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昔年道果……”
有人族强者色变,盯着这只凶兽看了又看。
当初在轮回之畔,他便是听说了有人付出极大的代价,让地府之主同意了他携带道果一同转世。
在人族这么多年,他还没听说有人显化昔年道果,以为在藏拙,要孕育今世身,在最终时刻进行终极一跃,登临圣级领域。
没想到,投胎在人族之中的强者并没有保留道果,倒是这些凶兽转世身中,有人留下了前世的道果。
他若有所思,能投胎人族的存在,如灼王等,皆是绝世风采,有一定的自制力,不屑借助前世道果。
倒是这些心有杂念的大恶者,无所不用其极,希翼用前世的道果走一种近路,超越一切转世者。
“死!”
凶兽发狂了,金仙大圆满的法力滔天,让赶来的人族强者色变。
因为他们还没有恢复到往昔的巅峰,能渡过成仙劫,成为真仙已经是万幸了,其中有人族气运的作用。
但真仙与金仙相差了太远,远不能抗衡。
有强者脸色难看,直接爆退,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们为人族引来的祸端。
他曾是转世人族的提议者,某一程度上来说,这凶兽是他引来人族的。
“大言不惭要庇护人族一世,可恨……”
他在骂自己,让得周围一些人族强者脸色也是不好看,随即暴怒,“杀了它!”
有人发狠,曾经寻回了前世留下的一些宝物等,布下一座攻杀大阵。
大阵引聚滔天的灵力,化为一柄凌厉至极的剑光。
“斩!”
这位强者挥袖而出,剑光刹那间斩出,朝着那凶兽的脖颈处斩出。
“刺啦!”
这座阵了不得,超越了天仙之力,来到金仙境界,效果也是拔群,凶兽的脖颈,大量的凶兽鲜血被斩出,泼洒而下,甚至在这一地方形成了血雨。
“不坏,有大量的精华,收取一些可以为族里的孩子洗礼肉身。”有人如此冷笑,面对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也不畏惧什么,要予取予夺。
“先杀了它,到时候我们同分!”
也有人哈哈大笑,眼中寒光不断闪烁。
能来到这处战场的,前世哪一个不是金仙大圆满,一只理智不全的凶兽,算得了什么。
“为吾族驱祸!”
有人开口,同时出手,显然已经将人族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不允许这样的凶兽破坏!
战斗再一次爆发。
“吼!”
凶兽暴怒,双目变得血红一片,因为刚才大意,差一点被这些人割掉了头颅。
它直立而起,仿若擎天支柱一般遮天蔽日,双爪齐动,无尽若汪洋般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被它当做器具,直接按向那些人族强者。
两团耀眼如大日一般的法力汪洋,被巨兽两手持着,就这样霸道的按下,没有什么神通,亦不是什么妙法。
这尊凶兽霸道地要靠超越一切真仙、天仙的法力,镇压所有强者。
两只巨爪所过之处,空间也是寸寸崩裂开来,化为无穷的空间罡风,其中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转,端是骇人。
转世一生,即使凶兽乃大恶,但天资自然冠绝,走过一场轮回,让他有所悟,前往圣级的路踏出了一点点。
“你自信过头了!”
有强者轻哼一声,连同与他一脉的强者一齐出手,同源的法力喷薄而出,弥漫天地之间。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弥漫着这样的如丝如雾般的法力。
“哈哈哈哈……就这吗?转世抛弃了所有,你们不进反退?”
那凶兽哈哈大笑着,如铜铃般的双目迸发寒光,“可为何你等可以接触人族气运,而我不行?”
“我才是最有机会登临圣级领域的!”
凶兽怒吼着,双爪之上的法力狠狠按下。
然而这一次,却不再横扫一切,有东西在阻挡。
先前几位强者喷薄如云雾般的法力,自然不是白用功,现在有了效果。
在某一过程中,这些如丝如雾般的法力定格在某种状态,如同筛子与网格,竟是在将凶兽上双爪上两团法力撞在这些法力网格上,竟是被分化。
丝丝缕缕,两团法力汪洋升腾,一部分竟是被汽化,脱离出去,被这种法力网格削去了某种特质,重新成为天地灵气,极速逃逸而去。
数尊强者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刚才出手的正是他们,这是他们前世创造的妙术之一。
实际上在场的转世者,都有压箱底的自创神通,在登临圣级领域无果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将法力玩成花儿了。
“可以出手了!”
有强者大笑一声,两团法力汪洋在这眨眼间,蒸发掉了一半,剩下的就不过尔尔了。
“吼!”
凶兽反应也不慢,嘶吼一声,全身都在绽放光芒,想要再一次凝聚法力。
“凝聚不了了!”
有强者刀光凌厉,旁边一座剑光大阵成型,剩下的强者有各种的神通准备就绪,在一声爆喝之下,齐齐出手。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
“轰!”
随着一声让天地都寂灭的巨响,此地的一切都被撕裂,被绞杀成虚无。
良久,数个时辰之后,一切才渐渐有了平复,空间在法则的修补下渐渐恢复,地火风土等重新定住,化作万物本源,混沌气一缕接着一缕,流转不断。
许多身影自混沌气之中飞掠而出,人人带伤。
“可惜了,凶兽精血拿不到手了。”
有人低叹,这样的终极对撞之后,其后的绝杀才是关键。
最后时刻,他们将凶兽打入了外虚空,永远放逐。
实际上金仙已经接近于传说中的境界,极难杀死,除非是圣人出手。
否则这样的放逐是最好的方法了。
“轰!”
两道金光自人皇道场之中飞出,一股令人惊惧的气息弥漫,修复此间天地。
“河图洛书!”
这些强者见此,心皆凛然,这两件至宝在他们前世那个年代就曾听说过,而今被人族气运韵养,似乎更加了不得了。
天地重归一清,天穹与大地造化而出,两件先天至宝才消失于虚空,让得某些强者惊叹不已。人族在与众多凶兽开战,不周山庭院前,张衍诧异地望着三朵云与一缕清风化作了人形。
“真的点化出来了?”
山中无岁月,张衍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反正他所知道的一些经文都快诵完了,几乎要放弃了。
今日,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那一缕清风,张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这缕清风就不对劲,灵智很足,甚至会致谢。
相比于这缕清风,三朵颜色各异的云朵则是稍逊了一些,只懂得听经,要安静许多。
清风先是化为了一个半人高的孩子,最终在张衍诧异的目光之下,渐渐拔高,成为一个青年男子。
最终一切定型,光芒与清风散去,露出一张面庞。
张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因为这家伙,化形就化形,这张脸竟然跟他有几分相似。
“你这家伙……”
张衍笑骂一声,并不在意,因为除了那张脸,其余的都不太像。
这清风所化的人形很壮硕,而起而肤色有点发黑,一看就不怎么好招惹。
“吾名赵朗!”
“见过老师!”
赵朗这样开口,随意朝着张衍躬身拜下,十分恭敬,因为若是按照正常的速度,他将会在千百年后才化形而出。
张衍的诸多经文,让他节省了数千百年的时间。
“好说好说。”
张衍笑眯眯,坦然受之,这可是他点化的,叫一声老师怎么了?
说话间,三朵异种云雾也在化形之中。
一片云雾遮挡,让张衍看不真切。
过了数刻之后,云雾随风消散,露出三道身影来。
第一位是位白裙少女,很是端庄,顾盼之间有淡雅之气流转,迥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二位亦是女性,身着碧绿色衣裙,显然是那浅绿色云朵所化,她很是活泼,刚刚化形,便是左顾右盼,随即看到了赵朗与张衍,冲着他们咧嘴。
第三位依旧是一位少女,一身惹眼至极的火红,同前两位一般,都属于天上地下少有的绝色,而且这位有着前两位没有的妩媚,很是惊艳。
三朵云化作三女,她们打量完自己新出来的身体,随即看向张衍,露出笑容来。
“吾名云霄。”这是白裙女子。
“吾名碧霄。”这是活泼的绿裙少女。
“吾名琼霄。”这位火红少女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弱,天生自带媚意。
“见过老师!”
她们向张衍行礼,与赵朗一样。
“嗯,很不错的名字。”张衍下意识点头,但总觉得这三个名字异常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
“果真有缘吗?”
张衍点头,有了笑意,随即道:“都进来吧,你们化形算是一件大喜事,我做上一桌为你们庆贺。”
“好。”
犹豫了一下,赵朗与这三霄等点头,实际上他们对于这个庭院好奇得很。
因为化形之前,他们甚至不能临近这个庭院,但凡接触,就仿若能看到天地倒转,化为宇宙威压镇压而来。
若不是他们脱离的快,那时他们就完了。
赵朗当先抬步,很是谨慎,先是试探,发现庭院如同凡物一般,没有昔日那般恐怖的威压,才放下心来。
“难道是得到老师允许之后才能进入?”
赵朗赞叹一声。
“恐怕不是。”
云霄开口了,带着两个妹妹跟在赵朗后面,声音柔和,此刻也是有些肃穆:“为化形前,老师也曾邀请我们进入,但依旧不行。”
他们跟脚不简单,虽然此时才化形而成,但诞生却极早,甚至可以追溯于开天辟地之前。
故此他们的见识还够,能洞悉明了一切。
“或许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云霄思索之后这样开口,让得赵朗都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化形之前,他们为先天,天生与道相融,故此可以体悟道韵,庭院那一股天地威压,显然也是道的一种。
化形之后,虽然成就将会有无限可能,但失去了先天之气,故此不能体悟到这样的道。
故此。
“庭院还是这个庭院,道与威压还在,只是我们无法感应了,层次太高。”
云霄带着轻叹,这样开口。
这让其他三人皆是脸色肃穆与惊叹,老师的手笔真是不可想象啊,以道看家护院,甚至连层次低了都察觉不到。
“老师是一尊怎么样的存在啊?圣人吗?”
他们为先天生灵,与道天生交融,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许多事便是自行明悟。
比如圣、比如量劫、比如修行等。
“那些经文……有些可不仅仅是圣那么简单。”
赵朗开口,他实力强于云雾三姐妹,有些东西也能看得更深。
圣人自然可以一指点化他们,但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与境界也将定格在那里,永生永世都不能超脱。
但是这位不同,以诸多经文启迪他们,仿佛将大道深义拿到他们面前,喂到他们的嘴边,用以开智,并不压榨潜能而化形。
他们的提前化形,只因为底蕴足够,那些经文填满了岁月,一切都水到渠成。
“恐怖如斯!”
最终,碧霄吐出这样的四个字,让其他人都是一脸赞同之色。
就算是琼霄,进入庭院,也如她们大姐一般,端庄无比,早先张衍看到的妩媚等都不见,宛如大家闺秀一般。
庭院古朴而简单。
唯有一颗古树,树下有一石桌,还有石凳等。
角落里还有些许的杂物,比如柴火等,让得赵朗与三霄皆是面面相觑,倒不是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神异,而是太过平常了。
烟火气十足!
谁能想象得到,一种道守护的庭院,很是不凡,内里却是这样的朴素,仿佛平常人家一样。
不,比平常人家还平常人家。
碧霄悄悄捅了捅身边琼霄,“想起了吗?那位刚才好像在说要做饭给我们吃……”
这话一出,不光是琼霄,就算是云霄、赵朗两人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僵硬。
他们虽然才刚刚化形,但作为先天生灵,实力非凡,化形便是真仙,甚至距离天仙都不远了。
吞吐的是日月精华,领悟的是大道符文,聆听的也是圣人经文。自从诞生了朦胧灵智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远超辟谷,并不需要通过进食来收集所需要的能量。
“也许是龙肝凤胆之内的惊世大药所制成的餐食呢。”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三霄皆是眼神微动,龙凤二族天生地养,在大劫之前,受天地所钟爱,可谓是浑身是宝。
那时就有胆大包天之徒,以龙凤为食物,传说中天上地下极致的美味,而且算是一种大药,传言称没有什么暗伤是一碗龙血治不好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碗凤髓!
“有所耳闻,还不曾吃过呢。”
碧霄嘀嘀咕咕,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云霄这等淡雅的性子,眼中都有异彩。
传说中的龙凤大宴,在那个年代,唯有不惧龙凤两大神兽种族追杀的至强存在才能摆下与招待客人。
到了而今,真龙真凤都寥寥无几,这样的大宴就更少了。
“唔,我似乎闻见了大宴的异香了,沁人心脾。”
琼霄的速度很快,来到石桌前,闻见了来自于里屋的某种饭菜香味,顿时浑身一震。
随即在赵朗与云霄、碧霄惊愕的目光下,浑身气势微微一震,竟是在刹那间突破真仙,进入天仙行列了。
“这……怎么可能?!”
庭院内诸人一时间竟是不可置信自己的感知,只有琼霄笑嘻嘻,感受着自己身体内外传递而来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
“只是饭香而已,竟是让真仙突破?”
饶是最沉稳的赵朗都忍不住失声,觉得不真实。
他本体为清风,诞生灵智以来,曾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就算是三霄,也是他在一处天穹上遇见,最终带在身边。
龙凤大宴他虽然没吃过,但也曾听吃过的生灵闲聊过,没听说有这等恐怖的效用啊。
赵朗和云霄还在震惊与失神,另一边,碧霄最先反应过来,同样接近里屋,坐在一个石凳上。
“我也要突破!”
她用一种小神通掀起一股微风,让得一股饭菜异香飘入鼻中,这一刹那间她直接沉醉。
“太香了。”
她感叹,随即整个身体都是在微微发光,最终同样的气势猛然拔高,屹立在天仙境界了。
“我也成功了!”
碧霄笑眯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喜悦。
赵朗和云霄被碧霄的天仙气息惊醒,皆是无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轻松的晋级突破方式,可是两股天仙还在他们眼前摇曳呢。
不服不行。
这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来到了石桌周围,里屋的饭菜香味源源不断的流露,很快将二人包裹。
不过呼吸之间,赵朗与云霄也成功晋级,成为天仙,而且还不是那种初入天仙道果,已经巩固,随时可以进军下个层次。
“老师真是乃天人也!”
一种饭菜香味,便是能让真仙晋级,数遍天上地下,这样的奇迹也是难找。
他们自然不知道,昔日伏羲女娲在金仙大圆满境界,闻到这样的香味,准圣境界的枷锁都摇摇欲坠,何况他们的真仙天仙等境界。
三霄与赵朗皆是叹服不已,随即也是默然无语,默默体悟天仙境界的道韵。
角落里,笼子里的鲲鹏与开天斧正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主人点化的那几个精灵?也不过如此吗?”
鲲鹏第一时间注意到三霄与赵朗,因为他可是还记得开天斧灵曾经的笑言,认为这几个精灵未来可以超越他。
“不过根基牢固一些罢了。”
鲲鹏嘀咕,开天斧灵都没搭理这只鸟。
因为鲲鹏而今可是圣级存在,以这样的究极眼光看待这几个精灵,还能不情不愿得出根基牢固这个评价,可想而知三霄与赵朗的不凡。
“哼,才天仙而已,蝼蚁!”
“愚蠢,他们刚刚化形而已,你刚化形那会儿,算什么境界?”
开天斧灵被鲲鹏烦得不行,这样开口。
鲲鹏一下子不说话了,随即不服气:“我长生于天地之间,早就忘了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那样神异的饭菜我都没吃过啊。”
鲲鹏嫉妒,实际上他这么多年在这吃的都是生食,他早就听闻了这样饭菜的神异,只是一直没有这样的口福。
传闻这样的饭食就算是圣人也要眼馋,要吞服吃下,不会浪费丝毫。
“不知道那些的饭菜被这些精灵吃下,我要是炼化他们,会不会同样得到好处。”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他可不是什么瑞兽,而是凶名显赫的北冥之主,成为里屋这位的坐骑之前,什么样的大恶不曾做过?
开天斧灵并没有呵斥,反而教唆道:“你可以去试试,万一大有机缘呢……”
鲲鹏颇为认同的点头,但随着里屋一声锅碗瓢盆的碰撞清脆声,竟是让得这只圣禽一下子悚然,随即惊醒。
他在干笑,又似乎有些恼怒:“我只是说笑而已,你竟然敢阴我?”
“醒悟了吗?可惜了!”
开天斧灵似乎有些诧异,随即传出的意念让得鲲鹏都遍体发寒。
“本斧还以为今日之后,可以痛饮一番圣级存在的热血呢。”
“你虽然只是个被节制的天道圣人,但也聊胜于无,让本斧重新回到昔年热血的时刻。”
“你?!”
鲲鹏惊怒,因为他能察觉到开天斧灵所言非虚,竟然是真的要让他“犯浑”,杀掉这几个精灵之后,然后那位震怒,持斧杀之。
让这尊开天神器沐浴所谓的圣血。
“野性难消,本斧觉得还是就此解决掉你比较好,省得你未来会坏了那位的谋算。”
一直以来,开天斧灵都有些混不吝,仿佛什么都不在意,都可以拿来调侃。
但这一次,鲲鹏听出来开天斧的郑重与杀意。
让得这头圣禽经不住色变,这尊开天神器仿佛真的有这方面的顾虑,担心它惊扰了某种算计,要提前预防,镇杀之。
这样色变间,鲲鹏仿佛是看到了开天斧灵微微一震,黯淡无光的斧刃上,有流光一闪而逝。
这一瞬间,鲲鹏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押上了一座斩圣台上。那是真的斩圣台,有金光灿灿的圣人血汩汩而流,让得台上血腥味一片,血液并不纯粹,其中还有块状物。
鲲鹏分明看到了其中的块状物是几块碎骨,碎骨雪白,其上还有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黯淡无光,但依旧被鲲鹏看出来了,那是与他在同一层次的存在,甚至比他更强的存在的骨。
“这样的存在,也被斩杀了吗?”
鲲鹏悚然而惊,他看向这方天地的天穹,无尽遥远的天上,似有寒光闪烁,那是一柄斧光,震慑天上地下。
当这斧光出现时,台上的圣血、圣人碎骨等都在哀嚎,随即“呲呲”地如白雪遇朝阳一般,化为虚无。
斧光轰隆隆斩下,目标正是鲲鹏。
鲲鹏瞪大了眼睛,一双可以瞪死金仙圆满的鹰眸被这一道光刺激地流出血泪来。
他的双目一片黑暗,神觉被斧光斩掉,下一刻,听觉等也在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听觉被斩掉了。
鲲鹏恐惧,他认出了这样的斧光,正是开天斧所化。
“你不能杀我!”
趁着还能开口,鲲鹏大吼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开天斧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斩杀了他,不要让他坏事。
鲲鹏怒吼,声音色厉内敛:“我是主人的坐骑!”
这一句话仿佛开天辟地,为鲲鹏的带来了一线生机,霸道如开天斧,也是因为这句话中的某位存在而迟疑。
斧光顿住了。
鲲鹏有所感,别看他这样狼狈,可他毕竟是圣人,虽然被斧灵百般看不起,但终究是顶尖人物,耳目都被斩掉了,但还有察觉到丝毫。
“你唬我对那些精灵出手,籍此为借口要杀我,那位惊醒了我,故此可以看来,他不曾忧虑我破坏谋算!”
“或许未来我也是谋算中的一环,那位的想法,你也要谋逆吗?!”
涉及生死大恐怖,鲲鹏在这一瞬间可谓是神思敏捷,语速极快。
斧光在一声轻叹声下停下,随即这片斩圣空间寸寸碎裂开来,鲲鹏的神觉与听觉竟是恢复了。
“可惜了。”
开天斧灵正在遗憾,让得鲲鹏禁不住哆嗦,一部分是被吓的,一部分更是被气的。
在它看来,虽然开天斧灵高高在上,但这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曾并肩战斗过,这尊开天神器复原,它还有一部分功劳。
可是到了而今,这个王八蛋,竟是真的想要杀他,被里屋那位的某种意志惊退,竟然还在遗憾。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那眨眼的功夫都不曾用到,回归正常的世界。
“那是什么法?”
鲲鹏死性不改,死里逃生之后,竟是开始惦记上了开天斧灵的妙术。
“不是法,昔年本斧手下死去的存在所构建的斩圣台。”
开天斧灵笑意盈盈,上一刻打生打死,这一刻竟是在为鲲鹏解惑。
“是时光的映照,即使而今的天地不是混沌开天前,也不敢遮蔽开天前的时光。”
开天斧灵很是傲然。
当然他也有傲然的资本。
因为这是道果的体现,唯有至高一列的存在,他的某些举动才会被刻画于诸天万道之上。
比如这斩圣台,便是因为开天斧曾经斩下圣级存在,那等存在临死之前最后的恐惧与怨念构建了这样一座恐怖刑罚之地。
也许无尽岁月之后,世间或许会真的出现一座这样凶险的刑罚之地,又或是一种器具与法宝。
鲲鹏听得悠然神往,他将来也要将自身刻画于道上,显出什么道果呢?
一处劈柴地吧?用斧子劈柴!
鲲鹏极尽恶意的想着,让得开天斧灵似有所感。
“小鸟儿,你想死?!”
鲲鹏瞬间停下了某些想法,但口中却是不服的叫道:“你凶什么?吾乃主人坐骑,而你不过是劈柴斧罢了,地位不同,你要以下犯上?!”
开天斧灵气急,一缕又一缕地寒光在斧刃上显化,“小鸟儿!”
开天斧灵失态了,因为鲲鹏说的是实话,直指它的痛处。
若是昔年,他不曾复原,只是残灵而已,帮不上那位的大忙,只能砍柴凿石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它复原了,甚至大破大立之后的它比起开天那时更为强大了,绝对可以帮上那位的忙。
可它依旧是砍柴凿石的工具,甚至于有了鲲鹏外出打猎后,那位更是极少动用它了。
上一次动用还是那位利用木心打造琴的时候。
“难道我猜对了,你竟是嫉妒我的地位,才要杀我?什么惊扰算计,什么为了那位,只是你的托辞吧!”
鲲鹏冷哼,不断刺激开天斧灵。
要问为何它的底气这么足,因为张衍从里屋走出来了,端着一碟菜。
“小鸟儿,你迟早会落在本斧手中!”
开天斧灵气急败坏。
“不可能!”
鲲鹏针锋相对,同时暗自下决心。
以后要常出去打猎,就算回来也要跟张衍待在一起,绝对不能给这只可恶的斧子可趁之机。
开天斧灵微微震动,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它凌驾天道的存在,距离这样近,自然可以察觉到一些。
刚才这只鸟儿,绝对是在对他不忿,在心中暗骂。
“迟早弄死你!”
开天斧灵最后威胁,然而不曾得到鲲鹏的回应,感知过去时,就“看”到了鲲鹏直勾勾盯着那位端着的一碟菜。
有极其浓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道则的香气,让他们吃掉都浪费了。”
鲲鹏嘀咕着,开天斧灵轻哼一声,很是不屑,但竟是没有反驳,因为这话倒是没有错。
大道法则,这是生灵晋级金仙时才会接触到的道之显化,到了金仙圆满,应当籍此掌握了一条道。
若是再进一步,得到某种启发,踏出属于自己的道,即使不是圣人,也有了目标,可以登临。
而三霄与赵朗不过是天仙,而且还是籍此饭菜的异香刚刚突破的,对于这样的先生来说,道则对他们无用。
即使那位去除了道则携带的无上伟力,只是留下本源,这也是伟力,因为用不上。
唯一可以起作用的,便是继续夯实根基。张衍自然不知道自家的一斧一老鹰正在腹诽什么,他正在热情招待三霄与赵朗。
他端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让三霄与赵朗皆是愕然。
他们似乎不怀疑张衍的强大,从那些经文之中便是可见一斑。
甚至刚刚不久之前,那些饭菜也成功助他们晋级天仙境界。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大饱眼福的准备了,想着能看到龙肝凤胆等珍稀菜肴,没想到端上来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性格跳脱的碧霄第一个忍不住,眼巴巴问道,她心心念念的龙肝凤胆呢?还有许许多多传说不可多件见的大宴呢?
怎么都是这些?
张衍楞了一下,旋即想到这些精灵刚刚化形,大概不认识许多菜,便是笑道:
“你们都是精灵所化,因为不吃荤,故此做了一些素菜。”
这话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合着还是他们身份的缘故?饶是沉稳如赵朗也在心中怒吼。
虽然是精灵,但真的荤素不忌啊!
当然,他还算要脸,没有真的喊出来。
张衍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为碧霄介绍桌上的东西。
“这是庭院后面一处洼地里采到的蘑菇,少是少了点,但味道真的不错,不需要调料就很好吃。”
“这是紫竹笋,也在这山上采的,吃起来像是肉味,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惯。”
“这……”
“……”
张衍一一介绍,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这些都是什么啊,全是野菜野果等,唯一拿得上台面的大概就是那一坛酒,说是有些年头了。
这样的饭菜真是那些神异香味的来源吗?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农家猎户的日常饭食。
然而正在他们犹豫之间,饭菜香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出,让他们震动。
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鼻子了。
“也许这真的是龙肝凤胆大宴,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这四个精灵不止有一个人这样想过。
最终,他们迟疑着拿起筷子尝试,希翼尝出真相来,尝出龙肝凤胆的味道。
然而他们失望了,蘑菇还是蘑菇,紫竹笋还是紫竹笋,虽然像是肉味,依旧有所区别。
吃了几口,三霄与赵朗都失望了,真的不是龙凤大宴?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眼中神光黯淡下去,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他们“看到”了一种极为晦涩的波动自口经过食道等地方,落入体内,融入血肉之中。
“这是道则?!”
终究这些精灵不是什么跟脚低劣,先天而生,见多识广,虽然只是隐约察觉到一点,但依旧得悉明悟。
顿时,他们便是激动了。
他们自然知道大道规则碎片的好处,那是成就金仙的必备之物,寻常生灵别说得见了,就算是感悟一丝一缕都要欣喜若狂。
而现在他们的体内,那些吞下的菜肴竟是尽数化为了模糊道则,他们的体内,飘飘扬扬仿若下起了一场道则的大雪。
“这些菜肴……”
饶是端庄若云霄,都忍不住失声,蕴含大道规则碎片的饭菜,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听说过?
跟这样的饭菜相比,什么大宴都不行,龙肝凤胆?垃圾而已!
“味道怎么样?”
张衍见到四人停手,笑着问道。
“好极了!”
四人齐齐回应,异口同声,这是实话,但未免太过急切了,让得回过神来的云霄都羞红了脸。
她要脸,但有些人不要。
比如碧霄、琼霄,还有沉稳的赵朗,他们更是坦率,回答完张衍的话,便是狼吞虎咽,开始消灭桌上的菜肴。
至于脸?风度?
在这样一桌可以铺平他们通往金仙路的大宴下,那些东西都是外物,不值一提!
边上的笼子内,鲲鹏望着这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有些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他在心中哀嚎,自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张衍笑呵呵,为每人都倒上一杯酒水。
“尝尝吧,这是我自己酿的!”
当然,他没给自己倒,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与这几个精灵第一次见面,就醉倒地不省人事,要让这精灵照顾自己,确实不像话。
这一次,四人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拿起酒杯就喝。
因为这些从外面采来的菜肴都如此惊人,有无尽道则,那这坛老师亲手酿制的酒水,又会有什么惊人的效用呢。
他们心中的疑问还不曾消散,下一刻皆是愣住了。
因为酒水确实不凡,有莫名清凉的能量进入他们的神魂之中,竟是缓缓在韵养。
“吾等的神魂竟然在增强!”
这可是了得,看四人这又惊又喜的表情就知道了。
神魂壮大是一件十分稀有的事情,因为世间少有神魂壮大之法,即使有,也都在圣人道统之中,寻常修士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地增长。
精灵化形也是如此,不是真的不能化作肉身,而是孱弱的神魂不能支撑先天道体。
故此,需要日积月累。
三霄与赵朗对视,他们是幸运的,有眼前这尊老师为他们不断诵吟圣级经文,让他们的神魂快速坚韧,故此提前化形。
阅金经可以壮大神魂,这并不足奇,因为经文中蕴含着创造者的某些意念与寄托,相当于经历红尘。
但他们从未听说,喝酒也可以壮大神魂。
他们自然能感觉出来,那样清凉的能量并不霸道,而是非常柔和,化为光晕,将他们的神魂包裹,无时无刻缓慢地滋润,并不会让神魂失去纯净。
“这样的酒水……”
四人心中震动,看向笑眯眯的张衍时都充满了敬畏。
他们都不傻,看穿了某些东西。
饭菜令他们通往金仙之路畅通无阻,但却有一个隐患,若是神魂不能支撑强大的境界,他们要么会直接化道,成为道的一部分,要么走火入魔,体内金仙级别法力涌动,活活爆死自己。
故此,刚才吃了那么多道则,他们四人也不曾突破,便是有这个顾虑在。
而现在,不过是这样的一杯酒水,就是将他们后顾之忧直接打消。三霄与赵朗很是感动,因为这等若老师手把手扶着他们进入金仙领域。
“慢点吃,不用着急。”
张衍觉得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明明还很年轻,与当初刚进不周山时没什么两样,但却变得祥和起来,仿佛长辈一般。
“果然洪荒不计岁月啊。”他在心中感叹,如此浓郁的灵气滋润之下,就算他这个凡人也活了千百年,竟然还是壮年,一点儿老态都没有。
听得张衍的话,三霄与赵朗皆是凛然,他们觉得这是老师在暗示他们。
因为就在喝完那杯神魂酒之后,他们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借此直接一路冲击,成就古往今来破境速度第一的金仙强者。
一日化形,一日金仙。
这样的速度就算是盘古元神清气所化的三清都不曾有过,传出去的话,举世都是震撼,千百纪元之后,有人突破金仙这个境界时,也要感叹他们这时的魄力。
但是眼前这位老师却让他们不用着急,这是何故?
“是了,我们被惊喜冲昏了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这很不好,如此心情冲关,极有可能身死道消。”
赵朗传音三霄,因为有碧霄、琼霄眼中极尽疑惑。
“会吗?”
碧霄也是传音,秘音中满是诧异,她觉得自身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做好的突破的准备。
“道法自然!”
最终,云霄开言,吐出的四个字,就算是顽劣不堪的碧霄与琼霄都是肃穆。
因为这是老师诵的第一部经文,堪称万道之首。
它是道之总章,阐述道之本源,很是神异。
三霄与赵朗也是因为这一部经文,化形便是一跃成仙。
否则就算是他们为先天生灵,也将一步步修行,不能一飞冲天。
君不见就算是跟脚为玄门正统的三清,也是经历了无数个机缘,自开天之后慢慢修行,成就地无上大位。
“唯有自然地破境,才是最强的,可以同阶无敌!”
云霄端庄,传出这样的密语,她的性子与道法自然十分契合,故此对这一部经文理解最深,让得其他三人都是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无敌啊!”
沉稳若赵朗都是忍不住惊叹,他们只是清风与云雾,远不如那些跟脚更为雄浑的神禽与玄门正统。
无敌这个词距离他们太远,但而今却似乎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四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油光满面的。
当然,这是以张衍的视角来看的。
实际上,这几人因为吃下了太多的道则与那种可以韵养神魂的奇异清凉能量,他们的血肉被道则映衬,散发毫光。
神魂也是在温润如玉,在体内体外都有映照。
饭后,三霄与赵朗很有觉悟,替张衍清洗碗筷等,最后所有人坐在石桌前,一人一杯茶水,开始品茗。
张衍抚琴,叮咚的琴声清脆而舒缓,让得这四个精灵舒服地都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琴声仿佛是一张平和的大手一般,将他们身体内外的法力与神魂一遍遍的洗刷,等若洗髓伐骨。
先天生灵,加上已经成就仙神,早就无垢,但这样的洗髓已然有效,体内的法力有诸多杂质被洗出,随着他们的呼吸,形成浊气,飘散于虚空。
这样的琴声奇异异常,听在四灵耳中,这种洗髓伐骨的至高妙音,但是听在鲲鹏与开天斧灵的耳中,却是一种煌煌大道之音。
道,本就是不能用言语可以形容阐述的,所谓经,不过是些道的具现化,不要说是本源,就算是皮毛都算不上。
故此,虽然鲲鹏言语之间充满艳羡,但对于那些经文并不怎么看上眼,因为对于他这种生机存在来说。
这些圣道经文虽然可以给予他的启迪,但终究是别人的路。
而这样的煌煌大道之音却不同,它是道的本源显化,并没有具体所指,包罗万象。
只是瞬息,鲲鹏仿若回到了昔年,它化身为鲲,遨游北冥,时而飞跃冲天,化作鹏,扶摇直上。
只是那海水不是北冥,是大道之海,诸天万界之中每一个人的道都在其中,连圣人的都不例外。
鹏鸟翱翔的天穹也是如此,无尽的道韵编织成为天穹,鹏鸟每一次振翅,都煽动了大片的道韵。
这一番机遇很是难得,等于让鲲鹏与诸天万道交流,映证己身。
开天斧灵也在琴音之中升华,它的升华很是平静,真灵空间中,无数的混元纹路在摇曳,闪烁。
琴音如风一般抚来,那些代表着圣级道果的混元纹路变得深刻,仿若实质,让得斧灵欣喜。
实际上作为器灵,它不懂修炼,这些混元纹路都是曾经作为盘古伴生神器时,盘古亲手刻下,如同炼器一般。
这些混元纹路是盘古圣道的一部分体现。
后来盘古开天陨,自身的道崩碎,开天斧的混元纹路也无了生机,化为乌有。
蹉跎沉沦了无尽岁月,到了将盘古幡等找回来后,才有所复苏,恢复了往日的道果。
开天斧以为自身不再会有提升了,因为普天之下,自开天之后,不会再有如他主人那样的强者了。
即使是所谓的道祖,在开天斧灵看来也不够格。
但是现在它动容了,半人高的本体在不断震动,它克制不住自己,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
琴音仿佛如同一块凿子般,延续着那些纹路,在继续的凿。
一点点的新生纹路虽然模糊,但依旧出现在真灵世界。
“怎么可能!”
斧灵失声,昔日它苏醒,一块黑色的磨刀石让它昔日的道果重现,这就让它惊骇了,因为曾被大道之力反噬。
不过细思,还算有迹可循,因为若是主人盘古在世,也能磨灭大道反噬。
故此,依据这个,开天斧灵一直认为庭院的主人是与主人盘古同样的存在,不分伯仲。
但现在,它的这样的想法动摇了。
因为不可思议。
它身上的混元纹路,是当初主人盘古为了开天而刻下,代表的是最强的道,也预示着他走到了道的尽头,是终极道果,甚至比之大道之源都不遑多让。这样的道果所刻画的混元纹路,即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也应该是极尽巅峰了,不能再强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纹路被延续。
这算什么,昔年以力证道的主人,在他之上,还有路?
还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存在,还算是生灵吗?
饶是斧灵,都忍不住惊骇,他看向正在安静抚琴的白衣男子,这位难道真的极尽璀璨,超越了主人,站在一个全新的境界俯瞰天上地下吗?
这一场琴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而已,但对于庭院中除张衍外的所有生灵,都仿若新生一般。
四灵的神魂与肉身更加纯粹,这让他们从昏睡中醒来时又惊又喜。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更接近于昔日不曾化形的先天灵体了,无暇无垢。
这是纯净的道之载体,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惊到一大片人,甚至圣人都要侧目。
生灵自诞生的那一瞬间,无论先天还是后天,都将先天泄尽,吸入后天红尘气,才能在滚滚红尘中生活。
这似乎是一种因果交换,想要成为生命,便是要摆脱先天。
而想要修炼到更高的水准,却需要找回那一口先天之气。
一饮一啄,尘世挣扎,红尘滚滚,仿佛是一个环,谁都不能逃脱。
圣人超脱什么,便是跳出这个环,不在红尘,高高在上。
而现在,四灵似乎也几近超脱了,无暇无垢地身体有丝丝缕缕的汽雾恒生,那是他们化形之前的先天气,而今却是又诞生了。
鲲鹏也受益匪浅,它虽然还不曾创立自己的道,但诸多道痕已在心中,仿佛一颗种子一般,只待得后续的领悟养分,种子最终会化为一颗圣道大树。
斧灵也在蜕变,那些纹路让它看到了一种特别的境界,恍惚间,它看到,在那一个境界下,大道都被甩在身后。
前方,它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白衣飘飘,似是察觉到了它的注视,这道背影回首,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来。
“你……”
开天斧灵悚然了,最终惊醒。
醒来时,琴音消失,只是体内那些新生模糊而晦涩的纹路在提醒它,它此刻估计能与主人盘古开天时的实力相当。
只是实力相当,不是修为与境界,毕竟它已经是器具,实力的增长与否,完全是靠着体内真灵别人刻下的纹路。
然而这就很惊人了,至少开天斧灵现在还不曾平复心情,它在悄悄看着正在与四灵闲聊的张衍。
超越它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更在道之上,那究竟是一个什么境界。
昔年它的主人在开天前,曾驻足在大道圣人境界良久,最终一无所获,才决定要开天,想要借此造化天地突破一层。
就这样,最终被大道反噬葬掉己身,眼前这位,究竟是怎么样来到这样的境界呢。
它这样想着,半个高的玉斧本体却在开裂,最终“咔嚓”一声,碎裂一地。
“呀,斧头碎了。”
这样的异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碧霄当先站起来走了过来。
从一堆玉石碎块之中掏出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小玉斧,“真是好玩,老师家的斧头竟然可以生出小斧头来。”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云霄与琼霄脸色微黑,赵朗愕然以对。
至于斧灵,差点怒骂出声,它这是蜕变,蜕去旧壳,成为新体。
这是朝着最强之器而去,什么叫生出小斧头?
还有边上的那只小鸟儿,你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干什么?迟早将你灭掉。
虽然恼怒,但开天斧灵怒并快乐着。
因为这样的经历它曾有过。
昔日盘古以力证道,它也因此蜕变,从一种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状态上变成了玉斧。
虽然被大道之力打落,但最终在庭院主人的帮助下,它重新成为玉斧,现在又将再一次蜕变了。
虽然依旧还是一种玉,但更加的晶莹,在碧霄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微热。
“玉石的斧头还是太脆了些。”
张衍对于此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见到碧霄好奇,便是笑道:“你要吗?可以送给你。”
这一问直接打断了斧灵的陶醉,甚至吓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这朵绿云还有了意动的迹象。
“小云儿,不要点头,算本斧欠你一个人情!”
原本开天斧是不屑和这几个精灵传音的,毕竟它高高在上,曾是开天神器,怎么可能去看几个天仙级别的小家伙呢。
然而现在,它要是再不出声,恐怕它未来真的会跟着这朵绿云精灵。
连那个道祖都要忌惮的开天神器,却委身于一个天仙身边,若是被那些圣人察觉,可能就是诸天最大的笑话了。
还有面子倒是小事,离开那位的身边才是天大的事情,它将会失去了而今这片天地最大的机缘。
碧霄被开天斧灵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玉斧抛了出去,但她好歹也是天仙强者,而且神魂极为凝实,故此反应极快。
故此张衍只看到了碧霄扬了扬手中的玉斧,便是听到这只精灵笑脸嫣然道:“人家可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斧头这样的东西跟人家的气质不符。”
张衍:“……”
云霄、琼霄,赵朗:“……”
开天斧灵:“……”
张衍摇了摇头,哑然地不再说些什么,随即想到了什么,转身便是进了里屋。
张衍一走,庭院的气氛便是不对劲起来。
只见碧霄捧着这巴掌大小的玉斧来到石桌前。
“快看,我找到了一个大宝贝。”
斧灵一脸黑线,意念瞬间波动而出,弥漫整个院子,“什么叫大宝贝,绿云,注意你的言辞!”
如渊的般气息跟随着意念波动而出,让得四灵面色皆是有了变化。
这样如同天威般的气息让他们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恍惚间,四灵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汪洋。
而他们自身就是汪洋上的一叶扁舟,在这样的汪洋上苦苦支撑,一朵浪花都有可能让他们倾覆。
“器灵?!”
良久,赵朗才是试探开口,眼中有着惊叹的味道。“还算有些见识!”
斧灵轻哼一声,给出回应。
而这样傲娇的一面,让得赵朗眼中的惊叹之色更甚。
诞生器灵的法宝他不是没见过,昔日他曾在一座仙山上驻留,那里有一座仙人府邸,也有有一件诞生了器灵的法宝。
那位仙神甚至为了这件法宝开了一个法宝大会,遍邀好友来品鉴。
不过当时赵朗看得分明,那个器灵只能忠实执行主人的指令,像这样对答如流,一定比那件更加珍贵。
“器灵啊!”
琼霄在一边上也是惊叹,随即问道:“那你是什么级别的宝物?后天至宝?”
“后天?”
玉斧冷笑一声,甚至于不屑反驳。
“难道是先天灵宝吗?”
琼霄继续追问,言语之间带着不可置信,先天宝物多是诞生于开天之前,珍贵异常,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遇见一件呢?
而且她刚才可是看了分明,这件法宝起初可是被随意丢在了墙角。
先天级别的法宝,哪一件不是被视为珍宝,都是被放入体内,以法力与魂力不断韵养,怎么可能会这样随意丢在地上?
“小云儿,你就别猜了,本斧的来头比你的眼界还要高上无数倍。”
斧灵有些听不下去了,只得这样冷哼,先天灵宝算什么?昔年本斧的一部分就是先天至宝!
这话在四灵听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吹牛,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不相信的怀疑,就算是云霄都不例外。
斧灵怒极反笑,微微一震,一股比先前更为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它自然是不敢肆意释放气势的,被里屋的那位发觉,说不定会直接把它拆掉,但是震慑一下这几个精灵,还是问题不大。
“这样的气势!”
四灵一如开天斧灵所想象的那样,直接被震住。
若说之前的气势是汪洋,现在的气势就如同宇宙一般,稍稍侧目,就能让四灵磨灭!
赵朗与三霄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也见识过强者。
除了极为神秘的老师外,他们曾经在外见识过金仙的爆发,搬山填海、乾坤挪移不在话下,但似乎也没有这样一股气势。
“比金仙还强!”
当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们有些颤栗,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法宝该是什么等级,他们的理念里,先天至宝便是最强法宝,但那样的法宝有这等威力吗?
就在四灵皆是无言的时候,碧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的惊醒,“哎呀,我亏大了,刚才老师可是说要把它送给我呢!”
云霄、琼霄与赵朗这才惊醒,看到碧霄后悔莫及的样子,琼霄在调笑:“你去和老师说说,也许还能送你呢。”
碧霄真的意动,但随即云霄便是开口了。
“别听你二姐瞎说,这样的法宝,就算给了你我,我们能保住吗?怀璧其罪!”
她虽然震惊于这样强大的法宝,但依然很清醒,虽说这样的强大的法宝是护身符,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一尊强大到超越金仙的神秘法宝,就算是圣人都要心动吧?真要被那个等级的存在盯上,法宝再强大都没用。
“还是这朵白云儿说话中听一些!”
斧灵表示很看好云霄,并且告诫道:“法宝什么都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琼霄很是不服气,闻言道:“我们被老师洗礼,突破金仙都不是什么难事,实力已经很强了。”
“金仙?”
斧灵嗤笑一声,“金仙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只是入门!”
这样的话口气大的惊人,让琼霄明知道这是个很强大的法宝都忍不住奚落。
“入门便是金仙,还真正的强者是什么吗?圣人吗?”
“自然!”
听到斧灵大言不惭的确认,沉稳如赵朗都忍不住失笑摇头,琼霄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你的口气真大,知道什么是圣人吗?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之间加上那位道祖,一共八位圣人而已!”
“哦,还有一位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在边上补充,这样的信息在久远的岁月以来,变成了仙神修士的常识,即使刚刚化形的四灵,也十分清楚。
“哦?是吗?”
斧灵决定给这几个见识浅薄的小云儿、小风儿开开眼界,它的意念有些诡异,这样问道。
“当然了。”碧霄回应,“你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还没等开天斧回答,便是有些恍然了。
“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强还被老师丢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笃定,让得斧灵都好奇了,“为什么?”
“肯定是你脑子不好,先天有缺,对敌的时候时而敌我不分才被丢弃的!”
碧霄说道,指着墙角那一堆被蜕下的玉石道:“看看,连自己都砍成这么一点大了。”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只是在其他三人看来,确实有道理,并且付出了时机行动,皆是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放着玉斧的石桌。
“……”
开天斧灵半晌都没有说话,这是被气的。
想他堂堂开天神器,曾经一分为三,巩固洪荒世界,复苏之后,别说诸圣,就算是道祖对它都是忌惮异常。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天仙被视为脑子不好。
这真是……
“否则,你怎么会连天地只有不满两掌之数的圣人都不知道呢?”
“还说金仙是入门,要知道圣人不出,金仙还是天上地下最强的存在了!”
碧霄的小嘴就跟上了加速符文一般,不等开天斧灵发作,便是说出了一大串。“
“圣人是有数的,你真的确定?”
斧灵问道,言语有些危险。
“自然,三清、西方二圣、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加上道祖与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对于诸圣如数家珍,实际上每一个修行者都是如此。
“那若是有只鸟儿在我的指点下成圣了呢?”
斧灵继续问道,让得在一边笼子里暗笑看戏的鲲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浑身被一股恶意满满缓缓包裹着,它觉得不对劲,好像要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不可能!”
鲲鹏这样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碧霄斩钉截铁的声音。“道祖曾有法旨传下,天地自他而下,当有八尊圣人,又有遁去其一之生机,故有七尊圣人长生不灭,俯瞰天地。”
“这是定数!”
碧霄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对于这样一尊强大的法宝毫无顾忌,让得云霄等三人面面相觑。
生怕小斧头突然怒气斩下。
不过对于碧霄所说的话他们却无法反驳,因为都是公认的常识。
“再说了,圣人跟脚无双,来历极大,怎么可能会有鸟儿成就圣人之尊位?”
“就算是昔日,飞禽之王者真凤那般强大,也不曾有圣人出世。”
这话说到最后,就算是碧霄自己都笑了,跟一个先天有缺的器灵说这些有什么用?也许在他看来,圣人和大白菜一样常见呢。
“那是你们见识低浅,圣人算什么?鸟儿,给他们看看!”
被斧灵称呼为鸟儿的鲲鹏没动,你说给他们看就给他们看?我这只圣禽不要面子的?
然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波动横扫而来,吓了鲲鹏一跳。
一股滔天的气势情不自禁透体而出,让得那四个精灵面色苍白地凝固身子,半晌才突然见了鬼般的看向角落里极为容易被人忽视的笼子。
里面正是放出这般恐怖气息的来源,朦胧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如史前凶兽般的凶禽。
“真……真的是圣禽?!”
碧霄都快被吓哭了,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至于其他三灵,虽然稍好一点,但身体打颤,几乎都要被这样一股气势压迫地跪倒在地。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证明,这样至尊至贵的气息所代表的就是圣人,因为这样的气息一出,他们体内的法力都凝滞了。
原本活跃至极的法力在经脉之中微微荡漾,仿佛同样在畏惧打颤一般。
“怎么可能?”
不光是碧霄,就算是赵朗、云霄等都难以置信,脸色惨白地吐出这样的话语。
好在这样的一股气势很快就被鲲鹏收回,它有些不满瞪了一眼斧灵,这家伙,又开始祸害它了。
这些精灵万一被自己的圣威压出什么好歹了,主人真的要剁了它。
圣威消失的庭院一如既往的和.谐安静,但是让得脸色好转的四灵惊惧不已,他们仿佛回到了化形前,面对庭院那一股煌煌天威一般。
斧灵的声音适时响起:“鸟儿,出来走两步给他们看看,看看你这天上地下唯一的圣禽!”
鲲鹏还没等回话,就听到斧灵略带讥讽的声音:“我说你这圣人当得也太窝囊吧,谁都不知你的名!”
这话说中了鲲鹏内心,它成圣之后,圣禽之名大约只是在诸圣之前流转而下,至于万灵众生,只知道三清、伏羲女娲。
这也就罢了。
毕竟三清乃玄门正统,盘古元神,跟脚无双,伏羲女娲这两位就更不用说,乃是主人的滴滴与妹妹,名声超越道祖,鲲鹏都觉得正常。
但是就连西方二圣知名度都比自己高,这就有点忍不了了。
它轻哼一声,笼门无风自动地打开,鲲鹏从其中踱步而出,“本圣鲲鹏!”
它这样开口,让得四灵都是震惊与诧异。
鲲鹏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了,曾经前往紫霄宫听道的洪荒有名的大能强者,活跃于龙凤大劫与巫妖大劫前后。
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能之名就再也没听过了。
原来,是在这里,而且已经成圣了!
“见过鲲鹏圣人!”
四灵反应过来,向着鲲鹏行礼,圣人需要礼敬。
“不必多礼。”
鲲鹏没有化形成人,依旧是一副黑色老鹰的形象,十分和蔼。
不和蔼不行啊,这四灵后面可是有那位的。
“世间流转您止步金仙圆满,沉寂是因为冲击准圣境界了,没想到您已经是一尊圣人了!”
赵朗开口,言语之间满是惊叹之色。
“天地之间第八尊圣人!真是了不得。”
这话听得鲲鹏很是得劲,然而下一刻,石桌上那开天斧便是开口了。
“没什么,都是在本斧的指导下才成圣的。”
这样的意念懒洋洋,充满着戏谑,让得四灵再度陷入了沉默,碧霄看了看鲲鹏,仿佛是想看到这位圣禽的反驳。
可惜,鲲鹏的羽毛似乎更黑了一些外,什么话都不说。
这样的姿态看在四灵的眼中,很显然,这是默认了。
“你……这……您真的教导出一尊圣人来?”
这一下轮到琼霄结结巴巴了,一连串换了数个称呼,看向石桌上那仿佛貌不惊人的玉斧眼神都变了。
“自然!”
斧灵傲然无比。
原本一尊圣禽的出现而吸引的目光,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瞬间来到了玉斧的身上,让得圣禽鲲鹏略微咬牙。
“别听他瞎说,要不是主人赐给我一道鸿蒙紫气,即使有它的教导,我也不能成圣!”
这话一出,让得四灵先是不在意地点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再度呆滞下来。
“主人?”
沉稳如赵朗都有些结巴了,圣人的主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提前化形果然有后遗症,竟然能听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赐予鸿蒙紫气这种传出去举世都要震动的话语。
普天之下,唯有一位曾经分赐鸿蒙紫气的便是那位道祖。
此刻,三霄与赵朗满脑子都是主人二字,惊愕不已。
圣人乃是洪荒至高的果位,连道祖的老师之名也不过是名义上的,怎么可能还有一位主人?
“我的主人你们也认识,就是你们那位的老师啊。”
鲲鹏很是轻松地说出实情,实际上,能被这样的一尊深不可测的存在收为坐骑,它早就心服口服了。
看看桌上的玉斧,是开天神器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在那位的手中当一个砍柴凿石的工具而已。
然而在鲲鹏看来极为正常的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如同大地震,他们这才有些恍然的记起来。
这位圣禽刚才可是自一个笼子中走出来。
一尊圣人,竟然是一直待在笼子里,仿佛寻常家禽。
这样真实却让人汗毛倒竖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您可是一尊圣人啊!”
赵朗几乎是哀嚎了,四灵的世界观自进入这座庭院之中就开始崩塌了。
一尊疑似教出了圣人的器灵,还有眼前称呼主人的圣禽。
这世界还是之前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吗?
“圣人怎么了?”鲲鹏缓缓摇头,“这座庭院里,圣人只是入场券罢了。”
这是一声感叹,也是事实,不谈常驻庭院的基本全是圣人,就算是来访的那些位。
后土平心,另类成圣;那个人族燧人氏虽然只是个准圣,可人家乃是人皇天帝,论起位格之尊贵,比起圣人也不遑多让。
这话就算是开天斧都不禁默认,但听在四灵的耳中,则又是一场如同地震般的骇然。
“圣人只是入此门的资格?”
赵朗与三霄有些眼晕,他们之前已经无限高估那位老师了,猜测可能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没想到更是恐怖。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这两位的言语之间,被他们称为老师的这位,一定更加的深不可测。
就连圣禽都被这样随意的关在笼子里,一点儿圣级存在的面子都不留,这位传说桀骜异常的鲲鹏还异常平静。
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他们将目光下意识放在了石桌上的玉斧,圣人只是此地的入场券,一尊圣禽在侧,那么这玉斧又是什么来历呢。
斧灵自然能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傲然开口:“不要随意猜测,本斧的来历不可想象!”
鲲鹏闻言嗤笑一声,“嘚瑟什么,不过是个砍柴工具而已!”
这话一出,四灵都不禁有些眼晕。
不说这个奇怪的器灵可以教出圣人来,就算是诞生出器灵的先天宝物,怎么也不应该是砍柴的器具才对啊。
然而一想到这边的圣禽被那样的笼子关住,毫无圣人仪态,他们就有些恍然了,若是老师的话,拿先天法宝当砍柴斧头,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很显然,在鲲鹏与开天斧这样的来回冲击之下,四灵心中的世界观彻底粉碎,甚至开启建立了一些奇怪的观念了。
“小鸟儿,你想死?!”
斧灵被拆台,有些愤怒,超越圣人的气势一闪而逝,朝着鲲鹏压迫而来。
“噗通!”
鲲鹏被这样一股威压直接压垮,差一点一头栽倒。
“事实而已!”
鲲鹏轻哼一声,虽然双脚几乎弯曲到地,但身上有光华流转,致使它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狼狈。
四灵躲在边上,看着两位大佬的针锋相对,自身瑟瑟发抖。
他们眼中有着惊骇也有诧异。
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圣禽鲲鹏虽然与斧灵处处作对,但只是言语讥讽而已,并不敢真的出手。
而最开始被他们视为先天有缺的器灵动辄打骂,此刻更是直接动手,压制一尊圣人没有脾气。
这让世界观稀碎的四灵都有些难以理解。
一尊超越圣人实力的器灵?
那是什么样的宝物?
就算是圣人的法宝都不会有这样的实力吧?
再联想到刚才的话语,他们甚至开始惊悚了,超越圣级存在的法宝当做砍柴工具,又有一尊圣禽当做家禽。
那他们的老师,现在正在里屋的那位,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四灵的脸色变幻不定,边上开天斧灵与鲲鹏的针锋相对迅速的结束了。
它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大打出手,除非是不想活了。
“用不着害怕,”鲲鹏似乎看出来三霄与赵朗的紧张,“不用看我们如何如何,实际上不过是坐骑与工具之间的较量而已。”
“论地位,你们可比我们高多了,毕竟可以称呼为那位一声老师啊!”
鲲鹏这样感叹,这是实话,他真的羡慕这些精灵,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要知道那位指点一两次后土,后土便另类成圣,指点一两次燧人氏,这个人族便是成了人皇天帝。
这两位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便是有了这等成就,那这些可以称呼老师的精灵们,未来的成就该有多高?
鲲鹏想到了开天斧灵曾经的话,这些精灵也许真的会超越自己?
斧灵躺在桌上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鲲鹏的话语。
三霄与赵朗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鲲鹏语气之中浓浓的羡慕之色。
“难道圣人修为也比不上老师弟子重要吗?”
碧霄终究是性格欢快一些,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只是声音怯怯。
“如果可以,咱们俩可以换换,”鲲鹏语气无奈道,“圣人你来做,我做那位的弟子亲传!”
石桌上的斧头也是缓缓开口,“我比他有出息一点,本斧就算是要做也是做亲传大弟子!”
这样仿佛是玩笑般的话让庭院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唯有鲲鹏与斧灵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是玩笑。
斧灵这样的开口,让碧霄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哀叹一声:“我亏大了!”
还没等这里所有人反应过来,她便是有些懊恼地开口。
“老师曾说把你送给我,我竟然没要?!”
“有你这样的强大的器灵在,以后我不是在整个洪荒横着走?”
她这样说,有一半是在活跃气氛,另一半则是真的在懊恼。
曾有超越圣人的异宝唾手可得,但她并没与珍惜,就这样失之交臂。
“你待会去问问,也许那位还能同意送给你。”
鲲鹏突然为她出招,斧灵一眼就看出了这只鸟儿的险恶用心,只要弄走了它这尊开天神器,这座庭院内,就没有存在可以时时鞭策这只鸟儿了。
“哼,小云儿,不要听他瞎说,”斧灵道,“有那位的庇护,即使没有本斧,你也能横行宇宙洪荒!”
“再者,本斧给你的承诺依然有效,这件事本斧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后报!”
“什么后报?”碧霄倒是很好奇这个,她盯着石桌上的开天斧,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你要可以教我如何成圣吗?”
此话一出,淡雅如云霄眼睛都亮了,四灵八个眼睛都是直勾勾地望向开天斧。不死不灭,神圣超脱。
这样的至高境界对于每一个生灵来说,都拥有着非同一般的诱惑力。
斧灵见到这些目光袭来,也不禁无言,昔日鲲鹏成圣是有先天条件的。
毕竟鸿蒙紫气在手,加上它复原之后,可以讨要回昔日的开天功德,两者相加,才造就出这样一尊圣禽来。
这属于不可复制,毕竟鸿蒙紫气一共只有八缕而已。
虽说斧灵言语之间看不起依托鸿蒙紫气成圣的诸圣,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样天道执掌一切的情况下,鸿蒙紫气是成圣的捷径。
其他成圣之法也有,比如他主人盘古的以力证道,只是自开天前后,混沌神魔加上洪荒的无数大能,包括道祖在内,无一人敢尝试。
何故?
无它?太难罢了。
“成圣,这个成圣……嗯,”斧灵第一次意念之中有些吞吞吐吐,“你们是那位的弟子,那位对你们的未来都有了计划,本斧若是插手反而不美。”
“这不好,很不好。”
斧灵这样说道,让得四灵略带失望的目光移开,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斧灵的话很有道理,他们可是那位的弟子。
看这两位圣级存在对老师的推崇,他们未来怎么可能会被埋没。
鲲鹏在边上冷笑连连,它自然看出来斧灵这是言不由衷,圣人若是说造就就能造就,那天底下,早就圣人成患了。
在鲲鹏看来,就算是道祖亲来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唯有里屋的那位主人,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吧。
正在冷笑之间,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黑,自己的身体竟然轻灵起来,腾空而起。
鲲鹏下意识就要反抗,然而体内汹涌法力皆是静寂无声,作为圣人本能,可以沟通诸天万道也失灵了。
仿佛诸天都将它隔离起来了一般。
“咦,怎么跑出来了?”就在它吓得失声时,身后有熟悉的疑惑声响起,让得鲲鹏松了一口气,不再反抗。
即使是想反抗也不行,它的所有手段都已经失效,宛若一个真的家禽一般。
张衍从里屋出来,便是瞅见了家里的老鹰从笼子里跑出来,石桌那里,四只刚刚化形不久的精灵缩在一起,看面色,好像是被吓坏了。
当即张衍便是出手,悄声来到了老鹰的身后,一把攥起老鹰的翅膀,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家里的老鹰,平常用来捕猎用的,没有吓到你们吧。”
张衍一手提着老鹰,一边看向四灵,言语之间有些歉意,实际上一直以来老鹰都十分懂事,除了早起出门捕猎之外,基本不出笼子。
故此一直以来,张衍也从没有想到将笼子门锁起来,没想到今日却出了意外。
大概是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让老鹰有了警惕感吧,前世便是听人说,这样的凶禽,领地感都很强的。
“没事,没事!”
赵朗与三霄急忙摆手,看着张衍拎着鲲鹏那般随意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一尊圣禽啊,拜托您老不要像拎着猎物一般随意啊!
四灵的世界观在轰隆隆震颤,仿佛又有破碎的迹象。
“没事就好。”
张衍微微点头,提着鲲鹏来到笼子里,便是将之塞了进去,那动作简单到让得四灵都忍不住面色抽搐。
这可是一位圣级存在啊,整个洪荒都凑不出双掌之数的绝顶强者,竟然被这样的粗暴对待,看得几人都是心惊肉跳。
同时心中也是朦胧地有了一个轮廓,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器灵与鲲鹏圣人对于老师有这么敬畏了。
能将圣人置于掌中如同玩物一般,谁敢不敬畏。
将老鹰塞入笼子里,张衍拍了拍手,看着神色复杂的四灵道:“本来想要洗点水果给你们吃的,但想想,你们好像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先盖个房子吧。”
三霄与赵朗不明其意,但也不敢拒绝,闻言只得点点头。
张衍走了过来,顺手拿起桌上的巴掌大小的玉斧,上下打量了一下,“碎成这样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砍树了。”
随即便是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招呼赵朗几人,“走,先去砍树。”
“真……真砍啊!”
几人当即便是跟了上去,碧霄有些呆愣地问道,同时看向张衍手中的斧子。
“当然是真砍啊,否则你们今晚睡在哪里?”
张衍几乎被碧霄逗笑了,笑着回应,不周山到处都是树,走出庭院没几步,便是看到了一株大树前。
“砍吧砍吧!”
斧灵的意念在四灵的心中响起,带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本斧就是用来砍树的,不用你们顾忌!”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
就在张衍举起手中的斧子,就要砍下时,云霄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老师不必如此!”
“嗯?”
张衍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我等乃云雾风所化,夜晚之时化为本体便是,一来方便吸收月之精华,二来也省了建造屋子的麻烦。”
“对对对!”
云霄开这个头,其他三人也不是傻子,急忙点头附和。
“这……好吧。”张衍想了想,便是点头同意了,这样的精灵似乎也的确需要吸收什么日月精华。
这算是一种修行?
张衍不懂,但也知道不能坏人修行,随即便是罢手。
云霄等人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用圣级器灵为他们开辟洞府房屋,他们可不敢住,无福消受,容易折寿损气运。
众人回到了庭院之中,张衍端出来蟠桃来。
这是燧人氏多次带来的,张衍种植的那些,虽然活了,但还没有到结果的时候。
“尝尝吧。”
张衍刚刚招呼,四灵便是迫不及待地动手了,毕竟知道了老师的深不可测之后,自然知晓老师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了不得的。
那般迅捷的模样,看得张衍都是微微一愣。
碧霄、琼霄倒是还好,云霄与赵朗都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日一天,在此收获了众多。
然而下一刻,这样的羞涩便是被他们抛入了脑后。
因为吃下的一块桃肉化为滚滚而旺盛的生命气息,让四灵的寿元都不可抑制地延长了许多。虽为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本体虽然不灭,但神魂灵智却依然有寿。
一旦寿元将近,灵智泯灭,将重新化为云、雾、风等,等待千百万年之后,新的灵智诞生。
只是到了那时,新产生的灵智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一个全新的生灵。
故此,延寿之物对于他们这些先天生灵更有诱惑力一些,毕竟谁也不想无尽岁月之后,使用自己身体的是另一个生灵。
“这桃子……”
云霄很是震惊,随即目光看向了庭院一角,那里被开辟了小小的种植园,有几株半人高的桃树摇曳。
“先天灵根!”
四灵在这些桃树之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听闻天地之间有一株先天蟠桃灵根,其果可以令凡人成仙,仙人永生,乃不可多求之物。”
“只是听闻此灵根在那天庭瑶池西王母的手中,不知道老师竟然也有。”
四灵在暗中交谈,意念之中充满了不解,众所周知,先天灵根举世无双,天下地上应该只有一株才对。
可他们在许多年前便是有听闻,天庭曾举办过蟠桃会,有许多参加的仙神都曾在瑶池见过那株先天灵根。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斧灵这样开言,神秘异常。
天庭,瑶池之中。
西王母瑶池站在蟠桃园中最大的一颗桃树面前,神色疑惑。
这株桃树遮天蔽日,树叶郁郁葱葱遮蔽了大半个园子,这便是那株先天蟠桃灵根。
园子其他的桃树都是它的桃子桃孙。
只是这株母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萎靡,原本茂盛翠绿的树叶,也是变得枯黄,仿佛被烤焦了一般。
整株母根透着一股郁郁之气。
“怎么会……”
先天灵根能有先天二字,实际上也是了不得了,天生可以聚灵,而现在,整个蟠桃园的灵气都变得稀薄。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了,瑶池最开始并没有在意,毕竟蟠桃刚刚成熟了一次,总要有一段虚脱期的。
然而母株随着时间,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槽糕了。
就比如现在,瑶池隐隐察觉出来,母株看似茂盛庞大的身躯之下,甚至开始滋生死气了。
这让她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一株可以令仙神长生的大药灵根,竟然现在要死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看了许久,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只能隐约察觉到灵根磅礴到海量的生机被冥冥之中什么东西吞掉了一般。
瑶池一筹莫展时,人族再度迎来了某些变化。
人族的凶兽之祸还不曾根除,到了而今,出现的凶兽也更加强大与狡猾。
甚至最强大的凶兽竟然在驱使兽潮,甚至对人族一些大城冲击了。
最艰难的时候,就算是伏羲氏都出手了。
八卦之阵擎天落下,可以镇压无尽的妖兽来。
人族的兴盛仿佛是在此时将要摇摇欲坠。
一种种谣言也在此时与人族之中悄然流转着。
“伏羲氏人皇得位不正,是诛杀同族而得天下,故此有此人皇在位,天地怒之,降下如此兽潮!”
“合并部落,有违祖制!天地不容!”
诸如此类的谣言在人族之中流转,许多人族都嗤之以鼻,但却也有不少人若有所思。
因为伏羲氏上位最后一战,便是与东夷部落争夺人皇。
东夷部落虽然行事、穿着等都是与中原不同,但毕竟是同族,踩着同族肩膀成为人皇,祖上曾是东夷部落的人族,自然有意见。
距离伏羲少昊人皇之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少昊是妖族,这样的在当年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至于合并部落,更是事实,触及了许多曾经执掌各大部落的高层利益,他们明面上不敢触怒人皇,但暗地里对于这些谣言推波助澜。
人皇道场,人皇殿中。
伏羲氏目光深邃,遥望殿外。
有人皇气运加持的他,寿元远比一般仙神都要长,而今的他还在壮年,只是而今的他比之昔日威严得多。
这些谣言他自然知道,底下的人都报给他了,只是而今的当务之急是那些凶兽,他不曾理会这些小事。
而且,凭着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人皇,直觉告诉他,这些谣言的背后,绝对有一帮人在搞事。
只是眼下。
正在这样想着,很快便是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将士打扮的极速而来,匆匆行礼,便是道:“陛下,边荒告急,有两大转世凶兽携无尽兽潮,攻破边荒东城。”
“南城、北城皆有战事,只有西城如故!”
伏羲氏脸色微微一冷,而且与凶兽的战事早已经升级了。
洪荒之中自然是不缺凶兽的,实际上凶兽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族大城。
但无奈凶兽之中有转世者的存在,实力比大多数凶兽要强大得多,在单枪匹马死在人族强者手中知乎。
就有转世者学精了,他们或是驱使,或是蛊惑,带领大批的凶兽与普通兽群,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让得边荒人族苦不堪言。
无奈之下,伏羲氏大兴土木,在人族四方边疆的主战场假造边荒城池,以供血战将士休养生息,或是抵御兽潮进攻。
但是今日,他倒是没想到,东城竟然被破了。
“怎么回事?即使转世凶兽有着前世的道果,也不该如此才对!”
伏羲氏这样问道。
“东城城主荒莫中计了,那两大凶兽先是隐藏于幕后,令一尊凶兽带领凶兽出动,随即诈败,荒莫城主领兵出击追杀之!”
“……”
后面的场景即使不用说,伏羲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尊转世者伏于一旁,三尊凶兽联手,其中两个还是拥有前世道果的金仙圆满强者,荒莫再强也不是对手。
“荒莫城主殉族陨落!”
“东城大半将士皆亡!”
伏羲氏听着战报,眼中寒光乍现。
“传令,人皇大军出击!”
“此一战,我要看到那两个转世凶兽的头颅!”
“喏!”
人皇一怒,血流飘橹。
大军自人皇道场出,奔赴战场,伏羲氏目光闪了闪,随即默然无语。伏羲氏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凶兽之祸会很快的过去,但他失策了,凶兽之祸到了而今竟然隐隐之间有了蔓延的趋势。
依旧是原始时代的老套路。
人族体内有圣人精血,可以令人修为大涨。
这则谣言在凶兽之中口口相传,以致于许多凶手竟是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饶是以伏羲氏的智慧,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办法了。
否则人族而今也不过陷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僵局之中。
“该怎么办?”
伏羲氏喃喃,突然想到了与燧人氏在泰山之巅上分别时所说的话。
那时,燧人氏只是叮嘱伏羲氏两句话。
“将人族看好!”
“事有不便,可以去不周山看看。”
第一个叮嘱是人皇的责任,伏羲氏可以理解,第二个叮嘱则是……
“不周山,燧圣?!”
喃喃声变成恍然大悟,他和燧人氏交谈过,自然知道曾经提点自己创立八卦的那位年轻人,竟是人族史上最著名的一尊圣。
燧圣。
当然了,伏羲氏知道,恐怕就算是燧人氏都不太清楚这位燧圣到底是不是圣人。
诸天有名的圣人并没有一位尊号为燧的。
只是为人族指明了一条路,使得人族昌盛而今,那位在人族心中,就是圣。
“我要去拜访一番!”
伏羲氏这样想着,随即神色坚定,从人皇宝座上下来,走出了人皇殿。
这位人皇脚下有淡淡的纹路闪过,只是那样平常的一脚踏出,人却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任何一位仙神见此,都会惊呼,“神通乾坤挪移?!”
但唯有伏羲氏自己知道,这不是神通,实际上他连修士都不是,还是凡人一样,只是能以八卦驱使天地规则而已。
八卦纹路流转在脚下,便是能驱使空间规则的变化,达到类似于乾坤挪移的效果,这便是伏羲氏研究八卦之后衍生出来的某些能力。
有这样的能力加持,伏羲氏速度很快,人族有诸多大城的居民看到了一道残影自天际而来,又很快地匆匆而过,连身形面庞都没看清。
日头升到了头顶,伏羲氏便是来到了不周山下。
这一次,不周山下不像伏羲氏来时的那般清净,山下与那条通往上山的土路上,以及古树花草旁,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奇兽异精。
伏羲氏走过去时,这些或妖或精的生灵也不怕,淡淡看了一眼,便是自顾自交谈起来。
“仙师快来了吧?”
“应该快了,昨日的经文我还有大半都没听懂呢。”
“知足吧,你还听懂了小半,我只听懂了半句,但受益匪浅啊!”
“唔,我听闻山上仙师居所外,有一个同道,因为仙师传道,都化形了!”
此话一出,引起了大半妖与精的惊呼,他们诞生灵智不久,若不是听仙神讲道,能不能开口说话都是两可之间。
至于化形,那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有传说中的大妖才有触及。
“听说它正求仙师收为弟子呢。”
伏羲氏在一边上听得入神,随即便是忍不住问道。
“此地有仙神传道?”
他的插话十分突兀,让得一大群妖精都看了过来,各色的眼珠子瞪圆了打量伏羲氏。
“你是谁?新来的?”
待得伏羲氏点头,他们才是恍然,目光放松了一些。
“你是什么种族?猿猴的一种吗?你的皮毛好奇怪啊!”
一只紫色松鼠借助伏羲氏身上的衣袍爬到伏羲氏的肩头处,一双宛若黑宝石的眼睛打下打量。
这些妖精生活在不周山附近,根本就没见过人,连化形的妖物都少见,自然不认出人族的伏羲氏。
伏羲氏哑然,摇了摇头:“我是人族。”
“人族?没听说过。”
不光是紫色松鼠,就算是围上来的一群妖精也是摇了摇头,“是个小族吧,也许是至于两三只的那种。”
说话的是一种刺猬,大约是变异了,身上的刺五颜六色,寒光闪闪。
“真可怜,为了族人的生存来此求仙吗?”
一只獾是这些妖精中最见多识广的一个了,它叹了一口气,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
虽说这只獾显然误会了什么,但话语上来说它说的并没有错,伏羲氏就是为了人族的生存来此的。
见到伏羲氏点头,獾才扭头看向山上,“你来对了,此地有仙神传道。”
“而且快开始了!”
“你快找个地方坐好听道吧。”
紫色松鼠从伏羲氏的肩膀上跳下,也寻到了一株古树上,在其中的一支树桠上坐下。
“仙师每日都会下山来为你们讲道?”
伏羲氏很是好奇,他所见到的仙神一个个仙风道骨,高高在上。
也唯有这些年人族的地位提升了,背后还有天庭,所遇见的仙神才算放下了架子。
难道此地仙神都如燧圣那般随和?
“那倒不会,”一只小妖道,“听说是仙师每日在此教授弟子,后来同道遇见,在边上旁听,仙师也不赶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聚集的同道就多起来了。”
“仙师的洞府在山上?”伏羲氏继续问道。
“是在半山腰,”那只松鼠这样开口,它站的高看得远。
伏羲氏心中微动,脸上则是笑道。
“那你们怎么在这?上去走近点不是听得更加清楚?”
“近处都是大妖们的地盘!”
有小妖回应道。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有,一场听道而已,也很自然地分成了三六九等。
伏羲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踏步就要朝山上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得一众小妖目光都投射过来。
“你要上去?”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听道就行了,去了上面,难保不会被大妖们针对。”
伏羲氏淡笑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很强,没事的。”
“唉!”
许多小妖都是哀叹一声,不再开口,看向伏羲氏的背影,目光之中满是不忍与可惜。
“这样高大的身体,可惜了。”
“会成为大妖今日的食物吧。”
“也许是运气好,仙师在场的话,那群大妖不敢太放肆。”
“说不准啊!”
一群小妖窃窃私语,最看好伏羲氏的一个小妖认为,这个人族的小妖,会被直接扔下来。山间小路两边,随处可见妖精的身影。
一如山下的那群妖精说的那样,越往上,这些妖精的实力就越强。
山下都是些松鼠、刺猬等小妖,到了此处,便是有野猪、熊等,直立起来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他们见到伏羲氏,目光诧异一瞬,随即便是变得莫名起来。
“新来的?下去听着,此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只大熊开口了,瓮声瓮气。
伏羲氏看了这只熊一眼,皮毛顺滑,是上等货色,“我来此拜见仙师,并不是听道的。”
说话间声音平静,让得这些妖精看了过来。
“拜见?就你?”
这些妖精肆意大笑,笑声中充满着奚落。
“你自己下去吧,”一条碧绿的大蛇盘于一块巨石之上,蛇芯子“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眸盯着伏羲氏。
“仙师仙居之地,吾等不想血溅!”
“我有要事与仙师商谈。”
伏羲氏上山的步伐并没有停下,他这样开口,让得几个妖精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几个妖精都很强,属于那种只差一步就可以化形的存在。
“就算是已经化形的虎昼大哥都不能面见仙师,你也配与仙师商谈要事?”
这只大熊大步走来,地动山摇。
“下去吧,仙师清修,不容打扰。“
伏羲氏不再开口了,从山上山下的妖精口中信息,加上此地为不周山,他大概知道了这仙师是何人。
“下去!”
熊直接动手了,高高扬起了一只蒲扇大手,朝着伏羲氏扇来,带起了一阵浓郁的妖风。
伏羲氏不曾理会,一步踏出,有纹路自脚下升腾而起,仿佛浪花一般,朝着熊妖席卷而去。
“砰!”
“嘭!”
两声沉闷的响声,只见宛如一座小山丘的熊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所过之处,古树巨石皆是被撞成了碎末。
盘踞在巨石上的青蛇眸子变动,刹那间变得杀气腾腾,一条蛇尾带着破空声朝着伏羲氏的双腿扫来。
伏羲氏依旧没动,同样是八卦纹路一闪而过,青蛇惨叫着倒退,蛇尾上几块鳞片消失,鲜血淋漓。
伏羲氏并没有下死手,否则别说几只不曾化形的妖精,就算是化形的,也不能抵挡他的八卦秘力一个回合。
他看得出来,这些妖精虽然言语不客气,但并没有杀意,只是想要将他赶下去而已。
无论是熊妖还是蛇妖,出手针对的都是他的臂膀与双腿,很明显,是有意识的留手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山下,松鼠在高处,看到半山腰烟尘四起,便是惊叫道。
一群小妖丝毫不意外,只是谈论着伏羲氏什么时候能被扔下来。
“到时候,刺猬你离远一点,别让那只猿猴被扔下来还或者,到时候再死在你的刺上。”
刺猬很愤怒,身上五颜六色的刺唰唰地被收起,“我的刺可以收起来的,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
小妖在山下吵吵嚷嚷,山上。
“化形大妖?!”
熊妖从一堆碎石之中站起来,龇牙咧嘴,盯着伏羲氏,目光凝重。
“仔细看,与虎昼大哥的模样竟是差不多!”
一边上的蛇妖也是在惊惧,两只妖光顾着赶人了,竟是没怎么去看伏羲氏的模样,如山下那些小妖一样,把伏羲氏当成了猿猴了。
这下气氛变得逐渐尴尬起来。
两只妖站在那里,半天也没敢动手。
他们的同伴不久之前化形,他们自然知道了化形大妖的恐怖之处,他们别说只有两人,再来一群也不是对手。
这里的巨响很明显惊动了上面的人,很快就有脚步声自山上传来,脚步略显沉闷。
听到这脚步声,熊妖与蛇妖脸上明显有了喜色。
“怎么回事?”
有清朗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话语的声音之中带着虎啸的味道。
伏羲氏循声看来,便是看到了一个身着虎皮裙的大汉,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目光灼灼。
“虎昼大哥!”
熊妖和蛇妖很是惊喜。
“你们受伤了?”原本脸色淡然的虎昼脸上陡然沉下,目光看向了站在路中央打量自己的伏羲氏。
“你干的?”
伏羲氏点头,还没开口说话,一股劲风便是席卷而来。
这虎皮裙大汉以猛虎下山之势朝着伏羲氏扑了过来。
伏羲氏脚下八卦纹路闪闪发亮,随着“咔嚓”一声。
白日生雷。
一道白色的雷霆朝着虎昼劈了过去。
雷霆乃天地至刚至阳,最是克制妖物。
这一道效果十足,虎昼翻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雷霆,目光灼灼,有些凝重。
“人族,你是修仙者?”
修士不成仙的,便是称为修仙者。
显然,这个虎昼不同于此地的其他妖,有些见识。
伏羲氏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边上,熊妖与蛇妖震撼莫名,他们虽然没有化形,但眼力还是在的,自然能看得出来。
连虎昼大哥都打不过这个化形大妖吗?
人族?听着耳熟,难道是哪一方大族吗?
“大哥,他要去拜见仙师的。”
虎昼脸色不好看,看着伏羲氏。
“别想了,仙师除了那几个弟子之外,从不见外人。”
“弟子?”伏羲氏一愣,原本都快确认这仙师便是燧圣了,但此刻又有些疑惑,印象当中,燧人氏没跟他说起过燧圣还有弟子啊。
忘了说?
不可能啊,在而今的人族之中,人伦纲常建立已久,一个人除了亲生父母之外便是属教授艺技的老师最亲。
燧圣的弟子,这么重要的人,燧人氏不可能会忘的。
“仙师的家在山顶?”
伏羲氏问道。
见这个人族还是贼心不死,虎昼也是暗自摇头,说起来他不也是如此吗?待在这里半个月,仙师的面也不曾见到。
一想到此,虎昼心中对于伏羲氏的怒色倒是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同命相怜的亲切。
“不在山顶,这条路上来,就能见到仙师的家了。”
“那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庭院,彰显着仙师的与众不同!”
虎昼对于那位仙师的崇敬让得伏羲氏都是侧目惊讶。“你走到尽头,便是能看见了。”
虎昼说道。
伏羲氏点点头,来到路的尽头,抬头看去,便是能看到一角庭院。
想了一下,伏羲氏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是朝着庭院走了过去。
虎昼愣了愣,旋即微微摇头,他并不看好伏羲氏能见到仙师。
“他能成功吗?”
边上,熊妖和蛇妖缓缓而来。
“没什么机会,即使他是人族,跟脚比你我都要清正。”
两妖微微一愣,虽然他们不知道人族,但跟脚清正之说他们还是知道的,大凡仙神收徒弟,着重看得便是跟脚来历,越清正越好。
似他们这样的披毛戴甲之辈,诸多仙神都是鄙夷的,不愿收其为徒。
“为什么?”
熊妖瓮声瓮气地问道。
在他看来,跟脚清正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了。
“跟脚清正只是踏入仙门的门槛而已,那位仙师神通广大,妙法精深,这样的大能,择徒还需要德厚福深!”
虎昼淡淡开口,“半个月前,我曾见过一次仙师弟子。“
这样的话让得熊妖与蛇妖都是瞪大了眼睛,“仙师弟子?”
“是啊!”虎昼略带虎啸的嗓音也带上了震撼与惊色,“你们知道,那位弟子竟是一尊先天生灵!”
“先天生灵?!”
先天、后天之分,熊妖与蛇妖再见识短薄也是知道的,后天生灵资质层次不齐。
可是先天生灵,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修炼,便是可以成仙成神,逍遥天上地下,成为一尊真正的仙神。
“那位先天生灵已经化形!”
仿佛是觉得两妖心中的震撼还不够,虎昼又是添了一句。
让得熊妖与蛇妖直愣愣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众所周知,先天生灵化形,便是成仙的征兆。
“仙师的弟子已经是仙人了。”
熊妖与蛇妖好半晌才是合上了嘴巴,目露骇然。
他们还在为化形踏入修行门槛发愁,有些人一定登临他们不可仰望之处了。
同样需要化形,同样都是异类生灵,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这下你们知道这个人族没什么机会了吧。”
虎昼道:“他虽然很强,比我还强,但终究不是天资逆天之辈,不会被那位仙神看重的。”
他的言语之中有了落寞之意。
熊妖与蛇妖只是震撼而已,要知道当日他看到庭院出来那位自称是仙师弟子的仙子时,内心可谓是万念俱灰,差一点体内法力都控制不住了。
这一次从山腰下来,不光是听到了这里打斗的动静,而是内心有了退却之意,再在这里耗一百年也无用,根本不可能会被仙师另眼相看。
还是就此退去,另谋生路吧。
好歹也是一尊化形妖物,加上身边的熊妖、蛇妖,还有山下那些小妖,未尝不能有所发展。
最差也能占据一座山,当一代山妖大王。
“我打算离去了,你们以为如何?”
虎昼问了一声,但半晌没有听到身边两妖的回应,顿时皱了皱眉头,以为这两妖还是心存侥幸。
“虎……虎昼大哥……”
熊妖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让得虎昼略微挑眉,装可怜有什么用,装可怜那位仙师也不会正眼看一眼。
“快看啊!”
蛇妖也是惊呼出声,让得虎昼下意识抬头,嘴上还说道:“有什么好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在抬头的这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最后一抹让人震撼莫名的画面。
那个人族竟然施施然地走进了仙师的庭院里,其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哪怕一丁点。
虎昼情不自禁地张大了血盆大口,满口的虎啸发不出来丝毫。
“怎么可能。”
直到庭院的墙壁遮挡了虎昼的视线,完全看不见伏羲氏的身影后,虎昼才是艰难地发出这样的悲呼。
他不是没有去过那处庭院,然而还没有接近,就被那一股煌煌若天威般的气势压迫的退化成本体。
距离那庭院三丈远啊,他就动用了本体的力量。
再进一步都做不到,只是一步而已,虎昼化为本体,连前爪都抬起了,然而再也落不下去。
它抬起前爪的一瞬间,便是几乎通灵,看到了自己若是踏下一步的后果。
那是一幅模糊至极的画面,如小山岳般的吊睛金毛虎浑身龟裂,满是鲜血的倒在那里,生机不存。
这似乎是一角未来,让那时的虎昼胆寒,直接退却了。
没想到那个人族竟然闯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地重复一句,他明明能察觉到,那人族虽然强,但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依旧是凡俗之躯,怎么可能闯得过那宛如天堑的天威深渊。
熊妖与蛇妖也是震撼,他们与虎昼一样,不是没靠近过那座庭院。
他们比之虎昼还要不堪,虎昼能站三丈,他们距离五丈就受不了了,再强行前进,就口鼻流血,身体内外的法力暴动。
“难道那位仙师今日没在家?”
熊妖喃喃自语,这话一出,就算是虎昼都是一愣,旋即眼中金光大放。
他们在暗地里也曾讨论过那股威压是什么,有人说是阵,也有人说是仙师自然流露的威压气息。
但不光是什么,都以那位仙师为中心的。
若真如熊妖猜测的那样,仙师今日不在家,那威压确实会弱下来,那人族或许真的能走进仙家洞府之中。
“曾听闻人族位格不同,受天地之钟爱,这次我倒是相信了。”
他这样感叹,下一刻则是脸色微变,“他能闯得,我也能闯得!”
话音落下,他迎风一晃,在熊妖和蛇妖惊诧的目光下化为擎天般的金色巨虎,闪电般朝着那庭院奔去。
“噗通!”
虎昼化为金色利箭的冲势在距离庭院三丈远时,截然而至。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利箭化为巨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双如铜铃般的眸子不甘地望着不远处那充满着古朴的庭院。
依旧是三丈,其精准程度让得虎昼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一下,虎昼心中什么样的侥幸都没了。庭院之外的闹剧伏羲氏不知道,他对于这座庭院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走进去的一瞬间,伏羲氏便是被数双眼神盯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在院子里观察那株蟠桃母株的琼霄满是诧异地看向仿佛闲庭信步走进来的伏羲氏。
她如外面的虎昼一样,也曾领教过这座庭院散发出来的气息。
别说常人了,就算是仙神都不一定能抵御那样恐怖的气息威压。
身边,正在修行的碧霄、云霄与赵朗也是站了起来。
这四灵,伏羲氏都是不认识,他笑道:“自然是走进来的,听闻此地仙师讲道,故此前来拜见。”
此言一出,让得四灵神色都放松了不少,他们自然知道庭院外聚集的妖物。
那是前不久,老师为他们讲道抚琴,声音传到山下,被一些开启了灵智的小妖听见,故此在此聚集生活。
对于此,老师估计也知道,只是不管不问,让那些小妖各凭资质与缘法。
“你能走进来着实不凡,不过老师不见客。”
云霄开口,声音柔和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说的是实话,曾听那圣斧所言,老师返璞归真,归隐此处,除却了某些存在,他并不想被打扰。
“小云儿,还是去请你的老师出来吧,这位可是熟人。”
开天斧灵自然是认识伏羲氏的,毕竟印象很深,因为这人曾经在里屋那位的抚琴之下,顿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凡俗之身顿悟一条直通圣人的大道,已经属于逆天了。
然而这样的人物,人族似乎有两尊了。
开天斧灵自然还记得那位天、地、人三道积聚一身的燧人氏,眼下站在庭院之中的这位,人族气运都会凝聚实质了,恐怕也不会简单。
斧灵的声音在四灵的耳中响起,让得云霄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话锋一转,直接道。
“不过你不一样,我去请老师出来见你。”
云霄看了一眼边角上的玉斧,她聪慧无比,斧灵说完的一瞬间,她便是知道了伏羲氏大概是什么人了。
玉斧与那鲲鹏圣人曾经交谈时说过,他们虽然是老师的弟子,但在他们之前,老师就曾经指点过一些人。
而那些人而今的成就非凡。
这话云霄已经见识到了,庭院中站着的这位,虽然好似凡人一般,但内里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
面对他时,就好像面对了一缕天地之威一样,这样的感觉,云霄化形前曾面对这座庭院时感受过。
这也是伏羲氏一进来,他们四灵这般警惕的原因。
只是眼前这人身上的那一股气势更加温和,也更微弱,远不如庭院那股的霸道。
老师果真了不得啊。
云霄在心中感叹,虽然这两天她已经不知道感叹过多少次了。
她走进里屋。
里屋床上的张衍正在睡觉,自从四灵化形在家之后,他就变得轻松许多了,砍柴烧水做饭等等,四灵全部代劳,他每日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
时而泡壶茶坐在庭院前,与四灵们诵诵经,弹弹琴,累了就回屋睡觉。
自穿越洪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轻松舒适。
张衍被云霄叫起来,一脸诧异,“客人?”
他走出里屋,一眼便是看到了伏羲氏。
对于这个吃过木头渣子、而且还与圣人伏羲同名的人族,张衍的印象很深。
“是你啊。”
再次见到张衍后,伏羲氏终于确定了燧圣就是昔日指点自己的那位神秘仙神。
因为来之前他曾仔细打量过人族内的燧圣神像。
他有些激动,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了。
同时肃穆,随即拱手生生拜下。
“人皇伏羲氏,拜见燧圣!”
这话一出,让得围观的四灵都是惊诧,他们自然不是外面那些小妖,他们在化形前也曾去过许多地方。
自然是知道人族的。
人族乃巫妖大战之后的天地主角种族,其族长便是人皇!
四灵曾经听闻,人皇可了不得,曾在封禅之时褫夺天帝位格,成为了天上地下唯一的人皇天帝,俯瞰天上地下,统御万灵。
眼前这位就是那人皇天帝?
自家的老师果然是……
连人皇天帝都要拜见。
等一下!
四灵这几天被震撼地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才有些反应过来。
这位人皇称呼老师什么?
燧圣?!
老师果然是一尊圣人吗?
四灵的世界观彻底粉碎,天地有七圣的常识碎成一地齑粉,这庭院之中,就有两尊圣人还有一个圣人级别的斧头了。
张衍也是在诧异,问道:“伏羲?人皇?”
他一下子有些恍然了,突然记起来,最初几位人皇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位叫伏羲的,只是记忆太过久远,有些忘了。
“你成了第二个人皇,婼儿呢?”
伏羲氏嘴角抽搐,自从知道自己所遇到的仙师有可能是燧圣,他就将燧人氏在位时期的所有史书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了燧人氏的本命叫做风允婼。
他因此也将风姓作为人族第一大姓。
只是没有想到,那位浓眉大眼,威严气十足的天帝,竟然在燧圣这里有个宛如顽童般的称呼。
燧人氏果然和燧圣的关系不一般。
“燧人氏人皇已经走了。”
这里的走了自然不会是死去的意思,而是上天做了一代专职天帝。
张衍也是理解,他知道,三皇五帝之位对人族很重要,属于至高位格,退位之后,将会前往火云洞,为人族镇压气运。
“也挺好。”
张衍微微点头,虽然在火云洞很少会有机会出来,但终究还活着,有见面的时候。
自然很好。
伏羲氏跟着点头,那可是天帝啊,多少生灵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
“你们倒是有趣,昔日婼儿成为人皇时,也过来找我了,现在你也来了。”
张衍随口笑道,指了指石凳,让伏羲氏坐,同时笑道。
“这以后会不会成为人皇登基之后的固定仪式?”
张衍自然是笑言,但却被伏羲氏听进了心里。
成为固定仪式?似乎也不错啊。
让每一代人皇来此见过燧圣,有这么一缕香火情在,将来人族无论遇见什么,这位燧圣都会出手庇护的。伏羲氏在刹那间便是决定了,以后将这一条作为人皇登基后的固定仪式,铭刻于人皇殿人皇宝座后的墙壁上。
每一任人皇都将要执行这样的仪式。
张衍自然是没想到随口的笑语,会让此地成为人族的人皇圣地。
等到云霄将茶送到石桌上来,张衍看着伏羲氏想到了什么,笑道。
“是人族出现问题了?”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震惊,“您真的料事如神。”
“哈哈哈!”张衍笑得很是大声,“你们人皇果然是一脉相承,当初婼儿来此也是这样,嘴上说是拜见,实则是人族出了大事。“
“燧人氏来此求教的是?”
伏羲氏突然好奇。
“是地府城隍、鬼差神职插手人族的事情。”
张衍笑道,“我让他建立天庭土地神职,天庭与地府争夺,人族才能掌握平衡,谋夺好处!”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让得伏羲氏确实动容,主政这么多年的他,自然能敏锐察觉到这样手段的深意。
“平衡之道……”
他喃喃,他的八卦暗含阴阳两极,似乎也有这样的平衡之道。
他看向张衍,眼中震撼之色一闪而逝,这或许就是高人吧。
他领悟八卦多年,也主政多年,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道可以用在处理政务上。
“万事万物皆有道在其中。”
伏羲氏眼前仿佛豁然开朗,一道金光大道铺在他的脚下。
他没有漫步而上,反而从这样的状态之中脱离,眼神有着丝丝的懊恼与悔悟。
昔日他从山川河流,草木土石之中领悟八股的雏形,怎么领悟出来八卦之后,反而将最本源的东西忘了呢。
身旁,四灵也在旁听,即使聪慧如云霄,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然而他们心中是震撼的。
因为他们能感应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这位做客的人皇身上一闪而逝。
四灵不是什么小妖,而是拥有完整天地传承的先天生灵,自然知道那股气息是什么,那是悟道的气息。
悟道是顿悟的最高境界,有一日悟道,二日升仙的传说,很是难得。
即使是四灵这样的先天生灵,别说悟道了,就算是顿悟他们都不曾有过。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震撼之色。
这便是那圣斧所说,老师曾指点的人,每一个都了不得吗?
果真是了不得。
四灵是真的叹服了,那一日圣斧这样说的时候,这四人虽然惊讶,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的。
他们可是先天生灵,就算是那些圣人道统之中,他们这样跟脚清正,福源德厚的,也是罕见,要被重视的。
这是他们属于先天生灵的骄傲。
然而现在,这样的骄傲在伏羲氏面前统统消散地干净。
要知道,他们从未离开过。
伏羲氏与老师的话语简单,他们不曾听漏过一个字,然而这位人皇悟道了,他们却朦朦胧胧,不知所措。
这样的小心思,张衍与伏羲氏自然是不知道的。
暂时压下对眼前燧圣的敬佩,伏羲氏轻吐一口气,脸上有着正色浮现。
“今日来,的确是人族有了祸患,燧人氏人皇离去时曾言,可以来此拜见燧圣,求取意见,所以我就来了。“
伏羲氏倒是很实诚,让得张衍哑然。
“那家伙,把我当老爷爷了吗?”
他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错在我。”
伏羲氏低叹一声,从一些转世大能想要转世人族开始,一直说到了凶兽攻破边荒城。
张衍轻轻转动着茶杯,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直没变,只是略微有些沉思。
“没有什么对错,”张衍安慰了一下,“你不过是想借助那些仙神转世之人来提升人族罢了。”
伏羲氏苦笑一声,一如张衍所言,他当初登基人皇大位,手中握着八卦秘力,那是何等的自信。
自信自己可以压制住这些仙神,没想到稍有变故,事情便是脱离了掌控。
“你太急了,”张衍皱了皱眉,“急什么?人族为永恒天地主角,自然长存,虽然或有磨难而已。”
“你如此着急,反而不美。”
这是在教训,然而凭着燧圣的身份,伏羲氏也只能受着。
但随即她便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惊愕,“永恒天地主角?”
天地主角他自然知道,燧人氏登临人皇,凝聚人族气运,便是为了天地主角这种种族命格。
但他曾燧人氏言,远古时代,龙凤二族曾是天地主角,深受天地钟爱,一度到了龙凤二族幼崽降生就能是真仙的修为。
这是何等的显赫啊。
可是到了而今,这般显赫的龙凤二族在何处?在四海之中填海眼!而且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甚至身上的部分都被仙神拿来当菜肴。
龙肝凤胆。
伏羲氏曾经在外族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天地主角的有效期只有一个量劫,在下一个量劫若是不能取胜,人族的下场比之龙凤、巫妖这些曾经在大地上显赫的种族好不到哪里去。
这似乎是常识,就算是四灵都知道,伏羲氏还是不曾开口,边上,赵朗便是这样问道。
“天地主角命格不是说只有一个量劫吗?”
“那是人族之前,从人族这里开始,天地主角唯有人族一家,别无分号。”
这一点很重要,张衍也说的很清楚,也很郑重。
伏羲氏愕然,他可是听燧人氏说过,下一量劫的端倪已经显现,似乎是以人族为战场的一次量劫,故此他才会这般急切的。
“宽心,”张衍再此道:“人族就是永恒天地主角,我说的,圣人来了都改不了!”
这话算是一种保证,但是在一些特别的人听来,却独有味道。
不周山外,天地陡然色变,无尽的狂暴灵力肆虐,但一切的异象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即一切消失,天地之间恢复了平静。
混沌中、首阳山上、西方、金鳌岛、昆仑山,各处都有恐怖的存在诧异,随即神念波动洪荒,但最终一无所获,最终带着丝丝的疑惑收手。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也是被一阵心悸惊醒,他睁开了眼睛,脸上竟是带着一点惊色,因为就在刚才,天道运转竟是有了一丝丝的紊乱,但旋即便是恢复了正常。
然而那一瞬间的紊乱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让他神色凝重。
执掌洪荒一切规则的天道竟然紊乱,这是不可想象的大事,至少鸿钧执掌造化玉碟,合道天道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他轻动袖袍,造化玉碟便是出现在眼前,鸿钧凝目,随即脸上出现了一点骇然之色。
造化玉碟之上多了几条纹路出来,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唯有鸿钧这样对造化玉碟知根知底的存在,才会知道问题有多大。
造化玉碟乃天道重器,其上每一条纹路都代表着天道的三千道之一,而今三千大道改变了一些,又多了一些。
三千大圆满之数被破,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鸿钧都不能想象。
他只是凝重想了些许,便觉得遍体生寒,刻写一道新的大道,别说诸圣,就算是他都不曾有这个本事。
三千大道自盘古开天之后,天生恒生而出,传说来自于隐遁的大道,与其说是天道传下三千大道,不如说是三千大道凝聚,孕育出一个总领其纲的天道来。
若是鸿钧有这个本事刻写一点大道,那他心心念念地令天道圆满早就成功了,何须推动一次又一次的无量量劫,来让天道自然演化呢。
虽说这一次的变故,对于鸿钧来说是好事,毕竟天道离圆满更进一步了,但鸿钧脸色依旧阴沉。
他视若珍宝的天道,在这未知存在的手中,仿佛玩物一般,随意添减。
今日他可以令天道多出一条大道来,明日他就能将三千大道变成两千大道。
“是谁?!”
鸿钧眸光开合,随即盯上了造化玉碟上多出了的纹路,他沉浸其中,半晌才是脸上有了丝丝的疑惑。
“人族,永恒天地主角?”
“就这?”
这位道祖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风中凌乱之感。
至高无上的大道,最本源的核心竟然只是这样一个近乎于玩笑的规则。
天地主角是鸿钧为了推动量劫的一种手段而已,竟然被这样刻进了天道规则之中。
开什么玩笑?!
还有那人族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初生种族,就有什么资格被刻进大道之中,要知道,就算是他道祖鸿钧之名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凌乱之后,鸿钧突然沉默下来,目光灼灼。
“人族,女娲伏羲,超脱,大势,黑手……”
鸿钧一字一顿,人族乃是女娲所造,而昔年最初脱离掌控的便是伏羲女娲二圣,那伏羲更是早在听道时,就是一个变数。
而今这二圣脱离玄门,超脱于鸿蒙紫气之上。
自那时起,鸿钧就察觉到了大势被推动,量劫提前出世,又被人族那个人皇天帝截止,一起都脱离了道祖的掌控。
这样一看,一切有迹可循。
一切起源于人族,终结于人族。
“吾快知道汝是谁了。”
鸿钧道祖的气势回转,随即闭目沉神。
“现在,你我再较量一番吧。”
他眼皮微动的一瞬间,便是计上心头,一点玄光自眉心飞出,洞穿虚空而不见。
紫霄宫某处,昊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背后,一副充满着无尽天道道韵的“道”字画悬挂于中堂之上。
到底是道祖的道童,虽然道心被褫夺天帝而破开,但在这弥久之后,终究还是被鸿钧拯救了过来。
此时,这位前任天帝气势比之往昔更加的沉凝与深邃,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后,他反倒更像是一尊天帝了。
一道玄光自静室外飞来,在静室中炸开,形成了道祖淡淡的声音。
“尔大破大立,成帝有望。”
昊天睁开眼睛,恭敬地拜倒在地上,“老爷。”
“历一亿三千二百劫。每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劫满则功成,功成则有永恒无上天帝位格。”
鸿钧的声音十分冷漠与淡然,但是听在昊天的耳中,仿佛是天音一般。
“老爷,我……我还有机会?”
趁这道玄光还没有消散,昊天这样问出了口。
“自然是有的。吾定下的天帝之位,谁能削去!”
鸿钧的声音浩浩荡荡,震动静室,让得那副“道”字所携带的无尽天道之力都引起了共鸣。
“只是先前你的劫难不满,故此被位格反噬而已,只能禅让退位。”
“多谢老爷!”
昊天幽深的气息终于是波动了,他跪伏在地上,恭送那一道玄光消散。
等到玄光消散,昊天才是站了起来,一身金仙圆满的气息在静室肆虐,脸上的表情狂喜到几乎狰狞。
“哈哈哈,我快回来了,到时候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谁都夺不走我的东西。”
“你们都等着!”
无尽的天道道韵被震荡,最终淹没静室,唯有一声声狂喜嘶吼后的粗.重呼吸在静室之中回荡。
半晌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昊天安坐蒲团之上,安静修炼,出尘而深邃。
几乎与刚才的昊天判若两人。
“斩!”
昊天轻喝一声,一道身着黑袍,表情似疯狂似阴郁的昊天自天灵盖之中飞出,落在了蒲团的对面。
昊天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张口便是将这道黑袍昊天吞下。
吞下的一瞬间,昊天气息暴涨,最终一切平静下来,天道道韵在安静修炼的昊天身后不断翻滚。
“善。”
端坐于正宫蒲团上的鸿钧隔空感念到这一幕,顿时点头。
他为道祖,斩三尸之法便是他传下的,他自然清楚得很。
昊天经过这一番大起大落之后,心情激荡之下竟是成功斩出了恶尸,向着准圣之境迈进了一只脚。
若是再成功斩出善尸的话,那昊天就是名正言顺的准圣大能了。
再斩出本我,便是圣人。
只是这太难了,只是比以力证道简单一点而已。
普天之下,除了鸿钧自己,无人是斩三尸成道。
即使是诸圣,都是在成圣之后才斩出三尸。
成圣之法诸多,唯有斩三尸与以力证道成就圣人,才不受天地果位,真正超脱。不周山庭院之中。
伏羲氏正在求教。
张衍最终缓缓开口:“凶兽之患只是在其次,毕竟转世凶兽也就那几只,等待着转世为人族的强者成长起来,弹指可灭。“
“燧圣高见,”伏羲氏微微点头,凶兽祸端虽然燃眉,但还伤不了人族元气,“只是人族而今只是缺少一种底蕴,一种让万族都忌惮侧目的底蕴。”
主政这么多年的伏羲氏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傻子,他早就找到了人族此次祸端的症结所在。
“底蕴自然是有的。”
张衍笑了笑,没有丝毫为难的样子,“人族气运不就是吗?”
这一下,别说四灵了,就算是伏羲氏都是忍不住一愣,“气运无相无形,如何能成为底蕴?”
“为什么不能?你看天庭、地府为何一门心思想要插手人族,不还是为了谋夺人族气运吗?“
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伏羲氏微微一愣。
“虽说气运无相无形,但能运用气运的手段却很多,那些圣人道统不还是有镇压气运之物吗?“
伏羲氏微微摇头,“人族已经有了镇压气运之物了,再多就无用了。”
他说的自然是河图洛书两件至宝。
昔日燧人氏以此创立星图与人族历,两件先天至宝便是与人族气运融为一体,成为人族气运重器。
张衍也是点头,他自然知道人族有镇压气运,那边是火云洞的人皇。
燧人氏已经在其中了,人族气运自然不需要担忧。
“镇压气运只是为了气运不散而已,对于气运的运用,你们还是太少了。”
拥有前世无数种传说支撑的张衍,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教训伏羲氏。
就算是边上的四灵,也得凝神倾听。
除却势力与种族的气运之外,每一尊生灵的气运影响也很大,气运昌隆者走路都能捡到天材地宝,气运衰落者,打坐都可能会走火入魔。
张衍想了想,问道:“知道人族的那尊祖庙吗?”
“知道。”
伏羲氏自然是太知道了,登临人皇位时,他可是先去祖庙之中祭拜,而后再去泰山封禅的。
只是问这个干什么?
伏羲氏心底有些疑惑,某一刻他突然恍然了。
来之前看到的某本典籍上曾经记载:燧圣于燧人历三百四十一年显圣于祖庙之中。
“那座祖庙你以为如何?”张衍问道。
“供奉燧圣之地,自然特殊。”
这话并不全是恭维,因为那座祖庙是真的特殊。
堆砌祖庙的巨石都是来自于人族的各个部落,代表着民心所向,其内除却燧圣神像之外,香案下还有诸多人族一些死去先贤的灵位。
若说人族之中,有何地方人族气运最为浓郁,不是人皇道场,而是这一座满是古朴粗糙质感的人族祖庙。
许多转世而来的强者,他们甚至可以横行人皇道场,但是面对着这座祖庙,却全是敬而远之。
伏羲氏曾经好奇问过一些转世而来的强者,听他们的说法,这座祖庙有了不得的力量,几乎通神,若是喷薄出去,威力绝伦,足以与他们前世巅峰之力比肩。
要知道,伏羲氏问的人前世都是鼎鼎大名,几乎半只脚都迈入了准圣境界。
能与这些人比肩,说明祖庙真的不凡。
伏羲氏曾经想要以祖庙退敌,只是很可惜,祖庙是建筑,而且内蕴无尽气运,别说那些转世者,就算是准圣亲来,都不一定能搬运走。
一想到此,伏羲氏试探开口:“难道燧圣让我在人族中大兴土木,兴建祖庙吗?“
张衍失笑:“你的眼界要放宽一些,见识过仙神的法宝吗?”
伏羲氏一下子就恍然了,以祖庙的制作方法制造出带有人族气运的法宝?
这与河图洛书相似,但又不完全像。
其中某些深邃的含义,伏羲氏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伏羲氏便是不再去想,他相信,自人族微末之际开始就在暗中指点扶持人族的燧圣,是不会害了人族的。
“燧圣,哪些法宝合适成为人族的祭祀之器呢?”
“剑,刀,还是枪?”
张衍对于此早就答案。
“世间总有一些器物,天生有道韵孕育其上,不是正好合适吗?”
“还请燧圣教我!”
伏羲氏站起身来,大礼拜上。
张衍正有此意,他所说的正是前世听到过的人族十大神器。
这是要详细说一说的,否则伏羲氏弄出了一些刀、枪出来,刀枪也就罢了,看伏羲氏这壮硕的身材。
张衍生怕这位弄出个狼牙棒、板砖之内的神器来,到时候十大神器的高贵神秘瞬间破得一干二净,那乐子就大了。
“首先,便是斧,虽然粗犷一些,但没办法,谁让这一器具有个老祖宗呢,盘古斧。”
墙角的斧灵都是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那位终于是知道了它的重要性了吗?
“作为开天神器,做个人族祭祀重器是完全够格的。”
伏羲氏苦笑一声,那可是开天神器,“燧圣,传闻那盘古斧一分为三,镇压洪荒与混沌,除了那位盘古大神,谁都不曾见过盘古斧长什么样啊。”
“只是要盘古斧的名而已,图个吉利,重要的是祭祀之器的制造与韵养。”
张衍在庭院中扫了扫,突然看到了墙角的开天斧,指给伏羲氏看:“就按照这个斧头造吧,用它砍柴我觉得还是挺顺手的。”
斧灵:……“
四灵也是无言,然而张衍一脸认真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我记下了。”
伏羲氏仔仔细细盯着这玉斧,实际上他见过这斧头。
当日在山下,燧圣便是用这斧头砍树如碎纸一般轻松。
那时,他就知道这斧头并不简单。
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比他八卦秘力更为深邃的道韵。
“第二件,便是钟,我听闻巫妖时期,妖庭之主东皇有一混沌钟?”
随着伏羲氏点头,这十大神器第二与第三便是定下了。
“东皇的钟有了,那太一也当有一神器,当为太一轮。”
伏羲氏点头,总算明白了张衍的用心。
纳诸天之重器于人族一身。
这就相当于让这些曾经赫赫有名的法宝或是强者的遗韵来为人族镇压一切。“人皇当有剑,为人族开辟疆土,当有最强力量。”
张衍开口,第四神器便是出现。
“第五神器当是……”
“……”
“第十,”张衍顿了顿,“都说九为级数,缺一为一线生机,而今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故此当圆满一切,有了这第十神器。”
伏羲氏闻言愈加恭敬。
“女娲圣人捏土造人,故此有人族出,这人族第十圆满神器非女娲之石不可。”
不消片刻,十大神器钟、剑、斧、壶、轮、琴、鼎、印、镜、石便是在张衍的示意下,将雏形刻画在伏羲氏的心底。
“多谢燧圣!“伏羲氏很是激动,他知道,有这十大神器在,人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将无惧一切。
“行了,你为人皇,十大神器之事会让你有得忙了,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开始赶人。
“老师。”
就在这时,边上的云霄却是犹豫的开口了。
“嗯?”
张衍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何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了解这几只精灵的个性。
赵朗为人正直沉稳,有时候有些憨厚。
而云霄聪慧但并不盛气凌人,反而温婉善良。
至于琼霄与碧霄这两个,宛如两个小孩子一般,活泼跳脱,就算是琼霄的媚骨天成,在张衍看来,也同样稚气未脱。
“我们四人想去人族看一看。”
云霄开口,她刚才从斧灵那里了解到,人族是老师时刻关注的种族,十分重视。
故此,她们便是想去看一看。
张衍诧异,“我看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不能枯坐,也需要走走看看,才能顿悟大道。”
张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这几个精灵刚刚被点化,什么都不懂。
然而这样的一番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却是一种训导,就算是边上偷听的斧灵都觉得这番话大有玄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开天斧灵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昔日主人盘古坐于混沌青莲之上,想要以悟道而超脱,枯坐了无尽岁月后突然摇头,说了一句至今都让斧灵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这样不对。”
从此,主人盘古就不曾修行过,有时候游历洪荒,有时候去混沌深处与神魔厮杀,最终开天以力证道。
响起了主人盘古后期的某些举动,斧灵骇然地发现,竟然与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就是至强存在的共识吗?”
斧灵这样说道,同时也在心中思量,自己是不是也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虽说他不需要什么修炼,但在游历时万一得了什么机缘,一朝顿悟摆脱器灵之身呢?
他在这样胡思乱想之中,那边,张衍看向伏羲氏,“我这几位弟子跟随你去人族看看,可否?”
虽说伏羲氏大概率不会拒绝,但该问还是要问的,毕竟而今的人族这位伏羲氏人皇是主人,不是燧人氏的时代了。
“自无不可。”
伏羲氏丝毫犹豫都没有,这样答应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了,不说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地位特殊,就是这四位已经是仙神境界就让伏羲氏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虽说而今的人族转世者泛滥,但最多的仙神,人族都是来者不拒的。
毕竟而今的人族动荡,四尊仙神的加入便是一个巨大力量。
于是乎,伏羲氏进庭院时是一个人,而出了庭院,便是多了四个人出来。
不知道怎么想的,墙角的开天玉斧突然震动,一道模糊的斧影升腾而起,落在了云霄的掌心之上。
“再带上本斧,本斧也想去看看。”
云霄一愣,条件反射地去看老师,只是张衍正好在低头喝茶,并未看到云霄脸上愕然的表情。
“别看了,这只是一道混元分神罢了,本体还可以用来砍柴。”
斧灵的话很是认真,一时间让得云霄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快走吧,人族我还没去过呢。”
身后,碧霄在催促,让得刚刚打算说些什么的云霄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碧霄、琼霄驾着走。
听得传响庭院内外银铃般的笑声,独坐石桌前的张衍笑着摇头,一饮而尽杯中之茶,随即轻哼着莫名小曲走向里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像他这种老年人,还是回屋睡觉更舒适一点。
张衍不知道该说洪荒神奇,还是该说不周山神异,此地一直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睡前,张衍躺在床上,轻声自语:
“我总觉得我这四个弟子名字有点耳熟,到底是从哪听来的呢。”
庭院之外。
伏羲氏与赵朗四人互通姓名,便是朝山下走去。
山路尽头,虎昼与熊妖、蛇妖还在那里,三人并排坐在那里,周身都是散发着不甘而惆怅的气息。
似是听到脚步声,那熊妖下意识回头,便是看到了伏羲氏,也同样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四灵。
“大……大哥!”熊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伏羲氏他认识,身后那几个他虽然不认识,然而天生有一股畏惧感。
这是先天生灵对于后天生灵的灵魂压制。
虎昼正在自我怀疑,听到熊妖的声音,顿时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快看!”
蛇妖也是在尖叫,终于让得虎昼转过头来,入眼便是伏羲氏那张脸。
虽然张衍与伏羲氏交谈了许多,但所用的时间并不多。
见到伏羲氏这么快出来,虎昼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原本枯暗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哈哈,被仙师赶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怎么能被仙师……”
虎昼跳起来,幸灾乐祸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便是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几位。
其中的一位让虎昼的黄金瞳都是缩了缩,这位化形大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
“仙师的弟子……”
他这样喃喃,看着碧霄。
碧霄一脸茫然,下一刻似乎记起了什么,顿时笑道:“是你啊,小老虎。”
昔日虎昼在庭院外所见到的所谓仙师弟子,便是碧霄仙师弟子竟然跟这个人族走在了一起,难道……
想到了某种可能,虎昼一双虎眸都是瞪圆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去哪?”
“哦,”碧霄恍然,笑道:“老师让我们跟着这位道友前往人族。”
人皇的身份不好暴露,碧霄用了一个道友的称呼,十分合适。
“道友?”
虎昼的一颗心脏顿时放下了半截,只要不是那位仙师收徒了就行。
然而心脏还没有归位,下一瞬间又是猛然提了起来,这位化形大妖有些难以置信:“仙师已经见过他了?”
“还聊了很久呢,虽然我都没怎么听懂。”
碧霄笑了笑,她见过这只小老虎,前段日子,姐姐们和赵大哥修行时,她曾跑出来捉弄过这只小老虎。
虽然可能这样的捉弄,连虎昼自己都不曾察觉出来。
闻言,虎昼一颗心脏顿时碎了一地,脑海中心底内,都回荡着碧霄的清脆的声音。
“仙……仙师指点了这个人族很久……”
虎昼自动将聊天替换成指点,在他的心中,传经令他化形的仙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人族修仙者交谈,一定是指点。
这样一想,虎昼又是满心的酸涩,想他虎昼,自化形之后,除了每日吞吐日月精华修行外,便一直待在了此地,希翼有一天仙师可以看到他的诚心。
可是,虎昼看了一眼壮硕的伏羲氏,这样一个人族刚刚来此,就被仙师青睐。
这可真是……
虎昼还在呆愣之间,熊妖突然戳了戳自家的大哥,“大哥……”
“什么事?”
虎昼拍掉熊掌,没天理啦……连伤心都不让人伤心了吗?
“仙师的弟子他们都走啦。”
熊妖这样开口。
他们刚才也在惊愕,仙师的弟子竟然是那样的好看。
只是很可惜,不曾化形的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出来。
“走了?”
虎昼一愣,随即赶忙回头看,只见几人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一群小妖正在不远处注目。
伏羲氏与四灵就在虎昼黯然神伤的时候,以为虎昼过来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见他没说话,便是以为寒暄结束,便是打算继续赶路了。
虎昼不愧是化形妖物,脑子就是好使,见到仙师弟子跟着那弟子远行,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走,我们也去人族!”
虎昼不傻,既然仙神令自己的弟子去人族历练,那么暗中一定会关注,若是自己跟去,在仙师弟子面前出力,一定会令得仙师侧目而青睐的。
熊妖和蛇妖有点傻傻楞,听得虎昼这样说,竟是诧异问道:“大哥,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要去占山为王吗?”
“就你们这个脑子,一辈子也别想化形了。”
虎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他点指着两妖,“用你们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仙师弟子下山,必然有仙师的命令,若是我们帮仙师弟子完成了命令。”
“就算不能成为亲传弟子,也有成为记名弟子的机会吧?”
熊妖和蛇妖一下子恍然,倒是从山下跑来一只野猪精,诧异且恭敬道:“虎大王叫俺老猪?”
虎昼都是被气笑了,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去,告诉小的们,我们要走了,跟随仙师弟子去往人族!”
“是!”
野猪精朝着山下奔去,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所有的小妖,瞬间引起了阵阵的异动。
半晌之后,一群小妖,包括獾精、松鼠精、刺猬精等,跟随在三只大妖的身后,集体迁徙。
这便是精怪世界中最真实的写照。
实际上虎昼与熊妖、蛇妖根本不曾收编过这些小妖,有些刚来的小妖甚至连这三妖面都没见着。
然而虎昼一声令下,它们还是愿意听从。
这便是真正的弱肉强食,强者统御弱者,弱者奉上自己的一切求取强者的庇护,洪荒中最强法则莫过于此。
伏羲氏、赵朗与三霄都是神觉敏捷之辈,自然察觉到这群妖精的动静。
“不需要阻止吗?”
赵朗好奇问道,自巫妖大战之后,诸天万族对妖族可谓是人人喊打,发泄昔年被妖族奴役、镇压的仇怨。
妖族从天下第一强族变成了过街老鼠,加上有妖族野性难驯,需要血食来修行,对一些种族来说是大害,故此赵朗才有这样一问。
“它们也是聆听燧圣教化而成精化形,与一般妖物不同,人族疆域内名山大川有很多,若是得当,我会奏请天帝,立下山神土地的神位。”
伏羲氏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些妖物包括虎昼三妖在内,他都见识过了,心性比一般生灵都要善良,即使冲突了都不下死手,这样的妖物去了人族又有何妨呢?
再说一个化形妖精最强的小群体,别说伏羲氏了,人族任何一个大城派出一直捕猎队都能全杀了,能有什么危害。
赵朗与三霄皆是愣了愣,旋即恍然,他们这才想起,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不光自身实力强大,且背靠天庭。
别说这群化形都没有的小妖,就算是他们四人,去了人族恐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便是老师所扶持关注的人族吗?“
四灵皆是震撼不已,他们诞生的灵智极早,追溯起来,早在巫妖大战前就有了灵智,自然听说过人族的发家史。
人族自女娲创造而出,孱弱无比,靠着巫族的庇护才得以繁衍,没想到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人族仿佛是坐了御剑术一般,直冲云霄。
赵朗将心中的所想问了出来,没有张衍在场,他们与伏羲氏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虽然老师从来没有显露过丝毫的威压。
“这都是燧圣的功劳。”
伏羲氏并没有惊讶,因为像是燧圣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在弟子面前吹嘘自己,然而作为被数次指点的人皇,伏羲氏有必要让燧圣的功劳传响。
不过是传给燧圣的弟子,将来还要著书立传,将这些功绩传给千秋万代之后,只要还有人族一天,无论强大与弱小。
燧圣的光辉永远不会在人族消失。四灵与伏羲氏都不是什么凡人,速度很快,在交谈之中便是化为了残影,朝着人族疆域行进。
一路上,伏羲氏跟随族中史书所说的那些燧圣手笔,让得四灵震撼地半晌都说不出来。
比如褫夺天帝位格。
昔日他们只是知道了人族出了一尊人皇天帝,十分了得。
而今经过伏羲氏他们才知道,原来这背后有他们老师的手笔。
而且这样的手笔毫无烟火气,谈笑风生之间夺下这样一尊堪比圣人位格的果位。
他们的老师真的……
四灵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去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云霄掌心之中,斧灵分神则是听得不屑,伏羲氏所知的唯有几件事情而已。
这些大事在人族看来非同一般,可是在真正大能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而已。
比如褫夺天帝,在万灵万物眼中,这是了不得壮举,可在诸圣眼中,天帝位格还不如自己门下应劫的弟子重要。
“等你们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再去看那位时再慢慢惊讶吧,或许到了那时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大能。”
人皇道场之前,伏羲氏站在那里,看向四灵。
“我要令人去准备一下十大神器铸造之事了,诸位随意?”
四灵还没说什么,云霄掌心之中的开天斧灵分神便是迫不及待散发神念。
“随意什么?还不跟上去看一看?”
“看看?”
云霄微微一愣。
“废话!”
斧灵分神道,“你们来人族是来涨涨见识的,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比铸造气运神器更能涨见识的?“
“你等没看本斧都过来涨见识了吗?”
斧灵教训的声音在四灵之中回荡,让得四灵脸色一下子就恍然了。
路上听得一路燧圣手段,让得他们震撼地连谨慎都恍惚了,眼下被斧灵骂了一顿,脑子瞬间就惊醒了。
“我们也去看十大神器铸造,顺便保护你啊!”
碧霄这样开口,在路上,他们就得知,伏羲氏虽然身怀八卦秘力,但本质上还是个凡人而已。
碧霄这般直接的话让得伏羲氏哑然,在人族之内,他这个人皇别说天仙了,就算是金仙都不惧之。
否则昔日登基,那些大能需要转世,他也不过自信能压制这些动辄金仙大圆满的仙神们。
“那就一齐走吧。”
伏羲氏没有犹豫,说起来燧圣的弟子估计也有些特殊的本事。
派遣弟子来此,难道燧圣认为此次十大神器铸造会有危险?
这样的想法在伏羲氏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间便是被抛弃,十大神器事关人族千秋万代,这样的大事必然会有危险降临。
可那又如何?
他为人皇,是燧圣所看中的人皇之选,若是忌惮所谓危险而耽误人族千秋大业,那趁早禅位让燧人氏回来就是。
伏羲氏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随即收敛,他这些年的人皇做的顺风顺水,一道人皇法旨,天下莫敢不从。
估计也很少人记得了,他也曾有铁血手腕,昔日废除部落,改氏族为姓,多地皆有微词,是他一力弹压。
伏羲氏回到人皇道场,实际上他的这一道不周山之行,并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甚至于道场之中所在的诸多大臣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们的人皇陛下曾经抛出去过一次。
伏羲氏不再耽搁什么,一道法旨便是传出人皇道场,让得整个人族都是震惊。
“收各地独有之矿石与神异天材地宝?”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四方城池之中,皆有哗然之色。
人族某座城池之中,一座名山之下的洞府内,几位人族围拢在桌子前,桌上是一道布帛,其上写着的正是伏羲氏收集天下天材地宝与各属地独特之矿石的法旨。
“他稳坐人皇大位这么多年,是昏了头了吗?”
有人嘿然一笑。
若是此刻有截教仙在此,一定会认出来,这几人的相貌与截教之中某些位外出游历,久不回归的弟子有七八分相似。
“人族之主,多么大的权利,他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早就开始松懈了。”
“机会来了。”
有人哈哈一笑。
翌日,就有无尽的传言在诸多城池之中传响。
“干什么?还不是明摆着吗?陛下将要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宫殿了。”
“什么?”这样的传言散播开来,顿时引得天下喧哗。
“而今凶兽之祸蔓延,连边荒之城都破了一座,陛下竟然还要为自己修炼人皇宫宇?”
“这……这岂有此理!”
“一帮老顽固,你们懂什么?”
各城的人流聚集之地,很快就有了“帮助”人皇反击的“忠志之士”。
“陛下为了吾族昌盛,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就是就是,陛下劳苦功高,配得上一切豪华宫宇,若是陛下愿意,我愿进入人皇道场为陛下修建宫殿!”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一时间,云者景从。
“逆臣!”
有人大骂,“昏君!昏君要亡族!”
这样的哗然之下,伏羲氏的第二封法旨便是到了,要各城将懂得铸造之术的人才送往人皇道场。
原本还有许多不相信的人族顿时大失所望,仿佛一切都石锤了。
他们那曾经英明睿智的人皇陛下似乎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人族第一个昏君。
这一日,有诸多人族大臣赶往人皇道场,跪在道场之中,请求伏羲氏收回成命。
“诸位是来逼宫的吗?”
伏羲氏的身影浮现于人皇宝座之上,一双深邃一场的眸子在赶来请愿的大臣身上扫视,眼底有着莫名的味道在凝聚。
这些人族大臣哭嚎的声音被伏羲氏这句话都问住了。
“陛下,吾等为族而来,并无逼宫之举啊。”
有人族大陈急忙辩解。
自两代人皇的努力下,人族而今虽然没有律法的说法,但却有了形,比如谋逆、杀人等等大罪,都有相应的处罚。
逼宫也同样如此。
若是坐实,与这些大臣同姓同氏的那些人都会被牵连。
故此,这些大臣才这样的着急解释。“未经请示就擅离职守,还强闯人皇道场,这不是逼宫吗?”
伏羲氏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人皇殿内不断震动,随即变得渐渐浩荡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皆是哑口无言。
因为伏羲氏所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人之中,有些担任了各主城的要职,擅自离去,自然是违规的。
这些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人皇大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最终伏羲氏轻哼一声。
“你等此来,何事?”
伏羲氏的主动解围,让得这些大臣才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陛下虽然一时间昏了头,但还没有全部昏庸。
是昏君但还不全部昏。
“还请陛下收回收缴天下矿物与铸造之术的法旨。”
有大臣开口。
“不准!”
伏羲氏一开口便是绝杀,就将所有大臣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部打乱。
有大臣不可置信地望着高坐人皇宝座的伏羲氏,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生硬拒绝的话语竟然是曾经英明和蔼的人皇陛下所言。
一些大臣眼中都有了热泪,遥想当年,人皇陛下大力改革,凡是涉及到微小之处,必然会先来询问他们的意见,然而再去实施。
可是现在……
“陛下,吾族虽然而今强盛,然而外有强敌,奢靡之风一旦涨起,上行下效,人族危矣。”
有大臣还在苦劝。
“不必多说,人皇法旨一旦下发,就不曾有过回收的道理。”
伏羲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你等所说,吾一句话也不听,一个字也不准!”
话音未落,伏羲氏的身影便是宝座前缓缓消散,整个人皇大殿之上,空留下了几位愕然且手足无措的大臣。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皇殿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某些人传了出来,立时天下皆是震动。
“这伏羲氏果然是昏了头了,既然如此,人皇之位吾等就却之不恭了。”
依旧是那座名山深处的洞府之中,烛光之中人影晃动。
“要通知金光仙师兄吗?”
有人在迟疑,毕竟是金光仙保着他们转世的。
“哼,不必!转世而来,我的魂光更加清明了,有些事情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我看那金光仙也是没安好心。”
“不错,他就是为了人皇之师罢了,吾等这么多人,一人做人皇,一人做人皇之师,哪有他的位子啊。”
“哈哈哈哈……师兄说的极是。”
“等人皇变成了天帝,下一位师弟再上,成为人皇,如此往复,通天大道就在我等手中!”
“到了那时,谅那金光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赐他一个神将正神之位,他也就感激不尽了。”
一番笑谈之后,又是一阵密谋,很快天下人族之中人心惶惶,昏君之名不时被提起。
人皇城。
这座城乃是天下人族的中心,乃是围绕伏羲氏的人皇道场所建立的。
原本的人皇城强大而宁静,然而今日这样的宁静却被打破了,许多的人族在四面八方而来,跪倒在祖庙之前,一片哭嚎之声。
“天帝陛下,您在高高在上的天庭,睁眼看一看您的种族吧,您选择的人皇已经失去了本性,人族将会不保!”
“人皇!”
“天帝!”
这些人正在哭请着天帝燧人氏来管一管伏羲氏,可惜祖庙之中那一座冷冰冰地燧人氏神像没有丝毫的异动。
燧人氏不曾下凡来,倒是有人皇直属的一列军队很快看来。
“祖庙乃神圣之地,不得喧闹,退去!”
这支由人皇自己选拔、自己训练的军队是人皇直接掌控的最忠心力量,就算是而今的天下非议,这支军队对伏羲氏的忠诚也无人动摇。
冰冷且闪烁着寒光的长枪让得那些哭嚎声瞬间止住了不少。
这些人被这支军队那冰冷的眼睛逼退,甚至连场面话都没有敢说出来,这样灰溜溜地离去。
仿佛是一场闹剧而已。
无尽苍穹之上,四灵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不管是人皇殿上的场面还是而今这祖庙之前的闹剧,都被四灵看在了眼里。
碧霄悄声开口:“姐姐,这个人皇和不周山时,差距好大啊。”
之所以悄悄开口,便是因为不远处的远端上,负手而立的伏羲氏也在俯瞰,神色淡漠。
“这时的他,恐怕才是真正的他。”
云霄回道,有些感叹。
赵朗有同感的微微点头,对着不解的碧霄道:“在不周山上,这位人皇因为尊敬老师,故此收敛了,但要知道,这位可是统御人族多年的一族之主啊,怎么可能真的人畜无害。”
边上,琼霄很是认真地在倾听,随即摇摇头,“我还是难以理解。”
“毕竟已经是人皇了,老师已将祸端解决之法交给他,他何故这样做呢?”
四灵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伏羲氏是故意的,那两道法旨明明是为了铸造十大神器,可这位人皇就是不公之于众。
任由天下人族非议,他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淡淡的看着。
“因为人族之患在外,也在内。”
伏羲氏踏空而来,这样开口。
四灵乃燧圣弟子,对于他们,伏羲氏没有隐瞒的必要。
见到四灵望过来,伏羲氏脸上也有了笑意,道:“这是燧圣指点我的平衡权术之道。”
燧圣的指点现在被他拿来指点燧圣的弟子,寓意不错。
“人族外部的祸端可以用十大神器一劳永逸地解决,但内部的祸端却没这个简单。”
伏羲氏道,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人族内的异动,但他不曾理会,“趁着这个时机,内外同时下手,清空一切!”
伏羲氏看了一眼云端下的人皇城。
四灵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言,眼中有所震撼。
他们不是震撼伏羲氏的谋算,而是震撼于伏羲氏的领悟之能,果真不愧是圣斧所说的传说级人物。
老师的指点他们也在现场,然而他们却不知所云,但伏羲氏却是从其中领悟出一些特别的道理,并且很快的运用出来。
饶是以赵朗与云霄也是忍不住想到。
难道他们四个人真是老师所有指点之生灵当中领悟能力最差的几个?虽然人族各地都在哗然,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浮现出现,然而人皇的意志根本无人能撼动。
诸多大城都打开了仓库,代表着各地特色的矿石和许多天材地宝一车车地运往人皇城。
普通人族可以叫骂,因为人皇并不在乎,但诸城城主却不行,他们还没有胆子明目张胆的反对人皇。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人皇直属的大军。
“一群软骨头!”
许多人的怒火转向了诸城城主,因为觉得他们在助纣为虐。
然而更遗憾,这样的怒骂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天材地宝运往人皇城。
不是没有人想去劫持这些运输车,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经过伏羲氏的一系列的改革,最强大的力量都集中在人皇与诸城城主手中,连那些坐落于名山,超然于外的宗门势力都不能比拟。
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族了。
若是他们真敢对运输车出手,都不用人皇大军出,各城城主都能派出人马摆平他们。
阻止不了运输车,还阻止不了拥有铸造之术的人吗?
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号召之下,不给昏君建造房屋的口号在各大主城响起,最开始,还有许许多多的铸造之人响应。
然而,一封来自于人皇城的法旨张贴在各个大城内,情况就变了。
“昏君又有何法旨?要我们替他选妃吗?”
一群人聚拢在法旨布帛之下,什么样的恶毒猜想都有。
“无妨,我们快成功了,铸造大师都不愿意前往人皇城为昏君铸造宫殿,就算是选妃,那些妃子住那里?”
有人回应,显然是号召组织之中的头头脑脑。
“不错,我听闻就算是天星大师都说,不去人皇城了。”
有人提出了一个人名来,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天星大师,可是人族有名的铸造大师,人族诸城之中,这位大师大都参与过铸造,传闻就算是人皇城,这位大师也曾提出过铸造意见的。
这样的大师,直接开言,让得许多人都十分振奋,这是一种大成功。
“那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昏君说些什么吧。”
天星大师的话就像是一枚定心丸一般,让得某些人族心态大好,这样开口。
他们似乎分工明确,有人这样的话说出口,立马就有人靠着布帛开始念到:
“人皇谕令:凡入人皇城铸造者,可入祖庙修行半年,尽心铸造者,可阅人皇殿诸铸造典籍。”
这一份谕令十分简单,但念完之后,四周变得寂静,竟是半晌都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竟然是祖庙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这样低语,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一下自己就将寂静的场面打破。
一时间,一道道惊呼皆是失声传响。
寻常人族羡慕的是祖庙修行这样的福利。
要知道而今的人族不再是昔日那个只需要温饱即可的人族了,大量的转世者涌入人族,带来了许多的修仙知道。
让寻常人族也知道,所谓气运对修炼者的好处,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境而不担心心魔。
而人族内外虽然皆有人族气运,但最浓郁之地,还是那座凝聚天下人族之心的祖庙。
即使是那些转世者,对于进入祖庙修行都艳羡得很,他们转世人族,不就是为了借助人族气运吗?
然而伏羲氏早早就定下了规矩,唯有立下大功的人族才能进入其中修行,故此这些转世者才会如此任劳任怨。
然而大功岂是这般好建的?
即使是凶兽祸端以来,能进入祖庙之中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和平时期呢。
而且进入祖庙修行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半年。
就人族发现祖庙妙用以来,除了人皇,还从未有人可以在祖庙之中待上这样长的时间呢。
普通修行者在激动,周围,一些闻讯而来的铸造大师也在莫名激动。
祖庙修行对他们虽有大用,但还不是最诱人的,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是可以翻阅人皇殿中收藏的铸造典籍!
虽说诸城与许多宗门,都收藏有铸造典籍,然而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铸造者都能翻看的。
就算是那些久负盛名的铸造大师,也不将所有势力的铸造典籍都看了一个遍。
不过,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众所周知,昔日所有宗门建立,所拥有的神通、妙法、诸多典籍都要抄送一份送往人皇殿。
铸造类的典籍自然也在此列之中。
这如何不让一些铸造者激动。
“哼,昏君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用这样的奖赏来激烈与诱惑,诸位,我们……”
有一些人站在布帛之下,还在尽力的呼吁着,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在去回应,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传音交流着。
“去吗?”
“去吧!可惜吾等不是铸造者,不然进入人皇殿必然有我一份。”
有人不甘,实际上铸造师不在特殊时期根本无人问津,一来是花销太大,用来练习铸造的材料都是十分稀有的矿材。
二来是进展太慢,并无威力,铸造建筑,刻画阵法,怎么看都不能如修仙者一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唯有铸造者可以铸造兵器,才令有些人族对这样的职业有所兴趣。
“陛下要铸城,能全靠铸造者吗?当然还需要咱们这些修士帮忙搬运铸造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又有人加入讨论之中。
“言之有理。”
这些修士点头,随即也不管布帛下那人还在说什么,便是缓缓退去。
他们要回家准备一下,这就启程了。
一些铸造者的心思也在变幻,一个个面色自若的离去,随即深夜,就有不少人出了城,直奔人皇城的方向。
“咦,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甚至有号召组织之中的修士也动了心思,背着行囊被一些人撞见。
这修士恼羞成怒,“还有脸说我,你背着包打算去哪?”
“……”
“这不用管!”
两人互呛,然而依旧脚步不停,不约而同的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着。一夜过去,诸城之内的喧闹都少了许多,许多曾在各个街道大骂昏君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
“人呢?”
有人疑惑,这些日子,听着大骂昏君的声音都快成为习惯了,这乍一没有,甚至还有些想念。
这便是最底层人族的想法,至于什么人皇是昏君,那离他们太远,与他们几乎无关。
“夜里跑了,看那方向,是去人皇城。”
有人回应,嗤笑不已:“这些人啊,前脚大骂着昏君,后脚就上赶着去陛下那里赚取赏赐,可耻!”
显然,这些日子的叫骂显然扰民,让不少人都有了怨念,此刻有了机会,自然要奚落一番。
“老王,你说什么?!”
街尽头,一人脸色阴沉地走来。
被称为老王的人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有畏惧之色,“我说错了?”
“无知!昏君做错了,自然需要吾等将其骂醒,我等这是为民请命,你这等愚蠢之人知道什么?!”
“哦?”老王咧嘴,“我老王只是个猎户,自然是什么不懂,那就劳烦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告诉俺老王,那些前日大骂昏君,夜里跑着去人皇城的为民请命,现在去哪了?”
“你!”
这位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骂着一些人。
这群家伙,去了人皇城也不和他说一声,亏得他犹豫了一个晚上,失去了先机。
“白眼狼!”
他再度骂了一声,随即身形一转,便是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屋子前。
他很谨慎,用一种特有的频率敲门,半晌屋门打开,从里屋探出一个头来,打量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这修士进屋,,屋中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他仿佛是见惯了,便是缓缓开口。
“家中有事,你们交给我的事要暂且搁下了。”
黑暗之中有人嘶哑着声音开口:“这可不行,与你我当初定下的约定不符。”
“你们让我带人在各个街道每日大骂昏君,份额我已经做完,你等的报酬也已经支付,两清而已,接下来是否继续,由我说了算。”
这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要去人皇城看一看,祖庙机缘可比这些人给予的报酬要丰厚的多。
屋内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一直等到这修士的身影消失了弥久,屋内才是一阵桌椅砸碎之声。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和我这般说话吗?”
“若是在前世,定要将你的灵魂点上天灯!”
半晌之后,近乎于疯狂的声音才是缓缓收敛,似乎再跟什么人说话一般。
“不妙啊,这群蠢货,见到点蝇头小利就跟苍蝇一样围拢上去……”
“不止是我们这几城,那人皇法旨所过之处,都是如此场景……”
竟是真的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在回答。
“好一招以利诱之啊。”
“只是解了一半而已,他招这么多铸造师,还有那么的天材地宝与矿物,我就不相信,他只是拿来看的。”
“只要他一开始大兴土木,所有被压抑的怒火都直接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哼哼。”
“难道现在就等着?”
有声音在不甘。
“急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外援吗?只等那人皇昏了头,一举便是能夺位。”
“说不定,那人皇现在还在笑自己多么聪明了,岂不闻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伏羲氏此时的确在笑,放出饵料让得人族内部某些鱼虾上钩只是随手为之,重中之重还是十大神器的铸造。
眼看着一车车的矿材进入人皇道场,根据诸多土地的消息,不少铸造师也在路上,一切都将要准备就绪。
“传旨,铸造师一到,愿意出手的全部看管起来,直到事情结束之后,才准许与外人联系。”
伏羲氏淡淡的声音在人皇殿之中回荡。
下方,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于是乎,人皇城下便是摆上了一个台子,至少是铸造者的,询问是否愿意为人皇效劳。
并且说明福利,除了人皇法旨说的那些,每名铸造者都有自己的屋子可以选择,饭食也不用愁,有专人接送等等。
不愿意算了,若是愿意,立刻就有人皇兵士来将之带走。
就算不是铸造者,有这方面意愿的,那些兵士来者不拒,统统带走。
一时间,除了那些外来的,就算是人皇城本地居民,都消失了大半。
白吃白喝,还能进入祖庙,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做。
这些人被兵士带进了一处幽深的隧道之中,随即一道强光扫射而来,这些铸造师入眼便是看到了一处天地。
这些铸造师回头看去,只见那处隧道此时变得无比之小,仿若微尘。
铸造者们的见识各有不同,有的铸造者只是惊叹,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而有的,比如久负盛名的天星大师则是失声惊呼。
“这……这是芥子须弥之术?”
他的这样的惊呼让所有铸造者都是恍然,这术是铸造者涉及空间的至高秘术,他们虽然不曾如天星大师这般毒辣的眼力可以认出,但或多或少都是听过此术的。
传言,许多仙神就拥有芥子须弥所制造的法宝,小则装下一些丹药,大则江湖胡海都可装下。
“芥子藏须弥,须弥纳芥子。果然是此术!”
有铸造者言语惊叹,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人皇殿有此秘术的典籍?“
“不知道吾等有没有这等眼福可以一观啊。”
这些人在议论纷纷,甚至都不奢求可以练就这门秘术。
因为太难了而已,别说是他们,就算是那些仙神,又有几个可以炼制带有芥子须弥的法宝?
“都可以。”
天星大师是一个中年人模样,老爱装扮成仙风道骨的模样,黑白相间的胡须都快垂地了。
见到诸人望了过来,天星大师便是抚了抚胡须道:“刚才我问了人皇军士之中的熟人,人皇殿内关于铸造的典籍,很快就会搬到此处来,供我们查阅。”有人看不惯天星大师的装腔作势,闻言便是嘿然一笑,阴阳怪气道:“那敢情好,原来天星大师在人皇军士之中都认识人啊?”
“自然,老夫……”
天星大师傲然而立,张口就要说出老掉牙的功绩,什么人族诸城建造都有他的份儿,就算是人皇城也是如此。
然而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
天星大师虽然被成为大师,但年纪不大,昔日人族诸城建造,他那时才刚刚踏足铸造一道,跟在其师身后,为诸城添了几次砖头而已。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那个说法,现在在这须弥空间中,有大半都曾参与过人族诸城建造呢。
“那可是大功绩啊,”那人依旧在笑,“可是,我怎么听闻天星大师曾说当今陛下是昏君,不愿意为陛下铸造呢?“
所谓同行是冤家,在此时显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是啊。”不管有没有听说这个事,只要点头就行了。
天知道人皇殿那些典籍会给他们看多久,能少一人就少一个竞争。
天星大师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左右看了看,此地可是陛下提供,难保没有什么耳目。
若是此事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天星大师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当今陛下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他这个铸造大师杀起来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不要乱语。”
天星大师故作镇定地呵斥。
“乱语?这可是我等亲耳听到的,外面也有这样的传言,说你天星大师不为强权,如何如何的了得?”
“只是不畏强权的天星大师怎么到了此处啊?“
有人嘻嘻哈哈,让得天星大师身形摇晃,差点站不稳,“都是酒后戏言,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话中都有了哀求之意了,他虽然奇爱出风头,但更爱的是铸造之术,人皇殿那些典籍是他毕生的追求,若是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觉得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
正在说话之际,就有甲士从微尘隧道之中而来,有人嘿嘿直笑:“天星大师,陛下派人来抓你了。“
“哼。”
天星大师轻哼一声,他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甲士虽然面色肃穆,但并没有杀气,从进来到现在,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这怎么可能是来抓他的呢?
甲士自然不是来抓天星大师的,他是来宣布伏羲氏的命令的。
“人皇殿所有铸造典籍在此,”甲士挥手,一堆如同山岳般的典籍便是出现在这片须弥天地之中,让得一群铸造师都目光闪闪发亮。
“陛下有言,你等必须要吃透这些典籍!”
此言一出,所有在此的铸造师都是脸色变了变,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甲士的言外之意。
等他们完全掌控了典籍之中的铸造秘术,才能有资格打造陛下所需要的东西。
“陛下到底要打造出什么来?”
“一定不是宫殿!”
有人低声开口,外面的所有人都被骗了,什么样的宫殿要让他们掌握所有铸造之术才能建造的?
要知道,将这等数量的典籍全部掌控,能造就出铸造宗师出来。
人族自有铸造之法流传开来,已经过去了万年有余,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尊铸造宗师出来。
现在这须弥空间你,足足有上万名的铸造者,外面更有后来者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么多人,若是都成了铸造宗师……
那般景象,让得在场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古籍有记载,铸造一脉虽然在最初时战力不及修仙,然则到达宗师之境,便是会有一个质变,可以战力大增。
以天地炼兵,驱动江河湖海为阵,翻江倒海,恐怖异常。
“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他打造出什么来?是宫宇还是兵器,亦或是阵法?”
天星大师这样开口,问那位甲士。
“这不是你该问的。”
甲士冷漠。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以往的性格,他必然会缩回去,然而触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的硬气出乎了在场任何一人的意料。
“自然是应该问的!”
天星大师盯着那甲士开口道:“铸造一道博大精深,全部吃透就算是上百年都做不到,我不太清楚陛下要做什么,但也察觉了一点,陛下等不了这么久!”
“那你的意思呢?”
甲士还没有开口,这处空间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
甲士当即躬身。
“陛下?!”
这上万的铸造者就大半都不曾见过伏羲氏本人,闻言失声。
一声骚乱之后,所有人都是匆匆拜下。
“拜见陛下!”
“在场的都是吾族之肱骨,无需多礼。”
伏羲氏背负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天空上降下。
“天星大师有什么建议吗?“
天星大师长须在乱颤,眼中有热泪浮现,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在闪烁。
“陛下……陛下这是在跟我说话……”
伏羲氏有些诧异地看着天星大师,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天星大师的某些言论,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个直人罢了。
半晌,天星大师的心情才是稍稍平复了一下,这样开口。
“陛下,铸造一道分建筑、炼兵、刻阵三类,三类之下又分……若是不了解陛下要做什么,吾等漫无目的的钻研,或许会耗时弥久。”
伏羲氏微微点头,“术业有专攻吗?”
天星大师眼睛一亮,抚掌大赞:“陛下果真天人也,一句话便是将铸造一道各支脉表达地淋漓尽致了。”
伏羲氏背负双手,罕见地没有回应。
即使上这句话他是从燧人氏大事记中看来的,传说是某一次燧圣指点时,所说的话。
“你们以为如何?”
伏羲氏自然不会胡乱听信一人,他看向其他铸造者。
在场之人虽然有些看不惯天星大师首鼠两端,但在专业问题上,这个天星大师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陛下,铸造一道博大精深,自创立以来,无人可以突破至铸造宗师,胡乱领悟,或会误了陛下的大事。”“适才陛下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吾等以为至为允当。”
有人接口道:“比如吾擅炼兵,对于建筑一道虽有涉及,但却一知半解。”
“吾通刻阵!”
有人亦是开口。
“吾师从建筑一道,后转修刻阵法。”
一时间,诸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得伏羲氏有些恍然,这倒是他的疏忽了。
边上,天星大师颇为傲然。
“陛下,吾三道皆精!”
他这样的自傲让得不少人脸色不善,这老家伙,果然脸皮厚得很人皇城城墙一样。
天星大师三道皆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同行还不知道吗?
这老家伙年轻时候,跟随建筑一脉的大师拜师学习,后来其师寿终正寝,这家伙又改换门庭,拜入了刻阵一道的某位大师座下。
美其名曰带艺拜师。
然而这老家伙还不满足,靠着一张年轻时还算俊朗的面庞,与一位炼兵大师的后人独女勾勾搭搭,学到了不少炼兵之道。
不过这老家伙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在三道上的天资却不凡,最终竟是引得那位刻阵大师与炼兵大师的争抢。
最后,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被逐出了刻阵大师的师门,炼兵大师家快到手的美人也飞了。
伏羲氏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见到天星大师如此开口,而众人也不反驳,当下便是有些惊讶。
这一次的招揽真的招来了人才?
他冲天星大师微微点头,有些勉励的味道。
差一点让得天星大师扯掉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胡须。
“诸位说的是,其实吾要你们的炼制的,只是十样东西而已。”
伏羲氏沉吟了一瞬,便是再度笑道。
十大神器本就瞒不了多久,现在提前说出来,并没有什么。
这位人皇挥手,十大神器的图纸迎风狂涨,在须弥空间上空呈现。
“这是兵器法宝?”
有人看着繁琐至极的图纸,眼中精光闪烁,这是炼兵一道的佼佼者。
“放屁,这明明是刻阵之道!”
有刻阵一道的人大骂出声,指点图纸,“看看,这优美的线条,暗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这不是阵法?”
“都别吵,这明明是建筑之道!“
有建筑一道的大师不甘示弱。
“你可闭嘴吧!”
炼兵、刻阵两脉之人齐齐怒吼,“这和建筑有什么关系?”
“朽木不可雕也!”
那建筑大师指点图纸,“看看这图纸有多么的繁琐与细节,用寻常炼兵之法根本达不到完美境界,你等打算交付给陛下半成品?”
“你!”
炼兵一脉中有人轻哼一声,但也知道这是实话,这些图纸复杂到让他们都眼花缭乱的地步,寻常炼兵之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用吾建筑一道,以须弥芥子之术,先将图纸各个部分做出,最终组合在一起……”
此人脸皮和天星大师有的一拼,朝着伏羲氏拱拱手道:“此乃陛下构建这须弥空间给予我等居住之深意!”
“一群朽木,竟然都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伏羲氏眼神诧异,旋即不露声色,实际上他真的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么多人来人皇城,没有安身之所,实为不妥。
故此才用了八卦秘力,构建了这么一个须弥空间。
众人见到伏羲氏站在那里,自然不敢反驳什么,但随即炼兵一道有人反驳:“你这方法确实不错,只是如何保证组合之后,可以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我刻阵一道的拿手好戏了。”
刻阵一脉不甘示弱,这样开口,“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岂不闻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法宝,也有我阵法的影子。”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两脉不屑,刻阵一脉总是如此,自吹自擂自己这一脉传承于圣人通天截教门下,但谁都清楚,这一脉的祖师最开始只是得到了截教流传而出的阵法残篇罢了。
这些人在专业问题是争论不休,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算是后来伏羲氏与甲士离去,这些人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先参悟须弥之术,以建筑一道用须弥之术将这十张图纸的所有部分都做出来。”
天星大师站在一边,这样指点道。
“再让炼兵一道的人将这些部件全部凝练成兵,再融合不就轻松多了吗?”
“最终以刻阵一道的手段将其完全融合,完成所有。“
铸造三道所有人都斜着看这天星大师。
“怎么?陛下这是要你总领吾等了?”
天星大师微微一愣,随即挺了挺腰板,“陛下虽然并未明说,但你等若是执意相劝,本人也自无不可。”
“那么,吾就来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这一瞬间,就算是早已经见识过天星大师这厚脸皮的三脉之人都是忍不住愕然了。
好家伙,陛下不曾给这老家伙加官进爵,这家伙自己就给自己升官?
刚才他们只是讽刺一句这老家伙的指手画脚,谁能想到这老家伙竟然打蛇随棍上,顺势就要做他们这些人的总领之人。
“臭不要脸的,揍他!”
有脾气火爆的三脉之人开口,随即引起了大片的应和声。
在外界,有大师之名的天星,他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真的不好动他,此刻在这里大家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揍一顿并不会外传。
天星大师刹那间脸色大变。
虽然他铸造一道天资不错,精通三脉,但实力真的不强,见到一群人围上来,不禁倒退。
“你们想干什么?此地乃陛下的须弥空间,陛下时刻关注此地!”
这话似乎有些效果,让得一群人的步伐都停顿了。
然而还没等天星大师松了一口气,这群人全都一拥而上,嘴中甚至还在大喊:“吾等这只是在交流技艺而已,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伏羲氏确实没有出现,一时间,须弥空间只有一些拳脚碰撞之声,还有天星大师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杀人啦!”
“陛下,你快看看这群人吧,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啊!”
“啊!”
“别打脸啊!”
“放下我的胡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羲氏的昏君之名竟然在凶兽之间流传了。
边荒北城之前,数尊凶兽直视这座人类的城池,眼中竟然并无多少凶光,而是清明一片,精光闪烁。
“还要抵抗吗?”
其中一位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是吐出了人语。
凶兽与妖不同,凶兽灵智不全,再强大的凶兽也只能依靠着本能去生存,这就是为何在诸多仙神转世之前,人族并无凶兽之祸的原因。
因为一来人族对于庞大若山岳的凶兽来说,太小了,那一点的血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其二便是人族有些硬茬子,弄不好会干掉凶兽。
故此对于只有本能的凶兽来说,打杀人族还不是去猎杀那些妖族来的划算方便。
边荒北城的城墙之上,许多人族修士都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转世凶兽……”
与凶兽.交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人族早就摸清了,寻常凶兽只依靠本能与肉身作战,唯有转世仙神的凶兽,才会开口。
他们这是在仿照妖族修行之法,开灵智化喉骨,最终化形。
可惜,凶兽血脉霸道绝伦,岂是那般好炼化的?
类似这样会说话的凶兽,其仙神灵魂,一定携带了前世道果。
“东城已经被吾等轰破,你们那人皇不做什么动作,反而要大兴土木,建造奢靡宫殿,这样的昏君配让你等死战吗?”
凶兽侃侃而谈,眼中闪烁戏谑之色。
这样的话果然引起了城墙上一阵骚动,他们虽然在前线,但对于后方的某些消息还是有所耳闻,毕竟人皇要收集天下矿物与天材地宝的法旨都张贴到了边荒四城之中。
“静心!”
“只是这凶兽的诛心之言罢了,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所做的事情一定有其道理所在!”
有统军大将这样开言,声音震动城墙上下。
“再者,还有诸多重臣在侧,不会有问题的!”
另一个统领缓和语气这样开口,让得城墙上的骚动才止住了。
“愚昧的人族,那昏君拿你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你们竟然还要如此维护?”
凶兽嗤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北城之上腾空而起,闪电般斩向了它。
它的双掌接连划动,构建符文想要抵御,然而在剑光触及之地,尽数化为光雨。
“噗嗤!”
一尊躲闪不及的凶兽被切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
“阵法?!”
开口说话的那只凶兽身影在远处浮现,一双兽眸变得血红一片,他盯着北城之上的某处,那里有数位修士遥遥看来,面色淡然。
先前就是这几个修士齐动阵法,借来天地之力斩杀一只凶兽。
“可惜……”
有修士淡淡摇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个转世凶兽,可惜转世凶兽的灵觉太敏锐了,及时躲避而去,那只普通凶兽倒是成了替罪羊。
“看看你们的王,它不顾你们生命,那你们当做挡箭牌!”
有修士冷笑一声,意念波动,注入城墙外那些普通凶兽的脑海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说凶兽全凭本能,但这一道意念直接注入它们的脑海之中,也将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全部安静矗立在此的凶兽突然异动起来,兽眸在几只气息骇然的同类身上扫动。
那些凶兽便是它们的王。
“放肆!”
转世凶兽低声咆哮一声,瞬间这些凶兽立马匍匐在地。
这样的一幕,让得城墙上那些将士与修仙者都是暗自摇头,这等凶兽的世界总是这般简单,弱肉强食。
他们言语撼动的缝隙在这些转世者的威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北城,你等想如东城一般,被我们屠掉全部吗?”
有转世凶兽咆哮。
“你有本事可以试试!”
城墙上,自然有统领冷笑回应,“东城只不过中了你们的奸计罢了,更何况即使攻破了你等的损失也不小吧。”
“我可是听说,三大凶兽被东城城主荒莫重伤了一个,随后被人皇大军赶来诛杀,啧啧,一尊金仙圆满的凶兽头颅,此刻正在我人族领地内传阅呢。”
显然,能成为北城守城将士的统帅,这位统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攻破东城之事变得轻描淡写。
“吾北城实力高于东城,你可攻来,我保证你们几个,都要留下来与我陪葬此地。”
这位统领用剑指点几只转世凶兽。
“攻城!”
有转世凶兽这样咆哮一声,无数的大小凶兽齐动,咆哮着冲向北城城墙。
城墙上的诸多将士很快进入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城墙上很快就亮起了一道道阵法之光。
“出击!”
“杀!”
一瞬间,有剑气横扫,有刀光凛冽,还有狂风席卷其中形成的无尽风刃。
这是阵法之威,这座城建立之初,就有许多精通阵法之道的修仙者在此刻画了许多阵法,威力绝伦。
“噗嗤!”
一时间,所有前来撼动城门与试图爬上城墙的凶兽被力劈,头颅与兽血齐飞,泼洒在城墙之上。
这样的的一幕无论是城墙上的将士,还是转世凶兽都是司空见惯,凶兽攻城从来就是这样几乎用尸体推上去的。
虽然第一击击杀了不少凶兽,但城墙上的修士,谁都没有欢呼,因为他们都清楚,而今的攻击只是试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来了。”有人低语。
众人抬头看去,天际上重重黑影极速而来,这些都是拥有飞行之能的凶兽。
它们虽然实力不行,但拥有飞行能力可以让守城难度直线上升。
“杀!”
有修士腾空而起,截杀这些飞行凶兽。
下方,强大的凶兽也在齐动,甚至那些转世凶兽也是动了起来。
“出手!”
统领眼中寒光一闪,身后有数道强大气息涌动,这些都是人族修士,但转世者较少。
实际上自从凶兽之祸开始之后,人族对于那些转世者的态度便是有着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信任,但诸多关键位置的人选,还是由本土人族担任。“死!”
有转世者凶兽当先出手,庞大的兽爪遮天蔽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
“哼!”
一尊人族修士同样出手,一柄长枪散发森冷的光芒,随即朝着那兽爪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兽爪与长枪竟是定格在北城上空,一点猩红自枪尖流下,最终坠落在城墙上。
“受伤了,凶兽受伤了!”
天地在寂静了一瞬间之后,一片哗然与轰动自城墙之上升腾而起。
要知道转世凶兽大多携带前世道果,乃是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大能,圣级存在不出,谁能敌?
他们在这北城之中,遭遇转世凶兽,都是依靠着阵法与城墙而抵御的,从来没有人能从正面战场与转世凶兽分庭抗礼,即使是那些转世人族也不例外。
而现在,只是一击而已,他们的统领,北城之主铂渊竟是让转世凶兽受伤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战果让得北城将士有多么的振奋。
就算是铂渊自己,都愣了愣,他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如金仙圆满的转世凶兽。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如铜铃般兽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之色。
“戒备!”
铂渊急忙高喝,然而依旧是迟了。
那些鲜血落于城墙上,竟是在一阵蠕动下,迎风狂涨,化为一个个两米左右的血人。
甚至有些血人还演化出刀、剑、长矛,枪等武器出来,并持在手中。
“刺啦!”
有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身边袍泽反应快拉了一把,这将士能瞬间被立劈成两半。
即使是这样,将士也是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惨叫着退了下去。
“放肆!”
铂渊惊怒,一道法力匹练横扫而出,让得诸多血人都爆炸开来,然而让诸将士悚然的是,炸开的血滴继续蠕动,分化出更多的血人来。
“这是吾从地府一游后,领悟出来的一记神通,名曰地狱修罗。“
出手的这尊转世凶兽望着铂渊惊怒的模样,这样淡淡开口,言语之间并不得意,只是诉说一种结果。
这样的话语让得铂渊瞳孔微微缩了缩,仿佛在这具狰狞凶兽身上看到了此人前世的绝世风采。
想来也是,当初愿意转世的无一例外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能,虽然不曾成就准圣境界,但依旧了不得。
能成为金仙大圆满,甚至于只差半步就能成就准圣的生灵人物,才情与天资自然是绝顶一列的。
从地府中过来,醒悟前世道果,创造一种神通,这些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在他们的手中,都有机会化为可能。
“而你们,都将成为血修罗倒下的亡魂,为我的神通添上一丝威力。”
转世凶兽这样开口,声音浩浩荡荡,仿佛是神灵法旨一般,在为北城上下所有的将士未来画上结局。
“凭你吗?”
铂渊惊怒之后,瞬间平静,他师从一位转世人族,比所有人更能明白一尊转世者的恐怖,但他无惧。
他单手一招,长枪便是自天穹而下,回到他的手中。
他一手持枪,遥指转世凶兽,另一手闪电般结印,随即此方天地竟是刹那间变得燥热起来。
一团团火焰自虚空之中升腾,随即便是在城墙上到处飞舞,那些血人触及这些火焰,竟是“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腥臭。
转瞬之间就被包裹,随即被烧成了虚无。
“太阳之炎?”
凶兽眸光微动,盯着那些火焰看了又看,言语之间就是流露出一抹凝重来,“灼王是你什么人?”
灼王,昔日他们这些转世者实力最强的大能,若不是寿元不够,他必能成就准圣果位。
而所谓的太阳之炎,便是这位灼王的成名绝技,传说昔日龙凤大劫,灼王的太阳之炎,就算是火中神禽朱雀都忌惮不已。
人的名树的影。
灼王的名号一出,就算是拥有了前世道果的转世凶兽,都凝重,严阵以待。
自转世者降世到而今,千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许多前世有名的大能都被认出,然而无论是凶兽阵营与人族阵营,这位灼王的踪迹也是不可见。
而今终于有了端倪。
“自然是师徒。”
淡淡的声音在胡乱思索的凶兽耳边响起,让得凶兽诧异,随即全身的鳞甲都是倒竖而起,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周身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同时,这尊凶兽身形爆退,一个闪烁之间,便是退到了北城百里开外。
做完这一切,这只凶兽才有闲暇时间去看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凌空站着一个少年,唇红齿白,正出神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鳞甲。
“灼王?”
这少年不曾流露出丝毫的气息,然而这尊转世凶兽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现在的我,叫做姜晨。”
少年看着这凶兽,飞溅而来的鳞甲仿佛是认识这少年一般,并不近身,在他的周身一尺处,化为齑粉落下。
灼王,或者说叫姜晨的少年望着凶兽警惕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景朔,见到了我这么客气,连衣服都脱了?”
转世凶兽眼中凶光微微一闪,景朔自然是他的前世之名。
“不愧是灼王,能一眼看穿前世未来。”
凶兽景朔淡淡开口,“不过倒是想不到堂堂灼王,竟然转世在我们之后。”
终究是金仙大圆满的存在,自然能一眼看得出来,灼王或是姜晨的少年之姿是真的,骨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灼王闻言苦笑,有些感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细嫩皮肤,“我太强了,就算是地府忘川河都难以洗刷掉我所有的道果。”
“不得已,我只能转世轮回六道,这是我的第七世。”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感叹,但让那景朔凶兽悚然,忘川河他当然知道,在地府之中他也曾经舀过一汪忘川水。
那仿佛切割灵魂的痛楚,让得他到了而今都是记忆深刻。
而眼前这少年,竟然自忘川河中成功走出,甚至那转世轮回六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自地府那六口天洞转世而出,便是六种投胎身世。转世六道,还能找回自我,这份心智饶是以凶兽的野性都难以压制身体内外的森冷与悚然。
景朔有些不太自然,语气僵硬:“灼王,既然轮回六世,种族之别必然对你来说不重要了,何必要去帮助一个注定败亡的人族了?
灼王之名已经让他忌惮了,然而听到这位轮回六世,更是悚然。
要知道他自己进了轮回一遭就领悟出一道神通来,比之他才情与天资更甚的灼王,六进轮回,又领悟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灼王叹息一声,很认真地再度开口:“吾现在名为姜晨!”
这话的言外之意,凶兽景朔自然是能听懂,当下便是脸色沉了沉。
姜晨之名毫无疑问是人族给予的,三番五次强调便是认定了人族的身份,这是要为人族而战了?
“何必呢?都是为了成就准圣而来,天底下不是只有人族气运这一条路。”
景朔强自按捺下体内的野性,这样开口。
“我们之中有绝顶人物已经开辟了另一条路来,以前世道果仿照妖族之法炼化凶兽血脉,定可冲击准圣境界。”
为了让灼王不出手,这尊转世凶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爆出这样的一个大料来。
“开灵、炼喉骨、化形?“
灼王似乎有些兴趣了。
“不错,灼王,我们这里已经有存在闭关,想要化形了,化形之日便是准圣之时。”
景朔十分傲然:“这是一条无敌路,我也走了一半,想来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就算是比之灼王当年,也差不了太多吧。”
“真是厉害啊……”
少年灼王这样感叹一声,但旋即声音便是冷漠下来:“只是你认为我灼王走不出自己的路,需要效仿他人,拾人牙慧吗?”
不愧是曾经的绝顶强者,发怒的一瞬间,天地之间风云变幻,让得景朔脸色微变,整个兽体都是紧绷,生怕灼王含怒出手。
“灼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灼王轻哼一声,“你说的绝顶人物吾大概猜到是谁了,无非是前世那几个老朋友罢了。”
“滚吧,趁我没打算对你出手之前!”
灼王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让那景朔凶兽离去,“下次当说客,让那几个人来。”
“也好让我掂量一下你们这所谓的准圣路。”
景朔瞳孔缩了缩,竟是一时间惊疑不定。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几位在闭关,一旦出关便是化形成就准圣之日,这个灼王竟还是要那几位亲来。
难道轮回六世真的收获巨大,转世不久就真的能与准圣抗衡?
一想到此,景朔便是胆寒,转身就走。
“走!”
一声怒吼,山林鸟尽,所有凶兽便是鱼贯爆退,跟随着他们的王朝着远方奔去。
灼王注视这样一个群兽狂奔的场面,半晌才是身形闪烁,来到了北城的城墙上。
“老师不留下他吗?那化形成就准圣之路,一旦有凶兽走通,人族危矣。”
铂渊忧心忡忡,景朔的话他可是全部听清,原本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他们都抵御地这么困难,若是准圣境界的话……
“留下?”灼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可是金仙大圆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加上凶兽强悍的体质,比一般金仙大圆满都难缠,拿什么来留下?”
铂渊表情愕然:“老师也不行吗?”
灼王一巴掌拍在这位北城城主的头上,仿佛教训小孩一般:“男人能说自己不行吗?”
“若是在当年巅峰,我翻手就火化了它!”
说到此处,语气放缓:“这不是才转世过来十多年嘛,我连仙都没成了,就你……我都打不过,能镇压得了谁?”
“……”
边上那些将士一边疗伤,一边偷偷看自家那威严十足的统领被揍,心情十分愉悦。
不知道
“成仙哪有这么简单,七世轮回,对成仙路有了些别的领悟,需要驻足一段时间。”
灼王的话太过深奥,铂渊听不懂,只得开口恭维道:“老师不曾成仙就惊退一尊转世凶兽,若是成仙了,比之准圣都不遑多让了吧。“
铂渊敢对天发誓,这句话真的只是恭维而已,没想到自家的老师竟是陷入了沉思,随即很是郑重与认真。
“不好说,不好说啊。”
“……”
铂渊无言,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懂得这些大佬们的世界。
“有吃的吗?我好像饿了。”
前一刻还在与准圣相比,后一刻灼王就开始喊饿,让得铂渊一时间有些精分,不是太明白哪一个是自己这老师真正的样子。
“老师这边请。”
北城之中都是前线将士的家属等,对于这些将士以及将士的家人,伏羲氏并不吝啬,每半月都会有大量的辎重运来。
包括布匹,粮食、菜蔬与熟肉等等。
除了战争会死人之外,边荒四城内的居民远比内地其他大城的居民要过得好。
走了几步,灼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铂渊开口道:“这段时间北城要加强防守,说不定那些凶兽会恼羞成怒来攻城。”
铂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老师在此,还敢来?”
今日这一幕,这位北城之主便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的名树的影,只是灼王这一个名号而已,便是定能一次凶兽攻城无功而返。
“就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要提防。”
灼王的这话饶是铂渊也听不懂。
“我之前能惊走那家伙,除了我前世的名头以外,还动用了前世武器的一丝气息才成功。”
“那些转世者都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昔日再强也只是昔日的事,难道还真的可能未曾成仙就可打杀金仙圆满吗?”
铂渊对灼王这样的解释,整个人都惊了。
张了张嘴,满心的吐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然而灼王笑眯眯,拍了拍铂渊的肩膀,“不用谢我。”
“……”
铂渊一时间无言,随即满脸纠结。
“老师,我觉得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我总觉得北城不稳啊。”
“逆徒!你觉得为师是个祸害?”
“差不多……”
“……”无尽大山之中的某处光秃秃高山上。
无数的凶兽在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便是凶兽们的常态,并不需要修炼,吃了睡,睡了吃,随着吃下的东西蕴含能量越多,凶兽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强大。
某一刻,这些凶兽被天际的一片烟尘而惊动,抬起身子警惕地看过去,直到那些烟尘四散,露出其中的某些身影,这些凶兽才是重新躺了回去。
极速而来的自然就是景朔等攻城失败的凶兽。
它们的速度很快,那些普通凶兽到此族群之中,也是瞬间同流合污,找了个阳光充足之地开始打滚。
其身上的血腥味还引起一阵的咆哮。
至于景朔等转世凶兽,则是越过了这座凶兽山,来到了某处山脉的深处。
说是一条山脉的最深处,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天然四面被群山环绕的盆地。
景朔自一座山巅之上跃下,分开云雾,便是落进了这座盆地之中。
这里有几尊比之景朔还要庞大且气息骇然的凶兽,它们不顾庞大的身躯,正如人一般,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吞吐的气息喷吐,化为了云雾。
盆地上空那浓郁到可以遮蔽天仙目光的云雾,便是这般形成的。
“轰!”
景朔从天而降,带起巨大的声音,脚下瞬息之间便是形成了一座深坑。
这座深坑的周围,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的深坑,显然,这座盆地的进出方式就是如此。
景朔到场的巨响自然惊动了这些修炼的巨兽们。
有巨兽睁开眼睛,刹那间的精光仿佛比太阳还要刺眼。
它在诧异,并口吐人言。
“这么快?难道人族被我们杀破胆,放弃了边荒四城?”
其余几只凶兽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看了过来,带着丝丝探究之色。
若是人族的边荒四城将士来此,便是一定能看出来,这里的诸多凶兽都十分熟悉,都曾带队攻伐过边荒。
“我并未攻城。”
景朔大步走来,这样说道。
实际上它今日去北城,是有任务的。
这座盆地内的凶兽认为,攻破了东城,会让人族心惊,或是来不及增加防御,这或许是一个契机,当趁热打铁,攻破第二座边荒之城。
这样彻底打破人族反抗之心,让人族成为它们的后花园,无论是气运还是人皇等,都可以予取予夺。
这些凶兽的心很大,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一旦人族在他们手中,即使是天庭那位人皇天帝对它们都会投鼠忌器。
只要拖住,拖到它们依靠着人族气运再上一步的话,它们除了圣人之外,将天下无敌,自当可以统御一切。
既然人族这般孱弱都能成为天帝,那他们自当也可以做一做这凶兽天帝之位!
“为何?”
有凶兽明显不高兴了,冷声道。
人族气运对它们很重要。
别看景朔对灼王所言,什么它们这些转世凶兽找到了另类成就准圣的方法,实际上这样的方法很难,并不是人人可走的坦途。
唯有那几位绝顶人物有这个希望之外,它们稍次一点的转世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希望。
成为准圣这个希望最终还是落在了人族气运之上。
这才是它们一统凶兽,持续攻打人族的主要原因,至于什么不甘心,被野性所持找人族泄愤,都是它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它们可都是曾经的大能存在,洪荒天地间一等一的高手强者,若是连凶兽野性都化解不了的话,如何能走到绝巅?
“因为北城来了一个人……”
景朔不在意这些凶兽的语气,毕竟是它不曾完成人物。
“谁?人皇吗?”
有凶兽口鼻之间冒出浓浓云雾,这是兴奋的表现。
若是东城的幸存者在此,一定也会认出,昔日围攻东城城主荒莫的其中一头凶兽,就是它!
“我与你同去,必杀人皇!”
“不错!”
有凶兽点头,“杀了人皇,可胜过屠掉普通人族千千万,利于我们的大计!”
“再者,人皇为人族之主,身上一定凝聚诸多人族气运,杀了他夺取气运,或许可以让我们之中的一人走上最终的那一步!”
亦是有凶兽开口,所说的一切让所有凶兽都眼睛一亮。
“同去同去,就如同那边荒东城城主一样,人皇此次必死!”
有凶兽迫不及待,指了指盆地一角,那里有一尊化成了白骨的尸体,正是陨落战死的边荒城主荒莫。
荒莫在那一战,虽然遭受了围攻,但若是真想走自然可以走,然而为了给东城军民逃走争取时间,荒莫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伤了一头凶兽后最终战死,被这些凶兽将尸体带回泄愤。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级强者的尸骨,浓郁的能量自然是这些凶兽们的最爱。
“诸位稍安勿躁,不是人皇在北城,而是另外一人!”
景朔冷眼一直看着这些“同仁”们跃跃欲试,最后这样慢吞吞开口。
“到底是谁?”
一听不是人皇,这些刚才还叫嚷着出战的凶兽们瞬间不言语了。
“是灼王。”
景朔淡淡开口,盯着这些凶兽的反应。
一如景朔所料的一样,灼王之名仿佛是禁言神通一般,让得这座盆地之中刹那间变得静寂到只剩下云雾呼啸的声音。
“灼……灼王?!”
半晌,才有凶兽艰难开口,声音干涩而渺小,仿佛是喊得大声一点,都会将那尊恐怖存在引来一般。
人的名树的影。
更何况这座盆地内某些凶兽的前世,还被灼王曾经教训过。
世间没有一个生灵更比他们了解那个人的恐怖之处了。
“他怎么会……”
“不是传闻轮回失败了吗?”
轮回转世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有陨落地风险,而且一旦失败,将会陨落得十分彻底,形神俱灭。
灼王一直不曾现身于人族或是凶兽种族,故此不少人都以为,曾经在诸天之内赫赫有名的灼王坠落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了。
没想到……
“他……不会暗中来到此处了吧?”
一位凶兽开言,让得盆地内所有凶兽都是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我们也有绝顶人物,即使来了也不……不惧!”
有凶兽壮胆,然而说起话来,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景朔望着这些凶兽色变而惊惧的模样,被灼王惊退的郁气瞬间化解了干净。
“真的是灼王?”
有凶兽问道。
“灼王那独特的气息,难道我还会认错?”
“他已经是在人族教授了一位弟子,太阳之炎的成名绝技已经用出了。”
景朔开口,同时巨大的兽爪伸出,那里竟是一滴鲜血悬浮。
诸凶兽望来,这滴鲜血便是在景朔的控制之下,轰然炸开,一缕极为细小的金色之焰悄然浮现。
“错不了,就是太阳之炎!”
有凶兽惊惧开口,明明只是那样弹指可灭的细小火焰而已,竟是让它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很明显,这头凶兽的前世,曾经遭遇过太阳之炎,并且下场十分凄惨。
同时一部分凶兽看向景朔的眼神也是十分钦佩。
遭遇了灼王出手,还安全逃了回来,甚至还带回来一缕太阳之炎作为证据,这一份实力与心智,都是了不得的。
许是太阳之炎的气息太过特殊,让得盆地都是震动起来。
这样的震动十分有韵律,仿佛是心脏声一般,“咚咚咚!”
“是那几位!”
有凶兽震惊,条件反射地看向了盆地深处。
就算是景朔,眼中惊讶之色都是显化而出。
盆地深处的那些位便是景朔对灼王所说的,踏出那一步的绝顶存在。
“没想到这些位也被惊动了。”
景朔感叹,要知道,自从炼化凶兽血脉而实力得到提升之后,这些位便是一直闭关,希望有一天化形成功,登临准圣之巅。
没想到只是一缕灼王的太阳之炎,便是让这些人苏醒过来。
可想而知,灼王昔日强大到什么地步,在灼王还活跃的时代,足以让准圣之下所有存在对其都有阴影。
就算是这些位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的绝顶存在都对其忌惮不已。
“咚咚咚!”
心脏带起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最终如同一片惊雷声,让得盆地上空的云雾都是在震颤,散溢。
诸多凶兽包括是景朔自然这样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那些位从最深层次的闭关之中醒来了。
“景朔,你来。”
盆地深处,一道声音缓缓传来,明明不大,却是让这些凶兽体内的兽血都了。
诸多凶兽脸色微变,急忙压制,脸色骇然地看着盆地深处。
“这几位实力又变强了……”
它们说话间有些感叹,在盆地内的这些位,都是融合了前世道果,皆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然而现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人走到了它们的前头。
景朔也是恭敬点头,一步步走向盆地深处。
据传闻,这里面的有些位与灼王同一个时代,甚至曾经与灼王争锋过。
虽然败了,但能从那位手中逃脱,并依旧站在了准圣之下的巅峰上,已然极端了不得。
“诸位大人。”
盆地深处的一处山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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