紧抿着唇。
尽管对方答应了不碰那朵花,可……说话时潮湿的热气都洒在上面。
可对方也没碰他,确实不好再说。
“现在这件事,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江辞垂眼盯着少年所有细小的表情,一个也不愿意放过。他已经十分肯定那朵花代表了什么,并且继续坏心地将热气都打在上面,“还是说,你也告诉了其他人。”
楚怜对男人的坏心并不知情,还在自己忍耐着。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就……就你一个人知道。”
江辞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终于站直:“这样啊。”
楚怜终于好受了,“你别告诉其他人。”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好吗?”
江辞紧紧盯着那张脸——以前他是怎么忍住不碰这个人,那张嘴、那双眼睛、那样的声音。
他恨不得此时直接生吞了少年。
可现在下手似乎又有点趁人之危,江辞眯起眼睛:“那就看你乖不乖了。”
楚怜看向他。
“你是想找个靠山是么。”
“以后不准再看厉封,也不准单独跟他在一起。”江辞的视线落在楚怜耳垂上的那一块红痕上,压低声音,“厉封可以满足你的,我也可以满足。”第二天。
楚怜干完活后正好食堂也到了饭点。最近物资充足,他们基地的伙食也好了不少。
给楚怜打饭的是曾经借过针线的阿姨,似乎挺喜欢这孩子,连给的饭菜都比别人多一大勺。
楚怜接过饭菜后,又朝别人的碗里看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阿姨笑道:“哎,多吃点才长身体,你看你瘦的,到时候胖点肯定更好看了。”
楚怜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说辞。
他没再反驳,笑了笑,说声“谢谢”就端着盘子找座位。
食堂已经来了一部分人,占据了中间的几个座位,楚怜走到了角落里坐下,这里比较安静,就是光线不太足。
他吃到一半,旁边突然有阴影落下,接着是低沉的声音:“你也在吗。”
楚怜愣住,抬眼,才发现是厉封。
两人一坐一站,加上厉封个子本来就高,楚怜几乎是垂直着脖颈是看他。
这样一来,绷紧的漂亮弧线全然就落入了厉封眼里。
男人压住心头的晃动,端着盘子坐到对面。
厉封虽然是队长,但也很少搞特殊化,除了有些机械装备和药材,其他基本都和别人差不多。
吃喝也是食堂,不讲究。
楚怜朝他看了眼,对方似乎是想跟自己坐在一起吃饭。他其实觉得挺惊喜,毕竟能接触厉封的机会不多。
可一想到昨晚江辞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话,就不禁耷下脸。
如果被江辞看到自己和厉封单独待在一起的话,他会把秘密说出来的吧。楚怜皱起眉头,低下头来继续吃饭,也没接厉封的话。
不高兴么……
厉封发现最近自己实在不太对劲,似乎一见到这个人就忍不住想去说话。想他的表情和动作,想他身上的气味。
此时,就连情绪好像也跟少年保持着同步。
男人也不禁皱起眉头:“不舒服吗?”
楚怜摇头:“没有。”
有些无措。
没不舒服的话,就是不高兴吗?可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是自己惹人生气了?
一向刀尖舔血无坚不摧的厉队长,此时却突然有了软肋——他害怕自己无意识惹到少年生气,更怕这个人不理自己。
楚怜完全不知道对面人的想法,只是江辞这几天似乎都会在基地,他这段时间还是老实待着吧,等江辞不在的时候再攻略好了。
毕竟如果江辞把自己拥有治愈异能的事情告诉厉封的话,他也不知道对方会做些什么。
会把他交给总部的实验室吗?还是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沈子延的话,一定会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
可厉封会吗?
想到这里,楚怜便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视线。
四目相视。
楚怜率先移开了视线,小声说了句“我吃好了”就端着盘子起身。
厉封有些怔。
似乎……只是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可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前段时间还碰了他的腰,说想帮他缝衣服,还说在梦里梦见过他……片刻,厉封突然瞥到了楚怜耳垂上的一小块红痕。
他心底一沉。
明显是被吸出来的。
尽管事务繁忙导致好几天没说上话,可少年每天被分配的任务和踪迹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厉封出了食堂,迈着长腿朝右边的路走了几分钟。
果不其然,那抹清瘦干净的背影立刻出现在眼前。
厉封加快了脚步,结果只距离楚怜几米时,他却亲眼看着路口有只手,直接拽过了少年的手臂,接着又一把按在了墙上。
……江辞。
厉封停下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发沉,眼眸里情绪翻涌。
*
楚怜这边,刚吃完饭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结果就被一股力气拽过去——
江辞的身上有股凌冽的薄荷味,此时正牢牢把他按在墙上。
想起昨晚对方说的话,楚怜就不太高兴,垂着眼尾:“……你轻点。”
“我也没用力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辞还是松开了他,俯身盯着那张脸,忍不住往他脸颊轻捏了下,“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楚怜也躲不开,任凭他捏着:“阿姨给的东西很多。”
江辞贴近他耳朵:“那你腰上是不是也长肉了?”
楚怜顿了下,忍不住道:“没有。”
“那你让我看看。”
“……”
楚怜一脸无奈看着他。
他皮肤很白,眼睛和唇角耷着时显得无辜极了,明明什么也没说,却有种你欺负他的感觉。
江辞又没忍住,往他腰上掐了下:“你的腰怎么这么细,感觉一圈就能抱过来。”
楚怜腰上很敏感,被他这么一碰差点脚软,他低着头:“我要回去了。”
江辞察觉到他的小情绪,轻笑了声:“怎么,以前不还想跟我上床的吗?你不还特意穿着裙子来诱惑我?”
……裙子?
楚怜觉得羞耻极了,热气全都朝脸颊和耳朵上涌,几乎是用气声:“我真的要回去了。”
江辞也不敢把人惹急,见他脸已经红了于是就松开。
楚怜刚走几步,却又被叫住。
“刚才骗你的。”江辞冲他扬了扬眉毛,“你诱惑我的时候什么都没穿。”
*
那天之后,楚怜不仅躲厉封,也开始躲江辞。幸亏两人都是队长,任务繁重,也不可能每天没事干就来堵着他。
楚怜度过了相对轻松的一周,每天除了做任务就是回房间洗澡睡觉——有点像回到了他去顾氏集团实习的那段时间。
傍晚的时候,有人喊:“大厅集合!”
楚怜其实挺害怕被召集,怕基地出现什么变故,于是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别怕,是好消息。大佬他们救回来几个科学家。】
楚怜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搭住。冉沨朝他脸上蹭了下:“哎,在外面出任务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地方洗澡。”
楚怜将脑袋瞥到一边,冉沨将他捞过来:“还敢嫌弃我,当时你在废墟里那么脏我都让你碰我了。”
“现在轮到怜怜嫌弃你了。”颜雪在一旁笑道。
三人一起走进大厅。
厉封和江辞在宣布这次外出归来的消息,听到总部会有奖励后,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楚怜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他们救回来的几名科学家,估计是被送去进行彻底检查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谢妄然。
系统说过这个人是关键所在,楚怜还挺想快点找到他——上次帮厉封治疗后就没有帮助过剧情发展了,攻略进度也止步不前。
这个世界一度停滞在此。
由于任务出色完成,总部批了许多物资,其中就有十来瓶红酒。他们基地一共一百来个人,倒是可以人人有份。
食堂很快就有人开火,打算晚上开个简单的派对来庆祝一下。
也算是末日狂欢。
楚怜本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打算自己回房间时,颜雪和冉沨都开口了:“不然你跟我们一桌吧,他们这群人有的不洗澡,我可不想跟他们坐一起。”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ce!】
“……”
楚怜惊讶:【你竟然还会说英语。】
系统:【那是必须的,毕竟我是个英俊又优秀的系统。】
“……”
系统又继续道:【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会儿就有机会攻略大佬了。】
*
晚上。
平日放在食堂的十几张桌子都被搬到了大厅,每个桌上都有相对丰盛的食材,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涨。
酒过三巡,开始相互敬。
楚怜那桌的人在挨个敬厉封酒,快要轮到他了。
可楚怜还是犹豫:【我这么泼,会不会显得很笨啊。】
系统想说不差这一件,但还是用鼓励的口吻:【加油,虽然这次世界的大佬好感度一直涨得很慢,可能看都不看你一眼,但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快点泼红酒吧。】
楚怜小声“嗯”了下。
片刻,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慢吞吞地,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个纽扣。
完成后手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楚怜松了口气,却完全没注意厉封一直落在他侧颈上的目光。
快要轮到时,楚怜起身,“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了身上。
被红酒碰到的皮肤娇艳欲滴,衬得其余地方冷白。
衬衫也被打湿,整个人格外诱惑。
一旁的江辞僵住了身体,冉沨也有些移不开视线。
“对不起……”楚怜对厉封道歉,脑子里却是系统的各种吐槽声——
【大佬果然是大佬,无欲则刚。】
【男人,是不是我们用红酒泡个澡来勾引你才会满意。】
【到底是不是男人……】
很吵。
周围也有无数声音,楚怜干脆暂时屏蔽了系统,却不知道这次会屏蔽掉了一个重要消息。
——比如厉封看见他那副模样后的某些反应。
“来来来,这里还有。”大家今晚心情好,都没当回事儿,很快就有人给楚怜重新倒了一杯。
很满。
楚怜给厉封敬了酒后,一口气喝下。
嘴角也沾染了红酒的颜色。
他没注意到厉封的表情,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有点晕——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加上这个世界的体质特殊,于是就以换衣服的理由回了房间。
到房间的时候楚怜就已经晕得脚步虚浮,不过他也不想穿沾着红酒的衣服睡觉,于是硬着头皮换了件宽松的T恤,就直接躺下休息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怜是被渴醒的,起来后头还是晕,可房间里没水。他刚开门出去,就被一股力气拽回房间——
耳边是男人压抑低哑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欠——”
后面的话楚怜还没听清楚,就被直接堵住了嘴唇。第二天。
楚怜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
他起身后坐到床边,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你终于醒了。】
楚怜觉得嗓子很干涩,像是被剥夺了水分一般,整个嘴周都又疼又麻,腰和腿根也很疼。
低头检查了一下,所有疼的地方留着指痕,应该是被人狠狠捏出来的。
捏的话……
楚怜怔住,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才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低哑的耳语,炙热的气息,还有自己带着哭腔的哀求。他记得当时只要自己一发出声音,对方就立刻堵嘴,又急又凶,根本喘不上气。
就是当时脑袋太晕了,加上屋里没开灯,完全没看见这个人的脸。只记得对方力气很大,个子很高,手臂上肌肉很结实。
楚怜又无奈又羞臊,问系统:【你知道昨晚那个人是谁吗?】
系统:【虽然昨晚眼前全是一片马赛克,没看清脸,但百分之百是厉封。】
楚怜顿住。
怎么会……
厉封为什么会趁着自己酒醉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他故意泼红酒时看都没看一眼。
他不太相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系统:【大佬现在对你的好感度知道是多少吗?】
楚怜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已经七十了。】
“……”
大概可能也许不是误会了。
系统感慨:【看来直男的好感度必须要这么涨。】
【不对,他都对你这样那样了,也不算什么直男。】
“……”
楚怜忽略系统这些风凉话,担忧道:【那我昨晚是不是头顶冒花了?】
系统:【放心,他亲完你之后立刻就走了,拔嘴无情,也就没看见你的花。】
楚怜沉默了一小会儿,实在没明白厉封这么对自己的原因,不过没看见他头顶上的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马上就要下楼干活,他也没再纠结,起身拿上盆去厕所洗漱。
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厕所水房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楚怜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异样,挑了个最角落里的位置。
洗了个冷水脸后稍微清醒了些,他这才闻见自己身上有股清淡的檀木香气。
……还真是厉封。
怎么能这样。
楚怜不太会脏话,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他,只是气得眼睛红红的,又洗了遍脸。
刚洗完旁边就有声音:“酒还没醒呢。”
楚怜抬眼。
冉沨似乎是刚醒,黑发蓬松,单薄的眼皮只扫入眼尾,又有点上挑,他直直盯过来,几秒后:“你就喝了一次红酒,就把颜色染到嘴唇上了?”
楚怜没明白,只是被这么盯着有些心虚:“……什么?”
“你自己没看镜子吗?”冉沨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唇角,俯身凑近,“好像不仅红了,还肿了。”
他挑起了轻佻的笑:“这回嘴边倒是没被扎到。”
楚怜立刻转过头。
冉沨觉得对方的表情实在是不太自然,随便试探了下:“你是不是昨晚醉酒,然后被谁偷亲了?”
楚怜:“……”
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被蚊子咬的……”他小声道。
冉沨“哦”了声:“不过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楚怜以为他闻到了厉封留在他身上的檀香味,稍微离远了些:“红酒味吗?”
“那倒不是。”冉沨盯着他的脸,突然意味深长笑了笑,“你昨晚是不是——”
他拖着调子,嘴唇贴近楚怜耳边,上下启动。
待听清楚那几个字后,楚怜脸上的热气一下子腾上来,瞪大了眼:“我没有!”
比起平日里慢吞吞的细柔腔调,少年的声音这回又急又羞,眼睛也像是被刚才洗脸时的水浸湿。
冉沨顿了下,片刻才移开视线:“没有就没有吧。”
这语气显然是不相信。
楚怜抿着唇。
就算昨晚的记忆已经混乱了,可他对于这件事还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并不会。难道是……厉封帮他弄的?
【那个……宿主,我检测了一遍,东西应该是大佬他自己的。】
【不过应该是帮你擦干净了。】
【检测了一下,气味最重的……在你肚子上。】
——!
楚怜脑子一懵,气得眼圈都红了。
一旁冉沨看到了,以为他哭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无措:“那什么……你别哭啊,我平时跟队里的人开玩笑开惯了,不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嘛,这样吧,我下回要是弄的话,叫上你,这样你也能——哎,你别走啊,我给你道歉,行吗?”
他每说一句,楚怜的耳根就红上一圈,拿着盘就要离开。
冉沨当然不肯让他走。
男人劲大,把他圈在水池的角落里,顶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语气却无比诚恳:“你别生气啊,不然打我一下解解气怎么样。”
楚怜被他这么一靠近,脸上的热气更重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涌现了某些先前没想起的片段。
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别跟我说话。”
*
从厕所出来后,楚怜回到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下楼后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有几个昨晚就想搭讪的年轻人,见他下来,忙想上去说话,可一见到少年的模样,都不禁愣住。
——好像五官比平时更勾人了。
楚怜也感受到了这些视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迅速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厉封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周围人就开始谈论起来——
“他昨晚干什么了,嘴怎么能那么红?”
“眼睛也红了,应该是哭了。”
“不是吧,昨晚他不是说要换衣服然后回房间了吗?后来就没出现过。”
“难道是江队长干的?不对啊他昨晚一直在啊。”
“不在的好像只有厉队吧,难道……”
“别瞎说,厉队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这些。”
“可上回赵临那事儿,厉队明显是向着楚怜的,要是没点关系,他能这样?”
“可江队不是楚怜前男友吗?万一喝了点酒上头,就趁机——”
“聊什么呢。”冷淡的声音打算了八卦,大家一见是江辞来了,迅速闭嘴。
而江辞也没听见聊天内容,见几人消停下来也没再管,朝大厅四周看了一圈。
楚怜不在。
*
而此时,快被人在背后讨论出花来的主人公,正仰着头,眼尾泛红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昨晚一直在大厅吗?”楚怜也没证据,一开口语气就软下来。
厉封的表情跟平时无异,依旧是很an的一张酷脸:“没有,我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就在回房间了。”
居然不承认……
楚怜顿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被质问者,朝他看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系统也忍不住了:【卧槽!我还以为厉封是个好人,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竟然反客为主!】
【我好想念小沈。宿主,你就直接问他,昨晚他是不是来你房间了,是不是亲了你,还故意——】
后面的话被楚怜屏蔽掉,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却没办法像系统问得这么直接。嘴唇动了动,却又闭上,欲言又止。
厉封紧紧盯着那张脸。
嘴唇嫣红,轻微肿着,唇角还有一小块破损。
——都是他干的。
他知道楚怜和江辞以前交往过,可自从发现自己面对楚怜时心跳会不稳,他就再也没办法做到亲眼看着两人亲密。
楚怜只能是他的。
可昨晚,这个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故意解开衬衣扣子,还泼了红酒。
想勾引江辞吗?
他这次没有再忍耐。
那张唇比想象中更香甜,楚怜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着迷,起雾的眼睛、眼角湿热的泪、哀求的呜咽声……到最后,他把人亲晕了。
尽管脑子里都是一些不堪的画面,可厉封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甚至还用低沉冷淡的声音:“你的嘴唇肿了,昨晚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事。”
他、他竟然还主动提。
楚怜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你……”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了话。
真可爱。
厉封心里闷笑了声。
脸上表情却越来越认真严肃:“是蚊子咬的吗?”
还怪在蚊子身上了。楚怜脸被气得更红了,也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还碰……碰了我腰。”
厉封眼皮跳了下,喉结不自在得滚了滚:“这次梦见的是我亲你?”
楚怜稳了稳呼吸。
“你别想骗我……上面到现在还有指痕,而且——”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也渐渐染上了哭腔:“我嘴上还有你的味道……”
厉封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是在生气,可声音却很软,飘到耳朵里很痒。
那些黑暗中绮丽又破碎的画面又齐齐涌到眼前,男人上前几步,将人逼近了角落。
气息纠缠在一起。
楚怜有些害怕,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伸手抵住还在俯身凑过来的男人,“……是不是亲了?”
厉封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嗯,亲了。”
终于肯大方承认。
楚怜愣了下,怔神的瞬间,男人只留下一句话就再次印上了他的唇。
“而且现在还想亲。”楚怜这是第二次被厉封亲得喘不过气。
随着对方的长驱直入,昨夜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那些破碎的低声求饶仿佛在眼前,对于被弄脏的肚子,楚怜也有了一点印象。
只是此时,他的空气都被厉封剥夺了,大脑缺氧到无法思考。
……
不知过了多久,厉封终于放开了他。
楚怜的眼睛起了一层雾气,整个人还处于失神状态,嘴唇被亲得嫣红,唇瓣上还有残留的水渍。
厉封回神后也有些懵。
他……干了什么?
不仅承认了昨夜像强盗一样的恶行,还直接明目张胆得亲了上去。
可同时,他也一点都不意外——似乎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会这么干。
而这次,明亮的白炽灯下,少年的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显露无遗。漂亮的、朦胧的、勾人的、艳丽的……厉封控制不住的心率不齐。
对方……会讨厌自己吗?会讨厌自己这么吻他吗?
可亲上去的那一刻,少年确实是没有抗拒的。
……会有机会吗?
前些天特意从颜雪那里套出了楚怜和江辞并没有复合的厉大队长,稳了稳心神后,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再问对方要个机会。
如果不给,就亲到同意为止。
然而,好不容易等楚怜那张失神的小脸反应过来后,厉封刚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往后推了半步。
——小兔子逃跑了。
*
楚怜几乎是用尽全力跑出来的。
跑回房间后,他迅速关上房门,惊魂未定之余,气喘吁吁问系统:【花花冒出来了吗?】
系统:【现在出来了,不过幸好刚才在厉封身边没出来。】
那就好……
其实以前楚怜被亲成那样,至少要缓半分钟才能回神,可这次厉封放开他后,系统就一直在脑子里告诉他一会儿头顶的花别被对方看见了。
警报声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回想起刚才男人的神色,楚怜觉得他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了。
先是被亲,又是开花,楚怜身上早就没了力气,刚准备躺下,就有人呢敲门。
一个激灵起来了,可因为开花,他的声音里还带着软绵绵的鼻音:“谁啊……”
外面立刻有声音:“我,江辞。”
不知是不是木门隔音的效果,江辞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哑一些。楚怜当然也不能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再下去。”
江辞没离开:“哪里不舒服?嗓子疼?”
被这么一说,楚怜确实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刚才厉封吻得太深,他不仅嗓子也疼,舌根也疼。
“……嗯。”
江辞终于没再说什么。
门口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对方大概是离开了。楚怜放松了神经,在床上躺了几分钟。
结果门又响了。
“嗓子疼应该是感冒了,我帮你拿了药和热水。”江辞这回的声音很温柔,“你出来拿一下。”
楚怜头上的花还没消失,“……不用了。”
换做平时的江辞,早就不耐烦,可这次很有耐心。
“乖,听话。”
跟哄小孩一样。
楚怜实在拗不过,再加上对方一片好意,他起来,慢吞吞套上拖鞋开了门。
江辞手里还拿着药和热水,视线在楚怜头上晃了圈:“花怎么出来了?”
楚怜别开视线,心虚道:“……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江辞没再追问,而是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把药吃了然后睡一觉,被子盖好。”
楚怜有些惊讶:“……嗯。”
江辞又看了眼那朵花:“花消下去之前不要出房间。”
关门后,楚怜没吃药,只把热水喝了后就躺下睡了一觉,连续两次的缺氧让他的身体极其疲惫。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花消失了,楚怜身上的疲惫感也少了很多,系统道:【攻略进度百分之七十五。】
【大佬已经喜欢上你了。】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又继续道:【厉封这边的攻略进度可以缓一缓了,免得他好感度涨得太高容易玩物丧志。】
“……”
怎么又是玩物丧志?
楚怜明白它的意思:【你是说现在可以将重点放在剧情这边了吗?】
系统:【嗯。】
楚怜也没什么攻击性的异能,直接上战场杀丧尸不太现实。所以当时得到这个任务时,就和系统商量过打算从两个方面去促进剧情——一是治疗保护厉封,二是找到谢妄然博士,尽早帮助人类开发出治愈丧尸病毒的药。
厉封现在很安全,暂时不用保护,那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就是第二条。
楚怜明确了目标,接下来几天都在有意接触被救回来的那几位科学家。
其中有一位张原博士,曾经和谢妄然是一个实验室的,算是里面比较熟悉对方的人。
“其实,我总共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这个人很沉闷,虽然说搞科研的人都不爱说话,但像他这么不爱说话的我还真没见过。”张原接过楚怜端过来的茶,“谢谢哈,好久都没见过你这么白净齐整的人了。”
科学家夸人的词还挺有趣,楚怜问:“那你都知道他哪些情况呢?”
“A大医学毕业,好像还是高考那年的状元,反正成绩年年都是院里第一。”张原想了想,“在实验室里,他对丧尸病毒最了解,研发的项目也最成功,后来上面的人就把他带到最高机密的实验室里去了,都没再见过。”
“再后来就跟你们一样,听说出了意外,实验室爆炸,他这个大一个人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当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也死了。”
楚怜慢慢捋着,发现好像只是一场意外,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尸体。
“关于他个人生活习惯,我就不太了解了。不过大概是他平时不爱说话,加上实验习惯,喜欢用日记本记录东西。”张原见楚怜对谢妄然挺感兴趣,“怎么了,你之前认识他?”
楚怜摇头:“不认识,我就是以前上学时经常在科学杂志上看到他,觉得他很厉害,很崇拜他。”
“崇拜很正常,那时候谢妄然身后不知道多少人追,但他心里似乎只有科研。”
看来是个好人,因为人类事业而作出了巨大牺牲。
张原离开后,楚怜问系统:【实验室爆炸生还的几率高吗?】
系统:【原则来说是没有的,可我这边查到的提示是谢妄然还活着,而且就在你当初那块废墟的区域。】
楚怜愣了下。
可那里附近荒无人烟,最近的一个基地也就是这里,谢妄然一个没有武力的科学家,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死。
系统:【也许他身上带着一部分丧尸病毒解药,可以救自己。】
楚怜:【但他知道外面很危险,为什么不求助呢。厉队他们不是就在那里把这几个科学家就回来的吗?】
系统被问倒了:【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楚怜:“……”
还没来得及思考,背后就有颜雪的声音:“这几天怎么天天缠着张原他们,打算以后从事科研方面啊。”
楚怜回头,队里的一小半人马都在,厉封、江辞、冉沨、颜雪,还有胖子几人。
颜雪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咦,可你不是文科的吗?文转理很难的。”
楚怜也没反驳:“……嗯。”
他感觉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朝厉封看了眼。果不其然,接上了视线。
自从上次被厉封按在墙上亲完跑了之后,楚怜就刻意去躲避着对方,好几次看见他想找自己说话就故意离开。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感度竟然也没降。
厉封脾气还真好。
不过这次大概是周围人太多,厉封没说什么,移开视线后走到那几位科学家旁边:“我们接到总部通知,今天要把你们送回去。”
几位科学家都是实验室被丧尸袭击时才流落在外的,一听到要回总部,都欣喜若狂,赶紧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厉封回头对江辞几人道:“江副队留在基地,我、冉沨、颜雪护送。”
几人听命。
人走之后,只剩江辞一人在原地,蹲下来平视着楚怜:“原来你比较崇拜成绩好的啊。”
应该是听到了刚才他和张原的谈话。
楚怜顺着道:“很多人都喜欢成绩好的。”
“这样啊。”江辞若有所思,轻笑了声,“我以前是年级第一。”
“……”
楚怜当没听见。
同样听见的还有不远处倚在门框附近的男人。
成绩好的吗?厉封想了想很久之前的考过的数学试卷,好像是……
不及格。
*
三天后,护送小队回到了基地,科学家被平安送回总部。
基地人员迎接回来的几人时,楚怜看了一圈,那群人里唯独少了厉封。
等人散去后,他特意去找颜雪问了情况,颜雪道:“对,厉队在外面这几天总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直接回去休息了。”
楚怜顿了下:“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颜雪看他挺关心,默默在心底证实了楚怜暗恋队长这一结论,她突然想起刚才厉封回房间时还特意说了不要看护在门口。
“不知道,可能是上次病没好,留下的后遗症。”
楚怜怔住。
可他上次明明都治好了啊。
带着愧疚,楚怜又一次来到厉封的房门口。不过这次意外的顺利,既没有人看护,房间门也没锁。
楚怜立刻进了房间,厉封正闭眼躺在床上。他几乎可以确定厉封是生病了——按男人五感超强的异能,如果身体正常,早就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然而厉封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楚怜走到床边。
男人的脸色比上次失血过多的模样好很多,他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伤口。
奇怪。
他让系统检查了一遍,系统也没检查出有什么伤口。
怎么回事?
系统:【不太清楚,难道是内伤?】
楚怜被他说得吓一跳,也不检查伤口了,决定直接治疗。
他俯身,慢慢靠近男人冷淡的薄唇。
温热的气息都打在四周。
楚怜闭了眼。
没看到男人猛颤了下的睫毛。不同于上一次,厉封这次的唇是温热的。
楚怜轻轻碰了下。
男人这次的胡子剃得很干净,并不扎人,可还是不肯张嘴。楚怜决定还是和上次一样,跨坐在他两侧去正面吻。
然而过程中不小心蹭了下,楚怜感觉到身下人立刻绷紧了。
怎么回事?
系统察觉到楚怜的想法:【可能中了什么毒,全身僵硬。】
“……”
全身僵硬的毒?
楚怜有些急切,一心想着男人不能受伤,所以直接塌下腰来去贴厉封的唇。这次似乎比上次更容易些,唇瓣轻轻一撬就开了。
他亲了一小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分开,结果对方的唇像是有吸力一般,搅着不给离开。
楚怜晕晕乎乎被缠了一小会儿。
到最后分开的时候,已经因为缺氧打湿了一小块眼尾,唇上还有残留的水渍。
休息片刻,楚怜垂眸去看厉封的脸色,想看自己治疗的效果,然而惊讶地发现——男人额头和脖子上爆了几条青筋,还布着一层细密的汗。
解毒的反应么?
楚怜长时间抬腰,有些累,往后稍微挪了下,却在碰到什么东西后僵住。
【他……他怎么……】
系统接住楚怜的话:【你还没亲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反应了,现在反应更明显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正常反应。】
楚怜小心翼翼从他身上下来,听见外面有人声,加上头顶马上要冒花,也就没待久。
门轻轻关上后,房间顿时陷入安静。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却突然睁开眼睛。
他身上满是少年留下的甜香味,不同于那晚的侵略,这次的亲吻青涩,却绵长又细腻。
少年爬上床的时候,好几次蹭到他的皮肤。
轻易点燃了一把火。
无数次,他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压住那双唇,止住被撩拨的痒意。
可这样不行。
会把人吓跑。
他已经因为深夜袭击的事情被少年质问了一次,连装病也被发现的话,会被对方彻底讨厌的。
厉封起身,盯着还没下去的某处,好像自从遇到楚怜,他就能很轻易的起来。
只是没想到……
是治愈系吗?
末世异能偏重量和速度的偏多,治愈系属于木系,他只在总部见过有人拥有这项异能。
没想到楚怜也是。
而且治愈方式竟是……厉封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他上次也是这样被少年治愈的吗?怪不得醒来后唇上都是淡淡的甜香味儿。
他顿了顿神,在心里作下决定。
无论怎样,他都会保护好少年,并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
楚怜回到房间后就睡了一觉。
几乎每次治疗都会让他的身体精疲力竭,醒来后头顶上的花已经消失了,系统也告诉他好感度涨了五点。
现在的攻略进度是百分之八十了。
好像挺高的了。
可楚怜觉得自己好像没怎么和厉封相处过。以前无论是顾城也好,沈子延也好,都是被对方结结实实黏了一段时间才升上好感度的。
并不像是S级剧本的难度。
系统:【……】
其实它也无法理解,这种剧本上人设为人形兵器的无情大佬,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动心。
关键它宿主几乎什么也没做,难道一个眼神就陷入爱河了?
一人一统沉默了会儿,决定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先不管攻略目标这块儿,继续打听谢妄然的事情。
下午大厅里人挺多,但冉沨颜雪他们都不在。楚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胖子就在旁边坐下:“你倒是挺牛。”
楚怜愣了下:“什么?”
胖子:“我说你,哄男人倒是挺牛的。”
楚怜抿着唇。
“不过也是你活下去的本事。”
刚说完,楚怜身后就有个声音:“你很闲?”
胖子顿了下,抬眼看着一脸不耐的江辞:“倒是比江副队长你闲。”
江辞没接话。
“不过要我的话,我就努力爬到队长位置。”胖子起身,他比江辞矮大半个头,却还是硬要去拍对方的肩膀,显得很滑稽,“这样,权利和美色就都有了,免得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
说完,还朝楚怜看了眼。
江辞沉着脸:“说够了没有?”
胖子嘲讽似的笑两声就离开了。片刻,江辞坐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温柔许多:“别听他胡说,他跟赵临关系好,上回赵临被处罚,他心里不平衡,你别当真。”
“嗯……”楚怜没在意这些,“对,你们之后还去过找到我的那处废墟吗?”
“去过几次。”江辞看着他,“怎么,你有东西丢那里了?”
楚怜摇头:“上次听张博士说谢妄然在那里待过。”
江辞不由挑眉看他。
楚怜顿了下,觉得他眼神不太对劲,迟疑:“……怎么了?”
“你怎么还想着他?”江辞觉得少年呆呆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真喜欢他那样的?”
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楚怜轻拍了他的手:“别……碰我。”
那一下有点重,江辞却觉得像被奶凶的猫挠了下,压低声音:“真打啊。”
楚怜没接话。
看样子是没遇到过。
他叹口气,觉得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打算回房间,结果冉沨和颜雪也一起过来了。
“咦,怜怜,我发现你每天的嘴唇都好红啊,尤其是今天。”颜雪盯着楚怜的嘴,“看起来跟涂了口红一样,天生的吗?”
不远处的男人也将视线落在楚怜的唇上。
是一种绮丽的嫣红。
少年的皮肤似乎很敏感。
不提还好,一提楚怜就觉得嘴唇上才残留着酥麻,热气往脸上涌,含糊道:“嗯……”
厉封嘴角微扬起一个弧度。
站在旁边的队友害怕极了——从来没见队长这么笑过!该不会中了僵尸病毒吧。
冉沨和颜雪来了之后,立刻就热闹起来,两人都话多,跟说段子似的一来一回。楚怜眉眼渐渐弯起,一旁的江辞很少开口,大多数时间视线都落在少年的脸上。
颜雪察觉到了。
不过……楚怜暗恋厉队,江副队明显又还对楚怜有留恋,好复杂的三角关系。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或者尴尬,反而想让旁边的冉沨也加入。
好变态啊。
颜雪心里“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开始八卦:“楚怜,你现在准备谈恋爱吗?”
楚怜愣了下。
颜雪:“还是说你已经有对象了?”
“……”楚怜慢吞吞的摇头。
颜雪朝江辞看了眼,又立刻收回来,“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楚怜还是摇头。
“那要不要在我们基地找一个?”颜雪道,“你看现在末世,说句难听的话,还不知道我们能苟到哪天,所以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怎么高兴怎么来,不需要压抑自己。”
颜雪说得也不无道理。
楚怜“嗯”了声。
颜雪见江辞在旁边绷僵的脸,“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楚怜对感情其实算是比较迟钝那一类,他在现实世界里活到了十九岁,好像也没对谁动过心,直到经历过两个世界,才稍微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可……那是喜欢吗?
他不懂。
于是按照攻略目标的特征来描述:“嗯……个子高的,然后……眼睛好看的。”
颜雪想了下:“这么一说我们基地还有不少人符合这些条件。”
江辞挺直了腰板。
不远处的厉封也站得笔直,连眼睛都比平时深邃许多。
下一秒,冉沨一拍手:“这不就是在说我?”
“……”
片刻的沉默后,他撩着眼皮看着楚怜:“不然你考虑考虑我?”楚怜怔了下。
离近了看,其实冉沨的长相比其他人都有特点,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很薄的眼皮只扫入眼尾,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他盯了好几秒,没发现一旁的江辞已经皱起眉头。
冉沨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一道厚重低沉的男声:“聊什么呢。”
几人回头,厉封脊背挺直站在那里,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正仰头看他的楚怜脸上。
少年的脸颊还泛着粉,唇角被磨得很红,像是用捣碎的玫瑰花瓣汁液染上去一般。鲜嫩的,甘甜的,似乎一碰就能掐出来水。
而玫瑰本身,在接触到炙热、足以将花瓣烫伤的目光后,迅速将花瓣裹起来,含苞待放着,挡住羞涩、细嫩的蕊。
“在聊楚怜的理想型呢。”颜雪及时打断了这场梦幻的遐想。
男人回神,一反平日常态,不仅参与了谈话,还主动提及:“那……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楚怜顿了下。
他抬眼朝厉封的脸看去——那张脸冷酷,英俊,带着成熟男人的硬朗,说话时眉眼也都不为所动,禁欲感十足。
如果不是系统和本人亲口承认,楚怜死也想不到,就是这样表情的男人,可以深夜闯进他的房间,在他嘴唇上肆意亲吻,不管不顾触碰他所有敏感的地方。
质问起来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太坏了。
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还偏偏是攻略目标。
还要主动亲对方两次。
想到这里,楚怜不由轻咬着嘴唇,带着尾音小声道:“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厉封顿了下。
队员们几乎是瞬间就能感受到四周骤降的气温,不过冉沨像是没有眼力一般,还调笑着:“怜怜说了,他喜欢个儿高的,眼睛也好看的,厉哥你和江队的眼睛都太凶了,所以只有我符合条件。”
“……”
怜怜。
别的男人这么喊他。
气氛更冷了。
颜雪赶紧捂住冉沨的嘴,否则今晚可能楚怜就被这样那样,虽然她很想看这样那样,但为了避免这一屋子人被冻死,开口道:“那个……厉队你有什么任务要分配吗?”
“没有。”
“……”颜雪继续道,“那我们就去帮基地其他人干活了。”
说完,拽着冉沨:“走走走!江队你走不走?”
江辞淡淡朝厉封瞥了眼,表情复杂,接着又问楚怜:“你要不要一起来?”
楚怜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人喊:“江队,这边有人找!”
似乎是有人晕倒了。
这部分的事情归副队管,尽管极度不愿意放楚怜和厉封两个人单独相处,但江辞本身是个负责的队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一时间,这张桌子只剩下楚怜和厉封两个人。
楚怜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主要是那道目光过于坦率炙热,丝毫不加掩饰。
他觉得不太自在,刚想起身离开,旁边就开口了:“嘴唇怎么肿了?”
楚怜微顿了下。
是帮你治疗才肿的。
不过这些都无法和厉封说出口,楚怜紧抿着唇,眉头微蹙:“……过敏。”
是对他的嘴过敏吗,还是舌头。
脑袋里翻涌起今早少年跨坐在他身侧的画面——当然,这样的画面也都是仅仅靠当时的感官想象到的。
闻到的甜香气味很浓,因为离得近,或者说治愈情况下少年会散发着比平时更为浓郁的香味,还夹杂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听到的呼吸很急很喘,还伴随着不规律的心跳声,大概是害怕被自己发现。
而偶尔蹭到的衣角和皮肤……他几乎可以判断出,少年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帮自己治疗。
见男人长时间没说话,楚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真的是过敏。”
换来一声轻笑。
楚怜:“……”
他憋红了脸,最后只能小声道:“……不信算了。”
声音很软很柔,与其说是耍小性子不如说是撒娇。男人“咳”了声,声音低哑:“信。”
他的相信让楚怜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
厉封:“你从医护室拿药了吗?”
楚怜摇头,“不——”
“我那里有治过敏的药,也没用过。”厉封俯身凑近,声音很温柔,“我想给你用,可以吗?”
如果问得是“你要用吗”,那楚怜还有可能会婉拒,可对方说的是“我想给你用”,再加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楚怜接过视线。
【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楚怜怔了下,片刻,才低下头:“我要自己抹。”
*
楚怜并没有去厉封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口。
大门敞开,里面的物品一览无遗。他看了一圈,发现衣柜已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是因为自己上次说了放在阳光下不好吗?
“基地里没有棉签,要用手直接抹。”厉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垂眼,“真不用我帮忙吗?”
楚怜摇了摇头,接住药膏的一头,想抽过来——
没抽动。
他愣了下,朝厉封看去,才发现男人正直直盯着自己,像盯着一头待吞食的猎物。
这是要……干什么。
楚怜松手,下意识往后退。
而男人仿佛才回神,敛起表情:“我那晚亲完你之后,也过敏了吗?”
楚怜愣住。
他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厉封十分诚恳,将自己话说出来,“那天晚上不应该贸然闯进去。”
“明明听见你在哭着求我,却不管不顾堵住你的嘴,让你没办法呼吸,明明知道你的耳垂和腰很敏感,却硬要去碰,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还把东西弄在了你肚子上,不过我不是我故意的。”
“本来不想这样的,可一想到你故意将红酒洒在自己身上,来勾引江辞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
“你用我的红酒,勾引别的男人……”
竟然最后越说越委屈。
楚怜也没想到,厉封会误会成这样。
不过刚才那段话,他是在道歉吗?
系统忍不住了:【那是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在读小H文。】
“……”
楚怜耳朵也被他说得通红,不太自然地别过视线:“知道了,把药给我,我要走了。”
厉封:“那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男人从没用这么哀求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楚怜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讨厌你。”
厉封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扬起眉毛将手里的膏药递了过来。
楚怜接过,刚想离开,才现在已经早已被笼罩在厉封的阴影里。男人将他围起来,从旁人看来是个很亲密暧昧的拥抱。
楚怜扬起脖颈看他:“……你还想说什么?”
厉封的视线落在那张红润的唇上,几乎移不开:“想亲你。”
太直接了……
其实从刚才起,楚怜就能感觉到厉封在看自己的嘴唇,所以想快点离开,可他被紧紧圈住——
接着,厉封又开口了:“不过在亲你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楚怜耷着眼皮。
“我想追你。”
男人的声音清晰沉稳,一字一句扣在他心上。
“给个追求的机会,好吗?”好像前两个世界,男人也是这样明确告白的。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记不清了。
似乎是没得到回应,厉封凑得更近了。其实,男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相反,他紧张极了。
二十八年来的单身生活,加上末世来临激发的异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感情缺失的人。身在高位,也有一部分人怀有异样的心思接近他,然而只靠近他超过两米,他就觉得不适。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人背后讨论的那样——没有感情,是一个只适合战斗的人形兵器。
兵器不需要欲望。
直到遇到少年。
第一次见面,少年朝这边的方向投来目光,他就微怔了下。
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一双眼睛。仿佛,早已认识了一般。
“你……靠太近了。”楚怜微弱的声音打断这份思绪,厉封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朝这人凑近,鼻尖都快蹭到了。
“对……对不起。”
厉封笨拙地道着歉,往后稍微退了些,不过从旁人来看并没有退多少,楚怜还是被圈在怀里。
男人胡乱抓了抓头发,他的头发很短,加上此时紧张,更显得眉眼锋利。虽然an,但气场也凶。
所以楚怜还是有些怕他的。
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回答,好像对方都会激动。
答应了,说不定现在就会直接亲上来,那样自己又会被亲得喘不上气——不止厉封,好像顾城、沈子延也都是这样,只要一亲基本就停不下来。
不答应,说不定就会直接强硬亲上来。
可头顶的花花又不能被发现。
楚怜沉思片刻,小心翼翼道:“可以……”
见男人的眼底立刻充满愉悦,他又立刻加了一句:“那你不许随便碰我或者亲我,得经过我同意。”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厉封扬起双手,兴奋起来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环住了楚怜的肩膀,将下巴深深陷在少年的颈窝里。
深吸了一口。
这股清淡的甜香让他无法自拔地沉沦。
*
自从允诺厉封可以追求之后,楚怜就能感觉到两人碰面的几率明显变多了,以前两天可能见一次,现在一个上午就能见到好几次。
对方倒也没来缠着他,只是偶尔往他这边瞥上几眼。
可光是眼神,就已经很直白了。
周围的丧尸群已经被消灭了好几团,基地暂时是安全稳定的。每次队伍出门都能救回几个人,不过依旧没有谢妄然的身影。
除了攻略度在缓慢增长,剧情任务搁浅了。
不过楚怜的心态已经放平,毕竟重建家园这种大格局的任务,估计是要留下来奋斗一辈子的,他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了。
同时,系统又得到了新的信息——除了谢妄然之外,楚怜本身也是拯救世界的一个关键点。
楚怜惊讶:【我……什么也不会。】
系统:【你拥有木系治愈技能啊。】
【本来异能者就少,而且被激发的大部分都是力量型,治愈异能大概现在才发现十来个,而你这样的植物系治愈异能更是少之又少,前几天我对着大数据检测了一下,目前为止就你一个。】
【拥有植物系治愈异能的人不会被丧尸病毒侵袭,说明你体内含有某种成分,可以抵抗病毒。】
楚怜明白了,如果能将他体内的某种抗体研究出来,人类战胜丧尸病毒的希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渺茫。
而谢妄然又是最了解丧尸病毒的科学家,这个实验由对方来开发最合适不过。
系统:【现在就等着你们双剑合璧了。】
楚怜:【可一直都找不到谢妄然,队里的人也不是天天都出去。】
系统一脸炫耀:【我升级了,现在拥有定位功能。】
楚怜惊讶:【你竟然会这么有用?】
系统:【……你好伤人。】
楚怜当没听见,继续谈正事:【现在能定位到谢妄然的位置了吗?】
系统:【能。而且离基地不远。】
不一会儿,系统就将地图展示出来,楚怜看了眼,大概在离基地五公里的地方。他不禁疑惑,按说谢妄然一个大活人,沦落在外,还是离基地不远的位置,应该第一时间是去找组织想办法存活下来。
可对方什么都没做,也没被丧尸袭击,倒是那个地方也有可能没有丧尸。
楚怜想了下,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说不定谢妄然找到了一个废弃超市,里面还留存着不少物资,他还可以存活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猜测,眼下是将这个地方告诉厉封他们,让他们把人带回来。
可厉封会相信他的话吗?除了江辞知道他的异能,其他人都把他当做一个没什么力气的普通人。
系统:【当然信了。】
而且人家也没把你当普通人,普通人长成这样?
楚怜半信半疑。
系统:【好感度快到九十了,而且你没看大佬这几天,他眼睛几乎黏你身上了,恨不得又做那天晚上的事情。】
“……”
楚怜没再接话,低头打算继续把下午的任务完成后就找厉封坦白自己拥有治愈异能的事情,这样说不定以后出任务会带上自己。
“楚怜,你这边很忙吗?”
听见有人喊他,楚怜抬眼,发现去前段时间跟他道过歉的一个年轻人。
这段时间,他和基地里的其他同伴相处越来越融洽,原先在背后说闲话的几人都偷偷过来道了歉,包括面前这个。
“有什么事吗?”楚怜放下手里的活。
年轻人轻咳了声:“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约你……看……看月亮。”
楚怜顿了下。
系统:【有的人甚至道歉的同时还顺便表了个白。】
楚怜足足顿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后委婉拒绝了。
那个人估计也知道自己不会被接受,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因为和楚怜说上了几句话而感到高兴。
人走之后,楚怜当没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回到角落里继续捡树枝。
不过有人坐不住了。
刚捆好一捧树枝,旁边就有熟悉的声音:“刚才那个人跟你说话了。”
光是听声音,就带着满满的醋意。而且男人并没有问他谈话内容,说明已经听到了。
说不定这几天他跟别人说的所有话都被这个人听到了。
楚怜没抬眼:“说了。”
厉封蹲下来,手臂“不小心”在楚怜的小臂上蹭了下。
男人似乎刚运动完,上面还有凸起的青筋,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热气。檀木香更重了,楚怜觉得有些热,朝旁边移了点距离。
小动作自然被厉封尽收眼底,男人很不满:“我都没和你说过话。”
楚怜:“……”
他被对方的无赖震惊,终于侧身朝厉封看了眼:“昨天不还说过话吗?”
“那是昨天。”厉封的声音压低,“你已经八个小时没跟我说话了。”
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楚怜有些不忍心,又慢慢挪回原位:“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等我先把任务做完。”
厉封眼睛瞬间亮起:“行。”
有了厉封帮忙,剩下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楚怜起身,刚打算回房间跟厉封坦白,结果不远处就有一阵嘈杂声。
还有几个人在同时喊:“来人啊!来人啊!”
“赵临偷了物资准备跑路!”
两人同时回头,楚怜就看见赵临手拿着一把匕首,直直冲出来,正好是这边的方向——
【警报!!!有尖利物品靠近,极有可能受伤!!!】
距离很近,楚怜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眼看着匕首刺过来,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
厉封单手揽腰将他整个都举起来,转到了旁边,而另只手,挡住了匕首。
男人几个动作,看似毫不费力,刚准备赵临的手腕上击去,中途却停顿片刻,最后硬是扬在空中什么也没做。
赵临也惊讶,不过由于惯性他收不回来,匕首就这么直接刺向了厉封的小臂。
楚怜被他抱着,什么也没看到,等被放下来时才发现男人的手臂被划伤了,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一道,鲜血淋漓,顺着手臂往下,往地下滴答。
楚怜唇色发白。
而赵临已经被打趴在地,被几个人压制着。
“队长,他从黑屋里逃出来,带了重要情报和匕首,我们拦他的已经被伤了好几个人!”
情报是给其他基地的,由于总部是按任务发物资,这也造成了几个基地之间的竞争,时间久了,有的人不服,竞争也成了恶性的。
赵临也是异能者,只是好几次都犯了重大的错误,才被一步步沦落进黑屋。看样子他应该是已经联系上其他基地的人,将原先在队伍里了解到的情报透露给对方。
厉封看向地上的赵临,如同看向一瘫腐烂的肉:“关起来,剩下的伤员立刻救治。”
“是!”队员说完,又看向厉封还在流血的手臂,“队长,你的手……”
“没事。”厉封语气冷淡,“擦伤,一会儿回房间涂药就行了。”
“是!”队员们在厉封身边好几年,都了解他的性格,这种小伤对于经历过无数次殊死搏斗的厉封来说并不算什么。
赵临被带走后,厉封转身看还在旁边的楚怜,这才发现他唇色发白,一脸担心地盯着伤口。
嘴角也耷着。
是在担心他。厉封压住嘴角的笑意:“我要回房间包扎,你帮我搭个手,行吗?”
*
房间里。
厉封抹完膏药后,血已经不流了,可伤口蜿蜒的一条,看上去很可怖。
心里涌出巨大的愧疚感,楚怜的眼尾红了,拿着纱布,有些不忍往上碰。他想起刚才滴在地上的那一滩血。
那都是为他才流的血。
“你……疼吗?”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在心疼自己。
曾经刀尖舔血被缝针眉头也不皱一下的人形兵器,竟然将脑袋慢慢靠过去,“疼。”
他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
厉封坐直,刚才情况紧急,他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没收力,估计这会儿楚怜的腰上会留下红色的指痕。
他刚想让对方将衣服掀起来好检查一番,就听见面前人小声道:“你可以亲我。”
厉封顿住,浑身都紧绷起来。
什么?
少年要他……亲?
看着男人脸上的不可思议,楚怜解释:“我是说,你亲我的话,伤口就会愈合的,我有治愈——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按住后脑勺。
带着侵略性的吻长驱直入着。男人像是把几天的精力都用到这里了,吻得发狠。楚怜之前只是呼吸不过来,这次是直接缺氧。
迷迷糊糊间,他有点明白……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会晕了。
厉封亲的其实毫无章法,只知道使蛮力,有时候楚怜嘴角被咬得疼,就用手臂去推他,对方稍微收敛了些,可没过一会儿就会变成原来那样。
……
不知过了多久,厉封终于把人松开了,楚怜已经没了力气,接着又被抱到了桌子上。
悬空让他失去了安全感,稍微怔了几秒就回神。
厉封正捧着他的脸,一点点摩挲。
少年头发是软的,跟他这样的硬茬完全不同,发色和瞳孔的颜色都浅,被光一映格外漂亮。
眼尾还沾染着湿热的泪,睫毛被打湿后又黑又密。
唇色带着糜烂的玫瑰花色。
厉封用手指擦掉楚怜脸颊上的泪痕,“怎么这么爱哭?一亲就哭。”
楚怜吸了吸鼻子,舔了下唇角:“是你太用力了。”
厉封喉结不可控制地滚了滚,又凑上去。楚怜才刚得到呼吸一小会儿,不想又缺氧,吓得立刻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别亲了。”
厉封炙热的呼吸都打在了他掌心,丝丝麻麻的,烫得他立刻收了回去。
那双眸子也漆黑幽深,紧紧盯过来,楚怜别开视线,“现在……别亲。”
娇俊的模样让男人恨不得立刻推倒他。
稳了稳呼吸,厉封又在楚怜的唇角亲了下,这才作罢。楚怜清醒后,朝对方的伤口上看了眼,那处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厉封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手臂。
借这次机会,楚怜正好将自己有治愈异能的事情跟对方坦白:“我其实有——”
停顿之间,厉封就接上他的话:“有治愈异能,对吗?”
楚怜抬眼盯着他的脸,又想起上次治疗时对方的状态,呼吸顿了下,恍然:“你……你上次……没受伤吗?”
厉封点了点头。
楚怜眼睛都瞪圆了:“那我亲你你为什么还不——你是故意的?”
“其实第一次受伤后痊愈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当时醒来的时候我身上就多了一种原本没有的味道。”厉封用指节指了指自己的唇,“尤其是这里,感觉被什么人偷亲过。”
楚怜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厉封忍笑:“我无意间在你身上闻到了,可当时被江辞阻拦着,我也就没再问。”
“后来就特别喜欢你了,一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治疗过我,二是……”
他看着楚怜的眼睛,“特别想亲你。”
片刻。
楚怜才软着声音:“原来你是故意的……怪不得,怪不得当时脸上有汗,还……”
厉封接上:“还有反应了是吗?”
楚怜紧抿着唇。
想到自己还特别着急地帮对方治疗,他就又羞又憋屈,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厉封看他眼尾和嘴角耷着,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解释道:“都是我的错。因为你当时不仅亲了我,还蹭到我胳膊,跨坐在我身上。我要是睁眼,肯定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我怕你会讨厌我。”
楚怜被他说得稍微没那么生气,但臊得脸红,另一方便,他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头顶上的花要冒出来了。
于是用脚尖碰了他一下,“我真的要回去了。”
然而厉封还以为他是在生气,直接抱住他不让离开,楚怜越挣扎对方就抱得越紧,肢体接触让他的体温越来越高,于是,闻着那股厚重的檀木香——
楚怜软软哼了声。
他眼尾还挂着湿热的泪,脸颊和脖颈都变粉了,朝厉封看去。
终于,这次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讶色,顿了顿后:“这是……”
楚怜无奈:“不想让你看见的,都怪你……不让我离开。”
他生气的声音真的很像撒娇,厉封半边身子都酥了,盯着楚怜的头顶。头顶那朵小花根茎细细的,花瓣也白白小小的。
就跟楚怜本人一样,招人的很。
他凑近,发现以前见过这种花:“木香花吗?”
楚怜惊讶。
这种花不是很出名,对方竟然会知道。
大概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疑惑,厉封主动解释:“小时候家里种过,院子都是,不过香味不重,要凑近才能闻到。”
说完,他就想靠近。楚怜吓得立刻用手抵住他:“别……别碰它。”
厉封倒也听话得没再靠近,拉开了点距离:“怎么了?”
楚怜只低着头,也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只是道:“它很脆弱的,碰坏就不好了。”
厉封眼皮轻跳了下。
碰坏吗?
确实,木香花娇柔美丽,但花期短,花瓣被轻轻一吹就会飘落。他将目光往下移,心脏再次猛烈颤抖。
楚怜浑身的皮肤都在动情一般的泛红,眼尾慵懒又上扬,像只勾人不自知的小狐狸。
侧颈线条迷人。
沾染了雾气的眸子清澈又干净。
整个人纤细又脆弱——一如木香花。
可却拥有天生的诱惑力。
厉封看了半天,才注意到,楚怜的瞳孔不太聚焦,仔细一看,那张脸似乎在失神。
难道花是他的……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厉封心头猛地晃了下。
弄坏……他现在想弄坏的,可不仅仅是花。
一旦开花,楚怜的身体会比平时敏感许多,所以刚才厉封靠近的时候,他后腰都快软了。
而且满屋子的檀香味儿也让他有些晕乎。
他拒绝了厉封的触碰,对方似乎也没再有动作。楚怜松了口气,打算从桌子下来再回自己房间,然而下一秒,他感觉……
头顶的花被亲了下。
然后,花瓣被含住了。
温热,潮湿。
楚怜被激得浑身发颤,后腰立刻塌了一片,他想让对方松开,可一开口却都是哭腔,呼吸只够用来喘气。
这些声音传到男人的耳中,换来更过分的对待。
……
楚怜终于被放开。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脸颊上满是泪痕,被男人一点点连亲带舔吞进肚子里,对方用低哑的声音诱哄道:“别哭了好不好?我帮你把眼泪都舔掉。”
可亲吻的时候,男人炙热的呼吸都打在脸上,楚怜的余韵未消,每一次皮肤都比平时要敏感许多。
对方每亲一下,他后腰都要颤一下。
然而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软着声音:“别亲了……”
厉封稍微拉开点距离,将少年的模样尽收眼底。
垂着的眼尾绯红一片,耳垂也红透了,眼睛湿答答的,带着慵懒的倦意。
表情还有些失神。
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他的视线往上移——
那朵花的每瓣花瓣上都沾染了水渍,像是被滋润了一般,花朵完全张开,露出里面的花蕊。
他想去碰,于是特别留意了下楚怜的神色。
楚怜似乎很不对劲。
厉封顿住,仔细看了眼,少年脸色渐渐变成了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小汗珠,紧紧抿着唇,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厉封突然恍悟过来,视线往下移。
果然。
是因为被亲了花吗?
他将楚怜从桌子上抱下来,后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然而下一秒,就被按在门上。
他背对着厉封,整个身体都在对方怀里。
看不见的感觉令人心慌,楚怜挣扎了下,就被禁锢住手腕。
男人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又含糊:“会让你舒服的。”
*
赵临被关进了防护最严厉的小黑屋,被刺伤的同伴也都是轻伤,已经包扎好。张阳作为厉封最信赖的下属兼队友,打算去问一下队长的伤势。
然后刚到门口,就感觉门板被人从里面敲出声音。
?
难道队长已经感觉到他来了?
张阳清了清嗓子:“那个,队长……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很糯很软绵的闷哼声。
……听起来不像是队长的声音啊?
张阳这回敲了敲门:“队长,需要我帮你缠纱布吗?”
而此时,他绝对想不到门内,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场景——身材清瘦的少年,被压在门上,因为害怕泄出声音所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眼尾被逼出了泪花。
半晌。
屋里才传出一声很低很哑的声音:“不用了。”
张阳“哦”了声,走之前还想自言自语:“嗓子都疼哑了还在逞强。”
屋内。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早已换了个面的楚怜靠在门板上,腿软得不像话,虚脱顺着往下滑。
然而刚滑了一会儿,就被一把搂住腰。
楚怜无力,整个人都靠在男人怀里。
等回神后,厉封正眼都不眨地盯过来:“好像挺舒服的。”
楚怜被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稍微恢复力气后也没理他,转身要开门离开。
厉封这才察觉到对方好像在生气,立刻拦下来。
拦是拦了,可男人太直,除了正常解释之外不太会哄人,就干巴巴拽住楚怜,什么话也不说,像只大型犬一样盯着他看。
楚怜没消气:“我要回去了。”
虽然说是生气,可他刚出来一次,声音还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厉封抓了抓头发,无措道:“我抱你回去。”
楚怜:“不用,我自己可以。”
厉封低头,朝他还在发颤的双腿看了眼:“可你站都站不稳。”
“……”楚怜皱起眉头,随便找了个理由,“你抱不动。”
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重,可对方误以为是在说他不行,于是眼皮挑了下:“之前下午,我直接揽着你的腰抱起来的,还有刚才,你快站不稳的时候,也是我把你捞起来——”
听到“捞起来”这个词,楚怜都快要应激了,立刻打断:“会被人看见。”
“看见有什么——”厉封顿住,迟疑几秒,突然问,“我们现在……算恋人吗?”
恋人……这个词很少听到。
楚怜的表情有些复杂,想起男人刚才过分的举动,故意道:“不……不算吧。”
厉封若有所思一会儿。
“行。”
他轻轻环住楚怜,声音在耳边呢喃:“我可以一直追的,追一辈子都愿意。”楚怜等花消失后才离开。
他是自己回去的,不过是在某只大型犬亦步亦趋的跟从下。
两人走的靠厕所的楼梯,加上这个时间基地大部分人都在楼下干活,所以一路上也没碰见其他人。
楼梯上的灯光很昏暗,给楚怜的后颈上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厉封看的心神不宁,伸出根手指往少年脖子上轻轻碰了下。
楚怜本来双腿就虚浮,突然感觉后颈上被碰,肩膀先是一僵,随后转过身来——罪魁祸首的手还扬在空中。
平时看着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却有些无所适从,摸了摸脖子,又咳了声:“我……我就是看那里挺软的,还老在我面前晃,就想摸一下。”
模样有点好笑。楚怜也没跟他计较,“你一会儿来我房间——”
厉封怔住。
楚怜:“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厉封失望“哦”了一声。
系统没忍住道:【刚才马赛克的时间那么长,大佬竟然还不满足。】
【而且我检测了一下,大佬的身体素质一般人根本承受不来,幸亏你拥有治愈异能,稍微有点意识就能全部恢复。到时候如果被玩坏了记得——】
后面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被楚怜屏蔽掉了,他觉得给系统加层马赛克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两人到了房间,楚怜开始跟厉封提了谢妄然的事情。
一提起这些,厉封就恢复了平时正经的模样:“上面给我们的总任务就是带回谢妄然博士,其他基地也在搜查,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他。我们都在猜,他早在那场爆炸中遇难了。”
楚怜摇头:“他还活着。”
厉封看了眼楚怜,“你见过他?”
“没见过。”楚怜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一部分情况,“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哪里,就在我们基地附近,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厉封俯首沉思片刻:“这也是治愈异能拥有的功能吗?”
楚怜点头。
厉封没有丝毫怀疑,“附近五公里……我们搜索过一次,不过有的地方地形崎岖全是森林,进去之后很容易出事,所以就没去。”
他又问:“你指的是那里吗?”
楚怜:“我也不清楚,附近我没去过,只是知道他在哪个区域。”他朝厉封看了眼,小心翼翼开口道:“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出意外,厉封拒绝了这次的请求。
“外面太险了,我们很多有战斗异能的队员都被僵尸伤过,你留在基地,画张地图给我们就行。”厉封继续道,“找谢妄然是任务没错,可也要先顾好自己。”
楚怜没再说什么,将系统在他脑袋里展示的地图画了出来,给了厉封。
厉封收好后,嘱咐道:“你的异能不要告诉其他人。”
楚怜:“……”
可是江辞貌似已经知道了。
厉封见少年看向自己的脸上充满讶色,画蛇添足般解释道:“治愈异能很少见,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楚怜点头,厉封才放心,其实天色也不算太晚,他闻着房间里属于少年专有的甜香味儿,突然有种不想走的冲动。
当然,也只是想想。
出了房间,楚怜刚要关门,厉封就回头问了句:“你这个定位异能,是什么人都可以定位到吗?”
楚怜老实回答:“不知道,目前只试过谢妄然。”
厉封眼皮耷着:“你喜欢谢妄然这款?”
楚脸顿了下。
厉封继续道:“他个子还行,不过也没我高,眼睛……还没冉沨的好看。”
总部早就将谢妄然的资料传过来,其中就包含了电子照片。厉封作为队长当然见过。
谢妄然很白,单看皮相极好,鼻梁高薄唇,眉骨深邃。只是眼睛狭长,看着冷清又阴森,整个人不太阳光。
“个子高,眼睛好看”只是楚怜当时随意提出的,其实真正的标准他自己也不清楚,没想到男人倒是记到现在,甚至还开始评判起谢妄然的长相了。
不过谢妄然确实长得挺好看。
但他当然不会当着厉封的面去说,转移话题:“以后你出门做任务,我也可以定位你的位置。”
他仰头看着厉封:“放心,我一定可以找到你。”
一句话,像是给厉封灌了迷魂汤。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咳了声:“行,那你好好休息。”
楚怜“嗯”了声。
刚关上门,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楚怜虽然挺疲惫,但耐心和脾气都算是比较好的,打开门,厉封又嘱咐:“对了,我不在基地,你别跟其他男人说话,也别跟他们看月亮。”
“……”
楚怜有些无奈的笑。
连这点都跟之前一样。
*
第二天。
楚怜下楼干活的时候,就听别人说厉封带人出门了。
动作很迅速。
江辞和颜雪也跟着去了,基地留了冉沨。将冉沨留下是因为基地需要一个管事的人,然而楼下正好有两人吵架,这货竟然还没起来。
直到吵架声越来越大,冉沨才盯着一头乱毛和惺忪的睡颜下楼:“吵什么,吵架能解决问题吗?你昨晚没洗澡吧,别碰到我——”
他朝正在吵架两人:“都是男人,打一架就好了,谁打赢了谁有理。”
两人:“……”
楚怜:“……”
系统惊叹:【大佬竟然只把冉沨留在基地,真是失策,是嫌基地不够乱吗?】
楚怜:【倒不是留他在基地,只是这次任务出行早,他起不来。】
系统:瞳-孔-地-震。
楚怜在基地待了有一段时间,有些事情他就算不问也可以在别人的八卦里听到,比如冉沨。这人在末世之前是个富二代,跟家里有矛盾,相处不太融洽,等末世来临后,他和家里就彻底断了联系,来到厉封的基地。
其实平时还好,跟大家同吃同住看不出来,可有些事情上还是能看出冉沨大少爷的作风。
比如每天都要洗澡的洁癖,再这种环境下还要纠结衬衫袖子是不是皱了。
而此时,在冉沨的怂恿之下,先前吵架的两人反而迅速握手言和了。
“真没意思……”冉沨打了个呵欠,一转身,就发现楚怜也在朝自己这边看。他眼皮薄,笑起来带着些许风流。
“小楚怜,这么早。”
楚怜说了声“早”。
冉沨坐到旁边,凑近他:“刚才那群人太臭了,过来让我吸一吸。”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都传到了楚怜脖子上,楚怜僵了下,“厉封他们多久能回来啊?”
冉沨:“不知道哎,这个说不准的。”
毕竟是听了他的话才出去的,楚怜还是担心:“那以前一般是多久呢?”
“两天之内吧。”冉沨见他表情严肃,也不好再逗他,“我们一般都是打游击战,先找物资,找到就赶紧离开,待久了容易遇到丧尸。”
听到“丧尸”两个字,楚怜就忍不住颤了颤。
谢妄然也在的话,附近区域应当是没有丧尸的,可万一去的路上遇见了怎么办?楚怜有些自责。
冉沨盯着少年的脸:“在担心?”
楚怜回神,但也没说话。他昨晚答应过厉封不告诉其他人异能的事情。
冉沨继续问:“担心谁?厉封还是江辞?”
对方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楚怜被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我就随便问问,现在要去干活了。”
“别走了,活一会儿再干呗。”冉沨托着脑袋盯着少年安静又柔美的侧脸,呼吸突然有些不稳,“上次你说,喜欢个子高和眼睛好看的,是真的吗?”
没想到冉沨也记得,他就那么随意一说。
楚怜发誓以后都不乱说这些了,于是告诉对方:“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冉沨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这种类型呢。”
楚怜:“……”
他觉得冉沨有点厚脸皮,再聊下去不知道对方会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于是打算起身离开,结果下一秒,对方就伸出长腿轻轻搭在他的椅子上,将他围起来。
“可我挺喜欢你的。”冉沨凑近,那双眼睛明而亮,仔细看确实漂亮,“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喜欢过别人,可一面对你,我心跳就不稳。”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追你的话。”
冉沨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跟平时随性散漫的模样完全不同。
楚怜很惊讶,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跟他……表白。算是表白吧,好像厉封表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该怎么拒绝啊……然而还没等楚怜想好措辞,外面就传来一阵糟乱的声音——
“医生呢!快点!江队受伤了!”
“快点快点啊!止血的药!”
楚怜顿住。
周围人听到江辞受伤,一下子全涌过去,冉沨也迅速起身去门口,也顾不上被别人挤着。
不一会儿,几人就全进了大厅。
才出发一个小时的队伍就这么回来了,厉封、江辞、颜雪……还有其他几个成员,每个人的衣服都灰扑扑的,破损了好几次。
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冉沨皱眉:“怎么回事?这附近不是检查过了——”说到中途顿了下,“你们去了西南那块?”
西南那块是森林,因为地形奇特没人去过那里。
这块地方离他们基地近,正好可以反过来被他们当做一个天然的屏障。
颜雪脸上还有泪痕,说话时一抽一抽:“嗯,我们才刚到地方,就出现了一群丧尸,围住了我们的车。”
丧尸?
楚怜怔住。
谢妄然待的地方,怎么会有丧尸?
颜雪继续道:“我是第一个下车的,所以丧尸就开始袭击我,江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说完,又开始小声哭起来。
冉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是意外,别责怪自己了,先看看江队的伤吧。”
江辞是被扶到椅子上的,英俊的男人正半睁着眼,一张脸毫无血色,尤其是唇更是惨白。
待看清江辞腹部大片的血迹时,楚怜呼吸一滞。
都是因为自己,江辞才受伤的。医生很快就到了。
大概是每天都处理无数受伤的人,他赶来的时候脸上还算比较平静。可真正见到江辞的伤口时,也不由惊讶:“这是遇到丧尸还是人?怎么还是刀伤?”
颜雪主动道:“是丧尸砍的,我们在森林遇见的丧尸会用刀和棍子!”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都震惊,讨论起来——
“不会吧,丧尸会用刀和棍子?!”
“看清楚没啊,可能不是丧尸,是别的新物种呢。”
“也有可能是丧尸进化了,开始有思想了!”
“我的天,那我们还能活几天?”
……
议论声越来越大,队伍里没说话的几人都被吵得心烦意乱,冉沨回头,冷着脸拔高声音:“能不能闭嘴,烦不烦。”
平时嘻嘻哈哈的人严肃起来很可怕,讨论的人都不出声了,大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先给他弄个止血的药,再去准备手术。”医生看了眼江辞的伤口,“失血过多,我尽量吧。”
楚怜在旁边紧抿着唇。
江辞并没有昏迷,只是说话比较费力,此时惨白着唇,轻笑了声:“是不是救不活了?”
医生皱起眉:“你这说点什么不好,乌鸦嘴。”
颜雪在旁边更自责了,又开始默默哭起来。
江辞没再说话,朝楚怜看了眼。看到少年惊愕又担忧的神色后,他心满意足被两个人抬去了房间。
人走之后,坐着的椅子上还留着一滩血,此时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楚怜看着有些揪心。
早上出发的队伍里也有胖子,他朝楚怜看了眼,随后开口道:“森林那块我们从来不去,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
基地里的人都心照不宣,那里是天然的保护伞,各种奇怪毒草不说,说不定还有瘴气,平时周围一公里都荒无人烟。
厉封以前从来没提出过要去那里,今早突然要去,实在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一定是受了某人的耳边风。
他边问边盯着楚怜,果然,问完后,楚怜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胖子几乎可以确定,去森林附近是楚怜提出来的。
而楚怜,听到胖子的话后肩膀僵了下,自责感瞬间涌上来,他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唇微动了下,刚准备开口就被厉封打断。
“是我判断失误,以为那里会有物资。”
厉封这话倒也不假——他百分之百相信楚怜,不过倒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幸运能从森林附近找到谢妄然,于是就抱着一部分顺便找物资的心态去的。
哪知道刚看到入口,一群丧尸就围攻过来。
周围人见厉封开口了,也都没人敢说话。平时的吃喝都是基地这几个主力在供给,他们一群吃闲饭的倒是不敢说什么。
至于队员更是大部分都站在厉封这边,他们出生入死好几次,早已对厉封彻底信服。
“说不定那里真有物资。”冉沨看了眼胖子,“周围附近我们都搜过了,再不去新地方也就只能等死,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他这话明显是在帮着厉封,胖子心里很不满,但也不敢在说话,生怕引起众怒,只是愤愤看一眼楚怜就离开回房间了。
剩下大厅里的人都渐渐回到自己的位置干活,厉封经过楚怜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跟我来。”
楚怜跟着去了厉封房间,一进门后,他就看见厉封脱掉上衣——男人的手臂上也有伤口,只是没江辞那么严重。
“对……对不起。”
楚怜吸了吸鼻子。
厉封换好了衣服:“不用自责。”
说完,他转过身又问:“不过,谢妄然真的会在这片区域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也被激发了某种异能。”
可以和丧尸并存的异能。
楚怜有些惊讶,厉封不仅不责怪他,反而到现在还在相信他。不过自责感还是充斥了心脏。
系统:【地图没错,谢妄然的红点到现在也没移动。】
那厉封说的就是对的,谢妄然应该就是有异能,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群丧尸不简单。”厉封将背上的腰包摘下来,“他们外形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但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应该是进化了,而且听命于某一个丧尸。”
楚怜惊讶抬起眼。
厉封继续道:“就是丧尸王。”
丧尸王?
楚怜莫名哆嗦了一下:“你是说……谢妄然就是丧尸王吗?”
厉封点头。
“可是……”楚怜迟疑道,“丧尸病毒也算是异能吗?”
厉封:“只是假设,暂时还没办法确定。不过我们基地应该有麻烦了,这群丧尸既然进化了,有了人类的思想,估计就会主动进攻我们。”
“我会向总部申请,带着大家调离这个地方,不过希望很小,毕竟人类可以生存的土地越来越少。如果他们进攻的话,我们也只能硬抗了。”
说完,厉封将腰包里的匕首取出,递给楚怜:“这个给你。”
楚怜低头,匕首是带着枫叶的那把,他小心接过。
“你应该不会用枪,强用反而会伤到自己,就用匕首防身吧。而且——”厉封俯身凑近,语气温柔,“不仅你可以找到我,有了这把匕首,我也一定能找到你。”
楚怜被他的声音蛊惑到,表情呆呆的:“……为什么?”
“我和我的物品有心灵感应,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厉封站直,见少年没什么精神,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回去休息吧,江辞很快就会好的。”
楚怜“嗯”了声。
然而他没有心情休息,回到房间后,一想到江辞腹部的血迹,就内疚地难受。
系统知道了他的想法,问:【你是要去给江辞治疗吗?】
楚怜“嗯”了声,不过有些为难:【可我不想……】不想去亲他。
系统:【不亲也可以啊。】
楚怜疑惑。
系统:【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唾液就是治疗的药,可以选择接吻或者触碰伤口。】
好像是这么说过,然而楚怜两次帮厉封治疗都是用接吻的方式,导致他都忘了还有这么直接的方法。
可……江辞的伤口,面积很大。
楚怜烦恼的同时,不小心瞥到了桌子上的杯子,里面还有他早上喝剩下的大半杯水。
【我喝过的水也算吗?】
系统:【算啊,而且对于江辞的伤口,这量足够了。】
楚怜点头,下楼问医生要了一截纱布,浸泡在里面再拿出来。他打算一会儿给江辞换纱布。如果对方睡着了,用纱布直接擦拭伤口也可以。
是个好方法。
系统:【宿主大大,你好聪明!】
【不过你为什么不对厉封这样呢?】
楚怜:“……”
他没回答,拿上纱布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打开了负伤者的房门。
——就像当初偷偷溜进厉封的房间那样。
*
江辞的房间就在楚怜斜对面,大概是他不喜欢有人守在门口,所以楚怜几乎是正大光明进去的。
二楼的房间都挺潮湿,光线也不好。
楚怜进去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找床,然而出乎意料的,本以为会躺在床上已经昏迷的江队,跟推开房间门的他撞上了视线。
……
一阵沉默后,楚怜先开口了:“你……不疼吗?”
江辞:“疼。”
楚怜:“那你为什么没晕倒?”
“……”
江辞要被气笑了,这小东西就这么希望他晕倒?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刀不算致命伤,因为丧尸砍过来的时候他朝旁边偏移了些,刀口挑到皮肉,所以内里器官没伤到,血倒是留了不少。
不过看到少年担忧的模样,他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怎么?你担心我。”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楚怜真的回答了他:“嗯。”
很轻很细的一声,却像羽毛一样勾着江辞的心脏。他压着心跳,连伤口的疼痛都忽略了:“所以现在是来看看我?”
楚怜摇头:“是过来给你治疗的。”
江辞早就知道楚怜拥有治愈异能,但他也没想过对方会主动给自己治。他倚着床头,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不然怎么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在只闻到这股清淡甜味的情况下有了反应。
他滚了滚喉结:“治愈异能……都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江辞突然顿住了——
因为楚怜正低下头,俯身凑到他的腹部。
那里是……江辞绷紧了全身,不想让少年看见自己的反应,然而对方却格外强硬,双手按住他的手臂:“你别乱动,我在帮你治疗。”
治疗……吗?
明明要挣脱少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因为那双手实在没什么力气,可江辞什么也没做,任凭少年解开他伤口的绷带。
接着,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皮肤,楚怜帮他换掉了自己准备的那块纱布。
伤口很快就愈合如初了,少年终于松了口气:“你现在还疼吗?”
江辞没接话。
楚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重复道:“疼吗?”
“疼。”
突然,江辞狠狠攥住那截细白的手腕,“我疼得快要忍不了了。”江辞的力气很大,楚怜被他握住的手腕很快就起了红痕。
对方大概也看到了,稍微放松了点,可手腕依旧没被松开,看样子是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这是帮我治疗——”江辞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地凸出,他一用力,将楚怜拉到自己这边。
“还是在勾引我?”
隔着单薄的被子,楚怜整个重量都压在了江辞身上,他想起来却被拽着,挣扎又怕碰到还没彻底好透的伤口,到最后眼睛都急红了:“你先放开我……”
“不放。”江辞凑过来,“是你先招惹我的。”
楚怜完全看不出来男人是在故意耍流氓,还在那里正经解释:“我是过来帮你治疗的,没有招惹你。”
他这副模样更招人了。
江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换了个纱布就治好了?是怎么治疗的?”
楚怜抿着唇,过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纱布用我喝过的水浸泡过的,就好了。”
江辞很快就领悟了:“你的唾液么。”
楚怜被说得有些臊,只点头没说话。
江辞靠近,两人鼻尖紧紧挨着。江辞说话时的热气都扑在楚怜脸颊上,又得愿所偿看见少年裸/露出的皮肤变粉。
真的很敏感。
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男人挑眉:“是不是接吻也可以治疗?”
楚怜顿住,想将手抽回来:“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江辞不依不饶:“是不是?”
楚怜不接话。
江辞盯着那张安静精致的脸,突然来了一句:“我后悔了。”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就继续道:“后悔以前没跟你接吻上床,没把你亲得喘不上气,没狠狠让你哭出来,然后再求着我说不要。”
他像狼一般紧紧盯着他,仿佛此刻恨不得就将话里的事情都做上一遍。
楚怜觉得这些话羞耻极了,移开眼睛,不跟他对视。
“更后悔自己心高气傲,你说分手之后就真的不去找你。”江辞慢慢低头,将自己的脸贴上楚怜的手背,接着又抬眼看着他,“和你分手后,我好像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楚怜,这么多年,我都只喜欢——”
走廊上有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这段姗姗来迟的告白。
声音很杂乱,听上去应该有好几人。楚怜回神,抽回自己的手,又从江辞身上起来。刚站到床边,门就被推开了——
队里一行人都来看江队,几人先是朝床上已经恢复气色的江辞看了眼,接着视线又移到床尾的少年身上。
其中有一道视线过于炙热强烈,就算不抬眼,楚怜也能知道那是谁的。
连系统都哆嗦了一下,颤着声音:【宿主,大佬一直在盯着你的嘴看。】
楚怜小声:【我又没亲他。】
大概是看楚怜的唇色正常,厉封的气压才没有那么低,将视线移回来:“伤好了?”
江辞这会儿还不知道厉封已经被“治疗”两次:“可能我身体素质好,年轻嘛。”
众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江辞要比厉封年轻六岁。
顿时,无形的硝烟开始弥漫。
颜雪心思不在这上面,直接过去,看到江辞的纱布换了一条——原先的染上血她知道。
于是惊讶道:“江队,你也有自愈能力吗?”
在场的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都心照不宣看向了楚怜。楚怜自己紧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江辞撩起眼皮:“可能吧。”
冉沨见没事了,散漫笑了声:“呦,现在自愈异能这么好来的嘛,不然回头我也受伤一次,看到底是我自己愈合,还是有哪位心肠好的漂亮小美人帮我。”
说到后面半句,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某人身上。
颜雪注意到了:“你看楚怜干嘛,他又没有异能。只是个漂亮小美人。”
冉沨点头,眼尾挑起来:“是嘛……可能只要漂亮小美人在我旁边,我就好了吧。”
楚怜看了他一眼。
大概冉沨也知道了自己有治愈异能了。
冉沨一口一个“小美人”,轻佻里中包含了几分真心,另外两个男人怎么听怎么别扭。
江辞皱眉从床上起来,将伤口上的纱布拿下来又小心翼翼收好,露出一截清晰的人鱼线。随后问厉封:“那群丧尸怎么办?”
厉封:“已经跟上面汇报过来,不过目前并没有派人支援我们。”
江辞:“那现在外面检测到了没?”
江辞说的检测,是指安放在基地围墙上的一种探测仪器,平时辨别出人和丧尸,用来晚上放哨的时候用。
“暂时还没有。”厉封严肃道,“不过也不排除几天后会来。”
冉沨接话:“或者今晚就会过来。”
几人都没再说话,准备换到会议室里讨论应对方案,楚怜不参与这些,直接回了房间。
这是第一次他治疗别人头顶没冒花,所以身体也不算很疲惫。
只是已经有三个人知道他异能的事了,接下来这波丧尸的来临,受伤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他不会见死不救。
倒是治疗方法暂时可以用喝过的水去擦拭伤口。
这大概是楚怜唯一值得松口气的事情了。
他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满是谢妄然,于是翻了个身问系统:【你觉得谢妄然会是丧尸王吗?】
系统:【你们上午说的时候我就重新查了一遍,他除了在实验室研究人类抵抗丧尸病毒的实验外,就和丧尸两个字搭不上边了。】
楚怜:【那是不是还是我自己去找谢妄然比较好。】
系统惊讶:【你不怕丧尸?】
楚怜想了想:【怕。】
但……这个基地的人,他相处了小半年,也算有感情了。如果到时候真的被丧尸围攻了,他可能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于是道:【丧尸病毒对我不是无效的吗?】
系统迟疑:【丧尸病毒对你确实是无效的,可我上次不是对你说了,丧尸王会操控植物,所以……】
楚怜:【所以什么?】
系统:【你也算植物。】
楚怜:【……】
系统:【如果你真的遇到他又不幸被他逮住的话,他应该可以直接让你开花,而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怜:【那我岂不是成了木偶?】
系统:【对,万一他也是个变态,就不好了。】
楚怜:【……】
看来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
临近下午,明明是阳光最好的时段,可从窗户外看去却是一片阴沉的天气,太阳被厚重的云遮住,天空很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楚怜又问:【攻略进度多少了?】
系统:【百分之九十二了。】
好感度倒是涨得挺快,就是另一个任务停滞不前。
森林附近是丧尸,去不了的话,那试着去先了解谢妄然本人呢?
谢妄然的资料很早之前楚怜就看过了,大概就是个品学兼优但沉默寡言的天才,而且对于病理学很有研究。
除了这些表面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可以了解他的吗?楚怜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喊系统:【上次听张原博士说他喜欢写实验记录和日记,能调出来吗?】
系统运作了一会儿:【可以的。】
楚怜惊喜。
系统:【不过好像只有一个实验记录,没有你说的日记本。】
没有日记?
奇怪。
不过有实验记录也已经很好了,楚怜催促它:【都行。】
系统很快就在他脑子里显示出一个厚实的笔记本。第一遍翻的时候,楚怜没注意后面也有字,等第二遍从头到尾将书页扫了一遍后,他才发现谢妄然是用一个笔记本同时记录实验和日记。
从正面翻开是如同天书般密密麻麻的实验探究步骤以及结果,从背面翻开是干净整洁的稍微写了人话的日记。
仔细看,谢妄然的字苍劲大气,跟本人冷清的长相倒是不太符合。
可能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系统:【你是想说他是闷骚怪吧。】
楚怜:【……】
他当没听见,认真读起日记。谢妄然的日记并不是每天都记录,可能只有心情有起伏的时候才记下来,只有短短十来篇,而且每页大部分都是一句话就没了。
有时候是心情,有时候是吐槽。
谢妄然也会反感梅雨,觉得到处湿答答的很难受,喜欢阴天,不喜欢太阳。
也会觉得研究所的饭菜难吃。
——这么一看,天才的内心世界有部分还是和普通人重叠的。
而且他发现,谢妄然的日记,有一点挺可爱,他所有的天气都是自己画出来的,晴天画个圆太阳,阴天是乌云,下雨天是水滴。
一页一页翻过去,系统也跟着看了:【好像跟丧尸没什么关系。】
确实。
楚怜往后继续翻,直到翻到某一页,他停下来。
日期显示是六月下旬,天气小雨转晴。
[最近夏至睡不好,总是梦见一个人。]
这句话
楚怜盯了片刻,有些惊讶。
——这个画像,长得跟自己好像。
系统:【看来谢妄然的取向已经定下来了,而且他梦见的人是你。】
……也不一定吧。
楚怜咳了声,没回应系统,继续往后翻,结果,下一页写着——
[今天又梦见他了,梦见他坐在我身上哭。]
楚怜:“……”
系统:【看来确实没一个正经人。】
又翻一页——
[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我想做这些。]
[全部。]
这些?
楚怜发现这行字
虽然简单但是线条清晰,他定睛一看——耳根彻底红了个透,立刻屏蔽了系统。
还、还全部?!
会……死吧。那本传闻中天才科学家的实验记录本,竟然里面画得这些。
楚怜脸上的热一直没褪去,后面还剩两页,他怕会出现令人更难以接受的东西,所以自己没去看,喊了系统帮忙。
系统看完一直沉默着。
它这样不说话让楚怜有些心慌,于是主动问:【都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系统:【……挺重要的。】
【他又做梦了。】
【配图是前一页第三个的放大细节版,应该是他做梦内容的姿势,连你的眼泪都画出来了。】
楚怜瞪大了眼,眼尾因为热气腾上来而泛红,眼睛整体也起了一层水汽,因为惊讶而微张了唇。
系统看了他一眼:【就跟你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楚怜:【……别说了。】
系统:【后面一页还要知道吗?】
楚怜“不用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敲门声打断。
门开后,厉封正站在门口。
楚怜看日记本的这会儿功夫,他们几人的小会就已经开完了,看起来情况紧急,因为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倦色。
应该没休息好。
“过来看你睡了没。”厉封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在房间干什么了?”
楚怜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烫。他肯定不会将日记本的事情告诉厉封——毕竟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少年的沉默让厉封瞬间眯起眼睛,朝四周的空气中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没做那样的事吧。”
楚怜反应了几秒,终于明白过来男人说的“那样的事”是指什么,脸颊更烧了,一对眉毛也皱起来:“我没做……”后面一些词汇他说不出口,只好软了声音:“没那样。”
好乖。
厉封盯着他好一会儿,才不舍的将视线移开,落在房间里不太严实的窗户上,“那边都关好了吗?”
房间里有点闷,楚怜开了条缝透气:“没有。”
“晚上睡觉前记得关。”厉封嘱咐完,又将几人开会的结论告诉他,“目前第六基地的队长愿意让我们过去,一会儿我就会让冉沨他们挨个房间通知,今晚收拾完东西后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楚怜“嗯”了声。
男人说完,话锋一转:“你……刚才帮江辞治疗了?”
系统:【宿主,大佬说这么说,主要还是想问这句吧。】
楚怜轻轻点了头:“他伤的很严重。”
厉封接话很快:“你亲他了?”
楚怜抬眼看他,语气细柔,却带着一丝不满:“你不是看到了吗?”
厉封心头一动,凑近:“我看到什么了?”
还装傻。楚怜觉得自己不能被对方一直这么逗弄下去,于是直直盯着厉封的眼睛。他很少这么直直跟对方对视,这次才终于发现男人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
漆黑、又有一点冷。
像冬日的夜空。
可面对自己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总会有一两颗星星坠入其中,所以瞳孔总是黑又亮,映了雪一般潋滟。
楚怜抿了抿嘴,“……你刚才,在江辞的房间,一直盯着我的嘴。”
少年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再加上这句话,对于厉封的杀伤力有多大——他恨不得立刻就狠狠压住那双无时不刻都在勾引自己的唇,让原本只是润泽的粉,变成被自己不停研磨的嫣红。
男人长时间的沉默,让楚怜下意识觉得危险。
【好感度加一。】
他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涨了,也没在意,于是道:“我收拾好就会休息的。”
厉封“嗯”了声,没再说其他。
楚怜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刚用袋子装好后门就又响了。
系统:【宿主大大,你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忙?】
这句话乍听没什么,可现在楚怜刚看完那本比小片子还劲爆的日记,想法自然会往那方面靠拢,于是脖子都开始泛红。
这回是江辞来找他。
楚怜:“有什么事吗?”
江辞俯身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撇开视线。开完会后布置好任务后,他本是想来跟楚怜说完刚才在房间里没说完的,可被打断后就泄了,再说出口就没刚才那么自然。
“明早要出发去第六基地,你知道吧。”
楚怜点头。
“知道就好。”江辞摸了摸脖子,迟疑片刻,嘴唇刚动了下旁边就过来两个人打招呼。
那股气又被打断了。
楚怜也看出来了:“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辞顿了下,随后道:“嗯,不过被打断了好几次,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了。”
楚怜抿着唇。
“算了,你知道就行。不用立刻回答我,这次也让我明白一下追人是什么感觉。”江辞看着他,“不过以后,只要我在,就一定护着你。”
男人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楚怜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幸好江辞没再停留,只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两个男人都对楚怜说了好好休息,然而祝福并不管用,楚怜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是被玻璃声惊醒的。
系统提示此时是半夜三点,楚怜听到了玻璃轻微晃动的声音,有些害怕,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拿走了厉封送的匕首,随后走到窗边,发现窗户开了条缝。
奇怪,睡觉前特意关掉了。
楚怜觉得不对劲,但周围一切都很正常,他只好关掉窗户回去睡。
这次刚躺下来,床上就有东西立刻缠住了他。楚怜吓得要惊呼出声,然而那东西立刻就缠到了他的嘴上。
什、什么?!
楚怜吓得浑身发颤,在脑子里高声喊系统,然而没得到回应。
那东西劲很大,触碰到皮肤的地方都冰凉黏腻,他被激得一哆嗦,整个人又被举在半空。
借着月光,楚怜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棵巨大的藤蔓。
根茎粗壮,枝叶繁茂,因为黑夜的关系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其实,它比一般植物的颜色要深许多,是一种接近黑的墨绿色。
普通人只看一眼估计就恐惧地要晕过去。
此时藤蔓已经将细枝条从他唇瓣上拿开,然而楚怜已经因为牙齿发颤而喊不出声。
他喉咙干涩,脑子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这棵植物是丧尸王操控的。
可为什么要缠上他?难道对方真的是谢妄然吗?
原以为会被这么缠着一直带走,然而这棵藤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将精致漂亮的少年半吊在空中后,并没有迅速将人从窗户那边带走,而是抽出一根枝条,和他面对面。
似乎是在打量少年此刻的模样。
少年的一套衣服是浅色的,套在身上很松垮,被这么一缠住,半个肩膀都露出来。和粗壮的枝条一比,他被缠住的手腕和脚腕真的十分纤细瘦弱。
白皙的皮肤似乎很敏感,也很容易留下痕迹。
就被缠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开始红了。
易碎又让人忍不住去破坏。
双脚不着地让楚怜心中多了虚空感,他觉得那些枝条缠得没刚才那么紧了。不过也不会天真到对方会就此放过他。
厉封的匕首还在手中,可此时他完全使不上劲,没办法去用力挥断这些藤蔓。
换句话说,就算对方不缠住他,光是要砍断枝条,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楚怜有些自暴自弃。
突然,他觉得自己后腰被轻轻碰了下,接着,也有树叶轻轻拂过他的唇角。
似乎……变温柔了许多。
可这些地方对于楚怜过于敏感,这么温柔的触碰反而是一种折磨。
“唔……”喉间渐渐溢出类似的声音。
这棵植物似乎很高兴,树叶“哗啦啦”一次性都舒展开来,而动作……也更加放肆起来。
粗糙、黏腻,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条件性反射,楚怜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发颤,吓得面颊上已经沾满了眼泪。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用指节摸索着刀柄上的枫叶图案。
敲门声——
楚怜的嗓子已经哑掉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救……救我……”
连敲了几下,门外人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踹开了门。
——砰——
待看清屋内的场景后,几个男人怔在了原地。
这是……
画面的冲击力太大,最后还是厉封先反应过来,上前用刀开始砍向植物,随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上前。
几人战斗惯了,一上来就对准了死穴,藤蔓被砍掉一部分后迅速从窗户退回了。
楚怜的四肢终于被松开,在无力滑下之前,厉封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江辞心急地赶紧凑过去:“楚怜,有没有事?”
冉沨紧随其后。
三个男人将人围住。
而楚怜这时候才恍回神,一开口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哭腔:“……好疼。”
几人这才发现少年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红痕,应该是刚才被缠上留下的痕迹。而少年脸上满是湿热的眼泪,眼尾潮红一片。
而刚才被缠住的那一幕,又不禁浮现在几人的面前。
漂亮、诱人、忍不住想要摧毁的。
顿了片刻后,厉封滚了滚喉结,压住心中有些变态的念头,大致将楚怜扫了眼,没看见伤口。他盯着少年后腰上被磨得通红的皮肤,一个念头涌上来——
难道是……
厉封立刻皱眉:“哪里疼?”
江辞和冉沨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辞:“不然你把衣服脱掉,我们仔细检查一遍伤口。”
冉沨则没这么两人这么委婉:“它具体碰了你哪里?”
明显冉沨这句话也是其他两个人想知道的,于是三人都面带焦急地看着楚怜。
楚怜对于几人的心思并不知情,吸了吸鼻子,抬眼朝他们看去。
“腰、手腕、耳垂。”那双眼睛雾气蒙蒙,无辜又惹人怜惜,唇色和脸颊都泛着粉,声音软又娇。
“还有嘴。”嘴……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了楚怜的唇瓣上。
少年嘴唇以及周围的皮肤似乎要格外细嫩些,此时唇角都红肿起来。
像是,被某些粗糙的东西磨红的。
“那个……除了这些地方呢?”厉封的嗓音变哑了许多,将少年直接打横抱到床上,将衣角掀起。
腰也磨红了。
另外两个虽然不爽厉封的行为,但见楚怜除了受到惊吓外确实没受什么大伤,也都松了口气。
“其他地方不疼。”楚怜主动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半夜醒了,然后发现窗户自己开了,重新关上之后再躺回去,就立刻被缠住了。”
冉沨离窗户最近,走过去看了眼:“这边开关被拆了。”
又回头:“不过这附近好像没见过这么大一棵藤蔓,是从森林那边来的?怎么跑到你房间了?”
江辞站在旁边,面色沉重:“应该是丧尸王。”
冉沨顿了下:“什么?”
“上次在森林附近碰到的丧尸群,听命于丧尸王。”厉封走到墙壁旁边,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后又回到楚怜身边,“丧尸王是丧尸群智商最高,武力最强的一只,所有丧尸听命于它,也可以任意操控植物。”
“不过都是传言,具体谁也没见过丧尸王,只是遇到过被对方操控的植物。”
冉沨战斗经历比厉封和江辞少很多,自然不了解这件事,听后觉得一阵恶寒:“操控植物?就刚才那个也是他操控的?”
厉封:“嗯。”
“操,这也太恶心了。”冉沨朝楚怜看了眼,“不过它半夜过来袭击楚怜干什么?”
说完,三人的视线就又再次朝楚怜看去——
少年坐在床尾,嘴唇已经消去了一部分肿,但颜色依旧嫣红,五官格外艳丽,手腕、脚腕、后腰……还有耳垂上的软肉,都留有红痕。
意思很明显了。
冉沨也反应过来,惊讶道:“不会吧,难不成丧尸王也看上——”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楚怜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
另外两个男人神色也很复杂。
系统忍不住感慨:【明天早上就要逃命了,这几个人竟然还在为新增加的情敌烦恼,他们自己内部还没解决好。】
楚怜没再思考这个,突然道:【谢妄然应该就是丧尸王。】
系统也赞同:【应该,不过也不用猜,你肯定马上就能看见他了。】
楚怜露出疑惑的表情。
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此时露出懵懂神色的宿主解释。
告诉他……现在这副模样,房间里的三个男人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吗?
算了,太残忍了。
系统保持了安静。
片刻,厉封见楚怜脸色依旧不太好,蹲下身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除了植物还见到其他的东西吗?”
楚怜摇头,唇色依旧惨淡,眼尾的嫣红还留存着几分:“它老挡在我眼前,我也没看见其他的。”
厉封皱眉:“挡在你眼前?”
楚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他大概也就记住了那么一点:“嗯,有个枝条在我面前,好像一直在看我。”
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江辞突然道:“是不是就是那根把你嘴唇磨破的?”
楚怜点了点头。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厉封将手里的匕首还给他:“它估计还会再来。这个房间已经不安全了,去我那里休息几个小时,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冉沨:“哎,我房间就在隔壁,离得近,不然去我那里呗。”
江辞则是皱着眉不说话,估计在想用什么理由开口。
不过楚怜接过匕首后,谢绝了三人:“我去楼下大厅待着吧。”又扬起脖颈看着房间里的几人:“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危险?”
厉封目光在他手里的匕首上掠了一圈:“送你的时候就说有心灵感应,是真的。”
剩下两个男人轻嗤了声。
随后冉沨道:“我是闻到了你房间里有不一样的味道。”
江辞没回答,换了个话题:“你真要去楼下大厅?”
楚怜点头。
江辞将门打开:“行,我正好也要去楼下值班。”
大家没再说什么,楚怜拿上行李,刚要下楼,就看见张阳和其他人慌慌张张从外面进门,大喊着:“丧尸来了!丧尸要过来了!”
基地很多胆子小的都觉得房间里不安全,所以大厅里待的人不少,一时间都乱起来,厉封立刻下楼:“不要慌!”
又问张阳:“丧尸多少?”
张阳面色已经白了一圈:“没数,大概……一百多只,离基地还有两公里。”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前提是大家觉得这群丧尸是已经进化过的,于是都慌乱起来,大厅里一时闹哄哄的,五十个多人到处乱窜。
有的人直接被撞倒在地,被踩了好几脚。
末世环境就是这样,平时再怎么训练说明,一到关键时刻大家都还是想着逃命,不会听从指挥。
楚怜被江辞和冉沨护着,倒是连衣角都没被蹭到。
突然一阵枪/响。
众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纷纷看向来源处。厉封结实的手臂还扬在空中,“现在开始,全部人听我指挥。”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穿透力,原先乱掉的人先是怔住,后面又慢慢按照平时那样排好队。
厉封安排好了下属,江辞和冉沨先开车带着一部分人离开,剩下厉封自己垫后。
原本楚怜是被安排在中间的车离开,不过他看了眼厉封给自己的匕首,还是决定跟男人坐同一辆车子。
厉封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基地一百来号人,指挥之下快速撤离掉,剩下六七个年轻人。胖子开车,厉封带着楚怜上了车。
然而刚开出基地,车上就有人喊:“丧尸来了!”
几人纷纷朝后看,离车几百米处正有一群丧尸跑来,他们龇牙咧嘴,奇形怪状,有的身上还沾染着鲜血,看起来面目狰狞。
——真的是怪物。
楚怜看得脸都白了。
他被保护得太好,在末世世界里待了好几个月都没能看见僵尸,除了物资稀缺之外,倒也和正常生活没什么区别。
车里人也都变得慌张起来:“快开快开!!它们跑得太快了!!咱们要完蛋了!快开!”
开车的是胖子,一边踩着油门一边骂道:“我这他妈已经开到最快速度了!急什么,来了一个打一个!打不过反正大家一起死!”
有人心烦意乱,大声道:“你他妈说什么?!要死你死,谁要死在丧尸手里!”
也有人明明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往回看:“卧槽!它们怎么跑这么快!是不是比以前快多了!”
厉封脸上没什么表情,稍微侧身,从车后座里拿出一架来福,又朝楚怜头上摸了摸:“坐稳了。”
又坐直:“胖子,开天窗,走小道。”
胖子开了天窗。
厉封起身,他个高腿长,像吉普这样大容量的越野都只要露出大半个身子。胖子将稍微回头看他:“喂,厉队,你该不是要——”
走小道的话,估计是为了前面大部队引开丧尸。
后面的话胖子没敢再说,怕引起车内的惶恐。
而厉封——
厉封的耳边已经被呼啸的风声贯彻,他架好来福,对准了几乎要追上车尾的丧尸,一下一个准。
丧尸被爆的脑血开花。
厉封的视线朝道路旁边瞥了眼,对准树干开了枪,高大宽厚的树轰隆隆倒下,暂时挡住了丧尸的路。
后车窗上也沾染了一部分脑浆和血,后排坐着的其中一人,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觉得还是不行,于是拍了下楚怜:“哎,我俩换个位置吧。”
楚怜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可拒绝别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
动了动嘴唇,楚怜还没开口,厉封就蹲下来,朝刚才找楚怜换座位那人瞥了眼:“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虽然是蹲着的,但厉封仍然比后座上的人要高出许多,整个人都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气场十足。
对方连大声出气都不敢。
厉封看都没再看他,而是温柔朝楚怜看了眼:“你别怕。”
有我在。
后面那句他没说,就立刻站起来继续对着丧尸爆头。
这条路不知开了多久,久到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坐在车里不出口,气氛很压抑,耳边的枪声都没断过,丧尸不知倒下了多少。
直到来福没了子弹。
胖子感觉到厉封回到了车里,问:“怎么了?”
厉封:“没子弹了。”
“这么快?”胖子朝后视镜看了眼,“操!还有这么多?”
确实,那群丧尸跟着他们这最后一辆断后的车子跟来了——倒是为前面江辞他们带领的大部队节省了时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断后的车子,丧尸才跟来,而是因为——
车上有他们王想要的人。
丧尸确实打不完,前赴后继,就算厉封枪枪爆头,可靠车上那点子弹也不够。男人从后备箱来拿出武器盒,每人分了武器,做好准备迎战的准备。
很快,丧尸越过了车。
然而这群丧尸跟平时遇见的那群在行为上完全不同。
他们不扑车窗也不挤进门,而是一直阻挡在门前,似乎是想拦下他们的车。胖子一刻也没减速,横冲直撞,开得满头是汗。
尽管情况十分危急,但系统还是蹦出来了:【宿主,你要小心,谢妄然的定位离我们很近。】
楚怜顿了下,立刻回头去看,然而后面的丧尸群拥挤在一起,他也没分辨出哪个是丧尸王。
系统:【后面没有,应该在——】
瞬间,一根粗壮的藤蔓直接从天而降,将他们车拦腰截断,一群人因为车身顿挫而惯性朝前栽去。
楚怜被厉封紧紧抱住,撞倒对方的怀里。
车里停下,在所有人都没回神时,藤蔓又抽出一条细长的枝,直直缠上楚怜的腰。
厉封觉得手里一空,抬眼就看见楚怜的四肢已经被缠得死死的。少年表情恍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立刻伸手去抓,然而藤蔓已经冲破天窗,带着楚怜到了半空。
厉封抓起掉落在旁边的手/枪,立刻对准缠着楚怜的那根枝条,然而迟疑片刻,还是放下了手/枪——男人对自己的枪法向来自信,可对面那个人是楚怜。
他的手在微颤,没办法确定自己会不会伤到对方。
楚怜反应过来时,藤蔓已经冲破了车顶,一些塑料和铁皮碎片四处飞溅,有一小块朝他的脸上砸去。
就在他以为肯定要被砸到时,枝条上的树叶及时帮他挡住了。
楚怜愣了下。
呆愣的瞬间,他的嘴唇又被这片树叶轻轻碰了下。
这是在……亲他?
从车里出来后,藤蔓似乎更自在了些,速度很快地朝某个方向前进。楚怜的眼皮渐渐睁不开了,不远处,厉封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
……
楚怜彻底闭上了眼睛。
*
再睁眼,周围完全变成了陌生的环境。
——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颜色比一般树叶要更绿,接近黑,几乎整个天空都遮住,上层弥漫着一层雾气。
楚怜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毯子上,毯子柔软干净,铺在一片干草上。
周围没人。
楚怜头很疼,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而且这种虚弱感很熟悉,他顿了下——
难道自己?
楚怜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他竟然……开花了?
还没弄懂这是为什么,旁边就有声音。
很轻很低的声音,像是踩碎了一小片干枯树叶。要不是周围环境太安静,楚怜几乎听不见。
他一抬眼,正前放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人,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像这一带的守护神。
他的面颊带着种病态的白,像是常年没见过阳光,长相妖娆魅惑,眼尾勾着红色的图案,很小,看不清。
黑色的长发一直拖到了肩膀,头顶上长了两个类似龙角的……植物。
是丧尸王吗?
楚怜这才觉得他有些面熟。
虽然装扮完全变了,可眉眼依旧可以辨别出他就是谢妄然。
此时,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突然蹲下,那张脸近在咫尺。楚怜呼吸一滞,害怕得牙齿也开始发颤。他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想大声呼救,可刚醒来嗓子很干涩,根本发不出声。
他的眼眶漫了一层水汽,整个脸都显得楚楚可怜,终于从喉间慢慢挤出几个字:“别……别过来。”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尾有颗眼泪落下来。
漂亮得像颗小珍珠。
可谢妄然还是面无表情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和普通男人的差不多,只是更白,指节更骨感修长。
楚怜吓得闭上了眼。
接着,他感觉到头顶的花被碰了下。
谢妄然,拨了拨他嫩黄的花蕊。楚怜后腰不由颤了下。
他浑身没力气,靠恐惧和敏感的本能朝后退了些,然而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毕竟谢妄然手长腿长,似乎稍微一捞,他这些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大概也只是为了表示他宁死不屈的决心。
而谢妄然倒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中央嫩黄的花蕊只要一碰,周围花瓣就迅速将拢起,将他修长的手指夹在其中。
接着只要稍微安抚一下旁边的白色花瓣,就又会慢慢绽放。
见多识广的丧尸王,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拨着楚怜头顶的花。那朵花细小、安静,花瓣洁白无瑕,原本绽放得还算健康,被它这么来回弄了几次,开始变得蔫哒哒的。
就像它
楚怜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体质,稍微碰一碰耳垂或者眼尾就能被激出眼泪的那种,再加上这个世界植物异能的存在……他的皮肤开始变粉。
眼泪也渐渐蓄满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又娇又急:“这个……不能碰的。”
他以为自己这些求饶会是徒劳。
出乎意料的,谢妄然只是又碰了碰旁边白色的花瓣,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是……?
楚怜愣了下,发现接下来对方又勾了勾小拇指。
不远处过来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和刚才楚怜在车里见到的丧尸长得差不多,青面獠牙,面目全非,应该就是个普通丧尸。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去看了眼谢妄然。
丧尸王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原来他以为丧尸王能够统领全体丧尸,肯定会是个十分巨大的怪物,而且长相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但谢妄然除了皮肤白得不像话外,其他都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个漂亮到没办法直视的人类。
大概是停留的视线过长,谢妄然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两人对上视线。
楚怜一愣,才发现对方的瞳孔是暗红色。
看起来,诡异又绮丽。
似乎被他呆愣的表情取悦到了,谢妄然的嘴唇勾了勾,手指又朝丧尸那边指了指。
是要自己看那边吗?
楚怜猜谢妄然成了丧尸王之后,应该也就入乡随俗失去了说话这项能力,虽然这个人平时应该就挺闷的。
他顺着看过去,面前的丧尸毕恭毕敬的弯着腰,手里端着盘子——里面竟然是人类吃的食物?
楚怜惊讶,他们丧尸,竟然还会吃人类的食物?不是只吃人吗?
难道是谢妄然是中途变异的,所以保留着人类吃各种天然食材的这部分习性?可他看向谢妄然,对方并没有要伸手取食物的意思,反而一双红瞳直勾勾的看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
这回,楚怜终于看清了他眼尾那抹红色是什么。
——是一片小小的、形状很规则的枫叶。
心头顿了下。
他现在好像不那么害怕他了。
仔细回想起来,这只长相漂亮的丧尸王并没有害他的意思,似乎只是想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就连之前操控的藤蔓都未曾伤害过自己,甚至还帮自己挡住飞来的碎屑。
食材都是小份的,看上去天然新鲜。面前的丧尸像个仆人一般恭敬,它跪到楚怜面前,慢慢将盘子上的小碗放到他面前。
“是给我的吗?”楚怜指了指丧尸放到自己面前的这些饭菜。
谢妄然依旧不说话,不过这回,他头顶上的两颗小植物向前晃了晃。
楚怜突然有点想知道,丧尸王本体会不会是一棵植物,如果是的话,是什么种类呢。是刚才将他绑过来的藤蔓,还是其他别的。
不过谢妄然无法开口说话,系统到现在也没出声。
他无从得知。
饭菜的盖子被一一打开,楚怜发现食材很丰富,香味飘到鼻腔里,他才后知后觉地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小时?还是半天?这里白雾弥漫,看不见日光,没有任何现代化可以计数的物品。
总之,从那晚被藤蔓缠住后,他就一直没再吃东西。
楚怜将饭菜拿过来,看了眼旁边的谢妄然,迟疑片刻,还是慢慢将食物分了一半给他。
推过来的同时,谢妄然头顶上的植物左右晃了晃。
这是不吃的意思吗?
看来是特意为他这个人类准备的。
楚怜没再犹豫,饱饱吃了一顿后,丧尸又过来帮忙收拾了碗筷。
?
好像待遇挺不错。
应该是很不错。
不过楚怜还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厉封他们应该还在外面一直找自己,在系统出现之前,他就只能先在这里待着摸清自己的处境。
*
一个下午,楚怜也没走远,就以自己为中心,朝四周几十米外逛了圈。
——他大概就处于厉封口中的那片罕无人烟的森林里,丧尸王的驻扎点。
当然,他这么勘察并没有瞒着谢妄然,甚至对方亦步亦趋得跟着自己,像个渴望大人陪伴的孩子。
看起来在这里住的很孤独。
森林里有太多未知的可怖生物,楚怜也不敢走太远,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刚醒来时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谢妄然的卧室,丧尸怕热,对方住在山洞里,喜欢直接睡冰凉的石板。而干草和毯子是特意为了自己加的。
楚怜觉得谢妄然并不坏。
他有点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经历过爆炸后会成为一只丧尸,还当上了丧尸王。
可惜谢妄然不会说话,可能就算会说话也不会告诉他。
只是异常黏人——楚怜干什么他都要跟着。
丧尸王比一般人类形体大,所以楚怜有时候回头就会直接撞到他的胸上,被撞的眼晕后,抬眼看了看他。
对方盯着人类红红的鼻子,突然勾了勾手指。
楚怜感觉有嫩芽落在自己被撞疼的地方,轻轻安抚着。
是在安慰他吗?
楚怜小声说了句“谢谢”。
很快,夜幕降临。
周围变得黑暗,连月光都渗透不进这漆黑的森林,楚怜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变得可怕起来,不过他早已趁着天微麻时进了山洞。
接着摸索着毯子坐上去。
然而他不知道,丧尸王那双红瞳,早已把他那张怯生生又漂亮的脸看了个结实。
稠丽的。脆弱的。
丧尸王的瞳色变得更深了。
楚怜不太适应这样的黑暗,想问对方可以在外面点火吗,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紧紧按住。
谢妄然看上去清瘦安静的模样,劲却是超乎想象的大。
接着,楚怜感觉他躺到了毯子上,而自己,被提着腰放到了……身上。
这是要干什么?
楚怜有些懵,黑暗中,他感觉有双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被冰得一哆嗦。
突然想起来,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楚怜怔住。
谢妄然这是……要跟自己做日记本里的事情?楚怜还没来得及多想,皮肤就被摸索了下。
谢妄然的指腹并不光滑,似乎还有浅茧,楚怜被他碰得打了个战栗,说话也断断续续:“不……可以。”
要真按照日记本上面来,会坏掉的吧。
肯定会。
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但因为在上面很好发力,于是按住谢妄然的肩膀。
丧尸王在末世里算是武力值最强的那类,然而被没什么力气的漂亮人类按住时,竟也出乎意料地老实起来。
只是山洞外“哗啦啦”作响的树叶彰显了真实又愉悦的内心。
刚才摩挲那几下,楚怜后腰就已经开始发软,他发现跟本体是植物的丧尸王相处起来时,身体似乎比之前更敏感了。
全身也开始腾起热气,眼尾、耳垂泛粉,表情也因为这样复杂的情丝而带着几分娇艳欲滴的失神。
他并不知道,黑暗里,自己这副模样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树叶声音更大了,更有宽大肥厚的叶片将自己蜷起来,再一整个舒展开。
楚怜回神,缩了缩肩膀,见身下的丧尸王没有任何动作才将手松开。
人类的气息格外香甜,声音很娇,带着很浓很软的鼻音。
“不可以的。”
“会很疼。”
外面的树叶声变小了。如果楚怜可以看得见的话,他会发现丧尸王头顶那两棵植物蔫掉了,似乎很失望。
失望归失望,丧尸王目前是个很听话的对象,并没有执意要去做日记本里的事情,只是将体格很小的人类翻了个身,紧紧抱住。
这是……要抱着睡觉吗?
好黏人。
像猫一样。
对方身体很凉,有些像行走的人形空调。楚怜也觉得没什么,他对丧尸王彻底卸下防备,就这么被紧紧搂在怀里,渐渐闭上眼睛。
而等人类睡着后,谢妄然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那张脸。
不知疲倦一般。
*
楚怜是被系统的声音叫醒的。
周围天已经亮了,山洞就他一个人,看样子谢妄然也不在附近,门口有两个丧尸,似乎在看守。
楚怜也没去问系统到哪儿了,就算去问估计也是“被屏蔽”这样的答案。他开门见山:【谢妄然就是丧尸王吗?】
系统:【从定位和长相来看,这次可以确定。】
楚怜疑惑:【他外貌看起来跟人类差不多,而且似乎跟我一样也是植物系的异能。】
所以才可以操纵植物吗?
系统:【不是单纯的植物系。】
楚怜讶然:【什么?】
系统解释:【检测出来的,谢妄然的体内有异能和丧尸病毒的结合版,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而且这个丧尸和被普通丧尸病毒咬了之后呈现的病理反应不太一样,目前为止没有见过。】
楚怜顿住。
沉思片刻,他问:【你是说,谢妄然体内的这个丧尸病毒,可能是实验室里研制出来的?】
系统:【大概率是的。】
楚怜沉默着。
他不明白谢妄然为什么会这么做。
是自愿还是被迫。
系统见他不说话,又提醒:【谢妄然是我们走完剧情的关键人物之一,既然没办法从他这边得知到情况,接下来我们就得去他待过的实验室调查。】
【我消失这段时间,搜查到了一些资料。】
楚怜没想到系统现在越来越好用了:【你说。】
系统:【丧尸病毒时期的实验是完全封闭式的,但仅仅靠谢妄然一个人是不够的,他还有一个搭档,同时也是大学同学,叫赵鸣。】
【赵鸣的资料上显示是孤儿,一年前死亡,死亡日期是在谢妄然实验室爆炸的前几天。】
楚怜紧皱着眉。
【但因为他没亲人,加上实验室爆炸的轰动,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所以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盯了会儿他的脸,继续道:【可我将这个人定位了一下,发现他的红点是亮的。】
亮的?
楚怜顿住:【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吗?】
系统现在才觉得自己宿主不仅空有一张皮囊,好像关键时刻逻辑也挺清晰的,主要是社会阅历不足,容易被坏男人骗。
【只有活人才可以被定位到。】
【那他——】
【他的定位在总部。】
【可总部并没有将他的死亡证明改回来。】
系统:【这点就很难说,因为一年前丧尸的聚集情况还算可控的,总部还有闲心是记录这些个人信息。现在各地每天都有无数人被丧尸吃掉,总部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些。】
说的也是。
楚怜没再说话。
几个线索加在一起绕成一条线,从哪里都不好解,好像“谢妄然杀害了自己的同伴后将丧尸病毒占为己有”这种猜想更说得通,可楚怜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而且待在这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孤独的活着,应该也不是对方想要的。
楚怜想的有些头疼,似乎只有亲自去总部找到赵鸣本人,也许才有机会查出当年爆炸案的真相。
系统没再提这件事,话锋一转:【现在厉封几人的定位都在森林外面,但估计找到这里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楚怜:【他们具体在哪儿?】
系统:【现在在东南方向。不过他们进不来,会在周围绕圈找突破口,定位一直在变。】
楚怜抿着唇,想起先前自己被藤蔓带走的时候,厉封似乎一直想拽住自己,然而正常人没办法去跳到植物那么高的地方,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天半了。】
还好,不是很久。
不过厉封这一天半估计都在找他。
楚怜的行李都在当时的车上,包括那把枫叶刀,现在似乎连心灵感应都没了。
系统听到他心里想的,叹口气:【就算有心灵感应也进不来,而且看谢妄然这架势,估计是把你抢到山洞里来当压洞夫人,不会再放你回去了。】
楚怜:“……”
什么压洞夫人,听起来怪怪的。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有树叶的响声。
——谢妄然回来了。
系统立刻缄默。
这次回来,丧尸王给他带了一些人类需要的东西:食物、衣服、纸巾、水杯……甚至还有几颗糖果。
还是草莓味的。
哄小孩子呢。
尽管这么想,楚怜还是接过了这些东西,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抬头看了谢妄然一眼。
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头顶的草在轻微晃动着。
这是心情好的意思吗?
楚怜低头去剥糖果的包装纸,突然感觉头顶冒出了花。
“……”
想起丧尸王“可以随时操控植物”的能力,楚怜耷起眼皮,扬起脖颈看向罪魁祸首。而对方,正眼巴巴盯着他头顶白色的小花,十分渴望去触碰。
蹲着的模样像只大型犬,跟精致妖娆的长相完全不匹配。
“不可以。”
虽然对方不能说话,但应该可以听到自己说话,于是楚怜决定跟他讲道理,教训道:“不可以随便让我冒花,也不能随便碰我头顶的花。”
谢妄然的红瞳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过楚怜头上的花立刻就缩了回去。
看起来凶恶,实际上还是很听话。楚怜心情也没之前那么压抑了,反而盯起了对面人的头顶。
自己的花被碰过了,他还没碰过别人的。
拥有植物系异能的人几乎没有,楚怜还以为有生之年只能被别人碰花——可现在,好像面前就有一个机会。
谢妄然头顶那枚植物小小的,嫩绿色,看起来可爱又圆润。
叶子的话,是植物的根茎,应该跟花不一样吧。
他想。
于是趁着丧尸王低头的那一刻,楚怜也就伸手了,然而刚有动作,对方就立刻抬眼看过来。
楚怜:“?”
四目对视。
楚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觉得谢妄然的唇角勾了勾,然而幅度很小,且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变成丧尸后,他没办法再做多余的表情。
楚怜主动朝对方头顶指了指:“我能摸一下叶子吗?”刚说完,他发现那两棵小植物抖了下,像打了个激灵一般,开始往外张开。
这是什么意思?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楚怜疑惑看着他。
而谢妄然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骨感修长,看起来匀称又富有美感,有点像艺术家的手,甚至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楚怜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过去。
手指朝他这边的头顶指了指。
这是……要他等价交换的意思?
可花花和叶子又不一样,楚怜“哦”了声,低下头继续扒拉刚才对方带给他的那堆东西,声音低低的:“那我不碰了。”
有片刻的沉默。
丧尸王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几分无措和慌乱。
楚怜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
他倒也没生气,就是觉得不能让再让对方碰花了,这两天他得养好体力找到出口,及时和厉封他们汇合,花花可不能在这时候给他拖后腿。
他低头整理衣服,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接着,某只大丧尸俯身,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指尖。
碰到植物了。
楚怜顿了下。
植物的小叶子很光滑,他顺便捏了捏,觉得手感挺不错,于是多摸了一会儿。
人类估计并不知情,植物系头顶上长出的东西,无论是花是叶,效果都是一样。所以也并未察觉,面前人逐渐变得幽暗的红瞳,以及紧绷的身体。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谢妄然紧紧盯着楚怜的侧脸。那张脸笑起来的格外惊艳张扬,将少年的五官都发挥到了极致。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对方或哭泣或隐忍的表情,却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的笑容。
——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一颤。
还想,想在那张脸见到更多的表情,更想让对方做这些表情时都是因为他。
谢妄然盯着楚怜脸上的每个细节,像个暗地病态的窥探者。
不能放人类离开了。
他想。
因为,少年是唯一碰过他叶子的人。自从上次摸完叶子后,谢妄然变得比之前更黏人,幸亏他身上有种植物的荫凉感,不然早被楚怜无数次推开。
这片森林看着阴森,白天气温最高的三四个小时温度却高得吓人,实在是不太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
有谢妄然在旁边紧紧贴着,楚怜稍微好受了些。
然而待的这段时间,楚怜还是不可避免地瘦了一些。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变得更小了,下巴更尖,因为晒不到太阳皮肤也变得像谢妄然那样苍白。
看上去像个病美人,更加惹人怜惜。
楚怜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谢妄然似乎坐不住了,开始找更多的食材给人类补充营养。
然而光有食材没用。
人类生活需要安逸、健康的环境,尤其是楚怜还是朵需要阳光和雨露的木香花。
气候不适应,楚怜连准备的食材都吃不下,饭量越来越小。
不过他只要一放下筷子,某只丧尸王就开始将山洞外的树叶弄得“哗啦啦”乱响,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楚怜耐心解释道:“我真的吃不下啦。”
虽然面无表情,但他仍旧能感觉到丧尸的急切——那双红瞳明显颜色加深了。相处了一段时间,楚怜稍微了解了这位大丧尸。
尽管不会开口,还是个面瘫,不过大丧尸的眼睛还是保留着一部分情绪,最直接的表达就是瞳孔的颜色。
如果当天开心,红色就变浅,会露出一部分原属于人类的眸子。
谢妄然的眼睛比照片上要漂亮太多,他有着漆黑的瞳孔,总是盈着一汪水,比起照片里的淡漠寡然,真实则要深邃许多。
人类用一瞬间定格的画面去评判一个人的外貌未免过于浅显。
人应该是生动鲜活的,无论愤怒还是悲伤。
而此时,谢妄然应该很着急。
楚怜告诉他:“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是一直待在这里我会生病的,我见不到阳光,每天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谢妄然还保留着一部人类的记忆,自然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可他似乎并没有办法去让人类脆弱的身体去适应这样的环境。
他赖以生存的喜欢的居住环境,对楚怜来说是恶劣的。
意识到这点后,丧尸王头顶的植物都蔫下去许多。
楚怜盯了那张脸,有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片刻,他刚要伸手去拍谢妄然的肩膀,后者就突然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这是……生气了?
楚怜不解。
然而谢妄然走了一小段路,又回头看了眼。
楚怜身后立刻有藤蔓推着向前。
是要让自己跟着的意思啊。楚怜明白了,小跑到谢妄然身边,对方才肯继续朝前。
出了山洞后,谢妄然选择了右边的路。楚怜步子小,走得慢,谁知对方竟也跟他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两人并排不知走了多久,楚怜发现周围的树木颜色也在渐渐变浅,又原来几乎发黑的墨绿,到正常植物的果绿色。
他猜山洞那里大概是这片森林的中心位置。
森林罕见人际,自然没有路可以走。楚怜脚上踩着草丛,一路上都能遇见无数没见过的奇怪植物。那些植物仿佛也像有生命似的,摆动着枝条,好奇去观察这个和它们的王走在一起的人类。
除了王之外,它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生物,甚至脸庞比旁边那位更柔和精致些。他的眼睛发色都很浅,眉目都长得恰到好处,不由就让这些植物芳心暗许。
然而丧尸王那深红的眼睛朝这边淡淡一瞥,它们就立刻消停,从楚怜面前撤退到两旁。
也有一些大胆的,想要用枝条勾起人类柔软发丝的藤蔓,谢妄然甚至都未曾看它一眼,它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撞到了树干上。
整棵藤瞬间就枯萎了。
它们的王,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走了许久,眼前的树木开始变得正常,原本弥漫在空中浓郁的雾气也渐渐变稀薄,楚怜抬眼,有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光斑。
极为漂亮。
被谢妄然带回来的这些天,这还是楚怜第一次见到阳光。
少年的嘴角渐渐扬起,愉悦的神情几乎要从眉眼溢出来,没想到谢妄然竟然会主动带他来晒太阳。
他侧过身,想去谢谢对方,然而刚抬眼,就看见谢妄然被落下光斑的那块皮肤上,竟开始冒烟。
很快,皮肤有了明显的灼烧过的痕迹。
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格外违和。
似乎连头顶上的小叶子也开始卷边,无力耷着,看上去很没有精神。
丧尸……不能见阳光吗?
楚怜以为这是普通丧尸才害怕的,没想到丧尸王也会害怕。可就算这样,谢妄然还是带他来晒太阳了。
他朝四周看了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楚怜并不知道这棵树的品种,只因为它的树叶很像荷叶。他跑过去,迅速摘了一片,递给谢妄然:“用它来挡太阳。”
谢妄然乖乖举起来。
挡住阳光后,原本被灼烧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如初,楚怜松了口气,免得因为他暴殄天物,浪费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两人找了一处阳光正好的位置,谢妄然招来了藤蔓,做成了一个小型秋千,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们紧挨着坐下。
*
之后的几天,谢妄然都会准时带着楚怜来这个位置晒太阳,路上的植物也开始渐渐不在那里休憩。
有了阳光,楚怜的心情好多了。
阳光将他的脸映得格外稠丽,每个五官都舒展开,几乎见到的人都要被这样的美给深深吸引。
当然,这样的模样只被谢妄然收尽了眼底。
楚怜沐浴在阳光下,脚开始踢着地面,轻轻晃着秋千:“谢谢你能带我来这里,我很喜欢阳光。”
他侧身去看谢妄然:“如果有机会,你能变回去,可以来找我一起像现在这样晒太阳。”
而正举着树叶的谢妄然,手指不禁蜷了下。
丧尸也会有心跳吗?
可他分明感受到心头,有股喷薄愈发的情感。
一起晒太阳。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他也期待着。
*
连续晒到太阳后,楚怜的身体好多了,只是发现了每天早上起来时,自己的衣服沾到一部分植物的汁液。
可他的毯子很干净,偶尔还会抱着一起去晒太阳。
怎么回事?
楚怜朝山洞周围看了眼,里面有一棵藤蔓,是谢妄然用的最顺手的一棵。
可能汁液是从它那里露出来的吧。
楚怜没再去怀疑其他。
只是他现在的衣服就这么几件,几乎每天都弄脏一件,植物的汁液洗不掉,就只能这么凑合穿着。
这段时间被谢妄然娇养惯了的楚怜有些嫌弃。
【你还当自己是被金屋藏娇了。】
脑子突然响起声音,楚怜惊讶:【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段时间系统一直没出声,当然这也并不能怪它,主要是谢妄然一刻不停的跟着他,黏人的很。
系统:【我是冒着死机的危险过来提醒你——】
【嗯?】
【厉封他们即将要到你平时晒太阳的地方。】
【机会来了。】
楚怜朝站在外面的谢妄然看了眼,有些心虚:【可平时他都跟我一起去,如果正好撞见厉封他们……他们能打得过吗?】
系统:【当然是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
【嗯,找个机会让谢妄然出门。】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噤声了。
楚怜抬头一看,谢妄然已经进了山洞,朝他这边走过来。
他低头,盯着那几件沾着绿汁的衣服,突然耷起眼皮,尾音也拖着:“都脏了……”
丧尸王的红瞳明显怔了下。
楚怜将衣服扔到他手臂上,眼含着微微愠怒看过来。
那张脸更艳了。
人类的力气并没有多重,那一下对于谢妄然像是在挠痒,然而还是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
“我不要穿脏的。”楚怜平时的声音就很细柔,再加上此时故意放软了些,娇嗔更多。
谢妄然盯着衣服上的脏东西,也不知在沉思什么。片刻,他扬起手掌,刚要喊丧尸过来,就被人类一把按住——
被有温度的皮肤触碰到,他情不自禁想要战栗。
当然,是愉悦到战栗。
他盯着楚怜浅色的眸子,那双眼睛先是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又移到别处。
有撒娇一般的声音:“我想要你给我买的。”
谢妄然头顶的小叶子抖了下。
*
那条两人走了许多次的路,此时只有一个清瘦的影子在疯狂奔跑。
道路两旁的植物都好奇——今天它们的王去哪里了?怎么只剩这个漂亮的人类一个人。
然而没有植物敢阻拦或者触碰他。
楚怜几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数白雾灌进他嗓子里,就算呛出了眼泪也不敢停下。
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也不知道被谢妄然带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宿主,右边!厉封他们在右边!】
楚怜迅速转了方向,他的面颊因为呼吸不畅开始泛起潮红,沾着一片湿热的泪。
【后面后面!那棵藤蔓追上来了!!!】
楚怜根本不敢往后看,心跳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去跑,却还在很快被拦腰缠住——
像是在惩罚,藤蔓的细枝条从他的脚腕上开始缠住。
刚运动完的身体极为敏感,被冰凉的植物滑过皮肤时,楚怜小声地哭了出来。
——头顶上的花也瞬间冒了出来。开花以后,楚怜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棵藤蔓听命于丧尸王,过来的目的就是将人带回到原来的山洞里。楚怜不愿意再回去,他一想到回去的后果,就浑身颤抖。
无非是将日记本的那些都做一遍。
于是抱住了旁边的大树。
大树的树皮很粗糙,楚怜白皙细嫩的手指都被磨红了。另一边,藤蔓将他的四肢缠得越来越用力,冰凉黏腻的细长枝条接触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
衣服被弄脏后,衣角掀起一小部分,露出柔韧的细腰。
楚怜这段时间瘦了,那截腰也变得更细更白,头顶的小花随着挣扎幅度来回晃动着。
纤细,无助。
少年的腰软了一片,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碰我……”
眼泪又湿又烫,从眼尾掉落出来,直接砸到藤蔓的枝条上。
藤蔓的动作停下来,没再继续缠住将他拉回,反而在观察面前的人类。
那张脸上水汽弥漫,眼底因为潮气晕红一片,加上森林里的绿藤和灰尘,脸颊和下巴都脏兮兮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遮挡不住原本惊艳的美貌。
那双眼睛格外氤氲。
片刻,藤蔓将枝条从楚怜四肢上抽出,又轻轻理好他腰上掀起的衣角,理好后隔着衣服,在他腰上缠住几圈。
楚怜惊讶,他发现这棵植物似乎没有了带他回山洞的念头,反而一直朝外面的方向绕去。
系统:【它是不是要把你带出去?】
楚怜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鼻音的余韵:【看起来是的……】
系统惊讶,看来它宿主的美貌让植物都叛变了。
藤蔓对森林的路驾轻就熟,很快,楚怜眼前就天光大亮,他被对方带到了平时晒太阳的地方。
藤蔓找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将脆弱的人类放在上面,缠在腰上的细条也渐渐松开。最后,最细嫩的细条探出头,在楚怜唇角上轻轻碰了下,就转身朝森林里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白雾里。
楚怜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个激动的声音:“在那边!”
他回头,连续多天没见的厉封三两步就朝这边飞奔过来,接着又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身后还跟着江辞和冉沨。
楚怜能感觉男人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在发颤,而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要揉碎他的骨头。
声音也哑得不像话:“我真是要疯了。”
楚怜头顶的花还开着,经不起这样的触碰,脸上带着潮热,从嘴里小口小口吐着气,换气时才小声道:“快呼吸不了了……”
厉封听见声音才将少年松开,一双眼睛已经充血到赤红。
三人一起找了很多天,将森林转了无数遍才找到这么一个有可能是入口的地方。此时见到楚怜之后格外激动,都想上前去抱一抱。
然后都被厉封拦了下来。
只有冉沨一个人没见过楚怜头顶的花,不过也瞬间就明白过来应该跟治愈异能有关。
结果厉封连视线也要截住:“丧尸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快出去跟颜雪会合。”
楚怜没想到来救他的有这么多人:“颜雪也来了吗?”
“嗯,她在森林外面的车上。”厉封盯着楚怜满脸上的眼泪,伸手怜惜地擦干净。
少年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瘦了不少,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寒暄和仔细检查伤口,厉封将人轻松背起,“剩下的情况车上再说。”
江辞在前开路,冉沨断后,三人认识多年,搭配起来十分默契。
比起上次背的重量,厉封觉得这次趴在他背上的少年轻了许多,他的手臂抵着身上人的腿弯,能清晰感觉到他凸出的骨骼。
几乎要没有重量了。
男人心中涌出一阵后知后觉的恐惧——比前几日没日没夜去寻找时的感觉更为强烈。
而此时,楚怜呼吸时打在他耳畔的那点微弱气息,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过来。
楚怜。
他在心中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操!这么快就追来了!”冉沨盯着身后的一群僵尸,提醒前面,“跑快点!”
前面两人没往后看,而是加快了脚程。趴在厉封后背上的楚怜,意识迷糊地回头看去——
森林深处,墨色/欲滴的茂密枝蔓被白色雾气围绕着,诡谲又静谧。
一群丧尸争先恐后跑回来,可它们手上并未拿任何的武器,甚至发出一两声哀嚎。
凄清又留恋。
或许,它们只是想抢回,它们王想要的那个人。
楚怜的眼皮渐渐撑不住了。
闭眼前,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枚小小的、嫩绿的叶子。
*
再次醒来的时候,楚怜发现自己在车里。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旁边就有声音:“醒了?要不要喝水?”
厉封的脸凑过来。
大概是睡了一觉的缘故,楚怜身上的疲惫感消去了不少,轻点了头。
好像头顶的花也消失了。
厉封立刻拿水过来。
楚怜喝了两口就没再喝,将水瓶递回去——他自己也没察觉,先前被喂养的这段日子已经养成了饭来张口的习惯,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怜怜,你醒了!”坐在副驾驶座的颜雪回头,激动得快哭出来。
楚怜冲她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事。”
前排驾驶座江辞正在开车,厉封和冉沨跟他并排坐在后座。楚怜感觉肩膀很重,侧过身体才察觉到他身上搭了件黑色外套。
尺码很大,衣服下摆拖到腿根,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都包住。
能闻到上面清淡的檀木香气,楚怜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衣服。他低头,发现身上不仅多了这件外套,原本的衣服也换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也是大佬帮你换的。】
楚怜“哦”了声。
系统提醒:【记得找机会撺掇他们去总部。】
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楚怜坐在位置上,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身体,更显得整个人娇小。他的脸已经被厉封拿湿纸巾擦过一边,白皙的皮肤都露出来,嘴唇被水润湿,加上紧锁眉头的模样,整个人都楚楚可怜。
厉封喉间发紧。
刚才帮少年换衣服时的画面又浮现在脑中,他压住紊乱的呼吸,不动声色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楚怜皱眉其实是在思考,摇头后又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大家都去了第六基地吗?”
冉沨:“除了我们几个都在第六基地了。不过看样子应该不能回去,刚才丧尸差点就跟上车了,好不容易甩掉,它们一定还会再找机会过来,现在去基地等于带路啊。”
说完,他看着楚怜,问道:“你见到丧尸王了吗?”
楚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片刻后,很小声“嗯”了下。
后排上两个男人顿时露出复杂的神色,江辞在开车,不好回头,不过倒映在后视镜里的脸色也跟两人无异。颜雪忽略空气中飘散的醋味,“它竟然没有伤害你,看来只是想跟你玩。”
玩……
这个字一出,其余几人浑身都绷紧。楚怜并没察觉到不对劲:“对,它没有恶意的。”
回想起谢妄然头顶的小叶子,他的眼睛有片刻的黯淡:“只是我必须要离开了。”
醋味更重了。
厉封适时打断这个话题:“主要没受伤就是万幸。”
楚怜抬眼:“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唉。”冉沨双手搭在后脑勺上,吊儿郎当也没个正行,“不然一起浪迹天涯吧,也挺好,反正我们几个都有异能,会好好保护你的。”
江辞终于开口了:“也不至于浪迹天涯,我们几个待在一起,很快就能建立起个新基地。”
颜雪:“听起来还行,不过物资太少了。”
几个人虽然刚从丧尸群里逃出来,但因为楚怜的失而复得而变得无比乐观。楚怜听他们说完后,才轻着声音道:“总部呢?”
厉封看了他一眼。
旁边冉沨接话:“怎么突然想去总部,他们那群人——”
还没说完就被厉封打断:“开去那里吧。”
冉沨惊讶,他们几个都算顶尖异能者,总部那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几乎每段时间都找厉封谈一谈——目的就是希望能将他们几个招进总部。
不过厉封每次都是拒绝。
这位爷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平日能不跟总部那几个老东西扯上关系就尽量不扯上,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去了?
视线落在楚怜的脸上,冉沨才顿悟过来。
——看来想去的人是楚怜。
尽管不知道少年想去那里的原因,冉沨还是保持着沉默没当面问出来。车头很快就改了方向,朝南方的总部疾驰而去。
看来江辞也看出来了。
楚怜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几个男人看破,他正忙着跟系统汇报情况:【已经打算去总部了,就是不知道总部那边的人会不会同意。】
系统:【他们肯定会同意。】
楚怜:【为什么?】
系统:【你们队里,就算不加上你,其余几个也都是一等一的异能者,放心吧,他们希望你们加入还来不及呢。】
本来楚怜还不担心,可被系统这么一说完,反而露出忧虑的神色:【那万一只把我丢在外面呢?】
系统:【……】
它真想狠狠让自己的宿主看清事实——这一车人里,三个男人都迷恋他,一个女人还把他当弟弟宠,会把他单独留在外面?
而且,就凭这副模样,随便软着声音说句好听的话,都不至于被丢在外面。
系统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它宿主还是对自己的美貌的杀伤力一无所知。
它收起想法,只回答:【没事,你好看。】
【……】
这回轮到楚怜无语了。
车顺着大路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烈日当空变成了绚烂的夕阳,楚怜开了窗户,温柔的风给他的发丝渡上了一层金色的雾绒。
车突然停下来。
厉封:“怎么了?”
江辞又踩了一下油门:“抛锚了。”
他在座位上又试了几次,彻底熄了火,于是刚打算下去从后备箱拿出工具修,就从后车镜上看见一辆疾驰的车。
有车牌号。
江辞:“后面有辆总部的车。”
几人开了车门,楚怜也要下车,厉封阻止:“你先坐在车上休息,等我们谈好了再跟你说。”说完又朝副驾座:“颜雪,你也别下来。”
颜雪答应过来,剩下几个就下了车。楚怜坐在车里,只隐约能听见声音,并不能听见内容。
两人坐在车里有些无聊,于是开始聊起了天。
颜雪看了眼楚怜,问道:“刚刚厉队帮你换衣服时检查过了,说你身上没有伤口。不过你的脸色发白,现在感觉还好吗?”
楚怜:“嗯,睡了一觉好多了。”
看来森林环境太压抑了,一出来,就算这里是荒无人烟的马路,他也觉得挺舒服。
颜雪凑过脸好奇道:“不过丧尸王到底长什么样子?”
楚怜想了想:“漂亮。”
颜雪惊讶:“长得跟丧尸不一样吗?我还以为丧尸王就是比普通丧尸更大更丑的丧尸呢。”
不止颜雪,应该一般人也这么认为。
“有多漂亮。”颜雪笑了笑,“跟你一样漂亮吗?”
楚怜失笑:“我也形容不出来。”
除了这些,颜雪其实还挺想问“丧尸王抓你过去这些天都对你干什么了”这样的问题,但觉得过于直白,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想起厉队帮忙换完衣服后的脸色发黑的程度,她也能想象到大概做了什么。
楚怜那张脸。
还真是祸水的颜。
两人在车上安静坐了五分钟,厉封就过来,开了楚怜这边的车门:“他们是总部的人,正好顺路带我们一程。”
颜雪:“这么好心?认识的人吗?”
“嗯,张泽也在车上。”
“呦,他正好在啊。”
张泽是总部对接他们基地的负责人,和厉封比较熟悉,楚怜没见过,只是从颜雪嘴里听到过好几次他的名字。
内容大约都是长得帅之类的话。
“腿上还有劲吗?”厉封问。
楚怜小声:“可以走。”
两人下车后,抛锚的车被扔在路边,厉封将楚怜外套上的帽子拿起来,外套本来就大,帽子更大,被这么一盖,楚怜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然而还不够。
厉封甚至连剩下的一小部分脸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又将楚怜挡在身后,遮了个严严实实。
总部的越野车旁站了好几个人,除了江辞和冉沨外,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身材挺直,面容俊朗,他朝厉封这边随意看了眼,刚要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瞥到了对方身后的一个黑色衣角。
还藏着掖着……有意思。
张泽饶有兴趣勾了勾唇角,“那是你们队里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明明是在跟厉封说话,他的视线却越过对方,落在了楚怜的身上。可惜挡得太严实,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尽管只看到了这一点,张泽也敢断定——对方是个美人。
厉封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了动嘴唇,压住了心中的冲动,才将脱口而出的“我老婆”换了另一个意思差不多的词语。
“家属。”
张泽若有所思,沉默片刻:“你弟弟?”
厉封:“……”
旁边的江辞和冉沨都在忍笑,但同时也不太想让其他人看见楚怜的模样,于是都催促道:“快走吧,基地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天黑引来丧尸就不好了。”
张泽也没有要再问的意思,打开车门,又回头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圈了下,“女士坐前面,后座上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三个位置。”
随后,又用打趣的语气:“不然让你弟弟坐你腿上?”“弟弟”这个词,加上对方轻佻的语气,让厉封全身开始绷紧。
他不是一个易怒的人,可对方两次三番不断去瞥楚怜的样子让他轻易的烦躁起来。男人嘴唇刚动了动,手腕上就被温凉的指尖触碰到——
楚怜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又踮脚凑到他耳边:“没关系,我可以坐腿上的。”
厉封顿了下,眉宇间的燥意立刻消散掉。
几人顺利上了车。
车内确实如张泽所说,拥挤又狭小。剩下厉封他们三人又是身高腿长的主,这么一看楚怜还真的只能坐在某个人的腿上。
系统突然开口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你刚刚不还说“没关系,我可以坐腿上”之类的话吗?】
楚怜解释道:【你又不是没听到,厉封听到那个人侮辱我之后,已经生气了,万一直接打起来怎么办?】
系统:【……】
确定那是侮辱而不是调戏?
它继续问:【那你现在打算坐哪个男人的腿上?】
楚怜迟疑了片刻,其实他哪个人的腿都不想坐。他一个男人,坐其他男人的腿上看起来很不像话。
这一刻,少年似乎忘记了,比起被强吻、按在墙上亲、狠狠掐腰、亲头顶的花……之类的事情,坐腿上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厉封一个用力,他就直接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车门正好关上。
连空气都变得拥挤起来。
后座的两个男人虽然脸色不济,但也不想因为这个争吵起来,毕竟是楚怜自己选择的。
干脆靠着椅背闭眼,眼不见为净。
可闷热的空气里,还是有一股独属于少年的甜香气息,濛濛雾雾,潮湿又清新。
这股气息,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闻见,同样闻见的还有坐在前排的张泽。
隐隐的,奶味中带着清淡的花香。
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厉封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原本宽大的黑色帽子不知道何时放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稠丽的脸,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瞳孔和发色很浅。
最出彩的是眼睛,明明是上挑的眼尾,眼神却极为干净纯粹。
反差很强烈。
此时,少年纤细的腰被男人的手紧紧按住,像个脆弱的菟丝花。
回神后,张泽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少年足足十秒,注意到旁边厉封不满的视线后,勉强笑了下,立刻转过头。
而楚怜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怎么调整坐姿上。
车内天花板低,他又不想碰到旁边的陌生人,只能尽量去往厉封的怀里坐。
可这样一来,他就会被……硌到。
楚怜抿着唇,抬眼看着厉封,男人的神色严肃正经,声音却沙哑,稍微贴到他耳边:“怎么了?”
还装不知道。
楚怜耳垂泛粉:“你……别这样。”
他又羞又无奈的样子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艳丽,厉封喉结滚了滚:“我也不想这样。”
说完又道:“我忍得很疼。”
楚怜看他额头上确实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侧颈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尽量让自己稍微往男人的膝盖偏移。
然而这段路坑洼的地方比较多,楚怜来回颠着,还是一点点移到厉封的怀里。
偶尔会猛地撞到腿上。
很疼……
楚怜的眼睛渐渐红了。
可这也不能怪厉封。
他的所有隐忍、委屈的表情都被男人收进眼底。眼睫被溢出来的泪水打湿,看起来特别招人。
厉封自己也辛苦,将人紧紧按住,嘴唇紧紧贴到泛红的耳垂边上:“怎么这么爱哭?”
楚怜抿着唇,不敢开口说话。
……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终于到达了基地,厉封先跟着张泽进了侧门,估计是要先跟上级汇报这件事,剩下几人留在车里。
原本总部的人都离开了,临走前还有人不小心看到了楚怜的脸,愣了片刻才道:“你弟弟……长得还真漂亮。”
获得了好几枚凌厉的眼刀。
很快,厉封就回来了,旁边还跟着张泽,将他们带去了二楼房间,看样子是打算接纳他们。
楚怜被分到了边上的一个房间,旁边的张泽打开门后,还特意朝他道:“这个房间有窗户,阳光也很好,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楚怜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热情,说了声“谢谢”后就一脸要送客的表情。
张泽只好离开。
总部的房间比他们基地的要宽敞明亮许多。等彻底放松下来后,楚怜才觉得浑身又乏又黏,他想洗个澡,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都是厉封的,他连件可以替换的都没有。
*
厉封刚将房间检查完,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后,楚怜站在门外:“我想问你借件衣服。”
厉封:“要洗澡是吗?”
楚怜:“嗯。”
厉封:“你先进来坐一会儿,我找找。”
楚怜进来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厉封正背过身去行李包里翻找着,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训练服。
楚怜越来越觉得熟悉,于是朝衣角看去——
果然,是他帮对方缝的那件。
还在穿吗?
系统:【当然了,毕竟是你亲自缝的。】
可缝得明明不好看。
楚怜收神,没再去纠结,问系统:【现在赵鸣的定位在哪儿?】
系统:【从定位上看,就在你房间。】
楚怜惊讶:【我房间。】
系统:【不过这是二维的,可能是你房间
楚怜还想问些什么,厉封的声音就打断他:“好了,暂时就穿这几件吧。明天我会找人帮你申请这些。”
“谢谢。”楚怜接过衣服。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还穿着厉封的衣服,袖口那里只露出了一半的手,看起来娇弱易碎。
厉封心口晃了下。
楚怜刚准备起身回去,肩膀就被按住,这股力量迫使他坐回到椅子上。
他不解地抬眼,正巧对上男人的视线。
两人一站一坐,身高悬殊多,楚怜像是被按住的猎物,而男人则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域里,居高临下盯着他。
片刻,厉封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帮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你身上有一些绿色的东西,已经干掉了。”
他的视线移到了楚怜的侧腰上:“就留在那里。”
楚怜疑惑看着他:“嗯,应该是被藤蔓缠着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然而从男人的神情来看,并不相信。
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紧紧锢住楚怜细瘦的手腕,将人牢牢圈住。
有点不对劲。
楚怜下意识地想离开,挣扎道:“我……我要回去了。”
“丧尸王是谢妄然吗?”厉封突然来了一句。
楚怜微怔了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只有拥有植物系异能才可以操控植物,谢妄然——”厉封俯下身,和楚怜的脸靠得很近。
“他也拥有植物异能,或者说,他身体里的东西都和植物类似,包括唾液、血液,还有……”
“某样东西。”
楚怜感觉到手腕上的那股力量越来越重。而男人的声音也越发低沉危险:“他把这样东西,弄到了你腰上。”楚怜不明白,面前的男人为什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明明身上还穿着他缝好的衣服。
他知道厉封口中的某样东西指的是什么,皱起眉头,表情很严肃,但耳根却不由地发烫:“那只是植物不小心弄上去的。而且,我也是植物系异能,我的就不是。”
厉封:“我知道你的不是。”
楚怜愣了下,还以为对方相信了。
然而男人又道:“可能每个异能者同化的不一样,他是变成绿色液体,而你是味道同化。”
楚怜怔了怔。
“你的有股木香花的味道。”厉封紧紧盯着他,表情冷淡,完全看不出来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系统都被炸出来了:【卧槽!大佬当时帮完之后不会趁机舔了一下吧。】
楚怜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上被臊得更热了。
他别开视线,眼睛被蒸出水汽,看起来很委屈,急得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
厉封接话:“我就是不想让其他的东西碰你,丧尸王也好,藤蔓也好。”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最后楚怜先开了口,他软着声音:“我想去洗澡了,身上很不舒服。”
他的模样过于乖顺委屈,厉封认栽一般,将人抱在怀里。
男人向来镇定的眼底,有了无措和慌乱的情绪,他低语:“怜怜。”
楚怜觉得对方的心脏跳得厉害。
“不要喜欢别人,好吗?”
他说的别人,应该是指谢妄然。
喜欢吗?
楚怜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可抛开任务,他好像也是愿意帮谢妄然找到真相的。
男人身上的檀木香不断传过来,少年沉思了片刻,主动开口:“我来总部,其实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厉封松开他,神色并不惊讶。
——好像已经猜到一般。
男人蹲下,趴在少年的膝盖上,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仰望着他。
系统:【要告诉他吗?】
楚怜告诉了一部分。
他将赵鸣的事情告诉了厉封。
厉封听后道:“当时实验室爆炸的事情影响很大,几乎所有人都猜谢妄然死了,却没有找到尸体。有人说尸体被丧尸分食了,也有人说他还活着,不过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稍微讨论几天就会过去。”
“不过总部那几个人,确实不是善茬。”
对于少年的坦诚,厉封很是愉悦,此时心情也没那么差了,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你先去洗澡,我去找江辞他们商量下,一会儿再去找你。”
楚怜拿上衣服就回去了。
刚关上门,系统就开口了:【大佬的好感度涨了三点,已经九十五了。】
经历过前面两个世界,楚怜知道好感度一旦上涨到九十,后面升得就比较缓慢。
系统:【可能是因为大佬觉得你信任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楚怜喃喃道:“信任吗……”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除了病房里垂垂老矣的人,没有人可以跟他沟通。
原来,相信别人的感觉是这样。
楚怜的眉眼弯了弯,像是漂亮的小狐狸,【那我以后都信任他。】
*
洗完澡后。
楚怜刚擦干头发,就有敲门声,开门后门口竟然挤着四个人。
楚怜:“……”
看来厉封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其他几人,他往后退了些,好让他们进来。
几人确实从厉封那里知道了谢妄然和赵鸣的事情,开始商量着怎么找到这个人。
“你是说谢妄然身上有可以抵抗丧尸病毒的吗?”颜雪随意找了个座位,“他自己离开的吗?”
楚怜还没说话,冉沨就道:“他带走丧尸病毒是为了什么,不人不鬼的,做人不好吗?”
“也许并不是他自愿的。”江辞插话,“总之现在都是猜测,得先找到赵鸣,对方十有八九了解当年的事情。”
冉沨:“那几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啊,咱们对这地方不熟,怎么找?”
楚怜惊讶道:“藏?”
“我刚才去实验室附近溜达了一圈,没在值班表上看见他的名字。”冉沨露出鄙夷的表情,“按照那几个老东西的尿性,估计是藏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那就说得通了。”颜雪继续道,“不过又是囚禁又是爆炸,当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冉沨:“说不定杀人灭口呗。”
颜雪:“那为什么还要把赵鸣藏着而不是直接杀了?”
“大概是有什么秘密需要从他嘴里挖出来吧。”江辞说完,朝楚怜看了眼,“你对谢妄然很熟,连他有什么朋友都知道?”
话里酸味很重。
他这话一说,其余两个男人也停下思考,不约而同朝楚怜看去。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擦的半干,尾部带着湿气,看上去要比平时颜色深一些——这么一看,如果是黑发,会衬得皮肤更为冷白。
他的脸也带着潮气,大概是视线都落过来,眼神里带着无措。
看起来漂亮极了。
身上穿的是厉封的衣服,尺码大出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有意而为之,给的衣服特意挑了件很宽松的白衬衫和短裤。
白衬衫正好到腿根,露出一点短裤的边,两条腿纤细修长。
然而这样的一个漂亮美人,心里装的却是一个远在天边的男人。还不算男人,只是个病变的丧尸。
三人不由都绷紧了脸色,为了一个不在现场的争风吃醋。
颜雪:“……”
她好像挺多余,但又很想待在这里。
吃醋归吃醋,几人都算是比较顾大局的人,迅速商量了对策后又分配了任务,颜雪和冉沨去实验室打探口风,两人都是比较随和热闹的人,这个活交给他们也合适,厉封和江辞和总部几个上级比较熟悉,出入办公室也方便,负责查赵鸣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几人陆续离开,厉封临走时嘱咐:“晚上将门窗关好,别让植物进来了。”
楚怜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是觉得对方多想了:“那其实就是藤蔓的汁液,不是……”他有些说不出口,抿了抿嘴,耳垂也变红了。
厉封反问:“不是什么?”
他本想故意逼迫少年说出那两个字,就算不开口,也能看见少年被羞红到无处可放的眼睛,然而对方反而抬起那双清棱棱的眼,直直看出来。
用撒娇的语气埋怨道:“就算是,你不也弄过么……”
厉封眼皮跳了下:“……什么?”
楚怜垂下眼,不再去看男人,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
“你不也把那些,弄到过我身上。还是在我晕——唔——”
他还没说完,手腕就被狠狠攥住,接着压在墙上。厉封的呼吸都打过来,炙热、攒动。
“你说的对,我是个混蛋。”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双眼也有些红,像只狼似的盯过来。
楚怜下意识觉得危险,可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
“可我也很想知道,他这样对你的时候,你很高兴的吗?”厉封将嘴唇靠近楚怜的耳垂,那块软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如愿以偿看见少年的后腰软了下来,眼睛也潮湿了一片。
真是很敏感的体质。
这样的人,只能被他一个人碰。他甚至起了个黑暗的念头——将少年藏在一个精致的笼子里,脚上拷住细细的银链。
笼子是金属质地,配上少年皎白的皮肤,他会忍不住狠狠抱他。
以少年的脾性,肯定会哭得喘不上气,挣扎时也会剐蹭到周围。
留下一些浅色的红痕。
楚怜对于男人这些想法并不知情,还在十分老实地回答问题:“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没有高兴。”
温软的声音让厉封从那些绮丽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他紧紧盯着楚怜的脸,开口:“刚才想了下,无论是我,还是那些植物,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不过我也是因为你亲了我两次,我才亲回来的。”
楚怜本来就困,这么一绕都快被绕晕了。
什、什么意思?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下一秒。他感觉身体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低哑的声音传过来:“所以现在,你也可以弄我身上。”厉封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回来在长廊上正常遇到张泽值班,对方打招呼:“大半夜不睡觉呢。”
“嗯,睡不着,出来看看。”
总部的房间设施比较完善,都单独卫浴,也不能找出门上厕所这种理由。当然无论男人找什么理由张泽都不会相信,因为光是听到这样慵懒沙哑的声音,他就能判断出刚才一定做了什么事。
“睡不着找楚怜聊天去了吗?”
楚怜的名字是张泽分配房间的事情知道的,当时还惊讶了下。
毕竟男人叫这样名字的很少,可又偏偏很符合少年那副娇气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听。
光是从别的男人口中听到楚怜的名字,就已经令厉封十分不爽,他冷下一张脸,气压明显降下来:“不可以吗?”
张泽也感受到了这明显的变化,先是怔了一瞬间,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挑眉笑得暧昧:“他真是你弟弟吗?”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厉封压低声音,他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极具威胁性,直接挑明道,“那是我的人。”
张泽也惊讶于对方的直白。
他和厉封经常接触,知道对方心里除了战斗之外没有任何男女的私欲,可以说是没有感情油盐不进的那种。可现在,只是稍微提到了少年的名字,男人的警告意味就十分明显。
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晦涩——那是他的所有物,别人连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张泽也没有抢人东西的习惯,更何况是和厉封抢。
只是可惜。
见过少年那张稠丽惊艳的脸后,再看别人似乎都寡淡无味了。
他没再说什么,绕开男人,却闻到一股清浅的花香气味。
这个味道……张泽深深地吸了一会儿。
心里再次惋惜。
厉封回到房间,锁上门后脱掉上衣,腹肌和人鱼线上有未干涸的斑迹——他想起刚才少年那张潮红失神的脸,手上的青筋也跟着凸出。
他关门,打开冷水。
然而却无法浇灭这股热意。
楚怜。
楚怜。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口中低低喊着这个名字。
*
【好感度又涨了两分。】
楚怜脸上还泛着红潮,鼻腔里带着余韵,声音又软又懒:【厉封不是回去睡觉了么,怎么又涨了?】
系统:【有没有可能,他睡觉之前还要洗个澡。】
楚怜:【洗澡为什么会涨好感度?】
系统:【……可能是看到了你刚才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
楚怜不说话了。
将自己陷在被子里,却露出一截泛粉的耳朵。
被这么一提醒,楚怜好不容易忘记的一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方才男人像是野兽一般,怎么哀求都没有心软,临到最后还咬了他的耳垂。
到现在还有些疼。
大概是累到了,他只趴在床上一小会儿就开始睁不开眼。
队里几人都是些干活利索的人才,才过了几天就有了重大进展。
厉封和江辞经常被上级喊去谈话,利用这会儿功夫就察觉到了总部大楼的猫腻。
厉封道:“总部监狱都在一楼,我找人查了一遍,没有可疑的名字,每个人的脸和名字都对的上。”
“于是我们发现,顶楼会议室走廊后面还有个铁门,锁什么都是生锈的,但却放了人看守。”江辞道,“昨天还看到了一男一女拿了饭菜进去。”
顶楼有直达的电梯,电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进去,所以平时一般人也没机会去那里。自然也没人会去怀疑。
“不过咱们就算拿到磁卡了也瞒不过看守的人。”颜雪想了下,“那两个进去送饭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上级,穿制服,旁边还有个端盘子的女人,个子挺高,很瘦。”江辞道,“和楚怜差不多高。”
众人的视线朝少年身上看去。
那张脸白皙干净,眉眼精致,四肢和腰都很纤细,装扮起女人来确实没什么压力。
楚怜也意识到他们在想什么:“如果需要我的话,我都可以的。”
几个男人眼皮跳了下。
颜雪咳了声,及时打断这场共同的幻想:“我和冉沨这边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是一件挺意想不到的事情。”冉沨回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研究者,在研制抗丧尸病毒时,有的是用自己本身做实验。”
几人惊讶:“什么?!”
颜雪点头:“嗯,我们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他们原本也是拿小白鼠做实验。”冉沨道,“后来一直见效甚微,有些人想快点研究出新药解放全人类,于是就开始用自己做实验。”
颜雪:“反正我是没有这种高尚的精神,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试药,万一弄不好会死的,死都算好的,说不定直接变得半人不鬼。”
她说的是谁在场人心里都清楚。
楚怜紧抿着唇,眉宇有些伤感。
谢妄然就是这么有了丧尸病毒的吗?
“现在下定论还早。”
突然有人拍上他的肩膀,楚怜回头,厉封正面色温柔看着他,“如果谢妄然是这么染上的,那总部这群人囚禁和他同一个实验室的人也就没了意义。”
江辞也开口:“而且这群人,比表面看上去脏多了。”
冉沨:“对,一群糟老头子还有各种兴趣爱好,啧。”
估计是看楚怜在,他都没说这种兴趣爱好具体是什么。
颜雪:“就是,说不定谢妄然还是被他们害的。帅哥真的好惨,如果真的是被害的,我们一定要帮他讨回公道。”
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实则都是看楚怜情绪不高,以各自的方式安慰着。
楚怜皱起的眉眼也放下来,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在找机会去铁门,不过那里守卫严格,一直也没找到机会。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下小雨的夜里,门口两个守卫湿了鞋,铁门前并没有人看守。
接下来就是拿磁卡。
他们打算在送饭那两人身上弄。
去直达电梯前有个拐角,几人围在那里,楚怜被塞在了最角落,里面空间小,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厉封的身上,腰也被紧紧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怜的心跳有些快。
就在看见那两人的身影时,江辞和冉沨动作敏捷地冲出去,迅速将准备好的手帕捂在两人的口鼻上。
异能者瞬间爆发的力量令人难以想象,那两人也没有防备,声音噎在喉咙里都来不及出来。
江辞和冉沨又将两人拖到暗处。
“你们先换衣服,一会儿我们去外面把风,一有人来就会有暗号提醒你。”冉沨说完又看着楚怜,“你真的要进去吗?”
楚怜:“嗯。”
这件事是他要做的,调查的部分已经都依赖别人的,不能全都靠别人。
冉沨看他很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厉封和颜雪已经将昏睡的两人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颜雪将衣服递给楚怜:“尺码看起来应该差不多。”
颜雪那里灯光暗,楚怜没看清,等接过来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他知道对方穿的是裙子,可这种裙子——
黑白搭配的颜色,裙摆下角很蓬,摸起来还有纱制感,竟然还搭配了帽子和长达膝盖的白袜。
系统突然开口了:【那不是纱制,那是蕾丝。】
楚怜愣住。
什、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暗黑幽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空荡:【你不知道吗?那是女仆裙。】昏暗的长廊。
墙壁斑驳,灯光有时还会忽明忽暗地闪烁一下,像废弃很久了的高中女校。
这时候如果发出一点声音,会显得格外清晰。
比如踩在老旧木质地板上的皮靴声。
因为摩擦,会发出吱呀声,同时也会回荡在空旷静谧的走廊里,缥缈地有些诡异。
楚怜没有穿鞋,女式裙子他可以穿上,但皮鞋对他来说小了,幸亏这种裙子偏欧式,几乎要拖到地上,看不见腿和脚。
所以他穿的仍然是自己的,发出的声音几乎被厉封的皮靴声覆盖住。
屋外夜空静谧,昏黄的灯洒在地面,楚怜的心脏随着厉封踩踏出来的皮靴而跳动,频率相似。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楚怜脑中:【大佬穿制服有点帅。】
楚怜这才侧身,将视线放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厉封穿的是另一个人的制服,军绿色,干净又讲究,连手套都带上了,整个五官显得更冷淡深邃。
制服款肩窄背的设计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将野性收了几分,多了些一丝不苟的禁欲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这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厉封也侧身回望,“怎么了?”
他的声音是特意压低的,有浑然天成的哑和磁性,因为是俯身贴近说的,有些气息打在了楚怜的耳朵上。
少年的体质很敏感,光是碰到热气已经染上了粉。
厉封不动声色盯着,视线早已不断在楚怜的脸上流连着——少年那张精致的小脸被帽子上的两条白丝带勒住,显得更小很嫩了,帽子扣在头顶,眼神天真又怯生生。
谁也想不到巨大的裙摆下,是两条被白色丝袜紧紧绑住的细腿。
又纯又欲。
厉封的喉结滚了滚,尽量压下心中燃起的旖旎。同时,楚怜的声音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像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房间。”
铁门内其实除了两条走廊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路,他们已经来回走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地方,更不用说看到赵鸣本人。
厉封停下脚步,抬眼朝墙壁上的某块砖看去。
楚怜也跟着看去,不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抬起脸去看厉封,“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应该有。”
厉封俯身去看他,忍不住心头晃了下。他发现从楚怜换上这身衣服开始,他的一些反应就没消停过。
幸亏西装面料够硬,这里的灯光也暗。
楚怜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男人面前多具有诱惑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砖上:“有什么机关?要按吗?”
厉封嘴唇动了动,刚要解释,铁门那边传来清脆的金属音,厉封接到了冉沨发来的暗号——那两个守卫换好衣服过来了,已经打开铁门例行检查。
楚怜也听到了,吓得肩膀都僵了下。
接着,突然有股力气将他压在了墙壁上,厉封制服上的金属扣正好磨到了锁骨上。
冰得他一哆嗦。
厉封察觉到,眼神涌动了不易察觉的暗流,他并未松开对方,反而将整个身体靠过去——
害怕到有些发颤的“小女仆”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这时候,连影子都成了他侵略对方的工具。
“女仆”的脸是灯光映的柔和昏黄的颜色,蒙着一层温柔的纱,眼睛雾蒙蒙的。
不远处是不断清晰的脚步声。
男人将嘴唇贴近,声音很低:“别怕。”
楚怜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下。
他能感觉到厉封的呼吸就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也很近:“一会儿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反抗。”
厉封的声音很有安全感。
楚怜点了点头。
脚步声太近了,他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却听见男人突然说:“搂住我的脖子。”
楚怜怔了下。
信任感让他乖乖照做了。两人身高差了一个头,楚怜搂住男人脖子的时候,两张脸就靠得很近,呼吸靠得很近,偶尔鼻尖会蹭在一起。
虽然已经亲过好几次,但这样暧昧亲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楚怜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别开脑袋,腿弯却被直接抱住——
他全身只有后背是靠在墙上,剩下的力量都靠在厉封那边,对方的嘴狠狠压过来,长驱直入着。
这是一个极为侵略性的吻。
檀木香充斥着鼻尖周围,厉封似乎没刮胡子,扎得楚怜嘴周又痒又疼,他的皮肤嫩,几乎是立刻就被磨红了。
颜色鲜嫩又糜烂。
这样全身心依靠着自己的乖顺模样快要将厉封逼疯了。心理和身体上同时得到极大满足,他更加用力发狠地吻去,几乎将要少年拆吞入腹中。
就这样吧。
永远亲吻着他、拥抱着他。
再拥有他。
……
原本守卫的两人,擅自离岗后发现铁门有动过的痕迹,立刻开了锁进去检查——当然,这也是他们每天的工作之一。
而今天,刚穿过其中一条走廊,他们就被面前香艳的场景震惊到瞠目结舌。
穿着制服的高大领队,正将女仆按在墙上亲。
虽然也曾猜测过两人的关系,但从来都没有落实过——这回算是亲眼看见了,两人一时都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移开视线。
灯光昏暗,但他们依旧可以看清他们想看见的。
女仆的裙摆已经被掀起,露出两条细长的穿着白色蕾丝长袜的腿,纤细的手臂搂在男人的脖子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裸露出来的耳垂和侧颈都因为吻得过于激烈而通红。
暧昧的水声不停回荡在走廊里。
他们一时顿在了原地。
他们基地……还有这样俏丽迷人的短发女仆吗?
“出去。”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个守卫才像是被突然惊醒,这才发现已经盯入了迷。
男人的侧脸正对着他们,灯光原因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深邃轮廓。毕竟是穿制服的上级,两人吓得不敢再去看,立刻道了歉就转身出门了。
厉封见两人走了,才转过头柔声道:“没事了。”
“嗯……”
几乎是从鼻腔发出的声音。而少年的脸上还残留着片刻的失神,像是被吻得晕乎,他的眼尾还挂着因为呼吸不畅被逼出的泪花,面色潮红,唇上留着一层水渍。
又想推开对方:“放我下来……”
厉封:“能走得了吗?”
他太了解楚怜了,这副身体太敏感,别说亲,只要稍微碰个耳垂少年就会软了腰。
楚怜吸了吸鼻子:“能走。”
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但他其实还是有些埋怨男人。
明明做个样子就好了,却还伸了舌头。
楚怜不满。
对方就是故意的。
而现在,他头顶上的花已经冒出来了,只不过被帽子挡住了看不到。细小的花瓣被粗糙的布料磨着,楚怜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是折磨。
虽然已经将守卫糊弄过去,但两人还是要尽快找到赵鸣,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楚怜还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操作的,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动荡,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这场持续了十来秒的震动挺直了。
厉封拉过楚怜的手腕:“走。”
两人穿过走廊,而刚拐过弯,就看见一架木质的楼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
果然是有机关的。
楼梯之上看上去漆黑一片,厉封开了个小型手电筒,和楚怜上去了。
楼上的温度很低,又潮又冷,很难想象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子。楚怜紧紧跟着厉封,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因为见不到阳光,墙壁上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又恶心又滑腻,两人走得很小心。过了会儿,厉封突然道:“在右边。”
楚怜朝右边看过去,发现了一道铁门。
手电筒打过去,能看见里面地上坐了一个人,衣服脏污不堪,头缩在衣领里。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他太缓缓抬起脖子:“……谁?”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被碎玻璃割破了声带一般。
楚怜身体不自觉抖了下,肩膀立刻被厉封按住,象征性安抚了几下。
“你是赵鸣吗?”厉封问。
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你们是谁?”
厉封也没说自己的姓名:“谢妄然叫我们来救你的。”
铁链声突然响得很剧烈,地上的身影突然起了身,要不是有面前的铁栏围住,估计就要冲到两人面前。
赵鸣的脸上全是脏污和灰尘,虽然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但依旧能从脸庞看出是个年轻人。
厉封将楚怜挡在了身后。
“他……他……还活着?”赵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几乎是颤抖地说出这句话。
“他倒是还有一条命。”厉封打断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声音冷淡,“我们现在不方便带你出去,需要知道当年实验室爆炸的真相。如果你想让谢妄然能继续活下来,就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们。”
赵鸣突然笑了声:“爆炸……那不过是那群人的说辞罢了。”
楚怜愣住。
那群人……所以说,谢妄然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人故意害的吗?
心里像是多了个窟窿,一股莫名的苦涩感涌上来,楚怜的声音有些焦急:“那群人是哪些人?当年都对谢妄然干了什么?”
赵鸣的视线突然移过来。
他看了眼两人的穿着,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是怎么偷着进来的。等视线落在楚怜的脸上时——
原来混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是具有夜视异能的人,黑暗中也能看清对方的脸。
刚才楚怜一直被挡在前面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后,他没看见,而此时看清楚怜的脸后,神情惊讶。
“原来真有这个人。”
楚怜愣住,不解道:“……什么?”
一旁的厉封皱眉,似乎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令人他十分不爽。
赵鸣的声音比刚才清脆了许多:“以前谢妄然给我看过你的画像,他说那是他在梦里见过的。”
楚怜抿着唇。
“我还以为他是瞎画的。”赵鸣再次打量着楚怜的脸,“看来他的梦想有可能实现了。”
楚怜动了动唇,然而还没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厉封冷声道:“什么梦想?”
“将画像里的人娶回家。”赵鸣提到当年的事情,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他说如果能找到这个人的话,就要娶回家。”
楚怜顿了下。
“说是在梦里做了很过分的事。”【大佬的表情好可怕,幸亏你看不见。】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楚怜吓了一跳。他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眼,手电筒微弱的光映在墙上,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男人确实很不高兴,连声音都变低了许多:“人都变成丧尸了,还有心思谈这些。”
赵鸣愣了下:“什么?丧尸……他怎么——”
厉封打断他:“要是你想让他恢复的话,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别说,告诉我们以前都发生过什么,是谢妄然自己带了丧尸病毒跑了还是其他什么。”
听到这里,赵鸣脏污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厉封稍微往后退了些,怕被他衣服沾到,他戴着黑色手套,看上去一丝不苟,加上此刻的表情,倒真像是个高高在上的严厉上级。
赵鸣忍不住帮自己的好友解释道:“谢妄然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他从大学同学到进入一个实验室,虽然大家说他性格古怪不爱说话,但其实都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楚怜也愿意去相信。
他突然想起那对嫩绿的、会左右摇摆的小叶子。
“丧尸在全国各地爆发严重时,他进入实验室,每天夜以继日去研究丧尸病毒。后来稍微有了进展后,他就开始拿自己做实验,我们都劝他不要拿身体开玩笑,可他却说……”
“说自己无牵无挂,总有一天都会死的,这么死掉也比较有意义。”
说到这里,赵鸣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声音里都含着啜泣。
“后来,妄然他终于研究出了丧尸病毒的解药,结果向那群人汇报的时候,竟然……”
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着。
厉封皱眉:“竟然什么?”
*
“操!我一直以为这群人位高权重吃喝玩乐有点怪癖爱好就算了,结果丧尽天良了。”因为是深夜,冉沨尽量压低声音,但也止不住自己的愤怒。
颜雪心里也不是滋味:“原来我们早就可以脱离这样的环境。”
其他几人都沉默着。
厉封和楚怜从铁门出来后,换完衣服就过来第一时间将从赵鸣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原来谢妄然当年已经研制出了丧尸病毒的解药,他将这件事迅速汇报给总部后,以为会立刻得到大量生产,结果,总部竟然拒绝了这个请求。
另外,他们要求谢妄然再研制出一种新药。
——将抗病毒解药和异能药相结合的药。
颜雪不理解:“可是药一出,丧尸就会没了,还要异能做什么?”
“你太天真了。”冉沨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丧尸是被消灭了,可异能者依旧存在,他们会对这群老东西造成极大的威胁。”
颜雪愣了,她倒是没想到这层。
旁边的江辞也道:“如果研制住这种药,他们用在自己身上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异能继续当上位者。”
细思极恐。
厉封:“所以在遭到谢妄然的拒绝后,他们怕泄露风声,就直接将人关进单独的实验室里,注射了丧尸病毒,接着直接炸了实验室当成意外,谢妄然死了后,剩下的唯一一个知情者也被他们囚禁起来。”
“如果不是谢妄然将重要资料放在了赵鸣那里,赵鸣不可能活到现在。”
江辞冷笑了声:“被关在那里,还不如死了。”
他说完,一圈人又安静下来。
楚怜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想过很多可能,却不知道谢妄然曾经经历过这些。这个人本来就是天之骄子,人群中耀眼的存在,可因为一群人的贪念,他现在只能不人不鬼地住在山洞里,再也享受不了阳光。
不应该这样的。
谢妄然应该要好好活着的。
系统:【宿主,你哭了……】
楚怜下意识摸了下脸,才发现脸上已经湿润了一片。旁边厉封也看到了,立刻抽了下纸巾帮他擦干净。
“别难过,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还给他公道。”
颜雪也忍不住开始擦眼泪:“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啊,还好谢妄然命大。”
看来可怕的不是末世的来临,而是人类的欲念。
冉沨:“所以现在这群研究者在研制的都是带异能的抗丧尸病毒药物,怪不得这么多年都还是毫无进展,这么难的项目没个十年八年还能完成的了?”
安静片刻后,厉封突然道:“我想直接端掉这里,重新建设一个平静的家园。”
没有丧尸,没有异能。
每个人脸上都是平和的表情,不再麻木或者害怕。
而他的少年,也可以不再因为这些掉眼泪。
厉封抬眼,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加入吗?”
冉沨伸出拳头:“我第一个加入!”
颜雪也立刻伸手:“别跟我抢,我第一个!”
江辞伸手,干脆利索:“跟。”
最后,几人都望向楚怜,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将手掌攥成拳头。
声音细弱却又坚定:“加入。”
几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在这个普通的夜里,他们了解到当年被掩盖的真相,又暗暗做了匡扶正义的决定。
*
决定做了之后,厉封又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武力和异能者这部分靠他和江辞去拉拢,几人都很信任两人,没有过多的去问。
而推翻总部建设新家园的同时,也要继续研究丧尸病毒,大部分资料都随着实验室爆炸而销毁,不过还剩下两本关键的实验笔记。
赵鸣将地点告诉给了厉封和楚怜。
笔记就放在基地总部的后山上,而这些人不敢前去是因为那片地方有可能将人缠死的巨大藤蔓。
——谢妄然爆炸之前觉醒了植物系异能,将东西藏好后又告诉了赵鸣。
赵鸣没说,他们也未曾想过日记本会出现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禁地里。
原本楚怜要去取,当剩下几人不放心,过了几天后,他们趁着夜里人少一起来到了后山。
“哇,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壮的藤蔓。”冉沨擦了擦眼睛,又朝楚怜道,“感觉比你腰还细。”
怎么什么都喜欢说到他的腰?其实楚怜觉得自己的腰也没有很细,抿了抿唇,直接往前面走:“我们是直接这么走进去吗?”
江辞拉过楚怜的肩膀:“不想活了?”
碰到少年细腻皮肤的那一刻,江辞的心头一动,从将人从森林里救出时就压抑的感情溃不成军,像山洪瞬间爆发一般。
他不是没看见少年换上女仆装时纤细的腰肢。
也不是没看见当晚回来后红肿的嘴唇。
只是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和强求,少年的那双眼睛也不会有他的影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去小肚鸡肠的怪罪对方。少年太耀眼了,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他只是其中一个。
可无可置否的是,他好像还是每时每刻都会被少年的身影吸引。如果问他这种喜欢到那种程度,他想大概就是——
楚怜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楚怜想做的事情,想去实现的梦想,也会成为他的梦想。
回神后,江辞对上那双清澈又微微惊讶的眼睛,心中悸动片刻,才柔声道:“往后退,别被伤到。”
楚怜:“没关系,它不会伤我的。”
几人惊讶的同时,楚怜已经朝藤蔓的方向走去,而原先看起来粗壮可怖的植物,被楚怜轻轻触碰了后,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细长的枝条还在楚怜的头发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冉沨跟过去,挑眉调侃道:“怎么连植物都这么喜欢你?”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
不过楚怜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里面漆黑一片,几人刚要打开手电筒,细长的藤条就抱来一个木箱。
都不用自己动手。
楚怜接过木箱,说了声“谢谢”。
木箱里面有两个笔记本,厉封随意翻了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系统告诉楚怜那里有解药的制作过程。
几人带着两个本子回去了,聚在房间里锁紧了门再看。
江辞是化学系毕业,虽然之后转行了但稍微看得懂,于是厉封将笔记交给了他。
结果交接的时候没接好,正好掉了。
江辞低头,盯着面前掉落的一页,愣住——
系统:【哇偶,正好掉到了谢妄然画的春宫图那页。】
楚怜:“……”
江辞目光顿住,画里的少年漂亮艳丽,只是很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一张失神的脸。他将笔记拿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看过去,都不禁露出一样的神色。
楚怜接受到几道不同的视线,有些心虚,小声道:“……不是我。”
冉沨揭穿他:“离这么远你都看见画的什么?”
楚怜:“……”
他要被自己再次笨死了,却硬着头皮不愿意承认。
厉封突然明白过来前几天赵鸣说的那几句话的意思——“还真的有这个人”“梦里做了过分的事情”……
是指画里这些事吗?
他的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
同样心绪不宁还有其他两个男人,尽管知道此时这些不是重点,那几页日记和画也被早已被翻页。
可心思依旧停在上面。
他们又何曾没有梦见过这样边哭泣边哀求的少年。
甚至要更过分。
梦里被任意对待的楚怜,整个人都红得熟透了。这场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基地不少异能者似乎都对总部那几个光享受不干实事的上级有意见,而且这种不满的情绪已经持续很久了。再加上人类慕强的心态,厉封和江辞平时出任务时的强大能力和人格魅力迅速地征服了他们。
楚怜跟在冉沨颜雪他们身后,几乎一有空就开始打探基地里的八卦,这些不爱说话平时只能闷头做实验的研究者就喜欢跟冉沨这样有趣的人做朋友,同时也很少见到楚怜和颜雪这类漂亮的人。
态度自然热情许多。
久而久之都混熟了,几人连实验进度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而且总部的物资也并非他们想象中充足,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异能者拼死拼活用命从丧尸那里换来的物资都被几个领头者占领着。
领头者平时就躲在基地,享受着一些最干净舒服的东西,而其他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导致一些异能者出任务后就直接不回来,连并着物资一并带走。
而总部一旦缺东西,就会朝各个基地讨要,这种搜刮和强盗行为已经没有区别。
人心早已散了。
半个月后,突然传来消息——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被丧尸围城整整两天,之后彻底沦陷,无人生还。
另外,其他基地也在陆续遭到丧尸围攻。
人类生存范围越来越小,而丧尸的攻击力和智商只会进化得越来越完美,直到最后,会彻底取代人类。
总部人心惶惶。
而平日里几个耀武扬威的上级,此时却躲在高楼里,连门都不肯出。
他们自以为那里最安全,殊不知,人类的存亡是一体的。
又过了半个月,第四和第五基地也沦陷了,这次幸运的是有一些逃亡者顺利逃到了总部这边,然而总部却只愿意接纳一部分异能者。
理由很简单,物资稀缺,他们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出去,或许可能暂时只能躲在基地里,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少一份活的希望。
也有部分人是支持的。不过大部分人看着每天城门口饿死或者伤口恶化而死的同胞,实在良心不安。
抗议声渐渐大起来。
趁着形势,厉封等人一举推翻了总部高层,随后,迅速建立起新基地。几个高层也承认了当年的所作所为,他们被押去了一层的监狱里。
而群众则一举推选了厉封作为新队长。
新队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城门将人放进来。
民怒得到了暂时的缓解,赵鸣也从暗无天日的铁门内放了出来,才休息了半天,他就要跑出去找谢妄然。
冉沨拦住他:“得了吧,现在外面丧尸横行,就算是异能者都没办法保命,更何况你?”
赵鸣的眼睛都红了,他被像狗一样关在里面时,完全都是靠着谢妄然的那句“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了”才活着的——当时谢妄然的模样还很正常,完全不是他们口中的丧尸王。
而现在,他重见天日,却被告知昔日好友成了丧尸王,不能接受的同时又十分愤怒。
颜雪:“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人家现在是丧尸,不一定记得你,过去了说不定就直接给你一口。”
赵鸣:“……”
丧尸的模样他见过,此时他不相信谢妄然会对自己下死手。颜雪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本来就是啊,他现在是丧尸,不能见太阳的,所以平时都住森林里,你还没见到他就会被雾气毒死。”
冉沨接着道:“所以与其找到他,不如拿着他留下来的实验资料,早点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
赵鸣虽然固执,但不是不听劝的人,冉沨说得有道理,眼下他也必须要分清轻重缓急,于是边迅速投身于研究事业中。
谢妄然的那两本笔记江辞也都交给了对方。
当然,最后的几页日记被他撕了下来。
*
一个月后,人类的活动范围只剩下厉封所在的总部和第六基地,丧尸攻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大部分都是趁着黑夜。
人类资源开始枯竭,因为靠着水源暂时没有缺水,但断电是常有的事。
基地内人心惶惶,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和受伤。
万幸的是,解药的研制终于有了进展。
赵鸣将厉封等人找来,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基地有没有治愈异能者,最好是植物系的。”
几人脸上明显一怔。
厉封瞬间恢复了神色:“怎么了?”
因为表情过于微小,所以赵鸣也没发现几人态度的不自然,如实道:“我们根据谢妄然的实验记录接着往下做了,发现解药需要一项很重要的血清,当初谢妄然也是停留在了这地方才找总部的人去商量。”
房间里一时安静。
片刻,江辞才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温度:“血清需要植物系异能者提供?怎么提供?有风险吗?”
赵鸣:“嗯,植物系异能者对于丧尸病毒免疫,说明血液里含有某种物质,我们需要治愈者的血液来进行研究,风险暂时没有,不需要在异能者体内做实验,只是将血抽出来。”
“可光是治愈异能者几乎没有了,更何况植物系。”
治愈异能被激发的情况少之又少,而且治愈系异能者没有任何攻击力,遇到丧尸很难自保,存活下来的也少。
不想植物系那样对于丧尸病毒免疫。
而植物系异能者,赵鸣从开始这项研究后就没见过这类人。
看来又得花时间重新找方向了。
赵鸣紧皱起眉头,外面又想起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丧尸又来攻击了。
或许人类真的过不了这关。
突然,房间里有个细柔温和的声音:“抽我的血吧。”
赵鸣愣住,其他几个男人的眉心瞬间拧起,视线齐齐转向站在角落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少年的表情很安静,没有视死如归,也没有害怕胆怯,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是植物系异能者,如果有需要,抽多少都可以。”
江辞:“你——”
楚怜打断他:“我在基地这么多天,好像除了每天给医生帮忙之外也没什么用了,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很乐意。”
他这么说,江辞的嘴唇动了动,哑然了。
剩下的厉封和冉沨也没说话,只是拧住的眉头没有松下来,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否则或劝阻这个决定。
少年的眼神过于坚定。
因为喜欢,所以他们选择尊重,楚怜无论做什么决定,一定会有自己的思考,他们无权去操控别人的人生。
赵鸣先是吃惊,接着欣喜若狂带着楚怜去抽血。几天后,第一批解药研发出来,先投用在受了轻微丧尸病毒的人身上。
痊愈了。
实验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整个基地的人都在欢呼,楚怜的眉眼也渐渐弯起。
系统:【没想到关键人物竟然我们自己这边,宿主,抽血疼吗?】
楚怜:【不疼,我经常抽的。】
系统欲言又止,却又没再说什么。
然而这项解药只对轻微中毒人群有用,对于一些重感染者和丧尸本身并没有效果,药物研发依旧迫在眉睫。
实验室每天都需要新鲜血液,一次要用几百根试管。
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的同时,楚怜的身体也因为短时间内抽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他一个治愈系异能,针孔可以瞬间愈合,可伤痛却无法避免。
他真的很疼。
厉封等人看不下去了,想阻止这项研发,却遭到了多数人的反对——穷途末路之下,他们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火苗,不敢也不想轻易扼杀掉。
可是,在这样下去……
他朝少年苍白的脸看去,眼神变得晦涩起来。
遭到反对的当晚,厉封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楚怜得离开这里。
什么正义,什么人类新家园,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牺牲楚怜的话,那一些将变得毫无意义。
曾经,他是个以正义和道德感为原则的人,可楚怜出现后,他发现,他的原则就是楚怜。
谁也不能伤害他。
然而基地这里还需要人留下,他和楚怜,以后还会再见到面吗?
厉封打开了房门,推开门,他惊讶看着聚在走廊上的江辞、冉沨、颜雪三人。
冉沨正双手环胸:“厉队你怎么这么慢,等你五分钟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没主意了,反正都听你的。”
颜雪:“楚怜再抽都快成人干了。”
江辞转身,方向朝着楚怜的房间,又转过头,言简意赅:“怎么做?”
厉封愣住。
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江辞,颜雪,你们带着楚怜离开,我留下,冉沨,你……看自己。”
冉沨顿了下,突然笑了:“你说,我俩以后还能再见到小楚怜吗?”
厉封扬起嘴角:“那就得努力见到。”
努力,让这个世界,成为少年所期待的世界。
*
几人走到了楚怜的房间门口,江辞和颜雪准备带着少年离开,然而刚推开门,一阵风就铺面而来。
房间里只剩下楚怜身上清淡的香甜气息,床上还留下一床乱糟糟的被子和少许绿色的汁液。
窗户大开。
厉封等人变了脸色,立刻过去窗户边上查看。
然而楚怜的气味早已随风消散而去。
厉封皱起眉头,回头,视线落在床上那摊绿色液体上——
好像被谢妄然带走了。
然而对于此时的他们,并不是一件坏事。
片刻,他冷着声音:“回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
而此时,被四人牵挂的楚怜,正躺在那张熟悉的毯子上。
藤蔓缠住他的四肢,纤细的手腕立刻出现了一条红痕。这次的藤蔓枝条跟上次的不太一样,根茎粗糙,带着颗粒感。
楚怜本来就虚弱,被这么一缠住,战栗也同时也几乎没有办法反抗。
眼尾瞬间就红了,低低的呜咽声也从红润的唇中泄出。
好难受。
头顶的花好像也开了。
别、别再碰他了……
可藤蔓并没有离开,还用冰凉的树叶尖儿刮着他的耳垂。
恍惚间,楚怜听见了脚步声。
谢……谢妄然将他绑回来了么?光线太暗,楚怜只能看清前来人的身型。
但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谢妄然。
谢妄然身上有股清淡的植物气息,说不定具体味道,但很独特清冽。楚怜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开口声音又软又颤:“谢、谢妄然……”
他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已经敏感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妄然走过来蹲在他的脚边,藤蔓一瞬间收回,楚怜的后腰塌下来。他下意识往角落里退,然而丧尸王已经举起了他的脚。
少年的脚比一般男人的脚秀气许多,脚趾圆润干净,脚型漂亮,腕骨细瘦,凸出一小块骨头。
很适合带金属质地的链条。
想象腿扬在空中乱起的清脆亲属音,丧尸王低头,俯身在脚腕处的红痕上落在一个吻。
冰冰凉凉的,楚怜哆嗦了一下。
他头顶的花也跟着抖了下,花瓣蔫蔫的。
“谢妄然……”楚怜又喊了他一声。他并不惧怕对方,但因为身体过于敏感,尾音依旧在发颤,听起来又黏又软。
被丧尸王亲吻过的地方,伤口都消失了。
看来他是想帮自己治疗,楚怜的脚一直被握住手里,觉得很奇怪,小声求道:“已经好了,不用再这样了……”
然而谢妄然并没有松口,他的吻一点点从脚腕落在了脚背上,细细密密,亲得楚怜眼尾潮湿,眼睛也蒙上一层水汽。
脚终于被放下来,少年的手臂又被抬起来。
吻继续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曾经有无数细小的针孔。
谢妄然的吻越来越轻,充满着怜惜,像是对待着这世间最宝贵的宝藏一般。
……
楚怜也不知道他亲了多久,只觉得又痒又困,但植物系确实具有治愈效果,他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谢妄然几乎是将他全身治疗了一遍,直到最后将少年的衣服穿好,又抱在怀里。
植物的气息很清新,楚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窝在对方的怀里沉沉睡去。
*
待了几天,楚怜大概明白谢妄然并不是突然找到自己才带回山洞的——丧尸王能力强,不可能自己离开三四个月还找不到,可能早已清楚自己在哪里,只是不愿意为难。
可为什么……现在突然将自己带回来了呢。
系统:【当然是不愿意看你每天被抽血。】
说实话,宿主长得这么瘦,它都害怕这么抽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抽干。
楚怜:【我现在逃出去的几率是多大?】
系统惊讶:【你还要逃吗?上次逃谢妄然可能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次他必不可能放你走了。】
楚怜:【可实验怎么办?解药可能马上就要成功了,如果成功的话,我也能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攻略目标的进度现在百分之九十八,平时像这种时候是最难涨的,万一你在攻略成功之前死了怎么办?】
楚怜沉默着。
系统:【不然就先缓一缓吧,宿主你的身体刚好。】
楚怜的声音很小,喃喃道:【可基地的人等不了。】
商量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办法,谢妄然这时候正好进了山洞,末世来临,这里却像个世外桃源一般岁月静好。楚怜每天都被谢妄然伺候地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吃穿用一样不缺。
每天还会带他去晒太阳。
自己则举了顶大叶子乖乖蹲在旁边。
晒太阳的时候,楚怜盯着谢妄然的侧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瞳孔也是红色的,他突然有些心软,碰了碰他头顶上的小叶子。
小叶子突然被碰,吓得抖了一下,谢妄然的红瞳里也出现了些许讶色。
楚怜撞上对方的视线,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于是打算将手收回去,结果小叶子突然卷起来,将他的手指包裹住。
不让离开。
楚怜的眉眼舒展了些,谢妄然一动不动盯着少年看。
……
就这么又过去了几天。
楚怜的身体越养越好,因为丧尸王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治疗一遍,可精神却越来越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厉封几人的处境,也不知道基地在丧尸的围攻下还能抗衡多久。
而且,他以前就暗自下定决心,要帮谢妄然变回来。
夜幕降临,谢妄然照常将少年搂在怀里,他的体温常年偏低,可少年身上有人类温热的温度和香气,他几乎要沦陷其中。
低头。
少年没睡,黑暗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应该很多人追你吧。”
谢妄然明显一怔。
片刻,楚怜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一只大型犬蹭着,对方似乎很不乐意自己说的这句话。他笑了笑:“你不想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雨露、有花香的世界。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对于谢妄然来说——
没有他的地方,他哪里都不愿意去。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黯然失神。
楚怜知道谢妄然没办法回答他,不过也稍微懂对方的意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和别人说,要把我娶回家?”
“你放我离开,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回来找你。”楚怜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塞壬的歌声一般诱惑着丧尸王。
“等我回来……”
“你随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感觉到谢妄然的肩膀狠狠僵住。
系统:【!!!】
宿主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知道这样会被立马弄到哭的!
然而谢妄然紧绷着身体,明明呼吸都紊乱了,却还是紧紧抱着楚怜什么都不做。
系统:【……】
他怀疑谢妄然的植物系是棵柳树。
楚怜第一次对男人说这样的话,自己羞得耳朵发热,对方却依旧不愿意放他走,于是推开他,背过身。
大概是察觉到少年生气了,丧尸王上半身起来,蹲在一旁紧盯着少年。
似乎……不太会哄人。
*
第二天,楚怜醒来的时候,谢妄然不在旁边,于是问系统:【他去哪儿了?】
系统:【好像是出门给你买糖去了,你昨晚不是没诱惑成功然后生气了吗?】
楚怜:“……”
热气腾到耳朵上,他又羞又恼:“谁诱惑了?”
系统:【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成功,我检测了谢妄然的身体,他的反应维持了一整晚,今天早上都没消下去。】
【丧尸的能力似乎比人还强。】
楚怜自动屏蔽了这些话,穿上鞋子后朝墙旁边的藤蔓“嘘”了声。第一次的逃跑给了他经验和勇气,少年这回连藤蔓这种帮手都没带,就单枪匹马顺着小道跑了出去。
结果还没跑出十几米,就被丧尸王直接扛了回去。
这次丧尸王并没有心软,细长的藤蔓将人紧紧缠住,衣角被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而后腰那块最敏感处正在被枝条轻轻摩挲。
酥麻感顿时涌上来。
没过多久,楚怜头顶的花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更过分的是,一根细细长长的藤条,不断拨动着白色的花瓣。
楚怜又哭又闹,眼泪浸湿了整张脸,谢妄然也没有放过他。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藤蔓终于松开了少年,头顶的木香花已经绽放开,花蕊变成了嫣红色,花瓣已经被折磨得蔫蔫的。
楚怜浑身虚脱无力,全身皮肤变成了情/动的粉色,连空气的流动都会让他忍不住战栗。
谢妄然将人抱在怀里,楚怜连脚趾都在发颤,嘴唇已经因为忍耐而被牙齿磨出了血色。
他边哭边哀求:“你放我走吧……我必须要回去的……必须要回去的……”
少年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那张一直在哭泣的脸艳丽又生动,湿答答的眼眸更能勾起肆虐之心。
只是那张嘴一直在说着他不爱听的话。
很吵。
明明是这么适合接吻的唇形。
谢妄然俯身朝那一小块耳垂上吹气,楚怜肩膀抖了下,整个人都无力趴在丧尸王的怀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那之后,谢妄然几乎形影不离地跟着楚怜,楚怜也不跟他说话,两人都闷不做声,山洞里本来就安静,如此一来似乎更加压抑。
楚怜的眼睛一天天黯淡下去。
而谢妄然,大概是觉得他逃不出这片森林,也没再看着他。白天也不留在山洞,只有晚上才回来抱着他睡觉。
楚怜能感觉到对方气味的不对。
像是,有了点人类的血腥味。
后来的一段时间,谢妄然越来越忙,白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见他。楚怜感到疑惑,但对方也不会说话。
他只是觉得,谢妄然头顶那棵小植物有些枯萎了。
*
一周后,楚怜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系统的声音同时也在脑子里提醒道:【宿主,快醒醒,外面变样子了!】
楚怜这段时间本来就睡不好,穿上鞋出门去看,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讶到——
森林原本弥漫的白雾都消散掉,粗壮的藤蔓也消失了,阳光从上方的天空倾斜下来。
一切变得静谧和谐。
怎、怎么回事?
解药成功了吗?
系统:【应该是解药成功了,刚才检测了一下,地球上的一部分丧尸消失了。】
楚怜愣住。
片刻,他反应过来:【那谢妄然呢……】
谢妄然,也算丧尸吧。
系统:【定位离你很近,而且还一直在向你这边的方向移动,只是——】
楚怜嗓子有些干涩,心脏和太阳穴都“突突”得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系统继续道:【他定位上的红点一直在跳,说明……】
【生命体征很微弱。】
话音落下的同时,楚怜就看见不远处的某个身影——男人很高的个子,脊背挺直。黑发黑眼,皮肤苍白到有些病态。
他敛着神色,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往这边看过来。
这是……谢妄然原本的模样。
怎、怎么回事?谢妄然他……楚怜脑中突然涌起前几日里感到奇怪的地方,串在一起——
他顿了下。
谢妄然……也是植物系治愈异能者。
脑子空白的同时,谢妄然已经走到了面前。
楚怜有些怔地看着他,两人这次离得很近,他终于看清了谢妄然的那双眼睛。
漆黑的、深邃的、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阳光从茂密的森林上空倾倾泻而下,一束浅浅的光斑照在了谢妄然的唇角。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晒太阳。
楚怜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谢……”
然而连名字都没喊完整,他就看见面前的人在阳光下逐渐变透明,再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伸手想要抓住他,却碰到了空气。
【他用自己做了实验,研发出了解药,可他是因为丧尸病毒而活下去,一旦丧尸病毒被消灭,他……】
会死的。
他会死的。
楚怜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慢慢聚集在一起掉下来。有种难以容易的酸涩由心脏处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情绪?
心痛吗。
谢妄然消失的一瞬间,漫天开始飞舞着鲜红的枫叶,飘落在空中,飘到了正在城墙之下围攻的丧尸群,飘到了正被丧尸病毒折磨的人们身上。
丧尸消失了。
伤口复原了。
一时间,所有混乱的秩序变和谐了,天空变蓝,污水变清澈。人们都抬头看着空中漫天飞舞的枫叶。
而楚怜——
他低头,看到刚才谢妄然站的地方,多了样东西。
以前就曾猜测过,谢妄然究竟是什么植物。
这回终于清楚了。
他只是一棵很小的、还在发芽的枫树。
……
不知多了多久,楚怜擦掉眼泪,想将曾经的丧尸王的东西整理出来。他整理好毯子和衣物,好像谢妄然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平时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留给他。
楚怜抬眼,却不小心瞥到了旁边的石壁。
微愣住。
山洞内的藤蔓消失了个彻底,外面的阳光也透进来,将山洞内照了个清晰。而原本要隐藏很久的东西,此时也终于见到了天光。
那是谢妄然留下的。
不知道用什么刻的,一笔一画,清晰又老旧。
应该刻了有段时间了,字迹周围已经开始变得光润,可以看出被人摸过了无数次。
楚怜盯了半天。
那不再是枯燥乏味的实验数据,而是谢妄然用了一生、想要给某人留下的情书。
石壁上仅仅刻了两个字。
——“楚怜”。当天中午,顶着烈日,楚怜就被厉封的车接回了基地。
几人也都知道了这一切究竟是谁牺牲了自己才实现的,沉默片刻,颜雪问:“那谢博士的尸体呢?”
楚怜并没有告诉他们山洞口那棵枫树就是谢妄然,只是道:“就是直接将解药放在枫叶里,自己消失了。”
每个人都露出惊讶或悲伤的情绪。
谢妄然散发到空中的解药,不仅解了丧尸病毒,也消除了各种异能。
这个世界不再出现异能者,不用担心丧尸消失之后一些异能者揽权,将人类世界变成另一个无尽的深渊。
弱小不再被强大欺辱。
它将是安静的、公平的。
*
一年后,人类重新划分了领域,建立了新的省市,道路、高楼、河流……城市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的规划。
丧尸的肆意横行摧毁了无数建筑,也夺去了无数生命。然而只要人类还没灭亡,希望仍旧存在。
建设人类家园的同时,以赵鸣为首的众多科学家,从当时拯救全人类的特殊枫叶中提取了重要物质,研制出了预防丧尸病毒的疫苗。
他们以“谢妄然”的名字命名了这种疫苗。
因为那天漫天飞舞的枫叶令人难以忘记,所以也有人叫它枫叶疫苗。
而某座山上,建立了一处高大的墓碑,用来纪念为解救全人类而牺牲自己的谢妄然博士。
墓碑的周围放满了木香花。
只因为有人说过谢妄然博士生前最喜欢这种小小的白色花朵。
是个晴天,一对母子过来墓碑前献花。小孩问妈妈:“妈妈,为什么要纪念他呢?”
“因为他是个英雄啊,牺牲自己,来换取我们现在生活的英雄。”
“英雄吗?那我以后长大也要当英雄!”
……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认为的英雄,实际上曾在笔记本的某页写下——
“黑暗曾经将我吞没,我厌恶这个世界。
可你说过喜欢晒太阳。
我想为了你,也得试着去喜欢这个世界。
那……如果我能喜欢它,以后你可以让我陪着你晒太阳吗?
梦见你的那天是夏至。
阳光会很充足。”
*
又一年过去了,耕地、工厂逐渐建成,人类开始恢复了娱乐设施,城市里开始灯红酒绿。
【宿主,主线剧情任务已经完成。】
【攻略目标的进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了。】
楚怜“嗯”了声。
就在系统以为宿主会继续攻略目标时,楚怜却开始收拾行李跟厉封告别。
这两年,原本队伍里的人都聚在一起忙碌着,他和厉封也不例外,很少见到面。不过好感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你……要走了?”厉封怔住,原来刚要从口袋里掏出求婚戒指的手顿了下,“准备去哪里?”
楚怜:“一个……很荒凉的地方。”
厉封看着他的表情,心头有些发涩:“我跟你一起不行吗?”
重建家园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少年的梦想也实现了,接下来,他想把时间都留给他。
然而,对着楚怜的眼睛,厉封才感觉到——
少年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动,心中千万条想要挽留的话僵在喉间,却始终无法说出。
“那……”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厉封看着少年一如既往干净的脸庞,将问题咽回去,“那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保证——”
“这个地方和你期待中的一样美。”
楚怜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楚怜怔了下,回头看了眼,厉封依旧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
【就算我跟他说再见,他的好感度还是涨了。】
系统:【他可能也舍不得吧。】
楚怜思考了会儿,问:【我还能在这个世界留几天?】
系统:【这个S级世界任务完成后,有额外的奖励,你可以停留在这个世界三天。】
三天吗?
楚怜离开后的许多年里,厉封都在为百废待兴的事业而努力,而江辞和冉沨也将时间和精力奉献了其中。
三个英年才俊一直到死后都没有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人们都说以前丧尸时代时,三人曾同时喜欢过基地里的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极其漂亮,几乎见过的人都会迷上他。
而少年只待到人类胜利就离开了,消失地干干净净。
又有传言说少年只是木香花幻化而来,花苞中散发的香气可以蛊惑人心。
但无论是怎样的传说,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少年是几位传奇英雄人物终生不娶的缘由,也是整个人类都不敢提及的——
白月光。
*
楚怜坐车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森林。和之前潮湿阴冷的环境不同,少了无数缠绕的藤蔓和白雾,它变得干净又明亮。
楚怜顺着小路走到了山洞处——这里很少人知道,所有的景色都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只是那棵小枫树,两年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鲜红的枫叶,茂密、漂亮,成了森林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还有三天时间,都留给你吧。
楚怜靠着枫树坐下来,刚要从包里拿出水,不远处就有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什、什么?
是野兽吗?
系统:【检测结果出来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楚怜愣了下,刚要起身,却发现身后多了个什么,他看过去,眼睛睁大——
……谢妄然?
不过是个缩小了好几倍的谢妄然。
面庞稚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
头发很长,头顶上有两棵更小的叶子,整体外形和丧尸王时期差不多,只是瞳孔是人类的颜色。
漆黑单纯,又有些怯生生的。
楚怜有些惊喜,但又怕把人吓跑了,按住愉悦的心情:“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而小谢妄然看上去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他的角度,这是一位长相漂亮的大哥哥,还笑着对他说话。
以前有人类闯进来他都会直接躲到山洞里,但是这个人类,他有莫名的亲切感。
楚怜极其有耐心,一点点让他主动到自己这边。
——看来小谢妄然是由这棵枫树孕育而出的,不是丧尸王,不是植物系异能,而是一个小树妖。
他从来不知道小时候的谢妄然能这么可爱,于是哪儿也没去,整整三天都留给了小孩。
虽然只有三天,但小树妖似乎非常信任他,平时藏着过冬的果子都拿出来送给了楚怜。楚怜挑了个最小的,剩下的都还给了他。
小谢妄然似乎不太高兴。
楚怜觉得有些好笑——从小脾气就这样。他盯着小树妖头上的花环:“你这是什么?”
小孩指了指枫树。
楚怜立刻就理解了:“今天是你从树里出来的日子吗?”
小孩点了点头。
“那就是生日了……”楚怜想了想,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小树妖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他呆愣愣看着漂亮哥哥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接过了,又低头盯着手心。
“谢妄然,生日快乐。”
——那是朵被风干的、白色的木香花。
【该世界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主线剧情完成度百分百,评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楚怜盯着面前逐渐变得慌乱的小树妖的脸,嘴唇动了动。
他在说……等你。
【下个世界会出现超自然元素,请宿主做好准备。】
【世界加载中,3,2,1——】
几乎每次换世界,楚怜的眼前都会一片昏暗。
不过这次是真的没有灯光。
意识还没恢复,旁边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没进去?别跟我说怕鬼。”
什么?
楚怜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个世界就是存在灵异元素,有鬼。】
【你们现在在一个深山的荒废别墅里做直播,但节目组需要在里面先提前做好准备,你需要换上节目组特别准备的染血服装。】
【你将会在这场直播中为主角挡住鬼气,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
楚怜光是听到“鬼”这个字就忍不住浑身发颤,更何况以后会被鬼缠上?他的声音也开始抖起来,一紧张忘记了是在跟系统说话:“……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先前的那个声音拖着尾音,带了些许讽刺,“是想让陆嘉然帮你脱衣服?”陆嘉然?
也许是名字也带一个“然”字,楚怜的神色微微怔了下。
【陆嘉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现在是一名恐怖探险类的主播。】
刚才那个人说,他想让……让陆嘉然帮自己换衣服,可能、大概、也许——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他要攻略的对象。
然而,系统直接否定了:【那倒不是,他并不是你的攻略目标。】
楚怜愣住,还想问什么,旁边人已经不耐:“跟你说话呢,听不见是不是?跟我过来这边房间。”
声音很好听,就是听起来很凶很严肃。
刚经历过末世,马上就又拿到了这种有鬼的剧本,楚怜觉得自己可能有水逆,鼻子一酸,蔫蔫地跟着刚才的人身后。
刚才说话的是这场探险类直播的编导沈岸,他是业界有名的恐怖小说家,性格是出了名的挑剔清高,大部分悬疑片导演找他当编剧都请不到。这次来给这场探险直播做编导也只是看在发小的面子上。
本来现场那么多人,一个编导也不会注意到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身上,然而楚怜就是被沈岸记住了。
原因是他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还总是想着找主播陆嘉然搭讪。
沈岸刁钻的脾气上来了,要训起人来谁都拦不住,才排了两天,他已经记住了楚怜这个无名小卒。
当然,记住楚怜的另一个原因很肤浅——那张脸太漂亮,想让人忘记都难。
不过沈岸向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主,该骂就骂,从来没嘴下留情过,也不针对楚怜一个人。
经过两分钟昏暗的长廊,楚怜就这么跟着前面的人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明亮,楚怜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有光没光区别都不大,但对于楚怜胆子不是一般小的人来说,灯光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他这才看到刚才跟自己说话这位的长相。
男人皮肤冷白,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瞳色很浅看起来疏离淡漠。
嘴唇薄,眉眼深邃,虽然相貌英俊但一看就不好说话。
身上的丝质衬衣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松垮落在肩膀上,气质很清颓。
系统友情提醒:【这是你们恐怖直播节目的编导,叫沈岸,别看他长得好,骂起人来可不留情面。】
【而且现在剧组大多数人都知道你对陆嘉然有好感。】
【沈岸也知道。】
楚怜的眼睛已经开始酸涩起来。
那、那怎么办啊……
他抿了抿唇。
沈岸回头,刚要开口,话却堵在喉咙里一时间塞住了——
眼睛红了?
他还没凶呢,怎么就开始碰瓷了?
沈岸平时训楚怜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低着头,不过并不像现在这样,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把他的话当放屁了。
现在,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顺眼多了。
沈岸眼皮跳了下,这才仔细察觉起楚怜的长相来。
少年的皮肤很白,跟一众明星用最白色号刷上去的白不一样,他未施粉黛,皮肤白到通透,还泛着淡淡的粉。
此时垂着眼,眼睫被打湿,显得楚楚可怜。
倒是跟名字很般配。
沈岸回神后,才察觉自己已经足足盯着少年看了半分钟,立刻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换衣服?连脱衣服都不会?”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楚怜的眼尾和耳垂渐渐泛起了粉色。
……这是在害羞?
沈岸眯起眼睛:“抬头,说话。”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凶。
楚怜没那么害怕了,抬眼看过去,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鼻音,眼睛因为害怕蒙着一层水汽。
“我怕鬼……”
怎么说话跟撒娇一样?
沈岸也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放柔了许多:“怕鬼也敢来这儿?你对陆嘉然倒是死心塌地。”
果然,听到陆嘉然这个名字,少年的脸上明显怔了下。
沈岸皱起眉头,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股烦躁:“那现在是想怎么样?还缺两个空位,要不进去扮鬼,要不直播时跟在陆嘉然后面当摄像助手。”
他猜楚怜选第二个。
大好的和陆嘉然接触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果不其然,楚怜抬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我去当助手。”抿着唇迟疑了一会儿:“可以吗?”
沈岸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心情好,按照平时早就吼“能干就干,不干就滚”之类的话,今天竟然还好脾气跟对方商量。
他没再说什么,挥手道:“赶紧去吧,直播马上开始了。”
楚怜松了口气,临走前说了声“谢谢”。
*
此时,陆嘉然是这个世界的当红主播,正在化妆间里做准备工作。
化妆间离别墅区走路要五分钟,趁着路上的空闲时间,系统开始跟他说明这个世界的任务。
【你刚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娱乐公司,看上了这家公司的总裁黎羡周,同时,对方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
【然而你只是恋爱脑炮灰,黎羡周别说看上你,根本连你是谁都记不住。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要穿着浴袍去……勾引他?】
系统鼓掌:【好家伙,都学会抢答了。】
楚怜:“……”
并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
系统继续道:【穿不穿浴袍都随你,只要好感度涨就行了。】
【接着上面的说,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就开始勾搭公司最当红的主播,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嘉然,搭上最红主播这辆顺风车,你的粉丝也开始变多,人也红了,也就有跟总裁见面的机会。】
好麻烦……楚怜沉思片刻:【所以我现在跟黎羡周是恋人关系?】
系统:【并没有,他还不认识你。】
楚怜:“……”
【作为这个世界的炮灰,一切都是为了主角服务。你在这场直播上帮主角陆嘉然挡住脏东西,被恶鬼缠上后,精神逐渐恍惚,最后抑郁而终。】
有点惨啊。
【在恍惚之前,你要去攻略好总裁,把对方哄好后开始吹耳旁风,让他给陆嘉然使绊子穿小鞋,这些都将成为主角人生中的坎坷和低谷,激励他再次振作起来。】
楚怜有些无奈:【听起来不仅是个炮灰,还是个反派。】
系统:【但任务简单啊,只要在死之前将攻略进度完成就好了,比上个世界简单很多。】
任务也不简单吧……毕竟现在连面都见不到。
楚怜抿着唇,没再说话。
先把今天这场直播安全度过再说吧。
*
化妆间。
“记得多跟粉丝互动,这样人设才有反差。”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苦口婆心教育着面前的人,“陆嘉然,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陆嘉然轻嗤了一声。
声音轻轻懒懒的:“听见了。”
王旋盯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叹了口气。
陆嘉然是去年签约他们星辰公司的,由于外形过于出众,刚注册主播账号一个视频还没发就已经收获百万粉丝,已经属于现象级引流。
不过也是奇怪,这种长相要是混个娱乐圈倒也能立刻攀上大腿混个二三线小生,怎么跑来经济公司这边当主播了?
还是个恐怖探险类主播。
人各有志,王旋也倒没纠结这个。只是陆嘉然长得帅都帅,但那副模样过于高冷,做恐怖区主播有时候效果达不了。
来看恐怖直播的人总不会是想看一张面瘫脸吧,就算再帅也觉得无味。
陆嘉然的妆已经化好了,其实也不用化什么,一是他那张脸没什么瑕疵,不需要修饰,二来一会儿直播是在无人别墅里,连个灯都没有,粉丝自然看不见。
王旋看了看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完电话后,他又朝懒散倚在沙发上的陆嘉然:“一会儿要加个助手,你别把人气跑了,再气跑我可就找不到人给你换了。”
陆嘉然连眼都没抬:“谁气他们了,是他们肚量小。”
王旋:“……”
他坐下来,尽量用商量的口吻:“就算之前的你态度不好,这个你也要给我郑重对待。”
陆嘉然缓缓抬起眼皮:“谁啊,这么大阵仗?”
“就那个,上回在直播不小心撞你身上那个……叫……楚怜。”王旋又肯定了一遍,“对,就叫楚怜。”
陆嘉然轻哼了声。
王旋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压根不记得对方。
陆嘉然平时跟别人互动不多,也不爱听八卦,都不知道公司已经开始流传“楚怜喜欢他”这种事。
“两个月前签的新人,没什么人气。不过人就非要到你这里打杂。你直播的时候就盯着看,眼睛都没移开过。”
他想了想,以陆嘉然这种榆木脑袋估计领悟不到话里的意思,于是干脆说开:“他估计是喜欢你。”
陆嘉然果然完全没印象:“哪个小姑娘?”
王旋:“什么小姑娘,是个男生。”
“……”
陆嘉然眼皮跳了下,一脸讶色。
他倒是不反对同性在一起,反正跟他没关系。但一想到有个男人喜欢他,他一个直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立刻皱眉:“换掉吧,跟一个喜欢我的男人待一块,我能膈应死。”
“换掉干嘛啊。”王旋继续道,“上回他给你送水出现在直播间,有不少粉丝磕起了你俩cp,之后的两场直播还一直有粉丝要求他出境呢。”
陆嘉然面露不耐。
“刚才沈导打电话过来说让他给你当助手,你这次别墅直播就带他出个镜呗。”王旋劝道,“人长得挺好看一孩子,又不委屈你。”
陆嘉然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有人正好在外面敲门。
王旋:“进。”
门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人的视线都朝那边看去——
一张稠丽漂亮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少年的皮肤冷白,五官生动张扬,眼尾上挑,明明是勾人明媚的长相,神态却偏偏无辜清纯。
房间里的人都呼吸一顿。
楚怜被这么盯着,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嘴,开口的声音温软:“……你们好,我找陆嘉然老师。”
他朝沙发上坐着的青年看了眼。
系统告诉这个人就是陆嘉然,确实是一张主角脸。
他想表现得友好点,眉眼稍微弯了弯,冲他笑了下。
陆嘉然顿了下。
片刻,他收回视线,闲闲地朝旁边王旋问:“那个叫楚怜的,有他好看吗?”楚怜:“……”
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此时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楚怜。王旋在旁边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陆嘉然:“你有脸盲吗?他就是楚怜。”
沉默几秒,陆嘉然默默将心中的尴尬化掉,重新看向那张漂亮的脸,模样冷酷:“有事?”
楚怜:“沈导要我过来当助手。”
怕陆嘉然这祖宗嘴里又蹦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王旋抢先一步开口:“沈导刚才跟我说过,来!你先来这边坐。”
化妆师很有眼色,将旁边的椅子搬了过去:“坐这里就可以了。”
大家的态度都还算友好,楚怜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下。他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朝主角看了眼。
陆嘉然被别人这么盯着其实不介意什么,反正被人盯习惯了,但知道这个人是喜欢他的之后就觉得别扭极了。
他淡淡撩起眼皮,装作不经意瞥对方一眼。
长得是比想象中漂亮精致,但性别不对也别扭得慌。
“你要给我当助手?”
突然的发问,让楚怜怔了下。回神后,他有些迟钝道:“……嗯。”
怎么还呆呆的?看起来不太机灵。
不过当助手也不用太聪明,脾气好就行。陆嘉然起身,楚怜还坐在椅子上,这么一对比两人的身高差距更明显,少年像只小兔子一样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
陆嘉然收回视线:“那走吧。”
楚怜立刻起来,安静跟在后面。
大概是突然想到什么,高大的男生回头,刚要开口,楚怜在身后专心低头走路,一头撞到对方怀里。
嘶——
陆嘉然没防备,被冲得差点往后退。
幸好稳住了。
他看着面前被撞得鼻子和眼尾都红掉的楚怜,将责备的话咽下,“你……一会儿要做什么,都知道吗?”
楚怜被撞得眼睛有些晕,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嗯,刚才有人跟我说过了。”
他要做的就是站在陆嘉然身后拍一些补充角度的镜头,所以给的相机也不重,活不算累。
陆嘉然:“知道就行,一会儿离镜头远点儿啊,回头别又撞上。”
他是想让对方别出现在镜头里,彻底打消那些强行要磕cp的粉丝的想法。
废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再漂亮也不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
陆嘉然也没再说话,楚怜默默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别墅门口,立刻有工作人员围在了陆嘉然面前,给了他手机准备接下来的直播。
不一会儿,也有其他工作人员给了楚怜一台类似于微单的相机,让他跟在后面拍摄一下背后补充镜头。
这种相机属于傻瓜式操作,楚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探索了一会儿就完全会了。不过陆嘉然那边似乎还没准备好。于是起身站在角落里安静等待着。
旁边突然有声音:“弟弟,等会儿要进去别墅啊。”
楚怜回头,一个男人正冲他笑了笑,长相还行,就是语气里的轻佻令人不太舒服。
对方也没等他回答,继续道:“那里面听说有鬼呢,前些年有人做节目死在里面了。”
又是鬼又是死,楚怜被说得头皮发麻,眼睛立刻就红了。男人见他那副模样,被勾得有些心痒,刚想要凑近点占些便宜,就被人打断——
“怎么,你也想进去?”陆嘉安嘴角淡扯了下,模样看上去冷冷的,他站在楚怜旁边,“那些鬼可能就喜欢你这种话多的人才。”
“……”
男人听出来是在讽刺他,不过陆嘉然现在是公司力捧的当红主播,他惹不起,朝旁边的楚怜看了眼后就悻悻离开了。
陆嘉然这才回头看楚怜。
别墅区附近没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那张脸被月光一照,增添了几分朦胧美。
怪不得被那种垃圾盯上。
陆嘉然提醒他:“以后他再找你说话,直接走,别理他。”
楚怜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他人不好吗?”
“……”陆嘉然好几年没听过这么直白单纯的问法了,觉得有些好笑。他不是话多的人,但却忍不住回答楚怜的问题,“但凡公司签的新人,都会被他骚扰一遍。”
又不禁朝楚怜的脸上多看了眼:“尤其你这样的。”
楚怜蹙眉,片刻,小声道:“谢谢你,嘉然哥。”
“嘉然哥”是他刚才从别的工作人员听到的,大家似乎都这么喊。而且主角今年24,比他大三岁,叫哥应该没问题吧。
而此时,被喊“嘉然哥”的这位足足怔了好几秒。
楚怜看起来年龄不大,声音也比较清越,喊人哥的时候还拖着尾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撒娇。
撒娇……吗?
陆嘉然咳了声,可惜,他不吃这套。
“祖宗,开始了!”王旋过来催促,“你俩干杵在这里干什么呢,再不进去一会儿沈导又要发火了。”
“他发就发呗,我就算进去他不还是要挑刺儿。”陆嘉然转过身,也没回头,“走了。”
后面这句明显是跟楚怜说的。
楚怜拿着相机,立刻跟在后面。
*
虽说是恐怖直播,但有公司运营的节目背后多少会事先做些准备——比如放一些有血的衣服或者模样怪异的娃娃,以达到直播效果。
楚怜不解,问系统:【可娃娃不都是很可爱吗?】
系统:【你看过《安娜内尔》吗?】
楚怜:【是女性励志片吗?】
系统:【……是挺励志的,我找个图片给你看啊。】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用了,我马上要进别墅了,你吓我的话一会儿我会晕倒的。】
系统听话地没放图片。
因为是直播,所以也不需要摄影师跟进去。别墅门口围了一大堆工作人员,其实真正进去的也就陆嘉然和楚怜两个人。
为了直播效果真实,全场人员撤退到临时搭建的房间里,陆嘉然站在门口,看了眼时间,19:55,离直播还有五分钟。
他点开手机里名叫一款“灵异”的App。
这是一款专门用来直播恐怖探险鬼故事之类的软件,是星辰公司研发出来的,近两年受众很广,出了不少人气主播。
等到59分,陆嘉然准时点开直播间,他才直播了五六场,粉丝数已经将近三百万——大部分都是冲着脸来的。
每场直播都有提前预约的功能,不少粉丝已经准时守在直播间看陆嘉然进行别墅探险。其实光是一般的探险倒不会这么吸引人,只是今天要进去的这栋别墅确实有点邪乎。
借着周围微弱的自然光,陆嘉然那张英俊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弹幕立刻就刷爆了,几乎全是彩虹屁——
[今天又是被哥哥帅瞎的一天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月光下的你好俊。]
[惊!谁能相信这样一张脸竟然是个恐怖主播!!!]
[明明有颜值,却偏要靠胆量。]
[也有可能是靠叫声!]
[前面靠叫声那个你不对劲?!]
陆嘉然显然已经习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就将摄像头转过来。别墅的门立刻出现在直播间。
“进去了。”
陆嘉然连介绍都没有,直接推开了门。
弹幕立刻又是一片——
[哥你好冷淡。]
[这大晚上看别墅,确实怪可怕的!]
[一个人住别墅无所畏惧。]
[前面的凡尔赛了。]
[不过这栋别墅看起来真的挺普通,真的吓死过人吗?]
立刻就有人给科普:[两年前有一群大学生租下这里,晚上在一起玩什么笔仙之类的游戏,当晚就死了个人。]
[后来警察证明死于过度惊吓。]
[过度惊吓?天啊,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见鬼了吧。]
[可能是故意被害的呢,这世界哪有什么鬼?人比鬼可怕对了。]
这件事系统也说给了楚怜听。楚怜听后脸色一片惨白,倒是在夜里看不太出来。他声音有些发颤,小声问道:【所以、到底有没有鬼啊……】
系统:【有啊,而且你这次必须要陪陆嘉然进去,帮他挡住鬼气。】
楚怜:【……】
恋爱脑炮灰还真是难当。
喜欢总裁——想接触他必须要变成当红主播——主动去接近陆嘉然——陪他去其中一场直播——挡住鬼气。
前因后果中间绕了一大圈,真是很励志。
楚怜觉得有这个耐心应该自己都能成为总裁了。
而直播这边,弹幕仍然在刷——
[不过死过人的房子多少风水不好,所以这里就再也租不出去了,也没愿意来这边,渐渐就荒废了。]
[主播牛逼啊,一来就来了场大的!]
[可是万一要是出事了,这世界上岂不是就少了一个帅哥?]
[主播千万别逞能,害怕一定要叫出来!我们不会嘲笑你的!还会帮你报警!!!]
陆嘉然并没有理会弹幕,径直走到了别墅大厅。他身高腿长,自然走得快,楚怜拿着相机立刻小跑跟上去,“嘉然哥……等等我。”
他的声音很小很软,一般情况下都听不到。
但别墅里很安静,也有回音,飘着空气中有缥缈的感觉。直播间的大多数粉丝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刚才是谁在说话?鬼吗!?]
[鬼声音这么还好听?]
[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陆嘉然回头,他看不清楚怜的脸,但是光从声音就能听出很重的鼻音。
怕鬼吗?那还跟着他来。
难不成还喜欢自虐……不对,陆嘉然突然想起刚才王旋在化妆间里说过的话——楚怜喜欢他。
所以,就算害怕也硬着头皮一起来别墅,都是因为……喜欢他?
想通了这点,陆嘉然心头晃了下,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也没觉得楚怜碍事了,“喂,你过来点,站我旁边。”
楚怜吸了吸鼻子,贴到陆嘉然手臂旁边。
陆嘉然看着挺高挺清瘦的一个男生,但手臂线条很流畅,一股热气传过来,他安心许多,抬眼小声道:“……谢谢。”
被楚怜这么挨着,陆嘉然半边身子都麻了,喉间莫名干涩。
他不自然移开视线,却正好瞥到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虽然看不清小哥哥的脸,但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好漂亮!]
[我见过我见过!上回直播间这个小哥哥还给我们主播倒水了,当时我就磕到了!小哥哥确实漂亮,皮肤特别白,跟开了一层美颜滤镜似的。]
[而且有没有发现主播平时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偏偏对这个小哥哥很温柔哎!]
[对!原来主播温柔起来的声线这么苏!]
陆嘉然也很惊讶,他刚才对楚怜说话很温柔?
胡说什么?
他压住心里飘乎乎的怪异感,没再看弹幕,开始朝其中某个房间走去。
别墅看起来黑漆漆的,尘土味道很重,稍微一阵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就会发出可怕的声音,抬头看天花板,巨大的吊灯呈现出黑影,形状诡异。
楚怜突然就想起系统说的那部电影,不由哆嗦了一下。
他往陆嘉然那边又挪近了点。
这点动作陆嘉然自然感觉到了——不过他不信对方能这么怕鬼,显然是为了想靠他这么近才装的。
不过看对方装的这么投入,也不好拆穿。
陆嘉然就这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将手电筒朝某个房间照了下:“往左边那个房间去。”
楚怜浑身发僵,他觉得后颈上有阵阴风吹着,发颤道:“真的要去吗?”
这哆嗦的尾音倒不像是能装出来的。陆嘉然这回倒是相信楚怜是真的害怕,他也没为难对方:“不然你到外面跟他们一起等着,我一个人也行。”
那就不能帮你挡鬼气了……
楚怜沉默了一会儿,软着声音道:“我跟你一起。”
弹幕立刻又磕起来:[天啊!主播好温柔,小哥哥就算这么怕也要跟着,看来是真爱啊。]
[叫什么小哥哥,叫老婆!]
[主播快给我们看看老婆的脸!]
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弹幕后面的十几条都被[老婆]的称呼刷屏了。
而“老婆”本人并没有心情去看这些,他也不能靠陆嘉然太近,怕引起对方的反感,只是亦步亦趋跟着。
地板老旧,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清晰又诡谲。楚怜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突然,腰上被人碰了下。
楚怜僵住,那是一双有些冰凉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让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头朝陆嘉然看了眼,这里似乎没有其他人了。不过对方没看他,注意力正在房间里的一张床上。
楚怜以为是男生的恶作剧,不过因为在直播,也没说话。
然而,紧接着,他的腰又被碰了下。
这回明显用了点力气,楚怜差点脚一软,抬眼也正好对上陆嘉然的视线,他的声音带了些委屈的哭腔。
“……别碰我腰。”陆嘉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声音拔高:“什么?”
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得罪主角,但恐惧还是占了上风。楚怜重复了一次,尽量解释清楚:“我是说……我现在很害怕,你不要吓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软,尾音还在抖,看样子确实是被吓到了。不过陆嘉然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刚才关注点都在房间的物品上,想尽量分散一些注意力,不再去想身旁这个人。
结果竟然说自己碰了他?
而两人都没注意到弹幕已经开始冲起来——
[卧槽!?老婆腰被碰了?]
[主播太不做人了吧,我说为什么一向自己一个人直播,今天却带了个人,原来就想趁机做坏事啊。]
[不过有一说一,刚刚听老婆声音都快哭了。]
主播间大多数都还是陆嘉然的粉丝,再加上楚怜没露面,调侃归调侃,一遇到这种事情都还是帮正主说话。
[也没人逼他过来啊,他自己愿意的。]
[说不定没人碰,是自己故意这么说的。]
[感觉主播不是这种人呢。]
……
直播间已经吵开了,然而两人并没看手机屏幕。
换做平时,陆嘉然的狗脾气早上来了,但刚才楚怜的声音娇气又带着哭腔,听起来就跟被欺负了似的。于是他还是耐心解释了一遍:“我左边拿手机,右手拿手电筒,哪还有手碰你?”
其实说到这里就已经够清楚了,大部分粉丝也都会站在陆嘉然这边。然而这位爷接下来一句话,又让直播间的弹幕换了另一种深夜风格。
“难道我是用腿碰你的?”
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了手机听筒里。
[???]
[怎么听起来像在调情?]
[是我听插了,用什么碰的?]
[前面那位,是“叉”,不是“插”。]
[插什么???刚进来就看见你们在讨论深夜话题,加我一个。]
[等会儿,老婆的腰,用腿碰的话……是哪条腿?]
[???怎么突然变颜色了?主播的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这边,陆嘉然看着楚怜低头不说话,觉得对方差不多也听明白了,于是将视线移回来——
就看见直播间这波奇怪的弹幕。
[老婆的腰应该很细,这么碰的话……啧啧。]
[可恶,想看。]
[+1。]
[我也。]
陆嘉然:“……”
他的直播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还真是个恐怖直播间。
【我这边暂时没检测出来,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鬼的形态很稀薄,或者说还没出现。】
连系统都这么说,看来刚才碰他腰的应该不是鬼了。
楚怜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还没走几步就遇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的怀疑对象还是陆嘉然。
然而陆嘉然刚才的解释也很合理——他两只手都被占满了,根本没办法碰自己。
楚怜脑子快炸了。
迟疑这几秒,陆嘉然已经继续朝房间走了,他吓一跳,立刻跟上。
听见背后跟上来的声音,陆嘉然挑眉,回头,声音吊儿郎当的:“怎么?不怕我碰你腰了。”
楚怜被说得脸颊发烫,耳朵也跟着一起热了。
黑暗中待久了视野就会好很多,于是陆嘉然借着手电筒反射的光看见了楚怜耳垂上的那点薄红,心头微微怔了下。
也不知这刻在想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想要调戏对方:“你跟着我,说不定一会儿我还会碰你。”
他这么一说,粉丝自然以为刚才那下是他故意碰的——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原先帮他站队的几人也没再发戾气的言论,弹幕区开始和谐,人数也开始暴增。
楚怜听到陆嘉然的话,先是愣了下,随后又不得不委曲求全:“……你可以碰其他地方。”
陆嘉然顿住:“什么?”
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些,楚怜以为他要生气了,于是声音更软了,几乎要哭出来:“可以碰手腕……但腰被碰到的话,腿会软得走不动路的。”
陆嘉然呼吸一滞。
“腰”啊“软”啊之类的词,混在一片,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汇集到心头,猛地颤了下。
他的视线不禁往楚怜的腰上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穿着宽松的白T恤,松垮落在肩膀上,整个人只有一个清瘦的轮廓。
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线条清晰漂亮。
手腕右侧一小块骨头凸出来。
真的很瘦。
手机屏幕半分钟都没动过,弹幕已经疯了——
[怎么了?人呢?不会干事去了吧。]
[腰一碰就软哎!那样的声音对我说话,换我我也去干事了。]
……
楚怜离手机远,只是看见屏幕在滚动,又看陆嘉然半天没说话,于是提醒:“手机快掉了。”
陆嘉然回神,才咳了声,将手机拿正,没再提刚才的事:“跟着我。”
楚怜乖乖跟在后面。
探险类的主播都会养成不间隔看会儿弹幕的习惯,因为弹幕会提醒一些自己没有及时看到的东西。
陆嘉然也是如此。
然而他换了个房间,弹幕还是停留在“腰软不软”的话题上。他看着莫名不爽,冷淡道:“和你们有关系吗?别墅还看不看了?”
然而弹幕又整齐得刷过一片“吃醋了”。
陆嘉然:“……”
他不再看屏幕,带着楚怜开了第二个房间的门。
这栋别墅荒凉,但房间很多,场地大。他怕楚怜走丢了,回头:“手腕能碰吧。”
楚怜愣了下:“……嗯。”
刚说完,他就感觉陆嘉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男生刚开始的动作并不温柔,可一接触后,整个手劲都放柔了许多,温热的指腹触碰着,热量源源不断传过来。
楚怜安心了许多。
而这边,陆嘉然正在震惊。
——这个人手腕怎么这么细?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折断一样。
他就不由放轻了动作。
然而两人牵上没走两步,外面突然就刮起一阵狂风,把窗户都吹开了,发出很大的一声——砰——
这阵风是无缘无故刮起来的,没有任何前兆,两人被吹得睁不开眼。
[卧槽!开始恐怖了啊!]
[这风也太诡异了!不是说明天晴天吗?]
[总感觉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已经开始害怕了!]
……
楚怜的手腕被一瞬间攥紧,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跟别人越亲密,这阵风就越大。
——像是某人在生气。
突然,楚怜感觉后颈上有一股阴森的风。
侵入骨髓的,令他牙齿发颤,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接着,不仅仅是腰,耳垂、锁骨、还有脸颊……都被重重捏了下。这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如果刚才是轻轻的触碰,那这回就是带着力道的揉捏。所有敏感的地方同时被触碰,楚怜脚直接软了。
陆嘉然还拽着他的手腕,感觉到他的动作,直接松开手,转而将人一把捞住:“你怎么了?”
楚怜眼睛已经红了:“刚才有……有东西碰我。”
他觉得已经不算是人了。
陆嘉然觉得奇怪。节目组为了人身安全确实会提前踩点,有的工作人员可能还会留在现场发出几句鬼叫制造恐怖气氛。
可从来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捉弄。
而且他刚才也确实没看见有什么人影经过。
突然,楚怜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很软很娇的一声,拖着尾音,有点像嘤咛。陆嘉然肩膀顿住,呼吸都乱了,片刻,他按住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严肃问:“怎么了?”
楚怜这回带上了哭腔:“他又碰我了……”
陆嘉然朝房间四周扫了眼,中式装修晚上看着确实诡异,灰尘多,但确实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转头看了眼弹幕——
[啊啊啊啊!好可怕,已经开始代入了!]
[恶灵驱散!!!]
[怎么鬼也喜欢漂亮男孩子啊,主播快保护好他!]
看到这句,陆嘉然回头看了眼楚怜,少年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发颤,不小心被手电筒晃到的脸上,眼尾红了一片,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走吧,出别墅。”
男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怜愣了下,吸了吸鼻子:“可是还在直播……”
陆嘉然:“直播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这一问,楚怜抿着唇,垂眼不说话,他还在想要不要劝对方继续冒险,毕竟才进来五分钟,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有没有帮他挡住鬼气。
然而他纠结的模样在陆嘉然眼里变成了委屈的自责。那双眼睛沾满雾气,让向来自傲高冷的陆嘉然开始反省——
刚才他是不是太凶了?
安静了片刻,陆嘉然按住手机听筒:“我是说,我的命很重要。走吧,一会儿王哥问起来,你什么都别说。”
楚怜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拽住手腕,陆嘉然这回走得很快,也拽得很用力。
男生腾腾的热气都传到他的手臂上。
风在两人踏出别墅的那一刻瞬间停下来。这回连陆嘉然都觉得奇怪:“还真挺邪门。”
外面的灯亮多了,楚怜松了口气,担心道:“直播间怎么样了?”
陆嘉然看了眼,大概是在回复粉丝的话。
“嗯,挺渗人,就出来了。”
“下次……再看吧。”
“先下播了。”
简短的两三句后,陆嘉然就退出了软件。楚怜有些惊讶——他这样是怎么成为人气主播的?还是说这个世界只看脸吗?
陆嘉然感受到了视线,也朝楚怜看过去:“现在还有人摸你腰吗?”
楚怜想起来还有些心悸,摇头:“应该不是人。”
“嗯?”陆嘉然这声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显然不信,“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鬼吗?”
楚怜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少年这样定定看过来时并没有太多表情,但因为刚哭过,眼尾和鼻子都还红红的,光是这样平静的眼神就能让别人觉得欺负了他似的。
陆嘉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依旧不相信世上有鬼,关上手机准备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后面有细柔的声音:“它真的碰我了……”
跟片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里发痒。刚才没注意,出来后陆嘉然才发现自己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甜香。
——明显是来自楚怜。
他心头轻晃了下,看着说完话就乖乖跟在后面的少年,停下转身:“真碰你腰了?”
少年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抬眼看过来时表情还在发愣。
陆嘉然的视线落在他腰侧:“我说,真有东西碰你腰了?那怎么没人碰我腰,你长得好看,连鬼都只碰你?总得有点证据让我相信吧。”
楚怜迟疑片刻,直接掀起上衣的衣角,将侧腰对着陆嘉然:“你看。”
——?!
陆嘉然呼吸差点都挺停滞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掀衣服了?!而且掀衣服的表情还这么……清纯无辜。陆嘉然顿时觉得脑子里涌现废料的自己挺肮脏,刚要移开视线,对面人又在勾引……不是,指引他。
“上面有指印的。”楚怜怕他没看见,特意指了指。
那截细腰白的耀眼,陆嘉然稳了稳呼吸,带着审视的心态去注视——腰侧确实留下一排凌乱的指印,红色的,只是颜色有些深,看上去格外明显。
而且这指印的手法,怎么看怎么涩……陆嘉然神色复杂看着楚怜:“你有对象了?”
楚怜一脸懵,怎么突然问到这上面了?
他没说话,陆嘉然以为自己猜对了,皱起眉头——不是说喜欢自己么,怎么有对象了也不收心?他嘴角淡扯了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些酸意:“这明显是你对象留下的。”
楚怜终于明白对方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所以说不仅不相信他,还以为这些是他跟别人……留下来的痕迹。
热气顿时涌上来,他被气得有些懵,一时口不择言:“你……你别胡说,我还没对象,也没跟别人上过床。”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懵了。
特别是陆嘉然。
没对象……也没跟别人上过床……
这是在暗示自己?
咳——
陆嘉然的脑子里又晃过那截细白的腰,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声,一开口才察觉嗓子变得干涩:“没就没有,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因为楚怜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是你先误会我的……”少年低下头,撇了撇嘴。
陆嘉然有些无措:“行了,我信你,那栋别墅可能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过两天我再去里面看看。”他垂着眼,正好接上楚怜含着雾气的视线。
怎么还在哭?
陆嘉然挺烦一个男人动不动就红眼睛,可不得不承认,楚怜这副模样,还挺招人的。
有点想哄他。
而且都把人惹哭了,那自己的形象在对方面前岂不就不那么高大伟岸了?
万一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陆嘉然立刻解释道:“不是我要误会,是你身上的痕迹太像……那什么留下的。”
楚怜不明所以:“就是个指印。”
陆嘉然觉得自己解释不清,干脆直接上前两步,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直接按照刚才指印的痕迹,按住他的腰。
炙热的温度从指腹上传过去。
少年离他很近,微怔的表情下,是一张艳丽的脸。
陆嘉然觉得有些眼晕,呼吸都不稳了,他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压低声音,呼吸也缠绕在一起:“如果是我跟你做,我也会这么按着你的腰,让你尽量贴在我身上。”
“知道了吗?”
“所以不能怪我这么误会。”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俯身贴在那一小块耳垂上说的。
楚怜觉得他靠太近了,抿着唇想要开口,旁边立刻就有声音:“祖宗!谁让你擅自下直播的?想被沈导骂死是吗?”
陆嘉然松开了放在楚怜腰上的手,表情恢复到平时高冷的模样:“怎么了?”
王旋一路边跑边喊:“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别耍小脾气,多跟粉丝互动,结果你把我话当放屁了,是,这回别说互动了,你连直播间都直接关了!想气死我啊!”
楚怜动了动唇,陆嘉然朝他使了个眼色先开口了:“有什么损失吗?”
王旋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弄得眼皮直跳,“什么?”
陆嘉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又朝别墅看了眼,“你们在里面安排人了?”
他话题跳得太快,王旋虽然生气但也跟着看了眼:“沈导说为了效果不放人进去了,就放了点血衣服和人偶,结果你连上楼都没上,对得起我们这么多人辛苦的劳动成果吗?”
陆嘉然皱眉:“明晚再过来吧。”
王旋见他没不想直播,火气下去了一大半,朝旁边的楚怜看了眼:“是这样的,公司上面有人来电话,说会帮你弄个新的账号,由原来的游戏区转到恐怖探险区。”
楚怜嘴唇哆嗦了下:“……我吗?”
王旋还以为他这副模样是惊喜过头:“对,今晚嘉然的直播间粉丝比平时多了三倍。”
这确实要归功于楚怜,他原来只是让这人在陆嘉然的直播间露个脸,吸引一些cp粉,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直播间直接爆了!
虽然被陆嘉然中途关掉,但吊足了观众胃口,也不算一件坏事。
王旋:“具体事项我到时候再跟你说,别怕,回头让嘉然带带你。”
陆嘉然眼皮缓缓抬起,迈步朝前,声音顺着湿润的夜风飘到后面:“再进去怕是要被摸完了吧。”
王旋:“?”
他知道楚怜在直播里一直被摸了腰,不过还以为这是他为了节目效果故意这么说的,心想这挺漂亮安静的一个人,还挺会来事。
于是赶紧跟上陆嘉然:“一会儿被沈导训的时候别顶嘴啊。”
楚怜跟着两人回到了临时场地,一进门就听见沈岸训人。刚才的直播他们应该都在外面时刻关注着……想到这儿,楚怜微僵住肩膀,等着自己被训。
【宿主,你身上已经有鬼气了。】
楚怜怔了下:【什么?】
系统:【检测到你的腰上、耳朵、脸上、头顶……都有鬼气。】
想到那阵袭到他后颈上的阴森的风,楚怜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见沈岸训完人,直直朝自己这边走来,低着头准备挨骂。
一旁的陆嘉然微微侧身,打算把人挡在身后。
然而,想象中劈头盖脸的教训并没有出现,沈岸的表情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男人的视线越过金丝镜框,落在楚怜腰侧,随后又抬眼朝陆嘉然看过去:“你摸他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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