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石头人,是因为石头人确实栽在誓言上吗? 不过想到因为顾成姝倾家荡产相助阴阳圆盘后,天休山的种种变化,洛萱更相信他们是一种献祭。 他们护住了自己的家园,虽然这个家园也千疮百孔。 洛萱眯了眯眼,“成啊,不过,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说不放你这个掠灵者吧?” “……我叫荣二。” “荣二?” 有二就有一,就有三甚至四五六…… 洛萱扯了扯嘴角,“好!我洛萱发誓,只要你荣二能敲下一半神核,不放你,有一天,我必会成为天休山石头人的一员。” 荣二:“……” 不是,他明明说的是六颗。 可是,此时改口…… 看着好像笑意盈盈的女子,他不敢提出来。 毕竟他自己说了,自己有十二颗神核。 “只你不行,我还需要他们也一起发誓。”荣二望着禁牢之外的四人,“要不然,你不出手,他们出手,这誓言也等于没发。” “我周博发誓……” “我娄晓发誓……” 很快四人便发下了他们的誓言。 倒不是他们对誓言没有半点敬畏,而是身为老狐狸的他们,都听出誓言和荣二所说的底稿有出入。 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这个荣二,就真的只有十二颗神核。 “好了,我们的誓言都发完了,伱可以敲你的神核了。” “慢!” 天妙突然开口,“那天他还碎了好些神核。” “对噢,你藏在这里,是因为那天被我们打中了几次。” “那個……,”荣二艰难的道:“已经爆在了这里。”他再次后悔,当初没把这个天妙杀了,变成仙晶。 可恨,自己好心留它一命,它却忘恩负义出卖他。 “你还有!”天妙大声道:“那天我都看见了。” “交出来吧!” 娄晓转着手中的禁制牌,牢房里的荣二突然感觉到一抹心悸,不过还没得来及动作,数道满是倒刺的铁鞭,从墙中弹出,异常精准的甩向他。 啪啪~~ 啪啪啪~~~~ 荣二左突右冲,可是,因为变起突然,他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鞭。 本来有裂的两颗神核,裂缝加深,痛得他想倒地,“我交,我交!” “成!交出来吧!” 洛萱转着手中的禁制牌,由着铁鞭迅速缩回墙内。 嘶~ 有点机关术的意思啊! 当年建下禁牢的月诡,还是有些货的。 “给……,给你。” 荣二艰难的掏出小半把碎了的神核,“都在这里了,我没骗你们了。” 可恨,老天不长眼,哪怕再给他一天时间呢,他或许都能付出点代价,逃出禁牢。 荣二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跑到禁牢来。 换成其他地方,付出点代价,谁能如此轻松的抓住他? “……” 洛萱仔细的看了看他手上有如黑水晶的碎石头,并没有着急进去取。 为什么要以誓言诓他先敲一半神核?还不是因为,她想他的修为能再落点? 放是不可能放的。 她要抓活的回去。 回去让顾成姝看看,让大家都看看。 只要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神核所在,以后的事,就好干了。 “你没长腿吗?” 看了碎神核,洛萱好像不满的道:“往外送送。” 荣二:“……” 他想找机会,让她进来拿的。 荣二想搏一把…… “给你!” 他忍着腹中的痛苦,往外挪了几步。 洛萱手上的灵气一展,化成一个似虚似实的灵气长勺,从牢柱的中间伸进去,“好了,现在敲吧!” 荣二:“……” 他发现这个女修过于谨慎了。 但此时已经反悔不了了,这个破禁牢实在有些磨人。 但是六颗…… “都看看!” 洛萱留了一小颗,当然,也大方的给了天妙一小颗,才送出禁牢给大家,“顺便捡一个最小的试一下。” 试? 在哪试? 周搏几人一齐看向娄晓。 他们这里,只有她因为跟顾成姝走的近,往千翼沼泽去过几趟,打月诡的时候,弄了好几个随身灵园。 虽然大都上交了,可是也给她自己争取到了一个,一直随身带着。 “最小最小,你拿这么大干什么?” 顾桥眼疾手快的给她捡了一个就比沙子大了一丁点的神核,“荣二,这个要怎么试?” “……以灵力冲进,它会自然爆开。” 他辛辛苦苦修炼,辛辛苦苦干活,才在族里崭露点头角,没想到…… 荣二好心痛,一张潇洒剑仙的俊脸都有些扭曲。 轰~ 顾桥把那点碎核弹进随身灵园的刹那,一种好像灵汐潮爆发的浓稠灵雾,从随身灵园里溢出。 种满了灵药的随身灵园里,所有的灵药,都在众人眼面前,以肉眼可见的成长。 其中一株九月风果,在颤颤巍巍间,大了数倍,好像马上提升了等级。 这? 娄晓惊喜不已。 九月风果于她的风灵体有加持,所以到秘界的时候,她特间多带了几颗种子。 原以为,还有四百年才能收果,可现在看,这株九月风果,今年可能就会结果了。 不仅会结果,看其青盈如玉的枝叶,感觉都不比秘地里,那棵被大家保护了数万年的九月风果树差了。 “果然好宝贝!” 洛萱的眼睛也亮了。 天妙更是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的把它的小碎石珍而重之的收起来。 追上擎疆大人它们,拿出这个,它应该就能留在族里了。 “快敲吧!” 洛萱很是热切的看向荣二,“早点敲完,我们早点放你。” 荣二:“……” 他无可奈何的抖着手,猛的击向腹部。 那里有两枚就要掉的神核。 咔咔~ 两声微不可查的断裂声后,荣二额上的青筋全都高高鼓起,好像痛的无可名状。 “给你!” 他弯下腰,几乎就要跪到地上。 洛萱看着他的手好像伸进了月白法袍里,没一会,就摸出两枚小儿巴掌长,有好些碎纹的棱形黑水晶。 确定跟之前神核一样,她急忙再伸灵力幻大的勺子,接过这宝贝。 “接着来。” 把宝贝送出禁牢给老贾他们,洛萱很是热切的看向荣二的腹部。 他那肚子似乎很软,看着腰枝也不粗,没想到,还能藏如此宝贝。 不过…… 想到曾经繁盛的仙界,洛萱的眼中不由又升起一抹暗芒。 “缓缓,让我缓缓。” 荣二痛的要死,弯着腰伏在地上,虽然知道此时一鼓作气才是最好,可是,他又怕太痛快了,引起这些修士的疑心,万一他们怀疑他不止十二颗神核呢? 他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鼓作气吧!” 洛萱已经等不及了,“一鼓作气,痛也只痛一下,你这样,反而痛的更多。” “……好!” 既然是他们主动提的,他一下子全给出来,应该没事。 荣二长长的吸下一口气,猛的再拍腹部。 咔咔咔~ 自己出手,很有分寸,四颗神核断的干干净净。 “啊啊~~啊~~~” 荣二痛的好像缩成了一团,不过,掉落的神核还在肚里兜着,“缓一会,让我……缓一会。” 洛萱没有催,由着他缓一会。 此时的她,不管他是给他们做戏,还是什么的,总之,先平安的拿到四枚宝贝再说。 “……你开牢门,放我出去。” 荣二也怕夜长梦多,才缓和一点,就拿着四枚神核,想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们都发誓了,你还不相信?” 洛萱冷笑,“开牢门可以,先把神核交出来。” 回头让顾成姝再入妖风林,找找阴阳圆盘,看看能不能用这些神核再助一把。 “要不然,我们还担心,你化风跑了呢。” 这家伙能在他们那么多人的追杀下,连着弄死千多仙级月诡,本事肯定在她之上。 此时的洛萱不想冒半点风险。 “给……给你!” 荣二长长的呼气吐气,万分不舍的把四枚漂亮如黑水晶的神核送出,“现在可以了吧?” “……”洛萱检查,确定和前面的材质还是一样,才稍为满意,“可以是可以,不过……”她把四枚完整的神核送出去,这才转头看向急切的荣二,“我不相信,你的肚中只有十二枚神核。” 什么? 荣二的胸口急速起伏。 这些混蛋还在这里等着他? “是!我的肚中原本是不止十二枚。” 荣二面容狰狞,“我有十四枚,可是,爆给禁牢一枚多一点,碎的那些我也早就给你们了。你们现在跟我说,不相信我有十二枚,是耍我玩吗?” “不是啊,我很严肃的跟你说,我不相信,你只有十二枚神核。” 荣二:“……” 他死死的盯着洛萱,“你们的誓言是狗屁吗?” “我们的誓言是你交出一半神核。” 洛萱好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你相不相信,再打出六颗,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 荣二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你就不怕,我把它全爆了,便宜黑堡?”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啪~ 铁鞭狠狠的甩在他的后背,紧跟着‘啪啪啪’,就在荣二想要爆一枚神核给禁牢,威逼他们不敢为所欲为的时候,头顶传来沉闷的声音。 嘭~ 一只银锤一下子砸在荣二的脑袋上。 “啊~” 啪啪啪~~~ 嘭嘭嘭~~~~ 铁鞭和银锤在禁牢里飞舞时,让荣二和天妙都没想到的是,洛萱脚下的灵力正通过牢门,无声的在地面铺出了一个表面有青石纹路,实际薄薄透明的护罩。 她得防着这个荣二,真的跟他们鱼死网破。 天妙看得额上冒汗,不由退了几步,离洛萱远一点。 不过,离着离着,它又止步了,“各位前辈!” 天妙很恭敬的拱手,“我可以走了吗?” 它要去追大家。 它要把掠灵者是域外馋风的消息报上,它还要把神核的奇异之处,都给大家表演一下。 表演了,大人们或许就会改变主意。 “……走吧!” 顾桥摆手,“跑快点。” 跑快点能追上,跑慢了……,那就只能是天意。 顾桥知道洛萱是想借这个荣二,推擎疆它们帮忙寻域外馋风的晦气。 “多谢!” 确定他们真的不拦,天妙不敢耽搁,躬着身,身体往外急速后退。 直到退出整个牢房,它才没有半点犹豫的直冲黑堡的大门。 星船很快,它耽误了这几天,可不能再慢了。 顾桥几人的神识,一边看着牢里的荣二,一边看着天妙跑出黑堡直奔西路。 “啊啊啊~~~” 翻滚的荣二稳不住他的手脚。 此时,他的神核其实已经转移到脖子和腿部。 可是,铁鞭无差别攻击,他听到了好些个碎裂声。 他想跟他们鱼死网破,可是,又不能完全舍得。 秘界已经算是人族的了。 爆了神核,禁牢吃不下,就会往旁延伸。 荣二知道,整个黑堡的灵脉,彼此之间都有点交集。 真要爆……,最终也还是便宜这些修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敲……” 荣二痛的维持不住人形,终于又翻滚着讨饶起来。 “我觉得自己敲,更有成就感。” 洛萱声音冷冷,“当初你们那般偷灵我们仙界,这笔帐,我还没算呢。” “不不不,碎的没有整的好。” 真的真的太痛了。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给他一口气,只要等到族里来人,他就一定能加倍的报仇血恨。 “整颗爆出,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助灵植成精。” 什么? 众人惊中了。 但是禁牢里的鞭、锤,可没放慢速度,反而把那间牢房弄得残影‘咻咻’。 “我要那么多灵植成精做什么?” 虽然很希望,能够再见像柳仙子那样成精的木灵,可现在还不到考虑那些的时候。 洛萱已经看出,这个荣二贪生怕死的本质,想要让他老实回话,就得先把他打服了。biqubao.com 当打得服服贴贴,才是她正式问话的时候。 “你们当初在我们仙界做过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那是永远的血泪。 仙界的修士没人能忘。 “说,当初你们有多少人?” 啪啪啪~~~ 嘭嘭嘭~~~~ 鞭、锤‘咻咻’,每一下,都让荣二痛的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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