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又一株的命魂树在枯萎,没有枯萎的,似乎也在发抖。 所有听到钹响,冲过来的域外馋风全都心惊不已。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羡慕绝霄,羡慕跟着绝霄走的那些族人,没想到,转个眼就这样了。 可是,怎么可能啊! 三十三界的修士没这么大的本事。 看着那一株株好像颤抖的命魂树,所有的域外馋风都知道,命魂树的主人受伤了。 而能让他们伤了的,只能是神核受创。 但这世上,能精准打到他们神核的,只有功德修士。 可三千族人不可能挤在一个传送点,如果分散开来,对方又有多少功德修士? 不是说,这世上的功德修士正常都冲不进化神吗? “大人……” 绝腾上前一步,他突然顾不得这三千族人的生死,如果绝霄他们现在陷在死地的话,那出手的人,一定早就通过长胜队的传送阵,一路摸了过来,“有敌!” 大人:“……” 他一双眼睛超级阴沉,似乎要择人而噬。 绝腾能想到的事,他当然也想到了。 原来,他的六感始终都不曾出错。 但是什么样的人,能瞒过他,跑进他们的族地? 大人的神识在整個黑洞空间,一延再延。 “道友既然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这世上能瞒过他的,只能是圣者。 可是,话都喊出来了,却无有应答。 广场上的六角星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似乎远走的族人,在想方设法的逃回来。 “堂堂圣者,你要行鬼魅之事吗?” 大人的声音严厉,响彻整个黑洞空间,带出好些个回音。 此时,所有的域外馋风的神经都绷紧了,他们都做好了一轰而逃的准备。 可没动静就是没动静。 是……对方的圣者,没把握对付他们的大人,自己又知难而退了吗? 大人严肃的神情,终于又缓和了点。 因为不敢跟他动手,所以柿子捡软的捏了吧? 他搭在绝霄命魂树上的手,突然之间化成一条树藤,它捆绑着狠狠扎进绝霄的命魂树里。 “啊啊啊~~~” 绝霄在惨叫,只一瞬间,大人的面色就是一白。 他感觉到了,绝霄的体内,掺杂着无数不同的刀剑之气。 很多刀剑之气虽然没有直接打到绝霄的神核,但是,它们斩过的劲力,还是震荡着好些已经有了裂缝的神核。 绝霄的伤,因为它们而在加重。 大人想要透过绝霄的眼睛,看清楚真正出手的人时,就与从空间裂缝中冲过来的女修对上了眼。 卢悦的眉头一蹙。 这是一双与面部表情非常不协调的眼睛,那里面不是痛苦,不是绝望,居然是——观察!? 咦? 观察? 叮~~~~ 闪瞎人眼剑,猛的一横。 她的手,比她的脑子快,在对面的眼睛不由自主闭上的当口,日月星三环亦如风杀去。 三千城的修士,从来不敢忘记曾经的苦难。 域外馋风带给他们的痛苦,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尽。 因为那里面,还有无数轮回万劫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所以,哪怕她想各赠一点功德之光,让大家更方便的打,也没人愿意收。 如今的域外馋风已经被圈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借助外力……,岂不是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 卢悦尊重大家的选择,所以不仅日月星三环始终未出,就是闪瞎人眼剑,也没出来闪瞎人眼。 但现在,她没有犹豫的两者齐出。 “啊啊~~啊啊啊~~~~” 变调的惨叫,从大人的口中发出,不仅响在那片星域,还响在诸多族人面前。 化藤扎在绝霄命魂树上的手,以最快的速度解绑。 可是哪怕如此,在这短短一瞬间,大人的身体也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绝霄的命魂树当然也是如此。 只是,它抖的更厉害,不仅在抖,还在落叶…… 一片片叶子在他们的面前飘下,化为点点灵光散开,转个眼,光秃秃还连抖动的树身也弯了腰,从一动不动,到化为灵光,彻底消失。 这? 绝霄死了。 一众域外馋风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大人,您怎么样了?” 绝亿上前一步,扶住终于停下打摆子的大人,“那边是……是有圣者吗?” “……是!” 是不是圣者他不知道,但……这世上能伤他的屈指可数。 而且,所有的修士都在尽可能的敲他们的神核,对方那闪瞎人?的剑和那什么环,却全冲着他的神魂来。 那一会,她是看透他的真身吧? 要不然,不可能那么快的。 “不能再等了,马上开船。” 得趁着那些修士还忙不过来的时候,马上离开才成。 大人顾不得他费了好几天,特别算出的黄道吉日吉时。 “还愣着干什么?快!” “是!” 六个绝字辈的长老,齐齐躬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开船了。 他们这里有四艘星船。 最好的一艘,就是这个装了绝品仙脉的星船,从外观上看,它最小,但是,准确来说,它也是跟黑堡一样的小世界,虽然这个小世界有点小,但是,也有近万族人。 其他三艘也不同于普通的星船,它都是能装五千族人的超级星船。 很快,扶着大人的绝亿便感觉到脚下震动,他们的星船被启动了,但是离开黑洞屏障,他们会不会也跟绝霄似的,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包围了? “大人,您休息休息吧!” 他好像很心疼他们的大人。 事实上,也确实有点心疼。 “事已至此,您更当保重自己啊!” 大人的身体若是坏了,他们怎么办? 对方的圣者既然出手了,只凭他们的神核,也会死咬着不放的。 “放心,我无事。” 神魂里,还有无数的撕裂之痛。 虽然他一再的缓和它们,可是透过绝霄冲过来的雷丝,还带着超强的破坏之力,每回他刚安抚住,就又被雷丝炸出一条缝。 它们始终没有炸到同一个地方。 它们在他的神魂里乱窜…… 大人咬牙切齿,他记住了。 别让他再遇到,否则…… 卢悦收回了自己的闪瞎人眼剑和日月星三环。 “娘,您不是说不动三环吗?” 安安歪着小脑袋,看向母亲。 “唔~,没动啊。” 她跟女儿装傻,毕竟说过的话不算数…… 这要是被流烟仙子知道,被洛夕儿和姐姐知道……,她们不仅会鄙视她,还会怪她教坏小孩子。 “我就是试试,你没看,我只打那个域外馋风的脑袋吗?我的三环……想看看他的脑袋。” “那……看到了什么?” “没办法,对方死的太快,没看到。” “……娘,您在撒谎!” 啊? 卢悦鼓眼。 “哼!”小姑娘笑了,“苏师伯说,我每次心虚、说谎的时候,都跟您特别像。” 因为她娘,她都不知道被抓过多少次。 “咳~,那我们以后离她远一点。” 她瞄瞄四周,“走,我们避开五号点。” 安安愉快的接受了,抬手一撕,果然避开了五号点,进了六号点。 …… “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走吗?” 八臂神猿和拂梧隐在虚空之中,目送星船离开,“青主儿可还在里面。” “放心,青主儿机灵的很。” 只要那里有一棵草,她就不会被发现。 拂梧道:“有她在,这些域外馋风,就永远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原以为里面的那位大人,在感觉到三千族人有难的时候,会冲出黑洞强行救援,到了那时,他们也能拦截,小干一场,却没想,他们等来等去,却是人家的整体搬迁。 拂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等虚乘的伤好些。”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 圣者拼命……,还是老牌圣者的拼命,哪是他们两个能挡住的。 再说了,他们的目标是把这群域外馋风整个的灭族。 万一人家的圣者觉得打不过他们,带上几个小崽子逃了,那以后,就再不会有安宁日子过了。 了解了佐蒙人,了解了血线虫后,拂梧对宇宙中的虫怪,更加警惕。 总之,不动则矣,一动……必要斩草除根。 “希望那边的七命皇元参,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吧!” 八臂神猿观察着旋转的黑洞,“之前我们进去,都没好好看看,现在再走一趟如何?” 居然能想到,把家安在黑洞空间里。 真是不服不行。 如果不是顺藤摸瓜,谁能想到这里啊? “好啊!” 拂梧一马当先,先冲了进去。 …… 星船没有遇到拦截,大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透过绝铳留下的定位器,他们的星船不必再走任何弯路了。 这样快一点…… 大人的神情还在紧绷着。 他没看那一株株正在枯萎的命魂树,他现在操心的是四艘星船的安危。 他也想借此看看,那边的圣者有几位。 如果只是一位……,倒也不用那么担心。 对方顾了那边,就顾不到这边。 但对方的圣者若是两位…… 那很可能就会出来,朝他们动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三千株命魂树在荣斩的眼面前,一棵棵的枯萎死去。 他口干舌燥,浑身发软。 三千族人啊!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几年前,他们还在期待跟着月诡喝酒吃肉,再进一步,与天同寿…… 怎么现在就…… 荣斩强撑着去搬盆。 好像搬了所有没树的盆,就没伤亡一般。 半晌后,确定没有拦截的大人松下那口气,终于又把神识透了进来。 三千族人的命魂树长得非常好。 现在突然没了,感觉自家的森林都稀稀落落起来。 他的神识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很快定位到绝尚和长胜队那里。 不对啊,绝霄他们都死了,绝尚和长胜队的人怎么没事? 他们是投了人族,还是……,因为他们太蠢,人族为防打草惊蛇,根本就没动他们? 大人一闪冲进。 “绝尚!” 正翘着脚,当监工的他一个激灵,“大人!” 大人的语气很不好啊! 绝尚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你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大人的手颤了颤。 他真是下了绝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出手。 他要在这里当场出手,震死这棵命魂树,绝尚就是不死,也会丢下半条命。 “没啊!” 绝尚摇头,“大人,您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布到秘界,与绝赞他们汇合的。” 大人:“……” 这得蠢到什么程度? “绝霄他们在两个时辰前就传送了。”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见到他们了吗?” “大人,我们这边的传送阵还没完全布好。” 原来又是催进度啊! 绝尚也甚无语。 他们的十次通话,有九次是催进度。 哼哼~ 是他不想快吗? 分明是之前没有定位,大家不敢随意浪费。 “噢,你们还没布好。” 大人的声音里带了悲愤,“那你知道,伱们布好的传送阵现在是什么样吗?” 这? “属下不知。”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布好的……出错了?您说,我们马上派人回去改。” “改?” 大人似悲似笑,“停下你们手上的所有工作。”这是一群蠢蛋。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但蠢蛋……,他一时也舍不得他们死了。 尤其在三千族人陨命之后,长胜队里,还是有些人才的。 “从现在开始,不用再布什么传送阵了,族里所有走传送阵的人……,全都死了。” 什么? 绝尚惊呆了。 “三千,三千啊!” 大人道:“绝尚,你们该死。” “不……不可能!” 绝尚如何接受? 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不敢想像这样的责任。 不仅他承受不起,长胜队所有人都承受不起。 “大人,您是骗我的对吗?” “我也很希望是骗你。” 大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但事实就是事实,绝霄他们都死了,你们所布的传送阵……,被人族反利用,围在了一个圈里。所有走传送的族人,都被分割在各个传送点,被人族围杀。” 绝尚:“……” 他不相信。 “不可能的,大人,我们的传送阵离的那么远,想要完美的搬到一个圈里,那得要多少工夫?” 这里面一定不对。 大人的眉头蹙了蹙,突然想到那个空间裂缝。 原来对方有撕裂空间的大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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