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羸弱不可欺_第291章 指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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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告我?”孙司药笑了起来:“去呀!看看最后是什么结局!” “你个庸医,让尚宫局的人上吐下泻,受够了罪,我惩戒你这没规矩的婢女正是天经地义! 我替你挡了祸事,你不但不感激,还要去告我,让尚宫局的人替你做主?” “去就去!”孟萍萍就是不服这口气,“我不知道这医案是怎么回事,但想来,只要细细地查,一定能够水落石出,还我清白!” 她愤怒地往外冲,然后就被孙小兰给拦住了。 “怎么回事呀?闹得这样厉害,我老远就听着声音了。” 孙小兰劝她姑姑:“又犯急脾气了不是?明明是好心,偏要弄成这样。 咱们司药司的人,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做什么要让别人看笑话。” 孙司药冷笑:“你别劝我,人家要告我呢,让她去!” 孙小兰道:“哎呀,孟典药不是才来没多久嘛,她也没弄明白您的性子,这都按下去的事,为什么要翻起来。” 说着又去劝孟萍萍:“孟典药,赶紧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孟萍萍犟着脖子不肯低头:“我没做过的事,我就是不认!这医案不是我写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清白无辜的。就这样了吧,大晚上的,闹腾什么。” 孙小兰连忙截断她的话,和孙司药道:“您先回去歇着吧,我劝劝她。” 孙司药恶狠狠地盯了孟萍萍一眼,用力一甩袖子,走了。 孟萍萍憋屈得厉害,咬着牙就是要去告状。 孙小兰和杨掌药一左一右将她拉住,说道:“到处都关门了,你能去哪儿!再犯了宫规,谁来救你!” 孟萍萍只好坐下来给锁春擦脸,憋着气想,明日她非得找人说清楚这事儿不可。 孙小兰和杨掌药自顾自地在一旁说了一回,见她不搭理,就也冷哼一声走了。 “萍娘!”锁春没忍住,扑在孟萍萍怀里大哭起来。 孟萍萍也哭,前所未有地后悔,不该入宫受这个罪:“你放心,我一定要帮你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锁春猛摇头:“不要,不会有结果的,就这么算了吧,她们一伙人,摆明了就是要对付咱们,咱们斗不过的。” 孟萍萍气道:“难道你就这样白白挨打了?我不能容忍她们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个医案,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做这件事的人,说不定丁小兰和杨掌药都有份!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次日一大早,原本该去御膳房的,但锁春肿着脸没法儿见人,孟萍萍也顾不过来,忙着去寻白司药。 不想白司药病了,伺候的宫人婉言谢绝她探病。 “司药这病得静养,这两日告了假,都不见人。” 她就又去寻两位尚食。 周尚食要走的人了,不想再得罪人,只管和稀泥:“这不是压下来了么?算了吧。” 程尚食忙着准备除夕大宴和旦日大宴,忙得团团转,哪里顾得过来这种小事。 孟萍萍一直没找到机会往她身边凑,等了许久,又冷又饿,好不容易等到程尚食吃饭。 正想开口,孙司药就黑着脸领了个宫人进来。 “尚食,胡司簿那边使人过来说,孟典药开错了方子,害她上吐下泻,让咱们给个说法。” 孟萍萍就要辩解,孙司药指着她道:“休得狡辩!人证在此!” 程尚食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那宫人:“你是胡司簿身边伺候的?” 宫人行礼:“是。” 程尚食就道:“给你们胡司簿瞧病的,是哪位?” 宫人道:“是孟典药。我们司簿听说孟典药医术高明,点名要请她去,她也去了。” 孟萍萍愤怒地叫了起来:“我没有!不是我,你冤枉我!” “嚷嚷什么?没教过你规矩?”程尚食皱起眉头怒喝一声,问那宫人:“是她吗?” 孙司药缓缓道:“你看清楚了,这就是孟典药,是她吗?” “是她。”宫人毫不犹豫地应了。 孟萍萍悲愤地喊道:“我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程尚食冷漠地道:“来人,孟典药不懂规矩,把她请到隔壁冷静冷静。” 就有宫人上来,捂住孟萍萍的嘴,强行把她拖了下去。 安静之后,程尚食和颜悦色地和那宫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和你们司簿说,是我御下不严。 我这就让孙司药去给她瞧病,再奉上压惊礼一份,让她且放宽心,好好养病。 我这几日要忙除夕宴和旦日大宴,待我忙过这一阵子,亲自去给她赔礼。” 宫人连说不敢,由孙司药陪着去了。 杜清檀忙完回来,想着没见到孟萍萍主仆去做药膳,就去敲她的门。 敲了许久才听里头传来锁春的声音,就像含着糖似的:“谁呀?” “是我。”杜清檀道:“孟掌药在吗?” 锁春在屋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清楚。 黄女史喊了她一声,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杜清檀见黄女史神色有异,便赶过去,压低声音:“怎么了?” 黄女史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注意,这才将事情经过说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孟掌药说不是她,那边却有人指证就是她,程尚食很生气。” 杜清檀皱起眉头:“还没放回来?” 黄女史摇头:“没有,感觉有点麻烦了。” 杜清檀转身就往外走。 雷燕娘追出去:“五娘,你要去哪里?” 杜清檀道:“我去看看。” 她不信孟萍萍是这种人,总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雷燕娘不许她去:“即便孟典药真是无辜的,这么大件事,参与的人不会是少数,小心惹火上身。” 杜清檀道:“我有分寸。” 程尚食忙得不可开交,屋里人来人往的。 杜清檀也不打扰,就找了伺候的宫人送上热汤。 “才熬好的大补养藏汤,烦劳姐姐端给尚食,请她老人家趁热喝。” 宫人知道程尚食有意收她做义女的事,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没多会儿,就来叫杜清檀:“尚食请您进去。”程尚食笑道:“听闻你昨日出宫看诊,得了不少诊金?” 杜清檀也笑:“是不少,正好留着孝敬义母呢。” 程尚食笑得眼角起了一堆褶子:“好,好,我这抽空就去问问他们日子看好没有。” 杜清檀又道:“我还得了几件新绵衣,是我那未来婆母为我制的,又轻又暖和,比较紧凑,正合适穿在官服里头。 我与尚食身材差不多,您若是不嫌弃,我拿一件给您,您将就穿穿如何?” 程尚食也是又高又瘦的体型,还正好了。 程尚食笑着摇头:“那是人家为你做的,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我不缺衣裳,尚衣是我老姐妹,怎么敢让我冻着。” 虽是如此,却很高兴杜清檀的孝心。 杜清檀见人来人往的,也就不提孟萍萍的事,安静地坐到一旁,自己个儿看医书。 程尚食忙完之后,站起身来捶腰。 “吴尚食这个老货,越来越不像话。说好要和我一起扛过这一关的,临了临了,什么事都不管,借口老寒腿,跑去躺着了!真是!” 杜清檀道:“您躺着,我给您揉捏揉捏。” 程尚食以为她是为了讨好自己,就道:“那不必,让她们来就可以了。” 杜清檀笑着摇头:“我的手法和她们不一样,我在太医署时,也曾跟着按摩博士学过的。” 说起来,她们这一批人,李岱是真下了大功夫。 程尚食就来了兴趣:“那我试试。” 没多会儿,程尚食就痛且舒爽地发出了“哼哼”声。 杜清檀弄得满头大汗,站起身来:“您起来试试。” 程尚食起身扭了两下腰,笑道:“嗳,别说,真是轻松多了!你呀,真浪费了,该让你把药医也做起来!” 杜清檀立刻拒绝了:“您快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被人弄,只做食医就好。” 程尚食听出她的意有所指,不动声色地道:“怎么扯到这个了,谁想弄你?” 杜清檀笑着抱住程尚食的胳膊,低声道:“就是有感而发。孟典药那是怎么回事呀?我觉着她不是这种人。” 程尚食淡淡地道:“我也觉着她不是这种人,但人证物证俱在,我能怎么办?” 杜清檀道:“人证物证也能作假的啊,查查那天是谁接的诊不就好了?” 程尚食道:“你别管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杜清檀又说了许多好话,程尚食只是不理。 “别觉着我不给你面子,我是为你好,回去,我自有分寸。” 杜清檀又道:“那,好歹先把孟典药放出来?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得不偿失。” 程尚食直接赶她走:“再说再说,连你一起关起来。” 杜清檀便知这事儿她是真说不动程尚食了,只好回去。 刚进院子,就见孟萍萍房间的窗扉晃了一下,“哒”的一声关上了。 熏儿小声道:“这个锁春,鬼鬼祟祟的,平时见着咱们也没个好脸色。” 杜清檀道:“不必搭理她。” 雷燕娘赶过来:“怎么样了?” 杜清檀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雷燕娘叹气:“要我说,孟典药该有此劫。在这宫里,活得好的,要不就是狠人,要不就是小人,再不然就是庸人。 她既不是狠人,又不是小人,也不是庸人,这不就招人恨了么?吃个亏也好,长记性。 省得锁春一天趾高气昂的,到处得罪人。也不知道她傲气个什么,我就想不通了!” 杜清檀道:“怎么说?” 雷燕娘道:“孟典药不是医术精湛嘛,很多人都想请她瞧病,她有时候不在,人家就会找锁春。 锁春可倨傲了,有些话,我听着都生气,更何论是当事人呢?这宫里的人,哪有那么好得罪的。 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歇歇气,等会又要备晚膳了,说是得多做一些,圣人要赏人。” 这事儿急也急不来,还得再缓缓,才能找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杜清檀躺下休息,熏儿见她睡了,便坐到窗前安静地做针线活儿。 忽然听得外头一声门响,她便站起身来隔着窗缝往外张望。 但见锁春肿着脸走出来,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去敲了孙小兰的门。 伺候孙小兰的宫人很快开了门,放她进去。 熏儿撇撇嘴,继续坐下做针线。 另一边,孙小兰似笑非笑地看着锁春:“你来干什么?” 锁春屈辱地跪下去:“婢子来求典药放过我家萍娘。” 孙小兰翘着兰花指,冷笑:“怎么不求杜清檀啊?她不是最得两位尚食的欢心?只要她开口啊,一求一个准!” 锁春眼里露出几分怨毒:“她哪有典药的本事?” 杜清檀出去,她还以为会去帮着说情,把孟萍萍带回来。 没想到,怎么去的怎么回,害她空欢喜一场。 孙小兰斜着眼睛吹指甲:“你说错了吧,是我哪有她的本事?听说程尚食打算收她做义女呢。 等她做了程尚食的义女啊,呵呵……还不得要升一升官?你家典药正好给她腾位子了。 哎呀,哎呀,她怎么这样好命!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 锁春指甲陷入掌心,垂着头低声道:“只要典药能够帮我家萍娘洗涮干净冤屈,放她出来,您让婢子做什么都可以。” 孙小兰这才正眼看她:“做什么都可以?” 锁春咬着牙道:“对不起我家典药的事不行。”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对孟典药不利呢?我盼着与她做一对天长地久的好姐妹呢!” 孙小兰叫锁春起来:“你过来,我与你说。” 她贴着锁春的耳朵,轻声说了一段话。 锁春面色变幻,最终缓缓点头。 孙小兰阴狠地道:“这事儿若是走漏了风声,或是没办妥,又或是办好之后泄露出去,你敢扯上别人,我定然让你主仆二人横着抬出宫去!” 杜清檀忙了许久,待到药膳送走,天都快擦黑了。 她让熏儿拿上特意留下来的一碗桂枝炖羊肉,去了尚宫局:“请问关女史在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史迎出来:“杜掌药,你怎么来啦?”“天气冷,我给您送一碗羊肉补补身子。” 杜清檀跟着关女史进了屋:“您的头最近还疼吗?” 关女史笑道:“好多啦,幸亏有你,不然这十几年的老毛病,真是难熬。彩雁那丫头痛经的毛病也好了许多,多谢你了。” 杜清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关女史是她刚入宫时,导引她们领取衣物的宫女彩雁的义母。 她当时许诺给彩雁手脂,之后也没忘记,双方这就走动起来。 彩雁又请她给关女史看了病,也看好了,又因互相投缘,就有了往来。 这回孟萍萍这事儿,正好可以请关女史帮着打探一二。 关女史听杜清檀说了来意,微微一笑:“行。” 一刻钟后,杜清檀悄无声息地回了尚食局。 走进住处,锁春就扑了过来,拽着她央求:“杜掌药,求您救救我家萍娘。” “她还没放回来?”杜清檀看着锁春肿胀的脸,淡声道:“怎不拿药膏搽一搽?” 锁春低头垂泪:“是婢子不会做人,这才给萍娘招了祸事。婢子不用药,是想让自己记住教训。” 杜清檀不置可否:“我早间曾寻过尚食,尚食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不许我管……” 她话还没说完,锁春就跪了下去:“杜掌药,求求您,萍娘最是信重您。” 杜清檀伸手扶锁春起来:“我再走一趟。” 她拿了些肉干,几个饼,叫上熏儿:“跟我走一趟。” 熏儿小声道:“您可当心着锁春,她和孙典药凑一块儿,鬼鬼祟祟的,总觉着不干好事儿。” 杜清檀赞许地摸摸她的发顶:“好孩子。” 熏儿羞红了脸,小声道:“我自从跟了您,吃得饱穿得暖,不打不骂,每天都觉着做梦一样,就怕一觉醒来又回去了。” 所以,她绝不允许别人破坏这好日子。 程尚食见杜清檀又来了,严肃地道:“早和你说了,这事儿不许你管,怎么不听?” 杜清檀笑道:“义母,我自是听您安排,总之您都是为了我好。” 程尚食面色稍霁:“那你来做什么?” 杜清檀笑着搂紧她胳膊:“给您送些膏药过来,顺便给孟典药带了点吃的。” 程尚食白了她一眼,没表示反对。 杜清檀推开房门,但见里头黑黢黢一片,清冷又潮湿。 “孟典药?”她喊了一声,不见回应,又叫熏儿:“去点一盏灯来。” “五娘?”角落里响起孟萍萍的声音,带了几分不确定。 “是我,你怎么样?”杜清檀接过灯,往里照了照,看到孟萍萍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红肿。 她走过去,把灯放在地上,递过一杯热水:“喝吧。” 孟萍萍接过水杯捂着手,垂着眼睛不说话。 杜清檀又把吃食放在一旁:“随便填填肚子。” 熏儿见孟萍萍还是不动,急道:“典药,您可别嫌不好,忙着吃,我们掌药好不容易才求了尚食的。 您这事儿人证物证俱全,没那么好办,不然之前我们掌药就来替您求过情了。” 孟萍萍点点头,抓起一个饼咬了一口,再喝一口热水,掉下泪来。 “五娘,不是我,我没干过这事儿,我压根就没见过那什么胡司簿。” 杜清檀平静地道:“我知道了。” 孟萍萍见她神色淡然,还以为她不信自己,哭得越发厉害:“真的,我不是那种人。” “我没有不信你。”杜清檀递了帕子给她:“你也别怪尚食,她是按着规矩办事儿,换了别个,你不一定比现在好。” 孟萍萍哭着不说话。 杜清檀知道她没受过委屈,也知道这种事劝不好,便安静等着她平静下来。 幸好孟萍萍倒也不是那惹人厌烦的性子,很快就收了眼泪,不忘向她致歉。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实在是,没地儿说。” 杜清檀点头:“我懂。” 孟萍萍吃完之后,她把肉干和水留下来:“你要方便么?” 孟萍萍难为情地点头。 杜清檀就让熏儿陪她去方便。 过不多时,孟萍萍回来,杜清檀就道:“你把具体经过和我说一遍。” 孟萍萍情绪稳定了许多,将过程一一说了。 杜清檀和她告别:“那行,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孟萍萍小声道:“可否请你帮忙照看一下锁春?” 杜清檀也点了头:“行。” 门关上,四周又陷入黑暗之中。 孟萍萍虽然还冷,却是没那么绝望了,她抱着膝盖,昏昏沉沉。 门突然响了一声,灯光亮起,程尚食走进来,用灯笼晃了一晃,不等她起身问好,又走了出去。 没多会儿,宫人抱了一床被子进来,絮絮叨叨。 “你命好,遇着了杜掌药。她在那求了尚食许久,还给尚食洗脚按摩,这才帮你求到了这床被子。” 孟萍萍抱着被子,再次流下泪来。 杜清檀从程尚食那儿出来,又去看望白司药。 宫人还拿之前搪塞孟萍萍的话来说:“司药病了,要静养,不能打扰。” 杜清檀笑道:“我就是来给司药调理身体的。烦劳姐姐帮我走一趟,若是司药仍旧不肯见我,我立刻就走。” 宫人进去片刻,出来道:“杜掌药,司药请您进去。” 白司药歪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大晚上的,你怎地还不睡?明日不当值么?” 杜清檀笑道:“才刚忙完就听说您病了,不来看看放不下心。” 她给白司药号了脉,笑道:“您这是忧思太甚,一直没歇好,这才导致的风邪入体。我给您开个食疗方子,配着药一起吃,您觉着如何?” 白司药目光炯炯:“你为何认为我是忧思太甚?” 杜清檀大胆地道:“难道不是吗?别说是您,即便我们,也是忧心忡忡啊。” 白司药淡淡地道:“此话怎讲?” 杜清檀叹气:“不瞒您说,下官才刚探望过孟典药,总有物伤其类之感,心里不踏实。” “你不用怕,程尚食不是要收你做义女?她自会护着你。”白司药滴水不漏。 杜清檀一笑:“尚食固然慈爱,但她也要按规矩办事的。我啊,希望所有人都讲规矩。” ------题外话------ 还在郑州,太累,睡醒之后到处找做核酸的地方,然后又去吃饭,所以迟了。 (白司药目光微闪:“想要所有人都讲规矩,谈何容易。” 杜清檀坚定地道:“虽然不容易,总要有人去做。譬如说,让讲规矩、行事正派的人做更大的官,不让小人上位。” 白司药笑了一声:“行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回去吧。” 杜清檀给她留了方子,说道:“司药若有吩咐,随时可以召唤我。” 白司药不置可否,拿了方子细看:“回吧。” 杜清檀回到住处,几乎是刚坐下来,锁春就赶过来了,急切地道:“掌药,我家萍娘如何了?” 杜清檀道:“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尚食答应给她饮食,你吃过了吗?” 锁春不安地搓着手道:“婢子去取饭,她们说婢子的份例是跟着萍娘一起的。萍娘一日不出来,婢子就没饭吃。” 杜清檀就让熏儿给她拿吃的。 锁春饿狠了,大口大口撕咬着饼,又一口气吃了一大把肉干。 熏儿看不下去:“你这也不怕撑着,这饼和肉干都是干的,见水就发,撑破了肚子,看你怎么办。” 锁春不说话,吃饱喝足这才道:“婢子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看见杜清檀露出同情之色,她就掩着脸哭起来,说的都是怎么害怕,怎么辛苦。 杜清檀才是伸手拍拍她的肩,她就顺势抱住杜清檀的胳膊靠了上去,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打发走锁春,熏儿着急地道:“掌药,您可别信她的话,假模假式的。” 杜清檀笑笑:“睡吧。” 孟萍萍被关的第三天,尚宫局胡司簿那边使人过来了。 说是经过孙司药的诊治,她的病已经好了。 加上孙司药一直在劝她,她也就不打算再和孟萍萍计较,让程尚食把人放了。 孟萍萍踉跄着走出房门,锁春见她脸色太差,好意想要去扶她,她很坚定地谢绝了,坚持自己走回去。 走到半路,遇到孙小兰:“哎呀,孟典药总算出来啦!不枉我姑姑为你这事儿来回跑了无数遍,还往里贴进了自家藏的一朵老灵芝。” 孟萍萍面无表情,站立不动。 锁春赶紧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道:“萍娘,您忍忍。” 孟萍萍这才看向孙小兰,生硬地道:“多谢。” 孙小兰勾着唇角笑起来:“你若真有诚心,就去谢我姑姑,谢我干嘛。” 孟萍萍沉默片刻,又道:“还请孙典药陪我一同去拜谢孙司药。” 孙小兰不去:“你自己去。” 孟萍萍又在原地站了会儿,当真去找了孙司药致谢。 孙司药懒得见她,只叫宫人传话:“再有下次,神仙也救不得你。” 孟萍萍回去就病了。 锁春也不找别人给瞧病,专往杜清檀那里跑。 熏儿和雷燕娘担心她使坏,盯得紧紧的,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反常。 等到孟萍萍好起来,已是腊月二十九。 除夕家宴、旦日大宴在即,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孟萍萍才是说了要去御膳房帮忙,孙司药和白司药就许了。 杜清檀被钦点了一道长生粥,并且是要煮很大一锅,因为女皇表示要赏赐宗室和诸位重臣。 这么大一锅粥,光是准备食材就得花不少时间。 孟萍萍主动道:“我和锁春都可以帮忙。” 锁春反而道:“不太好吧?我们都懂得食医,万一不小心学到了方子……” 孟萍萍深以为然,还很宽慰:“你可算懂事了。” 锁春忧伤地道:“遇到了这么多事,倘若还没有半点醒悟,那还怎么活。” 不想杜清檀并不在意:“我可不怕你们学了去,都去忙吧。” 孟萍萍感激又高兴,拉着杜清檀的手道:“五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此方绝不外泄,我和锁春也终身不会用这方子。” 杜清檀含笑点头。 雷燕娘瞅了机会提醒她:“我看锁春反常得很,你让她掺和这事儿,就不怕她使坏? 这可是要赐下去的粥品,量大人多,万一出事,都没机会补救。” 杜清檀平静地道:“今早是孙司药值日,且她主仆二人都有参与,一旦出事就是连坐,放心吧。” 果然一切如常。 等到午后,有宫人过来交待杜清檀:“圣人想吃前几日呈上去的那道菟丝子当归炖鸽。” 杜清檀连忙应了,招呼雷燕娘帮着准备食材。 一切就绪,忽见黄女史快步而来,笑道:“我来讨碗热汤喝。” 杜清檀就叫人给她打了一碗热羊汤。 黄女史一边喝汤一边道:“我这一直要跑腿传话呢,下着雪粒子,若不喝下这碗热汤,怕是回去就得冻个半死。” 杜清檀若有所思。 等到黄女史走了,她就叫雷燕娘:“这鸽子你看着炖,那边刘宦官让我过去帮忙呢。” 雷燕娘应道:“快去罢。” 刘宦官因为炖得一手好汤,地位超然,是以单独占据了一个小厨房。 杜清檀走进去时,他正翘着腿坐在那儿,指着徒弟忙活,见她进来,就笑道:“可算来了,就等你呢,快来帮我尝尝咸淡。” 雷燕娘把洗干净的鸽子、装了药材的白布袋子下了锅,注水再加入姜片、葱段、料酒、盐,大火煮沸。 撇净沫子,就改小火慢炖。 快好之时,她揭开盖子,尝了味道,因觉着还差一口气,就又盖上了盖儿。 忽有人过来喊道:“熏儿找你呢。” 雷燕娘赶紧出去,果见熏儿抱着件衣服站在那儿:“给掌药的。” 雷燕娘奇道:“好端端的,怎么送衣服来?” 熏儿道:“五娘让我送的,说是她冷。” 雷燕娘就道:“她在刘宦官那儿,你给她送去,我灶上炖着汤呢。” 熏儿应了,自去寻杜清檀。 同一时间,锁春迅速揭开锅盖,往里头扔了些药粉,再迅速将锅盖上,若无其事地走开。 没多少时候,雷燕娘快步走进来,揭开锅盖看了看,小心地用勺子扒了一下锅底,再盖上盖子,什么也没发现。 杜清檀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好了么?” 雷燕娘道:“好了。” 杜清檀尝了一口汤,满意点头:“那就装碗呈上去吧。”“哎呀!”锁春发出一声惊呼,手被刀切了一块。 孟萍萍赶紧拿帕子帮她包了,带到一旁清洗,责怪道:“怎么这样不小心?” 锁春羞窘地道:“许久没碰刀,生疏了。我给您丢人啦。” 孟萍萍叹气:“丢什么人啊,咱俩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个。你先回去歇着,我忙完就来。” 锁春行了个礼,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却也不回住处,而是去了值房。 孙小兰正等得不耐烦,见她来了就赶紧起身:“如何?” 锁春小声道:“已经办妥,汤送上去了。” 孙小兰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勾唇而笑:“这回好了,只要把杜清檀弄走,你家孟典药在这宫中再无敌手。” 锁春不安地道:“不会出人命吧?” 孙小兰嘲讽一笑:“你觉着呢?那是圣人,下头伺候的人只要稍许不敬,都可能丢了性命,何论是这样的呢?” 锁春惊慌地道:“那,那,我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啊。” “呸!装什么呢,做这事儿之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这会儿和我装什么装?” 孙小兰如今已然抓住锁春的小辫子,再不与她客气。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装模作样!都一样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你们就比我高贵? 清高个什么劲儿啊!凡事装作大义凛然的,其实还不是那么回事儿,比谁都黑!” “我……” 锁春想要辩解,被孙小兰不客气地打断了。 “闭嘴!赶紧地回去,别让人瞧见了。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自己有点数。 否则走漏了风声,第一个就得拿你开刀,接着就是你家典药,谁都跑不了!” 锁春眼里闪过一丝恼意:“我们跑不了,您这也跑不了!” 孙小兰贴近她:“是吗?我怎么跑不了?关我何事?药是你自己个儿偷的,也是你投的,你咬我我就得认啊?证据呢?” 锁春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孙小兰嚣张地拍拍她的脸。 “老实做人不好吗?别老想着争这个争那个,小心把命丢了,滚!” 竟然是敷衍都不耐烦了。 锁春却什么都不敢说,忍气吞声地走了出去。 “站住!”孙小兰却不肯就这么放她离开,倨傲地道:“你还没给我行礼辞别呢,世家大族出来的人就这么没规矩?” 锁春沉默片刻,又走回去屈辱地行礼:“婢子告退。” “这还差不多,去吧。” 孙小兰满意地笑了,见锁春离开,就也跟着出了门。 先去司药所在的值房看过,见白司药还在里头坐着,就又悄无声息地去了孙司药的住处。 孙司药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见她来了,飞快坐起:“如何?” 孙小兰比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笑着行礼:“恭喜姑姑即将荣登尚食之位。” 孙司药笑了起来:“还早着呢。” 孙小兰依偎着她,道:“不早啦,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今日本该是她当值,下午她借口不舒服,就换了白司药值日。 御膳房用到的所有药材都要经过当值司药的手,杜清檀那里出了事,连带着白司药也要受牵连。 这种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白司药与尚食之位就算断了缘分。 白司药和杜清檀倒下,孟萍萍主仆有了短处被她们捏在手里,这司药司就被她们姑侄捏在了手里。 到时候,做姑姑的接下吴尚食的职位,风光高升;司药之位空缺,做侄女的自然要接上。 孙小兰光是想想就乐得不行:“还是姑姑厉害,一箭三雕!” 孙司药也挺高兴的,教导她道:“你呀,还是沉不住气,总为了一点小事儿就上脸。 时常不是刺这个几句,就是戳那个两下,不好,改了。不然以后你怎么继承我的衣钵。” “您说得是。”孙小兰乖巧得不得了,“我先回去听着动静,有什么消息,又来告诉您。” 孙司药满意点头,踏实躺下。 傍晚时分,疲累的宫人们各自回房吃饭歇息,说说笑笑,一片祥和。 忽见一队女官神色冷峻地朝着杜清檀等人的居所而来,进门就道:“杜掌药是住哪里?” 得了指点后,直奔杜清檀的住房而去。 孙小兰听到动静,迅速起身打开窗子,躲在窗缝后头偷看,竖起耳朵偷听。 孟萍萍也听到了动静,因觉着势头不对,立刻就要开门出去,却被锁春死死拦住。 “不能去,宫中的规矩是不许管闲事,您在这儿听着就好,小心招了人眼。” 孟萍萍着急地道:“我就在外面看看,我不进去。” 锁春跪到地上,紧紧抱住她的双腿。 “不行的啊,萍娘,您前阵子还没吃够亏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好好儿的,才能救五娘。” 孟萍萍挣不脱,只好眼睁睁看着杜清檀被带走。 情急之下,她站在门里喊了一声:“五娘!” 杜清檀闻声回头,看着她笑了笑。 雪光暮色中,纤瘦白皙的人儿被一群神色严肃的女官围着,说不出的脆弱。 孟萍萍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她勉强浮起几分笑意,朝杜清檀挥挥手,用口型说道:“别怕。” 杜清檀点点头,跟着女官们走了。 女官们刚一离开,院子里就炸了锅。 申小红的声音最大最激动:“怎么回事啊?五娘犯什么错啦?女官们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对劲啊。雷燕娘,你知不知道?” 雷燕娘阴沉着脸,红着眼圈道:“我怎会知道?” 杨掌药道:“申女史,你不是一直在那踮着脚偷听么?说什么了?” 申小红遗憾地道:“她们的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呀!” 众人议论纷纷,孙小兰走出来,威严地道:“嚷嚷什么呢!学的规矩哪儿去了?还不散去?” 众人这才四散开来。 雷燕娘回了一趟房间,拿着一包东西,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杨掌药喊道:“雷女史,你去哪儿呢?” 雷燕娘含含糊糊地道:“我去找两位司药……” 众人就都知道了,她这是打听消息求情去了。 不想,雷燕娘这一去也没再回来。 ------题外话------ 月票300加更,下次加更350票。好几天没求月票啦,求一下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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