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在疾驰,顾桥一肚子不乐意。 奈何,他曾在黑堡外转了好几圈,对那里最为熟悉。为防意外,他只能放弃才醒来没几天的姐姐,放弃自家的小娃。 “说来,我还没跟成姝说,我是她老祖呢。” 顾桥给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这次的任务结束,你们都帮我说说话。” “……” “……” 洛萱和老贾都没吭声。 他们两个不说话,周博更是紧闭了嘴巴。 “喂喂喂,你们这什么态度?洛萱,你是不是忘了,你晋玉仙、金仙,我都去给你当灵石,我……” “停停停!”洛萱忙打住,“在顾成姝的事上,我们都听顾染的。” “对对对。” 周博忙附和,“就是你也得听顾染的,何必操那么多心呢?” 瞎操心,不敢付诸行动,那是一点用也没有。 顾桥:“……” 他就知道,那天被姐打的样子,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哼哼! 没一个好东西,就喜欢看他笑话,就喜欢拿姐压他。 “伱们都没良心啊!” 他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没办法!”老贾的眼中透中一抹笑意,“谁让你自己在顾染面前都立不起来呢?你立不起来,你觉得,我们就能耍前辈威风?” “你们敢!”顾桥一下子横眉怒目。 “所以我们没敢啊!”洛萱笑着摊摊手,“在顾成姝的事上,我们都听顾染的,她闭关前,还特意交待了。” 顾桥:“……” “噗哈哈!” 三人看他的样子,一齐大笑。 星船在快速奔驰,擎疆和裴矛、乌醒当然也不慢。 虽然这次的谈判,没有达到它们的预期,但可毁镜像胞宫的加料天雷子已经到手。 有了它,它们就不必怕掠灵者了。 “那个叫无伤的,长什么样?” 乌醒无法忘记百只星船就那么炸了的样子。 那天的狼狈,它一辈子都忘不了。 以前不知道无伤,现在知道了…… “下次我们不从空间薄弱点下,花点工夫下去,把他偷着捆来,给我们造加料天雷子如何?” 如何? 不如何。 那么厉害的人物,能是它们随随便便就能捆来的人物吗? 擎疆和裴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有几条命?你觉得无伤的手上,能缺加料天雷子?还有,他的身边,没有专门保护安全的厉害修士?” “就算有保护他安全的厉害修士,也肯定厉害不到哪里去。” 乌醒道:“他们的金仙大修只有老贾、洛萱、周博,现在多了一個顾桥,他们谁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无伤?” “你错了。” 擎疆神情郑重,“他们的金仙大修现在至少有六个。” 什么? 裴矛也忍不住看向擎疆。 它觉得乌醒没说错,跟修士打的几次交道,他们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 “那天的司瑶和娄晓是什么修为?玉仙接近大圆满的。秘界百年禁制放开,她们必然冲进了金仙境。” 擎疆道:“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不知道……,你们以为就没有吗?再说……秘界还有石头人。” 那些个东西,虽然说离不开天休山,但是,看洛萱那些人为了掠灵者,连它们都愿意合作,就知道,他们必然早与天休山的石头人交了朋友。 “看轻别人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失败最近的时候。” 它们从虚弱,到变强,到看不起三十三界的修士,一步步的,走到如今。 曾经耗尽族中资源,才培养起来的数十万人马,如今在哪呢? 原先它堂堂魔王会怕修士的威胁吗? “我们得学会认清事实,面对事实。” 擎疆叹了一口气,“人族现在比我们强盛,破界之恨,以及这些年轻积的种种,只要有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 “……” 裴矛和乌醒都沉默了。 原先因为掠灵者,它们还觉得可以和人族合作,在秘界划下一块地盘,可现在…… 它们没有怀疑是擎疆谈判不力。 擎疆的口才,是它们中最强的。 原来,不知不觉间,风水已经轮流转了吗? 真是好不甘心啊! “还有掠灵者……” 擎疆心头烦闷,“我们恐怕都不是它的一合之将。” “……我们现在有加料天雷子了。” “虽然有加料天雷子,可是,它一天没有真正炸了镜像胞宫,我们就不能完全的放心。” 如果掠灵者不曾搜魂天妙,擎疆觉得自己还要更担心,担心靠得太近,它们的恶意,人家能马上捕捉。若是那样,那真是没有半点活路了。 “这一次……” 擎疆还是觉得,得把大部分的族人迁出黑堡。 这样万一有什么,也不至于资敌。 相比于人族,它其实更痛恨掠灵者。 直到现在,它都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人家圈养的猪羊。 “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动手。” “那些炸球,不是一扔就行?” 那个老贾扔的时候,多痛快啊! 怎么到了它们这里就难了呢? 乌醒无法理解擎疆的谨慎。 “按理是一扔就行。”擎疆道:“可是一年前,你敢想,我们是掠灵者特意造出来,打天下的猪羊?” 它们不仅要帮人家打天下,还要在死后,贡献所有。 “那镜像胞宫,你们觉得,就是普通的神器?我们出自那里,我们要毁了那里……” 擎疆的脸色难看,“我们为什么要去求人族的加料天雷子?不就是因为,每次我们想动手的时候,都深感不妙,不敢动吗?” 这? 乌醒和裴矛都不说话了。 上一次它们原想让天妙试一试的,可结果……,它没敢。 “所以,想要毁了镜像胞宫,我们得用计。” “何计?” 裴矛和乌醒一齐看向擎疆。 “修复!” 啥? 两大魔王一时没明白它的意思。 擎疆道:“找人做做样子,带点工具进去。把加料天雷子混在工具里,神不知鬼不觉……,‘嘭’炸了它。” “……” “……” 裴矛和乌醒没想到,它要这样干。 不过,这样干,似乎更稳妥呢。biqubao.com 两人对视一眼,齐道:“我们兄弟都听你的。” …… 镜像胞宫,正对进出镜像胞宫小门的老二,还维持自己的姿势,半点没动。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舒适的位置,他越坐,越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大难将要临头的感觉,如此真实。 是外面的几个蠢王要做什么了吗? 封了镜像胞宫,还不行,它们还要做什么? 老二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了看残破不像样子的镜像胞宫,沉吟良久后,到底把手按在了自己坐着的柔壁上。 嗡~ 微不可闻的一声响,黑骨塔里的上观和太虺都没感应到,所有一切就归于平静。 老二隐晦的看了一眼虚镜方向,这才重新靠好。 黑骨塔,太虺和上观的面色超级不好。 它们的结界消耗太过。 也许不用等晚上,所有的结界都会崩溃。 “我们在外面再加几道结界吧!” “……可!” 上观魔王微一犹豫,就应了下来。 二王都是行动派,很快就赶到这条街。 跟上次一样,靠近镜像胞宫的月光石、日光石全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好像耗损了本源似的,成为废石。 如今这里,也早没有巡查人员。 咚~咚~咚咚~~~ 长街上,两人的脚步声,好像都被放大了。 曾经的黑堡多么热闹啊! 可是如今呢? 太虺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上观,那个星船……” 它正要问,我们做为退路的星船,能不能多带一些人。 擎疆它们回来,如果还是毁不了镜像胞宫…… “闭嘴!” 上观魔王一口打断,“赶紧布结界。” 黑堡这样大,哪里说星船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越走越黑的地方,它的心头隐隐发着颤。 不该这样的。 上观看了一眼好像损了本源,再也不亮的日光石,心头微懔。 镜像胞宫周边百丈之内,似乎所有东西都在以更快的速度腐朽。 啵~ 连闪的光芒,打在原来的结界上,上观魔王的面色一变。 它原来的结界就在刚刚没了。 幸好,它们来了。 坐在囊袋里的老二,看着两个蠢王折腾,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杀意。 如果它们就是不进来,还老是封…… “走!” 上观感觉到一抹杀意,它没有半点犹豫的扯着太虺跑。 太虺是个听话的王,一声没吭的跟着。 直到跑出这条街,确定才刚打的结界没破,才松下那口气。 “怎么啦?” 太虺传音问它。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退了。” 太虺:“……” 这家伙对它们越来越敷衍了,连个好点的理由,都不愿想一想啊! 难不成,还要当老师的帮忙填。 …… 秘界,顾成姝和母亲同榻而眠。 她以为,她会失眠,会辗转反侧,可事实上,闻着母亲身上特有的味道,她特别安心的,一觉到天亮。 真是一个梦都没有啊! “醒了?” 薛姹靠坐着,拿着肖御发的百年介绍,慢慢看。 这玉简里不仅有秘界地图,还有大家已经发现的矿藏,以及……特别危险的地方。 “还睡吗?” “不了。” 顾成姝挨着母亲,“您昨晚睡的好吗?” “特别好!” 前所未有的好。 薛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如此放松了。 “你在我身边,梦里我都是香的。” 顾成姝:“……” 她翻个身,搂住母亲。 “饿了没?要吃饭吗?” “不饿!” 顾成姝闭上眼睛,母亲的味道,小河谷里有。 每次难过,每次想他们的时候,她都会进到他们的房间,抱着他们留下的衣物,感受他们的味道。 可是,闻着闻着,味道慢慢淡了。 “娘,您知道老于叔如何了吗?” “……中间我们有过书信!” 薛姹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晋阶了元婴。” 那位耿掌门是个聪明人。 “小河谷靠东的那片竹林,现在是他的。那位耿掌门说,方便他代管小河谷。” 耿若琪? 顾成姝沉默了一瞬,“……您觉得老于叔快乐吗?” “应该很快乐。” 薛姹低头看女儿,“不同于我们,于三重的资质有限,他给自己的定位,一开始是筑基的两百年寿,得了两百年寿,他就觉得非常开心了。后来,你帮他,他又得了结丹修士的五百年寿,于他而言,天更蓝,水更清。” 她微笑着道:“等到晋阶元婴,成为凌云宗的元婴长老,他给我去的信,语气很是意气风发。” 结丹、元婴,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得到了,其实说欣喜若狂都不为过。 相反,她和女儿因为对自己要求的高,哪怕晋阶成仙了,也觉得危机在前,不敢太过停歇。 “放心吧,他会过得很好。” 那年魔劫,浮元界也是战场之一呢。 凌云宗在那一战里,也得了不少精纯灵气团。 听说仙晶都有好些个。 “等这边的事忙完,肖盟主可能还会跟仙界的前辈商量,借个星船,回去一趟。” 秘界太大了。 仙界那边……,就算全数移民,放在整个秘界,也是少的可怜。 要薛姹说,想要快速发展,秘界还当从三十三界移民。 就算不移民,妖族那边,也当通知一下,帮忙移些愿意上来的。 这里的秘界说是圆满,其实也不算大圆满。 至少四神兽是不足的。 四方神兽,可镇秘界气运,可助天地平衡。 “到时候,你想回去看看,跟肖盟主求个情,肯定可以。” 飞升上来,女儿安好,肖盟主安好,还有仙界好多前辈……,薛姹很安心,“你要想娘陪着,也是可以的。” “我确实想回去一趟。” 顾成姝想了一下,“我还想到传仙秘界走一趟。” 传仙秘境? 薛姹眨了一下眼睛,“你还想找找送我们宝物的另一方仙界修士?” “也不是要找,就是……看看。” 一切随缘。 如果对方还在给他们赠送除魔之物…… 还有柳仙子。 顾成姝可舍不得柳仙子。 “娘,您就不好奇那里吗?” 自然! 说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 没有当初的九方机枢阵,这天下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好奇归好奇,但掠灵者还在,我们还当注意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8_118072/746126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