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在下还想问问，孰为龙，孰为虎？”姬昌心怀忐忑地问道。 到现在经过与眼前这个中年文士的一番交谈与对他，他已经把对方当做神仙一流的人物，心中满是高不可攀的敬畏，因而连称呼也从“高人”变成了“仙师”。 帝辛呵呵一笑，高深莫测地一挥衣袖，望向天空，口中悠悠说道：“龙即龙，虎即虎，何来此问？” 在这里，遇见姬昌之后，帝辛扮演神棍的本事在蹭蹭往上涨，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理论，其一就是说话要打玄机，不能一下把话说是，要说得模棱两可，可进可退，可圈可点，可这样理解，也可那样理解，可以给他解释，也可以不给他解释。 其二就是顾左右而言它，你问我这件事情，我偏偏回答那件事情，让你摸不着头脑。 其三则是，我不答，让你答，你答得对不对我说得算，最后答不答你，还是我说了算。 他的这个回答就是遵循了第一条策略，打玄机。 你看看，我都告诉你了，龙即龙，虎还虎，其实这就是一句废话，虽然说得模糊，但是语气中带着如此简单的事情你还不知道的内涵，让你就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如果再继续问的话，就是错，就是愚不可及，就是蠢。 “龙即龙，虎即虎……” 姬昌口中再次喃喃重复，他已经隐隐感到，帝辛是在说自己是虎，但他还真的不敢再问，怕被这位高人给轻看了。 那么就换一种问法，姬昌如此想着，再次开口：“仙师果然胸怀万象，高深莫测，非常人所能及也。在下还想请问，之前仙师所说的人皇气运，今在何方？” 帝辛看了姬昌一眼，心想你这个人还真是想当大王啊，不要忘了，今天咱俩才盟誓，永不背叛的，一转眼就抛到了九天云外了？ 呵呵，早就想到了你会这样了，到时你就知道与本王结拜证明了你有多蠢。 “仙师因何看我？”帝辛这一眼把姬昌看毛了，难道说人皇气运在自己身上？他这一问其实也是满怀期待，他多么希望面前的这个仙师这能这样说，然后自己的那帮手下也都跟着在听，让他们也多一些信心。 “看你，是因为你这人的这个问题真是有点奇怪，所谓人皇气运，其实就是紫气，紫气东来，自然是在东方。” 说着话，帝辛还向朝歌方向指了一下，你别听不明白，以为东方是哪里？在朝歌啊！ 姬昌听帝辛说完，开始默不作声。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是牵马跟在身后不远处，两人之间的谈话自始至终，他们都听在了耳中。 啊，原来西伯侯，哦不，周文王在仙家眼里只是虎，而非龙，而现在的人皇气运依然在纣王帝辛身上。 既然这是天命，是定数，可是主公还想有别的打算，算不算逆天而为呢？ 自己跟着他这样干下去能不能善终呢？ 一时间那些手下各自盘算起来，如果真的有一天主公逆天而为，自己该怎么办？ 姬昌回头看了一眼手下诸人，看到那些骨干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不免一沉，他知道，现在以他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好使了，要想把士气提振起来，还需要仙师说话，或证明仙师所说是错误的。 让仙师改口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只能证明仙师是错误的。 姬昌心中盘算，片刻后，他忽然又问道：“仙师神通强大，法力无边，洞悉万千，可能看出在下是何人？” 他打的主意是这样的，如果这位仙师识不破自己的身份，那么就说明这位仙师本事也不过如此，他说的话未必就是对的，自然不用全信，这样也可把他之前所说的那些给否了。 至少在他给手下打气的时候，这是一个可以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在姬昌想来，这样一个久居山林的修炼之人，怎么可能认得自己呢？ 帝辛看了姬昌一眼，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乃西岐之主，姬昌是也，否则我怎么会称之为虎呢？” 这一下实锤了！ 姬昌听帝辛这样明确地说出了自己是虎，不由得有些呆愣，这位还真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啊？ 要知道，自己确信与这位仙师是第一次见面。 原本是想找回点自信，现在人家直接给捶到底了。 “仙师厉害，在下五体投地，姬昌见过仙师。” 不得已，人家喊破自己身份，姬昌只好以自己的本来身份与仙师相见。 帝辛一甩袖子：“在我眼中，众生平等，王侯将相不过一副躯壳！” 姬昌身体僵硬地直起身子，看着仙师的背影，清楚地知道，人家并没有把什么西伯侯也好，周文王也好当做一回事。 不行，如此高人，姬昌更不想错过。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物拉到自己这边，那些手下自然就信服了，连如此眼界的仙师都愿意辅佐主公，那么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仙师，仙师……” 姬昌又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仙师往西而去，可是去西岐？” 帝辛呵呵一笑：“我说过，心如闲云野鹤，自在随心，往西却是未必往西，往东也未必往东。你可知这世界是何模样？从此往西，可直抵东方，往东而行，可去西方。便是这里，一直往西，却可从东而至。” “这是何道理？” 帝辛所说的，就连后世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一下子把姬昌弄懵逼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还能这样吗？ “那我便教你明白这个道理！” 帝辛口中说着，手势一动，旁边一块石头被他凌空摄起，手在上面一阵揉搓，石粉簌簌落下，化作一个石球。 然后手指在上面一插，插出一个洞，然后问姬昌：“可知这是何意？” “入虎穴？” 姬昌不确定地看向了帝辛。 卧槽，你脑洞真是太清奇啊！ 这一句话，差点给帝辛干喷了。 他看了姬昌一眼，心想你还行不行啊，满脑子都是什么啊？难怪儿子那么多？ “还请仙师明示！” 看到帝辛如此眼神，姬昌知道自己可能出丑了，他也不敢自己再猜下去，只得直接询问，同时心中也暗自埋怨帝辛，仙师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好吗？难道说之前，非得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