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霞书院向西八里，便是白云观。 一路上，沈轩嘀嘀咕咕表达自己的不满。 “要不是栾城，我才不怕你。” “长得好看，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卫思君浅笑如花，随手从路边摘下一朵蒲公英，吹一口气，白色的蒲公英像雪花似的飞出去。 “你觉得我好看？”卫思君问。 沈轩回答道：“当然好看，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花满楼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 “我真的吸引你了？” “是啊！” “那你觉得我哪里好看？” “说不出来。” “这里有好多花，你能形容一下吗？” “你好比是带刺的玫瑰。”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长得美，但要是靠近你就会被刺伤。” “……” 栾城跟在他们后面，一直保持着五六步远的距离。 向来很少说话的栾城，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们不要说了，我快要吐啦！” 卫思君回头，对栾城说道：“我不许你吐。” 三个人到了白云观门外。 道观大门紧闭。 观里有数十个道士，他们自已种田，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栾城上前，敲响了大门。 不多时，一个道童开了门，伸出脑袋问：“施主找谁？” “找……”沈轩主动要来的，可是一时想不出来，道观中人的法号。 本来对这里就不熟。 倒是栾城开口说道：“我们找观主清风道长。” “施主请进。”小道童打开大门。 三个人进去。 顺着林阴小路，一直朝里走，绕过前面的三清大殿，到了后面。 三排青砖蓝瓦的房子，很是整洁。 第一间就是清风道长的房间。 “观主，有施主求见。” “请进。” 清风道长正在打座，闻听有人前来，也便收了功法，打开房门。 他是一位身材瘦长面容清癯的道长，手持拂尘，三绺长须飘飘然仙风道骨。 “三位施主请进。” 入得清风道长的房间，他便给沈轩三人沏了茶。 “敢问三位施主有何事？”清风道长眉目慈祥。 栾城抱拳道：“久闻道长大名，得知道长剑法出群，在下栾城想来讨教一二。” “这……贫道已封剑许多年，江湖中杀戮之事已然不再染指，休再提讨教切磋，恕贫道不能奉陪。” 清风道长在未出家之前，手中一柄长剑曾挑江北十三门。 所以栾城才知道清风道长的大名。 “怕啦？”栾城这厮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能把人怼个半死。 清风道长微微一笑，合十作揖道：“无量天尊，贫道已入道门，再不争世事，何来惧怕？” “那就比试一下。”栾城是个剑客，遇到高手心里痒痒。 怪不得他一听要来白云观，就主动跟在后面。 沈轩心想：原来栾城这家伙没憋好屁！ “栾城，不得无礼。”卫思君叫停栾城的挑战，颇为严厉对他说道：“去外面等着。” “小姐……”栾城心有不甘。 卫思君冷面如霜，又道：“出去。” 栾城悻悻然退了出去。 卫思君对清风道长赔了个不是，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沈公子要见你。” 沈轩点头，开口道：“在下沈轩，想问道长能否借用几样东西？” “什么？”清风道长问。 “硫磺、硝石和雄黄。”沈轩直截了当。 清风道长微笑道：“小友也喜炼丹？” “那倒不是，我有别的用处！只要道长肯借，我会为白云观添些香火碎银。”沈轩不会白拿人家的东西。 不过，清风道长拂须说道：“小友不是为炼丹，那是为何？” “老道，到底借不借？不借就出来比划两招！”栾城在门外说话。 清风道长笑意不减，说道：“货道愚见，你们不是来借，而是来抢啊！” “出来吧，过两招。”栾城对啥都不感兴趣，一天到晚半死不活，有时几天也不说一句话，可是遇到高手他就不由自主兴奋。 先是言语挑衅，就盼着能发生肢体冲突。 “栾城，你闭嘴。”卫思君斥道。 栾城又不吭声了。 清风道长看着沈轩与卫思君，说道：“你们也不用唱黑红脸，我借你们就是了，也不是啥贵重东西，不过本人清贫……” “放心，银子少不了。”卫思君很是大方。 说完，掏出两锭大银子。 “道长，这些够不够？”卫思君天真说道：“如果不够，我让栾城回去再取。” “给多啦！”沈轩想收回来一锭，又不好意思伸手。 清风道长没有推辞，道一声无量天尊，也便伸手接了过去，说道：“贫道不爱财，多多益了善。” “切，这二十两银子，能让你们吃半年。”沈轩说道。 不过，沈轩还是顺利得到了硫磺等物品。 出得道观。 栾城又变得佛系起来，一句话都懒得再说。 “沈公子，你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卫思君不得其解。 沈轩回答道：“制造黑火药。” “黑火药是干什么的？”卫思君依旧不解。 沈轩解释道：“这是用在火炮中的催动剂，有了黑火药才能把炮弹打出去，对敌人造成杀伤。” “不相信！我只信手中剑！”栾城说。 沈轩知道栾城是个高手，对剑术之外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也懒得和他解释。 “黄三，你们回书院吧！”在一个岔路口，沈轩要告辞了。 卫思君突然有些不舍，又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云弈县，她便问沈轩：“你要回家了吗？” “我去洛霞山铁矿，把黑火药调配出来，明天就是县试揭榜的日子，我还得回家庆祝呢。” 沈轩的自信感染了卫思君，她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算了吧。”沈轩拒绝。 并且看了一眼栾城，又说道：“你们还是回去吧，省得一言不合他又要把我扔出去。” “沈公子，我不日就要回京，不知还能再见吗？”卫思君心涌一缕伤情。 沈轩背着袋子，随口说道：“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 卫思君看着沈轩离去的背影，傻傻站了许久，直到栾城说道：“那小子又念经，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很好听，还有意境，搞得我都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