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神土地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畏惧。
在那一日的雨夜之中,所有的社神土地仿佛是经历了天崩地裂一般,天道在退避,新道在他们的身侧虎视眈眈。
若非是神职在庇护他们,在那一次的震荡之中,仅仅是天道与新道的余波,足以磨灭掉这些社神土地。
“我知道了。”
共工氏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微微点头,“你去吧。”
这让社神土地愕然,“族长,天帝陛下那边还等我回话呢。”
共工氏冷笑一声,但却开口了,因为他清楚,颛顼氏如此,而今能对抗的或许只有他这个继承巫族血脉的共工氏了。
天帝别无他法,只能选择他。
既然如此,那就给上一颗定心丸吧。
共工氏淡笑了一声,“告诉天帝,颛顼氏不会如伏羲氏那般轻松掌控全局的。“
“为何?”
社神土地下意识问道。
“因为我是人族。”
共工氏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社神土地微微一愣,共工氏没搭理他,缓缓开口,“我跟我的族人说过了,等待此人泰山封禅之后,便是他的灾难。”
“因为我族不服!”
这话让得社神土地浑身一震,深深看了一眼共工氏,随即消失。
“他说的都是真的?”
共工氏这样开口,其身后,那社神土地消失的原地,一尊仙神浮现在那里。
“应该是真的,这天地真的有变化。”
那仙神这样开口,他们作为这个级别的存在,而且身处于人族之内,本身又是人族,自然很容易察觉出来。
“人族出现了新的变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与之前不同了。”
仙神这样开口,随即顿了顿,接着道:“这样的变化只在人族之内,人族之外却依然如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共工氏问道。
“不好说。”
仙神沉吟了一下,犹豫道。
“什么意思?”
这是他的心腹,共工氏知道这样不确定的答案不是他的性格。
“是真的不好说,”那仙神仿佛苦笑一声,“这样的变化对人族很好,甚至对我也很好,我能察觉到现在的道竟是触手可得。”
“虽然现在很稀薄,但长此以往,在人族修炼,吾等很是容易成就新的境界。”
“但对人族之外呢?”
共工氏自然是敏锐的。
“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那仙神说,“族长知道,我有其他种族仙神,前日我带他们进入人族,让他们吸收人族内的灵气,最后……”
“如何了?”
共工氏有些好奇。
“这些灵气对于我那好友如同毒药一般,竟是在腐蚀好友的修为与道果,甚至连其血脉都不放过!”
共工氏竟是有些听不明白,或许是因为震撼而不明白。
“什么意思?”
“新道在同化,将所有种族慢慢同化为人族!”
仙神低声开口,言语之间有着骇然的味道,“若是此道在整个人界遍布,如同天道规则一般,不出三五百代,天下就只有人族一家仙神了。”
“余者要么重新化为凡俗甚至是蒙昧,要么就离开人界。”
“绝户计!”
共工氏瞳孔微缩,“此人了不得啊!”
“那颛顼氏怎么敢?”
这尊仙神几近有些难以置信,“他就不怕天下仙神群起而攻之吗?”
“一旦察觉,他不可能存活在世间,那些仙神绝对不会允许的!”
“但是他为人皇,就不惧了,”共工氏眼神清明,“谁能敢强闯人族?”
人族早就不是昔年被妖族视为食物的人族了,它有足够的底蕴让天下为之震动,“除非是圣人。”
“可眼下,封神量劫将要开始,圣人有空来这应劫之地吗?”
闻言,这位仙神也是感叹:“此人果真了不得。”
“你以为我在称赞他这番作为吗?”
共工氏看了一眼这尊仙神,随即语气幽幽:“相比于这般作为,我很在意他的心性。”
“什么?”
仙神微微一愣。
“狠辣至极的性格!”
共工氏淡声开口,“他谋划这般新道,无论成败,必有一场杀劫,尸山血海,此人却义无反顾,足以说明此人心性之坚韧与狠毒。”
他微微一顿,随即开口:“我原本还有一些犹豫,毕竟是同族,为了自己的地位,杀戮同族似乎太狠了一些。”
“但是看到此人的作为,我便是知道了,我没有退路,若是事情败露,此人会丝毫不留情,将我共工氏上下统统剿灭。”
“去,告诉外面的族人,踏上这条路,吾等便没了退路了。”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从人皇道场开始,浩浩荡荡,从各方便是有氏族在出发。
人皇的泰山封禅,就像是一场盛典一般,谁都可以参加。
泰山或许是因为历代人皇的祭拜,又或是原本竟是如此,竟是有着独特的气韵在流转。
“泰山啊!”
颛顼氏随即带着诸多帝族上山,左右皆有各地来的氏族,或是审视、或是好奇、或是兴奋的看着颛顼氏,这位即将成为人皇的族人。
颛顼氏脸上没有多少笑容,显得肃穆,让得不少氏族都是在震动。
“这位,看起来很是威严呢。”
“太严肃了,或许是一位铁血一般的人皇。”
“嘘……”
七七八八的议论声充斥着颛顼氏的双耳,身边,也有族人在轻声开口,“陛下,当笑一下呢,如此才有与民同乐的味道,否则高高在上,不好。”
泰山封禅说重要也很重要,他是昭告天下的仪式。
但说不重要就是不重要,在那之前,颛顼氏已经住进了人皇殿之中,人皇道场那些帝族都是已经改口了。
泰山封禅终究是一个仪式。
“我知道了。”颛顼氏嘴上答应着,但并没有多少改变。
那族人低叹一声,也不好说些什么,他能站在这个位置,便是代表他为颛顼氏的心腹。
他十分清楚,颛顼氏最近甚至连鬓角都是花白了一些,他才不过半百年纪啊。
这些日子,他眼睁睁看着颛顼氏在屋子里手持河图洛书,在不断钻研新道。悠扬的号角声下,颛顼氏来到了祭坛之上。
“吾,颛顼氏,继人皇昌意之遗愿,登临泰山封禅,执掌一世人族。”
颛顼氏沉声开口,声音浩浩荡荡,震动泰山上下,这是有许多安排好了的仙神在动用特别的手段。
人族之中有不少欢喜,他们终于迎来了新的人皇。
更多的人在屏息等着,这只是在宣告颛顼氏成为人皇,历代人皇都有一个执政纲领在泰山封禅上说。
这并不是一种样子,而是一种保证,若是未来做不到,人皇的风评就不太好,失了威仪。
比如昔年神农氏说要让天下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最后终其炎帝政权九代,也都是如此,那是人族高速发展繁衍的时代,时至今日,都有不少人怀念那个时代,太轻松了。
“人族自不周山开始,及至燧人氏一统人族,历代人皇皆是兢兢业业,才有而今人族之昌盛,此为先贤之功!”
颛顼氏继续开口了,让不少人都是诧异,觉得不对劲。
“然天地之间,总有外敌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吾今日,以不周山为天柱,定日月星辰于吾族之上,安大地山河于中原!”
“自此之后,人族有道!上天难欺,厚土不灭!”
颛顼氏的声音更加宏大了,浩浩荡荡,有莫名的气息在喷薄,随即震动洪荒大地。
“曰人道!”
“人!”
“道!”
整个天地顷刻间仿佛因为这两个字而震动,随即电闪雷鸣。
“人道?”
无数的目光投向人族,确切的说,这是投向了那颛顼氏。
“创立一道吗?区区凡俗而已。”
有强者不屑,但是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有莫名的轰鸣之声响起。
“轰!”
“……”
“轰!”
一连响动了九声,让得一些仙神如痴如醉,让得更多的仙神都是在惊愕。
“这是道音?”
“竟然是产生了道音?这怎么可能?”
有些人不敢置信,就算是某些圣人道统,都有莫名的目光看来。
何为道音,真正的道才有。
当年诸圣诞生,威压传遍四海洪荒,这便是道音的种子,唯有伏羲女娲是例外。
但是现在,人族竟是诞生了新的道,而且极为特别,竟是有九声道音。
“传闻天地初开,有风雨雷电、阴阳光暗八道道音,随后天道诞生。”
有人不知道为何,说出这样的传闻。
在一瞬间,三界内外都是一片寂静。
这说明什么,人族诞生的道,竟是堪比天道?不,甚至是比天道更高一筹吗?
这怎么可能?天道可是天地初开,乃是天地自身孕育,生灵,而且还是一个凡俗生灵,所创立的道,如何能与天地相比?
颛顼氏脸上依然古井无波,他已经激动完了,那日在人皇殿,他彻底参悟人道,便是看到了燧人氏留下的话语。
“燧圣曾言:人定胜天!”
这话让得颛顼氏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复,人定胜天!
为了这个目标,他甘为踏脚石。
“今日,人道立!”
颛顼氏吐气开声,他的身形缥缈,但却十分伟岸,无论是仙神还是自家的族人,都是看到,这位人皇站在那里,仿若天地之重一般。
天地还在变幻,道音之后,人族上空的无尽天穹掀起了惊涛骇浪,随即大地之力、人族气运、天地灵气竟是在一股莫名的气韵之重凝聚出一尊巨人虚影出来。
“盘古大神?!”
有仙神惊讶,失声叫道。
这等伟岸的身影像极了昔年的盘古。
这些仙神时常悟道,而天道乃天地孕育,天地又是盘古开辟,这天道有着昔年诸多盘古道果的影子,故此参悟的时候,时常能看到开天的景象,故此他们认识。
“不是。”
有至强准圣看了一眼,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形似。”
但也了不得了,这位准圣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颛顼氏,“人族……人族何其惊艳啊!”
他感叹一声,形似盘古的虚影,这样的道竟是凝聚出这个,想要做什么?效仿昔年盘古,开辟天地为人道张目吗?
他们不懂,但很快他们便是懂了。
这尊疑似盘古的虚影笼罩在整个人族之上,随后竟是伸出了十只手臂,各自拖出一尊神器虚影来。
“人族的十大神器。”
一些仙神眼中有些火热,又有些忌惮。
“不止。”
有仙神这样开口,然后他们便是看到了那虚影之下,大地上,也有九鼎虚影浮现。
九鼎之内,仿若深不见底的鼎内,无尽的大地之力在喷薄。
“这就是人道吗?”
有仙神在震撼,“快看,天道竟是在退避!”
巨人虚影盘膝,但目光所及之地,整个天地规则都是在改写。
“他要赶尽杀绝吾等吗?!”
有仙神惊怒,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天道就像是生灵所需要的空气一般,一旦从此间退却,他们也将随之离去,否则将亡!
那些刚才因为道音而陷入痴迷的仙神也是震动,“这道果然是人道,是给人族准备,对于吾等,就像是毒药一般!”
这话有些夸张,实际上若是从小修习人道,自然也可,但是他们已经成仙作神了,如何能放弃自己的修为重新来过。
再者,人道如何能媲美天道?
“找死!”
有不少仙神都是蠢蠢欲动,但是看到了巨人手中的十大神器,怒火便是悄然消失了一些。
“那是能打杀准圣的神器,吾等可有准圣坐镇?”
有人悄然问了。
人间界不能待,还有天界,还有混沌,可若是被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若是肆无忌惮,不光是准圣!”
有人冷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不少人都是恍然。
是了,诸圣道统也在人间界,人族可能撼动他们?
十大神器虽然厉害,但圣人可不怕。
“停了!”
人道的巨影遮辐人族之外百万里之后,便是停下,恰恰到了不周山,不多不少。
“还算他懂事。”
有仙神冷笑,洪荒无穷大,即使大罗金仙,也要花费了一年半载才能周游一圈,百万里在洪荒大地之上,不算什么,尘埃颗粒一般而已。“开!”
一切的异变还没有完,颛顼氏目光凌厉至极,他扫向虚空,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他知道,三界诸多仙神都在看着。
人道加持的他,眼力毒辣到极致。
这些仙神在看着,只要这样的蜕变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们就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大快朵颐人族的底蕴。
这一切他都意料到了,想要蜕变,鲜血便是最好的踏脚石。
只是不知道,今日是仙神之血还是他人族之血洒落在此了。
颛顼氏吐气开声,巨大的人道虚影随即而动,不再盘膝。
脚下的九鼎化为九道颜色分明的光柱,萦绕在人道虚影巨大的身躯周身,就像是九条腾龙一般。
那些光柱之中,仿佛大日,隐约之间,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自己,都是能听到光柱里有祭祀之音传出。
“那是我的先祖……”
一条光柱之中,有先民猎杀大凶,万众欢呼。
有来泰山观礼的人族热泪盈眶,他们从声音之中辨认出来记载在他们族志之中的场景,那是他们的先祖曾经创下的盛景。
然而那些仙神则是色变,他们在这些光柱之上察觉到惊人的因果之力。
“气运吗?还是因果?”
就算是准圣都是疑惑,看不真切。
“是大地之力?”
但他们马上就看清了,九道光柱汇聚一处,竟是有模糊的画面呈现。
有伟岸的存在大手挥动,千军万马四处征战,随即天下一统。
“那是燧人氏。”
有英武的汉子站在泰山之颠,身侧有十大神器闪动,追杀一尊遮天蔽日的存在。
“伏羲氏以神器之力追杀朱厌准圣。”
那些仙神看到这些名场面皆是面面相觑,遥远之地有冷哼之声传来,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暗笑。
那是准圣朱厌,还未死,但却不敢接近人族一步了,显然,他也在关注此地。
接下来的画面要么是三皇等的封禅之礼,要么就是人族发生的大事,这些画面越来越模糊,最终形成了一个人族字符。
人族的文字自诞生以来,除却人族和周边一些小种族为了和人族沟通才会学习,仙神自然不屑一顾的。
然而此刻,他们脸色微变,在这人族的文字上察觉到道韵,这样的道韵就像是仙神所用的道文一般。
目光触及,便是知道这样文字的含义,博大精深。
“人!”
人道虚影脚踩大地,十只手臂握着十大神器,做托举状。
仿佛是开天辟地。
“到此为止了。”
颛顼氏轻叹一声,他为人道执掌者,自然看得出来,到了这一步,人道虚影也是全部展现出来了,再下去也不过是外强中干。
“这是正名,只是开始……”
颛顼氏目光锐利,再度看了一眼周围。
可惜了,这些仙神皆是成精一般的存在,竟是不上当。
若是此刻他们出手,颛顼氏就敢豁出去,以十大神器之力,先行清理一番。
如此,造成杀劫成为人族的庇护手段,让常人不敢轻视人族。
至于杀劫是否能酿成量劫,颛顼氏丝毫不担心这个,封神量劫还没彻底降临,自然不会有下一个量劫的出现,故此他行事堪称肆无忌惮!
颛顼氏挥手,随即人道虚影保持着这样脚踩大地,托举天穹的姿势消失,随即一切都是消失。
那些仙神自然不会这般认为。
他们将目光看向站在泰山之巅这尊壮硕的颛顼氏身上,目光极为复杂。
颛顼氏也是回视,目光清冷一片,隐隐之间竟是有些失望。
“他在可惜什么?”
有些仙神惊疑不定。
“他是故意的!”
有准圣沉声开口,让得那些仙神一惊。
“他将人道的一切都拿出来给我等看,就是想要吾等出手。”
准圣目光如炬,这一刻,竟是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颛顼氏。
“随后,他就能以自卫反击的名义绞杀了吾等。”
“这听起来有些熟悉……”
有仙神若有所思。
“盘古大神昔日故事!”
有仙神这样回应,声音变得十分古怪。
这样的话让得虚空一片震动,甚至有仙神因为惊骇而在虚空露出身形来。
盘古昔日故事他们自然明白的一清二楚。
盘古大神昔年开天,即将功成之际,混沌有四万八千尊神魔出手,共同绞杀这个初生天地。
随后被盘古大神斩杀殆尽,只余下小猫三两只。
这个颛顼氏竟是敢效仿盘古大神,也要来一次灭绝之事吗?谁给他的胆气?就凭那十大神器吗?
有仙神转而冷笑一声,“自比盘古大神,他也配吗?”
这是不屑之意,但没有多少仙神附和。
这样的话很是幼稚,这颛顼氏自然不是盘古,这人道也不可能比肩当年开辟的天地。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是昔年的混沌神魔啊。
当年混沌之中神魔无数,那四万八千尊神魔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最顶级者,甚至半步踏入了圣人的境界。
他们可能媲美?
“且观之……”
有人开口了,是一尊圣人。
“或许就像是那十大神器一般,是人族想要保护自己的手段呢。”
有人不想动手,主动为人族开脱。
不是所有仙神都是大罗、准圣。
一旦动手,十大神器的伟力爆发开来,那些准圣自然是不惧的,可他们呢?大约会死得很惨。
“人族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
有人也是淡笑一声,“或许无须我等动手,将来的圣人道统会料理一切。”
这话让不少仙神都是神色放松起来,是了,就算是这人族再了得,可能比肩圣人道统?
即使这人皇惊艳才绝,或许可以将那些圣人弟子拿下,可最终呢?圣人道统之所以超然,是因为圣人坐镇。
人族可有能抵御圣人的手段?
即使那几位飞升天界的人皇也不行!
“如此,天地少一大害!”
有人笑道,众人看去,正是那朱厌。
朱厌准圣在遥远之地,竟是不敢真身前来,唯有一缕意念。
有仙神在冷笑:“朱厌,你伤好了?”
“灼王,你想死?”
被揭开伤疤的朱厌暴跳如雷,只是一缕意念而已,竟是震动虚空。“灼王?竟是这位吗?”
有人震动,这位灼王成名在龙凤大劫之中,随后在巫妖量劫之中沉寂下来,等到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便是在伏羲氏的封禅之礼上。
当时这位灼王想要晋级准圣,于是和伏羲氏提出了要转世成为人族,以人族的气运之力加持天地主角位格,窥伺一番准圣境界。
当此之时,云者景从。
这也是人族历史上有名的凶兽祸乱。
地府以善恶赏罚为由,将一批还算正直的仙神送入人族,另外一批则是变成了凶兽。
可结果就是凶兽被剿灭,那些转世的仙神平静过完一生之后,也是消失在历史之中。
但今日,灼王竟然是重新出现。
“准圣?!”
有其他准圣强者凝目,竟是有些诧异,“人族气运竟是霸道如此,能将你送上准圣境界吗?”
一尊准圣的这样开口,让得四方皆惊。
他们之前见到这灼王敢当年讽刺朱厌,他们便是有这样的猜想。
毕竟朱厌虽然惹人讨厌,性格恶劣至极,但终究是准圣,就算是一般的准圣在没有大仇之下,也装作没看不见。
可灼王就敢。
若不是疯了的话,自然就是有所底气。
而仙神最大的依仗便是来自于自身的修为与境界。
“历经生死轮回,总是有些感悟的。”
灼王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这样含笑答道,脑海之中却是回想着当年的画面。
当年凶兽祸端,他和自己在人族收的那个弟子在边荒镇压祸端,没想到那些凶兽竟是有人依靠着凶兽血脉更近了一步。
半只脚踏入了准圣境界。
就在他绝望之际,便是看到了一生都不曾忘怀的场景。
“燧圣座下,奉老师之命,下山诛灭凶兽!”
声音肃穆之下,是凌厉到让他看不懂的手段,似是一道光,让他骇然不已的半步准圣的凶兽便是倒在他们的手下。
那是四个人,可最强的也不过是天仙而已。
灼王对于这四位口中的燧圣十分感兴趣,要知道诸圣之中没有这样的名号。
但这样的存在,能教导出天仙诛杀如此强者,自然不会是骗子。
于是在人族安定之后,他便是上路了,打算拜访一番这位燧圣。
原本那极为燧圣弟子是愿意带他去的,那几位谈吐不凡,跟他的关系也还行,但显然,人族与这四位还另有要事。
在不周山,他见到那位燧圣。
燧圣当时正在砍树,挥舞之间流淌道韵,十分神秘。
得知他的来意,燧圣笑道:“准圣不是境界,只是修为。”
他有些不解,请教之。
燧圣便是接着道:“何为准圣?便是比大罗金仙接近圣人,可他的本质上还是大罗金仙道果,所谓无限接近,他终究是有一段距离的。”
最终燧圣给准圣下达的定义让他若有所思:“你若是比大罗金仙强,还没有成为圣人,你就是准圣。”
这让灼王有些恍然,他一直以来,便是认为准圣强者比大罗金仙一定是多了什么,于是渴求悟道,想要在道果之上成就准圣。
他错了。
于是,他再度闭关,最终在修为之上,浓郁的法力量变形成了质变,成就了准圣之尊。
而且他自信,即使是同为准圣强者,他的底蕴也足以胜过许多!
脑海之中想到这些,灼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盯着朱厌,“昔年伏羲氏饶过你,今日我能杀你,信吗?”
他的眸子里竟是真的有杀意翻腾,让得那朱厌意念都是微微顿了顿。
随即朱厌冷笑连连:“呵,承了人族如此恩惠,现在就来回报吗?”
“只不过拿本座当礼物,你还不够格!”
朱厌的凶悍之色溢于言表,他本就是凶兽一脉,随后突破极限,最终到达这样的境界,怎么可能会低头。
“那就试一试!”
灼王凌厉至极,大手一招,一柄两人高的大斧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横扫而去。
充满杀意的斧光横扫而去,连空间都是给切开。
朱厌的那一道意识瞬间被绞杀一空。
“天外一战!”
准圣级别的强者,乃至于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只要不是失去理智,都会在混沌中寻找战场。
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翻山倒海都是寻常手段,在洪荒天地之内,容易造成杀劫,形成因果。
灼王离去了,很是从容,但一身杀意告诉所有注视此地的仙神,此一战,不是他从混沌之中归来,就是那朱厌从混沌之中回来。
你死我活!
遥远之地,也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随即消散。
“灼王还是昔年的灼王。”
有仙神在感叹。
灼王原名是什么,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只知道他为灼王,因为其性烈如火,霸道如此。
“可我记得他不是善用刀的吗?怎么变成战斧呢?”
有仙神在疑惑。
“谁知道呢,也许这便是成为准圣之后的改变。”
于是,这些仙神一个个退去。
相比于人族,他们对于准圣大战之后的结果更有兴趣一些。
准圣在洪荒大地上不算少,但能活跃在外还生死大战的,却也罕见。
“那人是谁?”
颛顼氏做好了一切准备,倒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竟是有人将他拉起来的仇恨给引走了。
那人很强,在他的身上,颛顼氏察觉到浓郁的天道之力。
他为人道执掌者,故此他的探测方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探测修士身上天道之力的浓郁程度。
越稀薄就是越弱,越强自然受天道之力影响越大。
“不知道。”别说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边上站着的帝族一些高层都是茫然。
一则是灼王出现在人族的时代还是伏羲氏主政前期,年代太过久远。
二来灼王在人族时,并没有多少功绩和名声。
在人族史书之上,对于那个时候只有寥寥数语而已。
有诸多仙神转世人族内外,酿成凶兽之祸,历时年余,遂平之。
灼王的转世身,大约就在这句话的诸多二字之中。
“倒是一个好人。”
颛顼氏略微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封禅之礼已经完成,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新人皇名为颛顼氏,在泰山封禅完成的消息就像是飓风一般,震动人族内外。
或许根本就不用传播,当时泰山之上引发的天地异象,那等人道虚影遮天蔽日,庞大到洪荒各处都是能看到。
“人道!”
区区凡俗竟然是创造了独属于他们的道,这样的消息让得仙神界都是震动。
昔年伏羲氏创造八卦,那不过是伏羲氏一人的道,就像是圣人的道一般,人人都震撼,但却无人眼热嫉妒。
因为那是实力的象征,而且圣道只能是独自一人的。
但现在那个人道却不同,看到那一番异象的仙神都清楚,那是独属于一族的道。
上一个独属于一个种族的道那还是天道!
是洪荒生灵所有人的道。
而现在,人族竟是有了这样的道,会如何?
仙神之中有存在目光闪动,随即震撼。
先天生灵便是先天道而生的生灵,先天神圣,天生自带天道纹路。
现在那些人族也是先人道而诞生的,他们对于人道来说会不会也是先天生灵?
他们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是那些凡俗人人都天然携带人道纹路,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要遏制!”
他们这样开口,但随即一切便是沉默下去,他们自然知道要遏制,可谁先出头呢?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到诸圣道统为他们出头。
地府之中也是有震动,鬼差将消息带入地府之中,死伤惨重。
“为何?”
有冥尊震动,这样问道,“人族新道,排斥一切。”
有鬼差这样开口,他活着回来了,原因无它,因为他生前是人族。
“罢了。”
阴天子现身了,“日后将生前是人族的鬼差都去往人族执行勾魂任务,其余种族的,不要接近人族了。”
“是!”
那鬼差下去了,有些欢天喜地的味道。
他虽然所在的势力变了,但作为人族,他对于人族的昌盛还是欣喜的,地府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在向人族妥协。
地府啊,执掌生灵生死的地方,竟然向他的种族妥协,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那些冥尊也是有些不满,虽然人族很强,但这一声不吭就低头,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冥尊问道。
阴天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是圣人的决定。”
于是,所有冥尊都是闭上了嘴巴。
“人族果真了不得啊。”
阴天子离去了,在轮回之地内,便是听到轮回圣人平心娘娘这样的声音。
这让阴天子微微一愣。
“你知道地府为何刚刚诞生谁都不敢撼动吗?”
平心娘娘没有回头,这样问道。
阴天子一愣,随即笑道:“这不是你身化轮回,对天地有大功德吗?”
“那些功德用来复活你等了。”平心娘娘微微摇头。
“那是因为有圣人坐镇?”
阴天子继续试探道。
“我这个圣人也许只能在地府之中发挥作用了。”
“那是为何?”
阴天子猜不出来。
“因为地府自诞生的那一瞬间,就诞生了新道……”
平心娘娘这样开口,让得阴天子诧异,随即理所当然,“圣人当有自己的道,这不足为奇。”
“不是圣道,是如同天道、人道一般的独属于地府的道,地道!”
平心娘娘的话让得阴天子震动,随即有些恍然,“天地人三道契合天地人三界,这是天地的自我轮转吗?”
“显然不是。”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我曾经了解过,昔年那昊天在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划分三界,随后燧人氏创立了天地人三道。”
“燧人氏?”
阴天子一愣,此人有如此才情?
他有些不可置信。
常人创立一道就了不得了,此人可以创立三道?
“说创立并不算准确,更像是一种挖掘或者发现?”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地道便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发现了,随后呵护壮大,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之后的事情阴天子倒是知道,“是燧圣指点了你,那鬼差让得地府的地位更加稳固!”
“地道也因此壮大!”
平心娘娘接口,让得阴天子有些疑惑,“娘娘跟我说这些是?”
“地府而今如何?”
“很好啊。”
阴天子还是不明其意。
“我的意思是,可有人能撼动。”
“除非圣人亲至,而且还不是一尊的那种。”
阴天子一瞬间便是不假思索,这样开口。
“即使圣人也不行,除非道祖亲至。”平心娘娘补充,让得阴天子精神一震,“果真?”
他自然是相信平心娘娘的,但太过震撼,不可置信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便是地道的作用。”
平心娘娘转过身来,“人道也将如此,所以告诉那些冥尊,人族将万古不灭,都老实些!”
阴天子苦笑一声,“这话……”
“随着年岁的推移,他们对燧圣的敬畏虽然还有,但显然不会遮辐在人族身上了。”
平心娘娘目光清冷,仿佛能看穿一切,“人族从来就不是燧圣亦或是女娲圣人的附庸,他们是真正的天地主角,此刻他们拥有的底蕴将足以让任何势力正视他们!”
“若是他们还抱着老想法的话,或许会给地府带来大难!”
阴天子诧异,随即点头。
他虽然不怎么相信,毕竟整个洪荒大地太大了,人族占据的不过是百万分之一还不到,人口也同样如此。
而他们地府可是执掌了三界芸芸众生的所有生死轮回。
这样的差距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去吧。”
平心娘娘没有解释什么,即使自己的身份改变了,但是他们依然拥有一颗巫族的脑子。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人族才出现多少年,连他们巫族的零头都没有,却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是昔年巫族全盛的时候,面对这种底蕴的人族,也要慎重的。
其中强者便是诞生了数尊,那些人族大帝在天界,还有诸多特别的人才,就比如而今发现并执掌人道的新人皇在种族之中。
攻守兼备!
若是再给予他们时间呢?
超越当年的巫族和妖族并不是难事。
拥有这等创造力的种族,这些人竟是不屑一顾?平心娘娘看着六口天洞,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所有轻视人族的,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微微一惊,但随即也是觉得有些夸大了。
那人道或许会十分神异,堪比他们的地道和道祖那边的天道,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地府又畏惧什么呢?
地府执掌生死,这便是基本盘,足以先天不败。
但平心娘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这些人从来就不懂天、地、人三道的真正含义,天道可以诞生八尊乃至更多的圣人,另外两道就不可以吗?
她的地道支撑轮回,使得生死有序,或许不会诞生圣位,可人道呢?
若是代代人皇因为地道加持而都是拥有圣人战力呢?
谁能与人族争锋?
圣人还是道祖?
一直以来平心娘娘都是认为自己是因为身化轮回故此成圣,但当看到地道逐渐壮大,她的实力也跟着增长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明悟。
若是身化轮回,以功德成圣,那和其他诸圣有何不同,为何燧圣说起自己这种成圣,会加上一个另类二字。
或许这些都是表面,使她保持圣人道果与手段的,只是因为地道而已。
这样的发现,让平心娘娘心中震动,因为她突然发现,人族燧人氏昔年开创天地人三道,但她的另类成道又在燧人氏之前。
这岂不是说三道从来就有,无论是她还是燧人氏,只是发现者,并不是创造者。
那谁是真正创造者呢?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人族和那位关系匪浅,而她的成圣又是经过了那位的指点。
可是一连创造了堪比天道的两种大道,这……
“果真是和父神在同一时代的绝颠存在吗?”
平心娘娘喃喃,那柄开天斧曾经和她说过,那位疑似认识当年的盘古父神。
想来也是,大约也只有这等混沌至强存在,才有这等手笔了。
父神以大.法力开天辟地,那位便是开创了等阶的两条大道,完善天地,果然可怕。
……
世间在震动,唯有瑶池之内的昊天脸色阴沉异常,“果然是他!”
“人道?!”
他亲眼目睹了泰山封禅之时这个人道的威势,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样的一幕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那是他也以为人族可以作为他的棋子,于是他满怀欣喜的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到那燧人氏的手中。
可最终呢?还是在这泰山之上,那个燧人氏指天怒斥,强行将他赶走。
现在,这颛顼氏的惊人表现让他响想起了当年,太像了,太像了!
一开始同样都是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蝼蚁,最终一朝蜕变,让天下都不敢轻视。
“共工氏那边,他真的有把握吗?”
昊天负手而立,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天衣无缝般的计划,现在看来,竟是希望不大了。
若是是人族识破了,亦或是那几个人族大帝出手,他倒是不会太过难受,毕竟智慧不敌神通。
可是,人族只是自己按部就班的发展,他精心筹谋的计划便是不攻自破,这才是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方。
共工氏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几日之前就知道了。
想要在那颛顼氏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予一击,要人族之内震动。
原本他认为这些的计划或许可行,毕竟无论如何,作为一代人皇,他所必须的便是维护自己的统治。
一旦有氏族不服,这无疑就是给予颛顼氏人皇威信一个打击。
作为上位者,昊天对于此感同身受,自然知道这样的方法带来的威力。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了人道的威势,他竟是有些不自信起来了,创造了这等大道的存在,只要那些人族不是什么蠢货、傻子,自然知道他们的人皇是何等的惊艳。
那共工氏不服而起兵,还能起到作用吗?
“陛下在忧虑?”
边上瑶池轻声开口,相比于昊天,她对于人族创造出来的奇迹倒是震撼小了一些。
毕竟昊天之前一直在紫霄宫中渡劫,对于那几个人族大帝所做的成就也是耳闻,而她就不一样了,她对于每一尊人族大帝所做的事情都是亲眼所见。
在这些人的衬托之下,瑶池王母已经是下意识觉得,人族无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了。
“是啊,我们的计划快失败了。”
昊天微微点头,也许只有在瑶池面前,昊天才会显露出这等真性情,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不是快成功了吗?”
瑶池王母诧异。
这话让得昊天皱眉,“你也要来嘲笑朕吗?”
自称朕,这便是表明昊天在以天帝的身份在和她说话了。
“当然不是,”瑶池王母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笑了笑,“陛下忘了我们的初衷了?”
“什么?”
昊天微微一愣。
“陛下忘记了吗?”
瑶池王母笑道:“陛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这话就像是一道仙光一般,直入昊天的灵魂,让他浑身都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
“当初这个计划便是想为陛下在人族内部找一个帮手飞升天界,但为了防止万一,陛下不是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吗?”
“是了,失败又算什么?这计划本质上就是报复人族,失败也是引发人族内乱……”
见到昊天想明白了,瑶池王母也是笑道:“是啊,这一番计划之下,我们亏了什么?大巫的精血?那东西对我们从来就没什么用。”
“更何况……”
瑶池王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昊天接了下去,“更何况,因为这大巫的精血,便是已经得了那两尊太阴女神的友谊了。”
这样看来,他没有亏损,反而是赚了不少。
毕竟两尊堪比大罗的太阴女神,比那团大巫精血要值钱地多。
“是啊,”瑶池王母微笑着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失败,让我等更加了解了人族,下一次的时机来到,吾等的手段就会更加充分一些。”
昊天微微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共工氏族之内,也是震动不断。
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天地的异象,甚至是听到了颛顼氏的声音。
一时间,议论再起。
这一次,这样的议论两极分化严重无比,有的战士认为这样的人皇就像是燧人氏、伏羲氏那等先贤一般,天生就是来执掌人族的,不可力敌。
但也有一些共工氏的族人雄心勃勃,认为打败这样的存在才能证明他们共工氏的骁勇与善战。
“肃静!”
正在这些声音激烈碰撞的时候,有大喝之声震动此地,压制下了一切的声音。
“族长来了。”
大营打开,从其中走出的共工氏让得那些族人皆是震动。
自从上一次闭关开始,他们就很少见到这位族长了,若不是族内外一切如故,他们都会认为族长已经陨落。
“你们的争论我已经知道了。”
共工氏负手而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淡淡的声音传播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只是你们甘心吗?”
共工氏话音一转,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辛辛苦苦平叛了足足有数年之久,最终只为了人皇道场那一点赏赐?”
共工氏还没等众人想明白,便是接着开口,声音低沉:“吾族先祖筚路蓝缕,当年从不周山迁徙而出,即使是再艰难的时候,也不曾低头去乞讨!”
“而现在,我们就要向强者低头吗?”
共工氏询问道,这让
共工氏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他太了解自己的族人了,继承了巫族血脉的他们同样也有巫族的缺点。
易怒。
“另外,有些消息我一直瞒着你们,现在也到了该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共工氏再度开口,没有给
这话让得共工氏族的这些族人微微一愣,“从我们刚开始出发的那一日,便没了。”
“颛顼氏以叛乱的名义,灭掉了穷桑氏族全部。”
“而事实上,”共工氏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那些叛乱不过是出现在穷桑国主城内的一些流言而已。”
这话终于是让得共工氏许多族人都是震动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若说向那颛顼氏低头,这在一部分族人看来,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是强者,而且他们本质上最开始也不是奔着争帝来的,只是后来被族长画大饼诱惑住了,此刻收手,能得些好处也不错。
但是因为流言而被灭族,终于是让他们有些惊慌了。
人族历史上有没有被灭族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懂,但是只是因为有流言就被诛杀,足以证明那颛顼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而他们的族中,别说是流言,实际上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叛乱了,但他们还是驻扎在这里,至于在想些什么,谁都清楚。
若是那颛顼氏或是人皇道场得悉,他们还有活路吗?
“所以,数日之前,我便是令人告诉过你们,现在我再重复一遍!”
“我等没有退路了,唯有一往无前!”
“要么生,要么死!”
共工氏声音震天,似乎身后竟是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现,那是的大巫真身。
但是在这些共工氏族的族人眼中,在像极了前几日出现在泰山封禅上的巨人虚影。
“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生,他们死!”
共工氏在怒吼,身后的巨人也是在震动,那些族人也是在怒吼。
“战!”
整个共工氏族的大军内外,一片与战意。
也是在这一日,颛顼氏回到人皇殿,连宝座都没有坐稳,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共工氏反叛?”
这话让得颛顼氏倒是没什么震动,他对于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对于
“那个共工氏族是疯了吗?”
有大臣这样说道,竟是引得一大片赞同之声。
泰山封禅之后,别说是人族之内,就算是三界之内,也有不少生灵存在都认为,人族又将出现一位类似于伏羲氏、燧人氏等那些人杰的存在了。
在这等人物眼皮子底下搞叛乱?找死吗?
“按照那边传来的消息,共工氏族宣称陛下不曾经历过争帝,虽然惊艳才绝,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那汇报消息的人这样开口。
“笑话,创造人道这等功绩,天下氏族谁能媲美?还需要争帝?”
有人当即就是冷笑,共工氏族这等的话大约只能是骗骗傻子。
“但很显然,有些不明真相的小氏族也是开始起哄了,认为没有争帝,在程序上并不圆满。“
这样的话让那些重臣都是面面相觑,事情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宝座上的颛顼氏。
“共工氏想与我争帝?”
颛顼氏问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应该是的。”那人十分恭敬说道,“他们的意思是他们还在积蓄力量,等待先皇的丧期过去才会争帝,但是没想到陛下……“
“有些意思……”
颛顼氏的声音之中听不出如此的喜怒,就算是帝族那些人也是感到了棘手。
原本他们看来,只要颛顼氏登基,一切都是板上钉钉,就算是再有人收到了天界的蛊惑,镇压下去就是了。
可是现在那共工氏族竟是是拿先皇的丧期说事,这让他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规矩本该如此,但……
“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颛顼氏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这样开口,让得那些重臣和族老都是一愣。
他们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开口,颛顼氏就是接着开口了。
“就让人皇大军去一次吧。”
“……”
这话让得
“这个人皇大军……”
有族老犹豫开口,人皇大军之内都是仙神,是不是太过欺负了一些。
“竟然要叛乱,那就做好被族灭的准备。”颛顼氏这样开口,看了那些帝族族老,让这些人都是浑身冰凉。共工氏族的流言因为社神土地的暗中相助,还没有传播多少,人皇道场新的动静已经是传到了共工氏的耳中。
“人皇大军?!”
饶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共工氏也是忍不住失声。
他自然知道人皇大军,这个军队威名赫赫,他们共工氏族安静接受人皇道场划分的土地,便是因为这人皇大军。
那时当年,他邀请进入人皇道场,那个时候,他十分震惊,因为他很强大,堪称共工氏族最强者,但人皇大军那万余士兵,每一个都给他带来带了压迫感。
“族长……”
其身后那仙神都是忍不住了。
那是人皇大军啊,传闻都是仙神的存在,每一尊都应该比他这种刚刚渡过成仙劫的地仙要强大不少。
“慌什么?”
共工氏呵斥一声,随即看向那还未离去的社神土地,“那个天帝能给我一点帮助吗?”
“很遗憾,不能。”
社神土地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你应该清楚,天帝陛下和那几位的角逐正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若是天帝陛下插手人族,或许会让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局面。”
这话让得共工氏有些嗤之以鼻,什么不可控,不就是那个昊天担心插手人族内部激怒那几位大帝吗?
不过他也明白,昊天之所以找到他,也是因为被几位人族大帝压制了。
这位名义上的天帝能动用的力量大约就是这些社神土地了。
见到共工氏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位社神土地可不是什么傻子,当即就是开口了。
“我并不可能为共工氏族而战,就算可能,开战的地点也只有一两位的土地神,其余者并不能离开自己的所属之地。”
“哼!”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到处求援一般,让得共工氏冷哼一声,真以为我输定了吗?
“去,让你们那些人再度传话,就说人皇道场不顾规矩强行指派那颛顼氏称帝,被我共工氏族拆穿之后,人皇道场恼羞成怒,打算让人皇大军来让我们闭嘴。“
“是。”
社神土地倒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随即消失。
他接到天界的命令,便是尽一切可能去听从共工氏族的,当然,这并不包括亲自出手。
“族长,这恐怕对于那颛顼氏无用。”
那名仙神这样开口,这位新上任的颛顼氏人皇一听到他们这般宣称,第一时间便是出动人皇大军,那目的不言而喻。
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灭了!
“自从我知道他出手灭了穷桑,我就知道他的性格不会容忍下我们的。”
共工氏对于此早有预料。
“那为何……”
这位仙神有些不理解。
“我所要做的便是让人族动荡而已,”共工氏露出笑容来,“颛顼氏行不信没关系,只要有氏族信了就行。”
“……”
仙神显然理解不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那些氏族信了又有什么用?他们还能出兵帮忙吗?
就算是可以出兵,这些氏族的战士能抵御住人皇大军?
开玩笑!
人皇大军为人族最强,根本不是说说而已,这是自燧人氏创建以来,一场场对外、对内、对妖、对龙族打出来的名头。
共工氏微微一笑,在得知人皇大军前来镇压他们,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我所做的便是让那天帝看到我共工氏族的价值。”
“如此他才有可能下决心出手,这是死中求活!”
这话让得那仙神都是有些震撼,“是了,那天帝坐看我们人族内斗,显然是为了报复几位人族大帝,若我们在这场内斗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其恐怕会让天帝心动。”
“我明白了。”那仙神说着就要出去安排。
“等一下!”
共工氏叫住了他,将一个巨大的石缸拿了出来,其内是猩红的鲜血。
“这是……”
“经过稀释的大巫精血,”共工氏脸色得意,“我说了,我们会赢的!”
“拿出去,让战士们分了,战斗的时候喝下一口,足以让他们形成巫族真身来战斗,还不担心血脉枯竭而亡!”
仙神神色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好。”
他是仙神,眼力是极好的,自然看到了共工氏手腕上那已经愈合的疤痕。
这哪里是什么大巫精血,明明是共工氏放出的鲜血。
虽然他融合大巫精血之后,其血脉本身和大巫血脉没什么区别了。
也幸亏他是大巫精血融合了,否则就放这么多鲜血,人皇大军没来,共工氏就会被放血放死。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这尊仙神的眼神,注意到也不会在意。
巫族之所以强大,生命力强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强大的体魄让这一点鲜血的流失算什么?
他早就忘记了前几日因为放血,差一点晕倒在大营之中。
“这等谣言对我无用。”
颛顼氏从人皇大殿之中走出,他自然听到那些再度散布出来的谣言。
“陛下这是……”
有人惊讶。
“我要去看一看。”
颛顼氏很是坦然,让得侍卫惊讶,“人皇大军当战无不胜。”
这话让得颛顼氏不置可否,“共工氏族不是傻子,知道出动了人皇大军,竟然还要散布谣言,显然有后手。”
侍卫惊讶:“若是朝臣们问起来……”
他没有权利阻止颛顼氏,实际上人皇在人族之内做事,百无禁忌。
在人族之内,能让人皇有危险的,待在这人皇大殿之内也是一样的。
“就说我给那共工氏一个机会,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颛顼氏的声音还在侍卫的耳边响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人道密布的人族之内,他这位人道执掌者如同拥有了各种能力,比如瞬间移动。
“陛下真的了不得。”
侍卫有些感叹。
而在万里之遥的急行军的队伍之中,颛顼氏看向某个方向,“那里就是共工氏族的大营?”
“是的。”
对于跟上来的陛下,人皇大军的统领显然也是早有预料,他就是之前颛顼氏族的心腹,对于颛顼氏自然了解。
“我们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共工氏族的族地吗?”这位统帅这样问道。
显然共工氏族的大军都集中在这里,那么,其祖地之内必然没有多少的抵抗之力。
或许只需要百余的将士分兵出去,便是能完全控制住共工氏族的祖地。
随后将这种消息传播出去,扰乱敌人的军心。
这是应有之意,战场之上从未有过仁义之说,战士走向战场上,无论是普通将士还是统领大军的首领,所要做的,只有一个字:赢!
若是在这上面加上一些限制,那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去赢得这场战争!
仁义?笑话,大争之世下,谁说仁义?你输了就是你弱,你弱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强者拥有一切的解释权,谁能质疑?
“硬碰硬之下,没有信心吗?”
颛顼氏闻言问道。
“那倒不是,人皇大军足以应对天下一切的战争。”
虽然执掌人皇大军不久,但对于自己麾下的这只威名赫赫的大军,这位统帅十分有信心,“只是战斗一旦开启,我们或许不会留手。”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一旦开战,就没有留手的必要,这是每一位猎手战士从父辈那里学到的第一课,亘古如此。
“如此血腥,我担心会给陛下带来一些麻烦。”
统帅之所以可以执掌人皇大军,实力倒是在其次,但眼界却要实打实的,他知道,共工氏族传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让天下氏族对于颛顼氏震动,不信任。
若是行灭绝之事,恐怕会正中共工氏族的下怀。
但若是去控制他们的祖地,或许会让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没了战意,可以劝降。
“不必留手。”
颛顼氏脸上没有多少波动,“此战之后,我希望人族将无共工氏族,就如同穷桑故事!”
他的眼神冷漠,这么久了,共工氏的意图昭然若揭,其族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既然知道,却无动于衷,这便是同谋。
谋逆者,族诛!
这便是他的规矩!
“是!”
统帅虽然心中震动,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准备!”
低喝声响起,这便是战法,如此以迅捷的偷袭冲锋一波,若是运气好,足以解决战斗了。
但是这位统帅还没有下令,只见那共工氏大营,竟是震动,随即许多战士皆是走了出来,战意惊人。
“怎么回事?”
“暴露了吗?”
统帅瞳孔微微一缩,那些共工氏的战士在列队,而刀锋所指正是他们的方向。
“不可能!”
其麾下有一个仙神这样摇头,这等级别的掩护与遮辐是一种秘法,人皇大军所独有的,别说是共工氏这等氏族,就是外出征战时,这样的掩护偷袭之法曾经立下过大功的。
至今无人破解。
“既然来了,就来一战吧。”
共工氏的声音响起,使得所有人都是能看到为首的那一道身影。
“怎么可能?!”
刚才还说了不可能暴露的仙神有些目瞪口呆,那些人正在看向这个方向。
若这个还不算暴露,怎么算暴露呢?
不过此刻没有人理会他了,在颛顼氏的点头之下,遮掩的秘法被撤去,万余的人皇大军整齐而沉寂的列队站在那里,冲天的战意与气势,就算是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
“人皇大军,名不虚传!”
共工氏看到这样的大军,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洪荒世界能达到的最优秀的大军,就是眼前这些了。
或许有仙神的势力可以拿出更多更强的仙神来,但却做不到如此如臂指挥,万余人如同一人一般。
因为那些仙神加入势力,为的是长生逍遥,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让他们强行去送死。
但人皇大军则是不同,他们之所以修炼,便是为了自己的种族,长生逍遥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怎么样。
这些人族仙神,其祖上都是真正的人祖,属于初代人族的后裔,根正苗红。
“你竟然能看得出来吾军的秘法,看来流言称你等接受了天界蛊惑,看来是真的了。”
颛顼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倒是统帅开口了。
言语之间,便是一顶帽子扣过来,虽然对于战局没什么用,但作为一个统帅,眼界和格局还是有的,抛出这样的话来,即使战后有人非议,这便是反击的论证。
“人皇道场听信流言的程度看起来还不轻……”
共工氏冷笑一声,“你等既然奉命出兵,难道就没有了解过吾族吗?”
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没有期待过共工氏解释,毕竟这等嘴炮于战斗没有丝毫作用。
但共工氏却是不得不开口,毕竟他要的动摇颛顼氏的统治,所以对于这样的流言,他还是很重视的。
统帅神色微动,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吾族拥有巫族的血脉,巫族号称大地宠儿,你等的秘法还能隔绝大地吗?”
别说是这位统帅,就算是那些仙神都是恍然了,竟是如此吗?
他们从来没有跟巫族做过对手,燧人氏那个时代,巫族和人族是战友,后来巫族覆灭,剩下的巫人部落也是他们自己人。
虽然蚩尤氏族曾经争帝,但显然还轮不到人皇大军出手,再者,蚩尤氏族的族人们,其体内血脉已经近乎于无了。
但是共工氏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别有他法,又或许是因为祖巫的血脉更为强悍一些,这一族至今还有很明显的巫族特征。
解开了这个疑惑之后,统帅看了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颛顼氏,随即看向共工氏,“我等奉人皇之令而来,询问你等,为何要叛逆?!”
这也是程序之一。
“是谁在叛逆?”
共工氏不弱声势,这样冷笑连连,“吾等一直在平叛,等待先皇丧期结束准备争帝,可没等我们平叛完毕,颛顼氏就已经在人皇道场争帝呢。”
“无视先皇丧期,这便是大逆不道!”
“你们!”共工氏踱步而出,看向人皇大军,“号称人皇最忠诚的军队,也曾经是先皇麾下,便是如此对待故去的先皇吗?!”
这一声声的质问震天,竟是在这一瞬间压制住了人皇大军的气势。“啪啪啪!”
没等共工氏得意什么,便是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有人在鼓掌。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声音之处,颛顼氏走了出来,那一身威严的气势和独特的威仪一瞬间,竟是让得共工氏猜出了身份。
“说得真好。”
颛顼氏笑道,只是这笑声之中带着谁都能分辨出来的冷漠。
“颛顼氏?”
共工氏很是不客气的戳穿身份,让得共工氏身后那些族人战士都是发生了一点点的骚动。
事实上就是如此。
虽然经过共工氏不断打气,士气和战意是起来了,但问题是面对的可是创造了人道的存在,而且还是人皇。
如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以让他们震颤。
“是我,”颛顼氏自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你们对我不满至极,我不是要过来看看吗?”
“不知道共工氏族的族长可否满足我的疑惑?”
他自然也是猜出了共工氏的身份。
“什么?”
共工氏心中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来。
“我从周围的氏族了解到,你等在穷桑还不曾叛乱的时候,就出发平叛了。“
颛顼氏目光灼灼,看向共工氏,“那个时候,人皇陨落的消息当还没有传播到中原之外,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样的话让得共工氏族那些族人都是愣住了,随即下意识看向自家的族长。
他们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提出,他们才是惊觉。
是啊,按照传播消息的常理,他们应该才是最晚得知消息才对,为何会这般迅速。
“能告知我原因吗?”
颛顼氏问道。
共工氏心中涌现了一丝后悔,刚才若是趁这人皇大军还不知道自己暴露,冲杀一阵多好。
“这就是吾族的秘密了,就像是人皇道场一样,拥有独步天下的仙神秘法,也从来没有共享过给天下氏族。”
“吾族自然也没有义务将秘密交出来!”
共工氏只能这样说道。
颛顼氏闻言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跪地交出兵器,朕可以给你等一条生路,既往不咎,免得天下族人说朕暴戾,刚刚登基便是行灭族之事。”
颛顼氏目光清冷,这样开口。
共工氏余光看到了自己的麾下竟是有所意动,心中免不了有些阴沉。
要知道,他可是利用颛顼氏不会放过他们的说辞,鼓动了族人。
否则这等近乎于必败的战斗,谁会有心气打下去?
“落在你手中,你会放过谁?!”
共工氏冷笑一声,“穷桑氏族当年也曾求饶,可是你饶过他们了吗?而今谁还知道穷桑了?”
灭族绝种,这大概是颛顼氏开创的最为狠辣的事情,当时,这样的消息传来,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也是对此颇有微词。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颛顼氏甚至没有再说一次,只是这样问道。
共工氏冷笑一声,“吾族万胜!”
“万胜!”
其身后,那些族人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之中,胡思乱想便是大忌。
“全军出击!”
颛顼氏身后,统帅一声令下,整个人皇大军齐动。
他们虽然是仙神,但却令行禁止,下达全军出击的指令之后,整个大军瞬间就是变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以强横的法力洪流进行远攻,另外一部分在这些法力洪流的掩护之下,三五成队,朝着共工氏族的战士杀去。
“出击!”
共工氏族冷笑一声,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首战胜负另说,然而独独不能退避。
一旦退避,士气便是会衰竭,在这原本就是劣势的战斗之中,便是取死之道。
“族人们,不必怜惜那些鲜血,没了可以再找,现在碾碎你们眼前的敌手,我们将入主人皇道场!”
共工氏在嘶吼着,声音刹那间压制了喊杀声。
“吼!”
随着第一个共工氏族人喝下了精血,咆哮着成为巫族真身,随即接二连三便是开启了。
巫族不愧为大地之宠儿,即使是最为普通的族人,也足足有一丈高。
“感受着脚下那大地之力吗?用你的血脉去接触它,去接受它,它会让你等更加强大!”
共工氏上了战场之后,不像是首领,更像是煽动者。
但是他的行为是有效的,颛顼氏的眼力很好,那些化为巫族真身的族人起先还有畏惧,或是因为这样的煽动,又或是因为巫族真身带来的力量,原本还有些畏惧人皇大军的共工氏的族人,双目猩红,战意了。
“有些不对,陛下。”
统帅站在颛顼氏的身边,有些警惕。
“就算是共工氏族来自于昔年的祖巫共工,但连祖巫都消逝了,为何这一族的血脉却像是第一代巫人一般?”
血脉经过传承繁衍是要稀释的,比如当年人族,他们的第一代人族人人都是仙神,但随后一代比一代没落,最终出生的孩子都很弱小。
不过繁衍也并非没有好处,人族得以称道的智慧增长的很快,这便是传承的作用。
先人将那些弯路都走遍了,告诉后人最直接的捷径,随即后人沿着先辈告知的捷径,继续发展,一代代传承,最终形成而今的人族。
血脉?早就被人族忘记在灵魂深处了。
“不足为奇。”
颛顼氏淡淡开口,“人皇大军还是第一次和巫族交手吧?不知道胜负如何?”
“自然我们必胜。”
统帅自信一笑。
在两个人的交谈之下,人皇大军和共工氏族的战士以一种悍然的方式轰然撞击在一起,随即法力与力量余波相互碰撞,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人皇大军自然强大无比,人族而今所有的道统传承,无论是神通还是道术,他们都拥有一份,其手段比之那些大势力的仙神也不遑多让。
但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在喝下了精血之后,像极了当年全盛时候的巫族,脚踩大地之上,无论是力量还是自身的自愈能力,倒是超出了生灵的范畴。
就像是现在。
一尊仙神一刀将一个共工氏族的战士胸前开了一个大口子,可是此人只是踉跄了几步,那鲜血就不再横流。显然,血已经止住了,距离愈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在战斗的一开始,双方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毕竟人皇大军的这些万余仙神虽然手段众多,但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便是有让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缓过来的可能。
而且共工氏族虽然是迁徙过来还没有一代时间,但终究是在原来的地方繁衍称霸的存在。
其战士足足比人皇大军的一万人多了将近一倍。
见到战场之中的形势,共工氏也是放下心来,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均势便成为胜势。
因为他很清楚,之所以保持着这样的僵持均势,便是因为自己那一缸的精血,现在所有族人的巫族真身便是在燃烧精血。
一旦精血消耗殆尽,甚至于不需要人皇大军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枯竭而亡。
随即,这场战斗不光是赢,而且还要赢得干净利落,快速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共工氏便是看向了那一直不曾出手的颛顼氏,目光之中有着凌厉之色。
“陛下。”
统帅和颛顼氏自然看出来了共工氏的意思,但统帅上前一步,“让我来吧。”
擒贼先擒王,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共工氏有,颛顼氏和那统帅自己也有。
“他的目标是我。”颛顼氏摇了摇头,让得那统帅惊诧。
他清楚,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都是如此难缠,那这个共工氏族的族长应当更强才是。
他有些不太放心,但却没有说出口,一则陛下是人皇,在麾下展现实力是必要的,虽说人皇并不一定需要强者,但强者一定是人皇标准的加分项。
而且回想起陛下跟过来的方式,大约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毕竟创造一条大道的存在啊。
只是让他和族人们有些疑惑的是,那些先贤之所以飞升或是强大到仰望,便是因为天降功德。
按道理,陛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有功德降下的,那可是开创一道啊。
但却没有。
人皇道场之中曾有推测,那是人道,不同于天地的天道,功德是天道降下,人道自然没有份了,主要是不能资敌。
所以,这位统帅对于人皇陛下自然有些信心,但信心不是很足。
不过到了这一步,总是没有阻拦的机会了,只能这样掠阵看着,一旦……
统帅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就算是破坏单挑这等规矩,也好过陛下败下阵来。
见到颛顼氏一步一步向前,共工氏眼中也是不可察觉的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很好!”
共工氏大步走上前来,步伐越来越快,随即竟是化为一道残影,冲向颛顼氏。
所过之处,音爆声阵阵不断。
“轰!”
巨响升腾而起,烟尘散去,边上一直紧张的统帅便是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那共工氏保持着冲刺的模样,其拳头距离陛下一尺之远,就是停下了。
十分突兀的停下,半点涟漪都没有。
但是统帅的眼力很好,看到了那共工氏愕然之下的涨红面庞。
显然,如此的停下攻势,不是共工氏想要这么做。
颛顼氏面色淡然,随即挥手:“滚!”
共工氏只是感觉到自身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自己出拳一般,轰地一声,他倒飞出去。
“如此能力,也配争帝吗?”
颛顼氏踏步上前,这一步重若千钧,这一步仿佛大道音鸣,“此地禁止争斗!”
他的话言出法随,只是刹那间,无论是那共工氏族的战士还是那些人皇大军,皆是停下了手。
这倒不是他们愿意,而是仿佛有莫名的力量让他们心中的战意与杀伐削弱至虚无。
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看向刚才还是对手的敌人,竟是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场面上一时间都是寂静无比,让得刚刚站稳脚跟的共工氏都是瞳孔微缩。
他做足了准备,但却没有料到这样的一幕。
“我为人道之主,在人族之内,你等也配在我面前动刀兵吗?”
颛顼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笔直的走向共工氏,“说,天界是谁来联系的?”
他的目光是那般的锐利,仿佛能洞穿虚空。
共工氏瞳孔缩紧,随即咧嘴一笑,“我若是说了,你能放过吾族吗?”
颛顼氏脸上连波动都没有,“留你等性命,将你们的族人分化至人皇道场各大帝族之中,从此之后,再无共工氏之名!”
“这和族灭没什么区别。”
没了香火传承,共工氏这一支渐渐就会泯然于众人,这是共工氏不可接受的。
“这是你等叛逆要付出的代价。”
颛顼氏不曾有半点的让步。
“是啊!”
共工氏有些感叹,“那我们之前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语到末了,陡然凌厉,共工氏身形再度化为了闪电,仿佛苍龙一般,扶摇直上,冲向共工氏。
同时还有一句杀意满溢的话来,“还在等什么,动手!”
凌厉到几乎失真的爆喝声震动此间天地,让得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背后竟是有些发凉。
他回头,便是看到天际,刹那间冲来了一道身影,手持利剑,其身上有着莫名的光晕在流转。
“这便是天界来人?”
脑海之中转瞬即逝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厉喝:“止步!”
人道之力瞬间弥漫此地,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想象之中的令行禁止。
共工氏因为人道之力而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大吼一声,整个身形就像是冲了气一般膨胀起来,足足有数十丈。
膨胀的不仅仅是身形,还是力量。
无论是那位掠阵的统帅还是颛顼氏都是能看到,因为身形膨胀的远古,共工氏竟是再度动了起来,其速度似乎是更加迅捷。
不光如此,共工氏所过之处,空间都是有些扭曲,这是力量与速度带来的压迫。
颛顼氏作为人道之主,自然感受的出来,人道之力竟是压制不住这样的力量了。
“祖巫?不对,是大巫!”
传闻祖巫可以叫板大罗乃至于准圣,共工氏这等力量虽然凶猛,但还没有那等程度。
颛顼氏想到这里,随即收敛了思绪,因为共工氏已经到了跟前了。颛顼氏眼中有着凶悍之色闪过,随即不躲不闪,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有着淡淡的道韵流转,那是人道之力。
虽然此时的人道还很弱小,甚至在一些仙神眼中都是微不足道。
加上要支撑人族之内疆域的规则运转,能给予颛顼氏这位人道之主调动的人道之力并不多,但笼罩一只拳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轰!”巨响之中响起,但所有人都是没有关注这样碰撞之下的胜负,因为在另外一面,那共工氏那神秘的帮手也是到了。
其速度比之施展了大巫真身的共工氏也差不了多少,竟是完全没有给予一边上那位人皇大军统帅求援的机会。
“你敢!”
虽然迟了一瞬,但这尊统帅是出手了,法力洪流仿佛天地星河一般,自天际冲刷而来,狠狠撞击向这尊神秘强者。
这个角度之下,若是真的撞到,虽然不清楚这尊强者的实力,但即使是大罗,也不得不偏离原来的轨道,从而解救下人皇陛下。
这样的决断是在一瞬间下达的,对于战场的掌控力和果断之力足以让他无愧于人皇大军统帅这个位子。
但,下一刻他便是瞳孔微缩,因为法力洪流呼啸冲来,转瞬之间就是淹没了那尊神秘强者,但下一瞬。
那强者便是自法力洪流冲了出来,毫发无伤。
这般模样,就像是法力洪流是一道虚影一般。
然而当法力洪流冲向远方的时候,所过之处,山石土地竟是化为虚无,这便是统帅全力一击的杀伤力。
“怎么可能?!”
统帅震动,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就是摆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道神秘身影穿过法力洪流,转瞬之下便是冲到了颛顼氏的背后。
“陛下!”
统帅惊怒。
而颛顼氏一拳轰开了共工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他自然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那是什么……”
颛顼氏执掌人道,人道之力从某一种程度上来看,便是他的眼睛。
他能察觉出来,神秘强者之上流转的光晕与人道有些区别,先前就是这样的光晕,近乎于免疫了统帅的含怒一击。
“天道之力吗?”
颛顼氏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神色,只能显得略微冷峻一下,他看了一眼共工氏,随即霍然转身,直面那神秘强者。
这般无视共工氏的作态显然是一瞬间就是激怒了共工氏。
数丈高大的共工氏咧嘴,露出血盆大口,虽然在笑,但杀意腾腾。
他再度冲了上去,巫族的作战方式简单且粗暴,肉搏之下,无人能敌。
唯有几尊祖巫,在盘古肉身身上继承了一些仿佛道术神通一般的手段。
见到颛顼氏面向自己,玄鸟神官有些诧异,随即欣喜。
这突如其来的天界‘强者’自然是玄鸟神官,这位在奉昊天的命令在人族蛊惑诸多氏族叛乱,随后便是没有接到过天庭的任何指示了。
当然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回去也没有敢去和昊天确认一下。
毕竟她先前的任务都是失败了。
天帝陛下没有将打回原形,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这让一直心怀感激之情的玄鸟神官心中憋着一股劲,想要立大功。
原本她对于共工氏这边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就在不久之前,颛顼氏泰山封禅的同时,有社神土地带来了共工氏的消息。
让她出手帮助。
这让她来了不小的兴趣。
因为颛顼氏的成功称帝便是她的失职,毕竟外界传闻颛顼氏赖以成名的大功,便是镇压了穷桑氏族的叛乱。
而穷桑氏族正是她所蛊惑和扶持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职,玄鸟神官想都没想,便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了防止被人皇道场察觉,玄鸟神官没有和共工氏见面会谈,而是一切的交流都是靠着社神土地。
最终达成了这样的必杀局面。
按照共工氏的说法,若是击杀了颛顼氏,不光是让人族损失了一尊创造大道的存在,还会让人族内乱起来。
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也是会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人族身上,如此,天帝陛下当有喘息的机会。
至于代价?这是争帝,即使是被定性为叛乱,这是他人族内部的事情,是共工氏的事情,和她玄鸟神官亦或是天界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身份,便是共工氏在归来之前,其族中仙神认识的好友,前来助力的。
颛顼氏终究是一个凡人,当他创立那所谓人道的时候,她确实担心过,毕竟这样的存在,若是天降功德,又是一尊如同天界那几位大帝一般的强者。
但是她观察了几日,竟是没有发现丝毫有天降功德的迹象,毕竟那是天地异象,不可能被遮掩。
如此,她便是彻底放下心来来,没有功德之力,这人道之力她虽然不懂,但依然能够察觉到,弱小地可怜。
加上她还有道祖法旨的虚影护体,先前她无惧那统帅的法力洪流便是源于此,此一战,她必胜!
这一瞬间,颛顼氏虽然转身了,但危机没有丝毫的解除,一前一后,玄鸟神官和共工氏携带起来的呼啸声,足以撕裂天穹。
“轰!”
“轰!”
随着两道声音响起,场中瞬间被肆虐的劲风,烟尘瞬间淹没了。
场中天穹的空间在扭曲,被撕裂。
大地之上,山石化为齑粉,水流被蒸发成虚无。
飞沙走石之间,堪称可怖。
但好在无论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共工氏战士,还是作为仙神的人皇大军都不是一般的存在,故此还能立在场中。
“怎么样?”
双方皆是目光紧张。
但是很显然,在人道、天道甚至于巫族劲气余波之下,即使是他们,也不能看穿场内。
良久之后,烟尘渐渐散去,才是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只见颛顼氏立在场中,脸色冷峻,而那共工氏的胸前,一道差点将之贯穿的剑伤浮现,鲜血泼洒。
而另外一边,那尊神秘强者也是露出身形,是一尊女仙。
只是那气息,竟是让两方人马皆是有些疑惑。
就这?人皇大军乃是人族底蕴体现的一部分,他们无需要为道术神通法门等发愁,也不需要为了资源去铤而走险,故此对于资质的要求近乎于苛刻。
看这么多年下来,终究还是一万余人,不增不减,就可想而知其苛刻程度了。
人皇大军这万余的仙神,最次也是渡过成仙劫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神秘强者不过是天仙水准。
虽然其体表流转的道韵显得神秘,那这一股气息,谁也不会认错。
那位统帅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虽然还没有成为大罗,但距离其也是一步之遥了,全力一击就是被这等货色拦下了?
此刻,颛顼氏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天仙,“天界使者,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剑就算是那大巫真身的共工氏都是重伤,但却对这个女天仙没什么办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女仙周身的这层看似薄雾的道韵之力。
这话看起来是赞赏,但是在玄鸟神官听来,却是有着深深的寒意。
“什么天界使者,我听不懂,此来只是助友人一臂之力的!”
玄鸟神官冷声开口,她学乖了,知道先掩饰一二,无论颛顼氏信不信,她只要信了就行。
闻言,颛顼氏不置可否,倒是没有继续开口。
争辩这个没有意义,拿下此人,他说此女仙是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
也许他甚至可以效仿一番昔年燧人氏先贤之故事,以此为借口,再一次褫夺天帝位格。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人道之主,能不能被天道认可,成为新一任天帝。
“人皇剑?”
共工氏从自己受伤差一点死去的失神之中惊醒,他看到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道贯穿伤,大地之力被血脉所转化,尽所能及的去修复身躯,这也是共工氏没有被一剑干掉的原因。
但这一次的大巫身躯那强悍的生命力遇到了对手,那等剑气让身躯修复的异常艰难,只是半晌,才是堪堪止住了鲜血。
“还算有些见识。”
颛顼氏淡笑一声,无论是人皇大军还是共工氏族的战士才是看到,颛顼氏手中竟是提着一把金黄的剑。
十大神器之一,人皇剑!
这便是神物自晦,一开始,谁都没有发觉颛顼氏手中还有一柄神器在。
顿时,人皇大军气势大增,没办法,十大神器威名远播,虽然很少有人皇会动用,但它们早已经就是人族的象征物之一了。
在外界那些仙神印象当中,提到人族,一则便是会想起在天庭的那几位人族大帝,二来就是会想起当年十大神器差一点弄死了朱厌准圣的事情。
这是能弄死准圣的神器,敌手可能抵挡?
而另一边,共工氏族的那些战士则是担忧的看向自家的族长。
共工氏也是神色震动,“你竟是能够动用十大神器?”
能说出这话,共工氏自然也是了解过十大神器的,毕竟这等拥有定乾坤伟力的神器,他自然要将之考虑在意外因素之内了。
他虽然因为血脉的缘故有些耿直,但很显然,耿直并不等于傻子。
他知道,十大神器作为镇压和韵养人族气运,非生死存亡不可出,更别说是如臂指挥了。
共工氏查阅过,往前数个时代,也唯有神农氏曾经动用过十大神器的真身,那是与龙族开战。
即使是轩辕氏,也不过动用了人皇剑的剑光而已。
真正让十大神器齐动的,大约也只有那位十大神器的铸造者,伏羲氏了。
而颛顼氏,在共工氏看来,是没有资格动用神器参战的,毕竟他也是人族,对于争帝程序亦或是内部的叛乱,历代人皇从未有过用神器的先例。
这也是共工氏如此震惊的原因。
颛顼氏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持剑而立,手中的神器有着莫名的气势在流转。
共工氏脸色阴沉一瞬,随即爆喝一声,“走,出人族疆域之内!”
他的话很少,也是很迅捷,只是一瞬间,便是转身就走,来自于大巫真身的力量足以让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玄鸟神官自然也是聪明人,只是刹那间,便是明白了共工氏的意思。
首先那十大神器那是人族镇压气运之器,出了人族,也许就会神威减退,即使不会消退,也让颛顼氏有些顾忌。
十大神器完美镇压人族气运,一旦失去一个,势必会有隐患。
看那颛顼氏先前的话语,显然已经是知道了天界在针对人族了。
在面对天庭这等庞然大物之下,她还不相信这颛顼氏会不谨慎一些。
其次,便是颛顼氏本身了。
人道如何,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即使都不太了解,这等大道面临的存在是大罗、准圣乃至圣人,自然不是他们所能看穿的。
但并不妨碍他们得到一些消息。
比如人道并不完全,还很弱小,其遮辐只是人族之外百万里……
这就是说明,天地之间还有人道不能遮辐的地方。
别看颛顼氏有如此仿佛是天帝一般的能力,言出法随,但在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看来,这都是人道之力带来的。
一旦到了人道之力无法遮辐的地域,颛顼氏无人道之力的支撑,就会重新变成凡俗。
两道流光迅速远去,让得那位统帅都是震动,唯有颛顼氏目光淡然。
“料理这些人,跪地弃刀者,不杀,余者都送去地府见一见他们的共工先祖吧。”
颛顼氏的话让得这位统帅都是震动,这番话中决定了共工氏族的命运以及处决。
人皇陛下已经是不承认共工氏族是人族的一部分了吗?
“是!”
统帅答应下来,刚想要劝说一二,毕竟无论如何,共工氏的大部队在此,他们已经是大胜了,逃掉一二人又算什么呢?
但颛顼氏显然是不这样看的。
那两个可是首领,唯有拿出了这两个人,才有机会向天界输送来自于人族的意志,让那归来的新天帝懂得一些道理。
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燧人氏当年那般艰难了,至少剁掉你从天庭伸过来的爪子,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果然是追出来了。”感受到身后的某道气息,玄鸟神官与共工氏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特别是共工氏都是有些担心,担心这颛顼氏并不会追出人族疆域之外,而是用手段逼他们回去。
毕竟站在那里,一刀一个枭首处刑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
一想到了那个情况,共工氏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都是在震怒。
现在,情况还是在他们二人的掌控之中。
共工氏与玄鸟神官对视一眼,速度再度提升,疾驰而去。
二人虽然不曾有过交流,但却十分默契,知道要将颛顼氏引出人道蛰伏的地域。
至于地点,玄鸟神官当有发言权。
毕竟她的那道法旨虚影,便是以天道之力构成,对于人道,最为敏感。
自始至终,共工氏虽然倨傲,但倒是没有看轻这位来自于天界的使者,毕竟先前那神器的一刀,连他都是没有防御住,但这个看起来弱者气息十足的使者却防御住了。
显然,这是有些底牌的。
“就在这里了。”百万里无论是对于天仙的玄鸟神官来说,还是共工氏,顿时片刻的功夫而已。
两人降落下来,在那里静静等待。
天空对于玄鸟神官有些优势,但显然,大地之上对于共工氏还是加成更高一些。
颛顼氏的速度自然不慢,很快便是来到了此地。
“为自己选好了坟地?”颛顼氏握着那柄人皇剑,这样淡淡环顾四周:“有山有水,算是一处上好的风水地。”
风水一词,自玄门道祖成立便是一直有之,代表的是望气之术。
只不过这里的风水可不是为了福泽后裔,而是为了转生。
这是地府未出的年代兴盛起来的道统传承。
修仙便是为了长生,而长生不老最少也是得金仙这个级别,需要太乙或者大罗这个级别的道果。
虽说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强者在洪荒多如牛毛,但是放在如此浩瀚之下的洪荒大地无尽生灵之中,亿万生灵也不一定出一个成仙者,更遑论大罗与太乙道果。
更多的修士,便是随着瓶颈,慢慢等待寿元的终结,这种绝望比之他们眼中的凡俗蝼蚁对生死的恐怖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于是,选择一处灵气凝聚、道韵充足的地方作为埋葬地,也许会尸中通灵,再度从坟墓之中爬出来,获得新生。
虽然即使这一脉的开创者都是难以说明,这样的尸变或者说是转生,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那个,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但这一脉的信徒从来对此都是乐此不彼的。
由此还发展出了挖出那些已经埋葬在风水地的尸体,若是已经孕育灵性与生机,便是夺了去吸收,这也是增加寿元的。
甚至还有人喜欢将这等尸体炼制成傀儡,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修为不够,数量来凑。
颛顼氏这话中的自信让得玄鸟神官与共工氏脸色有些难看。
“恐怕死在这里的将会是你!”
共工氏如此轻哼一声,这样开口。
颛顼氏不置可否,随即看向这两人,“将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脱离人道之力吗?如此计策得逞,还不动手?”
这话让得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皆是凝重,他们心中早就有这样的疑惑,只是没有说出来,特别是玄鸟神官,心中更是惊怒,此人竟是一点儿也不忌惮天界在人族之内还有别的手段吗?
这算什么?
无视天界吗?
“出手!”
就在玄鸟神官如此胡思乱想的瞬间,共工氏陡然厉喝一声。
瞻前顾后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巫族总是擅长自己打开局面。
两尊强者再度冲向颛顼氏,其势之凌厉,更胜以往。
颛顼氏倒是没有丝毫忌惮的神色,人皇剑在手中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而去,而在两人的攻击临身的一瞬间,整个身形就是有虚幻的模样。
“轰!”
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的攻击竟是落在了空处,大地都是被击穿,无尽的岩浆流淌出来,顷刻间,大地变成了火海。
“不可能!”
玄鸟神官有些不可置信,共工氏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是拿出了两尊神器出来,就不怕人族气运不稳吗?”
终究是人族,还对十大神器研究了一段时间,自然在一瞬间看得出来这是另外一尊神器,盘古斧的作用。
穿梭太虚。
当太虚之力弥漫,颛顼氏看似还站在这里,但却在太虚之内,自然不会被攻击到,除非他们二人的手段也足以洞穿虚空。
但这显然不可能。
“倒是有些见识。”颛顼氏似乎诧异,但却闭口不解释为什么敢这么做。
笑话,他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解释什么呢。
一如共工氏所知道的那样,他并非是创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故此自然不可能动用十大神器,甚至动用人皇剑,也是利用了人道之力。
毕竟这人道之力的壮大,追溯其根本,还有由大量的人族气运来韵养的。
作为人道之主,自然也获得了一些十大神器的权柄。
至于之前的太虚之力,不过是他以人道之力将盘古斧的一丝烙印给谋逆出来了而已。
这也是大道之力的一种运用,就像是天道一般,为何圣人的出现是天道的圆满?
便是因为圣人所创造的一切,在天道那里都有复制的一份,无论是圣道还是其他,甚至是因为鸿蒙紫气而直接控制,这便是让得天道愈发的强大与圆满。
“不过无用!”
颛顼氏一语出,先前的那一道剑光陡然炸开,无尽的狂暴劲气让得此间天地瞬间变得飞沙走石。
一瞬间场面变得一片混乱,但这正是颛顼氏所需要的。
因为颛顼氏需要将他们二人给分开。
虽然一对二,但颛顼氏自信却不自大,十分清楚,若是自己胡乱进攻任何一人,另外一人就会偷袭。
如此他不得不无功而返,长此以往便只能挨打。
故此,他先要做的,便是要将两人分开,至少在自己得手之前,另外一人不会来得那么快。眼下,这等飞沙走石,极为混乱的局面,正和颛顼氏心意。
而他的目标,正是玄鸟神官。
一则这天界来人乃是仙神,仙神感知敏锐,而那共工氏则不然。
故此,先杀感知敏锐的仙神,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共工氏必然救援不及。
二来,相对于共工氏那所谓大巫真身,颛顼氏对于玄鸟神官这位天界强者要更多关注一些。
就凭能正面抵御人皇剑的一道剑光而毫发无损,就足以让颛顼氏正视了。
颛顼氏担心,这位天界强者还另有底牌。
先将意外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是颛顼氏的一向作风。
脑海中想着这些,颛顼氏动作则是从未停下,人道之力涌动,牵引人皇剑自天穹极速冲下,目标赫然就是那天界强者。
而颛顼氏本身也是大步向前,随即双拳轰出,拳头之上密布人道之力。
在烟尘四起之中,玄鸟神官微微皱眉,如此余波之下,她的感知竟是不能出周身十米,否则就会被这等强悍余波绞杀干净。
就在这时,她心中警铃大作,霍然抬头,一道金光闪烁般便是来到了头顶之上。
这让玄鸟神官心中大骇,急忙运气周身的大道之力,防御在头顶。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身的修为是不可能抵御的住人皇神器的伟力,唯有道祖法旨的神妙才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轰!”
巨响再一次在天地之间响起,让得正严阵以待的共工氏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
他大声呼喝,想要引起玄鸟神官的注意,同时,身形化为流光,冲向巨响之处。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等到他来到现场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让他惊怒交加的一幕:颛顼氏双拳直接贯穿了玄鸟神官的身躯。
大量的泛着淡青色的天仙之血泼洒,挥发着无尽的生机。
玄鸟神官原本璀璨而灵动的眸子,在一瞬间便是黯淡下来,那双目之中竟是还残存着无尽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是玄鸟神官生命之中最后一句话,即使是生命最后时刻,她也是想不明白,为何颛顼氏能突破道祖法旨的防御,从而洞穿剿灭她的生机。
只是很可惜,无人回答她的疑问呢。
天界之上,瑶池之中,昊天自然在玄鸟神官和共工氏冲出人族的第一时间便是投来了目光。
他看到了玄鸟神官如何身死。
这个蠢货竟然是将遍布全身的天道之力集中,去抵御那人皇之剑,将毫无其他手段的自身放在颛顼氏的双拳之下。
此等做法,不死何为?
“该死!”
昊天自昊天宝镜之中看到了玄鸟神官的身躯直接炸开,化为原形,而一团特别的道韵在流转,散而不溢。
“道祖法旨的虚影……”
瑶池王母脸色也是变了变,急忙看向昊天。
而昊天早已经是脸色阴沉一片。
“陛下,为何玄鸟神官会参战?”
瑶池王母有些难以置信,随着颛顼氏创造人道而登临人皇大位,谁都知道,他们之前的谋划算是失败了。
现在不过是谋划的遗泽在使得人族内乱。
“不是我的命令!”
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这几个字,昊天脸色难看到极点。
实则上次经过瑶池王母的开导,虽然心中不甘心,但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只是看着人族内乱,并不打算下场了。
但是这个玄鸟……
竟是与共工氏联合起来了。
联合就联合,若是真的能杀了颛顼氏,那毕竟是一尊开创了一道的存在,如此就算是暴露了也算值得。
但这两个蠢货竟然是失败。
若只是淡淡失败,随后遁逃离去,昊天也能勉强接受。
毕竟身份不曾暴露,即使谁都知道,这是他派来的,可证据呢?
连证据都没有,就污蔑一尊天帝,谁给的胆子?天地吗?
但是这玄鸟竟是将事情做到了最差的那一步。
不光是截杀偷袭颛顼氏失败,而且还身死,身死就算了,还留下了证据。
那道祖法旨的虚影,或许人族不懂,但在那人族几位大帝之中,这就是直指天帝的证据。
天下,除了得到天地认可,且还是道祖座下门童的昊天,谁能拿到道祖的法旨?
“毁掉它!”
瑶池王母立刻斩钉截铁。
闻言,昊天阴沉难看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犹豫,竟是摇了摇头,“这……我能察觉到,那几人也是在盯着战场……”
他有些犹豫,若是此刻亲自下场出手,这就是不打自招了,可若是装作不知道,日后就算是被质问,还能狡辩一二。
只要脸皮够厚,谁又能指责他呢?
见到昊天老毛病又犯了,瑶池王母有些恨其不争的味道。
“陛下,糊涂啊!”
“怎么?”
昊天略微皱眉。
“陛下你想想,这样的道祖法旨虚影若是落在那几人手中,会如何?”
“不过是质问和逼迫朕罢了。”
昊天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不仅如此呢,那是道祖法旨,若是他们借此向道祖发难呢?“
瑶池王母的问题让得昊天心惊,“他们不敢吧?”
“不敢?”
瑶池王母摇头,觉得昊天还是低估了人族,“当年那人族在一无所有之下,就是敢褫夺你的天帝位格,那时他们和天帝就像是云泥之别。”
“现在呢?”
瑶池王母看向昊天,目光灼灼,“现在他们的种族之中有十大神器这等既可以镇压气运,又能有无上伟力的重器,加上人族那几位准圣大帝,他们真的不敢吗?”
昊天张了张嘴,想到了那几位人族大帝,还有人族的性子,一时间竟是没有敢确定。
人族……真的不敢吗?
无论是瑶池还是昊天,在这二人的心中,人族可是无法无天的。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
瑶池王母还在苦口婆心:“陛下,他们或许撼动不了道祖,但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让道祖的名声遭受打击。”
昊天悚然,他似乎看到了后果,道祖竟是下达法旨,令天帝针对人族。这样的说法与猜测将会在人族的推波助澜之下,在天地之间广为流传。
昊天有些预感了。
“那一道道祖法旨是让朕继任的法旨。”
“这种事情除了陛下与我,谁会知道?”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即使知道,会有人相信吗?”
“按照老爷的那个性子,恐怕不会去解释……”
“如此……”瑶池王母看向昊天。
昊天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我恐怕危险了。”
自然危险,别人不知道,他们二人作为道祖的道童,朝夕相伴无尽岁月,十分清楚道祖的性子。
若事情真的是到了那一步的话,道祖大约对他们二人都记上了。
毕竟那个道祖法旨是从他这里流露出去的。
一旦老爷都是厌弃他们,他昊天就真的如同无根之萍一般,而后果呢,也许那几个人族大帝会借着这样的事情,再度褫夺他的天帝之位。
越想,昊天觉得越发的可能。
道祖法旨一旦暴露出去,他必定是要去解释的,不解释不行,否则道祖真的能将他逐出玄门。
一旦解释,那罪责必然不可能是至高无上的道祖的,那只能是他自作聪明,要报复人族,这些一旦被引出,悠悠众口,最终他不得不引罪辞职。
就像是当年那般。
竟是如此吗?
昊天悚然而惊,随即急忙看向昊天宝镜,但是这一犹豫,他已经是错过了最好的出手机会了。
虽然颛顼氏一如他所料的那样,不知道这团拥有浓郁天道之力的虚影是什么,但也清楚,能携带如此浓郁的天道之力,必然是好东西。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便是用人道之力将这团虚影包裹住了。
“将他夺回来!”
昊天将希望放在了共工氏的身上,这可是拥有了大巫精血的强者,传说之中大巫足以堪比仙神之中的太乙金仙。
“原来是一头畜生!”
颛顼氏看了一眼伏尸在地的玄鸟神官,便是召回了人皇剑。
他回过头来,看向脸上惊怒不定的共工氏,“现在到你了。”
“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吗?”
闻言,共工氏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只是来自于巫族的气势愈发的沉凝起来。
颛顼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是手中的人皇剑配合着人道之力,便是主动朝着共工氏杀来。
普天之下,敢对巫族主动进攻的,可从来没有多少。
就算是昔年巫妖大战,在更多的时候,也是巫攻妖守。
“狂妄!”
见到颛顼氏那般堪称龟速的攻势,共工氏更是心头怒起,随即也是冲了起来。
数十丈的庞大身躯,让得他每走一步,便是地动山摇,显得威风赫赫。
而另外一边,颛顼氏看起来就是那般平平无奇了,若不是人皇剑上偶尔闪过一丝丝的莫名光晕,颛顼氏就显得太过可怜了。
人皇剑的本体也不大,不过五六尺的样子,在数十丈的共工氏面前,身高两米多一些的颛顼氏就像是拿着一根牙签站在共工氏的面前。
“轰!”
然而两者一接触,场面显然就是立刻反转过来了。
人皇剑锐利到极致,即使是大巫强悍的身躯也是抵挡不住,短短几个回合,其身上便是多了无数的伤痕。
“废物!”
瑶池之内,昊天暴跳如雷。
要知道,那大巫精血可是他去求了道祖老爷,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即使是一般上的瑶池都是如此。
现在是不可能出手的了,毕竟此刻那道祖法旨已经是没拿走,现在出手就是要对人皇出手。
可这种直接出手,真的当那些人族大帝是没有脾气的?
共工氏再度倒飞出去。
这是他主动为之,要拉开一段距离。
他的脸色阴沉,终于是发现了他的问题之所在。
他的所有攻击都是能被颛顼氏那莫名的手段拦下,即使偶尔有攻击打中,也是无济于事,有造化鼎的虚影浮现,无尽的生机之下,其自愈能力比他大巫真身都要强。
那是造化鼎,也称为乾坤鼎,是十大神器之一,传闻神农氏曾经拿它炼制过不死神药,虽然真假难辨,但世人皆知,这尊造化鼎,生机无穷无尽。
和这尊神器比生机,即使祖巫来了都不行。
而共工氏自己,因为人道之力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自愈。
毕竟大巫的体魄虽然强悍,但终究是和人道之力没法比的。
故此,共工氏只能全力逼出那些人道之力,随后才能慢慢自愈。
一来一去,此消彼长之下,共工氏竟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共工氏自然是不想死的,他阴沉看了一眼颛顼氏,随即转身就走,巨大的身躯非但没有让他速度变慢,反而让他在大地之上疾驰时更加如鱼得水。
拉开了足足有上千丈之后,共工氏腾空而起。
他要走了,否则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显然颛顼氏自然不可能同意的,他身形化为闪电,就要去追。
只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颛顼氏始终在共工氏身后不过百里。
这个距离显得极具有压迫力,一方面可以让共工氏甩不开,一方面更是可以瞬息而至,不会有意外。
共工氏提速几次,也是没有拉开,脸色更加阴沉,随即竟是直冲天穹而上。
“天界吗?”
颛顼氏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意外,又或者他原本的目的便是在此。
“蠢货!”
天帝在瑶池大发雷霆,“这是陷阱不知道吗?那颛顼氏巴不得要你进入天界,如此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
共工氏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只不过他是故意的,他在恼怒天帝竟是在这等事还是袖手旁观。
所以他要祸水东引。
“现在怎么办?”
瑶池王母开口问道。
昊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莫名有些诡异,“放心,他上不来!”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瑶池王母却是听懂了,表情有些异样,“真的要如此吗?”
实际上,拒绝共工氏这种事情更是简单,因为当年三界的界壁是由瑶池王母的法宝,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所化。虽然他们二人的权柄被燧人氏等人压榨地不像话,但这等小手段还是有的,毕竟这并非是天帝的权柄,而是来自于青莲宝色旗主人的权柄。
之所以,瑶池王母这么问,是因为这般做法是有隐患的。
毕竟天地之间,聪明的生灵太多了,这般随意改变界壁,事后一定会被察觉出来的。
“我二人是被架空的,此时仙神世界有目共睹,界壁变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昊天这话让得瑶池王母明白了他的打算,昊天这是要打定主意死不承认了,如此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瑶池王母虽然觉得不太靠谱,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闻言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
于是在天下毫无察觉的察觉之下,天界的界壁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直接作用于共工氏的遁逃。
无论共工氏向上飞多久,仿佛永远也是触及不到界壁,进入不了天界。
颛顼氏看了一眼天穹,眼中闪过一抹冷笑,随即一个极速,便是冲向共工氏。
既然天界的那人已经是察觉出来了,自然不会给予他这个机会。
如此,共工氏便是没了作用,那还是趁早解决了吧。
他心中杀意已决,但是共工氏求生欲还是更强的,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不再去往天穹上飞遁,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这一次是不周山方向。
共工氏不懂界壁,但他听说过,三界划分之后,人族的某位大帝建立了四大天门,向人界流通一些灵气,这也是为何大地之上还有仙神滞留的原因之一。
是了,三界隔绝,大约只有在四大天门才能进出。
他上次便是听过社神土地说过,他联系的那尊天界使者,便是从天门之中下来的。
四大天门的位置他并不尽知,只知道人族泰山的上空有一个,那是人族大帝为人族设立的。
但显然,共工氏不可能再回到人族去,那是自投罗网。
除此之外,便是不周山了,那是天柱,承接天地,自然也有上天的途径。
共工氏的目标自然是不周山。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非常的正确,但这样的做法让得颛顼氏有些惊讶,毕竟不周山上还有那位。
于是,他速度变得更加快速,想要去拦下,只要不能让这共工氏打扰到那位的清净就是了。
然而他这样的急切却让共工氏着实有些误会了,在他看来,自己这是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
否则一直不急不慌的颛顼氏为何会突然神色紧张的冲来,这是怕自己逃走吗?
只是……
迟了!
共工氏心中冷笑连连,随即发狠,低喝一声:“焚!”
他的身上冒着火光,一瞬间,他的气息竟是大涨,速度也是暴增,直接在空中化成残影,朝着不周山扑去。
这是拼命的招式,属于巫族独有,燃烧血脉,在短暂的时间获得体内所有潜能的力量。
祖巫有一招,十二祖巫齐齐使用,便是可以召唤出一尊盘古真身来。
共工氏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也不想死,所以要死中求活。
他的大巫精血原本就是外来的,如此燃烧,获得数倍大巫的力量,逃遁离去,随后以自身血脉支撑,加上天界的宝药,也许自己来能活下去。
颛顼氏见到共工氏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直扑不周山,不过让他稍微放心一些的是,这共工氏没有去山腰,而是直扑山巅。
“蠢货!”
瑶池之中,昊天再一次怒骂。
就在刚才,他看到共工氏燃烧精血,以为要拼命了,没想到竟然是拼命遁逃。
“拥有这等手段,去找那颛顼氏生死对决不好吗?”
昊天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他看来,两个人同归于尽才好呢。
这样一来,他在背后所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了。
然而他哪里知道,共工氏忌惮颛顼氏的人道之力和人皇剑已经到了骨子里了。
在他看来,这人皇剑能破开他的大巫真身,既然是如此,就算是他再燃烧精血,又有什么用?还是抵御不了那等大道之力和人皇剑的锐利。
更何况,这颛顼氏不知道为何,竟是能同时动用十大神器的力量,这让共工氏想到了更多。
难道这是那位十大神器的开创者伏羲氏察觉到了?这是给予自己的警告吗?
一想到此,共工氏自然是再无斗志了,巫族是好战,但却不是傻子,别说共工氏体内还有人族的血脉。
颛顼氏有心降落,不敢在那位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毕竟那位的庭院之中,不光住着那位,还有两尊圣人呢。
但是又担心会被共工氏察觉到异常,故此没有落下,只是速度却降了下来。
然而共工氏已经是攀爬到山巅,在那里,他果然是隐约见到了一道天门,仿佛矗立在另外一界,仙气缥缈。
“果然!”
共工氏大喜过望,三步化为两步走,便是来到了天门前。
只是此刻,天门紧闭,共工氏在之前大喊:“开门!”
“开门!”
“开门!”
共工氏吐气开声,声音震荡四方。
只是他的这般呼喊没有丝毫的作用,天门依然在紧闭。
“开门,我可是你们天帝的盟友!”
共工氏再度开口,声音震动四方,他知道天门之上必然有值守神将。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还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天门之内,昊天和瑶池站在那里,一边上的值守神将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话你以为如何?”
昊天站在那里,突然淡淡问道。
值守神将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才是偷偷抬起头,便是看到天帝陛下正看着自己,顿时一惊,才是明白,这位陛下是在跟自己说话。
当即便是急忙道:“这不过是此人胡言乱语罢了,陛下何许人也,乃天庭之主,有什么事情要和这样的一个人族合作?“
此仙神可以镇守天门,显然无论是修为还是脑子,都不是那等简单的,当下说出的话让得昊天十分满意。
“嗯,说得不错,你去吧!”
昊天微微点头。值守神将拱手行礼,随即便是退去,在天庭之中游荡了半天,才是缓缓朝着燧人氏的燧人宫走去。
“那共工氏在叩天门?”
燧人氏似乎有些惊讶,随即看向天外,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吧。”
燧人氏挥手,那值守神将显得十分恭敬,徐徐退离燧人宫。
四大天门乃人间界四座流通灵气的通道,这是燧人氏的杰作,他自然要留下心腹去看管四座天门,更遑论,无论是不周山上的天门还是泰山上的天门,都是至关重要。
“割清关系吗?”
燧人氏目光灼灼,随即看向天门的方向,竟是有些冷漠的味道:“欺我人族,若是吾等不动一动你,真当吾是死人吗?”
原本,无论是他,还是伏羲氏等几位,对于昊天,实则是不放在心上的。
即使在被拿走了天帝之位,他们也没什么想法。
因为人族已经不再是昔年的人族了,无需要天帝的名头来作为底蕴,再者,五方五老神职的建立,也是拿走了天帝的大部分权柄,至于一个天帝的名号……
谁又在乎呢?
就如同伏羲氏在兜率宫所说的那样,人族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无非是多赢一些和少赢一些的区别。
但是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就可以放任昊天这样乱来。
人族的地位,无论是在燧人氏,还是在其他几位人族大帝之中,都是禁区。
既然出手了,现在又想要隔绝割裂,恐怕就不会有这么简单了。
“来人!”
他甩袖,顿时便是有侍卫走进大殿之中,“请几位大帝来。”
……
就在天界之中有些暗流涌动的时候,不周山之巅上,共工氏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就像是他之前决定要与叛乱切割一样。
那天帝一定是见到事不可为,也要和他切割了。
至于原因,共工氏甚至不用思考都是明白,那天帝在忌惮人族的那几位大帝。
想明白是一回事,能理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共工氏想起在族地的时候,自己原本没有这个心思,却是被那天帝骗了出来,随后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天帝!”
想到此,心头便是有万丈怒火在熊熊燃烧,“你骗我!”
“胡言乱语!”
天门之内,昊天冷笑一声,随即挥手,作为一尊天帝,如此手段还是有的。
顷刻间,便是有无尽的雷霆孕育在天门之上,随即刹那间,不周山巅,闪电雷鸣,仿佛是苍天在怒吼一般。
“咔嚓!”
“轰隆!”
随即,万道雷霆便是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着共工氏轰去。
“轰!”
随着陷入雷鸣一般的巨响,共工氏这尊大巫真身都是被淹没在雷海之中,看得刚刚赶来的颛顼氏都是愣住了。
“吼!”
雷海之中,共工氏嘶吼,他双目赤红,“天帝,你敢伤我?!”
颛顼氏站在边缘,若有所思,“这是要灭口?有趣。”他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
共工氏自然也是不傻,他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怒吼一声,竟是直接从雷海之中冲出,朝着天门冲撞而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
“轰!”
只是很可惜,当初四大天门的材质都是一等一的,是燧人氏亲自从混沌之中找到的,又来又是由兜率宫的老君以紫金炉亲自炼制。
别说是共工氏,就算是祖巫亲来,也不可能撼动。
共工氏那一股反震的巨力冲击地倒飞出去,然而此时的共工氏几乎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断撞击。
鲜血在横流。
“背信弃义!”
共工氏在仰天怒吼,一滴鲜血从头颅的伤口处滴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刹那间,共工氏双目所见的一切,便是猩红一片,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十分小巧的庭院。
“那是什么?”
即使是失去了理智的共工氏,心中也是升腾起了一点疑惑。
但随即那些庭院便是化为了一尊巨人。
只见这尊巨人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其身后虚空,仿佛有无尽的洪水在呼啸。
共工氏从来没有见过这尊巨人,但是并不妨碍他在一瞬间便是知道了这尊巨人的身份。
祖巫,北方水之祖巫,共工!
他的祖先!
“先祖!”
共工氏忍不住呢喃。
共工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转瞬之间,巨人便是消失,共工氏的眼前还是猩红一片。
但是不知道从身体的何处,他竟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即使是在这山巅之上,共工氏甚至能听到洪水的咆哮。
“吼!”
强大的力量让他再一次怒吼,这一次不再是无能与理解的嘶吼,而是蜕变的嘶吼。
他的身形没有涨大,反而缩小了不少,最终不过是四五丈的样子,但是却更加精悍,动作之间,就是让得周围的空间都是扭曲。
要知道,此地乃不周山巅,神圣之地,加上天门所在的加固,即使是天界,也没有此地空间的牢固,但此时却被共工氏撼动。
共工氏回头,看向颛顼氏,冷哼出声,“我知道你的想法,今日我如你所愿!”
他或许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也是反应过来,颛顼氏这是想要将天帝也拉入这场纷争之中,
将天帝的把柄送入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的手中,以此改变天界僵持的局面。
他不等颛顼氏说什么,便是回头,随即直冲天门,“天帝!”
他咆哮,随即巨响响起,这一次,天门没有被撼动,但是不周山却是在震动。
共工氏倒飞出去,他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是返祖,也是最终的璀璨。
共工氏双目赤红,一声不吭,便是飞向了不周山的万里之遥的远处,随即以一种悍然的方式冲向不周山。
颛顼氏最开始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第一次色变。
“不好!”
颛顼氏身形爆退,想着要去山腰去报信,只是视死如归的共工氏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予他时间。
共工氏仿佛是流星一般,刹那间璀璨,那一道沐浴在猩红流光下的身影,照亮了大半个洪荒。“天帝!”
共工氏在怒吼,身上也是竟是被火光包裹,那烈火熊熊,焚烧天际。
共工氏只是感觉自己强大极了,甚至他有自信和昔年的盘古大神相提并论了,那样的力量,足以破开天门,进入天界找那天帝算账。
这样的力量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转瞬,共工氏竟是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一股悸动,随即力量在消退。
“不!”
共工氏不想自己所获得的力量成为泡影,他还没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天帝还活着。
只是他的低喝,没有丝毫改变现实的能力,返祖的代价是巨大的,现实血肉仿佛在灼烧,随即灵魂也是如此。
祖巫力量的火焰就像是无物不吞的怪兽一般,吞噬共工氏体内的一切。
这才会让这样的力量延续地长一些。
天门之后的天帝与瑶池也在震动,他从未想过共工氏可以突然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那一瞬间,他竟是有着惊惧的念头在产生。
虽然这样的念头随即被压下,但却曾经实实在在产生了,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历劫修炼,道心圆满,按照道理来说,即使是面对一切都将古井无波,但现在却出现了波动。
“要拦住!”
昊天这样开口。
四大天门虽然不是他的杰作,但对于人界众生却很重要,一旦被撼动其中一个,还是在他的任上,这无形之中又会被他带来许多骂名。
这是一心想要超越、压制那几个人族大帝的昊天所不能容忍的。
“陛下勿惊,他的力量在减弱。”
瑶池王母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透过天门,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昊天微微一愣,随即定睛看去,便是看到那共工氏被一团火焰包裹。
火焰可怖异常,灼烧虚空,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足以让天地震动,但是其中共工氏的神色显得狰狞,似乎十分痛苦。
“这样的力量确实不凡,也许是昔年巫族真正力量。”
瑶池王母笑道:“只不过很可惜,这个共工氏不是真正的巫族,爆发出这样的力量需要很大的代价,甚至是他的命!”
“如此,朕就放心了。”
昊天也是露出微笑来。
天帝与帝后的眼神终究是毒辣的,他们看到了实质,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共工氏最开始的速度十分迅速,即使是瞬间,便是来到了不周山前。
但是那一股的冲势便是减弱了。
“不甘心啊。”
来自于身体的虚弱让得共工氏叹息一声,他明白一切,终究是棋子,撼动不了任何一位棋手。
当年颛顼氏也是棋子,但却一跃而起,成为新的棋手,唯有他,一无所知的在棋盘上冲锋。
灵魂深处的空虚让他再也没有动力了,在颛顼氏的眼中,共工氏来势汹汹,但转瞬便是如同流星一般。
光芒散去。
整个流光就像是抛物线一般,朝着不周山坠落而去。
“那方向……不好!”
颛顼氏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就要出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颛顼氏的神色,只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座庭院,这座庭院与之前的返祖幻象之中,似乎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很可惜,共工氏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轰!”
颛顼氏眼睁睁的看着共工氏撞进庭院之中,随即一声巨响。
这样的巨响整个天地,三界六道之内,甚至连轮回之中的亡灵都是听到了。
这让无数的仙神,就像是圣人都是侧目。
这是怎么了?
这等声响可是不同寻常。
然而他们将目光投射而来,转瞬之间就是陷入了呆滞。
因为他们看到,不周山在晃动不停,甚至半山腰处甚至有裂缝在浮现,“不好!”
不知道谁在呼喝一声,所有的目光便是看到了不周山随着一声“咔嚓”声,竟是倒塌下来。
“轰!”
直冲云霄支撑三界的不周山倒了。
其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先是不周山的一个山峰倒下,无尽的山石喷射而出,仿佛是化为一道道陨石一般,所过之处,就算是空间,都是能被冲烂。
随即就是作为天柱,不周山没了,整个天地都是在晃动,天穹之上,裂开了一处又一处,这不是人间界的天,而是真正的天,在天界之上的天,隔绝混沌的天。
简单来说,洪荒天地在塌陷。
同时,大地也没有了镇压的东西,无尽的岩浆从地心冲出,使得大地之上顷刻之间便是有无尽火焰在升腾。
树木在燃烧,山石皆是被冲击地化为齑粉。
更为惨烈的是生灵,无数的野兽走满是大火的山林之中冲出,但普天之下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到处都是岩浆横行,是不是大地还有一些地方张开了血盆大口,塌陷吞噬一切。
三界惨剧!
颛顼氏站在不周山的边上,呆愣楞的看着,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何,竟是想起了当初燧圣所说的话。
“天下若是少了七八成的生灵呢?”
他一时间竟是有些颤栗,即使是手中的人皇剑加上人道之力,都是不可能让他镇定。
“原来……原来,这位早就知道了这一幕。”
颛顼氏喃喃,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燧圣的手段吗?
“难怪……”
难怪当初燧圣只是告诉他,他要做好准备,至于少了七八成的生灵这种事他不必做,有人替他去做。
竟是预料到这个时候了。
不周山倒塌……
这样的手段……颛顼氏目光灼灼,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什么样的天灾人祸能比得上天柱的倒塌带来的震撼呢?诸圣混战吗?
天柱无了,整个天地都是在坍塌,天道紊乱,这才是人道壮大的机会。
至于天柱是被共工氏撞断的,颛顼氏对于这个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不说别的,虽然刚才那共工氏爆发出来的力量挺骇人的,但终究不可能撼动天柱。
他可是看清楚了,那共工氏可是撞向了燧圣的那座庭院。
不用他去想,就知道,一定是燧圣暗中用了手段,如此才能让共工氏直接撞断了不周山。颛顼氏深深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点点高度的不周山山脚,神色陡然微动。
他在品味燧圣的布置。
为何非是共工氏?
他心中微动,共工氏的背后是天庭,是那个天帝,难道燧圣的目标是天帝之位?
登临人皇之后,有些密辛他自然知道了。
当年褫夺天帝位格的主意,也是这位燧圣出的。
不对,颛顼氏敏锐到极致,天帝位格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族或许很重要,但对于现在人族,也就那样。
就像是前段时间,天界异变,若不是那个昊天对人族下黑手,人族在乎谁是天帝吗?
实际上人族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而且燧圣的格局也不会只是如此。
格局,这是他听燧圣说过的。
燧圣的弟弟妹妹可是那两位,甚至于那只似乎被圈养起来的老鹰也是圣人存在。
这样的存在会注意到天帝吗?
听闻那个天帝连准圣都不是。
“不是天帝,那会是谁呢?”
颛顼氏望着脚下的岩浆出神,但随即便是被那一股炙热所惊醒,“不好!”
他被这天柱倒塌的内幕所震撼到了,此刻才是惊醒,天地惊变,人族会如何?
他这个人皇可不在其中,群龙无首之下……
颛顼氏转身就走,原本还想要拜见燧圣的,除了问问那等手段,还是比较担心,燧圣原本的那座庭院没了,现在住在何处?
“可惜……”
颛顼氏还是挺喜欢那座庭院的,虽然只是去过一次,但坐在那里,都是有一股安宁的感觉。
他还打算等到人族内外稳定,便是带人来将庭院修缮一番。
现在好了,不用这么干了。
颛顼氏速度很快,急速掠过,所过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惨剧。
蓦然,颛顼氏身形微微一动,随即便是恢复如初,
只不过脸上则是有些一些恍然的喜色。
他终于明白了。
那位燧圣的目标不是天界不是天帝,而是天帝背后的人,道祖。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作为道祖不要为此负责吗?
道祖乃是天道执掌者,让其退步,才能让人道壮大与昌盛起来。
这便是燧圣的格局吗?
颛顼氏这样想着,速度越发快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回人族。
燧圣已经将一切都是安排好了,接下来他若是不曾使得人道在人界立足,那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回到人族,心情才是平复了一些。
人族虽然也收到了波及,但天空有十大神器,大地之下又有九鼎在镇压,倒是没有发生外界那等惨剧。
只是显得人心惶惶。
颛顼氏没有丝毫耽搁什么,直接回到了人皇道场,诸多帝族见到颛顼氏,才是心定了下来。
人族不能承受接连陨落两尊人皇了。
“天柱崩塌了。”
颛顼氏的话干脆利落,“昭告天下,此时若非是必要,不得出人族疆域之外。”
“另外,人皇大军回来了吗?”
颛顼氏问道。
“没有,他们在等待陛下的命令,那些共工氏的族地还需要看守。”
“那也用不着他们……”
颛顼氏皱眉,“令他们回来,我还有要事。”
“那些共工氏就按照往年的规矩办就是……”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颛顼氏不愿意将人族的精力放在一个生力军被打死打残的氏族身上。
“是!”
“人族将成为这场浩劫之中或许是唯一的净土,令边疆四方氏族警惕一些,你们可以去增并。”
颛顼氏看向所有的帝族。
“陛下的意思是担心他族生灵冲击我人族疆域吗?”
有帝族敏锐,一瞬间便是察觉到这个问题。
“不敢吧,我人族自有神器庇佑……”
有帝族笑了笑,不以为然。
颛顼氏看了他一眼,“在外那等天灾之下也是死,进入人族或许被杀,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能搏一搏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而生灵最容易在恐惧之后变得愤怒,他们在那时会忘记生死,撕碎一切阻止他们的存在。
颛顼氏久在战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而那些帝族族老被他说得脸上皆是有些僵硬。
他们自然知道颛顼氏没说错,外面那个是天灾,所有生灵都没什么办法,但人族可不同,就在这里,不能隐藏。
“你们下去之后分一分,各人守好自己该负责的边疆,但凡出了问题,我不找边疆将士,就找你们!”
颛顼氏神色满是威仪,“自伏羲女娲氏以来,帝族太多了。”
这话让得一众帝族族老神色皆是凛然,颛顼氏仿佛没看见一般,“诸位祖上皆是有大功于我人族,故此帝族地位超然,执掌人族权柄,福泽后人嘛,并不过分。”
“但我不希望将来亲手扼杀掉这等遗泽。”
“是!”
帝族族老一应噤若寒蝉,点头应下。
他们知道这位人皇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登基没多少天,外面还有共工氏这等大患,可即使如此,这位人皇陛下召见管理帝族祖籍的官员数十次了。
这想要干什么?诸位帝族族老皆不是傻子。
可惜这位陛下没有找到理由对他们出手,这一次自然也不能让他找到理由!
有些帝族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苦笑。
“去吧。”
颛顼氏不置可否,让他们离去。
“如此对待帝族……”
等到帝族族老们离去,人皇殿空出了大半。
“恐怕会有些不满啊。”
有重臣这样开口。
“造反吗?”颛顼氏轻哼一声,“我灭了一个共工氏,自然也能灭掉第二个,第三个!”
这话刚猛,让得那重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颛顼氏放缓了语气。
这些重臣都是他自己的班底,自然信任。
这也是每一代人皇虽然刚刚登基,但却能迅速接管人族内外、不受帝族辖制的原因。
有人皇高瞻远瞩,早就察觉到帝族的不妥之处,故此想出了这个办法。
朝会之上,人皇自己心腹组建的重臣班底与帝族族老的数量各占一半,保持平衡。
一方面不会让人族成为人皇的一言堂,弄出一些奇怪事情来。
另外一方面,就是保住人皇,不会被树大根深的帝族压制。“眼下人族昌盛,注定要传承千秋万代之后,人皇代代有,帝族也代代增加。”
颛顼氏看向所有人,“长此以往,天下有多少氏族会聚集在人皇道场?”
这样的前景让得一些重臣都是有些心悸,他们仿佛看到了人皇道场一代代扩建,随即遮辐万里,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在上,而在人皇道场之外,那些普通氏族,还是苦哈哈的样子。
“前辈人皇们大多知道了这样的隐患,故此留下了重重手段,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来彻底解决这件事。”
颛顼氏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侃侃而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破不立!”
他想明白了,燧圣将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碎了,将要重建。
天地都是被倾覆,他连打碎人族禁锢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要根除一切人族的弊端!”
“我要让人族万世永昌!”
颛顼氏不曾开口喊出来,只是目光愈发的坚定下来。
而与此同时,三界便是彻底乱起来了。
天柱断裂的影响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料,连仙神都是不知所措了,天柱断裂,天地都是塌陷,天道化为了一团糟,遮辐到了仙神的身上。
大约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圣人道场了。
可是圣人们也是在震动,“怎么会?”
“谁的手笔?”
太上第一次色变,至少在玄都大.法师的眼中,这是第一次。
掐动半天的手指,太上最终放弃了,天道紊乱,天地塌陷,天机自然也是一片混沌,测算不出来什么。
“人族……”玄都大.法师也是担忧。
“放心,人族有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自然无恙。”那等防护力,堪比圣人道场了,根本不需要担忧什么。
太上略微皱眉,随即便是放松起来,“此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碧游宫和玉虚宫内的两尊圣人自然也是如此,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且十分震动,那是天柱。
若真的是天灾,他们也当有些预感才是,毕竟天柱可是天地的中心,这等大事可量劫有的一比。
而若是人祸,又有什么样的生灵有如此能力与魄力呢?
圣人吗?圣人倒是有资格撼动天柱,但是为了什么呢?天柱一倒,说是生灵涂炭都是轻的,这是灭绝之事。
当有无穷无尽的大因果产生。
即使圣人不沾因果,这些因果也不会消散,只会根深蒂固,最终酿成量劫。
封神量劫便是昔年三教曾针对巫妖,最终产生杀劫。
杀劫又因为圣人弟子降临人族,最终激发成为量劫。
拿捏不准,便是按兵不动。
元始便是如此,倒是通天,其手下四大外门弟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门下弟子前去救援一些道统门派所在的地界生灵。
这是有功德可拿的,故此,通天也是听之任之。
紫霄宫中,鸿钧再度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皱眉,天地倾覆都是影响到了混沌,莫名的紊乱在震动此间。
他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昊天是他的道童,那道法旨也是他的,甚至连巫族血脉都是他指点的,这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此他一瞬间便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蠢货!”
鸿钧轻哼一声,随即一道法旨生成,让昊天善后。
作为天地正统的唯一势力,天庭有必要,也有责任来平息这一切。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鸿钧目光深邃。
他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也是知道,凭借着那共工氏根本不可能撼动天柱倾覆。
这其中必然有存在插手。
但以他的手段,都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这让他感到了熟悉。
昔日几次的大势改变,也是如此,他明明感知到了不对劲,但细细探查下去,也是查不到丝毫的异样。
可是这样的结果恰恰说明了问题之所在。
只是让鸿钧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要如此?
天地倾覆,生灵灭绝,这对于暗中的此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之后的泄愤?
鸿钧不相信这个猜测,能如此完美隐藏自己,连他都找不到丝毫破绽的存在,其城府不可能如此浅薄。
那究竟是什么呢?
鸿钧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在思考,但有些人则是不用,直接问出来了。
“大兄,你早就知道了?”
站在庭院之外,望着一片火海与破败的世界,女娲和伏羲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早就告诉你们了。”
张衍也在张望,心中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听说古人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这句话在这里竟然还适用。
不周山脚下,算是不多不少的一块净土了,虽然在晃动,但索性大地没有塌陷,也没有岩浆。
“都进来避一避吧。”
庭院之外,有许多生灵挤作一团,让得女娲摇头,这样招手。
张衍倒是无所谓,一个女孩子,心善便是美德。
对此,他乐见其成。
“可这件事之后呢?”
伏羲看着那些鱼贯而入但却规规矩矩的生灵,这样问道。
“之后?”
张衍诧异,伏羲问道:“天柱倾覆足以让天地都毁了,大兄你不会以为人族可以平定这一切吧?”
“人族自然不行。”
张衍恍然,随即笑道。
“但有人行?”
“谁?”
伏羲好奇,不光是他,女娲也是如此。
“自然是人族的那位圣母娘娘,女娲圣人了。”
张衍笑了笑,让得伏羲和女娲呆滞下来。
“什……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女娲娘娘心善,看不得生灵涂炭,人间疾苦,出手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张衍诧异,让得伏羲女娲瞬间惊醒。
“这个……嗯……女娲圣母该怎么帮啊?“
女娲犹豫了半天,这样问道。
她内心之中是有些呆滞的,毕竟大兄一番话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实际上当天柱倾覆,天地一片惨剧的时候,她便是动了这个心思,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大兄的手段导致的,属于生灵的无妄之灾。
既然如此,作为妹妹,她自然要为大兄积德行善了。“自然是缺什么补什么了。”
张衍笑道,十分随意,这在他看来,是显而易见的。
“缺什么补什么?”
女娲微微一愣,张衍笑着点头,“是啊,天柱的作用原本就是支撑天地,现在寻找另外一件东西,将之代替不就好了?”
这样的话十分简单易懂,以致于让得女娲和伏羲都是诧异,是啊,原本就是如此简单,为何他们之前没有想到呢。
“如此简单,为何大兄独独确认是女娲圣人呢?也许其他圣人也愿意干这样的事情呢?”
伏羲问道。
这是试探,也是一种实话。
圣人至高,万众生灵都是诵其名。
若是做成这件事,那等声望之下,足以比肩鸿钧道祖了。
救天下生灵于水火之中,这是何等的功德。
比如三教,比如西方二教,那些圣人若是做下此等事,他们的道统将会压制其他,迅速昌盛。
这等诱惑,对于这些教化之道的圣人们来说,难以拒绝。
“他们有九天息壤可以用来补天?”张衍问道。
“九天息壤?”
女娲目光微微亮起,刚才她就是在想,既然缺什么补什么,那她该用什么补呢?
现在大兄给予了她答案,九天息壤!
“是啊,九天息壤加上女娲圣母所独有的造化之力才是补天的关键,”张衍打量着一个似鸟非鸟的生灵,像极了后世西方的天使,这样说道。
“其他圣人,哪有这个资格……”
女娲和伏羲恍然了。
随即便是要立刻动身,“我们要外出!”
女娲招呼一声,让得张衍诧异,“现在出门做什么?外面很乱的,还是等一等吧。”
“我们去救人,顺便去人族看一看。”
张衍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两人也是跑得没影了。
这让他有些愕然,随即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担心的,毕竟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大哥托付给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妹妹,显然修为还不错的样子,否则怎么可能这样在外面到处溜达。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边上瑟瑟发抖的“天使”,“会说话吗?”
他对于这个奇怪的生灵有些兴趣。
“天使”有些发懵,这里就像是传说之中的天界一般,温暖而安宁,又散发着无尽的威严,而眼前这位,就像是传说之中的上天之主一般,虽然在笑,但却伟岸若天地。
“上帝”将他们放入了此地,给予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此刻若是有些和蔼可亲。
一时间,“天使”都是热泪盈眶,让得张衍都是有些懵,见人就掉眼泪,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不会说话?”
张衍摇头,“你这也不行啊,我见过一个豹子,都会说话,还会读书诵经。”
“你好歹也是一只‘天使’,要努力啊!”
而另外一边,伏羲和女娲来到了天地之间,入眼所见的也是满目疮痍。
“我总觉得大兄的笑容别有深意呢?”
伏羲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
女娲微微一愣,她正在观察整个天地。
“你想想,天柱倾覆是为了什么?”
伏羲问道。
这话问的女娲都是一愣,“自然是大兄为了人族的人道……”
她话说到一半,便是轻咦一声,“咦……”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既然是为了人道,这样的善后随意一人即可,为什么非要女娲来?
至于大兄所说,其他圣人没这个资格,这话初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则是有些空洞。
圣人无所不能,若是在混沌外,开辟一个小天地的能力都有,怎么可能补天这种事情干不好?
最多也不过是费力一些,不像女娲这等轻松罢了。
“你的意思是,大兄看出来了?”
女娲闻言竟是有些忐忑,她可是还记得,大兄来此不周山与他们相识是因为一位大兄的大哥拜托他来照顾幼小的弟弟妹妹。
若是大兄发现他们不是要找的人,会不会……
“看不出来才是奇怪吧?”
相比于女娲,伏羲心中虽然有了起伏,但是还算镇定,在他看来,大兄这样的存在,天地内外的秘密都是被他看穿真谛,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隐瞒到永久。
“那怎么办?”
女娲问道。
“什么怎么办?”伏羲笑道,“就算是大兄看出来了,可也不是没点破不是?”
“这就代表大兄默认了?”
女娲似乎有些放下心来。
“当然,大兄已经默默为你谋划一份功德,此事你若是补天成功,可就真的是功德无量,在众生心中,你的地位比之那道祖也差不了多少了。”
“往昔你的圣母之名,只在人族,往后,无论是何等生灵,都要尊你一声圣母娘娘了。“
伏羲笑道。
女娲闻言嘿然一笑,“此事我必然会成功!”
“当然,”伏羲点点头,“我就算是对你没有信心,也应该对大兄的谋划有信心。”
“兄长!”
“哈哈哈哈!”
补天听起来简单,但却很是复杂。
九天息壤虽然在女娲手上,但却需要特别的炼制,故此女娲不得不四处去寻找一些可以用的材料。
但随即用什么东西来炼制倒是犯难了。
可以炼制的法宝倒是有更多,最好的当是太上圣人的紫金炉。
但一旦去借用,这就要分出一部分补天功德给那太上圣人。
女娲和伏羲若是在有的选的情况下,并不太想去太上圣人那里借用紫金炉。
“不如自己打造一个吧?”
圣人出手,必然是后天至宝,倒也勉强能用。
“也不是不行。”
女娲若有所思,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伏羲微微一愣。
“人族。”
“人族?”伏羲到底属于聪明人,一愣之下随即便是恍然了。
“你的意思是人族神器的那尊鼎?”
“正是。”
女娲笑道:“大兄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壮大人道吗?人族的十大神器之上定然也有人道残存,借助你我之力,加上补天的时机,将人道融入天地之中……”女娲所说的这个方法让得伏羲微微一愣,随即细思之下,竟是有可行性。
“我看可行。”
伏羲点头了,让得女娲微微一笑。
“那就走。”
圣人神通,不可想象,只是瞬间二人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内。
人族的十大神器和九鼎,即使加上那初生的人道之力,可拦不住两尊圣人。
“人族倒是没有多少影响。”
女娲和伏羲目光如炬,看得出来人族虽然似乎有些紧张和忙碌,但比之外面那些火海地域,就像是净土一般。
“这便是人族积攒至今的底蕴啊。”
伏羲也是在感叹,他笑道,“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说大兄在见到那燧人氏第一面的时候,会不会就已经遇到了而今的局面了?”
这话中信息量让得女娲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不会吗?”
她只是震惊,却没有丝毫有质疑的意思。
若是别人告诉她在万年之前便是知道了而今的一切,她一定嗤之以鼻,这就算是圣人也不肯能做到,甚至道祖都不行。
但若是大兄的话……
“不然你看,能将人族保护这么好的底蕴,大都是大兄的指点。”
伏羲看着偌大的人族疆域,就仿佛是在看大兄的杰作一般。
“也去见一见那颛顼氏。”
女娲震撼之后也是转醒,没有过多的感叹,因为天下众生还等着她来救命呢。
人皇道场之中,颛顼氏正在那里处理事务。
因为天灾的缘故,人族内外的事情格外多,每一日都有无数的种族愿意放弃自己的祖地并入人族疆域之中。
但是很可惜,颛顼氏一个不看,一个字也不准。
实际上也有不少大臣和族老劝他,可以审时度势,选上一两个可靠一些的异族并入人族,成为附庸。
这样的附庸制度不是人族开创的,早在巫妖争霸以前,天下种族多数便是这么做的。
强大的种族兼并弱小的种族成为附庸,用以战争和屏障。
弱小的种族寄托在强大种族之下,也可以安心发展。
实际上这也是必然的选择,一个种族就算是再能繁衍,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才能壮大。
而这种附庸制度则不需要这般麻烦,可以迅速壮大。
往昔的人族虽然也有一些种族依附过来,但那都是在人族疆域之外,并不被接纳。
后来因为铸造九鼎,内外又是被清除过一次。
但是现在,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而今还算安全的地界可是只有人族了,人族的底蕴也够,难道趁此机会壮大人族,这不好吗?
对于此,颛顼氏连犹豫都没有,统统拒绝了。
“人族就是人族,昔年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不需要其他种族的力量来壮大。”
颛顼氏的话更是冷静,脑中响起了在实录上看到的燧圣的话:“人定胜天!”
这是他的动力所在,有其他种族参与人族的昌盛,那还算什么人族?
“不许!”
颛顼氏为人皇,对于此事有绝对的控制权,让得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巴。
除此之外,便是还有共工氏族的安置工作,一如颛顼氏索要的那样,凡是参加过叛乱的共工氏战士,所有的亲属都是牵连上,并入其他氏族之中。
那些没有参加过的共工氏族族人,继承了共工氏族的名号。
这大约是颛顼氏少有的一点善心了,即使苛刻如此,也是被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感恩戴德。
处理着处理着,颛顼氏似乎发觉不太对劲,抬头便是看到了一对男女站在那里,正笑看着自己。
“这……”
颛顼氏震惊的站了起来,随即赶忙走下高台,“两位怎么来此了?”
“怎么,不让来?”
伏羲笑了笑。
“哪里,只是吃惊外面的人没有通报,也好让我族准备一番迎接。”
颛顼氏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奉茶!”
“不必麻烦了。”
女娲摆了摆手,“此来是有要事,不是来喝茶的。”
颛顼氏表情一下子便是有些严肃了。
“燧圣有什么吩咐?”
“不是大兄。”伏羲笑道:“放轻松,是我二人。”
颛顼氏心中松了一口气,“两位这是?”
“外面弄出这么大的事情,终究是要处理的,不能躲起来就装作看不见啊。”
伏羲笑了笑,让得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这说的是外面的天灾。
“两位要做什么?”
“补天。”
女娲轻描淡写,让得颛顼氏苦笑,“圣人可真是看得我人族。”
“没说让人族补,我来。”
女娲这样缓缓摇头,“只是要借用一下人族的造化鼎。”
颛顼氏这才是恍然,“这自无不可。”
天柱倾覆,对于人道是好事,毕竟可以趁机壮大,但是对于人族来说,天地一直在坍塌可不行。
十大神器加上九鼎,即使防护力不错,但也是有限度的,人族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疆域之内,要发展就要有扩张。
“还有一件事。”颛顼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两位若是不来,我正打算去一次不周山呢,燧圣应该还在那里吧?”
“就在山脚下,怎么?有别的事。”
伏羲问道。
颛顼氏微微点头,随即挥手,一团以人道之力包裹的虚影便是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道祖法旨?”
人道之力还不能阻隔圣人的目光,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只是瞬间,女娲伏羲便是看穿了真相,“不对,不是原本,只是虚影而已。”
伏羲目光深邃,随即看向颛顼氏,“哪里弄来的?”
颛顼氏似乎恍然,“当日共工氏叛乱,我带人平乱,有天界强者作为共工氏的援手,此人身上便是有这个,甚至可以免疫我的人道之力。”
这话让得女娲伏羲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人道之力才诞生多久,天道可是天地初生便是存在了,更何况执掌它的还是道祖,免疫人道之力自然不在话下了。
“随后我用计策杀了此人,其尸体上便是有这样的东西。”
颛顼氏进一步解释道。
“我观此物神异,且与我的人道有些相生相克的味道,故此将之取了回来。”说到这里,颛顼氏便是笑道:“两位是这是道祖法旨,那我反而不奇怪了,原来如此。”
“燧圣的计策可是妙用无穷啊。”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有些不解,“不过是一份道祖法旨而已,还只是虚影,有什么妙用?”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了。
那昊天记恨上人族,弄一些小动作,在伏羲女娲看来,实在正常。
至于这道祖法旨,那昊天乃是道祖座下道童,有几封法旨,有算得了什么?
“这便是把柄啊。”
颛顼氏解释道:“人族并无过错,道祖令人对我人族出手,这便是公报私仇。”
“燧圣将之暴露出来,不光是针对了一手那天帝,其目标更是直指道祖。”
唯名与器不借于人。
便是这个道理。
颛顼氏笑道:“我准备将它送到天界之中,给予我族那几位先贤,如此把柄在手,说不定天帝之位还是吾族的。”
伏羲和女娲皆是恍然,甚至伏羲还是补充过来:“这等把柄在手,即使那道祖也无话可说。”
“好计策!”
两位圣人称赞。
他们二人独自一身,高高在上,倒是不曾知道,所谓名正言顺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又多么的重要。
现在他们全明白了。
“这是燧圣的功劳!”
颛顼氏并不邀功,“其实按照燧圣的眼界,应当看不上一个天帝之位,但我又不太明白,如何能让道祖牵扯其中,故此犯难,打算过些日子去请教一番的。”
“你是说大兄的最终目标是那道祖?”
女娲诧异,倒是伏羲若有所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
颛顼氏对于一切都很有信心,但对于那位燧圣,他却不敢胡乱猜测。
“此事……我倒是有些看法。”
伏羲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纹路,显然已经在动用自己的圣道测算此事了。
“什么?”
女娲闻言好奇,颛顼氏或许不了解伏羲圣人,但女娲却太清楚了。
若是论算计,天下诸圣之间,除却那位太上,便是自己这位兄长伏羲圣人最为精通。
当然,这样除却大兄。
大兄那个都不能算得上是算计了,而是定鼎天下大势。
“你们想一想,这天界使者携带道祖法旨来人族何事?”
伏羲半晌之后,眼中光芒收敛,这样笑着问道。
“自然是祸乱人族了。”
女娲这样回答道,颛顼氏随后补充,“也许那天帝真的想要扶持共工氏做人皇。”
“我听审讯共工氏族的人回来说过。”
“共工氏当年便是说过,他要比肩天界的那几位先贤。”
颛顼氏对于此事早就思考过,故此侃侃而谈。
“我想那天帝便是想要扶持一个人族成就先贤当年的成就,飞升天界,这就算是打入了几位先贤的内部。”
“只是可惜,他先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但蚩尤氏族不光是没同意,还将此事报告了人皇道场,这场阴谋才是被察觉。”
“被拒绝之后他选择了穷桑氏族,又被我镇压。”
“最后才是选择了共工氏。”
“是啊,”伏羲微微一笑,“他选择了共工氏,可是共工氏依仗那道祖法旨,竟是撞断了天柱,以致于生灵涂炭。”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得女娲和颛顼氏都是一愣,随即女娲恍然,而颛顼氏则是有些震动。
“如此,可否太过简单了?”
对于道祖出手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认识那个道祖。
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玄门道祖,诸圣之师,这样栽赃的手段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点?
“简单吗?有些时候手段简单才是最为难缠的。”
伏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道这道祖法旨可否送给我们?此事甚大,毕竟是那道祖,你们人族的那几位先贤大帝去针对还是太过危险。”
颛顼氏自无不可,他当然知道伏羲说的是真话,实际上他也有这样的顾虑,才是没有立刻将这团道祖法旨送到天界去。
一来天界而今是那个天帝的地盘,这样送去岂不是物归原主?
二来便是因为道祖的地位和实力让他有些担忧,贸然送去大约会变成烫手山芋,故此颛顼氏打算去拜见一番燧圣。
现在虽然计划有了变化,但觉得也还行。
毕竟这两位本身了不得之外,跟燧圣的关系比他还亲近,一旦有变,求教燧圣应当比他方便。
“理当如此。”
“多谢。”
伏羲倒是十分客气,颛顼氏连称不敢。
随后便是利用人道之力拘来了造化鼎。
“这便是神器造化鼎!”
鼎为四方鼎,整个鼎显得古朴无华,只是靠近之中,隐隐之间便是能听到先民击败的诵经之音。
其内生机勃勃,隐约间仿佛演化了一方小世界一般。
“不愧为造化鼎,这等生机……”
女娲为造化圣道,对于生机之力最有发言权,竟是对造化鼎也是赞不绝口。
“那两位便用着。”颛顼氏准备告辞出去。
他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知道一些仙神的规矩。
比如法不可亲传。
在玄门当道的而今,仙神世界的道统极为重视师承,一脉归于一脉,外人丝毫不得知,就算是偶然知道,也是要藏着掖着,否则被该脉道统所知,都是要杀人灭口的。
一切都是保证传承不外漏。
这也是为何伏羲氏当年为何用转世的诱惑来让那些仙神留下传承,这是下策,否则人族真的无仙神秘法可用。
至于截教、阐教的道统,显然,人族并不信任。
“不必如此,你也可以看着,此次补天,与你或者说人道有些关系。”
女娲微微摇头。
圣人的法若是能被如此轻易偷师,那还叫圣人吗?
“人道?”
“是啊。”
女娲淡笑一声,“补天对于人道也是一个机会,将人道掺和一些进去,从此之后除非天崩地裂,人道就不会被泯灭了。”
颛顼氏一瞬间眼光大亮。
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了。
“如此,那就多谢圣母娘娘了。”
他深深拜下。
“无妨。”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拂袖,便是有三张蒲团便是出现在大殿之上。“准备开始炼制。”
三人皆是盘坐在蒲团之上,中间便是那造化鼎。
女娲挥袖,便是有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转瞬之间便是包裹住了造化鼎。
这团火焰并不是普通,颛顼氏甚至看到了异象。
在火舌吞吐之间,他看到了有种子顷刻间化为了参天大树,随即枯萎,又是重新化为了种子。
“轮回之道?”
颛顼氏暗中猜测。
“天下善于炼器者皆善于用火,比如太上圣人以三昧真火为手段,炼丹炼器。”
女娲一边看着火焰吞吐造化鼎,一边淡淡开口。
这是在指点自己?
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屏气凝神,细细听着。
“而我,善造化之道,故而我的火焰,也为造化之火,虽不能炼器,但当初你们人族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
颛顼氏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女娲也没打算让他说些什么,只见女娲再度一挥袖,便是一块土黄色的泥土飞出,瞬间被火舌吞掉。
“九天息壤。”
伏羲在边上这样笑道。
这样的话让得颛顼氏恍然,九天息壤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传闻他们人族就是以九天息壤为材料创造出来的。
随后女娲又是加上了一些奇奇怪怪,就算是伏羲在边上告知了名字,他也一无所知的材料。
不过看那仙光缥缈,其中似乎还有晦涩道韵,显然皆是不凡之物。
最终,一团淡褐色的奇怪物质被炼制出来。
这东西在颛顼氏看起来,就像是流水一般,又像是一种气体,毫无形状可言,在造化鼎中不断流动。
“咦。”
颛顼氏轻咦一声,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看到有莫名熟悉的道韵被火舌吞吐,随即送入了这团奇怪的流体之物当中。
“看出来了?这便是你的人道。”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火势也是稍稍缓和了一些,“你可以适当多加一些。”
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无尽的人道道韵涌动,注入造化鼎中。
被造化之火炼去大半之后,便是没入那一团材质之中。
“听闻人族有女娲石?”
女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颛顼氏一愣,“确有此事,女娲石为十大神器之一,有莫名伟力。”
“若真的有伟力,就不会莫名了。”
女娲淡笑道:“既然大兄当初以吾名为神器著名,今日我当为女娲石正名!”
她看向鼎中,“此物就命名为女娲石吧。”
她话语一落,整个天地都是轰鸣一声,虽然到处都是塌陷,惨剧不断,但天道还是在人族的上空显化了。
“无量功德!”
无数的目光看向这里,诸多仙神乃至圣人都是侧目。
而今天柱倾覆,天地都是在坍塌之下,人族竟是能凝聚无量功德,这是救了多少人?
这是第一反应,但随即他们便是明悟了。
随着无尽功德祥云的浮现,便是一股明悟便是出现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就像是当年诸圣成道,只是刚刚有了那股气势,便是无数生灵都知道了,圣人诞生。
这便是天道之力。
“大慈大悲女娲娘娘!”
无数生灵拜倒在地上,他们都知道了,女娲娘娘炼制女娲补天石,准备补天,接受万灵之水火。
“善。”太上圣人在首阳山睁开目光,赞许一声。
蓬莱碧游宫中,通天轻声叹息:“女娲圣人之善,弗不如也。”
昆仑玉虚宫,元始眼眸明灭不定,随即垂首。
紫霄宫之中,鸿钧也是再度睁开了眼睛,看向人族,首先便是看向了女娲和伏羲,还看到了那颛顼氏。
只是显然,女娲伏羲皆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皆是看来。
“善。”鸿钧目光柔和,这般点点头。
等到收回目光之后,鸿钧的脸上才是收敛了笑容,“这二人……”
他心头都是有些震动。
那开天神器竟是如此了得,这甩脱鸿蒙紫气,彻底超脱才多久,便是有如此修为了?
至于那无量功德,他倒是不在意,毕竟女娲这也是好心,补天也是在修补天道。
“都察觉了吗?”
伏羲和女娲微微一笑,随即看向颛顼氏,“补天开始了。”
随即女娲挥手,人和伏羲也是消失在大殿之中。
那鼎内的女娲补天石也是缓缓飞升而起,当颛顼氏走出大殿之后,便是看到,无穷无尽的功德灌注在补天石之上。
原本朴实无华的补天石瞬间变得七彩斑斓。
然后他便是看到了女娲的身影,相比于之前在大殿之内的随和,此时的女娲雍容华贵,满是圣人的威仪。
圣人法相施展开来,顶天立地,只是独独看不清面庞。
甚至于身躯也是被薄薄的仙雾所遮掩。
但是没有任何生灵在意这一点,毕竟这是诸圣第一个走出来,要救下他们的存在。
“圣母!”
无数的叩拜声在天地之间回荡,让得整个天地都是满是感激一般肃然。
女娲看了一眼天空的无尽功德,随即伸手一点。
将近八成的无量功德被补天石所吞噬,还有两成被分为两股,一半注入了人族神器造化鼎之中,另外一半,则是飞入颛顼氏体内。
颛顼氏一怔,随即便是了然一切。
之前那叫住自己,倒也不一定是让他灌注人道之力。
毕竟两位圣人可以自己动手。
这倒不是颛顼氏妄自菲薄,实在是人道还很弱小,自然不可能抵抗两位圣人的拿捏,别说是人道了,天道大约也不行。
而真正的目的为了他可以分润这一部分的补天功德。
“多谢圣母娘娘。”
他心中有些感动。
不过女娲并没有注意他,这一切来之前都是想好了,早有预料,她托着那七彩补天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飞入了天界,飞向了真正天穹。
人族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遂有史官记载。
昔有共工与颛顼争帝,争帝不成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有圣母女娲,炼七彩石以补苍天。补天不是一个轻松地活,即使有九天息壤形成的补天石也需要慎之又慎,要将补天石的道韵与天地契合,才能补全。
这对于大罗亦或是准圣来说,都是难上加难。
但对于某种程度上与天地平起平坐的圣人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只是繁琐一些。
天穹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天洞,以及一些裂缝都是快速被补全,一瞬间,原本灰黑一片的天穹再度绽放出一点点毫光来。
但转瞬便是漆黑下去,随即又有一些刚刚补好的地方再度裂开,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重新掉了下去。
“天柱折,天倾西北,即使是用补天石补苍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当需要重新一颗天柱。”
女娲敏锐,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她再度挥手,以自身圣道托起苍天,使得裂缝与天洞不会扩大。
但这并不是一种长久之计。
当年盘古就是这样托举新生的天地,最终力竭而亡。
她并不想要这样。
“重新寻找一尊天柱,谈何容易啊……”
女娲微微摇头,不周山乃是盘古所化,才能撑住天地,除却不周山,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有同样的作用。
“难道回去找大兄吗?”
女娲看向一边上正在四处眺望的伏羲。
伏羲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好,我去问。”
“多谢兄长。”
女娲嘿嘿一笑。
当伏羲消失之后,女娲的圣人法相愈发的宏大,映衬天界六道,这是白捡的名望与功德,女娲自然来者不拒。
虽然天柱不曾寻来,但女娲的作用还是体现的,虽然天倾没有改善,但却停止了恶化,被女娲的法相给撑住了。
“大慈大悲圣母娘娘!”
无数生灵感恩戴德,这一次的天灾三界六道就算是地府都是收到了冲击。
地府震动,大地上生灵涂炭,亡魂也是在一刹那间都是撑爆了地府,加上这些日子,鬼差在大地上行走,也是损失惨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伏羲走得快,来得也很快,转瞬便是回来了,身边还有一只老鹰。
鲲鹏?
女娲有些诧异,但不曾理会这些,“大兄怎么说?”
“我没和大兄说话。”
伏羲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是鲲鹏说他有新天柱的想法。”
伏羲指了指边上的鲲鹏。
鲲鹏对上女娲狐疑的目光,也是嘿然一笑,随即身形流转,便是化为了一个黑袍的阴砺男子。
只见那一张冷峻的脸上有着点点笑容,“我真的有天柱之选?”
“在何处?”
女娲问道,但凡说假话,她就打算回去和大兄说,今天晚上吃铁锅炖鲲鹏!
仿佛是察觉到什么,鲲鹏也是没有敢多废话什么,“在北海!”
“北海?那是你的老家吧?”
女娲狐疑看了一眼鲲鹏,“按照你这个性子,若真的有堪比不周山那等天柱的东西,你早就收走了,怎么可能会按捺住性子?”
“是,”
鲲鹏苦笑一声,随即开口道:“我倒是曾经眼馋,只是那东西太过凶悍,昔年我拿他没什么办法,成圣之后又都在这里,没什么机会回去,便是耽搁下来。”
“什么东西?”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好奇了,要知道鲲鹏当年虽然不曾成圣,但也是大罗之中的佼佼者,后来紫霄宫听道之后迅速成为了准圣。
这等强者竟是对一物都是没办法?那东西是什么?圣人吗?
“一头神鳌。”
鲲鹏开口。
“神鳌?”
鲲鹏看向两人,“两位可是不要小看这尊神鳌,他的跟脚有些了不得,来自于混沌外。”
“混沌外,混沌神魔?”
女娲和伏羲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混沌神魔他们自然熟悉的很,甚至交过手,那还是在成圣之前的事情了,不过也是一些小角色,担不起神魔之名。
但是能让鲲鹏这等神禽吃瘪,混沌神魔之名倒是有些匹配。
“这混沌神魔哪来的?”
因为混沌神魔曾经想要来破坏盘古开天,最终被盘古杀得死走逃亡伤,盘古力竭也是与此有关。
所以无论是天地本身,还是众生万灵,都是颇为排斥混沌神魔。
传闻阐教那个弟子燃灯道人就是混沌神魔,但也仅仅是传闻,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阐教本身,从来没有承认过。
“不清楚,我诞生不久之后,此神鳌便是在北冥之海了。”
“只是神鳌不爱动,否则北冥之主这个称号,无论是我还是当年的冥河,都不行。”
鲲鹏继续开口:“当年我就怀疑,此神鳌是不是当年参与过对盘古大神的围杀……”
“何以见得?”
闻言,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严肃了不少。
这是天地生灵的共识,当年那等混沌神魔,都是天地的仇敌。
“当年道祖还不曾出现,世间的境界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此神鳌竟是早就屹立在准圣境界之中。”
鲲鹏脸色倒是还算平静,只是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
准圣,现在早就不被他放在眼中了。
这些都是当年他突破至准圣之后,才是后知后觉发现的。
“准圣境界?”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当年他们也是在道祖讲道之前,便是到达了准圣的境界。
虽然是大兄的指点。
“后来呢?”
伏羲问道,直觉告诉他,这鲲鹏还有许多事没有说清楚。
“后来?”
鲲鹏干咳一声,“后来我成为准圣之后,便是想要名正言顺,成为北冥之主,于是去找上门。”
“被揍了?”
女娲一眼看穿鲲鹏话外的意思。
“咳,”鲲鹏再度轻咳一声,随即正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这神鳌一个大秘密。”
这样的卖关子只是等到了女娲伏羲两尊圣人的冷眼旁观,一点儿都没有捧场的意思。
但鲲鹏显然有了经验,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迅速开口。
“那神鳌受伤了,正在时刻参悟天道疗伤。”
这话终于是引起了伏羲女娲的一点正视。
“参悟天道疗伤?”疗伤谁都有过,大道伤也屡见不鲜,但是这等利用天道疗伤的,即使是女娲伏羲都是闻所未闻。
“我怀疑,那神鳌的伤势是由当年盘古以开天斧所留下的,故此于天道同源,神鳌想要彻底治愈这等伤势,必须要参悟天道,缓慢消除。”
鲲鹏的猜测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对视一眼,他们也有类似的想法。
伏羲掐算半天,随即低笑一声:“有趣,若真有你所说的神鳌,大约他竟是屏蔽了自身。”
“你现在也是圣人了,”女娲看着鲲鹏,“去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鲲鹏微微一愣,随即义正言辞,“两位为洪荒芸芸众生殚精竭虑,我也当送上一份助力。”
“如此天柱,倒也算勉强合格。”
女娲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毕竟神鳌肯定不如盘古的脊柱,但也有四只脚,勉强可用了。
“此等之物,你真的不要?”
伏羲似笑非笑,不说那神鳌是不是混沌神魔,就算是不是,能修炼成准圣,浑身是宝都说轻了,这鲲鹏舍得?
“伏羲圣人看清我了,我作为一代圣人,当……”
这话让得女娲挑眉,随即不耐烦,“说人话!”
“咳,最近得那位经文,有了一些想法,需要一点点功德。”
鲲鹏阴砺的脸上有着一丝丝谄媚的笑容,这样开口。
“……”
伏羲诧异,“这买卖可不公平,你真的只是需要功德?”
这话让得鲲鹏有些无奈,他的成圣完全是靠着开天斧,不像其他圣人,皆是功德成圣,他是圣人,但却没有丝毫的功德,否则也不会除此下策。
“只是需要一点而已。”
功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之物,功德许多妙用对于圣人并无太多作用。
最多炼制出来功德法宝,但那又需要海量的功德,鲲鹏从哪里去弄?所以他只需要一点就够了。
“那行,你随我们走,去那北海,你出手报仇,撑起天地之后你当有一份功德。”
功德不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伏羲女娲就像是有也给不了。
三尊圣人出手,天下谁人能敌,就算是三清也不行。
到了北海之上,鲲鹏化为本体,真正的遮天蔽日,比之之前女娲的圣人法相都是小不到哪里去。
双翅轻颤,整个北海便是了,无尽的海水便是被定格在半空之中。
“谁在打扰我的沉睡?”
一瞬间,便是有极为古老的意念波动而来,让得海水都是扭曲,随即化为虚无。
“果然有大道的痕迹。”
在场三人是什么人,皆是圣级存在,洪荒的修为道果天花板,什么样的伪装都不可能瞒得过这三位,只是刹那,便是洞悉了一些洞悉。
鲲鹏轻哼一声,直冲北海深处,先前为鹏,现在为鲲,鲲者,水中王者也。
北海瞬间,波涛翻覆,到处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亏得北冥之地,没有多少生灵聚集,否则这些都是因果。
“取天柱而来,自去。”
女娲看到了一些龙族从北海深处远远看来,便是这样开口。
圣人法旨,而且还是要正在补天的圣人法旨,北海龙族自然没有敢不应的道理,当下在一只老龙的带领下,遥遥行礼,随即便是退回北海深处。
“轰!”
“什么?圣人?!”
有庞大的意念溅射而来,随即有一道乌黑的流光直冲天穹。
伏羲女娲看得清楚非常,流光之中正是一直巨大的神鳌。
这神鳌的气息有些古怪,显得缥缈,流露出来的都是道韵,天道气韵。
“果然有些古怪。”
悟道就是悟道,怎么可能让道韵流露满身都是,这就像是修士修炼,将灵气法力弄得包裹周身一般。
除却了刚刚晋级,境界还在起伏不定的小修士,没人会这么干。
这就像是一个赚了许多钱的人族商贾,将钱缝制成袍子穿上,没人会因此羡慕,而是会点指这人是个傻子。
神鳌此举就是如此,在伏羲女娲看来,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神鳌飞天而起,但伏羲女娲无人出手,若是而今的鲲鹏连这神鳌都搞不定,还被走脱,那就真的丢了圣人这个级别的脸。
回去之后还是铁锅炖鲲鹏吧!
鲲鹏极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在当年,巫妖量劫时期打出了赫赫威名,甚至能被帝俊太一两位多次邀请,成为妖庭的妖师。
鲲从北海之中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张开,这一瞬间,北海之地便是陷入了永夜。
“啾!”
一声鹰啼,鹏出现在视线之中,随即化为了人形,脸上有着满足的微笑,“幸不辱命!”
可怜那头神鳌在此地潜伏了无数岁月,连量劫都没有将之怎么着,竟是在这种时候,被鲲鹏杀了。
曾经参与过开天之战的准圣强者,在鲲鹏面前走不过三合。
这还是鲲鹏稍微克制的原因,毕竟而今的天地,连天柱都无了,更加脆弱。
若是肆无忌惮,连天地都是被会直接崩碎。
他挥手,四条擎天一般的柱子便是出现在三人中间。
只是被须弥纳芥子之术包裹,看起来不大而已。
“剩下的呢?”
女娲收走这四条腿,这样开口,一点儿也不客气。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
“这可是混沌神魔的龟壳,便是送予伏羲圣人当做占卜之物,若是稍微祭炼一二,也许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此,就多谢了。”
伏羲倒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剩下的一些肉,我带回去给那位。”
鲲鹏报仇了,心情舒畅,但却恪守本分,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一家是什么身份,既然出来是用了要出去捕猎的理由,那自然要带回去一些斩获。
免得那位真的要炖了自己。
见到鲲鹏这么上道,女娲也是没有计较这家伙将神鳌的一声修为与精华占为己有的小心思。
她如此挥手,便是有四条神鳌腿之上便是有补天石的味道,同时还有点点功德之光在闪烁。
如此,便是炼制完成。
女娲挥手之间,四大天柱便是飞速而去。在一声震动洪荒上下的巨响之中,无数的生灵与仙神便是发现,整个天地不再是颤动着倾覆,竟是稳住了。
无论是天穹之上,还是大地之上,竟是回归于正常,天地也是朝着天柱断裂的方向去倾泻,显得平稳多了。
“大慈大悲!”
如此天灾都是被平复,无尽的生灵并不傻,知道这是谁带来的,那尊圣母法相还在天际,若隐若现呢。
“成了。”
女娲笑起来,收回了法相,那是她先前代替天柱支撑天地,显然天柱有了,自然不需要法相了。
只是她收回法相的同时,并没有发现,一小块补天石脱落,顺着天际,从天界坠落在大地之上,随即引而不见。
“接下来就是清算时刻。”
伏羲这样一笑,让得女娲都是好奇。
“在那人皇大殿我没好意思问你,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那位颛顼氏都看得清楚,大兄此次的目标不是天帝而是道祖,那我们做晚辈的,自然也要帮忙一二了。”
伏羲淡笑开口。
“兄长的意思是要杀入紫霄宫吗?”
女娲怔然,随即琢磨了一下,“若是大兄不出手的话,凭着我们加上鲲鹏,最多还有那开天斧,胜负五五之间?”
这话说得让伏羲都是无奈,“不要打打杀杀。”
“再者,就算是干掉了道祖,你去合道还是我去?”
道祖合道也算是一种大势,合天地圆满,补上最后那一点缺憾。
女娲诧异,“那算了。”
她听过大兄无意间说起过,那等合道,会丢弃自己的情感,成为真正的天道代言人,非洪荒生死之事不得出。
如同囚禁一般。
女娲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位颛顼氏所说的话,我倒是有些一些想法。”
“名正言顺。”
伏羲低笑一声,“你而今算是万灵救世主,若是打定主意追查这场天灾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很合理呢?”
若是颛顼氏在这,饶是以他的城府,也一定会震动。
他倒是没有想到,只是顺带提了一嘴,这位伏羲圣人便是以此想出了一条针对道祖的计策来。
“如此我们便是发现了那道祖法旨,也是发现了天界那个昊天对于人族的恶意?”
女娲也是极为聪明的,瞬间便是想出了许多,随即喜笑颜开:“善。”
“不过既然要名,自然需要一些观众了。”
女娲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看向伏羲,“我看诸圣就挺好。”
伏羲微微怔然,虽然点头:“随你。”
蛰伏无尽岁月,诸圣恐怕都快忘了伏羲女娲之名了。
趁此时,可以再度扬名。
女娲心中打定主意,随即便是笑道:“也许回去要和大兄借来开天斧。”
“……”
这话让得伏羲有些无奈,“你真的要杀道祖?”
“瞎说,这是防身!”
两尊圣人越走越远。
“你不能鲁莽!”
“知道了。”
……
如此天灾便是在女娲的出手之下,成功平复。
只是而今的洪荒不再是那般平和,显得千疮百孔,满是残破,大约需要无尽岁月慢慢的自我修复。
时间总是在这种时候,成为上好的药方。
一封请帖便是自不周山飞入各大道场之中,甚至于被东方所排斥的接引、准提都是被邀请上了。
“女娲娘娘邀请吾等上混沌紫霄宫?”
接引准提站在须弥山上,竟是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女圣人的意思。
“要去。”接引闭目沉思了一瞬,随即这样开口。
“也好,女娲与伏羲两位形影不离,皆是超脱鸿蒙紫气的强者,未来不可限量,轻易得罪不得。”
准提也是微微点头。
诸圣之中,唯有他们以大宏愿成圣,虽然有了圣人位格,但却实力最弱,能不得罪自然不会得罪。
“此次还是让我去吧。”
接引笑道,“你便是留在此处,守护苍生。”
天地倾覆,这西方自然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不容易经过两位圣人的治理恢复了一点生机的西方,再度回到了一穷二白的时代。
“不妥,既然请帖是两份,那就证明是来邀请你我二人的,若是一人去一人不去……”
准提微微摇头,“如此轻慢,恐怕会引得那位不快。”
眼下西方谁也得罪不起,若是因为这等小事被揍得满地找牙,犯不上。
“也好,圣母大慈大悲,此次补天功德无量,吾等西方也受其恩惠,当拜见一番才是。”
接引想了想,便是点头。
“只是为何是老师的道场呢?”
两位西方圣人虽然城府极深,但对于这个问题却是一筹莫展。
不光是他们,首阳山这位也是对这个问题也是诧异无比,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罢了,此事还是做差了。”
太上这样轻语,不知道在说谁,但随即便是看向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弟子,哪方面都好,就是这性格方面,自己人教一门,清静无为,但这个徒弟,每日都是精力旺盛,清静无为四个字,哪个也不沾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弟子是截教门徒呢。
“此次,你随我去赴会。”
太上圣人这样开口,让得玄都大.法师欣喜,“是,老师!”
望着弟子兴奋的模样,太上也是垂眸,看向手中道韵满满的请帖,“也好,带你去见见洪荒最强一列存在的纷争,知道恐惧才会有动力。”
这是心头语,自然不会被外人道也,玄都大.法师自然不太清楚自家老师心中的阴谋。
太上苦心为自家弟子,而玉虚宫和碧游宫中两位圣人则是思想单纯许多。
截教通天自认为自己和女娲伏羲关系不错,便是打算赴约。
“不是不周山吗?也许还能见一见那位呢……”
通天琢磨,“也对,不周山而今都倒了……”
“紫霄宫……”
玉虚宫中的元始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虽然他不喜女娲和伏羲,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女娲功德无量。
于是他便是准备赴会。
圣人之间便是如此,只要没有彻底撕破脸,就有维护的可能。一时间,整个天地的最高层次便是被一封封请帖召集起来。
请帖时间一到,道道圣光便是自各自的道场之中升腾,随即没入天外混沌中,转瞬便是消失不见。
“诸位师兄,好久不见。”
西方二圣是最早到的,站在紫霄宫的广场之前,这样笑道。
三清不一而来,太上只是微微点头,身后有玄都牵着青牛,这样行礼。
而元始不动声色,只是拱手,随即便是闭目。
通天则是表现的有些露骨,微微皱眉,随即随意拱手,倒是对一边上的太上笑道。
“大兄。”
太上皆是含笑回应。
而一边上的小透明玄都大.法师则是暗暗心惊。
一方面他没有想到会来到此地,这可是道祖的道场。
另外一方面他更是没想到,那位女娲圣母竟是有如此大的能量,竟是可以召集诸圣。
一直以来,玄都大.法师认为有这等能力的,唯有道祖而已。
“难道是道祖令女娲圣母出面,被诸圣看穿,故此前来?”
玄都大.法师看了一眼紫霄宫紧闭的大门。
“不太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再度有一道黑影极速而来,在诸圣面色莫名之中,落在紫霄宫的广场前。
“这么大……是那鲲鹏?”
鲲鹏实在是太过有辨识度了,玄都瞬间便是认出来。
同时他瞳孔微缩,一脸震惊,这鲲鹏身上这一缕缕圣威是什么意思?
鲲鹏竟然成圣了?
玄都一时间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希望老师给予一些答案。
但是很是可惜,太上也是无奈,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鲲鹏成圣这种事情,太上没有告诉自家弟子。
否则玄都问起鲲鹏为何可以成圣,他该怎么说?当年五圣临门,被女娲伏羲加上开天斧打败,最终这二位超脱,鲲鹏成圣。
这是他的一桩旧事,而且还是败绩,自然不好对自家弟子说的。
太上心情复杂,想着该和自己弟子如何说的时候,其他圣人的心情也是好不了哪里去。
就比如西方两位圣人,他们因为大宏愿成就圣人,本就先天不足,仿佛有圣人位格,但却无圣人手段一般。
但是眼前这鲲鹏,显露出来的气息,便是比他们还要强大一些。
而伏羲女娲竟是乘坐了这尊如此强大圣禽来此,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等强者若是到了他们西方,将是他们西方教的三教主,现在竟是被人当成了坐骑。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的,虽然眼热,但也不能当面挖人。
准提接引还不傻,能让一尊圣禽,还是鲲鹏这等桀骜之辈成为坐骑的,说明女娲和伏羲已经到了足以让他们仰望的境界了。
拼着被这等强者所记恨,而去诱惑鲲鹏,那便是找死!
元始也是目光有些复杂,同时心中也是有些震动,这二人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通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上一次去不周山便是见识到了,自然也知道这鲲鹏非伏羲女娲的坐骑,而是那位圈养的。
“两位道兄……”
通天笑呵呵拱手,随即其他圣人皆是反应过来,这样拱手。
虽然心中皆是滋味不同,但却都是脸上皆有笑容。
因为脱离鸿蒙紫气,严格意义上来说女娲伏羲已经和道祖平起平坐,不在玄门一脉,故此成为道兄,而非师兄师姐。
“见过诸圣。”
伏羲女娲加上一个化为人形的鲲鹏,皆是回礼。
“诸位来此,倒是我二人怠慢了。”
伏羲脸上有了一些笑容,这样拱手。
随即又是一阵客气的寒暄。
虽然伏羲在洪荒三界六道之中,名气远不如女娲圣母,但谁都不可能小看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圣人之尊。
唯有诸圣与当年紫霄三千客才知道,当年紫霄宫听道,这位原本并无成圣机缘的。可是硬生生让道祖改口,得一道鸿蒙紫气。
那个时候,便是如此了得,加上这么多年的超脱之意,谁敢无视之?
“此次邀请诸位来此,乃是吾二人有一些疑惑,请诸位解惑。”
笑谈之中,伏羲很是直接的这样开口。
这话不光是让诸圣,就算是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有些愕然。
只是如此简单?
弄这么大阵仗就这?
但显然,圣人的城府与涵养比他高多了,这样微笑,“两位有何疑惑,尽可说来!”
接引更是含笑:“吾等成圣之后,便是少有相聚之时,若是在此论道一番,岂不是美哉?”
其余圣人无论是心中如何想法,皆是称善。
“诸位可是天地倾覆?”
一边上,女娲轻声开口了。
“这如何不知?女娲道兄大慈大悲,救下天地万众生灵,乃无量功德!”
准提这样笑道。
虽然其他圣人还说不出这等奉承的话语,但显然还是认可话中意思的。
一个个目光探究,看向伏羲女娲,不清楚这两位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来显摆一下而今在天地之间的名声和功德?
这种事情就算是西方二圣都做不出来!
“唉……”
女娲叹息一声,满是悲天悯人的味道,“什么功德,终究是让生灵涂炭了。”
“此事和道兄又有什么关系,无需自责。”
有圣人劝慰道。
女娲微微摇头,“几位有所不知,这一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诸位圣人脸上适时露出一些惊讶,让得一边上的鲲鹏阴砺的脸上都露出冷笑。
他敢用大道打赌,这些家伙都清楚天柱折是什么原因,在这里装什么?!
伏羲也是开口,“吾妹补天之后,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想要揪出元凶,以此震慑三界六道,此等灭绝天地之事,不可再做!”
这是杀鸡儆猴,让得那通天微微点头,“当是如此。”
其他圣人也是在点头。
“但是,追查下去,发现这是人族争帝所导致的!”
“人族?”
通天心直口快,“怎么可能?”
“呃……我非是看不起人族,只是……”
通天一语出,便是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向伏羲女娲拱手,仿佛刚刚才想起,人族与这两位之前的渊源。然而这等演戏,大约连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瞒不过。
元始、西方二圣等都是将探究的目光看向通天与伏羲女娲,元始更是眼中闪烁晦涩的光。
他心头似乎有着一些明悟,有些恍然了为何上一次截教胜了,而他阐教输了。
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这个高人……
元始目光锁定在伏羲身上,原来如此吗?
没有人在意元始的脸色变化,即使是伏羲女娲也是如此,或者说只是看到了,也不会去关注。
伏羲叹息一声,“通天道友不许道歉,这本就是事实而已。”
“人族争帝乃是当年人族有人皇大位创立之后的传统,并不稀奇……”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圣人都是点头,自从道祖说过人族的三皇五帝有大功德之后,无论是想不想插手,都曾关注过人族的人皇大位。
“争夺人皇大位,引得内乱,都没什么,但若是说他们能打断不周山……“
“绝无可能!”
通天适时接话,让得元始暗中冷笑一声,你倒是接话接得挺好。
太上也是略微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通天,他早就知道或许通天和这两位有些联系,毕竟人族曾经亲自送了几个弟子给截教。
据他所知,那几个弟子可是不凡。
只是你这般直接……岂不是故意恶了和元始的关系吗?
其实他哪里知道,通天这是故意的,一方面帮伏羲女娲一手,这自然是应该,二来就是要恶心一手元始。
看到了吧,虽然分家,但我截教一脉也不是孤家寡人,而是也有道友在!
“此言倒是不错,”接引准提似乎也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闻言也是笑道:“人族先天终究是弱了一些,听闻人皇不修道?既然如此,争帝如何能打断不周山?”
两个凡俗,打断盘古的脊柱,这是看轻盘古,还是看轻洪荒?
“所以我二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是否是诸位暗中下手?”
伏羲话音未落,便是有锐利眼神看向诸圣,众人看去,正是那鲲鹏圣人。
“这等怀疑,无稽之谈。”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反驳的机会,元始当下便是淡淡开口:“且不说他人,就说吾等拥有教派道统之圣,凡有道统者,当有收徒之举。”
“天地倾覆,便是断绝吾等教化,对于吾等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话让得一众圣人都是默然,就算是通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实在是太过有道理了。
三清自然不必说,三教虽然教义不同,但却也是走的教化道。
西方二圣虽然大宏愿成圣,但也成立了教派道统,天地倾覆,对于他们这些圣人道统来说,这可就是灭顶之灾。
自己覆灭自己的道统?
这图什么?
“言之有理,看来是吾二人错怪了诸位了。”
伏羲微微点头,只是那脸上的笑容的元始眼皮子一跳,莫名地,他竟是心头有些寒意。
“那就请诸位划下道来,若是那元凶被抓到,当如何?”
“倾覆天地,如此罪大恶极,丢入海眼之中吧。”
通天当先开口。
“天地生灵涂炭,无论是谁家弟子,都要以儆效尤!”
准提和接引倒是想到了许多,觉得是圣人道统的弟子在
否则为何这两位会邀请他们这些圣人亲来呢。
太上则是默然,元始按捺住心中的一丝异样,也是微微点头。
诸圣道统之中,大约唯有他的阐教和通天的截教损失最大了。
虽然经过上一次的截阐交手,阐教的道统损失惨重,但却没有灭绝。
经过这一次的天灾,终于是灭绝的差不多了。
元始心中自然也是恼火地很,刚才听闻这是有人故意打断的,他自然也是要支持伏羲女娲这等抓住元凶的做法。
“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吧。”
女娲脸上的笑容不减,这样开口,让得太上面色都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女娲和伏羲皆是转身看向那一直紧闭的紫霄宫大门。
“天地倾覆,乃是颛顼氏与共工氏争帝所导致,然而吾二人在那战场之中,找到了道祖法旨。”
此言一出,诸圣脸色惊变。
“吾等今日就是一问道祖,此事乃道祖指派吗?”
女娲声音震动混沌内外,让得广场上一片寂静。
无论是西方二圣,还是元始与通天,脸色竟是震动。
大约唯有太上还算平静吧。
“此事,可有证据?”
良久,才有太上圣人这样开口,脸上有着莫名地神色。
“道祖何等地位身份,若是吾等没有证据,自然不可胡说。”
伏羲这样开口,随即挥手,便是一团氤氲便是被放出,在诸圣眼中。
诸圣再度沉默了。
诸圣眼力自然皆是不差,自然看得出来,这团氤氲之下,正是天道的气息,道祖的法旨。
玄都大.法师在震撼,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他震撼于女娲圣母竟是敢对道祖发难,而且还遍邀诸圣,这是什么?这是逼宫!
直接要在诸圣面前,将道祖的面皮撕碎!
也震撼于道祖法旨的证据。
这自然是真的,诸圣面前造假,而且还是造假造到道祖的身上去了,若是假的,自然会被一眼看破。
道祖竟是这一次的天地倾覆的元凶?!
虽然女娲圣母没有明说,但内里的意思也是明明白白了,这让这位人教大师兄一瞬间就看不懂。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是女娲询问的原因,也是诸圣沉默,但却没有离去的原因。
他们在等,等道祖一个答复。
紫霄宫紧闭的大门有了道韵流转,让得所有人目光都是变化。
他们知道,道祖要现身了。
“你想要怎样的答案?”
道祖的身形还没有出现,但是声音却在此间消气。
一如昔年讲道时的宏大,但却有了一点点的漠视味道。
这让诸圣都是脸色微动,这表明,道祖合道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
女娲脸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自然是最真实的答案。”
“还请道祖解惑!”
女娲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味道。道祖出现了,依旧是那一套道袍,面上的表情淡漠如就算是天地倒悬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见过老师!”
除却伏羲女娲加上一个鲲鹏之外,诸圣皆是行礼。
道祖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女娲和伏羲二人,“此时吾不知也。”
不知?
这样的话,就算是诸圣脸色都是微微一动。
“道祖有意隐瞒了?”
诸圣不好说的话,女娲倒是无惧什么,这样问道。
“你这是何意?”
道祖一双眸子盯着女娲,女娲冷笑一声,“天下谁人不知,道祖暗合天道,洪荒内外,有什么能逃过您的眼睛,更何况还是天地倾覆,生灵涂炭这等大事……”
“推说不知,岂不是有意隐瞒吗?”
女娲的问题在诸圣意料之中,甚至于连边上当观赏物的玄都大.法师和青牛都清楚,道祖执掌天道,说无所不能都是小看了道祖。
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你的手段?!”
女娲一语出,四方皆惊,就算是圣人,都是不顾仪态看向女娲和道祖。
女娲圣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加上道祖的反应,诸圣的眸子有些深邃,难道这真的是道祖的算计?
可是图什么呢?
就算是太上也是微微皱眉。
道祖合道,众生万灵也是天道的一部分,现在道祖会毁掉这部分?存心让自己不圆满?
“放肆!”
道祖轻哼一声。
道祖一怒,天地变色,即使在这虚无的混沌之中,一瞬间,也是风起云涌,滚滚的混沌在震颤,随即刹那间化为虚无。
伏羲不着痕迹上前一步,随即身后有一道莫名的道图若隐若现,将所有的威压尽数容纳泄去。
女娲没有理会这些威压,好歹也是一尊圣人,若是靠着威压就想让她退去,这是否也太过小看她了。
“难道不是吗?”
她指着地上那团道祖法旨,“这难道不是道祖法旨吗?”
按照人族的说法,这算是铁证如山了,只是道祖的神色还是那般淡漠。
“自然是我的旨意。”
道祖一指点出,随即那团氤氲便是化开了,颛顼氏在其上做了许多的布置,其中蕴含的人道之力在道祖出手之下,仿佛大雪遇烈日一般,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道道祖法旨虚影便是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这道法旨是我令昊天上任天帝的法旨,并非其他。”
道祖在解释了,在解释了。
这让西方二圣都是暗中心惊,这算什么,道祖低头吗?
“那这么说,此道法旨应该是在天帝处?”
伏羲开口了,有些咄咄逼人的事情还是要他来做比较好。
“自然。”
道祖看向伏羲,相比于女娲,道祖对于这个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伏羲关注更多,毕竟当初分发成圣机缘的时候,此人引动大道的样子,他还是记忆深刻的。
“为何会在下界一个天仙尸体之内?”
伏羲问道,“而且这个天仙,还跟那撞断不周山的共工氏有所牵连?”
“这是法旨虚影,原本应该还在那天帝手中,若是和老师无关的话,应当和天帝有关。”
西方圣人接引出来打圆场了,他不得不如此,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若是真的打起来,遭殃的大约就是他们二人了。
毕竟在场之中,就他们最弱。
而且帮谁也是一个问题。
若是帮助女娲伏羲吧,那就是自绝于道祖,自绝于玄门,这自然是不行的。
可若是帮助道祖,接引可是没有忘记,伏羲女娲这一方不光是有那虎视眈眈的鲲鹏圣禽,还有一尊复苏的开天神器在。
当年五圣联合压制女娲伏羲的时候,这尊神器可是连道祖都不惧的。
故此接引出来打圆场,无论如何,今日不要打起来,哪怕等他们离去之后再打起来也无妨。
那时候还能假装看不见。
“不如让天帝过来解释一番,也好解除了误会。”
接引这话让得周围空间瞬间就是安静下来,但随即便是有圣人点头,“如此倒是上上之策。”
接引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自己的老伙计,准提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也唯有这位才会声援自己。
道祖微微皱眉,随即看了一眼伏羲女娲,探手一伸,广场之中便是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涌动,随即虚空在蠕动。
最终一道空间裂缝出现,从其中狼狈走出两人来。
正是那天帝昊天与瑶池王母。
昊天和瑶池此前天庭之中,虽然面上镇定,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惶恐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共工氏竟是有这般能量,可以撞断不周山?
可是既然有如此伟力,为何不动手和那颛顼氏厮杀?
这等能量,别说是那颛顼氏,昊天觉得自己都抵抗不下来。
撞断不周山?
这等事情,昊天想都不敢想,可是这共工氏却是这样做了,而且还是做成了。
天地倾覆,道祖让他平息,这如何平息?
天崩地裂他若是可以挽回的话,那他这个天帝还用得着能被几个人族的准生大帝压制吗?
然后他就看见了女娲圣母补天,这最开始让他着实开心了一下。
毕竟这是什么都不用做,但却完成了道祖下达的命令,这岂不是美事?
但转瞬,瑶池王母便是提醒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女娲圣母可是和人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此事被圣人察觉……
于是乎,这对帝后便是从开始紧张到现在。
后来,一股吸力在他们的头顶上浮现。
这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人便是来到了紫霄宫前的广场上。
两人出身于此,对于此地自然熟悉,但见到如此多的圣人,也是震撼不已。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便是看到一群圣人加上道祖老爷中间那道祖法旨的虚影,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急忙拜服在地上。
“见到道祖老爷。”
鸿钧哼了哼,随即便是淡淡开口,“这封法旨为何会在人族那里?”
昊天心中犹豫了一瞬,便是看到一双冷漠的眸子看了过来,顿时吓得什么犹豫都没有了。急忙开口。
“此事,此事是我的主意。”
一开口就是将所有的事情背在自己的身上,让得女娲不禁冷笑连连。
“说。”
道祖鸿钧依然冷漠,让得那昊天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
昊天一顿之后便是开口,“我历劫归来,奉老爷的法旨去天庭拿回天帝之位,谁料那几个人族的大帝竟然利用神职五方五老,将天帝权柄分润出去许多……”
“这样一来,我只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实。”
昊天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有些气不过,想要拿回权柄,所以便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于是乎,昊天十分老实的便是将自己意图在那几位人族大帝之中安插一个人族的内应。
而人族飞升自然要有实力,如此才能接触到那几个人族大帝的核心秘密。
人皇便是最好的人选。
诸圣听闻昊天要扶持一位人皇飞升天界的时候,脸色皆是有些古怪,特别是元始和通天。
这样的法子,当年他们那些门下弟子在得知三皇五帝之师有大功德可以捞取的时候,便是做过。
结果自然就是大部分真灵入榜了。
那是劫气作祟的缘故,但这昊天在做什么?主动入劫吗?
天帝若是入了封神榜,那乐子就大了,道祖大约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这昊天当年还是道童的时候,还算机敏,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果然红尘让人失智。
“人族的蚩尤氏族拒绝了,后来我令人找上的穷桑氏族也被那颛顼氏镇压下去,最后我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取信那共工氏,便是将一缕道祖法旨的虚影交给下属,令他暗中帮助共工氏。”
说到这里,在场之人乃洪荒至尊,自然明白了昊天的意思,随后的事情他们也是预见到了。
共工氏虽然有这昊天的暗中帮助,可是谁曾料到那颛顼氏如此了得,竟是开创了人道。
那是一道之力,就算是还很弱小,诸圣皆是看不上眼,但终究是道,哪是共工氏这等凡俗所能抵御的呢?
“可我听人族之人说,那共工氏曾经显露过大巫真身。”
伏羲目光看向昊天,圣人之眸光显得极具压迫感。
“那共工氏我知,祖上乃是人族与祖巫共工一脉结合的巫人部落,经过这么多代,即使是祖巫血脉,也当稀薄才是。”
听到此话,诸圣也是目光流转,心中皆是一动。
这两位竟是如此较真,看来是动了真怒。
可是同时他们又有些疑惑,他们早就清楚,这一次的天地倾覆,人族因为那等底蕴,并没有多少损失。
这两位又是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万众生灵。
隐约间,诸圣心中听到了万灵参拜之声:“大慈大悲圣母娘娘!”
心中更是凛然。
“好大的因果!”
“这……”
昊天一阵犹豫,让得诸圣皆是看过来,心中便是了然一片,果然有异!
“说!”
女娲上前一步,强大的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一瞬之间,昊天只是感觉到整个天帝重负压在他的身上。
伏羲未动,只是看向道祖,其中双眸之内,竟是无尽的纹路在流转,鲲鹏背负双手,也是凌厉而视,诸圣甚至看到,那鲲鹏背后,有巨斧之光一闪而逝。
“开天神器!”
诸圣心中震动,暗道一声果然。
伏羲女娲来此,甚至目标直指道祖,诸位圣人的心中自然有了思量,认为伏羲女娲即使是超脱也不可能这样的托大,一定有底牌。
而最大的底牌便是曾经现身过的开天神器。
如今看来,意料之中。
鸿钧眼中闪烁一抹幽冷,伏羲和鲲鹏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这是在提防他出手,也是在压制他。
他为道祖,自道魔量劫之后,他执掌造化玉碟,成为天道代言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压制?
他自然想要出手的,只是出手之后呢?今日必要有圣陨。
可圣人也是天道圆满的一部分,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将鸿蒙紫气分出去,圣人是天道圆满的重要部分。
想到这里,道祖眼中的冷色消退了不少。
一切……以天道圆满为重。
暂时的默然又算得了什么?当年道魔之争,他甚至对罗睺低头了,魔祖所过之处,他皆是退避三舍。
可最终呢?他为道祖,诸天之内万灵皆诵其名。
而那魔祖呢?连骨灰都被他扬了。
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当年是!未来也是!
昊天见到道祖并没有说话,心中一阵惶恐,以为这是放弃了自己,急忙开口。
“是我,那共工氏认为那颛顼氏有人皇历代秘宝相助,所以想让我给他一些巫族精血,以增强他的实力。”
“后来,我便是探查到,巫族当年也有漏网之鱼,名为大羿。“
诸圣皆知大羿之名,巫妖量劫开启的导火索,便是因为这个大巫射杀了妖庭十大金乌太子。
论这个,一个区区大巫,其名能入诸圣之耳,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大羿与太阴星两位女神有血仇,我和常羲羲和二人便是设计,在界壁之地杀死了大羿,将之精血送给了共工氏。”
昊天一五一十开口,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这件事是因为道祖的启发。
他悄然抬头,看向道祖,只是见到道祖脸色淡然。
但是极为熟悉道祖的昊天清楚,老爷这是满意了,心下便是有些欣喜,毕竟到了这个时候,也许唯有老爷才能救他了。
想到此,他便是新生微微松动,但随即便是听到了女娲圣人的冷哼。
“一派胡言!”
女娲不等昊天辩解,便是冷笑说道:“你说那是大巫精血,可别说是大巫,就算是祖巫,也不可能撼动天柱!”
“你不要告诉本座,你选中的共工氏天赋异禀,在那大巫精血之中参悟得道,于是超出了他的老祖宗祖巫共工!”
“这……”
昊天一时间都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女娲却没有放过他,“再者,他既然有这等能力,为何不去和颛顼氏争,反而撞断天柱呢?”
昊天目瞪口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圣人也会在凝目,他们并未看出来昊天在撒谎,但女娲的问题却也是一个让他们也是疑惑的地方。
那共工氏即使有了大巫精血也不该有如此伟力可以撼动天柱。
若是有如此的力量,别说是那颛顼氏,就算是那几位人族准圣大帝,也都是可以力压,为什么会去撞断天柱呢?
“这……”
昊天一瞬间吞吐,让得伏羲冷漠:“诸圣与道祖面前,也想要隐瞒?”
一瞬间,圣人威压便是压将过来,一瞬间,昊天就是被压得匍匐在地,下一瞬间,或许就会被碾压成齑粉。
昊天的跟脚虽然不凡,乃是混沌之中的一块石头,但在圣人面前,依然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够了!”
一直不出声的道祖猛然出声,让得诸圣一惊,以为道祖就要出手了,伏羲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唯有鲲鹏看着昊天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天帝,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也是获得天地认可的,若是能吞了此人,或许可以体味一番天道位格。
如此当对自己的圣道有所参考。
鲲鹏对于自己的圣道快有执念了,他久久参悟不出来,最近才是在张衍给予的道书经文之中看出一点苗头来。
海纳百川!
他要体悟天下之道,雍诸般法则,如此才可成道。
只是他的路。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总比没有目标强。
故此他前些日子,主动请缨,将神鳌斩杀,毕竟一尊领悟大道法则的混沌神魔,是值得他吞的。
现在他的目光放在天帝的身上,充满恶意。
昊天全身寒毛都是倒竖而起,但是很快就是恢复如初。
道祖虽然没有出手,但是那一声之下,竟也是解除了他的危机,无尽的圣威便是被泄去,让他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他是天帝!”
道祖开口,虽然依然是淡漠,但是诸圣从其中听出来了警告的味道。
昊天虽然不堪,以这样的天帝之尊去算计人族,但终究是他鸿钧点指承认下来的天帝,自然容不得随意审问。
“天帝?”
女娲冷笑一声,“如是以他所言,他便是使得天地倾覆,生灵涂炭之首恶,如此行径,可配得上万灵之主的位格?”
道祖凝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剩下那些圣人似乎也是明白女娲的意思。
这是找回场子吗?
饶是西方二圣,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自觉已经看透了伏羲女娲的打算。
这还是在当年燧人氏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那昊天历劫圆满归来,再度成为天帝,这是道祖的反击。
然而这等反击,若是忘了伏羲女娲这两位的态度。
若是在五圣临门之前,这样忘了便是忘了,伏羲女娲再如何,也不是道祖的对手。
但是自斩落鸿蒙紫气之后,加上还有那开天神器复苏在侧,就算是道祖,也不能轻易无视这两位圣人吧?
“道祖老师,这一次你可是做差了啊。”
接引准提在心中感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圣人大多都是有脾气的,甚至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平心而论,若是有人将他们的弟子该有的东西夺走,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他们或许会顾忌圣人风度,不会发作。
但秋后算账,找回场子则是必然的。
这两位这是借着这次天柱折要替人族拿回天帝之位吗?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边上的三清,也是暗自点头。
护犊子嘛,三清最有心得,无论是元始还是通天,皆是如此,即使是看起来清静无为的太上,也是将自己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保护的严丝合缝。
太极图虽然没了,但玄黄塔还在、蟠龙扁担还在,皆是放在玄都大.法师身上用以守护。
别的不说,那这一次的诸圣聚首,他竟是将自己的弟子带来旁听,可见爱护之意。
虽然看透了伏羲女娲,但是太上似乎有些诧异,随即又是恍然,淡笑一声:“善。”
太上从一开始就是沉默寡言,但是此刻出言,就像是在支持女娲的话一般。
虽然他刚刚开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但随即便是淡然处之。
他有这个资格镇定。
眼下诸圣之中,伏羲女娲与那鲲鹏不是玄门,他太上便是玄门圣人之首,加上还有盘古遗泽护体,就算是道祖看他不顺眼又能如何?
再者,他为人教教主,天然便是欠了女娲这位人族创造者一份因果。
此刻出言,就当是还一份因果而已。
既然大兄开口了,通天也是开口了,“依我看也是如此,天帝位格位高权重,有统御万灵之职责,如此算计下界生灵,有辱天帝位格。”
原本通天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显然是要得罪道祖。
但是看到了大兄开口,他便是放开了。
护犊子嘛,圣人之常情而已,若是放在他截教弟子身上,小兔崽子敢褫夺我家弟子的天帝位格,通天早就出手弄他了!
还等到现在?
元始虽然没有开口,但却是看向道祖,那意思很是明显,有这等污点之下的昊天,显然不能成为至为公允的天帝了。
顺天应道,天道也应该至公无私,天道之下的天帝,也应当如此。
但昊天的表现,显然不符元始的道。
鸿钧脸色变幻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并不出乎他的预料,早在昊天算计开始的时候,他便是预见了,只是当时并不在意而已。
伏羲女娲的反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些有圣人机缘的,无论是跟脚还是其他,都是上上之选,自然桀骜。
而这二人脱离玄门,背后又有开天神器,自然无惧他这个道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伏羲女娲竟是找来了所有圣人,这是要诚心落自己一个面皮吗?
鸿钧心中冷笑一声,这也未免太过小看他这个道祖了吧。
他没有理会这些圣人,而是看向昊天与瑶池。
“你二人可知错?”
他这样问道,让得太上都是侧目。
这样的问题很是有技巧的。
是错而不是罪。
错可以改,但罪却要罚,区区一字之变,便是让其要承担的罪罚大有不同。伏羲也是听出来了,面上微微有了一些冷漠。
昊天若非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被鸿钧点化,成为紫霄宫道祖的道童,当下也是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惶恐。
“老爷,弟子知错了。”
道童自然也是有资格自称一声弟子的。
“如此……”
“你却不该为天帝了,”鸿钧这样轻叹开口,让得昊天更加惶恐,“老爷!”
但是鸿钧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开口,“昔年吾立天庭,便是因为天地混乱无序,当有天帝梳理六道三界。”
“只是你却做出算计部下生灵之举,失了天帝身份。”
这是准备要将天帝位格还给人族了?
诸圣目光皆是闪烁,道祖要向这两位低头?
这真是……万古罕见啊。
唯有太上与伏羲目光淡然,这位低头,可能性仿佛和蝼蚁能修成圣人一般相仿。
果不其然,只见鸿钧话锋微微一转,“念在你往昔对天地还算有些功劳的份上,可依照五方五老之神职,去除天帝名号!“
“号昊天上帝,统御上方之苍天,仍执掌天庭!”
“轰!”
道祖一语出,混沌翻腾,竟是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流转而来,这是天道感应。
昊天最先开始是真的惶恐,认为道祖老爷这是承受不住诸圣的压力,要将他丢出去当替罪羔羊了。
这种事情,按照昊天对老爷的熟悉,道祖老爷真的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听到自去天帝名号,他差一点都是道心失衡。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天帝位格吗?
现在当了空头的天帝没几天,就要再度失去了吗?
昊天不傻,自然清楚,如此失去之后,想要再度找回来,便是遥遥无期,再无可能了。
但是听到下一句,昊天浑身颤栗,差一点便是欣喜之色流露出来。
“弟子恭领法旨!”
他重重磕头,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板上钉钉为好。
他瞬间洞悉了道祖老爷的意思。
而今的天帝名号算什么?不过是空有名号而无实权的位格而已,相比与这个,道祖老爷话锋一转,竟是硬生生从人族谋算的五方五老神职之中,再度开辟一个神职来。
这也不光是多一个神职那么简单,而是从将天帝权柄架空的五方五老之中,夺回一部分实权给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是执掌天庭。
这便是老爷的手段吗?原本理亏的局面,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一尊神职的诞生,便是将一切都是扭转过来,而且还盆满钵满。
“弟子一定为天庭与天地的秩序,将功折罪!”
昊天不断叩首,从此之后,他便是昊天上帝了,又因为执掌天庭的缘故,当为五方五老之首。
太上眼中有了一丝波动,这才是他所知道的道祖。
鸿钧对于昊天的赌咒发誓不置可否,看向伏羲女娲二人,“此番不知可否?”
伏羲不置可否,或许他也是早有预料,女娲眼中则是有着一抹怒火。
这是真的动了怒火,或许之前有所算计,但是当她听到了鸿钧这等所谓“处罚”,也是不禁有些色变。
“正是好责罚啊!”
女娲冷笑一声,“如此就依着道祖吧。”
见此,伏羲还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女娲突然性子上来,和道祖发生冲突。
即使发生了冲突也没什么,他们借来了大兄的开天神器,真打起来也不忌惮什么,只是这与预期不符。
而且这般,也是符合了他所谓名正言顺的某一部分收益。
“此事就到此结束吧。”
伏羲开口了,让得诸圣都是松了一口气,凭心而论,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在成圣之前才有如今这般紧张。
别说是西方二圣,就算是通天和元始都怕在此地打起来。
到时候传出去,便是圣人内讧,那圣人的面皮就彻底没有了。
“只是有些话既然趁着诸位在,不得不说。”
鸿钧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他不置可否,只是很可惜,伏羲没有看他,甚至于这样的话并非是询问,可是通知。
“生灵乃天地的一部分,从来如此,除却圣人之外,上至准圣,下至蝼蚁皆为生灵,故此,有教化之道梳理万灵,以全天道!”
伏羲的话让得诸圣乃至于鸿钧都是狐疑,这是怎么开始讲起道来了?
“这等灭绝生灵,让得天地清净而天道稳固的法子,可一不可再二,不然我看这天地不要也罢!”
伏羲软中带硬说了这样的话来,让得诸圣皆是凛然。
他们自然听出来这话中的意思,甚至料想到了。
这昊天不过区区一童子,听闻在重新去天庭后,连天帝权柄都被人族架空了。
此人如何能让共工氏爆发出那等伟力撼动天柱?
至于那什么大巫精血,没有圣人会在意的,巫族的精血还不行,也许是当年的十二祖巫化身盘古真身,也许有这样的力量。
只是而今那十二祖巫虽然一人成圣,剩下十一人都是变成了地府肱骨,但却难以复现当年巫族的盛况了,更别提什么盘古真身。
毕竟十二祖巫连祖巫之身都没有了。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借着这昊天的手在谋划自己算计?
会是谁呢?诸圣吗?
三教虽然暗中警惕西方二教,西方这两位也在挖东方的墙角,但彼此都清楚,大家都不会将注意打在天帝的身上。
一来,就像是伏羲圣人刚才所化,教化之道,生灵便是重中之重,没了生灵,三教与西方二圣教化谁去?
二来,便是昊天的身份了,虽然并不怎么看得起,但若是算计起来,也需要顾忌一二,毕竟这是道祖的童子。
更别说是借昊天的手去倾覆天地了,真当道祖没有脾气吗?
如此,诸圣便是确定下来,谁是这场浩劫的幕后者。
自然是道祖,也唯有道祖能让昊天作为天帝还言听计从,甚至为其所遮掩一二。
至于道祖为什么这么干,伏羲也是给出了一点理由。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简单无比,但是细细想来,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别说是诸圣,就算是寻常的仙人,都知道道祖热衷于什么,那便是合道。
合道便是有两个前提。
一则是合道之人的修为与道果,这自然不必说,道祖执掌造化玉碟这么多年,天地内外再也找不到比他还要合适的人选了。
二来便是天道本身的圆满程度。
这似乎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但是在圣人的眼中,却有迹可循。
所谓天道圆满,实则是必然的事情,随着天地的自我演化,天道终究会圆满。
但是这其中也会许许多多的意外,比如说是量劫,无论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量劫,在天道圆满的途径之中,都属于意外。
因为强者吸纳灵气,便是会让天地圆满的速度降下来,甚至回退。
彼此有量劫爆发,使得强者数量减少,这是天地,或者是说天道为了圆满而惊醒的自我修正。
封神量劫同样也是如此,因为天下仙神自两次量劫之后,便是尽出玄门。
按照诸圣的推算,本来这样的量劫该是身为天地主角的人族的,但显然,人族有自知之明,并不涉及仙门。
就算是后来有所仙神道统传承,但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相比于诸圣道统势力之中的,人族这瞬间就被天地无视了。
以致于本该渡劫的人族,变成了应劫之地。
这让圣人在推算封神量劫的时候,人族这般识趣也是让他们感叹。
量劫是为了修正天地圆满的进度,其本质手段,还是削减天下仙神强者。
而天柱折这等办法,也是如此。
随着天柱折到女娲圣人出手,不过区区三五月的光影,天下生灵少说也死去了五成,这五成之中有少说有三两成是修士和仙神。
如此损失,堪比一次量劫。
若是道祖急于合道,出此下策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诸圣皆知自己的能力,想要止祸,或许不如女娲圣人那般轻松,但也能及时。
道祖那就更不用提了。
就如同这样死一半留一半,不需要量劫,便是能让天道圆满,何乐而不为?
只是道祖却没有想到,圣人之中还有女娲这等对普天生灵拥有善心的存在,最终被这二人堵在这紫霄宫门前。
鸿钧眼神在这一瞬间都是深邃了,他出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
多少年了,他竟是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这是自合道以来绝无仅有的。
可是,眼前这个伏羲,竟是敢点指与警告他?
那话中最后是什么意思?天地不要也罢?想要打破这天地吗?
真当自己这道祖之名是名不副实?
伏羲说完这句话,自然察觉到鸿钧那略微冰冷的目光,但也无惧什么,只是朝着诸圣拱手,“此番请诸位前来,连蒲团都无,算是吾二人失礼,下次若有得闲,必上门请诸位论道。”
那些圣人也是拱手,连称不敢。
女娲在边上也是拱手,“告辞!”
鲲鹏得到了某种讯息,长啸一声,便是化为了本体,遮天蔽日,甚至盖过了紫霄宫。
富贵不回乡,如同锦衣夜行。
虽然说这里不是鲲鹏的故乡,但是想当年他来听道,那是低调地不能再低调,唯恐惹怒了道祖。
现在,他怕什么?
虽然可能还不是道祖的对手,但他可是有了比之道祖都不遑多让的靠山!
伏羲和女娲到了鲲鹏的背上,随即腾空而起,所有人便是看到了,那鲲鹏的腹下,一柄玉斧被鲲鹏抓着。
“那是……”
西方二圣忍不住震动,就算是三清皆是脸色有些变化。
“开天神器!”
“什么?”
玄都大.法师再度失神,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透鲲鹏的护体圣光,但是借着自家老师的道韵,也能模糊感应到那鲲鹏圣人手中有什么东西。
但是听到自家师父的轻声自语,还是震撼了。
虽然今日他已经震撼了无数次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创造人族,也是创造他的女娲圣母竟是如此,敢点指道祖?
更没有想到,这道祖竟然是这一次天地倾覆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又是震惊了。
开天神器之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盘古大神的证道兵器,也是天地初开的神圣之器。
因为盘古大神担心他陨落之后,天地重归混沌,于是将手中的开天神器也是一分为三。
斧刃化为了盘古幡,梳理天地灵气,最终被自己那位师叔得到。
斧柄化为了太极图,镇压阴阳二气,被自己老师所得。
最后的混沌钟乃是斧头所化,用来镇压混沌,被那妖庭的两位妖皇所得,妖庭随着量劫而覆灭,最终消失。
想到这里,玄都大.法师突然一愣。
犹记得当初老师曾经外出过一次,随后太极图便是从未出现过了。
他是人教唯一弟子,老师的法宝他甚至有一部分的主动权,但自那之后,他真的就没见过太极图。
原来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恍然了。
竟是开天神器再现人间,只是为何会是在这鲲鹏圣人手中。
按说自家老师与两位师叔,不才是盘古正统吗?
他想不明白,但是诸圣以及道祖却看明白了。
原来……原来那话并不是威胁,这二人竟是真的有如此打算?
诸圣眼中皆是有着一抹震撼。
这样失色的情绪在他们这等存在的身上并不多见。
道祖眼中也是有着一抹晦涩。
开天斧若是想要毁掉这天地,自然反噬会轻一些,毕竟这是它开辟出来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道,也是从开天斧所化的盘古幡与太极图之中孕育而出,最终融合天地。
道祖一直望着三人化为流光消失在混沌中,才是收回目光。
连一眼都没有看诸圣,“轰隆”一声便是关上了紫霄宫大门。
看来这一次,这伏羲圣人和女娲圣人将道祖得罪的不轻啊。
诸圣看着紧闭的紫霄宫殿门,心中升腾这样的念头。
隐隐之间有着特别的异动。
那两位圣人在乎吗?
是了,有了那开天神器,加上自身超脱,这两位实则早就不受道祖挟制了。
自然不会在乎这个。圣人做到这等地步,才是真正的超脱。
他们被万灵供奉,被无数的仙神敬仰,可是能做到这等地步吗?面对着一切不喜的事物,都有说不的权利。
诸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引走了出来:“既然正主都走了,那我们……”
太上若有所思,淡笑着点头:“我那里还有一炉丹药,就先走一步了!”
“徒儿!”
玄都大.法师精神一震,他有许多问题想问老师,只是此地皆是圣人,他也不好开口,但回去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牵着青牛上前,太上腾身飞跃坐在青牛之上,随即青牛便是踏空而行。
明明如同普通凡牛一般,动作缓慢而稳健,但是速度极快,在呼吸之间,便是驮着太上走进了混沌之中。
“那我也走了。”
通天也是笑了笑,好戏都看完了,自然是要走了,眼下这段岁月算是他最为惬意的时候,不用为门下弟子而忧心。
那位真乃神人也。
想到此处,通天陡然一笑,而今天地生灵锐减,按照圆满之道,封神量劫化身杀劫的时间也是推迟不少。
推吧推吧。
通天对于封神量劫越推迟自然是越好。
听闻前些日子,多宝道人也禀告,火灵圣母已经在人族成功转世了,甚至跟随自己当初冥冥之间留下的一点灵光指引,甚至已经拜入了人族那边的截教道统。
如此,他只要令弟子时常来往人族境内的截教宗门,便是可以保护和指导火灵圣母的转世身了。
如此,就算是元始推算,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
毕竟火灵圣母的转世身,这样的真相,唯有自己和大弟子多宝指导,至于其他人,智慧认为这是在培养新入门的弟子而已。
截教万仙来朝,这不是很正常?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事情,双目也是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元始,随即嘴角含笑般消失。
元始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朝着西方二圣微微拱手,以示道友之情,随即便是消失。
让得西方二圣脸上的笑容都是僵住了。
接引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接下来他便是想要说,既然左右无事,不如论道一番。
这自然是极好的算盘,毕竟既可以拉近于三清的关系,而且还能探知一番关于圣道与超脱,这三位号称盘古正统的圣人走到了何种地步,甚至还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这一举三得的想法,可惜只是开了一个头,就是瞬间被扑灭了。
“如此,我们也回须弥山吧!”
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但是面上还是那般的圣人风度。
随即这两位便是消失在紫霄宫的广场之上。
感受着身边一股股强横的圣人威压尽数消失,昊天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瑶池王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各自眼中的苦涩。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往昔这等司空见惯的话,终于在此刻给予他们不一样的认知。
洪荒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而圣人才是执棋人。
亏得昊天曾经生出自己为天帝,位格堪比圣人,也可以成为执棋人的豪迈,现在看来,愚蠢至极!
“想不多那两位竟是如此?”
瑶池王母低声开口,当年他们还曾想要拜访。
“慎言。”
昊天脸色平静,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开口,“走吧,回天庭!”
“接下来,天庭恐怕也会有变动,那些人恐怕不会放过如此的好机会!”
他嘴角含笑,朝着紫霄宫微微拱手,随即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那二人闹出今日这一出,不就是那位那几个人吗?”
瑶池王母望着渐行渐远的男子,心头竟是一阵悸动。
虽然历劫归来之后的昊天成长了不少,但是偶尔王母还是能看到往昔的影子,甚至于也能探查其心中所想。
但是现在,经过这样的变故,被诸圣和道祖当做了一回交锋的棋子,她竟是有些不认识昊天了。
若非此刻她一直在边上,一定会猜测昊天是不是被强者夺舍了。
这等变化,让她有些陌生。
原本她还在担忧昊天会被这样的遭遇给打击到,现在似乎并不会有这等担心了。
瑶池王母一念到此,便是急忙跟上。
这一次,他们可谓正是死里逃生了。
……
“好一个道祖啊!”
刚刚回到洪荒的女娲便是冷哼出声。
“连解释都没有,便是做了那等责罚!”
说到‘责罚’二字的时候,那等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得伏羲失笑。
“早有预料,不是吗?”
伏羲倒是心情平静,“若是能这么简单就打击到这位道祖,那道祖这等名头似乎也太不名副其实了些。”
女娲还是愤愤不平,让得伏羲有些莞尔,“不过好在,目的还是达到了。”
伏羲和女娲自然不是那等莽撞之辈,早在发出诸圣请帖之前,便是将所有的可能都是预料到了。
虽然道祖的反应太过霸道和迅捷,伏羲和女娲自然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那昊天对于道祖倒是忠心耿耿。”
座下,鲲鹏也是开口。
它对于伏羲女娲的算计也是有所了解,“可惜了,若是此人敢松口一丝,今日定要让道祖低头!”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默默点了点头,若不是昊天将所有的罪责背在身上,道祖今日就不会如此脱身。
“毕竟是道祖的道童,配合还挺默契。”
伏羲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背锅,一个护犊子,推拉怒骂之间,竟是将一场危机给消除了。
“不知道大兄会不会满意……”
女娲这样开口,虽然他们最初的打算算是达到了。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想要一下子打死道祖也不可能,毕竟那是道祖,是古今洪荒的最大胜利者,小觑不得。
故此他们也是做了最后的打算,若是有变,只要拿下那昊天的天帝位格就算成功。
于是,在道祖做出‘责罚’之后,虽然女娲百般不满,也还是咬牙同意了。
甚至于伏羲还在最后时刻,给道祖身上泼脏水。
这便是名正言顺的好处之一了。名正者,才能言顺。
就像是女娲伏羲这样,甚至几乎是明晃晃针对道祖,诸圣和那快要气炸了的道祖也没有想过,他们二人这是故意算计道祖。
只会认为这最多只是顺势而为。
为什么呢?
因为女娲补天,拯救了万灵。
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拥有这等功德和名望的女娲,就是万灵的代言人。
代替万灵还质问道祖。
这等煌煌大势之下,就算是道祖也只能退避。
他是天道代言人,将要合道,便是悖逆万灵,这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毕竟天道无情,这个无情不是残忍和嗜血。
而是一种大公。
就像是三番两次的引动量劫,量劫一起,无尽的生灵殒命,看起来就像是不择手段帮助己身圆满。
但是这样的圆满实则对万灵也是有好处的,唯有天地圆满,洪荒才不会终日受到混沌的威胁,算得上真正成为一方天地,一方与混沌比肩的天地。
如此才能让万灵更好的生存下来。
这是天道演化的最终章。
是当年盘古定下的基调,不管鸿钧愿不愿意,能不能,也无力去改变。
“应该差不多。”
伏羲若有所思,随即一笑道:“昊天的天帝之名已去,和其他那几个人族的人皇一样,如此,这天庭便是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有些事,位格到了,才会好插手。”
伏羲对于名正言顺这种事情,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周山脚下,目送那个‘天使’离去的张衍闻言笑道:“昊天上帝?情理之中。”
这话让得女娲惊讶:“大兄似乎早有预料?”
“他暗中相助共工氏争帝,又不想引火上身,但在圣人眼中,这等小计俩瞒得过谁?”
“为了明面上公正,亦或是其他原因,圣人和那道祖,都必须让他有了一些责罚。”
张衍转回身,淡淡一笑,这种事情何止于瞒不过圣人,连人族自己都没瞒过。
后世记载这段历史的典籍数不胜数,显然要将昊天之恶名留在千秋万代之后。
“可惜了,我还以为可以让昊天直接下台呢……”
女娲还是遗憾。
“你想多了。”张衍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不是天帝了,那就是普通一神职,只不过位高权重了些,说不得未来就会有人顶替呢。”
张衍这样的轻描淡写,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光亮大放,就算是一边上,正悄悄将开天斧放回原地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样的话,真是……
妙啊!
是了,五方五老虽然号称大帝,但终究不是天帝位格可比的,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的神职和土地社神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一个只能管着自己的封地,而五方五老管着天地,仅此而已。
天帝不能轻动,但五方五老却是可以。
甚至于这位昊天上帝,还不属于五方五老。
“是谁来顶替?”
女娲好奇。
“你猜。”
张衍笑了笑,那是久远的记忆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大兄所说的封神量劫,难道这昊天上帝神职的下一任,是那些圣人入劫弟子?”
女娲猜测。
“不对。”
张衍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
这一下女娲是真的好奇了,她原本正是以为是圣人弟子担任。
这也符合当年五方五老应运而生的时机,毕竟当初这个神职出现,便是为了拉拢其他圣人的门下,以抵御昊天归来。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人。”
张衍笑道,脑海之中却是想着,下一任的昊天上帝号称玉皇大帝,名为张百忍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啊。
不过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朝代的。
秦,还是汉?
“人?”
女娲想到了诸多的可能,其中最小可能性的便是人族来担任昊天上帝这一神职。
毕竟除开了道祖等阻力之外,一个种族势力囊括天庭所有高层,这般吃相,会不会引起其他圣人不满?
只不过见到女娲不解,张衍便是笑道:“人定胜天嘛,既然天是人的手下败将,附庸在人族统御之下,自然也是应当。”
这是真理,除却这场封神量劫之后,后世那些仙神,哪一个不是由人族的帝皇册封,受人间香火,最终成就神灵之尊的?
“我知道了。”女娲微微点头。
伏羲在一边上也是若有所思。
……
而天庭之上,一道消息传来,让得天庭上下都是震动,就算是燧人氏等几位人族大帝也是惊诧莫名。
“昊天的天帝位格被削了?”
伏羲氏诧异。
“听闻是他暗通人族那个共工氏,相助其与颛顼氏争帝,最终失败。”
“可惜他胆小怕事,或是担心吾等报复,竟是不敢收留那战败的共工氏,最终共工氏怒而撼动不周山,酿成如此天灾。”
下方,一尊人族的仙神这样开口。
“共工氏如此了得?”
神农氏倒是好奇了,撼动天柱,他们似乎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有人做推手。”
那仙神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或许是昊天上帝背后那位暗中出手,以清理万灵……”
“清理万灵……”
如此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得几位人族大帝都是沉默,良久才是冷笑一声。
“好一个清理万灵啊……”
“慎言。”
燧人氏阻止了轩辕氏的不满,终究那是圣人的老师,是道祖。
眼下他们天庭之中便是有两位圣人化身。
“然后呢……”
燧人氏看向那人族仙神。
仙神继续开口:“后来女娲圣母娘娘出手补天,察觉到不对劲,便是广邀诸圣前往紫霄宫……”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消息传递这样迅速的主要原因,某位圣人娘娘也在其中做推手。
当然,这主要还是她气不过道祖那般轻描淡写。
“具体如何不知道,最终便是有如此责罚传出来了。”
能瞬间打听到这等地方,这尊人族仙神显然已经是尽力了。
“原本我还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女娲圣母娘娘已经这么做了。”
燧人氏闻言淡笑一声,“这样也好。”就在说话之间,便是有侍卫走了进来,“几位陛下,姻缘殿来人邀请。”
“姻缘殿?”
别说是其他大帝,就算是燧人氏,都是诧异。
姻缘殿虽然执掌天下姻缘,看起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是那内里则是肩负了万灵繁衍的职责,而且坐镇此神职的不是别人,可是女娲圣人的一具善尸。
等到几位大帝来到姻缘殿,那一尊和女娲长得有九分相似的善尸端坐在那里,其桌上,还有四杯冒着仙气的茶杯。
“见到圣母娘娘。”
燧人氏领头,这样微微行礼。
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面见圣人,也不需要如此,但唯独这位,却需要恭敬一些。
不光是因为这位是人族的创造者,更因为还是那位的妹妹。
“无须多礼。”
女娲善尸随手一点,便是有数道蒲团出现在那些茶杯之后。“都坐吧。”
等到燧人氏等人都是坐好之后,“这次的事情大约你们也有所耳闻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我们刚听
“天地的位格已经消失了,所以你们而今与那昊天算得上平起平坐……”说到这里,女娲善尸突然顿住了。
“五方五老还缺上一位吧?”
燧人氏不明其意,这是这样微微点头。
“现在该圆满了。”
这话让得几位人族大帝微微一愣,随即伏羲氏倒是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让吾等再与那昊天争一争?“
“这倒是不是不行”神农氏思索了一下,这样说道:“昊天已经是昊天上帝,与吾等位格上算是平起平坐,接下来大约是权柄之争。”
这四位谁都执掌人族不少年,对于这等权谋之术,他们看得比女娲还要清楚一些。
削去昊天的天帝位格,虽然给予了后来人重新凝聚天帝位格的希望,但是同样的,也引来了背的问题。
在之前,昊天是货真价实的天帝,眼见着天帝权柄被分润,他也只能看着。
为何呢?
因为所谓架空,不过是内里的谋权之术而已,本质上天帝权柄就在那里,就在天帝位格之上而已,只不过被分派给五方五老的神职上。
就像是土地社神的守护封地,保持六畜兴旺的职责一般,这也是天帝权柄的一部分。
这谁能说出那无数的土地社神是架空天帝?
所以,昊天即使被压制的很惨,也没有说拿回权柄一说。
毕竟五方五老的神职就是如此,替天帝分忧,说到底他们还是天帝的部下。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
昊天上帝按神职来说,和五方五老属于同一水平之上。
既然同一水平上,权柄便是能被争来夺去。
这也是为何昊天会想着从人族挑选一个内应上天。
知己知彼自然是主要原因,而次要的便是需要通过这样是五方五老之一的内应,将权柄一步步夺回来。
现在,他的谋划没了,但道祖老爷给予了他新的机会。
既然别人不可信,那就自己动手。
“圆满五方五老只是以防万一……”
女娲善尸微微点头,她这一次将这几个人叫过来,便是这个原因,“至于天帝位格的事情,时机不到。”
果然有谋算!
闻言,这几位人族大帝也不是不识趣的,也不多问,只是拱手,“多谢娘娘!”
“这可不必谢我。”
姻缘殿算是女娲在天庭的道场,有些话自然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普天之下,可以探查她道场的存在还没出生呢。
嗯,大兄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我虽然不惧道祖,但还没有到随意算计道祖的地步。”
这话让得大帝一愣,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什么,“难道这是……”
女娲善尸笑而不语,只是道:“等到五方五老圆满之后你等便是知道了。”
这话像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又是好像什么话都说出了口,令得燧人氏等人都是脸上皆是有着莫名的神采。
“如此,就不问了,喝茶,喝茶!”
姻缘殿之中其乐融融,而首阳山,刚刚回来的太上正在教徒。
“今日所见,可有所悟?”
太上慈眉善目,盘坐在风火蒲团之上,看向玄都大.法师。
“有。”
玄都大.法师皱眉,太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你说说。”
“老师,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玄都很是严肃。
这话让得太上脸上的笑容都差一点绷不住了。
“这叫什么话?”
“不是吗?”玄都显然不太在乎自家老师的心中感受,这样说道:“您当初告诉我,天地之间圣位自有天定,当年道祖将所有的鸿蒙紫气都是分了出去,随后诸圣诞生。”
“可是,今日,那鲲鹏为何也是圣人?”
原来只是这事?
太上淡笑一声,“当初鲲鹏也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也有自己的机缘,那鸿蒙紫气是红云的。”
当年鲲鹏追杀红云,太上自然知道。
只是他没有去管,毕竟这是成圣的因果。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穷凶极恶的鲲鹏竟然放过了红云,只是拿走了那鸿蒙紫气。
甚至于这个鲲鹏竟然在巫妖大战之后和伏羲女娲走到了一起。
这其中还有开天神器的事,不过这就不是太上所能看清的了。
“是吗?”
玄都狐疑。
“自然!”
太上淡笑一声,只是那笑容还没有化开,便是被玄都下一句能拦下。
“老师你的太极图呢?”
玄都这样问道,面上虽然是疑惑,只是那眼底的笑容自然瞒不过太上的眼睛。
太上依然淡然,论起心境,他不输于诸圣之中的任何一人。
“等你在接下来的万年时间内,抄习黄庭道经三十万万遍,太极图自现!”
这不是小心眼,这是在授徒!
玄都的脸色终于是惨变。
“老师饶命!”
“哼!”
太上忍不住伸出拂尘来敲了敲玄都的脑袋,“你说你炼丹之术不足我之一二,心性也是如此跳脱,哪里像是我人教弟子,今日之事,你就领悟到这些吗?”
“自然不是……”
玩笑了几句之后,玄都大.法师也是正色。“老师,到了圣人这个级别,对于万灵众生真的就不在乎了吗?”
“何出此言?”
太上问道。
“道祖……”
“唯利益尔。”
太上淡淡开口,一双圣目显得清亮无比。
“圣人各有不同,道祖如此,那女娲圣人又作何解?”
太上宽慰自己的徒弟。
自己这个弟子其内心感情之丰富,完全不像他太上的弟子,但太上从未让他克制。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太上对于此并不强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则以万灵为刍狗。”
太上虽然只是说了两句禅语,但却依然有无数的异象,比如天降异香,地涌金莲。
“道祖之举动,你看不惯,但不可否认,此举暗合天道!”
“怎么会?”
玄都震动,“不是说,万灵众生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吗?”
“难道说道祖已经能将天道变成一言堂了?”
“慎言!”
太上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子,随即也没在意什么,就算道祖感知到这股非议又能如何?
已经和伏羲女娲、开天斧等不睦了,还想交恶他这个三清之首吗?
纵然不曾真正超脱,太上也不是任由其拿捏之存在!
“昔年我就曾对你说过,你以为天发杀劫,地发杀机,最终酿成量劫,是为了什么?”
玄都思索了一下,便是开口:“乃圆满天道循环之道!”
“善。”
太上很是满意,“当仙神亦或是强大者多了,灵气入不敷出,如此不得平衡,故此这破坏天地循环平衡者,便是量劫的应劫之人。”
“无论是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还是后来的巫妖两族,皆是死在这上面了。”
“封神量劫也是如此,针对的便是日益强大的玄门弟子。”
“可现在,一招天柱折便是让大量的仙神生灵陨落,生机与法力化为了虚无,融入天地之间,使得天道循环再度平衡起来,拖延了封神量劫的开启世间。”
说到这里,太上看向玄都,“你觉得这算不算得上对于玄门仙神的仁德?”
玄都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看,天地并非无情,发动量劫,看起来令得仙神死伤无数,但是天地圆满之后,万灵则是更加安全自如。”
“同理,你所见到的道祖看似不择手段,竟是对那些普通生灵动手,可在玄门眼中,这是在救下他们。”
“所谓不仁,只是不对某一生灵与种族仁慈,而是一种大仁,对整个天地负责。”
这倒不是太上在为道祖辩解什么,而是事实如此,他这是在指点玄都。
“我明白了。”
玄都微微点头,“接下来我会努力悟道的。”
“善!”
太上微微点头,露出笑容来,他这般带着玄都去紫霄宫之前,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看一场戏,还让自己的弟子得了领悟。
一举两得!
……
天庭之中,一封带有着特别道韵书信被一尊人族的神灵携带,走出了天界,朝着人族之地而去。
既然女娲善尸说要五方五老要圆满,而且这方算计还是那位所出的手,自然要言听计从。
“要我上天?”
颛顼氏看着这位人族的神灵,双目之中满是疑惑之色。
若非是这道书信之内蕴含人道之力辨明了其身份,颛顼氏真的要以为是哪位别有用心之辈在诓骗自己了。
人道之力,而今人道虽然弱小,但也不是谁都能运用的,好歹也是一条大道。
除却他这个执掌者之外,大约就只有燧人氏这个开创者了。
饶是以颛顼氏果决的性格,也是一阵犹豫。
实际上在他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没做,眼下天柱折,又经过女娲圣母将夹杂了人道之力的补天石融入到天穹之上,这就代表着人道正式在三界六道之中扎上了根。
除非是再有一次天地倾覆,亦或是人族覆灭,人道才会泯灭。
如此,他作为执掌者,应当好好壮大人道才是。
还有人族内部一些政务,比如那些帝族,他还没有好好整治一番呢。
如此上天……
倒是那人族神灵有些诧异,他算是的上半个心腹了,否则也不可能飞升在天界,还被委任这般重要的送信任务。
“陛下有些为难吗?”
虽然按照人族的辈分来说,这位人族神灵算得上颛顼氏的祖上八代那一辈的了,可仙神的世界,只有强大与否,并无血脉辈分。
故此,这位人族神灵并不托大,相反还是有些恭敬。
此刻他有些诧异,他知道那信上大半的内容,那可是五方五老,与天界几位陛下都是平起平坐之神职,这等地位,就算是放在圣人道统之中,也足以让有些人心动的。
“倒也不是为难。”
这位神灵是人族,那就是自家人,颛顼氏并不隐瞒什么,“而今人族倒是没什么,天柱折对于我人族来说,损失不大,甚至好处多多,离去倒也可以。”
“只是人道当需壮大,我却不好撒手不管。”
这是燧圣的交待,颛顼氏自然要认真对待。
他若是离去,人道无人执掌,估计就要变成了当年燧人氏开创的那个‘种子’状态,这可不好。
当初听闻女娲圣母所言,那位燧圣都是亲自出手了,连自己的住所都是贡献出来了,才得有如此局面。
颛顼氏觉得自己若是辜负了这样的美意,真不配为人皇!
闻言,那位人族神灵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笑道:“陛下倒是想差了。”
“什么意思?”
颛顼氏微微皱眉。
“陛下,无论是天界还是人界,甚至是地界,不过是后来的强者所定义的,他们本质上都属于洪荒天地。”
“所以,人道您在人族可以壮大,在天界,您还是人道之主,这并无区别。”
颛顼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这真的就是他想差了,他将人皇大位和人道执掌者混为一谈了,人道执掌者和道祖和还有那位地府圣人一样,难道说道祖从天界来到人界,就不是天道代言人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竟然让他迟疑了好一阵子。
“我知道了。”
颛顼氏放下心来。“你先回去,等我将人族安排妥当之后,便是自行上天!”
颛顼氏自然不可能立马动手,那是飞升,从此就是在天庭任职,不再是人皇了,自然要郑重以待。
“是!”
人族神灵微微点头,他此行只是送信,并不是一定要颛顼氏立刻上天。
天庭的局势还没有到这种非颛顼氏作为支援不可的地步。
那位新任的上帝倒是回来了,只是如同之前一样,还躲在瑶池之中,倒也不知道是深受打击还是另有谋算。
人族那几位也不是善与之辈,自然在盯着。
望着这尊神灵离去的背影,颛顼氏也是摇了摇头,“我这人皇,大约是在位时间最短的了吧?”
历代人皇,即使是那等‘平庸’的,也会执掌人族一百多年,放在燧人氏那等先贤,那就更长了。
比如伏羲氏当年,执掌人族六百年。
而现在颛顼氏,来回镇压两场叛乱,加上处理一些政务,不过才是一二十年而已。
“来人,去请所有重臣前来,还有那些帝族。”
颛顼氏心中有很多想法,比如那些帝族,他真的想要整治一番,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头。
“罢了,若是后世人皇睿智,自然会有如此见识要治理一番。”
他已经留下了一些想法,若是后世人皇有这个想法,自然会在他的实录之中寻找,自然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之所以这样豁达,便是这突如其来的天柱被撼动,现在人道壮大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有了一道的庇护,就像是地府一般,人族除非遭遇到天地覆灭这等灭绝之事,否则不会灭绝。
而话又说回来,若是真的到了天地覆灭,别说人族,整个洪荒,大约除了圣人之外,无生灵可以存活。
“什么?”
“陛下要飞升了吗?”
等到急忙赶来的帝族族老和一帮重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失声。
那帮重臣是真的诧异,同时心中有些酸楚,也有些高兴。
他们作为颛顼氏的心腹,自然知道飞升是什么意思?
而今的飞升天界,在人族的眼中可是不同,那是唯有功德圆满,有贤明之称的人皇圣主才有资格的。
颛顼氏短短数十年便是有这等的机缘,他们自然高兴。
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则是为自己而酸楚。
按照历代人皇那等执掌人族的岁月,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身后的氏族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历代人皇的惯例,毕竟这些心腹是人皇自己的班底,人皇自然不会亏待。
但是现在人皇要飞升了,显然不会带他们一起走。
毕竟没有这等先例,唯有当年轩辕氏陛下曾经带人飞升。
但那些人是轩辕氏的妃子,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家人,他们又算什么?
而且就算是颛顼氏有这个心思,他们本身也是不太愿意的,毕竟独自飞升又算什么呢?他们还有家人。
若是一起飞升,顷刻间,其家族便是失去了中流砥柱,一个不好,就会迅速没落下去。
这般重臣心思很是复杂,而来的这些帝族族老则是很单纯了。
他们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随着叛乱平息,加上大权在握的颛顼氏给予他们帝族太大的压力了。
那是稍不注意,便是引来责骂。
这段日子,帝族过得连普通族人都不如,那是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颛顼氏抓住把柄,又是一阵削弱其族。
眼见着人皇将要飞升,他们真的开心,一方面是为了颛顼氏,颛顼氏飞升,这说明继那四位之后,人族终于后继有人。
另外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而高兴,这真的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高坐人皇宝座的颛顼氏将这些神色都是看在眼中。
“你们可有合适的人皇之选?”
颛顼氏问道,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一下子便是愕然起来。
虽然人皇继承程序在老人皇还在位的时候就会启动,但那大约也在人皇登基五十年之后,这数十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见到没人说话,颛顼氏也不在意,他早就料到了。
“将我要飞升的消息传出去,随后正式召开争帝的大会,能者上,庸者下!”
这话听起来可人皇继承程序有些相似,但是细细思索,却发现其内满是残酷。
人皇大位的诱惑,古来有多少氏族可以抵御?
不说别的,人族历史上因为争帝而引起的叛乱,虽说有外面的势力来蛊惑,但归根结底,便是有氏族经受不住人皇大位。
“此事,颇有古礼之风。”
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颛顼氏问道。
“陛下,您的想法早在燧人氏陛下当年便是想过了,那也是人族争帝仪式的雏形。”
有重臣开口,让得那帝族族老苦笑。
若是刚才换做其他一位人皇,他就这般直言了。
但是面对这位,他还真的不敢。
生怕颛顼氏这是在试探什么,只能是这样婉转提醒。
好在这般重臣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顿时明悟。
“哦?”颛顼氏想起来了,他似乎在史书上见到,“为何后来不用了。”
“因为时事不同。”
那重臣微微躬身道:“燧人氏陛下那时,因为人族弱小,底蕴尚浅,故此不得出现昏君,甚至连平庸之君都可以让人族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智慧、眼力、决断缺一不可的圣贤之君来做决断。”
这说的自然就是伏羲氏。
伏羲氏作为承上启下之人皇,真的将人族带上了正轨,他对于人族的意义一点儿也不下于燧人氏。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弄出了凶兽灾祸,无论什么时候,人族却很少有人指摘的原因。
迫不得已罢了。
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但是后来,人皇便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
这话说得堪称大胆,但是这是心腹,颛顼氏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因为他听懂了。
后来人族有了强盛的基本盘,只要后来的人皇不乱来,即使是平庸一些,人族也还是会发展起来的。所以后来的争帝,除却了有限几位还算激烈之后,剩下都是自然而然。
就比如当年的昌意人皇,轩辕氏陛下当年并没有指定,但是这位人皇在轩辕氏不理国事的时候政务处理的优秀,加上自身品德端正。
也有几位氏族争帝,但相比颛顼氏这般艰难,昌意当年堪称轻松。
那时的争帝更像是一种论道,昌意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所有氏族。
“人族已经走到了十字街口,接下来是否可以强盛十分关键……”
颛顼氏虽然听懂了,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能让他改变想法的人有,但显然并不包括这些重臣与帝族族老。
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淡淡开口:“我原本想要在此护持人族百年,将人族的强盛之基打造夯实圆润……”
这话说到这里,让得
这位人皇一直在打压他们帝族,这算什么?认为他们是人族的刺吗?
“只不过天界有变,有燧人氏陛下言称五方五老神职将要圆满,我得为人族占据那最后一尊神位,以免为小人所趁。”
颛顼氏简略了说了一下燧人氏信中说的话,随即话锋一转。
“下一代人皇当为明君,故此当效仿先贤故事!“
先贤,这等称谓在人族不可谓不重,唯有飞升的那几位才有资格这般。
“我走之后,人皇之位空缺,你等亦不可懈怠。”
颛顼氏嘱咐了一大堆,且事无巨细,让得那些帝族族老心中的怨气都是消散了不少。
这位人皇看似霸道无比,行起事来,不容置疑,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还请陛下放心。”
“嗯,都去吧。”
颛顼氏挥手,随即一个人坐在人皇宝座之上,望着空荡荡的人皇殿内,怔怔出神。
这自然不是什么春伤秋悲,这也不是颛顼氏的性格。
他在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
眼下他是要去天界的,那人道也会在慢慢壮大,这是人族的真正根本之所在。
按照那位的说法,想要人族不受打扰的强盛下去,仙神自当从人间界驱逐出去,只是即使到了而今,也是艰难无比啊。
“神不得乱下,人不得复上。”
颛顼氏最终喃喃自语当年那位所说的话,突然也是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一些关键之处。
自人道壮大起来,人间界的外族仙神也当被迫进去天界,否则悟道艰难,除非转修人道。
而且天柱被断之后,位于不周山的那处天门也是被毁掉了,女娲补天不假,但那天门还没有资格让一族圣人来修复。
如此,人间界的灵气流通便是更加少了。
“还当做的更加果决一些。”
人皇大殿之中,颛顼氏双目闪过一抹坚定。
“我还有些功德,足以抵御天下仙神的怨气了。”
千古骂名,吾可一力担之!
翌日,颛顼氏便是离去了,同时最后一份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天下。
人族争帝再起。
相比于当年那四位,颛顼氏飞升低调无比,除却了人族之内一些重臣相送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算是那些帝族,唯有在某一日想要去面见人皇的时候,才是发现人皇大位依然空悬多日了。
颛顼氏一路飞升,很快就是来到了界壁之地,再度有明悟涌上心头。
“太近了。”
他自语,随即便是离去。
人间界不适合外族仙神已经是不如正轨了,但是天界与人界竟然距离如此之近,就算是有天门镇守,那也难保有别的仙神会动用其他办法偷偷下界。
仙神手段之多,颛顼氏早就见识过了。
“要远一点。”
颛顼氏走进天门之后,随即整个天庭便是震动。
天道之力瞬间在天界内外涌动,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愕然,而更多的仙神则是开始借助这等机缘,偷偷悟道。
“人族,颛顼氏,立人道而圆满无极,当为天界统御北方之玄天,是称北天玄帝。”
“禺疆为其属神,黑龙为其兽!”
这是大道之音,但是在其中,颛顼氏察觉到了人道之力的味道。
果然,那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便是为了这副模样,让人道被天地认可。
这之后,人道之力或许会被天地利用,成为圆满天地的一部分,但好处就是人族总算不会如同前几次那些有望天地主角的种族一样,稍有变故,就会消亡于天地。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人族与人道如同并蒂莲一般,一旦人族消亡,人道虽然不至于消失,但也会萎靡到极致,这是什么?
这是阻碍天地圆满。
谁敢对人族行灭绝之事,少不得会被天地记恨上了。
说不定还会直接下场,引动一场关于保护人族的量劫。
这番待遇,比之洪荒之前那些霸族,可是天差地别。
“善。”
颛顼氏一步踏出,身上原本身着的人皇帝袍便是化为了大帝神服,整个衣服白衣如雪,其上刻画这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其身后,还有一尊巨人虚影若隐若现,若是有古老存在,自然也会认出,这是昔年十二祖巫之一的禺疆祖巫。
但若是有人族在此,也是会震动,这尊祖巫虚影显然和之前那等人道显化世间的虚影有几分相似。
至少是神似。
这尊祖巫虚影有无尽的清气垂下,随即颛顼氏的身形便是愈发的伟岸,威压极为浓郁。
显然,他一如人族的四位先贤大帝一般,成为了圣人之下最强者。
准圣。
“善。”燧人氏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颛顼氏之前,他看了一眼那尊祖巫虚影,其上满满都是人道之力。
“后辈拜见燧人氏陛下!”
颛顼氏见到燧人氏,作为北天玄帝的他,自然能知道日后做事的‘同僚’,这样弯腰拱手。
“免礼,以后都是平起平坐。”
燧人氏笑着扶起颛顼氏,这样的活计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早就已经很是纯熟,一番笑谈之后,才是免除了颛顼氏心头的紧张感。
原本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颛顼氏的身上。
但是他而今所依仗的人道之力,说到底还是捡了眼前这位先贤的便宜。
这让他面对燧人氏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虚。两人还在交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寻来,皆是面带笑意。
见到其他先贤颛顼氏只是激动而已,但是见到轩辕氏,颛顼氏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当时昌意人皇身体不好,但有人族气运的调理,加上宝库之中的宝药,不会是这么迅速就油尽灯枯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昌意人皇殚精竭虑,是在为自己思虑,以致于心力憔悴,油尽灯枯。
所以,一直以来,对于那位故去的昌意人皇,颛顼氏一直保持这敬意。
甚至于爱屋及乌之下,轩辕氏族作为帝族,也很少受到颛顼氏打压,这对于颛顼氏这种眼中唯有人族的性格来说,是不可思议之事。
“轩辕氏陛下。”
虽然颛顼氏也算得上轩辕氏这一脉的,但话又说回来,在座这些人,谁没有一点血脉联系,到了他们这一步,血脉倒是在其次,信念才是他们聚集此地的根本原因。
“宽心,昌意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轩辕氏眉宇之间也是有些黯淡,他那个儿子算是所有后嗣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将人皇权柄放给他。
“此事怪我。”
轩辕氏自然清楚昌意为何身体不好。
他人皇的子嗣,自有人族气运庇佑,怎么可能会身体不好?
只是当年他因为这阴阳调和之事,让得昌意人皇处理了一些政务。
昌意虽然聪慧,但行事却谨慎认真,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反复斟酌,直到再也找不到破绽来,才会去做。
轩辕氏知道,这是昌意唯恐自己做差了,伤了他的圣名。
但凭着昌意的聪慧,明明就十分清楚,即使做差了又能如何?凭着他轩辕黄帝分封九鼎镇压人族天下,这等功绩,即使处理政务再差,也不会有族人说些什么的。
只是那昌意执拗如此!
昌意虽然有人族气运庇佑,但归根结底也是凡人啊,这般脑力运动,又是持续了数十年,如何能撑住?
上天之后,生性洒脱的轩辕氏为了这事,特地去请了神农氏来,但是很可惜,无论是他暗中与神农氏为他留下什么样的机缘。
昌意都是将之送入了人皇宝库,自己却不取用丝毫。
两个对昌意都心有愧疚的大帝一时间相视都是轻叹。
而就在此时,瑶池之中,好不容易平复心境的昊天脸色愈发的阴沉。
倒是那瑶池王母有些愤怒。
“那几人……真是好胆!”
“明明老爷已经将陛下您设为五方五老之一的上帝,我可不信那些人没有收到消息!”
闻言,昊天眼中更是阴霾浮现。
“他们自然收到了消息,否则那颛顼氏为何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来到了天庭?”
“这是在违逆道祖法旨!”
瑶池王母自然是不满的,路上经过昊天的解释,她也是明白了道祖虽然看似被压制,但显然反败为胜,将主动权拿了一些回来。
刚才她还在和昊天商议如何在平起平坐之中,将一些权柄重新拿回来。
没想到还没拿定什么主意,路都是被那几个人给堵死了。
“什么法旨?”
昊天目光微微一动,仿佛是知道了人族几位大帝的打算,这样冷笑一声。
瑶池王母下意识一呆。
“那些人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毕竟五方五老从来就没有什么上方之苍天和昊天上帝这样的神职。”
这话让瑶池王母一时间便是语塞。
“他们倒是动作迅速。”
昊天冷漠,他原本还想要在这五方五老之中做做文章,比如直接占据其中一席。
这样一来,昊天上帝与五方五老之一的两种位格合一。
位格倒是在其次,只是那权柄则是实打实的。
昊天上帝乃是道祖亲手从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上剥夺了一些权柄,若是再有一方五老神职,那权柄将会压过那几个人族的大帝。
如此,或许行事便是简单多了。
但是显然,那人族也是反应迅速,竟是这么快补齐了五方五老。
这就是将昊天摒除在五方五老权柄之外。
“……”
瑶池王母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言了。
若是这上天的人族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她还可以向昊天建议一二,让他以此人功德不圆满为由,将之搁置下来。
如此还有转圜余地。
但是上天的人族是颛顼氏,是那人道之主。
无论是昊天还是瑶池,也都不是什么傻子,之前那一场诸圣齐聚紫霄宫前,看来只是一场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大灾进行的审问。
也是那伏羲女娲在为人族、亦或是人道站台。
人道当兴!
当年人道显化,紫霄宫并未有异象,后来女娲那般得手不饶人,道祖老爷也只是以退为进,将自己的位置巩固了一下,从未没有言称人道如何。
曾经作为老爷的童子,昊天和瑶池哪里还不懂老爷的意思。
人族可以针对,即使是这等让天柱折的大事都无所谓,但是人道显然和天地圆满有关,动不得。
刚才那等大道之音出现,五方五老圆满已经是无可指摘的事情了。
良久,昊天压制了心头的怒火,闭上了双眼,随即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
“既然五方五老已经圆满,对于天庭也算是好事。”
他话语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如此,你随我去恭贺一番。”
瑶池王母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转变了态度。
“先前在老爷那里,我看老爷虽然被那女娲伏羲看似压制得不得动弹,但是最终竟是反败为胜,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瑶池王母诧异。
“有些时候,胜利不再浮于表面,也不分前后,谁能站到最终,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昊天负手而立,“虽然天帝之名不在,但我依然是天庭之主!”
“那些人,不过是我的神属而已。”
“陛下高见。”
瑶池王母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总归陛下没有被之前那般打击到,这便是好事。
“那我去带上一些蟠桃,总归是一份礼物!”“陛下,昊天上帝来了。”
就在五方五老饮宴的时候,门外有人族的仙神急匆匆而来,说出的话让得五尊人族大帝都是微微一愣。
“倒是稀客啊……”
神农氏微微一笑,看向颛顼氏介绍道:“自从归来之后被吾等几人架空权柄之后,他就一直在瑶池之中,还闹出了什么扶持一些人族相互内斗的戏码,最终酿成大祸。”
颛顼氏点头,随即目光灼灼,“在人界之时,便是听闻这位天帝的名号,今日似乎能一见了。”
“请来吧。”
燧人氏开口了,这里是他的燧明殿,也只有他有这个权利了。
“嘿,这位往日里即使是被吾等架空,也是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吾族,现在竟是也学会拜帖上门了?”
伏羲氏充满笑意的开口,五帝皆是看到,那进来禀报的人族仙神手中,有一份烙印瑶池与昊天道韵的帖子。
这是拜帖,玄门兴起的一种道友之间拜访的客套仪式。
往年昊天见到他们,不是怒骂也是瞪眼,没想到……
低头吗?
五帝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消除而去,根本不太可能。
“诸位倒是好兴致啊!”
人还未见,便是听到那昊天的朗笑声传来,让得那燧人氏也是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是这里的主人,招待之道,尽在此矣。
“哪里哪里,这是同族从下界而来,吾等摆下的接风宴。”
燧人氏淡笑一声,众人便是看到了昊天带着瑶池走了进来。
“哦,是吗?看来五方五老神职已然圆满了。”
昊天仿佛是真心的为天庭,为五帝而高兴,但是下一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本性。
“我在瑶池内悟道,倒是没有丝毫差距,这是我的失礼了。”
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先前那等大道之音,别说是天界了,就算是天地之间,凡是对道领悟至深的存在都能感应一二。
作为天庭之主,天道认可,怎么可能聆听不了大道之音。
果然。
五帝眼中皆是有些恍然,若是这昊天真的低头,他们反而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这位昊天还是天庭之主,而且其跟脚更在紫霄宫那里。
这位低头,他们还是接受不接受?
接受罢,天下除了那位道祖,谁能让这位昊天低头?
他们五帝虽然不凡,但显然不足以和道祖相提并论,这是恶了道祖的做法。
可若是不接受呢?
这若是事后被传扬出去,未免让人说他们五人无度人之量。
他们的名声受损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怕传到紫霄宫耳中,这位他们这些人有了那位女娲站队,连道祖都不放在眼中,要落其面皮。
这反而不美。
如此这等争斗,倒也好。
燧人氏心中转动着这些心思,面上倒是不露丝毫,“陛下说笑了。”
“不知道圆满的是哪一位帝君?”
颛顼氏站起来了,微笑拱手,“北天玄帝颛顼氏,见过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竟是有如此雅兴来此饮宴吗?”
颛顼氏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偏偏面上的那般严肃的模样,让得昊天发作不得。
“哈哈哈哈!”
凡是尴尬便是大笑,这是洪荒而今的规矩与习俗,仿佛这样的大笑,就能将尴尬去除,实际上五帝含笑,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昊天。
笑完之后,昊天看着颛顼氏,看起来神色还挺真诚:“颛顼氏帝君之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我正是为了帝君洗尘而来。”
话末,瑶池适时送上那一篮子的蟠桃。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那根不死灵根上的果实。
这些岁月,那不死灵根愈发萎靡不振了,原本千年就可以结出百十个果子,现在需要万年的时间,而且结出的果子,‘营养不良’,酸涩无比,其中道韵也少。
挑出这么多,这还是从瑶池这么多的库存中拿出了不少。
“如此,那便是多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颛顼氏这样拱手,随即看向燧人氏,他不是此地的主人,此刻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陛下,还请上座。”
燧人氏当然知道颛顼氏的意思,他们虽然知道这昊天的心性,但是颛顼氏不知道,也好,就相互试探一番,也好让这位后辈见识一下,以免以后着了道。
等到新搬来了一张桌子,有侍者送上酒菜,昊天和瑶池落座之后才是轻叹一声,“莫要再叫陛下了,现在我的天帝位格被道祖化开,已经时不是天帝了。”
“怎会如此?”
燧人氏适时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来,让的其他四位大帝都是露出了笑容,随即笑容收敛,作倾听状。
看你有没有脸说清楚这种事情。
“只是犯了大错……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昊天叹息一声,便是缓缓摇头,“诸位不必称我为陛下,互称道友即可。”
这是他的第一招,主动拉近关系,同时也保持这天庭之主的威严,毕竟就算是传出来,谁能从这般话语之中指摘他落了紫霄宫的面皮吗?
他不过是宴请群臣,与民同乐而已。
果然还是面皮不行啊,颛顼氏见到那些帝族族老,面对他的压制,那可谓是有着唾面自干的本事,无论他这么发怒,就是含笑。
那才叫本事,让他都是无奈的本事。
至于这个昊天,他一眼都是看了出来,他想要换一种策略对待他们五人,但又放不下那所谓天庭之主的架子,如此不伦不类,自己或许是不觉得,但是在他看来,简直惹人发笑。
于是乎,五帝面上带着笑容,只是一阵安慰。
随即便是一阵笑语酒言。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昊天觉得时机成熟,便是低叹放下酒盏,随即这样开口。
“诸位不知,当年行事虽然孟浪了一些,但也是有苦衷的。”
五帝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知道真正的目的开始了。
昊天叹息一声,接着开口道:“当年因为接连两次量劫,天地紊乱,生灵不睦,道祖老爷大手一挥,便是要让吾等做天帝和天后。”“可我是什么?当年在紫霄宫中不过是给老爷端茶倒水,打扫宫殿的童子,哪里会做什么天帝啊。”
昊天面上满是无奈与苦笑,但这话中的意思五帝谁听不出来?
为道祖端茶倒水,这是何等的跟脚,谁有这等背景?
“所以后来只是觉得既然三界不靖,于是便是要划分三界,如此才能让得天下井然有序。”
说到这里,昊天看向颛顼氏,“想来,玄帝是能理解我吧。”
颛顼氏淡笑一声,只是举杯。
昊天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度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竟是弄得天怒人怨……”
“后来被道祖召回,我便是想明白了……”
这样的话引人发笑,让得五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颛顼氏一时间竟是失去了兴致,这等拙劣的演技,此人真的要他们郑重以待吗?
“此时和人族与你们都无关,是我做差了!”
昊天看向燧人氏,缓缓举杯,“相反,我还要多谢道友了,若非是道友即使制止,天下仙神的那等怨气,估计会让我业障丛生,从此之后不得真正大自在。”
这话说得看似有理,但细细思之,实则是谎话连篇,别说是天帝位格,就算是他们五方五老帝君,也有天道之力庇护,业障不沾身,哪有耽误什么逍遥大自在。
“陛下如此说我算是放心下来了。”
燧人氏露出真挚的微笑来,“即使我当年也和陛下一般,迫不得已啊。”
“人族当年弱小,我殚精竭虑为了人族强大,可好不容易让得人族一统,竟是什么封神量劫来临,那封神榜和打神鞭不知为何,就在我人族。”
“我日夜参悟,终于知道了让我色变的消息,应劫之地竟是我人族之地!”
这话说得让昊天笑容有些僵硬起来,那封神榜和打神鞭可是他故意送到人族当时这位人皇手中的。
“天可怜见,那时人族除了一些古祖之外,连修士都没有,遑论仙神?”
燧人氏脸色悲苦,伏羲氏等几位也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神色都是有些感慨。
“我破釜沉舟,终于是想到了这个破局之处……”
燧人氏收回回忆的神色,这样看向昊天,“我想,作为同病相邻,陛下应当能理解。”
“难啊!”
两个人同时叹息一声,一时间殿内竟是升腾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气氛来。
仿佛之前的恩怨都是一笔勾销。
实则是谁都心中明白,这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从此之后那样的暗斗将会成为明面上,而且会各自的克制,不会涉及到自己背后的靠山与势力。
大家各凭本事。
天宫之内一片其乐融融,但是蓬莱上的某尊存在,却是有些失神了。
圆乎乎的多宝道人站在洞府之内,有些怔然。
那北天玄帝的册封波动他自己是察觉到了,同时也是知道,五方五老的神职是没有他的份了。
至于那天帝,听闻那昊天已经归来,再给多宝道人一个胆子,也不敢对昊天出手。
他的道似乎被堵死了。
“嗡!”
突然一道剑鸣响起,让得多宝道人微微一愣,随即叹息一声,便是走出洞府。
随即很快便是走进了碧游宫。
“心灰意冷了?”
刚刚走进碧游宫之中,便是听到这样的笑语。
多宝道人诧异抬头,便是见到了端坐在蒲团之上的老师,圣人通天。
“拜见老师。”
多宝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丝不苟拜见自己的老师。
“唉,你这般作态倒不像是截教仙,而是像元始那边的人。”
多宝道人心神震动,“老师,我……”
“放轻松!”
通天摆手,随即多宝道人的身前,便是多了一张蒲团。
“坐。”
作为大弟子,多宝道人自然有资格在通天面前有座位的,就像是玄都之于太上一般。
多宝道人跪坐其上。
通天含笑:“前几日的道韵你感知到了?”
“是的,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这是因为没你的份而烦恼吗?”
通天说话很是直接。
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随即苦笑一声,是了,自己的老师可是一尊圣人。
他还在圣人道场之中修行,自己的道之所在,老师能不清楚吗?
“是!”
亏他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除了不甘心,可还有些愤怒?”
通天目光灼灼,“毕竟当年那伏羲氏送那四个弟子来,便是以这等神职诱惑,让我截教与人族联合,架空天帝。”
多宝道人再度一阵沉默,随即叹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通天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虽然他一直是青年模样,但创下道统之后,觉得并不太稳重,随后便是生出了胡须。
“不过你没有立刻去找赵朗、云霄等人去质问,还算让我欣慰。”
通天笑道。
“老师。”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
“嗯?”
“其实弟子是准备去的。”
“……”
通天干咳一声,“这些都不重要!”
“老师,那是弟子的道!”
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而且这是人族欺瞒我截教在先,若是截教无动于衷,这煌煌大教的威严,还有您的威严在何处?”
这话说得一脸正气,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
“你去质问,然后呢?”
“那五帝皆有大功于天地,你能取代谁?”
这样的话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一时间语塞,随即便是开口:“那人族也不该欺骗我教!”
“五方五老甚至自创立以来,等到了无尽岁月,双方皆是约好,架空那昊天所设。”
“可是昊天归来弥久,我教也无人升任那五方五老神职,这么说来,我截教是否是欺骗人族在先?”
通天淡淡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沉默,随即抬头。
“老师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通天抚须轻笑一声,“以往只是对这道统之事不怎么上心,不过是我道的体现而已,至于算计一事,我是不喜,并非不擅长!”
“现在不同了……”
通天刹那间目光之中金光阵阵,其墙上挂着的那柄青萍剑也是有剑鸣声响起。“封神量劫是我教兴盛与否的关键……”
多宝道人也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是听出来老师通天的话外之音。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隐忍到封神量劫之后?”
多宝道人问道,语气之中倒是没有特别的情绪,“毕竟人族可是量劫的封神之地。”
“非也。”
通天圣人缓缓摇头,“左右不过一个种族而已,其族无圣人,便是不入我的眼。”
这是实话,至于伏羲女娲亦或是那位,不过是外人而已,这等靠山在通天看来,并不牢靠。
至于所谓应劫之地,还不能动摇圣人的道心。
“那是……”
多宝道人这一下是真的迷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通天的意思。
“不要去找那四灵,确实是我的希望,但理由不是所谓的封神量劫。”通天圣人说话之间,有着一股傲然之色。
“你是吾之首徒,就算是截教在量劫损灭,你也可在庇护之下安然,不会入劫。”
这便是圣人首徒的好处。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阐教的广成子、南极仙翁等,对量劫其实并不忌惮什么,凭着他们的道行与位格,足以受到天地庇护,不会入劫。
圣人首徒,实际上也是一种位格。
更别提那位人教首徒了。
天地覆灭,玄都都一定不会受到丝毫的损伤。
“你的道应在量劫与人族之中。”
通天说出了一个让多宝道人震动的消息来,使之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相信吗?”
通天微微一笑,随即也是轻叹:“我见到时,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多宝道人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他知道老师通天说的是真的。
因为在说出那一刹那间,他的道心在一瞬间竟是澎湃起来。
这在仙神界,名曰心血来潮。
这并不罕见,时常有道果高深之辈,在发生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时,心中都是有着模糊的感应。
他的道在刚才,验证了老师的话。
“这样的消息,老师从何得知?”
量劫,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他悟道良久,才是体悟出自己道的规律,最终看上了天庭的天帝之位。
“我从紫霄宫归来,那昊天被道祖亲手贬第,我就知道,此方天地无人可以登临天帝之位了,至少这个时代没有。”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你可知为什么?”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脸色平静,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紫霄宫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某不知名的圣母娘娘传播的到处都是。
“因为谁做了那天帝之位,便是落了道祖面皮。”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即使是老师也不行。”
“咳,”被弟子的大实话说得轻咳一声的通天圣人,抚须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等为师超脱之后,天帝之位为师去和道祖说!”
圣人嘛,无所不能,怎么可能说不行呢?
无非是眼下有一点小困难罢了。
“知道你的天帝之位没戏之后,为师便是去了女娲圣人处,为你借来了一缕开天之气。”
多宝道人震动,他自然知道,开天神器已经复苏,被圣人女娲伏羲两位执掌,而且曾经听老师说起过。
大师伯和元始师叔那里的盘古幡与太极图已经融合了。
那开天神器复苏器灵,端是霸道。
曾经扬言要劈了道祖。
能在这等存在与两位圣人处得到开天之气,多宝道人可以想象,老师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我的推算之术不如你的那大师伯,为师便带着这缕开天之气去了首阳山,终于和你大师伯联手演算了一点未来。”
“老师!”
多宝道人真的感动了,他知道三清分家,自己老师即使是和太上师伯都是有了间隙,此刻竟是为了他,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去了首阳山。
虽然只是帮忙,但圣人的这等作态,实际上和低头没什么区别。
“无妨。”
通天摆手,“未来如何,我不与你细说,否则便是会更改你的命格,你自可领悟就是!”
一点玄光被他点出,随即被多宝道人接收。
多宝道人‘看’到,他盘坐在似是宝座,又似乎是一桩至宝之上,脑后的神光耀眼如同大日一般,其神光之中,还有无数的各族生灵对他顶礼膜拜。
唯我独尊!
这正是他所要的道。
只是在这副清晰画面之下,还有许多模糊的画面。
比如有无数的仙神在征战,这些仙神之中,多宝道人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截教的,也有阐教的,还有一些更为模糊的……
那是人族吧……
正想要细看之下的多宝道人脸色微白,心神皆是震动,随即所有画面都是消失不见了。
这是两位圣人甚至借助了开天之气才是演算出来的,否则就算是两位圣人在这般天机混沌时,也不可能察觉到未来。
他还想要看得更多,痴人做梦而已。
刚才若不是心灵示警,他一身道果与修为都是要搭进这一角未来之中。
当然,前提是一边上的通天不会出手。
“知道了?”
通天含笑。
“是。”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起身,重重跪在地上,三拜九叩大礼一板一眼的做完,其力道与规范,就算是当年被通天收为弟子时,也不曾这样认真。
“多谢老师。”
通天淡笑着承受多宝的行礼,随即伸手,轻轻抚着多宝道人的头顶,“你是我的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打算。”
通天拍了拍多宝道人的肩膀,随即便是轻笑:“起来吧,心结已解,好好修炼,等到契机。”
“是!”
多宝道人很是恭敬,走到碧游宫大门口,便是听到了身后通天的声音:“记住了,无论去哪里,你都是我通天的弟子!”
多宝道人有些震动,转身拱手,缓缓才是退了出去。
这话中的意思,无论是通天还是多宝道人都是心照不宣。
在截教之中,多宝道人的地位已经到头了,除非是通天将截教教主的位子让出来。
可截教乃是圣人立教,甚至是通天晋级圣人之境的根本,就算是通天想让,天道也不可能让之转让出来。所以这两位都是十分清楚,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多宝道人就必然不会在教中了。
多宝道人走出碧游宫,随即思索了一下,走向了蓬莱之外。
三仙岛三仙洞,云霄突然神色微动,看向岛外,“他怎么来了?”
碧霄和琼霄微微一愣,随即好奇:“谁来了?”
云霄一指点出,三人的面前便是有着一道画面浮现,画面之中,一道矮矮胖胖的身形站在岛前。
这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画面之外的三霄看来,随即便是露出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三位师妹。”
“砰!”
画面化为虚无,琼霄和碧霄都是惊了,“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
云霄思索片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即起身,“走,他终究是我们名义上的大师兄。”
三仙岛有神圣居住,故此人杰地灵,又得截教气运庇护,隐约之间,还有点点人道在其中升腾。
“好地方啊。”
多宝道人并不看透岛中,只是观这岛中灵气,都是化为了各种各样的模样,花鸟鱼虫,神圣瑞兽,可见此地乃是仙家之福地洞天。
“大师兄倒是说笑了。”
温婉的声音传来,于是,环绕在岛周围那仿佛迷雾一般的禁制尽数消失,露出三仙岛的真正模样。
三霄也是从岛中走出,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
“唯有此地的造化钟胜秀,才能让三位师妹生地愈发神圣了。”
多宝道人呵呵一笑,让得云霄身后的碧霄和琼霄都是面面相觑。
这位今日是吃错丹药了?还是修炼的走火入魔?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截教大师兄平日里和气,但内心是十分警惕他们的,一直在尽力压制他们。
云霄脸上也是浮现了淡淡笑容,看起客气但实则是疏远。
“仰赖我教之气运,才让我们找到了这处安家之所。”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公明师弟不在此地吗?”
云霄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师兄在峨眉山找到了一处道场,颇为满意。”
道场是其次,留下一条后路才是真的。
他们可是记得不周山的那位师尊可是说过,鸟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未雨绸缪。
封神量劫,隐约可见圣人在其后谋算,上一次,与阐教一战,便是有圣人在交锋。
四灵商量了一下,便是在峨眉山再度开了一个道场,算是多了一条后路。
“大师兄要找师兄吗?我可让他立刻回来!”
“不必。”
多宝道人摆手笑道,“和你们说也是一样的。”
“那……大师兄可来岛上安坐片刻。”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一笑,“也好!”
“不过那些禁制与大阵就不必了,吾要说的,并非不能见人。”
这话显得很怪,不合时宜,但是让得云霄了然了,“是!”
云霄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她们,他多宝此来,坦坦荡荡,圣人可以见证。
虽然没有说出圣人之名,但三仙岛原本就距离蓬莱很近,没了禁制与护道大阵,简直是一览无余。
“我要闭关了。”
多宝道人摆手让云霄不必奉茶,便是这样开口,打量着三仙洞的景色。
三霄皆是一愣,饶是琼霄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多宝道人的修为早已经来到了顶峰,距离准圣也不过一步乃至半步之遥。
此刻闭关的目的不言而喻。
“大师兄要成为准圣了?”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出关之日便是我成为准圣之时!“
这话半真半假,他唯有找到自己的道才可能成为准圣,但是那一角未来之中,他确信,那是他的道圆满大成之后,那时他必然是准圣了。
“那就提前恭贺师兄了。”
云霄微微拱手。
“哪里……”多宝道人露出微笑,随即便是严肃,“这一次的闭关时日不会太短,甚至或许会错过一些事情,截教内外这些事情就拜托给四位师弟师妹了。”
这话让得云霄诧异,随即皱眉,“吾等为外门大弟子,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大师兄之下,还有金灵、龟灵以及无当三位圣母师姐,若是吾等胡乱插手,恐怕会让三位师姐不喜。“
“金灵脾气你们应该知道,火爆至极,无当虽然和我入门差不多时间,但是能让她去管理小事还行,但大事之上不能做决断,至于龟灵,则是性情耿直,自然不适合做掌舵人。”
多宝道人倒是并不回避什么,很是直接,“你们四人之中,你与公明师弟自然不必多说,甚至于琼霄和碧霄对于我截教气运肃清之贡献也是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多宝道人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此事我回禀了老师,回去之后我也会和三位师妹说的,无须多虑。”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若是在推辞,便是显得矫情了。“
云霄终于是点头下来,让得多宝道人露出微笑,“师妹可以放心去干,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师顶着,只要别把咱们道统和道场弄没了就是。”
“咔嚓!”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便是有惊雷从天穹炸开,无尽的灵气被震动。
这显然是来自于圣人的警告。
“咳。”
多宝道人停下脚步,“事情说完了,我该走了。”
一向温吞的多宝道人此刻有着雷厉风行的味道,很快就是离去了。
“大姐,你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碧霄眨眨眼,挥手之间,三仙岛再度隐藏在云雾之中。
这是一种特别的大阵,没有多少防护力,但却有着极其可怕的遮掩天机,因为其大阵之心不光是镇压了混元金斗与金蛟剪,还有碧霄从不周山拿来的混沌青莲的莲蓬也放置其中。
两桩先天法宝,加上一个混沌至宝一部分。
这等镇压之下,别说是仙神,就算是圣人,估计也需要费上一番功夫,但那时,三霄自然早已经察觉到了。
“已经上门来了,不答应又能如何?”
云霄倒是淡然无比。
“大姐不担心这是多宝道人之计谋吗?”琼霄也是好奇。
“不担心,量劫将至,若是多宝敢胡来,不需要我们,截教那位便是就可能会直接出手了。”
那位指的自然是通天圣人。
云霄看得十分透彻,截教因为当年之战,终于是让危机消弭而去,显然只需要等待最终的量劫开启就是。
此刻胡乱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就是节外生枝。
在这等量劫的逼迫之下,就算是截教首徒也不能乱来,否则便是会惹来圣人一怒。
“那这么说,截教日后不就是我等四人只手遮天了?”
碧霄眼睛一亮。
“还有圣人在呢。”
琼霄提醒。
云霄也是看向蓬莱圣人道场方向,“想不到多宝竟是这么快就要成为准圣了,他的道呢?”
此刻,她也是有一些疑惑。
“这一下,师兄大约更要闭关不出了。”
琼霄笑了笑,她说的自然就是赵朗赵公明了。
这位师兄当年不知道发什么疯,自比圣人道统的大师兄,这些岁月,都是在峨眉山闭关,很少过来。
这若是知道,多宝道人已经距离准圣境界不远了,故此会闭死关吧?
一边上碧霄好奇望着云霄脸上露出的微笑,“大姐,你距离准圣还有多远?”
云霄闻言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标准,任谁都找不到一点不谐之处。
“快了。”
“八百年前你就是这么说了。”碧霄嘀咕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震动,“大姐,你不会已经成为准圣了吧?”
“胡说!”
云霄微微摇头,“截教未有准圣出,若是我成了准圣,岂不是让教主特意注视?这还如何完成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话中的含义很多,让得碧霄和琼霄皆是对视一眼,“大姐这话的意思,一旦那多宝道人成为准圣,你也能立刻进入准圣境界?”
云霄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妹妹,让得碧霄和琼霄瞬间闭嘴。
这两个人在截教之内天不怕地不怕,因为臭味相投,和亲传的三位圣母关系也还行,就算是通天,她们也不在乎什么。
但是唯独怕自家这位大姐皱眉。
以往在不周山倒是还好,有着那几位圣人在,还有老师,大姐的威严不深,但是到了此处,这位的威严就是直线上升。
碧霄十分有理由怀疑大兄如此闭关,也是怕了大姐的缘故。
“唉,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不周山都是倒塌了。”
琼霄转移话题的本事一流。
而且经过了无数次的验证,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候,只要提起不周山上的那位老师,便是能让大姐消除怒火。
“不必担心,”边上碧霄倒是自信满满,全然看不见琼霄脸上的黑线。
“老师是何等人物,而且女娲圣母已经是补天了,老师自然无恙。”
琼霄显得恶意满满,“忘了是谁在天柱倾覆的当日,哭着喊着要去救老师了?”
“若不是我和大姐拦着,我们恐怕都是要暴露了!”
碧霄俏脸一红:“哎呀,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忘了这一茬了吗?”
云霄听着耳边的吵闹,嘴角流露出的笑容一直未曾改变。
碧游宫之中,通天听得多宝道人的话语,也是微微一笑,“善。”
三霄不清楚,他自然是清楚的,这是为以后多宝离去之后而铺路,虽然没有和他说过。
但显然,通天并不在乎截教的大权在谁的手中。
因为他是圣人,拥有这个底气。
多宝道人那句‘天塌下来有他圣人顶着’这话虽然是戏言,但也不无道理。
只要截教的教义不变,闹腾成什么样,通天也不会管。
他在乎这件事只是因为多宝道人有这份心,这便是足够了。
“怎么可能与西方有关呢?”
通天圣人叹息一声,若是多宝道人在此,一定会大惊失色,他一直以为而今天机混沌,他看到的那一抹未来,便是两位圣人演化的全部。
但这样想,就是太过小看圣人之能了。
太上与通天借助那一缕开天之气,看到的东西比多宝道人看到的,要多很多。
“嘶,难道让我斩了西方一圣,让多宝去补缺?”
通天微微皱眉,竟是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斩掉西方一圣倒是简单,虽然可能会费一番手脚,但西方这等宏愿成圣的存在,自然不是通天的对手,特别通天手中还有诛仙四剑在手。
只是圣人对拼,稍不如意就会毁掉洪荒,到时候那等业障,圣人也会头疼。
这些通天只是稍稍一想,便是微微摇头。
而且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对西方圣人出手的理由。
只不过自圣人诞生以来,可以让圣人出手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上一次他出手,还是被女娲伏羲揍了一顿。
咦?
通天突然轻咦一声,想起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道袍,随即轻笑一声,“等一等,再过一段时间再去拜会,那位一定会给我一个能向西方出手的理由。”
就在这蓬莱岛上有着些许变化的时候,昆仑山之中也是有着点点的异动。
广成子看向燃灯道人,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让得边上的那些弟子都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在数千年前被截教摆了一道,广成子的脸上便是极少露出笑容,让人感到压抑。
“截教的盘算啊……哈哈哈!”
有人笑容满面。
他们皆不是傻子,当知道伏羲氏将四位先天生灵送入截教时,他们就知道人族和截教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天柱倾覆便是帮了他们大忙,五方五老这等涉及了天帝权柄的神职已经圆满,剩下的神职如同四御或是其他神职。
或许是位高权重,但已经是区区天庭正神。
心高气傲的圣人子弟,怎么可能去任职这等神位,若是心甘情愿去,何须忌惮那封神量劫?
“想不到,这一次的天地倾覆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有金仙在这样笑容满面,“那多宝道人此刻要郁闷的发疯了吧?”
“是啊,好不容易胜了我们一场,转眼便是优势全无,没了人族与天庭的暗中相助,接下来的量劫……”闻言,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作为与多宝道人一样,乃是元始在不曾成圣之前就收下的弟子,他十分清楚多宝道人的道。
这才有了后来,三教创立之后,他凭借老师元始对截教的不喜,暗中打压截教与多宝。
为的就是破坏多宝得道的过程。
虽然这直接导致了截阐两教的间隙加剧,但他知道,老师也默认他做下这种事。
因为玄门正统必须是阐教!
这涉及了老师元始的教化之道。
所以他成为二教第一个准圣,这便是一种旗帜,足以让阐教成为玄门执牛耳者的存在。
至于人教,一来是道统很少,而来广成子还没有胆子对那位人教首徒出手。
那位玄都大.法师,一直以来三教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修为,甚至广成子怀疑,老师也看不真切。
毕竟那位背后站的人可是诸圣之首,太上圣人!
善于推演的太上大师伯,为玄都遮掩天机,天下有谁可以看破?
道祖吗?
这些普通弟子不知道,但广成子却是十分清楚,当人族送上四尊先天生灵,要与截教联合的时候,又听闻天庭设立架空天帝之神位。
他就明白了人族和截教的打算。
人族或许目的很是单纯,只是不想将到手的天帝权柄拱手相让,但截教亦或是那位多宝道人一定不会这么想。
广成子十分肯定,这一次与人族合作,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那天帝权柄对于多宝道人的道,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
或许通天师叔默认了,毕竟与人族合作,有利无害而已。
但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这一点广成子坚信。
于是乎,在太乙真人提出那般与截教提前争夺道统教化时,他才会点头。
不是因为太乙真人说服了他,而是他察觉到这一切之后,有了自己的决断,对于太乙真人的谋算,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所以,皆是是后来被截教反败为胜,就算他自己也是差一点被多宝等人围杀,他也不曾责罚过最开始出这等主意的太乙真人。
但是现在,五方五老的神职圆满,至于其他神位,甚至都不如现在多宝道人在截教的这等地位。
如此一来,多宝道人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天庭担任神职,他的道便是遥遥无期。
这大概是广成子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大劫将至,你等好好诵经明心。”
广成子微微点头,这样开口。
于是大师兄的威严一时间让得殿内外的喧闹都是安静下来,随即皆是躬身,“是!”
广成子很是满意,随即便是消失在殿中。
“没了人族相助,我看截教此次在大劫之中如何能胜得过我阐教!”
有弟子微微一笑,显然是憋了一口气。
这是底层弟子与一些记名弟子的对话。
真正地,如同十二金仙等人皆是面色闪烁。
他们知道的比这些底层弟子多,这些底层弟子大约还到了真灵上封神榜的地步,若是落入劫中,便是真的会身死道消。
他们则是不同,作为圣人弟子,自然有一份气运在。
有着气运护体,他们若是遭劫,结局会比这些普通弟子要高一些。
如同那被广成子大师兄打杀的火灵圣母一般,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
这显然比那些弟子好多了,但显然这些弟子并不满意,他们是谁?乃圣人弟子,万灵尊崇,高高在上,修道成就自在大逍遥。
现在让他们去给那天帝当臣子?
那天帝不过是区区一道童,现在更是连天帝位格都没有了。
他们如何能肯?
他们可是清楚,封神榜上不过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若是截教上榜之人众多,他们自然就会高枕无忧了。
这便是截阐两教在这短短数千年以来,冲突加剧的主要原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仙门与圣人道统之间的暗流涌动显然还影响不了天界。
天界,新上任的北天玄帝颛顼氏望着眼前的两尊巨人,眼中闪过这一抹满意之色。
之前这其中一尊巨人,头大如巨石一般,目光灼灼,令得此间空间都是扭曲,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另外一尊巨人,上身倒是如寻常人族一般,但双腿如同天柱一般,动作之间,引动宫殿地板都是轰隆仿佛雷鸣一般作响。
“你二人叫什么?”
“吾名重!”
头大如巨石的巨人如此开口。
“吾名黎!”
双腿如同天柱一般的巨人接着开口。
颛顼氏微微点头,这等名字倒是符合洪荒简单至极的规矩。
“来自何族?”
颛顼氏微笑道,“我看你们的身上有着一些巫族血脉。”
闻言,瞬间这两尊巨人表情都是有些紧张。
他们来之前便是打听过了,眼前这位,对于巫族甚为讨厌。
传说这位陛下在人皇时,为诛杀巫族血脉,甚至不惜撼动天柱。
颛顼氏似乎是察觉到这两位巨人的紧张,便是笑道:“不必紧张,我请你们二位来,只是为了帮我一个忙。”
“巫族血脉可以修炼成如此境界,端是不易,故此好奇而已。”
见到陛下都是这样说了,两尊巨人皆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不敢欺瞒陛下,吾族来自于有穷国,乃是上古大巫大羿之后裔。”
“大羿……”
颛顼氏眸子倒是闪过一道亮光,此巫之名他自然听说过,人族的蚩尤氏族当年,就是由大羿守护。
当年他平叛成功,去过一次蚩尤氏族,那里的战士虽然没有多少巫族血脉了,但却还有大羿的供奉之地。
“全族上下,将所有的资源贡献给我兄弟二人,让我兄弟二人有如此修为得以飞升。”
重开口,似乎欲言又止。
但颛顼氏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你们的修炼方法似乎是不断提纯血脉?”
“是的。”
说到这里,也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黎点头答道:“这是当年先祖大羿以妖族修行法门开创出来的,足以让我二人修炼到高深境界。”
“毕竟我族虽然与寻常生灵无二,但元神依然比一般生灵弱小一些,而且玄门正统之法门……”说到这里,颛顼氏也是懂了。
还是那句话,法不可亲传。
这所谓有穷国便是如当年伏羲氏时代的人族一般,毫无玄门法门之底蕴。
但那时的人族有伏羲氏这等魄力,直接以人族气运招揽了一帮仙神留下传承。
但有穷国可没有这等底蕴。
加上这是巫族的传承,巫妖量劫之后,任何生灵都清楚,这两族遭受天厌弃,寻常玄门道统根本不可能给予这一族修炼法门。
不过那位大羿倒是才情了得,就是自己开创了一门适合巫族修炼的法门。
“善。”
颛顼氏微微点头,收敛了奇怪的思绪,便是笑道:“既然如此,可能施展巫族真身?”
重和黎诧异,随即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他们本质上就是巫族,但因为祖训,又是改巫族之名为有穷,巫族真身是他们本能而已。
“效仿你等之古祖,盘古顶天立地如何?”
颛顼氏脑中有着模糊的计划,这样继续开口。
重与黎皆是一愣,随即苦笑:“陛下太看得起我兄弟二人了。”
盘古大神是何许人也,洪荒天地形成至今,敢说比肩这位大神的又会有几人?即使道祖都不敢这么说吧。
“无须如同盘古大神那般顶立天地,而是顶立人间界的天地如何?”
颛顼氏细细解释。
“人间界?”
重与黎先是诧异,重随即老实开口。
“人间界天与地的距离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丈,若是全力施展,自然可以顶天立地。”
一边的黎下意识问道:“陛下为何如此?”
随即便是自知失言,惶恐请罪,“小仙失言了。”
“无妨,”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看向这两位巨人,“我要两位将天地距离拉开到三十万丈之上,如此暗合天地大道之数,不知两位可否?”
“三十万丈?”
重与黎都是震动,重似乎想要问些出来,但却是被黎拦下,“吾等二人投效天庭,自然供陛下驱使。”
“善。”
颛顼氏含笑点头,自然也是看得出来,重虽然看起来脑袋大,但论起聪慧却不如黎。
“我不瞒两位,此事与人道有关,对于我人族来说,至关重要,两位若是做成此事,我不胜感激!“
他微微拱手,却没有说出具体如何感谢,那般的话容易变成赏赐,反而不美。
“不敢!”
黎犹豫了一下,“陛下,我兄弟二人举全族之力修炼到这等地步,实属不易……”
颛顼氏仿佛是没有听出来什么,闻言便是笑道:“可是修炼资源不足?若是如此,即刻便是有无数资源下放,你那有穷国也不会再穷了。”
天庭而今虽然底蕴尚浅,许多职能的正神之位缺憾,不能圆满,但想要扶持一个人间界的小种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陛下!”
颛顼氏的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就是见到这两尊巨人跪伏下来。
“陛下,有穷国所有的族人将吾等供奉到这个地步,并非是心疼那些身外之物,而是有天大冤屈愿面呈陛下!”
“还请陛下怜我有穷,悯我先祖。”
颛顼氏闻言轻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一般,他微微抬头,恍惚之间便是看到了一道八卦纹路,还有一道伟岸身形。
“罢了,谁叫人家是前辈先贤呢……”
颛顼氏看向重与黎,“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重与黎脸色狂喜,“陛下,小仙斗胆,状告天庭正神太阴女神阴谋杀我有穷先祖大羿!“
当年大羿追寻嫦娥飞入天界,最终便不再归来。
原本有穷国上下只是不解,但随着天地倾覆之后,一场场消息便是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有穷国臣民。
于是,便是有了有穷国举国之力培养出重与黎两位仙神巫族。
要他们查找先祖失踪之真相,实际上,这一找便是数百年,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真相。
毕竟经过了某圣母娘娘的传播,这件事不少的始末在洪荒内外都是有着传播。
而他们那先祖显然就是其中的一环。
“小仙还状告!”
重继续开口,他们可是查到了那太阴女神乃是当年妖庭之帝后,更是他们先祖大羿射杀十只金乌的母亲。
而且天庭那位天帝也是合谋。
此时,天帝合谋扶持人族巫人部落共工氏与颛顼氏争帝,这种事情被人族也是传播开来。
有穷国之中也不都是傻子,自然有聪明人,那共工氏不过是巫人,怎么可能最后有着巫族真身出来,而且还是大巫真身。
有些事情是禁不住推敲,一旦推敲开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昊天上帝与太阴女神合谋,害死我家先祖!”
颛顼氏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此事他早已经知道,之所以不动,只是因为那太阴女神还有身负人间界日月轮转的重任。
而且明面上看,首恶昊天已经得到了惩处,他自然不好再咄咄逼人。
否则就是不给诸圣与道祖面子。
他虽然眼中容不得沙子,但却不是什么傻子,有些事情可以现在做,有些事情要看准时机再做,做了二三十年的人皇,这点他还是能看清楚的。
只是这二人突然说出此事,莫名让得颛顼氏都是有些明悟。
名正言顺,现在名已经送上来了。
原来如此……
颛顼氏知晓了一切,原来这才是那位先贤的真正目的。
若是为了还当年大羿在人族的一份因果,日后天庭庇护有穷国就是,何必有这二人进入天庭呢。
原来还是为了敲打一下那昊天。
是了,天帝悍然对人族下手,虽然被反制,但也还需要反击,否则就不是人族的性格了。
“此事我知。”颛顼氏看向这两尊巨人,“且在天界安坐几日,此事自然要给有穷一个交待的。”
重与黎自然大喜,“有穷国上下,定当铸造神像以感谢陛下!”
颛顼氏笑而不语,随即便是雷厉风行,一份拜帖便是将天庭朝会开了起来。
所有的天庭正神都是要参加,即使是五方五老与昊天便是如此。
随即在这朝会之中,颛顼氏便是提起了这件事。颛顼氏威猛无比,其玄名主杀伐,但是这一朝会之上,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智慧也丝毫不差。
他将当年太阴女神为妖帝帝后之名挑明,言辞犀利,完全不顾场中两位女神也是在场。
昊天一阵皱眉,他不相信颛顼氏不知道太阴女神在天庭是身具重任的。
在他的眼中,颛顼氏这般发作,便是有极大的阴谋的。
可是此时,他不得不开口,毕竟当年诛杀大羿之事,让得他与太阴女神结下了友谊,这种上古大能能站在他这一方,自然是极好的。
“玄帝道友,此事另有隐情才是,这两位当初是奉了道祖之令,为人间界带来光明,此乃大功德!”
“大功德?”
颛顼氏冷笑连连,“她二人背负那妖帝之尸成为人间大日不假,但这是为昔年因为巫妖大战而陨落的生灵赎罪,功德何在?”
“再者,当年道祖让她们将功折罪,何曾让她们成为天庭正神的?”
昊天心中一阵冷笑,太阴之主这等正神神职可不是他册封的,而是……
他就要反击,然而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燧人氏轻描淡写开口:“此事,是我做差了……”
昊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这句话轻描淡写的声音硬生生给堵了回去,饶是以他的心境与修为的,都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见到无人敢说话,颛顼氏再度将重与黎调查出来的一些真相给说了出来,“如此恶毒,如何能成为天庭正神?”
“这并非是恶毒,而是上古巫妖大战的延续……”
有耿直的仙神这样讪笑开口,只是频频看向昊天便是让人明白,这是来自于昊天上帝的心腹仙神。
“而且两位太阴女神地位崇高,乃是妖帝帝后,得天庭神位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不是恶毒?既然妖庭的帝后都是地位尊崇,那位大羿背后还有地府圣人在侧,就不尊崇了?”
颛顼氏一句话便是让得所有仙神闭上了嘴巴。
圣人,还是地府圣人,就算是在这天庭之中,也没人敢随意得罪。
抬出圣人之后,所有人都是闭嘴了,昊天也是如此,虽然他的脸色难看,但依然没有任何话说。
毕竟此事他真的不占理。
于是,颛顼氏褫夺了太阴之主的封号,让两位太阴女神日夜驾驶战车,弥补巫妖祸端带来的业障,无旨意不得回太阴星!
随即又是册封太阴女仙嫦娥为太阴之主,彻底断绝了这两位帝后回归太阴星辰的可能。
这当然是在外人看来了,而知道内情的昊天则是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颛顼氏。
颛顼氏不以为然,倒是一边上伏羲氏目光灼灼,回视昊天,那眸子之中有着三分玩味,三分不屑与杀意,让得昊天都是微微一惊。
他倒是想起来了,这位伏羲氏虽然从来都是温吞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作为人皇之位承上启下的存在,若非没什么铁血的手腕,如何能让人皇之名传播万族?
昊天十分清楚,今日之事,便是人族这几个大帝给予自己的报复,在提醒他,没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朝会便是在这种气氛之中散去,让得整个天庭都是震动,也是由此拉开了六帝争斗的序幕。
至于常羲羲和,若是在上古妖庭还在,或许有仙神会注意,但是现在,即使是谈及,也不过是其美艳之名。
“陛下有请。”
“不必了,”望着昊天上帝身边的侍官,常羲十分淡然,“告诉陛下,吾等即刻便是上任。”
“倒也不用这么急,陛下的意思,此事与两位娘娘关系不大,乃是那……”
“放肆!”
那侍官还没有说完,常羲便是凤目怒张,拍案而起,“此乃玄帝陛下的旨意,岂能阳奉阴违?”
那侍官被常羲一身威压弄得跪伏在地上,随即便是被常羲以一股狂风丢出了太阴星辰之上。
“姐姐,你这……”
羲和有些看不明白,她着实不懂,那昊天上帝虽然失去了天帝的位格,但好歹也是天庭一方帝君,其背后还有那给予他们复活夫君希望的道祖。
这样的人即使不交好,也应该不得罪才是。
刚才那一番,岂不是……
“妹妹,你还不懂吗?”
常羲叹息一声,脸上的怒容早就消失不见了。
实际上,刚才的怒色也不过是给那侍官看的而已。
“这一次,不过是那人族大帝借着此事来找昊天上帝麻烦的而已。”
她看向羲和,“至于吾二人,不过是棋子而已。”
“那姐姐也不用……”
羲和还是不懂,“这是人道与天道在争夺天地权柄,也是人族大帝在针对昊天上帝。”
常羲叹息一声,“此间大劫起,吾等也正好离去,躲避灾祸,有着大日轮值之权,谁也伤不了吾等二人,否则便是和天道作对!”
常羲终究是帝后,其眼界看得深邃,“若是日后劫难结束,无论是天道还是人道胜利,我们都可以回来,那嫦娥便是我等回来的契机。”
羲和微微一惊,“那嫦娥不是……”
“给予我等的一线生机,”常羲感叹一声,“那个颛顼氏,可不是简单的莽撞人那么简单。”
“削了那昊天上帝的面皮,日后若是有仙神想要投靠,恐怕也会思量一二,若是日后有争斗,这位昊天上帝能否护住他们。”
“如此之外,我们这种被利用的棋子,他也丝毫不得罪。”
如此人物,人族竟然出现了五尊,不愧是天地主角之种族。
昔年若是妖庭也是连出五尊这样的人物,也许……
且不提这两位太阴女神如何猜测,也无论那侍官回去之后禀告,昊天上帝又是砸坏了多少仙家之物。
重与黎感动地热泪盈眶,但是颛顼氏还觉得遗憾:“可惜,这三人皆是不能杀,毕竟那太阴女神是执掌人间大日,一旦杀了,人界没了光明将会灭绝一切生机。”
“至于那昊天的跟脚,想必你们也清楚。”
“陛下不必多说,我们并非昔年懵懂之人,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黎这样开口。“我兄弟二人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重与黎重重叩首在地。
“言重,言重了。”
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一道玄光自指尖亮起,飞入两尊巨人的胸口处。
“此乃人道之力,你等好好参悟,如此在顶天立地之时,才不会受到人道之抵抗。”
颛顼氏心中的计划渐渐清晰,随即刻入骨髓之中。
“是!”
如此数年之后,有两尊巨人下界。
这两位巨人一下界便是显化巫族真身,在一种神秘的道韵之下,竟是身形暴涨,最终顶天立地。
有头大如遮天蔽日之巨人托天奋举,又有双腿仿佛天柱一般的巨人奋力按压大地。
“轰隆隆!”
整个洪荒都是都被这两位巨人走过,人间界在嘎吱作响。
“绝我之仙途!”
仙神并非都是傻子,自然知道了这两个巨人在做什么,如此大喝开口。
随即整个人间界也是震动。
但颛顼氏显然有了准备,在无数仙神准备出手的时候,一直沉默以对的人族突然暴起。
“谁敢!”
当先为首者,一身人皇袍服,头戴人皇帝冕,手提人皇剑,周身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升腾而起。
此人正是颛顼氏之后的下一任人皇,帝喾。
帝喾,姬姓,来自于高辛氏。
其人自小聪慧过人,随后十五六岁便是推选为颛顼氏的副手,分别在镇压穷桑、共工氏族时立有大功。
颛顼氏飞升时,其年岁不过三十,极为年轻,却靠着自己的手腕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
历时三年的争帝之后,高辛氏登临人皇大位,自号为帝喾。
他的两位先辈人皇,轩辕氏与颛顼氏也是被加上帝字,分别成为了帝轩辕和帝颛顼。
与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划分开来。
颛顼氏要让天地三界隔绝的书信送到人族,这位帝喾便是为此准备了多年,最终在此时爆发开来。
他的身上还有诸神器的影子,那是依靠人族气运强行执掌,虽然威能发不出少许,但足以震慑这些仙神了。
这还不算完。
人族的疆域门户突然大开,其内轰隆隆走出了无数的人族军队。
这些人族军队或许没什么修为,但是都有一尊仙神为统帅。
天地之间所有仙神的目光皆是发现,那些仙神统帅竟是将一支军队的战意凝聚于己身,让其有着高于同阶仙神的战力。
“妙啊!“
有截教道统的仙神赞叹一声,似乎是看穿了实质,“将生灵作为阵基,以人族气运为媒介,形成一种可以移动的特别聚灵阵……”
他顿了顿,随即看到了一支军队的统帅将战意散开,随着那些战意散开的,竟是还有一些法力。
随后那些军队的战士身上,竟是有着点点的修为波动,虽然很少,但足以他们支撑发动一些小道术了。
“咦,还能有如此,吾道不孤也。”
那截教道统的仙神看得眉开眼笑,众所周知,不会阵法的仙神不是好的截教仙。
截教一脉自通天的诛仙阵图开始,还有十绝阵、九曲黄河等,天下阵道共一石,截教分八斗,巫妖两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和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得一斗,天下其余仙灵共分一斗!
眼见到一种新奇的布阵方式,那截教仙也是颇为欣喜。
帝喾望着这些人族的军队鱼贯而出,眼中也是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这是人族的底蕴,独属于自己的底蕴。
无论是十大神器还是九鼎,对于无论是普通族人还是军队之中的战士,都是太过虚无缥缈了一些,而且还都是死物。
那些仙神道统传承,也是以各种手段收集而来,融入人族之中。
而这等战阵才是人族自己的东西,是历代人皇根据神器串联之奥妙,加上天地至理,甚至还糅合诸多仙神法门才是融会贯通。
一直暗中在人族的军中推行,而今才是第一次面对天地的仙神目光。
帝喾作为曾经帝颛顼的助手,继承了帝颛顼的意志,性格也是雨鞋相似。
在这两位人皇看来,所谓底蕴,若是压在箱子底下,永远不动用,那就跟没有一样。
就像是一柄宝剑,藏在剑鞘之中,就算是再锋利也无人看见,自然也是无人忌惮与害怕。
唯有亮出一二剑气与剑鸣,才会让人正视持剑者。
而现在,当帝颛顼将信送到人族之后时,这般亮剑也是顺势展开。
“此乃人道大兴之势,人族以护道者镇压宵小!”
人皇吐气开声,让得四方皆是震动。
此前在他们的眼中,人皇虽然有人杰,十分了不得,但总归只是窝在人族之中,时而有一二件惊世之举,但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可以看看热闹,解解闷而已。
但是现在,人皇从人族走出,竟是有如此魄力。
“好大的口气,人族欲和天下仙神为敌吗?”
有仙神开口,声音飘忽不定,让人不知道他在何方。
这是在挑拨,而且隐藏自身的手段十分高明。
“哼!”
帝喾冷哼一声,双目绽放神光,随即一剑辟出,人皇剑一道剑气迸发开来,没入虚空。
“啊!”
转瞬便是在未知一处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有鲜血自虚空滴落而下。
“天仙的气息。”
有仙神低语,虽然天仙在漫天仙神之中算不得什么强者,但是一剑便是能让其毙命,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人皇,不能小觑啊。
“人道大兴,谁反对?!”
帝喾手提人皇剑,再度开口。
一时间,竟是压着漫天仙神出不了声。
虽然都清楚这只是一时的,但也了不得。
“善。”
颛顼氏站在天门,看向下界,很是满意自己这位继承人。
其他几位大帝也在边上,看着下界的灵气,这是被杀气与战意所冲击的。
“真的能顶得住?”
轩辕氏看了一眼颛顼氏,问道。
十大神器他也曾执掌过,除非人族倾覆,否则人皇能动用其能不足万分之一而已。
当然,作为开创的伏羲氏除外。
更多的,就像是刚才帝喾所为,看起来威猛无比,实则不过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应道人皇剑的剑光爆发而已。“无妨。”
颛顼氏还没有开口,倒是一边上的伏羲氏开口了,“我察觉到了河图洛书的味道了。”
燧人氏也是在一边上含笑点头。
随即轩辕氏倒是在一愣之后,显得恍然了。
“看来这位后辈也是了不得啊。”
河图洛书,其中蕴含着天之道与地之道,最终让燧人氏领悟出了属于人间界的人之道。
传至伏羲氏手中的时候,伏羲氏以此为契机,开创了八卦一道。
两次的开创大道,让得河图洛书几乎成为了功德至宝,其上功德浓郁。
有着这两件至宝在身边,安危是不用愁的。
“借此也来看看而今咱们的底蕴到底如何,闭门造车可要不得。”
颛顼氏也是微微一笑。
而人间界之中,帝喾的手段只是震慑了一部分,但随即便是大战爆发了。
因为重与黎已经开始了顶天立地。
虽然是缓慢无比,但所有仙神都是能察觉的出来,天地距离正在增加。
如此下去,来往天人两界那就更加难了,或许是别无办法了。
天上的仙神震动,认为这是绝了他们的后路。
而大地上的仙神也是在震怒,认为这是在灭绝了他们的修道路。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发动的第一个道术,顷刻之间,天地都是在为之震颤。
“杀!”
人族的无数军队在出动,跟随着仙神统帅出手,一部分以守护为主,去往两尊巨人处,一部分朝着那些仙神出手,杀敌为主。
“轰!”
一时间,仙法、道术、神通漫天飞舞,喊杀声、惨叫声、神通形成之声直冲云霄。
帝喾并没有摆着什么人皇的架子,而是直接带头冲杀。
他手中的人皇剑即使威能不显,那也是一柄神器,即使是太乙金仙,也是触之即伤。
所过之处,所有仙神对于这位人皇都是避之不及。
这些仙神也是很有目标的,一则是那两尊巨人,若是打杀了这两尊仿佛天柱一般的顶天立地之巨人,人族无论图谋什么,都是落空。
二来就是这些人族大军了。
看着人族大军的战意,加上这等玄妙之以人为阵的法门,必然是人族的精锐无疑。
若是覆灭在此,人族不说一蹶不振,至少也是元气大伤。
人族强盛,诸仙忌惮,但一旦衰弱下去,所有十大神器以及人族玄妙的气运,都是如同肥肉一般,让人垂涎。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重与黎虽然在托天奋举,用力按压大地,但若非是自身修为了得,也不会如此。
他们二人施展的真身,太乙金仙都是撼动不了。
然而人道加持之下的他们,即使是挥手,都是带动天地变色,一股让得仙神色变的波动蔓延开来。
“不要靠近,此二人受人道庇护!”
然而这声音还是迟了一些,有仙神撞了上去,但转瞬之间便是被人道泯灭。
人道虽然弱小,远不及天道、地道,但也是大道之一,自然不是这等连金仙都不是的生灵可以碰瓷的。
重与黎交由金仙之上的人对战,然而愿意出手的金仙之上并没有几个。
这些金仙不是傻子,此时并非是远古时代,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
实际上而今的金仙之上的存在,多数都是在圣人道统之中,还有一些都是远古残存下来的生灵。
至于还在世上行走的金仙散修,并没有多少。
到了金仙道果这一部分,长生已经是板上钉钉,剩下的便是悟道,得大罗与混元道果。
然则何其难也。
他们修行至今也是不易,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看到天穹无尽之处,有天门若隐若现,有数尊伟岸身影在其中看向这里。
那是人族的准圣。
他们若是动了这二人,其后果……
“天界地大,连接混沌,也许有异宝呢……”
良久,有金仙这样开口,他已经萌生退意了。
“也好。”这样的话一出口,很快就有人响应起来。
但是很多的仙神则是看向那些人族的军队。
但是刚刚打起来,他们也是脸色有些变化。
“妙!妙!妙!”
截教仙在高空观战,见到那些战争在迎敌的一瞬间,竟是灵活起来,或是化为困阵,帮助统帅杀敌。
或是化为防御之阵,正面硬抗仙神之道术。
还有战阵化去统帅之修为,化为所有战士的手段,随即一声爆喝:“掌心雷!”
此乃雷法,接近数千的掌心雷瞬间将那一片区域化为了雷海。
“此乃阵法,若是截教的道友出手,必然不在话下。”
有仙神冲击几次,人族的战士没杀掉几次,自己便是负伤,顿时叫道。
那截教仙微微皱眉,“我教与人族交好,此次人道大兴,我教自然不会相阻。”
别说是截教了,他能察觉到各处圣人道场都是目光探查而来。
那阐教听闻曾经在人族之内吃了几次瘪了,可即使是如此,此刻也不曾派人出来。
一则是人道大兴,这是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之后的定局,也是人族在天柱倾覆得到的最大好处。
而更多的是阐教包括那位圣人教主,也不能承受得罪了人族背后圣人的后果。
圣人道统自顾不暇,而今可是封神在即。
“杀!”
帝喾出手,一剑差一点把那个劝说圣人道统下场的天仙劈成两半,吓得他立刻远遁。
人间成道不行,还有天界,地界,若是死在这里,以人族的神器伟力,估计连真灵都不会让他们存在。
“当有一分生机。”
神农氏的声音传递在帝喾的心中,让得帝喾心中一动。
随即有玄光浮现在其心中,让帝喾知道了原因。
不说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等虚无缥缈的话,实际上一分生机便是不会让这些仙神认人族为死敌,这才是重中之重。
人族虽然在人间界,但以后不会只有凡俗,还当有鬼神,也当有仙神。
如此招惹起其他种族仙神的仇视,自然是不妥的。
而放在此间战事,放任一份生机,也会让这些仙神熄了拼命之心,人族的战士不会折损的太过厉害。随即一场艰难的厮杀在人间界开启了。
只是这等杀伐显然影响不了重与黎两尊巨人,他们将天地之间的距离不断加深。
瑶池之中,昊天望着宝镜之中人间界的战事,默然无语。
“陛下若是想要出手,此刻便是最好的时刻。”
瑶池王母这样低声开口,手中一根金簪若隐若现闪烁着宝光。
昊天依然沉默,良久才是微微摇头,“不必了。”
这样的拒绝让得王母都是微微一愣,她可是知道,不久之前,以颛顼氏为首发难,让得他们在上一次交手之中获得的好处,太阴女神的友谊都是打碎了。
有仇不报,显然不是昊天的性格。
“很惊讶吗?”
昊天看了一眼瑶池王母,这样问道。
“有一点。”
瑶池王母实话实说,他们之前不必遮掩什么。
“陛下忌惮那五人吗?这一次我亲自出手,此乃道祖赐下的宝物,以此出手,管教那五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她的帝后位格可没有被剥去,自然感应到一处天门那里,五方五老在那里观察下界。
“不必如此。”
昊天缓缓摇头,随即看向宝镜,画面的中央,两尊巨人顶天立地,周围有着无数的仙神在彼此厮杀,杀伐之气弥漫。
“那颛顼氏想要真正的惊隔绝天人两界,这是昔年我想要做的,但却没有成功!”
昊天目露精光,随即露出笑容,“若是这颛顼氏做成,这自然是我的功绩!”
这话说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恍然,“是了,三界划分本就是陛下的注意,陛下而今虽然……但依然还是执掌天庭,统御万灵,这件事有利于陛下。”
昊天微笑着点头,只是内心之中的一点别扭不足外人道也。
然而瑶池王母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昊天这一点,这件事从结果上来看,或许昊天是赢家,最大收获者。
但有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全看结果。
就比如这等事情,若是颛顼氏做成了,那些仙神便是会认为,当年昊天这个天帝没有做成的三界有序,却被颛顼氏做成了。
他的威望又是会被打压。
只是可以阻止吗?
瑶池王母知道不能,因为三界有序,显然是天道认可下来的,否则当年昊天和她曾经回到紫霄宫,老爷没有拒绝。
她刚才的话一部分是真心实意,要为昊天出气,另外一方面,实则也不过是演戏,试探一番而已。
她所说的话,一部分是实话,她的金簪和天帝宝镜、天帝剑一样,乃是帝后神器,若是足够小心,自然不会被那五个人族大帝知道。
但问题是,可以瞒得过仙神?但是能瞒得过天道与老爷吗?
莫说这金簪原本就是老爷赐下的,即使不是,老爷知道此事不是简简单单。
三界有序有利于天地圆满,那人道也是如此,老爷若是知道他们暗中对此事进行了破坏。
就算是因为碍于面皮不会动他们,但也会因此恶了老爷。
谁不知道,老爷一心便是想要天地圆满。
“安心。”
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昊天这样淡淡一笑:“来日方长。”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宝镜之上。
宝镜之中画面再度展现。
虽然战争依然是焦灼,但大势不可阻挡,凡是有识之士都是能看得出来。
仙神和人族军士皆是有所损伤,但士气则是大不一样。
人族一方,那些战士越战越勇,毕竟一介凡俗,能和高高在上的仙神打得互有胜负,实则这就是大胜。
以往在人族之内训练战阵,将军都说他们可以与仙神一战。
但是他们都是不以为然,仙神他们可是见识过的,那等术法神通,神乎其神,他们这些凡俗怎么可能战胜仙神?
现在他们相信了,原来仙神也不过如此,被他们的刀兵砍中,也会惨叫,也会流血。
仙神也是生灵!
心中升腾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族战士下手愈发的狠厉起来。
而另外一边,则是几乎士气全无了,之所以还是战斗,只是凭借着这一种不可置信般的暴怒而已。
凡俗如何能与仙神相比?
他们可是仙神,这些凡俗本该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而现在,正在围杀他们!
这怎么可能?!
高下立判之下,这场战斗已经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重与黎依旧在顶天立地,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人道之力高涨,整个天地都是轰隆作响,正在远离。
“竟是这般轻松吗?”
他们在心中诧异,实际上他们之所以答应颛顼氏,倒不是自信,而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颛顼氏将他们的仇敌皆是贬第,这等大恩,他们自然不能不报。
这等顶天立地之时,古往今来,唯有盘古做成此事。
可最终,盘古大神也是力竭而亡。
虽然那等开天和他们这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但他们的实力与盘古大神相比,也是天差地别。
故此,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是天地缓缓被他们撼动,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是却真的移动,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般困难。
“这是人道之力在自我圆满吗?”
察觉到那等晦涩道韵,重与黎都是在震撼。
如此,他们果真可以完成。
那位真的不曾骗自己。
“轰!”
再度有雷鸣声传来,却不是重与黎弄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天际。
“呼啦啦!”
一阵瓢泼大雨洒下,随即便是有仙神惊骇,“这是血?!”
有人族将士也是在震动,无尽金色的鲜血被洒下,其上似乎有着莫名的气运。
“准圣血?”
有见多识广之辈这样震动,随即有无数道强悍意念冲来,随即也是在震动。
“果然?!”
“不知道是哪一位……”
“哒……”
这等漫天仙神在震动猜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际走来,缩地成寸之术臻至化境。
转瞬便是看到了场中。
他的手中一柄比其身体还要大的斧子在滴落金色的准圣血,斧柄、斧面上,皆是有着无数的掌印与爪痕。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赫然拎着一个淡金色的头颅。“那是……”
有仙神在震动,因为无论是这尊身形还是其手中的那颗淡金色的头颅,都是给予天下仙神都是有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一种道果上的凌驾。
让人转瞬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准圣的头颅!”
“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了!”
有仙神骇然而震动,多少年了,自诸圣不出,准圣便是洪荒一等一的强者,就算是量劫,也少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
而现在……
他们目光看向那手提准圣头颅的身形,双目之中带着一抹诧异与敬畏。
能杀准圣者,自然也是一尊准圣。
而且还是战力无双的准圣。
“这个头颅……”
有见多识广之辈有些犹疑,但随即确认了什么,“朱厌准圣!”
此话一出,天地之间所有的强者都是在震动。
一则旧事被他们印上心头,当年那颛顼氏创立人道,便是有仙神蠢蠢欲动,其中便是有朱厌准圣。
此乃凶兽,当年伏羲氏镇压凶兽祸端,随后创立十大神器,此兽就曾经图谋过。
最终差一点被十大神器之伟力斩掉了。
后来在颛顼氏泰山封禅时煽动仙神,被久不出世的灼王抓到,天外一战。
而今,这一战的结果似乎出现了。
“竟是他……”
颛顼氏诧异,当年泰山封禅,他想借助人道初生之时立威,就像是当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有仙神眼热。
但随即十大神器发威,差一点打杀了一尊准圣,才是将那些仙神一颗悸动的心压制下去。
可惜他还没有出手,灼王现身,将这场‘人族危机’及时化解了。
让得颛顼氏哭笑不得。
“他啊……”
伏羲氏在一边上感叹,他自然是认识灼王的。
“陛下认识?”
颛顼氏问道。
“认识,”伏羲氏含笑点头,“当年就是他最先开始想要以人族气运谋划准圣境界!”
颛顼氏愣了愣,随即看向人间界那尊存在,“似乎成功了?”
“是啊,当年那一批仙神转世,就他一人成功了。”
伏羲氏笑了笑,“其实你我皆是知道,人族气运虽然神异,但还不足以让人顿悟准圣道果。”
“这与天道不符。”燧人氏也是点点头。
天地主角这等位格,看起来像是天地的私生子,好处多多,但限制也大,有许多触碰天道底线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就如同龙凤麒麟三族,又或是巫妖两族,在崛起的当年,谁不是得天地眷顾,是天地之间的宠儿。
然而这些宠儿仗着天地庇护,不知收敛,大肆收割天地灵气化为强者,坏了天地循环圆满。
这等私生子的位格立马就变成了制造量劫的逆子。
随后这些逆子在天地的怒火量劫之下,死走逃亡伤。
人族得了巫妖两族的遗泽,最终成为了天地主角,其气运也是在天道扶持之下成长的,故此这等足以破坏平衡的准圣道果领悟,自然不可能是人族气运。
“当有其他机缘。”
神农氏微微一笑,“只不过倒也难得,当年那些仙神,大约只有寥寥几位还能记得与人族的因果吧?”
他们在天门之前相谈,而下界,此时显得寂静,一尊准圣陨落,足以威慑一切。
“灼王,你竟是杀了朱厌道友。”
有莫名的强者在天际遥遥看来。
灼王看了一眼那些跟人族交战的仙神,眼神之中淡漠地可怕。
“杀便是杀了,自上古以来,这朱厌吞噬多少生灵,业障滔天,我杀了它,也正好为天下万灵除一大害!”
他的话音一落,天地轰隆,有功德祥云浮现,随即这等功德在人道与天道的加持下,灌注灼王体内。
刹那间,灼王脑后,仿佛有着功德光晕在流转,显得其越发的神秘与威严。
那出声的强者与朱厌认识,甚至关系不错,但到了此时,也是没了话语。
能说什么呢?天地都是认可了灼王的功绩,他能说不对吗?
“朱厌果真作恶多端。”
神农氏诧异,实际上,自上古远去,天道逐渐圆满,这等天降功德的事情就很少了,也唯有当年他们五人做了一些事情才会有功德。
而且这还有天道钦点的缘故,毕竟三皇五帝堪比至圣位格。
寻常修士,斩妖除魔也不过得丝丝缕缕,像这种化为功德祥云的,少之又少。
能让天道厌弃如此的,杀之有如此功德的,大约唯有这朱厌了。
但实际上,唯有灼王,亦或是观察此地的圣人存在才会知道,这样的功德或许其中有斩杀朱厌带来的功德,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守护人道的功德。
开创一道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劫难,最为出名的大约就是盘古开天之际,斩杀三千混沌神魔。
后来也是如此,伏羲氏创立八卦大道,便是有凶兽灾祸。
而今颛顼氏使得人道壮大,也是同样如此,朱厌准圣便是劫。
虽然颛顼氏当初做了准备,但灼王横插一手,将此劫拦下,最终斩杀之,这便是护道者。
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就像是天道可以动用人道之力一样,人道也能纠集天道之力,为灼王送来护道之功德。
这同样是规则。
一念到此,灼王倒是忍不住苦笑,他从未有此赚取功德之心,只是想着为人族解围而已,想不多……
只不过这等苦笑,在那功德光晕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人道大兴,此乃大势!”
灼王这样开口,扫视在场所有仙神,“吾等皆为仙神,当顺天时,知天命!”
“断我道根基,这也是大势吗?”
有强者这样开口,让得灼王微微皱眉,“何曾断道?”
“人道不过是人界本源之道,天道亦在,只不过因为人道而更加晦涩且圆满,这是好事!”
“这对于准圣强者自然是好事,但对于吾等仙神来说,长生路本就晦涩难走,眼下与断了何异?!”
灼王冷漠以对,“那就怪你等资质不够了!”若说之前人道独生,被人族笼罩的人族如同仙神的毒药一样,不能进出。
但是人道之力与天地融合之后,就如同地府的地道一般,仙神难以领悟,但若说完全不能待,那也不对。
仙神所谓的气氛便是在此,原本人间界之中有洪荒大地,天道之力最为浓郁,若是能寻得一些福地洞天,那天道之力简直是触手可及了。
故此这才是仙神大多愿意留在人间界的最根本原因,
现在人道和天地融合,彼此之下,相互影响,仿佛相生相克,这样以来,对于天地圆满倒是颇有益处,但是对于仙神来说,则是未必了。
一条大道,而且还不是圣人的道亦或是八卦之道,只存在于创造者本身,人道如同天道一般,具有普世的味道。
若是想在这人道之下生存,就要领悟。
不光是领悟人道,还要将人道与天道完美融合,这悟道的难度扶摇直上。
这就意味着原本有仙神有望长生金仙道果,但是在人间界,他们则是不一定了,因为时间不一定够。
这和断道之仇并没有两样。
然而灼王也是霸道,竟是冷漠开口,让得一帮仙神敢怒不敢言。
“再说只是人间界而已,你等若是悟道,自去天界依然有道果可成,欺负一个弱小凡俗种族,可算本事?”
灼王的话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气笑了。
弱小凡俗种族?
你看看这些同道脸上、身上的伤,可怜还有几位被那些战士斩杀的仙神同道,这是弱小凡俗能干得出来的?
觉察到这灼王拉偏架有些厉害,很快就有强者开口。
“吾等原本也不愿与人族交恶,只是而今人族那位帝君也未免太过分了,绝了吾等的后路!”
他指的自然是重与黎在干的事情了。
若是人道弥漫倒也没什么,仙神来往天界,如同家常便饭。
大不了上天之后,有时间在下来就是。
若是往年倒也没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因为损失一座天门的远古,界壁有多出破绽,这件事在天界之中都传开了。
这些破绽需要千百万年之后才能慢慢修复,这便是给予了他们可趁之机。
在仙神口中,这算是天地给予他们在人间界生存的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天界上有天门阻止下界,下有天高地远,阻止生灵上天。
这等生机瞬间就是被堵死了。
“后路?受万灵供奉也算是后路了?”
灼王冷笑一声,他修炼至今,自然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家伙在万灵凡俗之中被供奉良久,许多修炼资源都是凡俗种族送来的,他们不需要去努力什么,每日修炼就是。
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被打破了,他们自然要愤怒。
“从来没有断绝后路之说,“灼王不耐烦,”愿意留在人间界的就留,若是不愿意,天界、地界随你们便!“
“只是有一条,人间界不得放肆!”
还有强者想要开口,但是见到那一人高的斧子闪烁寒光,瞬间闭上了嘴巴。
帝喾在一边上轻叹一声,“还是拳头大的好啊。”
一场足以掀起量劫大小的战事转瞬间便是被灼王被止住了。
“道友。”
天门之处,有伏羲氏露出身形来,让得那些仙神色变,先前他们都是忘了,人族除却了那人皇与这些军队之外,还有天庭的这几位准圣帝君呢。
原本以为这些准圣帝君正在和那归来的昊天斗智斗勇,没想到竟是在关注此时,那刚才……
有些仙神感觉脖子发凉,今日若非是这位灼王前来,他们或许一个都走不掉了。
灼王见到伏羲氏时倒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有了笑容,“陛下。”
“还请天庭一叙。”伏羲氏微微偏身,露出了另外几尊伟岸身形。
“善。”
灼王诧异片刻,随即便是含笑点头。
当灼王离去之后,这场战争便是有些诡异的安静下来。
要继续打吗?
那些仙神面面相觑,随即看向他们的对手。
虽然损失惨重,但依然战意昂扬。
一个个目光灼灼,想要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仙神之功。
“灼王之事言之有理,我当自归天界,闭关静心。”
有仙神低叹一声,随即化为流光离去。
有了第一人,随即就是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此地有漫天的流光在此四散而出,让得那些人族战士欢欣鼓舞,“仙神?就这?”
“真的做成了!”
天庭瑶池之内,瑶池王母有些不可置信。
昊天微微皱眉,“这个灼王之名,你听说过?”
“不曾。”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
灼王活跃在上古龙凤大劫之时,后来巫妖大劫之中隐没,等到了人族崛起、伏羲氏时代才是再度出现,这两个没听过他的名自然是正常的。
“呵,人族倒是有些运道。”昊天收回了宝镜,剩下的就不必看了,颛顼氏所要的目的也是做成了。
一如昊天所想的那样,重与黎在此顶天立地八十一年,最终将天地之间的距离扩张到三十万丈之上。
此乃绝天天通。
从此之后,人间界的灵气大部分便是由天门流通,不过短短数十年,人间界的灵气锐减到八成之上。
虽然说这些灵气足以恭迎生灵修行,但是满足仙神却是不够了。
而世间还有充足灵气的比如那些洞天福地,都是被大神通者占据。
更多的仙神则是无奈,最终走上天界、地界的路子。
虽然天界是大部分仙神的选择,但也有少部分特立独行,修有特别法门的,对于地界也很有兴趣。
于是乎,一部分仙神从人间界来到了天界,往天外天混沌之中探索,由此开辟出来了三十六重天。
也有一部分仙神去往地界,越过地府阴司,往地下地探幽,打通了十八层地域。
自此,三界格局彻底形成。
天界有昊天上帝为首的五方五老六尊帝君执掌。
人间界虽然有人道主导,但人族并没有极速扩大自己的地盘,一场仙凡之战后,人族大军在帝喾的带领之下,退回了人族之中。帝喾完美继承颛顼氏的遗志。
先是扫清了共工氏余部,以打压、分化等各种手段,将共工氏余部的隐患彻底扫清。
随即一步步将内外氏族重新梳理了一遍,其中帝族更是这场清洗的重头戏。
虽然继承了颛顼氏,但显然帝喾的手段远不如颛顼氏那般的强硬,他更喜欢用一种温和的手段来潜移默化般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温吞,但是一旦达成,那边是板上钉钉,谁都不能撼动。
托这等手段的福气,人族内外虽然改革不断,但整体还是在平稳过渡,一切都是显得平静。
不光是政务上,对于族人,帝喾也是十分关心。
在执政之后的第四十六年,参悟河图洛书而成功创造出了节气,指导族人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
这等事在洪荒看起来小,甚至连波澜都没有引起过,远远不如他的前辈们,但却对于人族这等靠着种田的种族,却是关系重大。
天时岂是凡俗所能参悟的?但帝喾却是借着至宝之名,将天时记录下来,供族人参考。
此前人间界虽然有四季,但显然没有多少人在意什么,毕竟仙神众多,改变这个人间界倒是不行,但是改变局部的天时倒是简单的很。
君不见,但凡是个修士的洞府,其道场都是四季如春,春暖花开。
但是帝喾再度细化了四季,倒是暗合了某一种程度的天道至理。
随即泼天的功德降下。
帝喾执政六百一十年,即使有如此功德,帝喾也有油尽灯枯之时,最终赫然长辞。
终其一生,并未飞升。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人族的根,终在此地,若是连人皇都向往天界的话,这样根长出来的族人,也会歪了。”
这种帝喾拒绝了臣下建议时所说的话。
帝喾死后,帝挚在位九年时,有洪水滔天,此乃凶兽作乱。
当年灼王杀朱厌,朱厌为凶兽一族的第一尊准圣,被杀之后,凶兽一族的地位一落千丈,便是再一次作乱。
他们不敢对灼王发难,毕竟那是准圣,也不敢胡乱冲撞人族,毕竟十大神器要弄死它们也算是轻轻松松。
所以只能利用这等手段。
山川大势,就算是人族也不能避免,虽然有九鼎镇压,十大神器稳住,但是人族之外所有水脉都是被控制,随即暴动。
即使是有如此神异底蕴,还是有所波及到人族。
于是乎,帝挚令人族之诸军出动,开始出征平乱。
在这等大多数强大仙神离去的人间界之中,唯有人族有这个能力了。
“必有高人在背后算计!”
帝挚时代的人族也不凡有聪明人,当即便是这样判断。
“绝地天通之事是当年帝颛顼陛下制定,此乃人族万世之基也,若是想要撼动,便是与天道作对。”
一场朝会之上,无数的臣子在讨论。
“那人对此了解极为深厚,必然不会亲自出手。”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这等凶兽自然是最好的棋子。
“毕竟终究这些凶兽与人族有一份因果在。”
这话让得人皇殿内外不少人都是明悟。
当年帝喾领兵,那位灼王诛杀朱厌,这都是为了人道护道,最终人间界才是除却了人族的炼气士之外,他族的炼气士都是成为了凤毛麟角。
这是因。
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果。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当初帝喾考虑不周,毕竟谁能想到,凶兽这等灵智低下的生灵,对于那朱厌感情竟是如此的深厚。
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才是发难。
若是人族作壁上观倒也不是不行,但因为人族引起的,无论凶兽作乱,灭杀了多少无辜,这些业障终究是会分摊到人族的身上。
这就是背后之人的算计。
“那就打!”
凶兽一族死绝了,那因果自然就没有了。
就这样,人族出征了,很是坚决,但也是艰难无比。
及至帝挚晚年,这场凶兽祸端才是最终堪堪平复下来。
背后之人极为有耐心,因为他十分清楚,有执掌无尽功德的帝喾在位,别说是凶兽,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有什么波澜发生。
所以,帝喾死了,这些存在才是驱使着凶兽开始作乱。
帝挚执政六十年而亡,有些时候,人皇和人皇也是不同的。
帝挚陨落之后,帝尧上位。
并没有别的事情,而是治水。
有共工氏后代鲧颇识得水性,于是帝尧用鲧治水,治水三年不成,人族内外颇有非议,帝尧不动如山,只是依然让鲧治水。
鲧翻遍各种典籍,无一所出,就在他一筹莫展的回到了共工氏的祖地之中的时候,却是神色微微一僵。
他看到了故去的父亲。
“父亲……不!”
鲧还算机警,刹那间便是察觉到不对。
他已经是中年之姿了,父亲已经死去了足足十多年了,若是转世顺利,投胎新生的时间都够了,怎么可能会在此出现。
“你是谁?”
鲧厉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他不懂修炼,身上的巫族血脉也是消失于无,但是知道,能悄然无息来到家中的人,一定不是他能抵御得住的。
所以他要喊人。
虽然他治水至今,毫无功绩,但好歹也是人皇定下的治水大臣,位高权重,左右自然有仙神侍卫的。
只不过很是可惜,鲧这样的喊叫并没有丝毫的作用,身后的门距离不过三步,但却如同天沟一般,不可逾越。
“不用如此,此来只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那鲧父这样开口,笑容温和无比,让得鲧眉头跳动不断。
若是他阅历浅一点,或许真的会被骗到啊,以为是父亲复生。
这等音容笑貌,真的是太像了。
“我并未有什么事情需要阁下相助?”
鲧微微皱眉,随即再度开口:“再者,若是诚心相助,何必如此藏头露尾呢?”
这话让得那鲧父丝毫没有色变,而是淡笑一声,“此事你还需要遮掩吗?眼下人族内外谁不知道,你治水不力,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上书那位人皇,要惩处于你!”“至于我的遮掩之法……”
那鲧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无奈,“这是你人族要崛起的劫,我若是直接插手,这因果便是算上我的身上,不得不如此啊。”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鲧却不为所动,“陛下用我,本就是为了治水,而今洪荒滔天,族人受苦,我却寸功未有,当有责罚。”
他很是坦然,曾经在当年朝会上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人皇陛下力排众议,并不愿意降罪于他。
见到鲧没有什么意动之色,此人倒是毫不意外,便是笑道:“是吗?既然你丝毫不在意,那就算了吧。”
鲧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此人竟是就这般放弃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是老实性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时候和人皇道场汇报一声就是了。
那鲧父微微一笑,便是朝着大门处走着,“我原来想着和你的祖辈有些渊源,帮你一把,既然你不想着重整祖上雄风,那就不必了……”
那人微微摇头,随即似乎欣慰:“这样也好,好好在人族活下去吧,为你的祖上留下丝丝香火。”
鲧此刻眉头已经是紧紧皱起了,“等一下!”
这等简单的激将与诱惑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只不过他想用自己赚来功绩洗刷氏族罪孽,重新拿回共工氏之名。
这件事情他只有和帝尧陛下说起过,这是当初人皇陛下问他为何要坚持,他的回答。
此事人皇陛下自然不会乱传,至于其他人,知道自己出身共工氏的不少,但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志向。
他想要查一查,眼前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陛下的身边有了奸逆?!
想到这里,鲧脑海之中念头飞起。
自当年最后一代炎帝榆罔陛下无疾而终,疑似被刺杀,每一代的人皇安全便是重中之重了。
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他自然要为陛下探查清楚。
“怎么了?”
那人含笑转头,这样问道。
“哼!”
鲧故作不满,轻哼一声,随即警惕:“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出身?”
这是试探。
鲧父呵呵一笑:“你的血脉的确稀薄,瞒过别人可以,但瞒过我不行。”
他伸出手掌,鲧便是看到了,其掌心之中映衬鲜血,那鲜血浮现淡淡光芒的刹那间,鲧都是呼吸猛然一窒。
“那是……”
良久,鲧才是嘶哑开口,平息着全身的血液。
“巫族血脉,你真正的祖脉之所在。”
鲧父淡笑着收回手掌,说出的话让得鲧瞳孔微微一缩。
“天下竟然还有巫族?”
这样的惊骇之言,实则是鲧思虑良久,依然是试探,在试探眼前此人的跟脚。
他为人稳重异常,甚至说是谨慎也不为过。
这是他是罪族后裔的原因,必须谨慎,否则就不可能活下来。
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才是被陛下信任,将治洪水这样从来无人干过的事情交给他。
“你在人族,久不出动,自然不清楚。”
那鲧父淡笑道:“巫族当年虽然没落,但随着地府建立,总有残存下来的。”
“就比如当年在蚩尤氏族的大巫大羿一般。”
大羿之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人族而今有以友好之族,名为有穷,其国人皆为数丈大小的巨人,力大无穷。
当年陛下继位的时候,有穷国还派过使者前来庆贺呢。
这一族的祖上,传闻就是大羿。
乃是真正的巫族后裔,而不是他这种巫人后裔。
“你也是吗?”
鲧很是简单直接。
“你还真是警惕啊!“
那人看穿了鲧的试探,但却无所谓,“我刚才说了,只因为你的祖上与我有缘,故此来看一看故人后裔罢了。”
“是吗?”
被拆穿的鲧倒也并没有什么色变,很是坦然,“我想要拿回祖上荣光不假,只是我无法相信你。”
鲧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或者说没有愿意露出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对于治水,你而今如何?”
“……”
鲧沉默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否则的话,他早就用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族人弹劾呢。
“你会治水?”
鲧问道。
“不会。”那人淡笑摇头,“我的来历你无法想象,我无须会这等俗物。”
“但我有一个法子,却是让你可以治水成功。”
“条件呢?”
鲧眯起了眼睛,让得那人淡笑一声,“没有条件,我说了这是对故人后裔的照拂。”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鲧愣了愣,随即追出门去,只见门内外都是没有那人的身影了。
“仙神?”
鲧突然低喝一声,很快便是有两尊仙神从头而降。
“可有异动?”
鲧这样问道。
那还未行礼的两位仙神也是微微一愣,“并未有什么。”
“是吗?”
鲧挥了挥手,让两尊仙神退去,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沉思些什么。
他余光一扫,却是看到了地上草地内有一物。
他拿了起来,竟是一册书简。
书简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人族的典籍。
鲧微微愣了愣,随即便是看了下去。
这是一则趣闻,或者说是传说与神话小故事。
传闻当年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天地倾覆,女娲圣母娘娘炼七彩石补苍天。
这是人族孩童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
只是边上还有另外的话让得鲧瞬间凝目。
传闻女娲圣母娘娘炼制七彩补天石的材料名为九天息壤,此物还是土之精华,端是神异,传闻女娲当年无论是造人还是补天,用的都是此物。
让鲧注意的是另外一句话,这九天息壤有一种特性,只需要一小抷土,便是足以化为一道数万丈的土墙,而且牢不可破。
就算是仙人用法宝之力都不能撼动。
这让鲧心中微微一动,而今洪水泛滥,不就是因为洪水在那些凶兽的助力之下,无物可当吗?
若是以九天息壤制造拦截土墙,洪水不就是止住了吗?
越想越有可能,鲧也是来了精神,但随即便是摇头。
方法好是好,只是九天息壤乃是圣母娘娘的圣物,不说圣母娘娘愿不愿意给他,就说是愿意,他上哪里去找圣母娘娘呢?“老师。”
那鲧父消失于人族疆域之内,身上一颗菩提子也是化为了金色光雨消失,最终来到了人族之外一处高山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着高山上一处行礼。
高山上原本空无一人,但此人行礼的刹那间,那里便是出现在那里。
十分自然,仿佛那道略微矮小一些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改变过。
“嗯。”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一直看向人族的方向,而身后,那鲧父也是身形变化,短短瞬间,便是有无数张面庞与身形闪过,最终缓缓固定。
这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模样枯败,比之之前那个老者还有狼狈一二分,但双眸闪亮无比,仿佛其内藏着星辰之光。
“你对人族怎么看?”
站在高山山巅的老者回身,这样问道。
若是此刻有诸圣注视,必然会发现,这个老者便是西方的第二教主,也是二圣人,准提。
这尊圣人目睹紫霄宫前,女娲圣母配合伏羲,边上还有鲲鹏与开天神器,力压道祖。
这让西方这两位圣人认为,人族已经势不可挡了。
最终一如他们所料的那样,三界格局渐渐形成,人族虽然不曾吞并洪荒大地,但显然,人道之力之下,人族已经不仅仅是天地主角那么简单了。
甚至有地界地府执掌地界的意思了。
而眼下这个变化成为鲧父的老者,便是准提的弟子,须菩提。
“人族强大,人杰地灵。”
须菩提这样感叹一声,“若非是老师的法力庇护,我必不可能走入人族不被那十大神器察觉。”
准提微微一笑,“是啊,人杰地灵。”
他也有些感叹:“若是此族在我西方,那该多好。”
须菩提目露疑惑:“老师,您曾说过,道祖曾言西方大兴,咱们只是需要等待即可,为何要对人族主动出击呢?”
是的,无论是妖兽洪水,还是这一次他去面见那个人族,都是老师的意思。
准提淡淡一笑,“你以为什么样算是大兴?”
这样的话让得须菩提微微一愣,“自然……自然和东方一样。”
说到半晌,声音也是停顿下来,作为圣人弟子,自然也不会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并不可能。
单说东方昌盛的仙道,这就是西方无法赶超的,还有那么多圣人。
西方差东方多矣。
“西方想要如同东方这般,便是需要平衡,而人族便是这颗平衡的契子。”
准提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浩瀚如深渊,即使他的战力属于诸圣垫底的存在,但依然有着一番圣人风度。
“东方诸道统视我西方为虎狼,满脸厌弃,前两次大劫,都有我西方大兴之契机,但他东方却对西方严防死守。”
准提脸上仿佛有了一些生气,但是须菩提却不敢去看,只是低头默默听着。
“但是现在……人族执掌人道,就算是圣人也不能章控之,这便是变数!”
“是人族的变数,也当是我西方的变数!”
准提的眼中仿佛映衬人族之内的昌盛气运,还有埋藏在地心之中的九鼎,还有高卧天穹,孕育气运的十大神器。
“若尽数归于我西方,那该多好。“
准提低叹一声,但随即摇了摇头,他为圣人,但也不能无所顾忌。
那位女娲圣母很是关注人族,若是他敢强行渡化所有人族去西方,想来第二日就会有开天神器落于西方吧?
“徐徐图之!”
准提圣人嘱咐一句,随即便是消失不见了。
须菩提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圣人面前,即使是他为圣人弟子,也是压力很大。
圣人消失之后,他轻松许多,来到了老师之前站的地方,目视东方人族之地。
人族将在内忧外患之后,波动不已,而这便是他与西方的机会。
这等谋算还是他所出的,圣人老师首肯。
为此,他颇具有耐心,等待帝喾离世,等待了六百多年。
现在机会来了。
鲧,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露出了点点的笑容,须菩提负手而立,如此拨弄人世间,让他颇有一种成就感。
人族,人皇大殿。
帝尧而今已经有了一些老态。
他继位时,洪水爆发,天下人对于他有很高的希望,但是他却辜负了。
此刻略有些老态的帝尧眉头微微皱起。
“九天息壤?”
“是的。”
下方唯有鲧一人,这足以说明帝尧对于鲧的信任。
“那人送来的书简上,就是如此说的。”
依照鲧这等谨慎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将那一夜的事情瞒下来。
他十分果断,在两位仙神的贴身护送之下,天刚刚亮起,便是来到了人皇大殿,面见人皇。
“你以为可信否?”
帝尧自然知道那份书简,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他将那些文字看了一遍又是一遍。
“臣不敢妄言。”
鲧拱手苦笑。
“治水你是第一大臣,有什么事就说。”
帝尧面相沉稳,这样笑道。
“是,若是九天息壤有如此功能,倒也是可行之路。”
鲧顿了顿随即便是解释道:“昔年我们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可是造出来的堤坝并不能抵御洪水的冲击。”
“九天息壤若是真的牢不可破,倒是可以一试。”
帝尧点了点头,“如此,便是可以一试。”
那鲧一愣,随即有些着急问道:“如此可是太过急切了一些,应当查验一二才是,还有那人的身份……”
“来不及了。”
帝尧叹息一声,“我不瞒你,而今洪水越来越迅疾了,一定有强大凶兽在背后出手,只是这凶兽很是聪明,并不靠近人族,甚至连面都不露。”
“我几次令大军出动,只是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却追杀不到其本体。”
“洪水滔天之下,九鼎与十大神器已经是在消耗人族气运稳住人族之内的山川,一些边疆甚至有洪水影响了。”
“长此以往,人族气运会被拖垮,还有外面那些种族对我族的非议。”
帝尧看向鲧,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道:“如此情形,我们并无选择了。”“上古有先贤,称之为劫,每有盛世之下,当有劫难滋生。”
帝尧看向鲧,“若是人族当大兴,此乃人族之劫,我为人皇,此乃我的使命,你若是有所迟疑,可以退去。”
鲧一愣,随即半跪而下,“陛下,臣为陛下与人族做事,不敢惜身。”
“若是此为治水之功,还请陛下以我为先。”
“善。”
帝尧含笑点头,“此事成功与否,尚未可知,若是不行,我为你担责,你放手去做。”
这是宽心,让得鲧感动,“陛下放心,臣这就离去,去寻九天息壤。”
帝尧微微摇头,“若是九天息壤的话,人皇宝库之中或许会有一些。”
他沉思,语气之中有些不太确定。
鲧眼睛一亮,“难道是女娲圣母赐下?”
帝尧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摇头,在鲧的疑惑目光之下,便是笑道:“说是赐下也不准确,应当是遗留下的。”
他想到了帝颛顼的实录上所记录的事情:“当年天柱被你那先祖撞断,女娲圣母在人族以造化鼎炼制补天石补苍天。”
鲧愣了愣,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历史了。
“当年炼制,也有一些剩余留在鼎中……”
帝尧可是直接,“且让我看一看,是否还在吧。”
他心神一动,人皇道场上空,便是有无尽的气运在流转。
随即很快,便是有一尊鼎从虚空缓缓落下,从虚幻变为现实,落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帝尧喘了一口气,他不是上古先贤,也不是得无上气运的帝喾,他虽然有所功绩,但终究属于普通人皇一列,所能掌控的人族气运不多。
而且他而今也不是壮年了,为了平乱和治水,他耗去了许多的心神,能让一尊神器现身,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是第一次鲧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人族的神器之一。
造化鼎。
鼎内仿佛深藏一个世界,让的人看不真切。
其上有着一些人族最古老的文字,鲧不明其意,但是能在其上察觉到某一种厚重。
这尊鼎自当年伏羲氏铸造而成,经历了无尽岁月,见证了人族的劫难与兴盛。
其上的某一种活跃气韵沾染鲧身上些许,便是让昨日苦思一夜未睡的鲧都是精神一震,疲劳尽数消除。
帝尧倒是脸色变化不大,伸手便是朝着鼎内抓去,随后搅动,半晌之后才仿佛抓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鲧看到人皇陛下的手收回,随即造化鼎消失。
帝尧手中摊开,便是看到了几粒仿佛谷粒一般大小的金色颗粒。
“这就是九天息壤?”
鲧微微一愣,他以为九天息壤再如何,也当是拳头大小,最不济也是手指大小。
这般仿佛米粒一般,真的能挡住洪水?
帝尧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让鲧将之带走去实验一番。
这一次,无论是帝尧还是鲧,都是对之极为重视,为了保护鲧亦或是那几粒九天息壤,帝尧甚至连人皇大军都是出动了部分,在人族内外搜寻着什么。
虽然那则书简给予了帝尧和鲧一丝希望,但这终究只是意外,帝尧更是直接,一封法旨传递天下。
洪水之患不曾停歇,万族蠢蠢欲动,当谨慎之。
这封法旨字很少,但是让得各大氏族都是警惕起来。
人皇法旨很少下达,一尊人皇执政百余年,最多不过三五封人皇法旨。
因为人皇法旨不会下达给一个、两个人,也不会下达一个、两个氏族,一旦问世,面对的便是人族上下所有的族人。
人皇法旨,天下人族莫不从之。
这是自燧人氏创下大位后打造的人皇威严,丝毫不容质疑。
而人皇法旨一出,便是意味着人族已经危机到人皇要亲自点指各大氏族,否则就会倾覆的地步。
这如何不能让氏族们震动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故去的帝喾继承帝颛顼的意志,以各种手段去解决帝族,虽然不曾根除,但显然帝族早就不是当年的帝族了。
随即人族震动不断,在扫清内外的一切的阴影,这是上古留下来的教训。
人族的防御之力固若金汤,外敌入侵都是从内部攻破,历代人皇争帝随即镇压叛乱皆是使得人族动荡,皆是如此。
这样的表现让得一直注视人族的须菩提都是微微一笑。
鲧将他的出现告知人皇,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至于内部攻破,什么扶持争帝,须菩提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因为人为的痕迹太多,烟火气太重,他乃是圣人弟子,怎么可能用这等粗俗之计呢?
他只需要在给出一段因果种子,栽种在鲧的心中,随后等着就行。
等什么呢?等到这场因果自动爆发。
他算计的并非是那鲧或是人皇,而是人心。
九天息壤的用法十分简单,洒下便能成为山岳。
一日,鲧在人族之外一处大川之上,望着这奔腾的洪水,鲧信心满满,将手中的九天息壤洒出。
九天息壤随风而涨,最终化为了山岳一般,轰隆一声,便是坐落在洪水中央。
奔腾而迅猛的洪水瞬间被截断,一部分流向四面八方,形成大小不一的江河湖海,一部分则是撞击到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之中。
“轰隆”声虽然不断,但显然山岳没有丝毫被撼动的意思。
“成了!”
鲧终于是欢呼一声,左右的人族与仙神也是一同欢呼,还有在此处生活的一些生灵,同样是在欢呼。
他们世代居于此地,洪水将他们的种族打落,现在终于是被止住了。
“多谢人族的大人。”
那些种族对于鲧等人感激涕零。
这样的消息传递到人族,人族上下也是振奋,帝尧也是松了一口气,人族气运若是在他执掌之下衰落,千古骂名也是少不了了。
“此次治水功成,你居功至伟啊!”
帝尧含笑看着鲧,“不敢居功,只不过靠着九天息壤的神异罢了。”
鲧倒是十分谦虚。
“说到九天息壤,”帝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九天息壤似乎太少了一些,可有办法?”
“一面去寻,一面先用剩下的九天息壤,将冲向人族的洪荒止住再说。”
鲧思量了一下,说出的话十分实在。帝尧微微点头,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
“九天息壤去何处寻,你可想到了?”
他笑着问鲧。
鲧微微一愣,“这……还未有头绪,那毕竟是女娲圣母的宝物。”
“你不知道,我却想到了。”帝尧笑了笑,说出的话让得鲧眼睛微亮。
“你在治水,吾也不是每日消遣度日的。”
帝尧笑道,让得鲧有些惶恐。
他知道,这是说的一些民间流言,帝尧无为而治,向来很少插手各个氏族,一切顺其自然。
人族的氏族制度有些特殊,所以这般也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人皇道场可是所谓天高皇帝远,人皇可不可能得知每一个氏族所面临的问题,如此胡乱插手,反而不美。
但这也并非是什么不管,总体的方向还是他在把控。
“陛下言重了。”
“无妨。”
帝尧倒是不在意这些,想当年,就算是帝轩辕陛下,也是被许多人认为是荒废政务,他这算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一册书简出来,“这是当年帝颛顼陛下的一册实录,上面便是记载着当年补天的旧事。”
他将之递给鲧,鲧接过看了一眼,发现许多记录上都是标注着一些东西。
“圣母从东方来?”
鲧轻声念出了可在书简上的文字。
“嗯,那位圣母娘娘的道场,也许就在东方。”
帝尧微微点头,“这是我从诸多人皇实录上揣测出来的。”
“另外,圣人道场在何处,似乎在仙神的世界之中并不算是秘密。”
“不周山。”鲧看到了帝尧写下的地点。
“那竟是圣母娘娘的道场?”
鲧似乎有些恍然了,为何圣母娘娘第一时间就是出手补天。
如此近的距离……
“我为陛下求来九天息壤!”
鲧虽然谨慎,但也知道人皇陛下是什么意思,故此开口说道。
“我原本想自己去的。”
帝尧倒是没有遮掩什么,笑道:“毕竟洪水之事不曾完成,我当坐镇此间。”
别看帝尧的名头不如先辈,但人皇就是人皇,他坐镇人皇道场,即使闭门不出,也当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是!”
鲧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是启程了,他走得十分从容和淡定,虽然是第一次出人族,但也是十分的坦然。
他知道有人在关注。
自己借助那书简上的信息治水有成,那当初送来书简的人一定会出现,索要报酬。
他此行大半都是这个目的,毕竟圣母娘娘那是何等存在,岂是他说寻就能寻到的?
他要见一见那化身成为自己的父亲的存在,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不可能的答应下来,若是相逼,有死而已罢了。
虽然有些无奈,但鲧真的是如此打算的,为了陛下,为了人族,身死又能如何?
鲧想要恢复共工氏的荣光,但总有一些事情,比一家一姓的氏族要高出许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连数个月,他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山河大川,都是没见那人出现过。
这让鲧困惑不已,不过随即又是振奋开来。
毕竟,他看到了不周山。
虽然此时的不周山只剩下不过数丈大小的‘山根’,远不如当年拥有天柱之名那般巍峨。
须菩提在鲧出了人族之后便是察觉到了,只不过在微微一笑之中便是不再关注。
此刻出人族又有什么事情,虽然有些好奇,但已然不为所动。
他的算计在人族人心之中,并非在一人身上。
鲧用了九天息壤,也意味着,在须菩提的算计之中,鲧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此人既然没用了,自然也用不着他来关注。
“竟是没有出现?”
鲧心中疑虑,但随即也是不多想什么,只是继续上前走去,他心中实际上是不抱多大希望来寻的,毕竟不周山已经倒塌。
圣母娘娘可是圣人,圣人道场如同传说的昆仑与蓬莱一般,都是福地洞天。
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天柱倾覆的创伤需要无数的岁月来填补伤口,或许在补天之前,圣母娘娘还在此,但是现在,这位娘娘怎么可能还在此呢。
不周山倒塌之后,周围不是盆地就是河流,不周山的山脚处算是唯一的高地了。
鲧看到了一处庭院,很是俭朴,就算是庭院,都是用篱笆墙围起来的。
“人族居所?”
鲧有所疑惑。
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的原因,这里便是一处无人区。
此前在这里的人族氏族,有的被覆灭,损失惨重,有的则是迁徙了。
此时若是正理还有人族居所,大约也是有些神异之士才会如此。
这种情况,并不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司空见惯了。
毕竟当年帝喾在位,帝轩辕以巨人之力,将人间界的天地拔高了数十万丈,万族的修士和仙神大都去了天界和地界。
人族的炼气士和仙神有此便是昌盛起来。
他们还是从人族出发,四散云游。
于是乎,人族炼气士便是在洪荒大地上盛开。
现在出门,十有八九都能遇见人族炼气士的洞府。
这便是人道昌盛的最好证据。
他走上不周山,来到了庭院前。
轻敲了敲门,庭院虽然大开,但这依然是规矩。
很快,便是从庭院一处石洞之中走出了一位年轻人。
之所以不是屋子而是石洞,这还是鲧观察仔细,走近了他才是发现,这座庭院竟然是嵌在不周山的山体上,唯有篱笆墙才是凸现出来。
这让鲧更加确定了,这就是炼气士的洞府,毕竟他曾经也了解过,那些仙神为了所谓的悟道,要贴近自然,洞府要求的不光是名山大川的灵气浓郁之地。
更是要与自然零距离,而这等直接在山体之中开辟出洞府的操作,则是最为常见。
“人族鲧,叨扰前辈了。”
鲧朝着走出来的张衍行礼,鲧来到的正是张衍所建立的新家。
鲧十分客气,丝毫没有看轻似乎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张衍,毕竟在仙神世界之中,改变容貌什么的,那都是最为基本的操作。
永远不要以外貌来评定一尊仙神的强弱。
这是昔年他听一个老先生说起过,从此之后就牢牢记住。“所为何事啊?”
张衍诧异,按说而今天柱倾覆,这里算是一处绝地,寻常不会有人故意来此,别说是人族,就算是那些外族都是避祸了。
这么多年,张衍第一次察觉到了不周山的安静。
“想和前辈打听一些事情。”鲧露出笑容来。
“哦,那你进来吧。”
张衍让开了身形,转身朝着石桌边上走去,“观你一身狼狈,也不像是修士,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人族领土,但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人族并不像此处发展。
“前辈慧眼,只是奉命而来罢了。”
虽然知道是人族,但出门在外,谨慎为上,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才好。
张衍微微一笑,倒也不在意,给鲧倒了一杯茶水,“坐吧!”
鲧也是品尝不出来其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茶叶比上次他在人皇大殿之中喝到的茶水还要奇特一些,当下啧啧称奇。
茶水喝到了几口,不等张衍主动问,便是放下茶杯拱手道:“前辈居于此?”
“许多年了。”
张衍笑道,他心中也是纳闷,若是他是凡人了,从燧人氏到前不久的颛顼氏,所过岁月何止千万,他却已然这般年轻,仿佛感受不到岁月之力。
但若说他是仙神,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神异。
他曾见过自己那个妹妹施展法力,他却丝毫不会,什么法力、神识,他没有半点感应。
想来想去,他只有将之归于当年来此的系统身上。
当年完成那么多任务,所得到的奖励只是一些琴棋书画乱七八糟的技能,似乎与洪荒画风不是太对劲。
也许还有什么隐性的奖励,比如永生什么的?
虽然有此猜测,但张衍倒也不敢拿自己出去试验一番,得过且过而已,毕竟或者总比死了强。
“果然是我人族强者。”
鲧心中思量,脸上则是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前辈可曾听过不周山为女娲圣母娘娘道场一说?”
张衍一愣,随即点头,“当然。”
鲧眼睛发亮,“不知……”
“你想问圣人道场?”
张衍笑着问道。
“人族有大事,想要在圣母娘娘处,求取一件至宝。”
鲧斟酌着言语。
“那你失望了。”
张衍摇了摇头,“我在此时间比你想象之中要长得多,除却了不周山巅我没去过之外,其余地方我逛得差不多了,并不曾见到圣人道场。”
“当然,也许是圣人觉得我低微,不愿意让道场显露在我眼前就是了。“
鲧脸色一下子便是黯淡下去,让得张衍好奇:“而且我很疑惑,不周山已经没了,眼下这里一片疮零,你为什么觉得圣人道场还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外面,让得鲧都是愣住了,随即苦笑连连。
“多谢前辈指点,”鲧苦笑道,“实在是逼不得已罢了,只能来此碰碰运气。”
“人族出了什么事情?”
张衍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按照他的记忆,现在应该是人族最为昌盛的一段时间才对啊。
“洪水!”对于这个鲧倒是没有隐瞒,毕竟也瞒不过。
这位前辈只需要去人族走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
“洪水滔天!”
张衍放下茶杯,一时间竟是有些恍然了,他倒是忘了,虽然补天,但大地之上的震动已经形成,自然有这等灾祸。
“人族而今的底蕴抵不住洪水?”
虽然不敢确定什么,但显然自己有意无意一定改变了人族不少,就自己知道的那些,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人道之力,这些东西对付不了洪水。
“能抵御,但是人族之外那些该怎么办?”
鲧苦笑一声,“因为这样的洪水终究是因为天柱倾覆而导致的,而天柱倾覆又是因为吾族争帝,天下种族非议吾族久矣。”
“……”
张衍微微摇头,“所以就动了让女娲圣母帮忙?”
他望着鲧,“虽然不曾见过那位圣母娘娘,但她是圣人,当无所不能,洪水弥漫,她应该早就知道,可是却没有出手,这是否意味着这场祸端可以由人族自己解决呢?”
这样的观点让得鲧微微一愣,他听到九天息壤来自于女娲娘娘处,便是来了,一路上风尘仆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鲧低下头,良久才是拱手,“多谢指点,前辈所言极是。”
“原本这是有些头绪的,前辈这样一说……也罢,我回去再细细思量之……”
“头绪?”
张衍突然有些好奇了,“你请圣人,难道不是一筹莫展,想要以圣人法宝威能来平定一切吗?”
“非也,”鲧摇头,随即解释道:“不知道前辈可曾听过九天息壤?”
“听过,圣母造人时所用的材料。”
张衍微微点头,这等名声赫赫的宝物他自然听说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
鲧也是诧异,随即赞叹笑道:“前辈真乃神人也,竟是这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这样的真心实意的夸奖,让得张衍一时间有些无言,这算是夸奖自己还是骂自己呢?
“这样的问题没问题吗?”
张衍试探一句。
“自是没有问题的,”说到治水,鲧暂时抛却了忧虑,这样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人族之内还有几粒九天息壤,都是用上了,镇压水患当是无虞的。”
“唉。”
张衍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若是被水击穿了呢?”
张衍问道。
这话问得鲧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可能,前辈,你当知道,九天息壤不是凡物……”
张衍叹息一声,随即再度问道:“那洪水可是凡物?”
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什么了。
张衍微微摇头,“水滴石穿,这样朴素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更何况还是因为天柱倾覆带来的洪水,那是连洪荒大地都是能冲开的洪流。”
“洪荒大地可是盘古身躯所化,那九天息壤再好,能比得过盘古身躯吗?”
“有些东西在不同人的手上是不同的效果。“张衍丝毫不留情的撕开鲧心底仿佛脆若薄纸一般的成就感。
“别说九天息壤,就算是普通的石块,在圣人手中,也是足以抹杀仙神,但是在你的手中可以吗?”
张衍的话让得鲧沉默,可以吗?自然是不行的。
“前辈的意思是……”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但是此刻不愿意去想。
他从青年时,努力到而今,足足三四十年的光景都是耗在这治水之上,眼见着有些成就,现在却有人告诉你,这些成就不足信。
这让他自然难以接受。
“还不明白吗?”
张衍叹息一声,“九天息壤或是可以挡住洪水一时,但当它本身的神韵被洪水消磨殆尽之后……”
鲧对于洪水并非一无所知,他脸色有些煞白,想到了那样的后果,“被阻拦许久的洪水将再度爆发,其势不可阻挡。”
“你想明白了?”
张衍倒也不怪此人的无知,毕竟治水这种事情,此时的人族并不曾接触过。
“是,多谢前辈指点。”
鲧有些失魂落魄,他想立刻赶回去,可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呢?
圣母娘娘不曾找到,现在原本做出的成就都是假的?
他倒是不怕被责罚,只是陛下已经老了,他不忍将这些坏消息说给他听,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含笑的前辈,顿时心中微动,“前辈侃侃而谈,难不成懂得治水?”
张衍想了想,随即笑道:“嗯,比你懂一点点。”
真的只懂一点,系统也没教给他治水,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后世总结的治水经验,他还是略懂一点点的。
“还请前辈教我!”
鲧站起来,深深行礼。
“教你也不是不行啊。”
张衍笑道,“但治水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样吧,我这里缺了一条河水,每日做饭取水都不是很方便。
“你帮我做一条引流渠当做报酬如何?”
听到这里鲧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张衍十分干脆,一口答应下来,且是什么要求都没有,他反而要是狐疑了。
说不定要猜测这个庭院和眼前此人,就是那日闯入人族之内的鲧父。
但是现在,他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敢问前辈,何为引流渠?”
鲧问道。
“就是在门前不远挖出一条河道溪流,与那边的大川相连,能让我就近取水用。”
张衍解释。
鲧恍然,“如此引流,倒也真的奇思妙想。”
人族虽然底蕴浓郁,但那是对于整个人族所说的,实际上普通的人族,还是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又因为这等灾变,人族许多地方都是不适合生存的,一无食物二无水源,若是引流渠在人族出现的话,人族的生存范围,将是大大增加。
张衍不置可否,随即笑道:“放心,不让你白干,我这里还是管饭的。”
鲧哑然。
随即他便是得到了张衍所画的一张图纸,开始干了起来。
距离此处百里的一条大川乃是不周山倾覆之前便是存在的,后来天地震动,这条大川的河道又是扩大了许多。
水流湍急,颇有一种演变洪水的样子。
鲧治水多年,虽然没什么成效,但眼光还是有的。
“就是这?”
拿着图纸,鲧竟是有些迟疑,在他看来,用这条仿若洪水一般湍急的大川引流,无异于引狼入室。
若是某一日真的泛滥了,所谓的引流渠岂不是引领洪水冲击住所吗?
“就是这条大川。”
张衍微微一笑,“你就按照图纸这样干吧。”
鲧欲言又止,但随即就是被张衍打断,“放心。”
鲧微微摇头,直接拿着一些工具开始了。
很快,没过几日,这条宽约一丈的引流渠雏形便是出现在住所与大川之前。
“要有活水。”
这条新出来的引流看起来有些奇怪,从最初大川边上开着一个越有数十丈的大口子,随即又是分化为了十来个约莫一丈宽的细小分流。
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一颗大树一般,十丈宽的河道就是树干,而这些一丈宽的小分流,就是枝桠。
这些分流越到住所方向河道越小,但却越来越深,随即被引入了另外一片洼地之中。
洼地被水淹没,短短数日,便是溢了出来。
溢出去的水大部分又是顺着地势流入了大川,竟是形成了一种让鲧愕然的循坏。
这不是让鲧最为震惊的。
但一个多月之后,这条引流渠彻底形成之后,他发现,原本那条大川湍急的水流竟是平复了不少,虽然还是迅猛,但怎么也冲不出河床了。
“这……”
鲧脑海之中仿佛有灵光在涌动了,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前辈。
前辈也是望着这条引流渠,脸上露出的笑容在鲧的眼中显得神秘而崇高。
“明白了?”
张衍注意到鲧的目光,这样笑着问道。
鲧震惊,“这便是……”
“分而化之,这便是治水之道。”
张衍微微一笑,“所谓洪水,不过是因为水太多了,超越了河道所容纳的极限,故此泛滥。”
“若是你将这些水分到更多的河道之中,水不能汇集一处,那它就是生命之源,并非是祸害。”
张衍淡笑着说道。
“你可知你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便是违反了这个道理。”
“你今日堵住这一处,河道的负荷却在加剧,终有一日,原本不曾有洪水泛滥的地段也会被洪水冲开的。“
鲧脸上有着恍然与愧疚之色,“竟是这般简单的道理,我……我竟然没有想到。”
“大道至简,从来便是如此。”
张衍望着眼前的引流渠,心情不错,以后取水就简单多了。
“走吧,饭已经做好了,想来你也不愿意在此多待,吃完之后,你就回去吧,人族还在等你。”
“是!”
鲧对着张衍执师礼,不过他算是白费功夫,毕竟张衍并不懂得洪荒亦或是人族的礼节。
饭桌前,鲧几次欲言又止,让得张衍有些好笑。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都快三四个月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拘束呢?”“是!”
鲧放下筷子,正色道:“前辈如此大才,为何不去人皇道场?而今的人皇陛下求贤若渴,若是前辈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回去。”
“到时候,前辈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鲧真心实意,仅仅是一番引流渠,便是点明了此番洪水的真谛,这样的真谛他可是足足三四十年都不可得。
这是什么?
这可是多年不见的大才。
有如此才能的人物,却留在这不周山,岂不是浪费。
所以鲧便是动了心思,想要让张衍跟着去人族。
“若是前辈想,这治水第一大臣,晚辈也可让给您。”
鲧这话倒也不是什么试探,而是真心实意,在他看来,这份功劳本就是这位看起来年轻至极的前辈的。
若是前辈去了人族,他自然应当退位让贤的。
“哈哈哈,我指点你,你就让我帮你干活这么报答我?”
张衍哈哈一笑。
“前辈不愿意?”
“不去!”
张衍微微摇头,“我闲云野鹤惯了,所说的东西也是纸上谈兵,去了反而不自在。“
“前辈过谦了。”
鲧笑了笑,但也不敢再去啰嗦什么,相处这么久,他倒是有些探清这位前辈的性格,怕麻烦罢了。
“而且,你大约也看得出来,我还有家人在此,此时不过皆是云游去了,我不便远行。“
鲧微微点头,“倒是晚辈多言了。”
“无妨,”张衍示意鲧继续吃饭,随即笑道:“以后你等将洪水之患平定,不周山与人皇道场之间畅通无阻,我便带着人家去那里看看。”
“若是如此,晚辈一定前去迎接。”
鲧微微点头,这件事算是谈妥了。
饭后,鲧连茶水还没有喝完,便是匆匆离去了,他还有数个月的路程要走。
原本张衍是打算让鲧乘坐自己那只老鹰的,可惜鲧有些胆小,并不愿意,宁愿自己走着回去。
负手而立站在庭院前,望着鲧离去的身影,张衍也是微微摇头,随即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喃喃,回到石桌前,在他的记忆之中,那场洪水可没有这么早爆发才对。
毕竟此时的人皇,还是帝尧,连帝舜都没上位,更何况那位治水的帝禹呢。
可是洪水这么早就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衍可不信,即使没有自己,经过一两代人皇,人族还琢磨不出来治水的要诀。
见到张衍皱眉,似乎在沉思什么,无论是笼子里的鲲鹏,还是墙角的开天斧,亦或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都是噤若寒蝉。
连半分波动都不曾显露。
生怕惊扰到这位。
它们可是从没有见过这位如此模样过。
就算是昔年谋划那三道鼎立,成就而今的三界格局,也不过是顺手拈来,从来没有皱过半分眉头。
但是而今,不过是天下水患这等小事,便是让这位皱眉。
这位的心思可是深渊如海,不可琢磨啊。
“天地果然是变了。”
张衍看了一眼天穹,虽说的话让得鲲鹏等这三位都是屏息凝神。
只是可惜,这位只是说了这一句,随即便是回到了屋子里。
至于再做什么,就算是再给这三个奇异生灵一些胆子,也不敢对屋子之中的存在探出神念。
而当鲧满心欢喜,踏上归途的时候,整个人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几粒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竟是倒塌了。
十分突兀,原本被周围种族与人族评价为固若金汤的山岳,就是那样被洪水冲开。
似乎积聚了被阻拦半年之久的洪水,再度爆发,其势极为凶猛,不可阻挡。
只是顷刻间,那些九天息壤所化山岳镇压之地,便是化为了一片泽国,无数的生灵直接覆灭,一时间怨气凌天。
无数的怨气直冲人族,显然,这等死伤无双的业障被天地算在了人族的头上,即使此时的人间界,当由人道做主。
但显然,人道也不可能过分偏袒。
这件事情本质上十分清晰明了,就是人族治水不成,反而让洪水更加迅猛了。
谁来辩解都没用,事实如此罢了。
于是乎,各地的诉状飞入人族之中。
这些外族的诉苦倒也没什么,但是人族之内,不少氏族也是对治水大臣鲧有些意见了。
“此人耗费巨大,却徒劳无功,臣恳请陛下严惩!”
有人这样开口,让得帝尧冷笑连连,他可是记得,这家伙在半年之前,九天息壤化为山岳挡住了洪水,所谓‘固若金汤’这样的评价,就是他带头说出来的。
现在,又是一脸义正言辞。
人族繁衍久远,终究出了几个败类。
“那这治水之事,就交给你可好?”
帝尧这样淡淡开口,让得这人一下子就呆愣住了,他清楚这位陛下的性格,说好听一些就是无为而治,说难听一些,那就是性子太软,是个老好人。
治国而今足足有四五十年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位处死过一个人。
所以他才是如此放肆的乱喷,若是放在帝颛顼时代,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陛下竟是言语这般犀利。
“这……我……”
那大臣吞吐了半天,若是在以往,帝尧也就这般放过他了。
但是今日,帝尧暗恨他首尾两端,眼下内外纷乱,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依旧是盯着他,不愿意放过。
“我对治水之事,所知不多。”
“所知不多,便对治水大臣所做的事情指点,吾还当你是全知全能呢。”
帝尧不愧是人皇,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这样的话几乎是在指着这个人在骂,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对做事的大臣指手画脚吗?
“臣惶恐!”
帝尧懒得再看这家伙一眼,随即看向其他人,“还有人要说话吗?”
他心中轻叹一声,因为帝喾将帝族打压下去,朝堂之中也不是像上古时期人皇心腹与帝族那般泾渭分明了。
而今的朝堂,人心隔肚皮,忠臣与谋利者又有谁能分清呢?
“陛下,”很快便是有人站出来了缓缓开口,“孟悦氏虽然说话直接了一些,但却不是没道理的。”“陛下,”那人语重心长,“总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笑话!”
帝尧还不曾开口,便是有武将冷笑开口,“看来诸位在人族安乐日子是活久了,忘记了这片天地是什么样的了。”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倾覆,他们没本事保存自身,关我们何事?还给他们一个交待?”
那武将冷笑连连,“强者给弱者交待,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族内外的风气便是成为了这样,什么要强者的风度,什么面皮。
想他们人族自先祖筚路蓝缕,一路走过多少劫难,才有如今的地位。
当年唯唯诺诺,便是人族底蕴不强,现在人族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要因为这什么风度与面皮继续唯唯诺诺,早就让某些人族不满了。
“而今我人族为霸主,若是行事霸道,如昔年龙凤、巫妖这些种族又有什么区别?”
有先前开口的大臣如此开口。
“霸主自然行事霸道,”那武将冷笑一声,“若是他们本事够了,也能从我人族手中拿走霸主之位。”
“人族走到而今地步,并非凭着嘴皮子的,而是本事!”
“你!”
那大臣脸色微微怒,但武将却是有恃无恐,让他怒哼一声,“如此就算是背负骂名也再在所不惜吗?”
“笑话,弱者也配点指强者吗?”
那武将朝着帝尧微微躬身,“陛下,我只需要本部人马,不须半年,就让那些敢在背后指点我族的种族灭个干净!”
刹那间,原本窗明几净的人皇大殿煞气腾腾。
“一族指点,杀一族,百族点指,杀百族!”
那武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如此,天下可安。”
“荒缪,这么说来,你要杀尽天下种族?”
那大臣怒斥一声,让得武将皱眉,“为何不可?我等为人族,自然为人族昌盛着想,若是天下种族都死绝了,人族自然昌盛。”
“就算是后世子孙不屑,也无倾覆之危险。”
“如此,不好吗?”
“还是说,”武将露出一抹笑容来,望着那大臣,“你不是人族,着想的不是人族,乃是外面那些种族?”
“放肆!”
那大臣冷哼一声,“那等业障,谁来承担?”
“自然是我,”武将终于是冷笑了,“为了吾族,我不惜一切,不像某些人,竟是想对外族卑躬屈膝。“
至于这某些人具体指的是谁,谁都清楚无比。
那大臣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行了!”
帝尧终于是出声了,“你等要如何?”
“那鲧治水多年无功,确实要治罪的,而且他还酿成如此大祸……”
那大臣丝毫不犹豫,“唯有此,才能让天下种族宽心一二,而且也足以让陛下的名声不被损害。”
“吾族从未有过因为外族而治罪本族之人的先例。”
帝尧微微摇头,“此事就不必说了。”
“陛下!”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陛下,非我骨头不硬,臣当年也曾随大军出征,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人族想要称霸人间,在没有横压一切的实力之前,必定要好言一二,如此分化外族,才能让我族慢慢腾出手来。”
“如同将军那般所言,或许是痛快了,可是然后呢?人族能同时灭掉所有的种族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洪荒之中有名有姓的种族都不止亿万了。
“一旦不能灭掉所有,生死族灭的恐惧便是会成为愤怒,他们会联合起来……人族自然能赢,可赢的代价是什么呢?“
“死伤惨重。”
那大臣沉声开口,“刚才将军所言业障可以一力担之,我真的请问将军,如此大的业障,将军一人担得起吗?”
那武将一时间语塞。
若是一二族灭,他自然可以担得起来,若是所有种族,别说是他,就算是有镇压神器的人族,都不一定能担得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要推出鲧做替罪羊吗?”
帝尧不为所动。
当年鲧本不欲治水,是他强推到这个地步的,若是护不住,他这个人皇也就不做了。
“陛下,我愿随鲧同死,只愿人族平稳强盛。”
那大臣叩首。
“不必多言!今日因为洪水便诛杀大臣,明日你等做差了事,是否也可死?”
帝尧看了一眼那大臣,看向所有人,“当初鲧以此法治水,那是先汇报给了吾,吾首肯,故此才有此法出世。”
“按照你的意思,吾是否也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帝尧出奇的强硬,随即转身离去了。
一场朝会不欢而散。
人皇大殿的后殿之中,帝尧背负双手,他的身侧有一个青年人垂手而立。
“还不曾查到吗?”半晌之后,帝尧开口,“有虞氏。”
那青年人抬起头来,让人惊讶,他竟是生有重瞳,虽然不曾修行,但天生感知敏锐。
此人为有虞氏,因为极有才能,被帝尧招为女婿,引为心腹。
“没有,”有虞氏微微摇头,重瞳在震动,“虽然我能察觉到此方洪水背后有人作祟,但我找不到那人。”
“罢了,”
帝尧倒是没有苛求什么,“那人敢对人族谋算,一定来历不凡,找不到也算是正常。”
有虞氏微微一愣,随即低声开口,“难道陛下真的要将鲧推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吗?”
帝尧淡笑一声,“你觉得如何?”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若是以大局来看,杀一人使得人族威望不损,可行,但……”
“但是什么?”
有虞氏摇头:“但我觉得不爽,凭什么我们要向他们低头?”
“哈哈哈!”
帝尧大笑,“说得不错,我族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而今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向他们低头的。”
帝尧负手而立,左右走了几步,随即也是淡笑一声。
“有虞氏,可想做人皇?”
有虞氏一惊,随即便是拜倒在地上,“蒙陛下不弃,委以我大任,万死不敢有如此之念!”
“哈哈哈哈!”
帝尧扶起有虞氏,“你慌什么,只是一个问题嘛,你平日里胆子不是很大吗?”有虞氏苦笑一声,让得帝尧朗笑。
“当年帝挚陛下在世,也曾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就很直接嘛,人皇,如此至高之位,自然是想做的。”
“陛下欣然一笑,多磨炼于我,我最终也是登临如此大位。”
帝尧看向有虞氏,“你比起当初的我要聪慧许多,能力也不差,害怕什么?”
有虞氏依然是没有说话。
帝尧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有虞氏诧异,“你觉得此次洪水背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无非是人族内乱,他从中谋取一些好处而已。”
帝尧目光灼灼,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似乎又是什么都能猜出来,“嘿,只是我在位,他怎么敢染指人族之内,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动荡我的位子。”
有虞氏是何等聪慧人物,立马便是想到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聪明,我以人皇之位引退,人皇大位便是悬而未定,他会眼睁睁看着而不动手?”
帝尧负手而立。
“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
有虞氏点头了,“我立刻就去告知有关大臣,启动人皇选拔的程序。”
“太突兀了。”
帝尧摇头,“那人谨慎如此,若是太过突兀,也许会让他立刻遁走,得不偿失。”
“再者……”
帝尧看着有虞氏,“你刚才说得对,吾要是现在退位,岂不是意味着这是用人皇大位在向那些种族低头?”
“让人皇大位低头,他们还不配!”
帝尧微微一笑,“我要你谋逆,如何?”
有虞氏一惊,但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意思,“陛下的意思是让我……”
“你在我手中夺了位子,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自然可以将我在位时候的事情俱不认账。”
帝尧露出奇怪的笑容来,“如此一来,人族震动,你可以借着这般震动抹杀一切不稳的因素,那人也当会落入视野之中。”
这话让得有虞氏震动,“陛下,这……”
“怎么?怕背上不该有的骂名被天下所指?”
帝尧问道。
“名头不会虚幻,人生不过百年,死后骂名清名又有什么关系,”有虞氏摇了摇头,“陛下何必做这等牺牲,也可用其他方法。”
“这是旨意,不容你拒绝!”
帝尧故作威严,随即轻笑:“当然了,你若是想要人皇法旨,那是没有的,毕竟此事不能示于天地之间。”
“是!”
有虞氏无奈躬身,“那等此事一过,我便将人皇大位还给陛下。”
“若那时我还活着,随便你。”
帝尧轻笑一声,并不在意这些,他清楚,到了那时,就算是有虞氏愿意,也不可能了。
这般让人皇大位第一次或许奏效,第二次便是会让人族内外一片反对,特别是那些帝族,虽然没有当年的威势,但作为祖上有大功的存在,人皇总是要给点面子的。
哪怕这些面子不过是表面功夫。
人皇而今为人间界至尊,但也需要妥协一二。
“现在你还要想一想,如何开头才不会让人怀疑?”
帝尧坐下,淡笑道。
有虞氏沉思片刻,随即道:“陛下以为呢?”
“鲧。”
“鲧!”
这对翁婿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随即帝尧哈哈大笑。
“果然聪慧,你来说说。”
“是!”
有虞氏点头,“陛下您曾经说过,有人送了鲧一册书简,虽然书上没有什么指点,但却将九天息壤详细解释了一番,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天下谁不知道,鲧为了治水,几乎已经是疯魔状态了。”
帝尧微微点头,苦笑:“这些年,倒也是难为他了。”
有虞氏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开口:“无论是九天息壤本就不能制止洪水,而是那些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被人施了手段,最终被冲开,这怨气总是要冲击人族的。”
“如此,无论是陛下您听从了朝会有些人的建议,诛杀鲧平息外族怒火,但却会让人族多了不满,如此内乱滋生。”
“若是陛下搁置这等建议,外面那些怨气,总是会波及到人族之内,同样会有乱子。”
“一正一反,双管齐下,背后那人倒是机关算尽了。”
有虞氏冷笑一声,重瞳微动之间,璀璨若星光。
“你有何办法?”
对于有虞氏推测出来的东西,帝尧露出赞赏的笑容,随即问道。
“有,既然陛下选择了我,我便是立刻去联系那些要诛杀鲧的大臣们,明日一早便是再度在朝会上如此,到时候陛下自然是不允许的,一来二去,外族的怨气,加上这些大臣的挑唆,我就夺了陛下的人皇之位。”
“如此,人族便是会震动,也许那人会出现。”
“善,你的计划比吾的计划要完整的多。”帝尧满意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就这么办吧。”
有虞氏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所耗费如此之巨,不知道值不值得。”
“杀敌自然是值得的,”帝尧微微一笑,“再者,人族之内,而今算是乌烟瘴气的,你也可以借助诛杀我之余孽的名头,清洗一二,给后世人皇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让得有虞氏都是皱了皱眉头,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去做吧。”
帝尧微微一笑,“不过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善待鲧。”
“陛下放心。”
有虞氏答应下来,“他归来,我还是要请他去治水的。”
帝尧望着有虞氏离去的身影,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思索着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
天庭那个昊天?
帝尧摇了摇头,不对,那昊天刚被治了一次,加上而今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他应该在天庭之中被几位人族的先贤压制的抬不起头才是,如何能针对人族出手?
这种事情,天界那几位先贤疏忽了一次,应当不会疏忽第二次才是。
那又会是谁呢?
圣人道统?截教和人族关系不错,虽然不知道上古与截教结下了什么盟约,但帝尧总是在那些字里行间察觉到了算计。
阐教?阐教之人自上古与截教一战后,似乎多久不出世了。这一夜在帝尧的思索之中渐渐天亮。
第二日一早,新的朝会依旧在一片吵闹之中开始。
“臣请诛杀鲧,以谢天下!”
“不准!”
一向在大臣眼中好脾性的帝尧罕见地发怒了,将凡是提起此事的大臣全部打入了牢狱之中。
这是本朝第一次掀起牢狱之灾,一时间人皇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只是那眼神交换之中,显得有些暗流涌动。
帝尧对于此视而不见,只是轻哼一声,“还有其他事情吗?”
“陛下!”
有虞氏上前来,躬身行礼。
这样的变化让得气氛近乎于凝滞的殿内出现了新的生机。
在场之人谁都清楚,这位有虞氏乃是陛下的女婿,是心腹。
“何事?”
帝尧果然是放缓了语气。
有虞氏躬身,这样缓缓开口。
“陛下,我族从未有过因为朝会进言而获罪的先例,如此先例移开,人人自危,谁敢对陛下忠心?”
这样的话让得一众大臣都是面面相觑,这是有虞氏?陛下的心腹?
平日里可没少帮着陛下来压制他们,今日这是怎么了?
帝尧的脸色在所有的目光之下,变得铁青无比。
“有虞氏,你也要反对朕吗?”
帝尧和蔼无比,就算是人皇自称也是很少用,威严不露,但此刻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煌煌若大日一般,伟岸无比。
人皇之威,不外如是。
“不敢!”
有虞氏跪倒在地上,“只是此时陛下应当为人族千秋万世计,而非一人、一时的面子。”
“只要撑过这一阵子,使得万族怨气平息,陛下指向哪里,臣便打向哪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是完美符合了有虞氏在这些人族大臣心中的形象。
是了,如此心腹,若非是真的觉得陛下有错,岂能站出来?
“陛下,有虞氏字字珠玑,还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一时间,人皇大殿内外跪满了人影。
“好啊!”见此,帝尧不怒反笑,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在朕的面前收买人心了。”
“臣不敢!”
有虞氏跪伏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这是真实的表情。
原因自然不是现在这场面,而是来自于昨晚。
昨晚他将要离去,问了陛下一个问题。
“陛下,此事要知会一声大臣吗?若是他们配合,此事易也。”
“不必,”陛下含笑,“最好的配合就是他们全无知晓此事,一切单凭真实的反应。”
于是他明白了,陛下并不信任手下的这帮大臣了,或许是其中几位,又或是全部。
这是借着这次的手,清洗一二。
只是对他言说:“保密”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吗?
今日此时发生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天下非议,最真实地反应就是人皇陛下昏了头,晚节不保。
不要小看这四个字。
一旦一个人族,无论是谁,被指摘德行,那无论是何等成就,人皇之位也是有缘无分了。
有虞氏自然清楚,人皇陛下这是在为他扫清顾虑。
可是……
“不敢?”
站在高台之上的人皇冷笑,“是你不应该敢,只要朕还在这人皇之位一日,你们所说,一个字也不准!”
帝尧拂袖而去。
一时间,人皇殿内外瞬间气氛变得凝重与无奈。
“唉。”
有大臣将有虞氏从地上拉起来,有虞氏低叹一声,默默无言,便是离去。
望着这等翁婿不欢而散,有些大臣面面相觑。
“陛下也太……固执了,如此僵持于我人族有害无利啊。”
“唉……左右不过一个大臣而已……”
“这……”
此朝会之后,这场朝会的内容便是传播到了人皇道场内外,让得上下皆是哗然一片。
陛下震怒,竟是将这般多的大臣都是抓了起来。
这些大臣背后的氏族震动,四处寻找关系打听朝堂之上的情况。
而民间,对于此事,也是泾渭分明。
“抓得好,这等软骨头也配进入人皇大殿吗?竟然想要人皇陛下向那些外族低头,他们配吗?”
“愚蠢,而今天灾未去,我人族自保恢复生息就是,为何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去得罪这些种族?先低头软一节,随后反击,这不好吗?”
自当朝堂之上所争论什么事情之后,民间也是开始争论起来。
从来没有一人在怀疑,为何人皇大殿之中的争论会传播出来,而且会传播到如此的迅速。
民间在震动,翌日朝堂之上,再度有有虞氏请人皇放出那些大臣。
帝尧不准,再度拂袖而去。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
一连半个月,人皇殿的气氛越来越沉凝,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民间的对撞也是愈发激烈起来。
有虞氏倒也不再请求什么了,每日朝会也不再发言。
但若是有心人观察,一定会发现,他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氏族的府邸,特别是被下狱的大臣氏族,他更是时常出去。
这一日,一份战报自边荒而来,有外族叩关。
这是自帝挚时代以来,第一次有外族敢对人族对手。
消息一出,人族上下皆是哗然。
无数人族都是怒不可遏,而今他们强盛如此,竟是被如此挑畔,简直就是打脸。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一些流言便是浮现于民间。
这是那些外族联合,毕竟人族到现在都是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样的消息传来,让得民间的怒意倒是遏制了些许,毕竟因为这些年来,他们自然也知道,当年天柱倾覆是因为他们自己争帝。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诞生了如此强大的人杰而感到骄傲,另外一方面,人族拥有着远超一切种族的情感。
或许是当年圣母娘娘创造人族时,充满着慈悲与复杂心情,也或许是因为人族走到如今,各种磨炼造就了这等性情。
许多人族面对受灾的外族,有着丝丝的愧疚。
“天灾如此,鲧大人失败了。”
“不,更加准确的说是让情况更糟了,我听说当初鲧大人治水的地方,而今已经是一片泽国,连野兽都不能存活。
“这……”“你们自然不会知道内情。”
人皇道场各处,都有这样故作神秘的人,引起了一片好奇。
“我家有一个侄子,在人皇大殿之中当值,我听他说,这些天来,朝会上都是吵翻了天,陛下已经连连发怒好多天了,非要保着鲧大人。”
“这也无可厚非嘛,”有人说道,“吾族强盛,若是连族人都保不住,传出去让人耻笑。”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摇头反驳,“鲧大人治水多年无功,这原本也无所谓,毕竟治水这东西我们谁也不会,只不过是尝试而已。”
“现在他无功却有过,将大片的地域化为泽国,如此业障,难道让我族上下为他承担吗?”
“可说到底,他是我们的族人,难道还要交给那些外族处置?”
有人十分不满。
“我没说让外族处置,只是陛下可以用吾族的族规处置一下罢了。”
争论开始了。
“那这不还是向外族低头?!“
“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你大.爷!”
一场纷乱开始了。
这里是洪荒,即使人族孕育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化,也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洪荒的影响,悍勇之风在人族大行其道。
一时间,不光是人皇道场之内,人族的各个地方,都有着如此的议论,议论到兴头上,大打出手也是常事。
一时间,这样的震动带来的最根本的结果就是人族气运在震荡。
虽然有着十大神器的镇压,但这个属于人族自身的蜕变,或好或坏,就算是神器与九鼎也插手不得。
终究,这些气运的主人是人族本身,而不是这些神器。
“善。”
遥远之地的山岳,须菩提远眺人族,见到如此波动,也是不由一笑,这同样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便是他算计的结果。
在他的身边,一颗杂草从乱石之中伸出头来,须菩提望着这颗嫩芽,露出笑容来,“种子已经生根,距离开花结果收获之日,已然不远矣。”
他的话音落下,周身仿佛有玄奥道韵显化,那株杂草在顷刻之间竟是开出一朵鲜艳的花来。
随即花朵枯萎,竟是结出了一颗朱果出来。
朱果乃是蕴含灵气最少的的灵果,算是仙神与修士最受欢迎的解渴之物。
然而朱果之中灵气最少,那也不是区区杂草所能长出来的。
须菩提的能耐,可见一斑。
须菩提笑眯眯将朱果从杂草之上取下,收入袖中,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全然不见那杂草在朱果被取下的刹那间,化为了齑粉,这座山岳之上,也是变得荒芜无比。
仿佛山岳内外的生机与灵气都是被取走了一般。
这是新一日的朝会,气氛依然是那般的沉凝,随着一声退朝之声,仿佛如同一颗石子一般,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有虞氏沉默的往外走去,他的心神略微有些憔悴,看起来有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不过有大臣却是与他擦肩而过。
“明日。”
有虞氏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大步离去。
只是那脚步越发的沉稳起来了。
“准备好了?”
人皇寝宫之中,帝尧望着边上坐着的有虞氏,这样轻笑出声。
“是,”有虞氏点头,“明日。”
“我这人皇做的也算是旷古烁今了,竟然为叛逆出谋划策?”
帝尧失笑,随即正色:“虽然要夺人皇位,但大义之名不可放弃,你记住,你等举事,只是因为我刚愎自用,德行有失,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有虞氏震动,他清楚,陛下要以这样的借口将所有的骂名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努力留给自己一个还算清明的人族。
许多话语涌到嘴边,然而有虞氏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极为聪慧,自然清楚,就算是他反悔也没有用了,那些他联络好的大臣与氏族拼上了一切,就算是他不愿,他们也会将自己架起来,送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里。
“另外,与你联络的那些大臣与氏族,你要好好辨认,或许其中有些忠于人族的氏族,可以大用。”
说到道理,帝尧反而是住了嘴,“罢了,你比我聪慧,这些东西你应该懂才是。”
“去吧。”
帝尧赶人了。
有虞氏沉默,随即站起身来,深深躬身,“行了行了。”
等到有虞氏离去,帝尧脸上的笑容才是缓缓消失。
“嘿嘿。”
他冷笑两声,随即便是闭目。
他做人皇好好的,竟是被算计,不得不退位,甚至还要背负骂名,即使他再是老好人性格,此刻心中也是怒火满丈。
他以这等近乎于死中求活、偷天换日的手段,来抗衡背后那等存在的谋算。
此时也是到了最后关头。
“也好,让我看一看,仙神除却了那等神通之外,智慧还有几分可看之处。”
帝尧此时颇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样子,他这个人皇做不了几天了,现在他满心就想要报复,报复那人。
其手段也很干脆,无论此次人族震动想要什么,帝尧就偏不让其得逞,哪怕扔了都不给!
翌日一早。
朝会之前,整个人皇道场都是陷入了古里古怪的气氛之中。
就算是普通的族人,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诸军竟是这么多,怕是要出大事了。”
有人震动。
只不过那些大臣的氏族却是置若罔闻,到了特定的时间,前往人皇大殿之中,参加今日的朝会。
“陛下!”
有一位老臣跪倒在地,让得帝尧都是忍不住震动。
“风老如何大礼,请起。”
这位风老可是不简单,虽然燧人氏的氏族已经化为了整个人皇道场,但这位风老乃是其直系,善望气之术。
而且还是三朝元老。
在帝喾晚年被提拔,在帝挚时代专门探查人族气运,甚至帝挚还为他单独修建了一座望气台。
这位老臣刚正无比,而且忠于职守,非与气运有关之事,他很少开口,即使这段时间,朝堂纷乱,他也不动如山。
“陛下!”
风老站了起来,“还请陛下三思吧,人族气运阻拦洪水已经是艰难无比,而且又遭外族怨气冲击,长此以往,人族危矣。”帝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淡化而去了,“风老也是要劝朕低头吗?”
“此为万全之策!”
风老不愧为三朝元老,直视人皇。
这是硬撼人皇权威,整个人皇殿,大约唯有这位风姓才有如此的底气吧。
“那人族的颜面何从?“
帝尧不悦挥手,“风老,你糊涂了。”
那风老不依不饶:“臣每日还能食得凶兽肉两斤,千杯不醉,而陛下,您见过人族之外的惨状吗?”
帝尧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风老身体不适,朕免了你今日朝会的失礼,送风老回去!”
“来人!”
帝尧喊了一声,若是在平日里,人皇殿内外的那些侍卫早就是应声答应下来了,但是此刻,却全然没了丝毫的动静。
明明,殿门口便是站着两位仙神侍卫。
帝尧脸色变了变,他为人皇,若是此刻还察觉不到什么,那就太假了。
“好胆!”
他从人皇宝座上站起来,扫视殿内外所有的臣子,怒极反笑,“正是好胆,你们想要做什么,造反吗?”
“臣请陛下三思而行!”
有虞氏站了出来,这样开口,重重跪下。
“臣等,请陛下三思而行!”
人皇大殿之内,包括风老,皆是单膝跪地。
人皇大殿之外,无数的仙神侍卫与统领目光复杂,随即跪地:“请陛下,三思!”
帝尧阴冷的目光在大殿之上扫视,“吾为人皇,谁能让我低头?谁?!”
他的声音变成了怒吼,在大殿上回荡。
有虞氏抬头,“昔年燧人氏陛下创人皇大位,意在守护族人,为族人点明未来之路,而非供奉人皇。”
“陛下此举,已经坏了人皇之真义,真的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人皇就是统御人族,为至高无上!”
帝尧轻哼一声,“你不懂!”
“我是不懂。”有虞氏轻叹一声,“但有的人却懂。“
帝尧冷笑一声,目光愈发阴冷,似乎在搜寻什么。
“今有人皇陶唐氏,以人皇之尊,刚愎自用,祸乱气运!”
有虞氏站起身,声音震动大殿内外。
“请十大神器出,削其位格!”
陶唐氏便是帝尧的氏族之名,帝尧在成为人皇之前,便是陶唐氏的首领。
话音未落,风老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气运之力呼啸,十大神器的虚影一一显化。
那帝尧脸色陡然一白,竟是吐出鲜血来,再抬头时,竟是苍老了无数倍。
“你……你竟然……”
话还没说完,便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原本身上气运加持的人皇威严,竟是荡然无存。
这让那些准备好今日恐怕要死战的大臣都是喜出望外,“陛下如此,引得天怒人怨,还请陛下退位,让有德者居人皇位。”
有虞氏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这个脸上有了笑容的臣子,默默记住了他的模样。
只不过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此事。
而是……
“来人,陛下有恙,送入寝宫之中!“
有虞氏回身这样开口。
原本帝尧都指挥不动的仙神侍卫竟是鱼贯而出,将不断喷血的帝尧带了出去。
“如此,多谢风老了。”
有虞氏再度对风老笑道。
风老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叹息着离去。
他们一走,这殿内瞬间就是热闹许多,“大人果然是了得啊,竟然请来了风老。”
“何止?人族气运竟是被大人利用起来,相比于陛下,大人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这些奉承话让得有虞氏微微皱眉,随即开口:“莫要忘了吾等为何如此行事……“
“这是当然……”
热闹的话语瞬间安静下来,“当诛杀鲧,以谢天下!”
有虞氏看向那人,同样记住了此人,“鲧在何处?”
这话瞬间让得一帮大臣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持之以恒要杀的人,竟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查!”
有虞氏冷哼一声,让得不少大臣讪笑。
随即有人问道:“不知道大人你何时登基啊?若是以人皇法旨诛杀鲧,此事可定矣。”
“此事不急,”有虞氏心中对于这个问题早有预料,闻言便是淡淡开口道。
“人皇大位不可轻定,否则天下不服,需要立有大功!”
“那诛杀鲧,平息万族怒火不就是一件?”
“不够!”
有虞氏微微摇头,随即看向所有人,“你们去吧,先找到鲧,随后再徐徐图之。”
“是!”
那些大臣虽然觉得有虞氏稳过头了,但是事已至此,倒也没有什么怀疑的,毕竟最艰难的一步都是让有虞氏做下了。
在这些大臣看来,他们谁都有退路,独独有虞氏没有退路。
很快,原本热闹的人皇殿便是只剩下有虞氏。
有虞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人皇宝座,微微摇头,随即寻了一个台阶坐着,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人皇寝宫之中,帝尧陶唐氏此刻哪里还有什么脸色苍白与愤怒,此刻他嘴角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就笑眯眯坐在那里喝茶。
而作陪的,就是从人皇大殿之中走掉的风老。
风老此刻也是捧着一杯茶水,不过模样倒是有些愁眉苦脸,“老夫一生正直,想不了临了还要诓骗天下人。”
帝尧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水,哦,舒坦!
他自青年时继位,已经有七八十年了,每日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差了,亦或是做不到位,使得人族不得昌盛。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轻松。
“名声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来何用?”
“哼,此事做成,你便是得昏庸之名,自然不觉得名声之好了。”
风老轻哼一声,让得帝尧失笑。
风老便是他的布置。
实际上今日朝堂上这等闹剧只是糊弄一些外行人,真正做过人皇的存在,若是见了,只会失笑。
人皇就不是什么位格,而是一种责任。
这也是为何历代人皇掌控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程度不一的原因。
尽到越多的责任,人族气运才会越发认可,人皇掌控的十大神器程度才会越深,十分简单的道理。所以从来没有什么气运削掉人皇大位这种事情。
说到底,无论是气运还是神器都属于器具,虽然诞生灵性,但这样的灵性还不足以让它们行废立之事。
毕竟这些神器与气运是服务于人族的,而非凌驾于人族之上。
那些异动,都是帝尧暗中操纵出来,糊弄外人的。
为了让这种糊弄显得更加真实一些,他也是暗中请来了这位正直的风老,配合着演出来今日这场闹剧。
至于吐血,还是真的吐血。
毕竟他老了,终究是一个凡人,弄出这么大让族人看见的动静,已经是尽力了。
帝尧笑眯眯给风老倒满茶水,“接下来还要请风老善后。”
风老闷哼一声,随即倒是正色:“此事能成?”
他的老脸上有着淡淡的担忧之色,“大殿之上,虽然我夸大了一些,但形势并不太乐观。”
帝尧倒是没有显露出意外,作为人皇,他自然也能察觉到人族气运的变化。
“依风老之见,如何?”
风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年,三百年内,若是还如此,人族危矣。”
“如此,便够了!”
帝尧微微一笑,“我已经将该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就要看有虞氏的了,反正他都把我赶下人皇大位了,是吧?”
“没道理还让我来操心这些事情的。“
风老微微摇头,“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今日之后,风老还是在我这里过几日吧。”
帝尧又是言道。
风老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异议。
这里,算是人族气运笼罩作为浓郁之地,在这里,除非是圣人探听,否则不可能有人能注视。
他们在此安坐,随着朝会结束,那些大臣回到各自的氏族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瞬间点燃了人族。
人皇陛下竟是被削掉了位格,这等大事,自燧人氏当年创立人皇大位至今,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能如此?”
这是老辈人物,有些不忿与不解,认为人皇乃至高无上,如何能轻易撼动。
“唉,老人家还不明白吗?这是人皇陛下失德,要将我人族上下引入无底深渊,天怒人怨之下,吾族气运便是出手了。”
这是事情全貌在大街小巷之下传播之后,这样的声音便是最多。
随后陛下失德,有虞氏引动人族气运,削掉人皇大位等等一系列的劲爆消息便是传递到人族各地。
短短瞬间,所有氏族震动。
有氏族不满有虞氏所为,认为这是谋逆,蠢蠢欲动。
也有氏族认为人族气运选择了新的人皇,竟是那有虞氏,竟是送上奏折,请有虞氏登基的。
人族之外的一个种族的祖地,须菩提漫步在那里,面目慈和,一步一步的走着,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注意到。
“果然。”
他笑了笑,在他的视野之中,人族的气运突然虚浮了一些。
这同样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在他看来,所谓人皇,更像是十大神器之外的一尊镇压气运之物。
不过这人皇之位竟是真的能被人族气运撼动消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天怒人怨?真是有趣。”须菩提露出微笑来,随即目光看向另外一处,“好戏就要开场了。”
此刻进入人族,若是没有老师的庇护,恐怕还是会发生。
至于老师的庇护,上一次已经是极为冒险了,东方对于老师来说,警惕太足,而今那是人族,不光是三清,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注视。
老师也需要顾忌一下这两位的面子。
算计人族或许可以,但圣人亲自下场……
须菩提可是知道,当年巫妖大战的时候,圣人就亲自下场,虽然结果如何,老师并没有细说。
但伏羲女娲两位已然逍遥于天地之间,诸圣对于这两位颇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一二了。
所以没了老师的帮忙,须菩提选择再等一等,等到人族气运再薄弱一些再进入其中。
到时候……
须菩提的心情满是自得,这是他拜入老师门下之后,第一次出手,而是对于这样天地主角的种族出手,竟是有如此成果。
须菩提微微一笑,如此,他的那些师兄师弟们,将要被他压制下来。
他才是西方大师兄!
而另外一方面,满心欢喜的鲧刚刚踏入人族境内,便是接收到了这等噩耗,如遭雷击。
“有虞氏,枉顾陛下如此信任你!”
作为帝尧的心腹,鲧自然认识有虞氏的,他想到过许多,甚至连帝尧被逼着退位的后果他在当年治水无望的时候都是想过。
可是独独没有想到过,这等后果竟是有虞氏在推动。
那可是陛下的女婿啊。
鲧闷哼一声,寻到治水之法的喜悦荡然无存,随即便是转移了目的地。
他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还不算傻,自然清楚,此刻就算是去了人皇道场,也无济于事,更多的可能是被有虞氏和那些谋逆者打杀。
他在周围的氏族逛了一圈,离开人族一年,一年的风吹雨打,让他狼狈不堪,但这些狼狈在此时成为了他完美的保护色。
那些氏族从来没有将他往鲧身上去想。
毕竟鲧虽然被人皇道场通缉,但终究还是治水大臣,算是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像是这等远游归来的族人一般呢。
靠着养的保护色,鲧终于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时间竟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还是因为他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陛下,鲧愧对你啊!”
他低叹一声,想不到那位前辈所说的大祸竟是这般迅速,他在路上马不停蹄,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九天息壤果然不是他们凡俗所能用的,不过区区半年,便是倒塌而去。
更加汹涌的洪水铺天盖地,将一切都是化为了水上泽国。
“我该怎么办?”
鲧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自去人皇道场,然后解释清楚,将那位前辈给予的治水之法拿出来,如此能让一切重归正轨吗?
这样的想法出现一瞬,便是被鲧摇头否决掉了。虽然他对那位前辈的办法挺有信心的,但他清楚,那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非是一朝一夕,亦或是一人就能完成。
他需要数万人花费数年,才能完成的。
这些谋逆者自然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时间。
唯一让他有些放心下来的是,有虞氏和他的那些谋逆者,并没有对人皇陛下做什么,只是将之囚禁在寝宫之中。
“陛下,我会去救你的。”
鲧转身离开了这个氏族,共工氏族祖地那里他是不会去的,他不傻,那些人谋逆的原因便是要杀自己。
此刻谋逆达成,他们自然回去共工氏族祖地那里等着他。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鲧就这样悄悄离去了。
他没有去找那些好友氏族,而是去找了那些对有虞氏谋逆此举颇有意见的氏族,开始游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终于在某一日,有虞氏在臣子们的劝说之下,准备登基。
当消息传开之后,天下震动。
因为那位望气士风老也是对外开口。
人族气运在那位陛下被取代之后,有欣欣向荣之态。
天下氏族,凡是知道这位望气老人的,都没有怀疑过真实性。
这是这位老者一生的名声在作保。
随即一则消息自莫名的氏族传向了人皇道场。
“有虞氏谋朝篡位,如何做的了人皇之位。”
这则消息本没有什么稀奇,毕竟这段日子以来,这种言论并没有停止过,人皇道场那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并没有反驳什么。
但是这样的消息竟是传自于那个消失已久的治水大臣,鲧的口中,便是让天下皆是震动了。
鲧现身了。
而且还是大摇大摆,在南荒之地,如此令人传话。
人皇大殿之内,有虞氏眼神凌厉,“你等就是这样搜寻的?”
那些大臣噤若寒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在他们的禀告之中,鲧也许早就死了。
还没等他们将这消息传开,人又是出现。
这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虞氏轻哼一声,“去,将所有拥有共工氏族血脉的人,丢进幽冥之地去。”
大殿之中有人震动,但是有虞氏没有登上人皇位,但却有莫名的威压,让得此间无有反对之声。
“是!”
“放出话来,若是想让他的族人活,就来人皇道场吧。”
有虞氏冷漠开口,让得那些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间都是有些怀疑,将当年那位老好人的人皇取代,换上这等心狠手辣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选择了。
人皇道场所有的军队都是执掌在有虞氏的手中,他们各自氏族的军队就算是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甚至在还没有联合,他们的氏族就会被撕碎。
他们很是清楚,有虞氏在他们各自的氏族之前,都留有人在监控。
那等监控甚至肆无忌惮,就差在脸上写着是来监控他们的了,没有丝毫的掩饰意思。
“去吧!”
有虞氏挥手,一瞬间,这些大臣就像是逃一般离去了。
“啧啧,还是你这个人皇做得轻松啊。”
当大殿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帝尧陶唐氏便是从王座之后转悠了出来,边上还有一脸苦笑的风老。
帝尧远眺那些大臣的背影:“我做人皇六七十年,一日都没见过他们如此顺从过。”
有虞氏朝着两位行礼,随即道:“他们在怕,怕我这个曾经掀过一次桌子的人,再掀一次桌子。”
“是啊,”帝尧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他又苍老了一些,明明比风老年纪小多了,但看起来比风老还要苍老一些。
“我当年为人皇,就是所顾虑的东西太多,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才给予了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的勇气。”
“你不可学我。”
帝尧看向有虞氏。
有虞氏拱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了。”
“善。”
帝尧笑了笑,他很是欣赏有虞氏身上这种一往无前的冲劲,这是他所缺少的。
“陛下,可不必这么操劳。”
有虞氏看着满头银发的帝尧,还是忍不住这样道。
这才过去不过半年时间,帝尧头发白了有五六成。
“我.操劳什么,我现在每日在寝宫之中怡然自乐,何其痛快!”
帝尧含笑。
但是显然,边上的风老并不给他面子,冷笑一声道:“在有虞氏面前也不能说实话吗?“
随即不理会帝尧,风老看向有虞氏:“他在和人算计。”
有虞氏目光缩了缩,“洪水背后那人吗?”
帝尧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风老,随即点头:“是啊,我原本想着人皇大位空悬,那人也该出手了。”
“我不怕他出手,只要出手,就算是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露出马脚来!”
帝尧言语顿了顿,面上也是多了丝丝愁容来,“我怕的就是他不出手。”
“此人比我等想象中更为难缠谨慎。”
风老也是微微皱眉。
他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否则也不会搭上自己的名声为有虞氏站台。
有虞氏也是脸色沉思,随即有些恍然,“所以陛下要借着鲧来试探一二?”
“以后你才是陛下。”
帝尧调笑一二,随即正色道:“也不都是,那鲧虽然是这一次人族劫难的开端,但我若是那人,一定不会在同一棵树下停留两次。”
“这一次,也算是给你扫清首尾。”
帝尧笑道:“不经过争帝的人皇人生,总是不圆满,而且还让人诟病。”
“与鲧争帝如何?”
有虞氏无奈一笑,“鲧若是想要争帝,人皇之位给他也可。”
“你说得倒是轻松,鲧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谨慎如此,若成为人皇,必然会被那些大臣压制。”
帝尧摇了摇头,“人族需要一位一往无前的猛士。”
“你最合适。”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那也用不着将他的族人放逐过幽冥之地吧。”
“鲧可是最为看重他的族人的。”
幽冥之地,若说人族疆域内还有比边荒还要苦寒贫瘠的地方,便是此地。传闻这幽冥之地,是大地之上距离地界最近的地方,鬼怪横行。
共工氏当年被帝颛顼击败,其部落也是被分化,帝喾上位之后,一直到后来引发凶兽洪水,人皇道场需要鲧来治水,才是将那些族人还给了鲧。
鲧之所以尽心尽力这么些年,也是为了让这些族人重新拥有共工氏族之名。
现在这样一把将所有推入幽冥之地,这和绞杀没什么两样。
“不这么做,以鲧的性子恐怕不会和你争。”
帝尧微微摇头,“再者,你不是已经令一部分人皇大军出动,前往幽冥之地了。”
“只是保护一二而已,”有虞氏摇了摇头,“而且,若是不将人皇大军调动出去,暗中的那人恐怕会继续潜伏。”
“接下来你想要做些什么?”
帝尧问道。
有虞氏沉吟一下,随即看向帝尧:“将剩下的所有人皇大军都派出去,巩固边疆。”
“哦?为何?”
帝尧笑了笑,“你就不怕如此吓跑了那人?”
“人族动荡,即将争帝,所忧虑的自然就是我族入侵,故此人皇大军镇压四方边疆,这才是合情合理。”
“若是迟迟不动,反而才是最大的破绽。”
有虞氏的话让得帝尧笑容愈发的浓郁,“随后呢?”
“自然是争帝,”有虞氏看向帝尧,“既然要争帝,那就来一次光明正大,到时候天下目光都是瞩目在我与那鲧的身上。”
“若是那人想要做些什么,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以为如何?”
帝尧望着有虞氏,随即轻笑一声,看向风老,“我选择的继承者如何?”
风老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测算什么,随即但是淡笑:“有勇有谋,族之大幸!”
“哈哈哈!”
帝尧仰天大笑,随即看向有虞氏,“你要我们二人做什么?”
“瞒不过陛下的英明,”有虞氏淡笑一声,“陛下此时应该还是人皇,等我与鲧战在一起,谁胜谁败自然不用多看,我想要请陛下借助神器或是气运,监察天下。”
“背后那人,必须死!”
这最后一句话,有虞氏说得杀气腾腾。
“怎么?怨气这么大?”
帝尧诧异,虽然他也想要弄死那家伙,但在他看来,这人阴差阳错算是帮了一把有虞氏,毕竟若非是他,有虞氏最起码还要等个三四十年才能登基。
“陛下,”有虞氏苦笑,“娥皇、女英真的以为我囚禁了您,这半年以来,我都没敢回家了。”
娥皇、女英,帝尧的两个女儿,一同嫁给了有虞氏。
“……”
帝尧瞪大了眼睛,随即与风老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想到,外面看起来颇为威猛,行事也是果断而睿智的有虞氏,竟是……
“你害怕他们二人?”
帝尧皱眉,“这不对啊,她二人还算温婉才是,他们打你了?”
“咳,”有虞氏一阵干咳,随即目光灼灼。
帝尧和风老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帝尧脸上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勉强正色:“这等事情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也便多一些暴露危险。”
“你还是先忍一忍吧。”
风老也是在一边上笑道。
“等事情了了,自然一切真相大白了。”
有虞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位老人边走边笑地离去。
挠了挠头,又是回到台阶上坐下来。
背后那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遥远之地的须菩提一阵恶寒,从修道之中惊醒而来,在刚才的刹那间,他竟是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须菩提还是下意识测算了一番。
然而他并非是圣人,在大劫笼罩之下,他自然不能测算出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老师,准提也是测算不出来的。
普天之下,能在大劫之中洞察天机的,除却道祖之外,也唯有两人有这个本事,一则便是太上圣人。
二则则是伏羲圣人。
一番测算无果之下,须菩提也是没了悟道的心思,他的目光看向人族方向。
他心中已经是决定了。
此事做完之后,便是立刻离去,东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不光是东方的圣人大教危险,还有那等劫数。
唯有在老师身边,他才能获得庇护,不堕劫难之中。
人族之中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花骨朵即将盛开一样,虽然剧烈翻覆,但还是在盛开,露出名为收获的清香。
须菩提微微一笑,随即身影在这个不知名的小种族之中消失。
而人族之中,鲧的声音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显然人皇道场之中有虞氏并没有回答什么,随即一道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四海。
或许不能算是人皇法旨,毕竟有虞氏并不曾成为人皇,但那份法旨上浓郁的人族气运,让得各地的氏族都是震动。
他们一时间就是有些迟疑。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十大神器,都是上古先贤留下的,如此浓郁的人族气运残留,是否也意味着上古的先贤,也认可了有虞氏?
这让他们竟是按捺住了某些心思。
而另一边,鲧终于是有些发狂了,因为那人皇法旨上写的,是将他的族人都赶去幽冥之地。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鲧自然清楚无比,那等地方,生灵断绝,去了便是送死。
“有虞氏,你敢!”
鲧在怒吼,随即竟是真的让他拉起来一些氏族的大军。
“伐逆臣!”
这是他们举起的大旗。
不是所有氏族都是那等卑躬屈膝之辈,虽然有虞氏高坐在人皇道场,但总是有氏族看有虞氏这等囚禁人皇的举动不爽。
他们不为名,不为利,为的就是路见不平。
随着这些大军行进,也有许许多多的氏族战士加入。
他们的目的就不怎么纯粹了,有的想要浑水摸鱼,若是有虞氏和鲧打起来,他们也许可以从其中谋利。
而还有的小氏族,单纯就是跟上来见见世面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样大军竟是短短时间内,便是声势浩大起来,浩浩荡荡,朝着人皇道场进发。这等声势别管是真是假,所过之处,竟是有主城主动开门,迎接大军进城。
虽然鲧知道,这是大军之中某些氏族暗中运作的结果,但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让得一些举棋不定的氏族也是对于他们露出一些善意来。
“唉……”
鲧在大营之中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那有虞氏这是逼他将那些不服人皇道场方面的氏族大军聚集起来,甚至可能还打着一举歼灭的心思。
鲧看透了,但是他能拒绝吗?
不能!
那有虞氏狠辣至极,竟是将他的族人赶去幽冥之地。
唯有他尽快起大军而征伐有虞氏,战而胜之,那些族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大营之中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雄伟的汉子,让得鲧起身相迎,露出微笑来。
“驩兜,你来了。”
此人是他起兵最重要的力量,来自于南蛮之地。
话说人族四面边疆,东夷有东夷族,北荒则有蚩尤氏族,而南蛮之地则是由驩兜所在的三苗族坐镇。
至于西方,那是幽冥之地,是绝地,不需要人族驻守。
三个方向,都是有着强大的氏族坐镇,那东夷族虽然实力不行,但有刀兵之利,虽然破落下去,那这个方向毗邻东海,有东海龙族,自然不会太过担忧。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神农氏被东夷族连连争帝反叛,都不曾将该族抹除的原因之所在。
蚩尤氏族自然不用提了,本身便是巫人血脉,只要成年,稍加训练便是天生的战士,比蚩尤军还强的,整个人族也就是那人皇大军了。
当年轩辕黄帝也不过是靠着一点计谋,才是勉强战胜于逐鹿之野。
这三苗族与这两族相比,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而且一直忠实值守,若非是这一次,三苗族从不会来到内地。
这驩兜就是三苗族的首领。
“嗯。”
驩兜闷哼一声,坐了下来,“我觉得不对劲。”
鲧微微一愣,“怎么不对劲?”
“有氏族过来说,人皇道场将人皇大军派出去镇压四方边疆去了。”
“这是谁的命令?”
鲧也是脸色微变,人皇大军。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人族早已经变革数次,当年帝喾陛下以凡俗之军,撼动万族仙神,守护人道昌盛。
人族便是渐渐从修仙的憧憬中醒来。
仙人能如何?他们人族的铁军依旧能杀之。
人皇大军也是便成为单纯守卫人皇大殿之中的军队。
但谁都不会小瞧人皇大军,他们之所以浩浩荡荡,便是存了这样一份心思。
让人皇大军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实际上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有人皇大军这等仙神军队的保护,人皇依旧是被有虞氏囚禁了。
难道真的是如消息传来的那样,人皇被气运削掉了位格?
“这不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
鲧笑了笑,但是任谁看,这样的笑容都是有些勉强的意思。
他们如此前来,便是存了两份心思。
要囚禁之中的帝尧陛下察觉,若是他知道外界还有如此的勤王大军,若是人皇大军还在,里应外合之下,有虞氏还有那些逆臣自然不算什么。
若是人皇大军被有虞氏掌控,便是让有虞氏多一些投鼠忌器罢了。
有虞氏此时还不是人皇,没有登基,若是动用人皇大军的话,便是足以让天下氏族震动,毕竟人皇大军就和泰山封禅差不多,算是人皇专属。
虽然是谋逆,但那有虞氏对外宣称这是无奈之举,是为了让陛下不会执迷不悟,惹怒外族。
虽然不提这等说话有几分可信度,但终究有个名分在。
有了这个名分,便是不算谋逆,只是兵谏罢了。
而若是有虞氏动用人皇大军,动用一个臣子本不该动用的力量,这个名分便是不攻自破。
虽然在来之前,无论是驩兜还是鲧,对于这样的名分坚持,都不敢打包票有虞氏会遵循。
“是啊,预料到了。”
驩兜点了点头,但随即突然这样开口。
“他要与你争帝。”
“那些人皇大军已经去了边荒,镇守那里的一切,防止外族入侵。”
“此刻他在人皇道场等你。”
不需要什么言语,这场在外族看来,一场普通的调动军队,在人族高层眼中,代表的信息有很多。
那是不忌惮这般大军,要与其正面相抗。
“三苗氏族可是反悔了?”
鲧问道。
“并未,三苗氏族当年奉伏羲氏陛下之命,镇守南蛮,多少代都不曾离去,此时早已经坏了命令。”
驩兜缓缓摇头,“我为三苗氏族首领,也为人族,为人族正统而来。”
“只是而今变化,当以你为首,你当如何?”
鲧沉默良久,微微摇头,“我从来没有争帝的念头,而今这一步非我所愿。”
这话让得驩兜都是皱眉,“而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若是不愿,此时尽可散去。”
这话让得鲧苦笑,随即看向驩兜,“你以为如何?”
“争帝。”
驩兜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你没有第二条路,放弃了这一次的机会,你不会再有第二次召集如此大军的机会,到了那时,你只不过是那有虞氏眼中的一块肉罢了。”
“此时争帝,若是成功,你的族人,陛下,都有的救。“
作为镇守一方的氏族首领,驩兜冷静的可怕,“到时候你这等没有争帝的念头,和陛下去说就是。”
这样的话对于鲧却是十分有用,让得他一时间眼光大亮。
“是了,我会赢他的!”
鲧很是坚定,随即走出大营,一条条命令便是布置下去。
驩兜望着鲧,微微摇头。
“赢,自然是不可能赢,这场争帝就算是赢,也不会是鲧,而是……”
这样的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底徘徊。
他为三苗氏族的首领,当有虞氏囚禁人皇这等爆炸性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有些震惊,只不过还没有到达心急如焚要出兵的地步。
因为本质上,三方边疆种族,除却东夷族对人皇有莫名执着之外,无论是蚩尤还是三苗,对于中原争霸并没有太多的插手欲望。蚩尤氏族自然不必说,那一次争帝也不会是做给外人看的,其中内情虽然被历史掩埋,但显然,当年的两位知情人还是彼此心照不宣。
三苗氏族也同样如此,他们当年跟随燧人氏,是燧人氏手下的一部军士,跟随陛下南征北战,一统人族。
后来燧人氏飞升,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先祖也得以飞升,成为仙神。
及至伏羲氏主政,随后部落化为氏族,他们作为功.勋之后,便是带着一份法旨,来到了这边荒,为人族世代镇守于此。
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但三苗族人自得其乐,远离中原种种。
后来历代人皇争斗,都是默契不曾打扰南蛮,因为南蛮有敌。
南蛮所应对之地便是凶兽的老巢。
凡是历代人皇上任第一件军事,便是为三苗氏族输送大量的粮食与兵甲。
所以,当时得到人皇被囚禁的消息,驩兜虽然震动,但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他手中的兵力镇压南蛮或许绰绰有余,但想要挥师中原,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驩兜不可能放着南蛮不管,跑去中原。
在驩兜的心中,中原再乱,那也是人族内部,终究会平定下去的,至于这个评定者是谁,驩兜并不关心。
而若是南蛮有凶兽入侵,这便是种族之祸端。
能成为三苗氏族的首领,驩兜自然不会这般短视。
至于先前所说的正统,不过是他改变主意的一个借口而已。
人皇从来就没有正统之说,当年伏羲女娲氏政权七十八氏而衰,神农氏按道理便不是正统。
神农炎帝政权九世而亡,帝轩辕即位,自然也不是正统?
可这样的言论若是放出去,自然会引起人族之内的仇视,这些都是先贤,谁敢说他们得位不正。
争帝得人族气运认可,这便是人皇。
至于改变驩兜想法的,则是和消息一起进入南蛮的一人。
人皇大军之统领,人皇道场唯一的一尊大罗金仙。
这位强者是帝尧的绝对心腹,在这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人皇化身也不为过。
见到此人,驩兜甚至在心中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话语了。
在他看来,这位大罗金仙是过来调集南蛮三苗之兵的,解救人皇陛下。
只是他此刻却不能离开。
然而他的草稿在腹中刚刚打好,就是听见了这位强者的第一句话:“换防!”
换防二字一出,差一点让得驩兜一口水喷出来。
大罗金仙也是不多言,拿出来一道人皇法旨来,“人皇有令,三苗氏族劳苦功高,可去中原旅游一番。”
旅游?
驩兜脸色抽搐,若不是当年帝尧陛下即位,自己前去庆贺时认识这位大罗金仙强者,说不定就要怀疑此人身份了。
然而一夜之后,驩兜则是懂了。他不知道具体人皇在筹谋什么,只是那人皇法旨之下,一行字让他不得不郑重起来。
“此乃天机,涉及人族千古危机,万望三苗首领依计而行。”
这道法旨很快就被这位人皇大军统帅毁掉了,连灰烬都不剩。
但是驩兜却是相信了,能让一尊大罗金仙都是如此谨慎,这必然是大危机!
当时想出南蛮也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的。
驩兜不知道人皇与这位统帅在遮掩什么,但既然如此,他也当遮掩一二。
他每日还是如常,暗地里却是在思考着契机。
然后,鲧到了。
这件事自然是人皇大军统帅告诉他的,离开南蛮的方法也是在他的身上。
于是,驩兜一日喝得大醉,大骂有虞氏叛逆。
醒来之后,又是下令封口。
然而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可何况这墙上已经被驩兜自己开了一个窗户了。
鲧很是激动,显露身份找到了他。
言说有虞氏叛逆,请他出兵去救人皇陛下。
驩兜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答应,否则这样的遮掩也太过幼稚了一些。
驩兜皱眉不答应,将之赶出了南蛮城。
接下来,若是这鲧锲而不舍,他自然就顺水推舟,没想到此人竟是在南蛮城下跪下了。
这让驩兜都是哭笑不得,只得将他再度请了回来,愿意给他机会。
于是乎,翌日。
南蛮三苗氏族所有高层都在,鲧站在其中,侃侃而谈。
从上古三皇,一直谈到了当今陛下的仁德,最终竟是让得这些高层有半数支持出兵。
虽然驩兜也在这些高层之中授意了几位。
但总得来说,出兵之名便是有了。
虽然不知道人皇要干什么?驩兜本能依照着安全着想。
令一半的三苗氏族战士随他驰援中原勤王,至于另外一半,驩兜也是暗示了几个心腹,等到人皇大军一到,这一部分也是会追随他们的脚步而来。
至于镇压守卫之职责,有大罗金仙在此,他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不光是如此,一路上,他们这一路上大军之所以壮大这么多,驩兜也是出力不少。
驩兜听着大军的呼喝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若是他南蛮之兵都是被调动而来,那蚩尤与东夷,是否……
东夷还算弱小,或许不会来,那蚩尤氏族……
驩兜随即将这些心思压入心底,微微摇头。
从大帐之中走出,他看向这无尽天穹,负手而立之间,也是在思索。
大敌为何?竟然让人皇以这等近乎于假死之身设计。
他微微偏头,耳边传来了那鲧为了激励军士,大骂有虞氏,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那位有虞氏大约也是陛下的计策,真是可怜,如此忠心,还要被人骂。
“驩兜首领。”
正是这样想着,边上鲧却是看向他,“你也对将士们说一说吧。”
“……”
驩兜有些无言,随即含笑点头,“那有虞氏不当人子,竟是忤逆……”
距离中原遥远的北荒丛林之中,有无数的大汉藏在森林之中匍匐前进。
为首一人拿着一柄看起来虚无不定的斧子。
斧子摇曳之间,有着淡淡的纹路飘动,将这些足足有数千人的大汉包裹住。
“族长,为何要如此偷摸啊?”
“闭嘴!”
那为首的大汉呵斥一声,“这是人皇陛下的命令,让我们小心行事,如此自然是小心了。”“你说对吧?军师。”
那为首的大汉看向一边上的男子,男子有些无奈:“我不是军师,只是人皇大军副统领。”
虽然这种自我介绍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
“好的,军师!”
“没问题,军师!”
最终这位副统领也只能作罢,换一个话题,“而且有了盘古斧的遮掩,我们并不会被发现的,不必如此……”
为首的汉子却是摇了摇头,“人皇陛下让我等谨慎行事,自然要谨慎一些还好。”
“当年我还不是蚩尤氏的时候,跟随父亲打猎,遇到一条黑狐,狐类最为狡诈,父亲带着我在那里等了足足半个月,才等到了那黑狐最为松懈之时,得到了一条上好的毛皮。”
蚩尤氏很是认真:“期间我有无数次想要放弃,走出来,但都被父亲按下,父亲说狡诈如狐,想要猎取,就必须比这等兽类还要有耐心一些。既然陛下说过那人很是强大且谨慎,吾等便是再谨慎一些也不为过。”
副统领微微有些动容,拱手道:“受教!”
“军师多礼了。”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认真了一瞬间,便是恢复了之前仿佛憨厚的模样,“副统帅乃是仙神,自然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副统领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身上流转的道韵让他仿佛融合在山林之中。
他想到了之前,他与统帅一起从人皇道场离去,他虽然不如大统帅,但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
不知为何,让大统帅去送信的三苗氏族,其法旨上竟是没有事情的原委,只是上面写着让三苗氏族依计行事。
而他来到这蚩尤氏族之中,蚩尤氏族竟是准备好了。
甚至知道的东西比自己还多。
他下意识询问,这位蚩尤氏的族长不说话,只是指了指盘古斧。
故此一切都是了然了。
当年帝轩辕时代,不知道因为什么,轩辕氏竟是没有计较蚩尤氏族的争帝,反而将盘古斧赐给了蚩尤氏族。
这是世人眼中的记载,唯有他这等走上了长生路的金仙才知道,当年那场争帝背后有着特别的原因。
似乎就像是今日一般,有莫名强者算计人族,甚至于第九代炎帝都是因此死于非命。
后来从祖庙走出一尊强者来,将一切平复,还将盘古斧赐下。
那位强者十分和蔼,还曾去过他家做过客,还亲手抱过尚且是孩童的他。
只是可惜,那位强者之名与面貌,都是被莫名的道韵隐藏起来,即使作为金仙的他,也只能记忆少许模糊的影像。
这是神器之间的联系。
人皇陛下竟是还有这等底牌。
想起那位有虞氏竟是在人皇道场之下,直接联络百官兵谏,若非是人皇陛下有莫名算计,在有虞氏出了第一个大臣家中,他便是拿下此人了。
“走!”
蚩尤氏继续带领族人前行,“军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中原吗?”
这话让得这位副统领脸色微微抽搐,随即笑道,“按照陛下所说,若是真的有生灵算计我人族,第一目标便是边荒,第二目标便是中原争帝之战。”
“边荒已经有了人皇大军驻守,而中原争帝之战,人皇陛下则是另有安排,我们只是伺机而动罢了。”
他看了一眼蚩尤氏手中的盘古斧,“有此神器在,就算是准圣强者来,估计也是看不穿各位的掩饰,如此便会在最后时刻出手。”
“砍上一斧子吗?如此正合我意!”
那蚩尤氏微微一笑。
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那位金仙与盘古斧的太虚之力掩盖之下,所过之处,就算是有生灵察觉,也只当是一股微风吹过,仅此而已。
他们正朝着中原而去。
而在这时,须菩提也是含笑,走入了人族境内。
“善!”
他拾起一片树叶,不知道是在感应什么,良久才是含笑而过。
那片树叶飘落,在距离地面一寸的时候,化为了一缕人族气运,随即消失于无形之中。
须菩提在人族运起神通,好像是肆无忌惮,但若是仔细看去,他的周身,有着一缕缕奇特的晦涩道韵将之包裹。
不让他的法力溢出去半点。
须菩提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便是看到了中原之地。
“不能近了。”
须菩提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老师法力高深,自然不敢靠近中原之地。
这里是人族的龙兴之地,历代人皇都葬在这里。
虽然或是化为飞灰,但只要人族还记得他们,他们的威势还在。
这在须菩提眼中,便是无数的因果。
一旦被缠上,他的道果瞬间就会被锁上因果,从此逍遥与真义便是与他无缘了。
他转身很快离去。
现在还不是靠近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就是,现在他是尝鲜的时候。
他一步步走着,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处宗派之前。
正巧,有一个年轻的弟子驾云准备离去。
此人让得须菩提眼睛微微一亮,他的双眸之上,有着一颗菩提树随风摇曳。
他轻笑一声,也是追了上去。
“道友!”
那年轻的修士甚至还没有成仙,闻言诧异回头,便是见到地上一个道人含笑看着自己,顿时一愣,随即便是降下了云头。
“何事?”
既然成为道友,那边是修士之人,年轻弟子有些警惕。
他的师父在山上天天给他念叨,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
“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想必是修仙天才吧?”
须菩提含笑一声,这样开口。
闻言,那年轻修士倒是轻笑一声,“你这老道,倒也还算识人,不错,我在咱们仙宗之中年青一代第一,修道百年,距离成仙也是一步之遥了。”
“果然。”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了。
他先前用秘法观望,自宗门气运如日中天,他自然不敢将这以宗门人全部带走,若是真的这么干,别说人族,就算是这宗门背后的大教,也足以让他喝一壶的。
此地乃是截教道统门下仙宗。
而这小弟子走出来,其宗门气运竟是消失了一成半。这足以说明,这个年轻的修士乃是身具大气运之人。
他所来,便是为了收割这样的存在。
气运与因果皆是虚无缥缈,唯有须菩提这等圣人弟子,才会掌控一二。
这是圣人之道所带来的,即使他的老师准提算是诸圣之中最弱的一位。
人族自巫妖大战之后崛起,人皇更迭,都是被老师看在眼中,也被他看在眼中。
妖族余孽想要靠着人族的气运成为人皇,占据天庭,故此几次争帝,他们也知道,须菩提却不屑一顾。
只因这等鸠占鹊巢的事情,把柄与错漏太多也太大,注定不得好死。
气运若只是人族的,那谁都拿不走,注定只能是人族之存在受益,转世还是操纵,都不可能得到气运认可。
因为气运乃是天道所化,是规则的一部分,用来平定人或是物的运道。
谁能瞒得过天道?
圣人也不行,应该本质上圣人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这是老师对他说的。
而他和老师所要做的,便是将人族气运化为西方气运。
怎么实现呢?
就像是现在这样,将人族渡化为西方生灵。
所思所想皆为西方,从此之后他们便是西方人族,所携带的气运也会化为西方气运。
这是当年老师与师伯在道祖那一句‘西方当大兴’之后所想出来的法子。
上古年间,老师渡化了不少妖族前往西方,从人族的口中,悄然夺了不少妖族气运。
巫族气运老师也是想要,可惜巫族无灵魂,这本是缺憾,但是在渡化之法却能庇护自身。
加上巫妖大战之后,巫族背后还有一尊圣人,让老师和师伯颇为忌惮,故此作罢。
随后道门兴盛,他们从此方缓慢增加西方底蕴,此刻他们的目光便是放在了人族身上。
封神之后,人族大兴。
这是师伯以一口圣血,加上那朵十二品金莲之力,推演而来。
西方的大兴时机,就落在了人族身上。
这也是推演得到的结果。
于是,今日,须菩提他来了。
想到这里,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起来。
“小友竟是如此了得吗?”
他从破烂的袖袍之中掏出一本泛着金色毫光的经书,“此乃我偶然而得,我看小友与它有缘,我便将此书送给小友。”
年轻修士想要拒绝,但目光触及到金色的经书,一时间竟是挪不开了,仿佛那金色经书之上有着他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年轻修士迟疑了一下,便是接过了那本经书。
“善。”
须菩提微微点头,“此书晦涩难懂,可要贫道为你详解一番?”
年轻修士点点头,只是目光还在经书之上。
于是,淡淡的诵经之声在响起,渡化之能显得可怕。
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年轻修士便是站了起来,气质完全变了,显得沉默而晦涩。
“你与我西方有缘,可去西方做一行者。”
须菩提拈花一笑,“从此得菩提正果。”
“是!”
那年轻人也是笑了,笑容竟是和须菩提有着五六分相似。
随即须菩提消失不见,而那年轻人也是朝着西方而去。
并没有驾云,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仿佛苦修士一般。
这便是渡化。
这是第一个渡化之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须菩提所寻到的人,都是大气运之人,或是修士,或是普通族人。
然而这些人因为有大气运,终究与旁人不同,这样的消失最终会引起一些察觉。
这样的察觉在须菩提的意料之中。
察觉了又能如何?
而今人皇之位空悬,无尽的人族气运注视争帝之战,无暇他顾。
至于那些普通的人族,即使是大教道统,须菩提也并不在意,谁还没有一个跟脚了?
这是他的谋算。
须菩提看向中原之地,脸上露出微笑。
那些人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不值一提。
想要收割人族气运,中原不得不去。
但是需要等一等。
只有等到争帝之战开始之后,人族气运无人执掌,那个时候才是他收割的机会。
只是不能得意忘形,毕竟此地是东方,因为量劫,少不得有圣人目光注视此地。
谨慎与傲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泾渭分明而又完美融合,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割裂感,这便是他的道果。
解空之道。
天地万物,缘起缘灭。
他站在此地,西方因他而大兴,这便是空。
他降临人族,人族因他变化,这也是空。
因果是空,人族气运也是空。
而他就是其中的执掌者。
人皇道场万里之遥,驩兜与鲧的大军似乎都是能看到人皇道场的轮廓了,“来此何为?”
此地,早就有无数的兵马,这是有虞氏力量,还有那些大臣背后氏族所组织起来的大军。
一如有虞氏所说的那样,这些大臣也没了退路,只能跟着有虞氏一条路走到黑。
大军之中,有人怒斥开口。
顷刻间,这里便是有大臣站出来呵斥。
“诛杀逆贼!”
鲧的大军之中立刻有了回应,这是大义,谁也不敢第一个丢掉。
否则便是赤.裸裸的叛逆,会被天下氏族群起而攻之。
“逆贼?!”
有虞氏走了出来,高坐在骑兽之上,威风凛凛,他望着对面似乎一望无际的大军,冷笑着开口:“你等无旨意便是纠集大军来中原,难道不是造反吗?”
有虞氏一双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有无尽的精光在涌动。
“陛下此时就在人皇大殿之中,你等想要干什么?”
“放屁!”
那鲧大军之中,当即就有人暴跳如雷。
不管是不是真的愤怒,也要表达出这个姿态来,否则便是造反之名坐实了。
“你等狼子野心,囚禁人皇陛下,竟然还敢污蔑吾等勤王大军!”
“有虞氏!”
鲧的大军之中有修士,将这道声音放大,震动天地,似乎无尽天穹之上的气运也是因此而流转。
“吾等大军此来,便是要来杀你!还人族一个清明天下!”
有虞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随即转身,驾着骑兽退回大军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轻笑声。
“我等着!”大军对立,人皇道场之中,帝尧对于送上来的一些奏折来了兴趣。
“有些意思。”
帝尧露出笑容来,看向风老,“风老以为如何?”
风老皱眉接过这些各个地方送上来的简报。
这些简报多数是由各地的土地社神书写,大小事件都有。
这是人皇道场得悉天下大事的最快途径。
简报上说一地已经是十来个人族失踪。
这原本也没什么,人族疆域之内虽然安宁,但也有各种意外,若是野兽,或是天灾。
但是风老查看那些被帝尧单独展开的数十本的简报之上,每一地都是如此。
少至数人,多则数百人,也是消失。
他们之中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有修炼之士,有孩童,有青年,甚至还有商贾、兵士。
风老虽然老,但显然还没有弧度,很快便是在此事上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这些简报的来处基本上都是中原之外的地方。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规矩,但这等消失之事,都是出现在中原的边缘。
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他出手了?”
风老问道。
“是啊!”
帝尧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密报来。
“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人皇大军的副统领通过土地社神送上来的密报,上面说他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修士,正在四处传播西方乃神圣之地的说法,且一路向西。
这位副统领有些谨慎,他受命带着那些鲧的族人前往西面的幽冥之地,唯恐出了差错,便是将之擒下,并送来了密报,请人皇道场定夺。
“这就是背后那人?”
风老微微皱眉,让得帝尧失笑,“此地乃是人皇道场,你何必如此呢?”
他可是很清楚,风老望气之术说穿了,也是一门秘术神通。
风老自然也是修行之人,只不过他这个修行之人很特别,不修法力,修的是人族气运。
但修士世界的常识他还是懂得。
这密报上说,此修士成仙都不曾,自然不会是幕后主使。
风老微微躬身,“此事甚大。”
他出奇的有些严肃,让得帝尧微笑,“为何?因为西方?”
风老叹息一声,以茶水写下了一个圣字。
帝尧双目微微眯了一眼,风老轻声开口,“天下有六圣,西方则有两位,西方贫瘠,此两位便是千方百计让西方大兴起来。”
“我听许多仙神老友说过,西方有法,名曰渡化,乃圣人之法,当年洪荒许多有名有姓的强者,都是被渡化而去,做了那西方的护法。”
“如此,东方那几位不管?”
帝尧问道。
东方也有圣人,而且还不止两位。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老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会理会这等事情,至于三教教主,人教那位超然物外,自然不动如山,截阐两教忙着内斗,也顾不上这些。”
风老斟酌着言语。
“其实,顾得上也没办法,总是要顾忌一下圣人面皮的。”
“哼,”帝尧轻哼一声,随即问道,“那不是该要渡化强者吗?未成仙的凡俗又有什么用?”
“那些人倒是在其次,他的目标终究还是人族。”
风老与帝尧对视一眼,若说人族有什么能让西方眼热的,那唯有一样。
“气运!”
两人异口同声。
“若是圣人下场,如何?”
帝尧负手而立,眉头已经是紧紧皱起来了。
圣人,不死不灭,那是至强的代名词。
若真的是圣人下场,他所布置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用处,唯有十大神器可用。
十大神器……
帝尧眉头微动,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能联系天庭吗?”
帝尧突然问道。
风老诧异,随即点头,“往昔是办不到的,不过帝颛顼时代,帝颛顼陛下曾经整治过土地社神,为我人族所用,若是陛下想,可让他们代为联系。”
这个时候还没有祭天这种事情,那天帝人族都做了好几任,祭天?祭祀自己吗?
泰山封禅的祭祀,更多的是昭告,告诉天地万灵,人族换执掌者了,仅此而已。
帝尧心中微动,随即便是摇了摇头:“罢了。”
他先前一瞬间便是动了向天庭几位先贤求援的心思了,那是圣人,人族不可能是其对手的。
但是冷静下来他才是清楚,事情还没有到达那一步。
“若是真的是圣人出手,他不会需要这么麻烦的。”
帝尧转过身来,这样笑道。
风老佩服这等情况之下帝尧还能笑得出来,但话中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也许同样是在忌惮。”
“吾族虽然没有圣人,但圣母娘娘一直在庇护。”
这话风老说得极为有自信,若说在帝颛顼以前,他是没有这个自信的,可是现在,女娲圣母补天便是自人族的神器之中炼制而成,这是三界六道有目共睹的。
“那位圣人若是真在人族,若是直接出手渡化他想要的一切,那极为容易引起圣母娘娘的反感。”
“如此谋算之下,人族动荡,那些被渡化的人们,也可以说成是对西方的向往。”
虽然这话说得风老自己都不信,但真的到了那一步,圣人自己相信就行了。
“倒是好算计。”
帝尧冷笑一声,“想要人族气运?都消耗了也不给你!”
“你即可去前线,告诉有虞氏,争帝之战要尽快开始!”
风老脸色一变,“你真的要让他们去战斗?”
这场囚禁人皇的大戏从来的目的都是引出背后那人,现在那人显现出踪迹来,这场大戏应该停下才是。
帝尧看了风老一眼,“还不够,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会想要更多的人族气运,那有什么比两族争帝所携带的气运更多呢。”
“既然如此,我就眼睁睁让他看到气运而丝毫不可得。”
“告诉有虞氏,来敌很强,务必警惕一些!”
当风老脸色复杂的离去之后,帝尧也是挥手,随即一尊仙神从隐蔽的虚空显化出来,微微拱手。
“陛下!”
“令那些人去往争帝战场,若是遇到西方有关的人或者事,可杀之无罪!”
“是!”“战!”
“为了陛下!”
这场战斗显得仓促无比,只是半天时间,两方便是进入了白热化,没有丝毫的留手打算,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都是冲在最前面。
一时间,厮杀声冲天而起,将天上的云朵便是撕裂而去。
须菩提终于是踏入了中原之地,站在这处战场的边缘,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随即身形便是化为青烟消失而去。
而遥远之地,一半的三苗氏族正在驰援而来,而另外一处,蚩尤氏族也是如此。
这场战斗显得十分残酷,从清晨开始,战争持续了一天。
有虞氏占据了人数优势,装备也是如此,但是鲧这一边,三苗氏族经受南蛮凶兽的磨炼,这些战士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汉,有着以往人皇道场送来的刀兵,也不比人皇道场内氏族差多少。
当黑夜降临,双方便是撤退了,唯有少量的摩擦在战场各处出现。
须菩提进入此间,此地的人族气运动荡不已,这是杀伐气带来的影响,加上人皇之位空悬,这是最好的时机。
“真是了不得啊,人族已然内乱,争乱不休,人族气运只是翻覆而已,果然是大兴之像。”
须菩提感叹一声,但随即便是将之抛入脑后,他相信,在自己和老师师伯的努力下,终有一日,西方也会如此。
他趁着夜色缓步而行,朝着有虞氏的驻地走去。
无论是仙神还是普通的战士,对于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须菩提都是熟视无睹。
须菩提看向有虞氏的大营,目露思索之色,他自然知道局势,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人族的下一任人皇就是此人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将此人也是渡化到西方去,一代人皇进入西方,成为他们西方教弟子。
如此的人族气运昌隆便是会转嫁到西方教头上。
然而很可惜,他并不敢这么做。
不提圣人以及天庭几位人族大帝,就是人皇本身,也足以让他忌惮非常,那是一桩大因果,涉及到接下来大劫的因果。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那老师来了,也不一定敢接下这等因果。
其所带来的后果,便是至圣入西方,这等天大的气运,可不是他们西方那朵十二品金莲可以镇住的。
他幽幽叹息一声,转而走进了一个战将的营帐之中。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
“道友!”
大营之中仿佛有着佛光普照,随即消散。
当须菩提走出来的时候,他在外面看到了有虞氏。
“见过道友。”
须菩提丝毫没有意外,他早就感应到了。
而今人族大乱,人皇之位空悬,他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就像是他现身于鲧的面前,甚至并不阻止他将此事告知那个已经被囚禁的人皇。
为何?
这便是圣人弟子的自信。
“外族人?”
有虞氏盯着须菩提。
须菩提微微一笑,“道友此言差矣,都是生灵,何来内外之分?”
有虞氏并没有兴趣和他玩文字游戏,“你在做些什么?”
“战争一起,生灵涂炭,贫道有些不忍,故此来开解一些道友罢了。”
须菩提低叹一声,脸上满是慈悲。
“开解?是蛊惑吧?”
有虞氏脸色冷漠,隐隐之间有着杀气。
“这是在帮道友罢了。”须菩提微微一笑,并不在乎有虞氏的态度,即使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数十道神念所锁定。
“请看!”
须菩提挥手之间,这一军帐的数十个战士走出来,脸上有些木然的神色。
“他们与我西方有缘,若是强留在人族,或对道友的争帝有些影响。”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战士便是口中喃喃:“慈悲,慈悲!”
“大人,争帝有何益处?不过是苦海挣扎而已,不如随我们去往西方极乐之地,得正果而超脱?”
一个战士看向了有虞氏,这样开口。
有虞氏便是彻彻底底阴沉下来了。
他看向须菩提,“你这是在找死?!”
这一帐的战士,是他有虞氏的本部人马,属于心腹。
他们的意志算是最为坚定的,然而还是变成了这个模样。
有虞氏朝前一步,然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虚空蠕动之间,便是有仙神化为了流光,朝着须菩提杀去。
须菩提双手微垂,仿佛是放弃抵抗一般,然而那些战士却是想发了疯一般当在须菩提的身前。
“住手!“
“你们能不能对极乐之地的老师出手!”
“他是我们能不能进入极乐之地的关键,谁敢对老师出手,就是阻止我们脱离苦海!”
几句话还在口中叫嚷,他们一瞬间变得气势汹汹。
那些仙神也是人族,自然对他们下不了手。
局面一时间便是僵在那里,须菩提轻笑一声,随即身形便是消失。
只留下那些被渡化完成的战士痛哭流涕。
“老师,你怎么走了啊!”
“留下吾等在苦海之中,如何挣扎啊?”
“去往西方,西方才是唯一!”
这些人浑浑噩噩,就是朝着大营之外走去,那些仙神下意识要去阻拦,但是有虞氏都是微微摇头,“让他们走!”
那些仙神不明其意,但是也不会违背有虞氏的命令。
一个个也是面露惊骇望着这几人走进黑暗的身影。
“竟是西方!”
“那就是渡化吧?竟是如此……”
仙神们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唯恐那人还在暗处渡化其他人。
有虞氏脸色面沉如水,随即便是吩咐:“明日一早,开始进攻,速战速决!”
这些仙神面面相觑,随即点头,“是!”
有虞氏走进军帐之中,转瞬之间,便是有碎裂的砸东西之声。
“善!”
这处驻地的某处,须菩提站在那里,几个仙神的神念扫来,丝毫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为圣人弟子,自然不可能被这些不过是天仙、真仙的仙神所察觉到。
须菩提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虞氏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发生。
对于这一次的试探他很是满意,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了,他要去做真正该做的事情了。至于那些军士,不过是他这一次试探的棋子罢了,此刻他们会在战场之外沉睡,一直沉睡到他事情做完,他们就会清醒过来。
至于今晚,不过是他们心中的一场梦而已。
西方虽然贫瘠,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要,那等普通的军士,没有大气运在身,要来何用?增加十二品金莲的负担吗?
他今日特意让有虞氏身边那几个仙神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显露了自己的目的。
为的就是试探这个有虞氏会不会暴露所谓的底牌来动自己。
人族不能轻视。
这是他跟随老师来到人族布置谋划时,老师告诉他的。
想想吧,轻视人族的存在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年巫妖时代,妖族视人族为食物,甚至利用人族的血脉炼制屠巫剑。
最终呢?人族成为了天地主角,是最大赢家,至于妖族,连余孽白泽都是被人族的人皇弄去看守天门去了。
昊天也曾轻视人族,最终被人族的初代人皇弄得连天帝之位都没了。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须菩提觉得自己的谨慎再合适不过了。
有虞氏得知自己渡化他的战士去西方,很是愤怒,但因为忌惮自己,又是不敢动手,最终只能命令手下人速战速决。
只有快速登临人皇位,得到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的认可,才能解决掉自己。
有虞氏想到了唯一的胜法,须菩提也是丝毫不意外,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放心了。
要去渡化真正的目标。
不对,想要收割人族的气运,渡化只是下策,最好的办法,不过是合作。
就像是他的老师曾经和阐教、截教之中某些圣人弟子所做的那样。
须菩提想到了某些人,随即按压下所有的念头,不能多想。
那是他西方教超越道门的根基之所在。
唯有他这等受重视的圣人弟子才会知道一二。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有虞氏的营帐之中,他正在闭目养神,脸上的神色依然阴沉不住,周围是那些正在收拾满屋狼藉的侍卫。
营帐之中安静到极致。
即使外面的仙神告诉他,再没有任何侍卫被渡化,他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西方,渡化人族去西方。”
有虞氏双眼睁开,一片冰冷之色。
他找到了帝尧陛下忌惮的背后之人与目的。
人族终于是发展到了圣人教派也是要忌惮的地步了吗?
他终于是明白了帝尧陛下令风老来告诉他速战速决的原因了,只是让他有些疑惑,连人皇陛下都看不到此人在那里吗?
该如何遏制呢?
有虞氏在思索。
而与此同时,驩兜的军营之中,则是来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驩兜望着面前含笑的道人,眼中没有丝毫掩饰的警惕之色。
“道友。”须菩提微微拱手。
“仙神?”
驩兜开口,“我乃凡俗,当不起道友之称。”
“哈哈哈!”
须菩提轻笑一声,“道友,我深夜前来,便是带着足够的诚意而来,何必如此冷漠呢?”
“诚意?”
驩兜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你!”
“善,生灵之常情罢了。”
须菩提微微点头,随即低声开口:“道友一体两面果然是高深。”
驩兜终于是脸色变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别说是三苗氏族的族人,就算是他的父母兄弟,乃至于妻子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
驩兜沉声开口,原本没有丝毫仙神波动的身体上,竟是有法力在流转。
整个身形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微微前倾,就算是进食前的饿狼一般。
“西方教,圣人弟子,须菩提!”
须菩提没有隐瞒身份,对于这样的合作者来说,有时候身份也是说服的一部分。
“圣人弟子?!”
驩兜瞳孔微微一缩,“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须菩提微微一笑,“问这话的人是驩还是兜?”
驩兜有些沉默,能问出这话,显然刚才的话那就不是诈他,而是真正掌控了他的情况。
“有区别吗?”
驩兜开口了,若是有三苗氏族在场,一定会骇然,因为驩兜明明只是一个人张口,但却有两种声音传递出来。
这位三苗氏族的族长抬头,左右双瞳竟是倒映出两道身影来。
左眼是一尊魁梧大汉,和驩兜原本的样子差距不大。
而右眼则是一尊巨兽匍匐在那里。
“那倒是没有,只是让我有些好奇罢了。”须菩提轻笑一声,很是奇特,在这样的笑声之中,驩兜心中的暴戾竟是平复了些许。
一体两面,通俗意义上来说,驩兜的体内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驩兜原本的人族灵魂,名为兜。
而另外一个则是南蛮远近闻名的凶兽驩。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刚刚成为首领的兜,为了表现自己和前任首领一样勇猛,以威服族人,他在一次南蛮凶兽攻城之中,领着族人去追杀凶兽驩。
这尊凶兽无愧于它的名头,确实凶悍,为了制服它,甚至连跟上来的族人仙神都是死了,他也差一点身死,最终将驩杀死。
重伤的兜来不及回到族中,只能先找一些药材和食物,补充血气与体力。
他在凶兽驩的脚下找到了一个通红的果子,当时饥饿和失血让他没有想到那么多,便是吃下去。
随后他便是昏了回去。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竟是奇迹般好了,身上甚至还有用不完的力量一般。
他以为那是吃下了什么神奇的仙神果子,便是兴高采烈的带着驩的尸体回去了。
远近闻名的驩死在了他兜的手中,这让他的地位不可撼动,甚至连凶兽都是闻其名。
可是一段时间后,他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驩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来,驩的灵魂竟是在他的体内。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知道那算不算灵魂。
他明着暗里去找仙神检查身体,甚至借助着人皇帝尧陛下登基,来到人皇道场,也曾拜访那些高深的仙神。
没有一个人能探查到他体内还有一尊驩的灵魂或者说是意识。凶兽驩和人共同住在一具身体之中,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即使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然而驩兜却是每日在感受着。
他能察觉到凶兽驩借助他的身体和视野,在关注人族的一切,不知为何,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
驩的性情和人族越来越像。
至少驩愿意将力量与法力交给兜来使用,甚至在一次对抗凶兽之中,还主动掌控过身体,救他一命。
最后,兜认命了,将自己的名改为驩兜,正式接受了自己一体两面的遭遇。
这种改名对于三苗氏族的族人,倒也是见怪不怪,毕竟他们若是能打杀了凶兽驩,也愿意将之加在自己的名中,天天显摆。
但现在,眼前这个圣人弟子,竟是道破了他的秘密。
“圣人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驩兜沉默了一下,身上的法力与凶悍之色稍稍收敛,眸中的倒影也是消散。
“明智之选。”
须菩提微微一笑,身上那股奇特的道韵也是再度蔓延开来。
“你想要以此威胁我吗?”
驩兜想了一下,随即冷笑连连,“那你就看错我了。”
“能替人皇千百年如一日看守南蛮之地,三苗氏族人人忠烈,我亦是敬佩,自然不会威胁。”
须菩提看着驩兜,“而且,想来首领也不会给我威胁的机会,是吧?”
驩兜脸色稍稍缓和,不置可否,“说说你来的目的。”
“助首领大人一臂之力。”
须菩提笑容满面,让得驩兜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两种意思,第一个便是为大人解决掉这一体两面的困扰。”
此话一出,驩兜终于是震动了,凶悍之气与人性在他的身上流转,似乎相生相克。
“你能解决?”
须菩提望着勃然色变的驩兜,淡笑一声,“道友,我乃圣人弟子!”
圣人弟子,不光是跟脚与身份,更是能力体现的一种。
圣人无所不能,这是洪荒内外的共识,那作为生人弟子,有一些奇特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如何解决?”
驩兜问道,让得须菩提一笑,“两种方法供道友选择。”
“第一种,将凶兽驩消灭在道友体内,将凶兽驩的一切都化为你自己所有。”
“你倒是真敢说啊。”
驩兜微微一笑,那笑容略显狰狞。
“驩吗?”
须菩提感受着那等凶悍之色,淡笑一声,倒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凶兽罢了,他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那就换一种方法,将两位分开,重新成为两个个体,首领还是三苗氏族的首领,驩还是凶兽驩,安排个身体还是很简单的。”
这样轻松的话语让得驩都是沉默,“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须菩提高深莫测的笑笑,心底却有模糊的画面浮现。
这场针对人族的谋划实际上很早就开始,早到这位兜还没成年,他的老师便是注意到了这个身居大气运的男孩。
与驩融合一体,这是老师的手笔,让其气运更加昌隆。
他作为老师的弟子,此来收割多年前布下的棋子,自然轻松得很。
“你要什么?”
驩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样问道。
须菩提脸上露出微笑来,“道友坐镇南蛮,手下也有仙神,大约也对仙神的世界有所了解。”
笑容之下隐藏着深深的苦涩:“西方贫瘠。”
驩兜似乎懂了,“要钱?要物?”
“非也,西方贫瘠乃道伤,钱物只是表象。”须菩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驩兜。
“贫道此来,只是和两位道友做一个交易,贫道不光将两位从困境之中走脱,甚至愿意相助首领在争帝之中脱颖而出。”
须菩提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到时候,首领可以求人皇陛下赐给一座主城,只要给予我西方传教之权就是。”
“只是如此?”
驩兜似乎觉得太过简单了。
“只是如此。”须菩提微微点头,见到驩兜微微皱眉,便是笑道:“道友不信,我可以愿意发下大道誓言。”
渡化一人两人那算什么,即使是身具大气运,那对于西方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老师和他从来要的都是源源不断。
要人族成为西方的养料一般,有了这等传教之地,就仿佛在人族气运之上开了一个口子,连绵不绝滋润着西方。
驩兜眼神诧异,他自然知道大道誓言是什么?对于修士仙神来说,俺就是一柄凌驾头顶的利剑。
一旦违背,大道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赐下主城可不容易啊。”
驩兜摇了摇头,人族主城虽然多,但独属于一个氏族的主城并不多见,甚至没有。
当年穷桑国倒是有两座,但这一氏族如同昙花一现一般,成为帝颛顼走上人皇路的一部分。
自那之后,能独立执掌一个主城的,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须菩提轻笑一声,“争帝之战之后,若是道友立下大功,新皇登基,自然有赏赐。”
这话让驩兜凝目,随即问道:“你觉得鲧能称帝?“
“不行,他的气运不够。”
须菩提这样开口,含笑摇头。
“是那有虞氏?”
驩兜再问。
“很奇怪吗?”
须菩提点点头,随即笑道:“那位占据人皇道场,这是地利,因十大神器而罢黜前任人皇,这是天时,其背后又有人皇道场那么多氏族的支持,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他若是成不了人皇,那才是奇怪。”须菩提含笑。
驩兜不置可否,这些东西他也知道,只是没有这么精细罢了,“你想要在人族之内传教,去找上有虞氏不好吗?”
“有虞氏为下一代人皇,你去找他,相助他一臂之力,如此何必拘泥于一座主城传教?到时候,人族内外你西方教不是畅通无阻?“
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
驩兜描述的很美好,但问题是他西方有胆子这么干才行。
人族之内有人教,与截教关系不错,凭借三清对于西方那等警惕的模样,不提女娲伏羲,三清圣人出手,就要落他西方面皮。跟三清圣人争夺人族教化,暗中的可以,甚至小规模的也可以,但大张旗鼓就是在故意无视圣人,和找死的区别不大。
“人皇不可撼动。”须菩提给出了理由,显得堂而皇之,“且锦上添花远没有雪中送炭来的重要。”
驩兜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倒是没有拒绝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不是我想要如何,而是道友你想如何?”
须菩提微微一笑,“人族争帝之下,双方生灵涂炭,首领举义兵而止刀戈,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驩兜眼神明显锐利了一下,这一次他是真的听懂了。
这是要他临阵倒戈,让有虞氏更快的胜出。
见到驩兜不说话,须菩提继续劝说:“道友,就算是不为了你我的合作或是其他,也应当是为族人着想。”
“他们世代镇守在南蛮之地,他们是人族的英雄与守护者,不应当死在这种内斗的战场上。”
须菩提轻柔的声音带着点点空洞,让得驩兜眼眸深邃。
“他们理应有更好的待遇,一座主城而已,让三苗的妇人与不能战的孩子和老人一同住进去,这不好吗?”
驩兜抬头看向须菩提。
“你说的真的是很有道理。“
驩兜这样开口,让得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不出所料。
“只不过我是人族啊,和外族合谋逐利可不行。“
话到最后,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杀!”
驩兜身上,有着浓郁的法力和凶悍之气,且完美融合在一起,刹那间凝聚在手中,随即闪电般朝着须菩提抓来。
须菩提似乎惊讶,但是一双眸子镇定异常,这样的情况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何苦呢?”
须菩提叹息一声,竟是真的从虚空之中拈出一朵花来,花瓣飘落之间,垂下千丝万缕的法力,将须菩提包裹。
驩兜所激发的杀气与法力没有撼动丝毫。
“道友,合则两利罢了。”
须菩提还要劝说,他还有最后一招,那边是渡化,真正的渡化之法,圣人神通,并非是先前在有虞氏军营之中的那种粗浅之法。
西方教本土生灵所能拥有的成就很少,因为先天不足,西方的贫瘠,使得他们的气运也是亏损,自然修不出什么道果。
西方教有而今的声势,一方面是两尊圣人的诞生,而另外一方面便是渡化之功。
当年洪荒之内有多少强者被渡化到西方,成为死心塌地的圣人门下。
先前在有虞氏的军营的那种,连渡化神通的皮毛都是算不上。
只不过这是下策。
一旦渡化,那就是和原本的性格判若两人,一定会被人族察觉出来的。
被人族察觉也没什么,就怕天界的人族准圣帝君不忿,去姻缘殿一趟,最终有圣人下场。
那可就不是落面皮那么简单了。
毕竟这里是东方,是人族。
人族的背后跟脚很是复杂,不可轻动。
然而他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了一声轻喝:“退后!”
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则是一种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的面前,虚空蠕动之下,一尊强大至极的仙神探手出来,朝着须菩提杀来。
若是说,须菩提的这种拈花之法或许可以抵御驩兜的手段,但绝对抵御不了这尊仙神的手段。
因为这个仙神,与他同阶。
大罗金仙。
须菩提挥手,也是一掌拍出,随即身形爆退。
他的动作很是迅速,躲过了这尊人族强者的攻击,但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你是如何察觉的?”
须菩提要走了,显然事情不可为,他的计划似乎暴露出来的,这尊人族强者绝对不是三苗氏族的仙神。
能有如此实力的仙神,人族之内,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孕育出来。
人皇道场。
若是身份坐实,恐怕人皇道场早就发现他了,但这是如何发现的?
这是他的疑惑,若是不问清楚,足以成为他的心结。
这里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是被他的道所包裹,其中还有圣人手段,这是他敢如此大摇大摆去试探有虞氏的原因。
但是现在,一尊区区大罗竟是看穿了。
看他那丝毫不犹豫出手的样子,显然早就在这里了。
这让须菩提不解。
为何被看穿了?
来人正是人皇大军的大统领,他没有丝毫答话的兴趣,只是再度出手。
手段十分犀利,这一次甚至拿出了一柄剑。
“当贫道怕你吗?”
走自然是要走的,但是一招不出就走反而落了圣人大教的面皮,这并不好。
须菩提很是自信,他也是大罗,修炼的是圣人的法,自信可是胜过一切大罗。
一粒菩提被他抛了出来,就像是一块山岳一般,镇压向大罗金仙。
“轰隆!”
这座不过是凡俗军帐瞬间被无尽的劲气化为了乌有,随即轰隆隆,天地震动。
须菩提眼前着那大罗金仙被镇压,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是擒下他询问如何被发现的,还是要就此打杀。
就在犹豫的时候,他突然脖颈一凉,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道斧光。
“那是……”
轰隆!“
再度有巨响响起,须菩提只是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一切突然黑了下去,但随即便是有淡淡的金光浮现。
“咦,劈歪了?”
有疑惑的声音响起,须菩提这才是发现自己还没死,只是一粒菩提子便是化为了乌有。
须菩提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西方无甚好法宝,这粒菩提子是老师开关,留有圣人道韵在其中。
佩戴在身上,与道亲近。
他能进入人族而不引起人族气运的反弹,也是因为这粒菩提子。
现在却是被毁掉了。
为他挡了一下死劫。
而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上,准提睁开了眸子,看向一边上身材高大的接引:“师兄。”
“我知,去吧。”
接引微微点头,身形随即便是消失了。
而准提则是叹息,“竟是失败了。”
话音未落之间,也是消失于无形之中。
“毕竟是天地主角,很正常。”接引虽然走了,但圣人的道韵竟是传出他的话语,回荡在须弥山。首阳山上,太上叹息一声,看向一边上正在瞌睡的玄都大.法师,“起床了。”
苍老的声音很轻,但让得玄都一下子便是惊起了,随即看到一双圣目,顿时干笑一声。
“老师。”
太上没有责备他,反而开口:“去山下,有客来了。”
这话让得玄都大.法师一愣,自家老师清静无为,首阳山上除了自然演化的鸟兽虫鱼之外,就剩下自己这个。
平日里无人打扰,今日怎么还有客呢?
作为人教大弟子,他可不傻,能让自己这位圣人老师说是客的,还用他下去迎接,显然也是圣人。
是两位师叔?
不对,师叔来此,老师应该不会和他们客气的。
那难道是圣母与伏羲圣人?
玄都大.法师站在山下,随即便是有一道金光从天际而来。
“玄都师侄。”
接引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让得玄都大.法师有些失望,不是圣母娘娘啊。
不过到底是人教大弟子,基本的掩饰还能做到的,“接引师叔,老师命我在此迎接。”
“善。”
接引圣人笑了笑,随即便是漫步上山,仿佛凡人一般。
只是踏上去的一瞬间,首阳山便是变了,化为一片虚无,有阴阳二气振动而来,其下有风火随行。
阴阳二气之上,还有玄黄之气流转,在它们的周围,还有乾坤之力垂下千丝万缕。
接引圣人脸上的笑容不在,“太上师兄,何必如此?!”
他爆喝一声,身上有无尽的圣人道韵流转,其背后,接引神幢垂下无尽的精气。
“轰!”
这片虚空化为了齑粉,接引圣人闷哼一声,圣人的道韵断断续续,身后的接引神幢也是黯淡下去。
接引神幢跨入先天灵宝之类,但怎么可能是玄黄宝塔加上风火蒲团,还有乾坤尺的对手呢。
那阴阳二气是太极图的道韵?
太极图不是成为开天神器的一部分了吗?这太上圣人竟是将一部分开天道韵临摹下来了,成为莫测的神通,不愧为三清之首。
“你……过界了。”
耳边,有太上那苍老的声音,让得接引眼神微动,随即叹息一声,“道兄,这不是来向道兄致歉了吗?”
一切的异象消失,而在一边上玄都大.法师看来,接引一直稳步上山,唯有身体不断轻晃,仿佛蹒跚。
等到了八景宫,接引圣人走进了宫中,便是看向那宫中唯一一道盘坐在那里的老者身影。
“太上师兄!”
他行礼,太上没有睁开眸子,“坐吧。”
太上圣人十分平和,就仿佛刚刚在山下,出手的不是他一般。
“准提应当是去了争帝战场?”
当接引刚刚坐下,便是听到太上圣人如此开口,顿时动作一滞。
“他太过了。”
太上丝毫不在意接引的脸色,天下圣人之下,除却道祖和拥有开天神器的伏羲女娲这三位,其余圣人他皆是不惧。
这是他作为三清之首的底气。
“西方贫瘠,当大兴,这是昔年老师的话。”
接引开口。
“人族三皇五帝位同至圣,与圣人位格相同,这也是老师的话,渡化谋夺圣人后嗣,西方想被覆灭吗?”
太上盯着接引,一瞬间让得接引圣人有些警惕。
“太过贪婪不好。”
太上圣人垂眸,随即八景宫变得一片安静下来。
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倒是听明白了,这西方在谋夺人族的一些东西,甚至连那位西方二教主准提圣人都是亲自动身了。
这接引圣人此来,便是为了牵制自己老师这个人教教主的。
“老师!”
玄都大.法师突然开口,让得两尊圣人都是同时望来。
“弟子想要下山一趟。”
玄都大.法师沉声开口。
人族昌盛不假,有些底蕴也不假,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圣人的对手。
常年待在一尊圣人身边,玄都对于圣人的手段再清楚不过了,那不是圣人之下的生灵靠智慧、靠手段、靠人数所能抵御得住的。
“安心。”
太上开口,两字化为道韵,平复玄都内心的焦急,“此事西方已然失败了,准提不堪大用。”
太上如此开口,显然不把坐在一边上的圣人接引当做一回事。
接引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他竟是露出笑容来,“难道师兄做了手段?”
太上看了他一眼,“我人教还没有计穷到去算计人族气运。”
这是讥讽,倒是接引依然不以为意,“那不妨让吾等看上一看,左右也无事嘛。”
太上盯着他,接引圣人倒也是不畏惧什么,对视之。
这是东西方第一道统圣人的较量。
虽然接引无论是法宝还是修为,亦或是道果都远不如太上,但论起面皮这种事情,十个太上也不如接引。
“善。”太上竟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指点出,有阴阳二气在空中盘旋不定,随即阴阳交合,化为一面镜子,镜子之中有影像与声音传出,正是人族争帝的现场。
须菩提心中因为菩提子被毁掉的愤怒还没有爆发出来,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看到一个大汉举着一柄斧子,朝着自己横劈下来。刹那间,斧光涌动,“这一次,杀你!”
斧光之下,还有不满的声音在怒喝。
须菩提一眼便是察觉到了那是什么。
人族十大神器之一,盘古斧。
“怎么可能?!”
须菩提心中震动,而今人皇之位空悬,人族气运也是震动不已,算是最薄弱的时候,这是他老师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有人能使用神器?
这自然没有人告诉他,蚩尤氏族执掌盘古斧这件事,别说是他,就算是许多人族都不知道,就如同当年帝轩辕所说的那样,这是人族的一重底牌。
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叫什么底牌。
须菩提想逃,但是作为执掌太虚之力的盘古斧,这道斧光直接锁定了他周身的空间,竟是隐隐间将他固定在那里。
就在须菩提满是绝望地望着绞杀一切的斧光冲向自己,一道七彩神光从天际冲来,露出了他极为熟悉的道韵。
“老师!”
须菩提喜出望外。
“救我!”“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一声轻喝震动人族内外,刹那间人族的气运瞬间被波及,原本仿佛平静湖面上刮起无尽的风暴一般,海浪阵阵。
五彩神光冲破一切,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其他,都是触之化为乌有。
斧光触及五彩神光,双方能量碰撞,随即相互泯灭。
“何方妖人,胆敢入侵我人族!”
须菩提的生死大劫刚刚过去,才是看清,这鲧大军周围,有虞氏大军已经包围,此时,那有虞氏坐在骑兽之上,如此爆喝。
“放肆,那是我的老……”
“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死!”
须菩提还没有说话,就是被打断,一尊大汉闪电般冲出,仿佛山岳般魁梧的大汉,此刻速度就是在半空之中化为残影。
一道道斧光再度辟出,划开空间。
“蚩尤氏族。”
须菩提凝目,随即身形爆退开来,老师的道韵已经降临,足以屏蔽掉大部分太虚之力的锁定。
“滚回去!”
人皇大军统帅踏空而来,横扫出去。
那力道在半空中响起音爆之声,让得须菩提的爆退身形瞬间止住。
他虽然自信可以强过大罗,但此刻他在盘古斧的威胁之下,自然不可能去转身去对敌,一时间竟是僵在那里。
但转瞬须菩提便是反应过来,一串念珠被他抛到空中,无尽的金光迸发而出,将须菩提包裹在其中。
随即须菩提连连以掌拍向空中,大罗法力将此地空间搅和的一团糟。
他的目的便是延缓盘古斧的攻击,他清楚盘古斧乃是太虚之力,太虚之力与空间有关,他只要将空间搅和的一团糟,便是足以让这种瞬息万变的攻击缓和一二,给自己争取时间。
随即他便是闪电般转身,朝着人皇大军的统帅杀去。
相比于那柄神器,还是人族的人皇大军统领更加容易突破一些。
这一切便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人族的这尊大罗金仙倒是没有任何忌惮之色,同样迎上去。
人族的战法虽然有道术与神通,但终究还是有巫族战法的影子,总是喜欢以身体为武器,所谓法宝都是外物。
这与洪荒斗法的大环境习惯完全不同。
当然,这和人族能让他们用上的法宝少,也是一个原因。
须菩提则是不同,他乃是正统的圣人弟子,虽然西方贫瘠,但对于他在西方教的位置而言,他的神通道法甚至还有法宝,自然是上上之选。
说时迟那时快,有虞氏大军一方的仙神,甚至还有鲧大军一方的仙神也是腾空而起,朝着须菩提杀来。
他们反应不可谓快速,虽然在天黑之前还是对手,但现在,当清除外敌。
无尽的法力匹练被打出,朝着须菩提而去。
“空!”
这是须菩提的道,他轻喝一声,刹那间,所有的攻势便是化为了乌有。
“这是什么?”
有人族仙神忍不住失声,所有的攻击都不奏效的话,还打什么。
“天下哪有这种道!”
人皇大军统帅不信,再度冲杀上去,却是间须菩提的脸色苍白,顿时明白过来,大喝开口:“他的道只是隐藏了那些攻击,并不是无视,他受伤了。”
众人顿时大喜,短短一瞬之间,形势再变。
“哼!”
天际那一道身影却是冷哼一声,刹那间那些仙神如遭重击,就算是大罗金仙的人皇大军统领也是如此。
至于那拿着盘古斧的蚩尤氏也是闷哼一声,浑身伤痕满布,流血不止。
至于人族内外的其他地方,有弱小的生灵同样被震死,甚至一些人族的孩童也是如此。
圣人之威,不外如是。
一尊法相从天际缓缓而来,说是缓缓,眨眼间便是到了这场战场,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
“老师!”
须菩提大喜,这样躬身拜倒。
来的人自然是准提圣人,他显化圣人法相,威压人族,远方,人皇道场上空,九大神器齐齐现身,护佑一人极速而来。
“圣人!”
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一切的一切,所有生灵脸色都是变了。
他们或许以前不知道圣人都到底如何,但是现在……
“人皇何在?何以不见吾?”
准提开口了,声音宏大,一开口就是发难。
“人皇在此!”
九天神器腾空而来,包裹的一人正是帝尧。
帝尧苍老无比,满头的银发,他负手而立,看向圣人,“圣人驾临人族,有失远迎。”
“放肆!”
有了圣人坐镇,须菩提一下子底气十足起来,“圣人降临,为何不躬身行礼?”
帝尧虽然苍老,但腰杆笔直无比。“老了,腰不好,不能行礼!”
准提注视人皇帝尧,灼灼的圣目在此刻的夜空之下仿佛大日一般,让得人族内外都是光明一片。
帝尧丝毫不畏惧,如此直视。
“圣人,有事吗?”
准提有心要给这个人皇一个教训,但毕竟是人皇,他若是敢拨弄,天地主角的因果就会转嫁到他的头上,这自然是他不会接受的。
他虽然不受因果,但西方不能承受这样的因果。
“贫道此来只是询问人皇,为何要打杀我弟子?”
准提这样问道,虽然没有要出手,但圣人的威严让此间天地,似乎连时间都是停滞下来了。
“不知谁是圣人弟子?”
帝尧问道。
“我!须菩提!”
须菩提走了出来。
帝尧微微点头,“人族即将诞生新的人皇,争帝开始我令人皇大军出手封闭四方疆域,不得进出,不知道圣人弟子如何来人族之内,还在这争帝战场之中的?”
帝尧不愧是老人皇,虽然苍老,但智慧还在,只是一个问题,就是让须菩提迟疑。
他怎么进来的?
自然依靠着圣人遗留道韵进来的?
但是这话能这么说吗?
显然不能,否则这就是落了自家老师的面皮。
堂堂圣人弟子,竟是偷摸进别人的疆域之中,这是要做什么?
“洪荒之大,我自可去得,难道人族不在洪荒了吗?”
须菩提这样开口。
“有理。”
帝尧微微点头,“等他日祭祀,我定求告圣母,请圣母带我去须弥山一游。”这话让得天地一片寂静,无数的目光投射而来,圣人出动,这是自巫妖大战之后的首次,而人皇的话更是让人震动。
这是要和圣人硬刚吗?
“你在以圣母女娲威胁贫道吗?”
准提投下眼光,圣韵刹那间垂下,仿佛光柱一般。
“不敢!”
帝尧轻声开口,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只是在回答圣人的问题罢了,我多日之前就发布人皇法旨,封闭人皇疆域,凡是进入人族的外族者,皆杀无赦!”
“此事到此为止。”
准提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
他察觉到有圣人已经投来了目光。
“这恐怕不行。”
帝尧在一片目光之下微微摇头,让得准提的圣威愈发的浓郁。
只不过,有着人族气运的帝尧足以无视,身后无尽的人族气运字儿沉浮,在翻滚,仿佛在怒吼一般。
“须菩提闯我人族在先,又渡化吾族之人,此乃死罪!”
帝尧看向准提,眼中满是冷漠与疯狂之色,“至于圣人,在刚才,杀我人族孩童无数,此罪滔天,若是一走了之,朕恐怕不好和圣母交待。”
准提的眸子冷下来,圣人一怒,天地也是在色变,本该是春夏之际,但是现在却有刺骨寒意。
“你要给贫道论罪?”
不光是准提,就算是万千看向这里的仙神圣人都是内心莫名的震动,这可是圣人,圣人不死不灭,高高在上,连因果都不能沾染其上,生灵又岂能给圣人定罪?
“不可吗?”帝尧想要继续开口,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浮现在此间,众人才是看到,人族几位大帝从天际飞速而来。
“止步。”
准提一指点出,那一片空间则是瞬间凝固,但转瞬之间,伏羲氏招手,还在蚩尤氏身边的盘古斧瞬间出现在头上,太虚之力涌动,那一片空间撕裂。
“圣人大教的手未免也太长了些。”
燧人氏脸色有些阴沉,看了一下下方人族基本非死即伤的模样,沉声开口。
准提依然脸色如常,“何来此言?“
一瞬间,须菩提便是知道自家老师要说些什么,急忙开口:“不错,几位人族帝君可不要因为人族出身,便是一味相信人族一家之言。”
“你是觉得人族所言不实?”
轩辕氏问道,眸子之中有着杀气涌动。
“自然,”须菩提点头道:“我自老师修行以来,便是一直在须弥山修行,最近才是下山,久闻人族之名,故此一见,不曾听闻有争帝而不准进入的规矩,也从无渡化之说。“
这话听得漫天仙神在暗中都是皱眉,他们心说刚才几位人族准圣没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后想来,这大约是西方的祖传面皮,也就不奇怪了。
“没有吗?”
帝尧颇为愤怒,他挥手,就要让人皇大军和蚩尤氏在边疆拿到的那几个被渡化的人族上来,但随即便是有人皇副统领急匆匆而来,在其耳边悄声开口。
能将目光投向这里的,自然听到了这人和帝尧所说的话。
“那些人在刚才,都死了。”
死无对证!
漫天仙神震动,叹息一声,看向人族几位大帝时,带着点点的怜悯。
人族如何?霸主如何?甚至执掌一界又能如何?
在圣人的手段之下,可怜如同蝼蚁一般,翻身不得。
西方渡化,这些仙神都清楚,也知道,若不是这圣人弟子真的做过这种事,人族是吃饱了撑的想要找死,去得罪西方大教吗?
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谁敢说出去?
帝尧脸色阴沉的仿佛滴下水来。
“好手段!”
他看向准提圣人,第一次知道圣人的手段竟是如此滴水不漏。
他在这准提降临的一瞬间,便是有些疑惑。
圣人若是连自己的威压都控制不住,胡乱伤人这还算什么圣人。
原本他以为,这是在蓄意报复,这是圣人的怒火。
现在他明白了,死伤的那些族人不过都是手段,是掩饰,真正的目的便是让那些渡化之人皆是死去,成为尸体,死无对证。
“道友可能拿出证据来?”
须菩提露出微笑来,老师算无遗漏,既然现身,便是有必定的把握,他此刻要占据主动。
“那死伤这么多族人又当如何算?!”
帝尧脸色十分不好看,这样问道。
“此乃因果。”
须菩提背负双手,他的头顶之上,是偌大仿佛顶天立地的圣人法相。
“你等要打杀我为因,老师前来救我,圣人震怒之下,此为果。”
他轻描淡写,就差直说这是人族咎由自取了。
“几位天庭帝君,可还有疑问?“
准提看向燧人氏等人。
这便是圣人,即使他是圣人之中最弱的一位,但对于圣人之下,有决定性的掌控权。
“有!”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这样开口。
所有人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此人没有多少修为,但却有莫名的气运护体,正是风老。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来,“此乃圣人弟子渡化我人族之证据!”
他拿出来的是一个留影石,此乃仙神世界最常见的一种东西,常常用来传承一些经文。
因为它可以拓印一些影像来。
须菩提微微一愣,盯着这老人看,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他从记忆之中搜寻到了风老的样子。
那是之前在有虞氏大军的营地之上,他故意显露自身,试探有虞氏是否有后手。
此人当时便是站在了有虞氏的身边。
当时须菩提并不在意什么,主要是关注有虞氏的反应。
这等试探本不在计划之中,只是他的一向谨慎性格罢了。
若是不曾败露事迹,这样的试探是锦上添花,而现在事情已经不可为,这等试探就是画蛇添足了。
当时的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化’了一帐数十个人族,若是那个时候,真的有人拓印下当时的画面,这便是铁证如山了。
须菩提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
只见准提法相还是那般面无表情,便是心中一定。
是了,他是圣人弟子,怕什么。“是吗?”准提垂下眸子,无尽的圣威垂下,让得燧人氏脸色微变,“住手!”
准圣的反应已经是很快了,但远远不及一尊圣人,更何况这尊圣人如此不要脸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砰!”
一声轻响,风老所拿出来的留影石瞬间化为了齑粉,随风飘落。
“证据何在?”
准提圣人的法相遮天蔽日,如此问道。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好一个圣人。”燧人氏突然平静下来,“看来规矩在你等眼中并不算什么。”
准提圣人轻笑一声,其背后,七宝妙树若隐若现,无尽的灵气在其中冲刷,仿佛大日一般,在其间升腾。
“规矩?圣人超脱在外,并无规矩可以束缚圣人。”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让得燧人氏微微点头,“实力到了,所谓规矩便不复存在。”
“善。”
准提圣人含笑点头,两人竟是仿佛论道一般。
“此间事了,赤帝陛下可来须弥山论道。
准提圣人发出了邀请,“我西方虽然贫瘠,但其中教义终究有可取之处,可与赤帝互补。”
这样含笑说着,一点玄光出,就要带走须菩提。
但是那一点玄光转瞬便是被一道剑光刺穿,“赤帝陛下何意?”
看了一眼出手的轩辕氏,准提圣人看向燧人氏。
“天庭为万灵之天庭,莫非天庭不愿西方大兴?”
燧人氏脸色不变,身上的赤红色随风飘扬,仿佛化身为一条赤龙,仰天嘶吼。
“此间皆人族,非天庭之神。”
“此番人族因西方震动,吾等为上古人皇,想向第七圣人讨一个公道!”
伏羲氏开口了,双手微垂,仿佛凡人一般。
但谁都不会无视这一尊伟岸存在,在他的周身,十大神器尽数归位,在周身流转,玄光阵阵。
其脚下,有若隐若现的八卦阵图浮现,其中晦涩道韵,让大罗以下道果的仙神都是头晕目眩。
“西方何以欺我人族?!”
神农氏凝目,和善的面庞第一次露出肃杀之色,他手中,一根碧绿晶莹的棍子出现在手中,生机勃勃。
其面前,一本散发着无尽功德之光的书册不断翻动,一株又一株的药材虚影显化周身,衬托其身形愈发的伟岸。
轩辕氏与颛顼氏对视一眼,轩辕氏挥手,九鼎虚影自大地深处化为了一道流光,无尽的大地之力在其掌中斡旋。
而颛顼氏则是更加干脆一些,踏前一步,人道之力在整个人间界都是了,刹那间,天地色变。
人道而今还在种子壮大,似乎很是弱小,但是经过补天之后,人道与天道纠葛,仿佛相生相克,作为人道掌控者的帝颛顼,也是因此获得了天道之力的某些部分的权柄。
虽然这等权柄微小不可言,但对于帝颛顼来说,这便是足够了。
他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奇点,以人道之力撬动天道之力,加持自身。
“放肆,你们也敢对圣人出手吗?”
须菩提脸色微变,如此厉声开口。
他不得不开口了,他深受准提信重,自然也不是什么傻子。
若是真的打起来,那就距离他死就差不了多少时日了。
圣人之下,敢对圣人举起刀戈。
无论是胜还是败,圣人面皮都将丢尽了。
不光是西方的面皮,还有同为圣人的其他圣人面皮,也将被丢下。
圣人高高在上,这是诸圣诞生以来,万众生灵的共同感觉。
及至圣母女娲补天,圣人再度被众生膜拜。
这便是面皮。
如今他西方二教主被人族上古人皇约战,这便是丢下了这层高高在上的面皮,会让众生认为。
圣人,不过是更高层次的修行者,不外如是。
这会让诸圣不满,故此针对西方。
这对于一心想要西方大兴的老师和师伯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说不定他们会将自己推出来以平息诸圣之怒意。
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须菩提太过了解老师和师伯大兴西方的执念了。
赢倒也还好,其中有许多可以斡旋的地方,比如人族不尊圣人之类的,虽然人族为天地主角,为量劫之地已经是大势,西方不能做太多。
但如此转嫁诸圣丢了面皮的怨气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一旦要是输了……
不,就算是打起来,圣人终究是圣人,老师不会输的。
须菩提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他不敢想,若是圣人落败会如何?
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而他,自然也是必死无疑的。
“聒噪!”
他这样阻止,让得轩辕氏眉头微跳,随即一指点出。
无论如何,这个圣地弟子是要死的。
这是他的决断,也是其他几位的共识。
颠覆人族,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准提圣人眉头微动,一缕缕圣威涌动,但随即一道八卦阵图冲天而起,将人族整个都是笼罩起来。
轩辕氏的那一道玄光瞬间来到了须菩提的面前,须菩提大骇。
他为大罗金仙不假,自信可以胜得过一切同级强者。
但是现在,出手的是一尊准圣,他自然是不敌的。
“空!”
“解!”
须菩提大喝一声,周身竟是有着菩提树虚影浮现。
“轰!”
他的道果还没有呈现,菩提树只是出现了一瞬之后,便是被玄光点破。
须菩提倒飞出去,重伤但却没死。
金色的血液汩汩而流,浸染大地。
轩辕氏微微挑眉,刚才虽然不是全力一击,也是奔着打杀了事的心态出手的,但是没想到,竟是没打死。
圣人弟子,名不虚传。
不过没打死就没打死,剩下的,他相信他的族人会处理好的。
他转而看向已然没了笑容的准提圣人,全神贯注。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啊。
“几位,真要做过一场?”
准提圣人微微皱眉,这样问道。
他此刻已经被架起来了,脱离不得,原本他亲自出手,这件事就变得简单,带人离去就是,圣人法旨之下,莫敢不从。
至于随后的人族大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首尾早就清理干净了,谁能指摘一尊圣人呢?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须菩提竟是弄出了一个意外。渡化之事一旦被公开,便是足以引起东方三教道统的反弹。
而今的西方拿什么和三教道统斗?无论是法宝、还是圣人数量,西方教都不会是对手。
所以准提圣人即使是抛
虽然这种做法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只要铁证拿不出,谁能撼动他的话?
只不过他低估了这些人族大帝的决心,竟是这般果断不已。
如今,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了。
这让他的空明道心却是都是忍不住露出点点的愤怒之色。
燧人氏身上的赤红之色愈发的浓郁,手中一手握着一个木钻,这是当年他传播人族用火的器具,随即一统人族之后,原本斑驳痕迹的木钻化为了功德之器。
另一只手则是漆黑的石块,没有表露丝毫的气息,相比于其他大帝手中的兵器,显得太过简朴,让人无视。
“道祖昔年曾曰:三皇五帝为至圣。”燧人氏缓缓开口,“今日以至圣之尊战圣人,倒也不算损圣人面皮。”
准提圣人脸上微微有些冷漠,这话似乎已经看起来将他捧起来,但细细思之,实际上这是将他从诸圣之中单独拉了出来,战他这个准提圣人,并不是对其他圣人不敬,只是如同之前那般论道一样。
毕竟三皇五帝为至圣,等同于圣人位格,双方甚至可以用道友相称,平起平坐。
燧人氏这话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让得准提都是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这话可是道祖所言,他能反驳吗?
“天外一战?”
这第七圣如此开口,洪荒终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可!”
燧人氏微微点头,自然不可能在洪荒一战,更何况这里还是人族之地,打起来天崩地裂,对于人族来说,便是天大的灾难。
随即圣人法相与几尊人族大帝皆是消失不见。
原本还仿佛如同白昼的人族再度恢复了黑夜。
不少目光还在此间搜寻着什么,他们目光都是有些探究和一种莫名的味道。
此刻十大神器与九鼎大部分力量都是被几位人族大帝带走了,可以说人族是昌盛以来,底蕴最少,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此时……
一些目光在犹豫,且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那几位大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毕竟那是一尊圣人,虽然或许脸皮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拥有圣人道果的存在。
那几位大帝必然会重伤乃至陨落,圣人的面皮自然需要一些东西来维持的。
只不过,最终这些仙神都没有出手。
他们足够谨慎,人族跟脚还在,那是圣母娘娘创下的种族,即使圣母娘娘不过注视过来,但凭借着圣母娘娘当年补天的大慈大悲,自然有正义者代为出手。
权衡利弊之下,他们退却了。
而这场争帝战场之中,帝尧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压力全部吐出,看向身边的风老。
“这一次,你还真是救命了。”
风老苦笑一声,将手中那一团齑粉收入怀中,“急中生智罢了。”
边上的有虞氏同样也是看了过来,“你真的将当时那个圣人弟子渡化的影像留下来了?”
他可没有这个印象。
“哪有什么渡化影像……”
风老摇了摇头,“那人入侵你的大营,事出突然,谁能想到这么多,只是诈他一诈罢了,想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然而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了风老话的意思。
想不到西方这位二圣人竟是拼着不要面皮也要毁掉证据。
“不知道先贤会如何?”
有虞氏看向天穹,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谁都清楚,在那天外之地,一场凶险至极的大战正在展开。
“会赢的。”
帝尧回应,随即看向另外一面,“现在跟我去看看你的争帝对手?”
有虞氏闻言也是看向了另外一面,日前打生打死的敌手。
“陛下!”
还没走几步,鲧便是迎了上来,热泪盈眶。
“我就知道您不会被……”
“被有虞氏囚禁?”
帝尧将鲧后面的话补充完整,让得鲧都是面庞微微一滞。
鲧也是聪明人,在这边异变发生的刹那间,他就恍然大悟了。
或许在当初他将那神秘人的出现告知陛下之后,陛下就定下了这个谋划。
人族能让如此人物图谋的东西寥寥可数。
或为气运,或为宝物。
而那神秘人将错误的治水方法告诉自己,使得人族内外交困,如此图谋甚大。
陛下便是将计就计,索性便是让人族真正乱起来,人皇大位悬而未定,这便是有最大的破绽显露出来。
随后一步步谋划,变成了争帝,让他真正显露了跟脚。
西方大教。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鲧垂首。
若不是他得了那卷书册被所谓的九天息壤所蒙蔽,人族就是铁板一块,谁都不可能撼动。
“无妨,若非是你让他露出了马脚,这样的隐患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危害。“
帝尧微微一笑。
随即看了看四周,“眼下可要继续争帝了?”
这个问题一出,不说是鲧,就算是有虞氏都是微微一愣,“陛下,这一切都是抵御西方大教的威胁所做的权宜之策罢了,而今人皇还在,若是争帝,这与规矩不符。”
“可朕老迈而昏聩,刚愎自用的消息传遍了人族,如此失德能复得大位?”
帝尧反问。
“争帝已经开始,但却让一个已经囚禁的成为人皇,人皇之威何在?”
一番话让得鲧和有虞氏都是哑口无言。
“就让一切继续下去吧,拨乱反正,从头再来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新的人皇来做!”
帝尧走了,十分干脆,就像是之前不曾来过一般。
战场之上,显得寂静无比,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一方的大军,其战士都是茫然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另外一边,人皇大军统帅与驩兜正在齐齐压制须菩提。
堂堂圣人弟子竟是如此凄惨,被这两个人族打得鲜血不要钱一般的泼洒。很快,须菩提便是被揍得不成人形。
“杀了就是,终究是圣人弟子,不要折辱太甚!”
有虞氏开口了。
于是,半刻之中,这尊西方教圣人弟子终究是死了。
死的毫无波澜,唯有那些蠢蠢欲动的仙神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震动。
自诸圣诞生以来,这恐怕陨落的第一个圣人弟子吧。
“接下来,还要有些章程才是。”
有虞氏看向鲧,那意思十分明显,争帝到了一半,接下来该怎么办?
鲧微微摇头,“此乃我之错,陛下既然属意你来做下一任人皇,自然是可以,只是我这些大军,不过都是被陛下算计蒙在鼓里,还请不要为难他们。”
有虞氏倒是没有想到鲧说出这话,惊讶道:“不继续争帝吗?无这西方作梗,你我胜负还未可知。”
“我非人皇之才,”鲧微微摇头,他虽然谨慎,但就是这样的谨慎让他缺乏果断,瞻前顾后可是作为人皇的大忌。
就比如这一次,若是他在帝尧陛下那个位置上,是决计不敢用这般冒险的计策的。
让人族自乱,一旦出了差错,便是倾覆之祸,不可收拾。
“另外,这一次我离开人族,得了一位异人指点,有些治水心得。”
有虞氏露出笑容,“好,以后治水还是靠你!”
“多谢!”
鲧深深躬身。
有虞氏看向另外一边驩兜与人皇大军统领。
“奉帝尧陛下之令,三苗氏族陪同鲧前来中原镇压异人。”
驩兜犹豫了一下,这样微微躬身。
“此事陛下也跟我说了,三苗氏族镇压南蛮无数代,辛苦了。”
“不敢,职责所在!”
驩兜看了一眼有虞氏,“还有一件事……”
随后他将自己与凶兽驩融合一体,还有须菩提劝说自己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世间竟然有这般奇异之事?”
有虞氏惊讶了,人皇统帅则是微微沉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唯有圣人才能知天地奇妙吧。”
有虞氏若有所思,见到驩兜忐忑的模样,不禁一笑,安抚道:“你乃三苗氏族之族长,是我人族之肱骨,非凶兽,这一点你的族人还有我们都能证明。”
“至于那凶兽驩,不也在你的人性之下变得温顺起来吗?那他就是属于你的力量!这和仙神的法宝没什么区别。”
“不必紧张!”
有虞氏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的那头骑兽,“就像是它一般,虽和我不是同族,可我们一起在沙场上经历生死,它救过我的命,所以它就是我的伙伴,亲人。”
驩兜沉默,随即感叹一声,“我守口如瓶至今,也是怕族人当我为异类。”
“放心,我人族虽然不大,但还足以容得下一个为人族立下大功的族人!”
“至于这什么须菩提的话……”
有虞氏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冷光,“西方竟是也在窥伺我人族……”
“他们倒是不得不如此,”作为大罗金仙,仙神世界的事情,人皇大军统领自然是十分清楚一些事情的。
“西方贫瘠,这种贫瘠不光是资源上,更是气运上,传说道祖与魔祖争斗,打坏了西方的祖脉,故此灵气、气运皆殁。”
“于是他们便是千方百计就是想要引渡一些东方带有气运的强者去西方,”大罗金仙看向天穹,那里有着一场惊世大战。
“等到西方两位成为圣人,更是变本加厉。”
大罗金仙收回目光,看向有虞氏等人,“人族而今昌盛,自女娲圣母补天,三界格局形成,谁都清楚,我人族势不可挡了。”
“如此强盛气运,西方……西方怎么可能忍得住?”
有虞氏沉默了一下,“杀我族人,夺我气运,如此血仇,岂能不报?”
他看向大罗金仙,“有什么法子报复吗?”
这位人皇统领一下子便是沉默了,“难,那毕竟是圣人!”
“圣人者不死不灭,凌驾万灵之上,仙神世界上有句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就是圣人手段最直接的表现。”
“蝼蚁?!”
有虞氏眼中有着愤然之色,随即隐没:“我族准圣大帝出手也不成?”
这一次这位人皇大军的大统帅并不曾开口,但那脸色让得有虞氏明了了。
有两尊圣人坐镇,人族终究是动不了西方,反而会给予一个人族不敬圣人的口舌,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东方有圣人愿意出手,恐怕也要迟疑一二。
“圣人!”
有虞氏长叹一声,今日方知天地之大。
而此时,无尽混沌之内,六道流光悍然冲杀到一起。
有混沌气化为赤龙在混沌之间化为无穷大,一尊伟岸站在赤龙之首上,“焚!”
燧人氏轻喝一声,整个混沌天地都仿佛化为了一片火海一般。
随即火海朝着偌大圣人法相包裹而去。
别看这招式简单,但燧人氏,已经动用了全力。
这一片的火海每一处火苗都是有莫名的火焰道韵形成,稍有不慎,即使大罗金仙的道果,也是要被烧成虚无的。
伏羲氏出手之间声势浩大,十大神器归于其手,被他加持在八卦阵图之上,随即悍然朝着准提的圣人法相镇压而去。
所过之处,混沌气都是被绞杀成虚无。
神农氏没有两位前辈那般,只是持着手中根茎打杀而去,身形在无尽功德的包裹之下,成为这六道流光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他的周身,有无尽的药材花开花落,迸发无尽的药香味。
只是这药香有形有质,混沌气都是要对其退避开来。
帝轩辕和帝颛顼齐齐出拳,一人手上有九鼎大地之力,撼动混沌空间。
一人手上有人道之力,还有点点天道之力夹杂,所过之处,竟是将混沌化为地火风水,仿佛要开一界天地一般。
准提圣人脸色冷峻,他低声冷笑一声。
“杀我西方弟子,区区人族,跋扈至斯!”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七宝妙树从虚影刹那间变得真实无数。
“轰!”
七宝妙树悍然刷下,整个混沌天地都是在这一刹那间,轰然巨响不断。无尽的混沌气在震动翻腾,即生即灭。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刷成虚无,燧人氏的火海瞬间泯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伏羲氏的八卦阵图作为自己道的体现,都是被刷成黯淡之色,隐没在混沌之中,十大神器悲鸣倒飞出去,重创严重。
七宝妙树作为先天至宝之一,在盘古开天前诞生的法宝,灵气十足,加上多年以来圣人的道韵演化,灵气与品质并不是十大神器所能媲美的。
神农氏倒是还好,他的功德之光乃天地所赠予,代表的天地认可,所以只是稍稍黯淡一些,其手中的根茎依然翠绿,只是脸色凝重。
这便是圣人。
听闻还是诸圣之中第七圣,垫底的一位,让他竟是有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两位帝皇,轩辕氏和颛顼氏站在那里,九鼎之力还不曾靠近准圣,就是被刷成虚无,至于人道之力和天道之力。
虽然有,但太弱小了,不足以撼动这等至宝。
“不坏的宝物。”准提圣人感受着七宝妙树传来的道道神念,看向神农氏手中的绿色根茎。
“混沌青莲的根茎。”
准提圣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一动,再度朝着神农氏冲刷而下,“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那是混沌青莲,饶是以圣人的心态,准提圣人都是不禁心动了。
传闻他西方教的镇压至宝十二品金莲,也不过是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而已,而现在这个人族大帝手中竟是有他的根茎。
其上,准提圣人分明是察觉到了生机。
这意味着什么准提圣人很是清楚,意味着堪比开天神器的混沌青莲,或许还能存活。
混沌青莲在开天之前沐浴大道精气,强大到连新生天道都是忌惮,不容其继续存活,故此枯竭而解体。
若是能救活,他们西方也将拥有如同伏羲女娲那般的开天神器一般的神物,到时候,除却道祖,他们还会忌惮谁?
而且对于能不能救活,准提圣人都是想好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有了绝对把握,作为莲子的十二品金莲也不是不可能成为根茎的养料。
亦或是这根茎被祭炼成十二品金莲的一部分,成为三十六品,如三清当年手中的太极图、盘古幡一般那等超越先天至宝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准提圣人对于这道根茎势在必得。
“笑话!”神农氏冷笑一声,此物是当年燧圣给予他的,他能有今日这般成就,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闻其名,此物功不可没,怎么可能会给予西方呢?
七宝妙树轰隆而下,准提圣人并没与再和神农氏说什么,这种事情他做多了。
七宝妙树的玄妙道韵玄之又玄,所过之处,原本并不归属的混沌气都是随之而动,成为助力。
“轰!”
七宝妙树震动,如镇压之势朝着神农氏镇压而去,而至于其他几个准圣,都是被准提圣人无视了。
他有无视准圣的资格,原因无它,因为他是圣人!
燧人氏脸色不变,驾驭一条火龙朝着准提圣人悍然冲过去。
他的掌心,一块黑色的石头平凡至极。
“呵。”
准提圣人笑了笑,笑容之中充满了随意,他没有去动用七宝妙树去阻拦燧人氏。
因为没有必要。
他自然看得出来,燧人氏就是要逼迫他动用七宝妙树,从而解决下神农氏。
但是这等想法让他冷笑不已,因为他就算不动用七宝妙树,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岂是准圣可以撼动的?
准提圣人这样想着,但是还是探出手掌,随即一指而出。
随即,无尽的混沌气都是化为圣人道韵,朝着燧人氏压将下来。
这便是圣人的能力。
圣人,即使是准提圣人这种发出大宏愿‘贷款’得来的道果,其本质上已经和盘古一个级别了,虽然二灵的差距仿若云泥。
但盘古大神这等大道圣人会的,准提圣人这等‘贷款’圣人同样也会,比如开天。
虽然这种开天,演化地火风水的代价很大,而今的洪荒圣人从来没有显露过,但并不代表不会用。
就如同现在这种,准提圣人便是显露了一部分,混沌气无秩无序,混乱不堪,竟是被准提圣人的圣道所带动,化为圣道的一部分。
盘古当年开天也是如此,天道初生,不过是盘古己道的意志。
最终开天之后缓慢演化,众生的意志,加上道祖的合道,最终形成了而今的洪荒天道。
说时迟那时快,玄光浮现在准提圣人的指尖,转瞬便是夹杂着无以伦比的圣人道韵,到了燧人氏跟前。
燧人氏微微抬头,强大的压迫力让他这个动作显得艰难无比,但是燧人氏依然看到了这等道韵显露的样子。
其周围,有八卦阵图化为的衣袍在守护他,但是下一瞬,就是被圣道之力破去。
准圣的道在这一刻显得脆弱无比。
燧人氏的眸子里十分坦然,坦然之下有着某一种火光在涌动。
若是今日他陨落在此,圣人斩杀应劫之地上古人皇,终究会有东方圣人为此愤怒而出手吧。
毕竟未来大劫的运还在人族的手中。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人族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燧人氏自嘲一笑,亏他在今日之前还是十分自信,认为人族大势已成,不可能再有半分波澜了。
没想到这等大势,在圣人的手中,仿佛脆纸一般,不堪一击。
不过如此……
燧人氏想到了燧圣,微微沉默,随即决然,他努力了太久,竟是还是没有达到燧圣当年期望的一样。
“终有一天,你要将这样的火种传播整个人族,并守护好它!”
燧圣淡笑的声音仿佛还在昨日,让他记忆犹新。
“燧圣,我让你失望了。”
燧人氏心中轻叹,随即目光更加决然,抬起手中的石头,大笑一声:“圣人,不过如此!”
声音浩大,但却没有撼动准提圣人丝毫,圣人道心,不动如天地一般岿然。
混沌深处,某种莫名浩瀚的力量在涌动,随即感应到什么,又是隐没下去。“轰!”
燧人氏的身影瞬间就是被圣人道韵淹没了,让得其他几位大帝皆是脸色大变。
燧人氏对于人族的意义完全不同,他是真正一统人族的第一位存在,将弱小的种族带上了正轨。
若是这位陨落,这是对人族一个巨大的打击,丝毫不亚于当年向外迁徙,大量的人族被捕杀时的绝望。
伏羲氏当先出手,十大神器之伟力加持其身,八卦阵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朝着七宝妙树镇压而去。
帝轩辕和帝颛顼第一时间看懂了伏羲氏想要做什么,先前交手的刹那间,他们便是察觉到了。
除却了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可以抵御一二之外,唯有神农氏手中的根茎和功德可以完好无损。
至于其他,如同两位大帝轩辕氏和颛顼氏所拥有的九鼎之力,亦或是人道之力,倒是太过弱小了,不堪其用。
若是想要救出燧人氏,神农氏才是最为关键的。
两位帝者调到八卦阵图之上,九鼎之力瞬间加持在阵图之上,除此之外,乾天阵位上人道之力密布,天道之力则是在兑泽阵位。
刹那间,八卦阵图瞬间如同实物法宝一样,将七宝妙树包裹起来。
这一瞬间,整个混沌仿佛都是被撼动。
准提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步,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而这样的蝼蚁无论是相互联合多少,都逃不过被镇压的命运。
这是铁律!自道祖出现之后,就无人可以打破。
但是现在,这区区几个准圣,便是将他所执掌的七宝妙树给镇压了,虽然十分勉强,甚至准提稍稍一动,这样的镇压就能被破开。
但这也是镇压了。
这就代表着这几个准圣跨越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来到了和他准提一个战力的水平之上。
这才是让准提圣人最为不可接受的东西。
自他成圣以来,诸圣皆是看不起他,伏羲女娲不用说,他们借助了开天神器,彻底超脱,与道祖并肩。
三清自诩为玄门正统,借助盘古大神当年的开天功德,立教成圣。
就算是接引道兄,也是实力远超于他。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执念。
只不过这些都是圣人,他并不介意,等到他将宏愿完成,他会就此超越一切。
这就是他不断亲自下场,引渡东方强者,甚至这一次,不惜出手,染指人族的原因。
他能不知道人族而今就像是一个烫手之物吗?人族为应劫之地,诸圣皆是关注,但谁都不敢随意伸手,达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平衡。
这场平衡可以预见在封神量劫之后便是会爆发开来。
这些准提圣人都清楚,但他还是出手了,这道执念便是原因之所在。
现在,伏羲氏等人联手再度将这个执念的底线给挑动了,诸圣也就罢了,为何这几个区区准圣也敢如此。
准提圣人神色冷漠,他想要出手,以绝对的圣人之力压制一切。
他没有想要全部打杀这些上古人皇,他的理智还在,不会因为气运没到手之前,就将人族的因果揽在西方身上。
燧人氏不过是自己找死罢了,那句话便是在亵渎圣人,就如同他驾临人族的一瞬间之后死伤那么多人族体弱者一样,这就是死有余辜。
为了圣人的面皮,无论是道兄,还是三清,亦或是伏羲女娲都不会多说什么,至少表面上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私下会因为自己染指东方而怒火中烧,可哪又有什么用?准提圣人早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和接引道兄说好了。
等此劫过去,他就待在须弥山上,等到封神量劫爆发之后再走出来就是。
那里是西方圣人道场,自然不会丝毫危险的。
准提圣人思绪一念千转。
刹那间这些念头便是转动完毕,随即出手。
但是下一瞬,他突然停顿了,看向身前那一点玄光中。
那里就像是一颗光茧一般,其内镇压着燧人氏。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颗光茧之中的圣道足以磨灭掉燧人氏的一切。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不对劲起来了。
因为他突然感应不到光茧之内的情况了,那可是自己的圣道所化,竟是屏蔽了自己,这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准提圣人闪电般出手了,就要现在抹杀掉光茧之内的燧人氏。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出手,光茧突然破开,一道火红色的炽热人影冲向准提。
那速度,让得准提圣人都是勉强看到了一道残影而已。
似乎是燧人氏?
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是被准提圣人抹去,怎么可能?那燧人氏只是个准圣,甚至这准圣道果还是天地赠予。
这样的道果不说不好,而是如同温室的花朵一般,娇弱不堪。
别说是这等准圣,就算是那等身经百战的准圣强者,也是不可能破开他的圣道。
这是道果之间的差距,仿佛鸿沟。
难道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
不,这不可能,即使是有人暗中出手,也不可能瞒得过他,这一点上他极为自信,毕竟是圣人,同样掌控天道之力,即使是道祖也不可能!
还没等准提圣人想明白,那道人影已经是到了跟前了,随即对着他狠狠拍出。
这一次,准提圣人终于是看清了,这就是那燧人氏。
“狂妄!”
准提圣人虽然不知道此人是怎么脱困的,但是见到燧人氏赤手空拳就要上来对自己动手,这让他顿时冷笑一声。
虽然在他看来,即使是自己不动,这个人族的准圣也是不可能撼动自己的。
但是心中那么一丝悸动,让得准提圣人还是出手了,再度一点玄光点出,但是那道身影身上的火红涌动,刹那间竟是将那一点玄光给拦住了。
“啪!”
燧人氏一巴掌拍在圣人法相那巨大的脸庞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没有撼动,毕竟大部分的火光都是被玄光给拦下,但此刻此地混沌空间一片寂静,唯有那清脆的把掌声在响起。
“砰!”
反震之力让得燧人氏倒飞出去,但是就算是那边在全力镇压七宝妙树的几位人族大帝都是看呆了。“这么猛啊!”
轩辕氏喃喃自语,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燧人氏全力出手,连圣人都可战?
“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伏羲氏也是苦笑不已。
虽说燧人氏创立人皇,一统人族内外,自然是不可磨灭的功绩。
但是在道果与修为之上,伏羲氏自认为自己是五方五老之中最强的一位。
毕竟自己创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大道,并且无时无刻不再修行。
其他帝君,要么没有自己的道,只是依靠功德与法宝。
而帝颛顼虽然创立人道,人道也是未来不可限量,但是人道太大,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壮大,现阶段自然是不如他的八卦之道的。
只是今日这一战,倒是让他没有想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燧人氏,竟是如此强横。
见到后面这些后辈的话语,燧人氏冷峻的脸上也是有些无奈。
他自然不是一直这么强的,要不然最开始出手的时候,他早就爆发开来了。
这样变强的蜕变,还是源于那被光茧镇压之后,他手中的那块燧圣赠予的火石竟是刹那间融化了。
火石化为仿佛熔浆一样闪亮的温润液体,融入了他的体内。
于是乎,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火焰大道一般,他下意识抬手,便是从光茧之中走出来。
他能感受到,那条大道他唾手可得,若是感悟,他终究会成为如伏羲氏、帝颛顼一样拥有道的强者。
他当年定下天、地、人三道,但那是感悟,并不算是创立,他只是给予了这三道建立的一个契机。
就算是没有他借助河图洛书与火石感悟三道,千百万年之后也会有人在天道的指引下,发现这个的。
只不过那只是棋子,而燧人氏的感悟,叫做创立。
不过三道并不属于他,天道也不允许有执掌三道的生灵出现。
所以三道化为种子,天道被鸿钧执掌,地道在祖巫后土创立轮回之后被发现而执掌。
人道最终在帝颛顼的手中完成蜕变。
而现在,他的这条火焰之道似乎并不普通,强横异常。
至少在他的初步掌握之下,便是能短暂抵御准提圣人的道了。
若是完全掌控,这必然是不亚于任何一位圣人的大道。
这是燧圣当年给予自己的。
这说来有些惭愧。
那块火石在他完成传火任务、人族一统之后,更多的便是一种纪念物了,从来没想想到过这块火石还有这等玄妙。
要不然之前他们也不会这般狼狈,若是掌控完全,甚至于今日可能会产生屠圣这等壮举。
燧人氏脑海之中转动着一些念头,站立虚空不动。
蓬莱岛上碧游宫之内,通天哈哈大笑,差一点跌倒在蒲团之上。
“善,甚善!”
通天对于西方这两个圣人一向是不屑一顾,当他感知到准提圣人在人族爆发开来,他差一点都是要拎着青萍剑出动的。
不提人族背后圣人女娲伏羲和自己的默契,就说他的不少弟子的转世身还在人族呢。
不过想到那些弟子,通天的冲动倒是压制了不少。
有他在那些弟子真灵上动的手段,无论如何,那些弟子就算是死了也会有一缕真灵回归地府重新轮回的。
但准提的实力他看不上眼,但那些弟子可不能抵御,毕竟那是圣人。
若是自己去,那当年努力谋划弟子去转世人族的事情一定会被察觉,量劫与这等陨落孰轻孰重,通天还是能分得清的。
于是乎,通天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打定了主意,这一次的因果自然要算到西方头上,若是量劫渡过之后,他终究是要去须弥山清算一次的。
但是现在看到准提被抽了一巴掌,通天丝毫没有同为圣人面皮的愤怒,只有畅快。
“哈哈哈哈!”
笑声笼罩在蓬莱岛上空,让得不少截教仙都是诧异。
自从上一次与阐教道统大战胜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圣人老师这般大笑呢。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圣人嘴角微微抽动,随即挥手散去画面,微微垂眸。
“愚蠢!”
低不可闻的声音自他的唇间显露,随即又是被泯灭。
“人族……截教……”
再度有喃喃声响起,随即似乎还有叹息声。
自上一次从紫霄宫回来,元始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通天的性子自然他是最为了解的,虽然性情直率,但并不是多嘴的性子。
但是在那紫霄宫前,通天一句一句地,衬托伏羲女娲,极为的默契。
这一切,元始都是看在了眼中,心中竟是有些不安。
他原本对于剪除截教有着绝对的把握。
可自从上一次,截教突然动手,打出了一个平分秋色,甚至在最后关头,还是差点围杀了广成子。
这等果断与计谋,决定不是通天所为。
原本元始以为是大兄在背后指点,现在看来,答案他知道了。
若是这普天之下,还有人谋划手段堪比道祖老师、大兄太上,那就是那位超脱鸿蒙紫气的伏羲圣人了。
而伏羲圣人与女娲圣母一向同进同出,截教这一下便是拉拢了两尊圣人。
加上那个女娲与人族的关系,截教刹那间占尽上风。
所以,元始同样多了一个拉拢的心思,大兄太上自然是重中之重。
只是大兄心思深沉,即使是他,也是不清楚大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西方便是在他的选择之中。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西方会在这个时候向人族出手,大劫将至,让得人族以及伏羲女娲乃至于通天警觉局外人西方,这岂不是愚蠢至极?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略微有些目瞪口呆看着那阴阳二气化作的画面。
就算是他,拥有老师所有法宝护体,也是难以抵御圣人手段,更何况还是反击成功,虽然那一巴掌没什么攻击力。
但显然。
力量不足,但嘲讽却是拉满了。
相比于他的震惊,接引圣人脸色倒是有些难看了。
“如此亵渎圣人,哼!”
他轻哼一声,但太上却连眼皮子都是难以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咎由自取。”在诸圣的目光之下,混沌之中的大战还在继续。
感觉自己被侮辱的准提圣人瞬间暴怒,就算是圣人法相都是爆发着一股怒气。
“陛下!”
脱困的神农氏如此低喝一声,将手中的根茎便是扔向燧人氏。
这是燧圣给予的,燧圣之物,自然玄妙无比,就像是他的火石那般,而且之前那一轮攻击燧人氏也是看在了眼中,除却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就是这根根茎毫发无损了。
“死来!”
准提圣人的怒火充斥在双眸之中,大手一挥,七宝妙树迸发无尽的光芒,将几位帝者掀翻而去,朝着燧人氏背后刷来。
而正面,准提圣人一步踏出,随即探出双手,狠狠握下。
随即这一片混沌空间,瞬间湮灭一切。
这一片无秩无序的空间变得所有能量都是起来,这便是一尊圣人的真实实力。
一怒则重炼天地,安居则天地圆满。
燧人氏站在这一片的混沌空间,仿佛一叶扁舟一般,不断飘动,随后都是有可能被混沌炼化。
几大帝者各显神通,但显然,在这等圣人伟力之下,就算是准圣也是渺小无比。
饶是以人皇这等心性,也是忍不住有些绝望。
但是刹那间此地重新恢复了安详,七宝妙树悲鸣黯淡一声,甚至连枝桠都是被折断两根,挂在树杈之上,显得凄惨无比。
“女娲?!”
准提圣人脸色微变,双拳紧握,圣人法相也是仰天怒吼。
“呵。”
一声轻笑响起,倩影从混沌深处浮现,下一瞬便是站在几位帝者的身前,轻轻挥动玉手,造化圣道涌动,将几位帝者的伤势尽数治愈。
“圣母娘娘!”
“且去吧。”
女娲娘娘回头,这样挥手。
燧人氏几人微微一愣,随即见到女娲圣母深邃仿佛黑洞一般的眸子,也是犹豫点头,缓缓退到远方。
“人族上古人皇亵渎圣人,圣母师姐如此,恐怕有些不妥吧?”
准提圣人神念在周围扫了扫,没有发现伏羲圣人的气息还有那鲲鹏与开天神器,才是放下心来,如此生硬开口。
“以圣人之尊,欺负弱小凡俗,这样就妥当吗?”
女娲负手而立,看着这偌大的圣人法相,她在这巨大的圣人法相之下,仿佛微尘一般不可捉摸。
只不过此刻混沌空间,女娲在此,竟是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准提圣人微微皱眉,人族而今还算是凡俗?或许个体的力量不算什么,但那些底蕴,除却没出过圣人之外,哪一桩底蕴不是堪比圣人道统?
“再者,而今就算是道祖,也得喊我一声道友,你……”女娲一双凤目看着准提圣人的本体,“也配称呼我为师姐?”
“大逆不道,我先替道祖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女娲便是出手了,身形一动,便是飞腾而起,下一瞬便是来到了法相的头顶,轻飘飘的一掌探出。
其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流转,但是却让准提圣人脸色大变。
“圣母!”
他只是来得及叫出这一声,随即便是一声巨响。
“咔嚓!”
刚刚飞出混沌空间的几位人族帝者便是听到了这一声。
诧异回头,便是看到无尽的混沌气在散溢,那模样,仿佛有灵,争先恐后,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样下去。”
燧人氏与伏羲氏脸色微变,他们知道很多,天道圆满便是为了抵御混沌侵袭,现在如此浓郁的混沌气散溢,进入洪荒天地。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在此阻拦混沌气,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道身着简单的道袍的伏羲圣人便是出现在他们之中。
“伏羲圣人。”
伏羲微微一笑,“这一次干得不错!”
燧人氏干笑一声,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面对曾经作为老师的伏羲,还是有些尴尬。
“若不是我无法领悟燧圣指点,想来会更简单一些。”
燧人氏指的自然是那块火石。
“那块东西我当年也见过,在大兄的灶台之上,我也没看出来竟是蕴含大道……”
伏羲失笑,“大兄手段神鬼莫测,这不是我们的错!”
“且去吧,这里有不少目光在注视呢……”
伏羲轻笑一声,几位帝者也是行礼退去。
伏羲微微抬头,仿佛看穿了几位圣人的道场,也看到了那些目光。
随即收回目光,大手一挥,身形便是消失。
而原地只是留下了氤氲的道之种子。
无尽的混沌气被这一种子吸纳,随即种子微微颤动,竟是将混沌气化为五行灵气吞吐而出,注入天地之中。
这样的一幕看在诸圣眼中,也是叹息不已。
这样仿佛以混元演化五行,定下秩序的手段他们也会,但决计做不到这般轻松。
“易之道。”
首阳山的八景宫中。
太上倒是陷入了沉思,伏羲的易,和他的阴阳之道,还有人皇伏羲氏的八卦之道,应当同属于一脉。
谈不上谁强过谁,只是同演化有关的各种路径罢了。
道生一,这便是易,虽是一,但却演化万千,无所定型。
一生二,这便是阴阳两仪,定下天地。
二生三,三生万物,演化古往今来天地阴阳,这便是八卦之道。
伏羲这一手,倒是让他看到了自己阴阳之后的路。
“女娲圣母这是否有些过了。”
接引圣人倒是没想这么多,他们道不同。
但是画面之中,女娲却是在蹂躏准提,准提毫无还手之力,圣人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太上看了一眼接引圣人,嘴角竟是流露出丝丝笑容来,“你可以去救啊。”
接引圣人一瞬间便是沉默下去,他倒是想去救,但是不敢。
伏羲刚才那一眼,虽然简单也很短暂,但却满含深意,在接引圣人看来,这便是警告。
警告其他圣人不要去插手。
否则的话就不是女娲圣人一个人出手了,而伏羲女娲一同出手,或许甚至不光是如此,或许其后还有鲲鹏圣人,还有开天神器下场。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道祖亲来,都或许救不了他们。准提圣人凄惨无比,他先前的威势并不在,无论是七宝妙树的神光还是他本身的力量与道果,都是撼动不了女娲丝毫。
而女娲并没有显露任何法宝,只是一双玉手横空拍来,便是无物可挡。
准提圣人仿佛天生就被女娲压制一般,滔天的力量在这一双手掌之下,发挥不出片刻的威力。
而那株七宝妙树,也是被打得黯淡无比。
甚至被女娲直接削下了几根树杈,七宝妙树变得光秃秃,仿佛成了手杖一般。
“如此实力,也配称圣?”
女娲下手丝毫不留情,嘴上也是如此,冷笑连连的话语就像是锥子一般,刺痛准提。
“滚开!”
准提圣人怒吼一声,圣威涌动,然而这样的爆发只是持续了一瞬,在女娲拿出一颗红绣球之后,再度被压制到只能挨打。
某一刻,女娲眼中闪过一抹凶色。
诸圣恒定不变,这是当年在紫霄宫道祖亲言,但是这一次心中微怒的女娲想要试验一下道祖话中的真实性。
这样想着,女娲下手也是愈发的凌厉起来。
遥远的诸圣见到这一幕,谁都猜到女娲已经是动了杀心。
此时,饶是太上,也是不禁凝目。
屠圣,真的有可能吗?
他在思索自己动手,这种情况的可行性。
最终轻叹一声,还是不如啊。
若是太极图在手,他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打落准提的圣人道果,但是没了太极图,他的攻伐之力倒是缺了不少。
接引圣人脸色一变再变,准提圣人行事虽然肆无忌惮了一些,但此刻西方还是离不了这位二教主。
西方已经是艰难如此,若是失去了一个圣人,那……
“太上师兄,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不得不开口了。
太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边上的玄都大.法师早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论是燧人氏抵御住了圣道之威,还是现在,女娲圣母如此蹂躏那位准提圣人,现在此刻丝毫起了杀心,都是严重让他的世界观破碎殆尽。
“太上师兄!”
接引圣人终于有些急切了,失却了风度,“如此下去,圣位将逝,天地缺憾,紫霄宫道祖那里,也不好交待啊。”
圣人乃是天地圆满的关键。
这一点自当年开天神器现身说法,道祖默认,诸圣便是知道了。
若是此时失去了一尊圣人,恐怕道祖就要坐不住了。
太上终于是不再沉默了,有些好奇看向接引圣人,“你认为我能拦下女娲亦或是伏羲中的其中一位?”
接引圣人脸色微微一窒,他倒是想不到太上竟是如此干脆,大方承认自己不如伏羲女娲两位,完全没有圣人的自矜。
“如你所言,圣人缺失不得,否则紫霄宫会震怒,既然如此,道祖必然会现身,你慌什么?”
太上脸上似笑非笑,让得接引圣人一惊,随即垂眸,“见到准提师弟危急,倒是失了分寸了。”
“西方两位师弟倒是情比金坚……”
太上呵呵一笑。
在这距离混沌战场无尽远的首阳山八景宫太上太清圣人道场之中,两尊东西方圣人展开了一次交锋。
这种交锋是一种博弈。
接引圣人微微垂眸,显得有些平静。
太上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
对于准提的生命安危,他实则是不太在意的,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道祖不会允许作为天道圆满一部分的圣人陨落。
他之所以那样说,便是想让东方圣人下场罢了。
东方圣人除却伏羲女娲这两位之外,三清皆是盘古大神的元神所化,跟脚洪荒内外尽知。
如此,天道圆满,天地健全可是盘古的意志,三清在他看来,也是要受一些影响的。
若是三清维护天地圆满,那作为三清之首的太上或许会真的出手。
而伏羲女娲两位的凶悍程度,此时混沌外便是可见一斑,太上或许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此若是牵连上另外两尊圣人,通天与元始。
这样一来,东西方圣人都是与伏羲女娲割裂了。
这或许对西方没有好处,但对东方同样没有,甚至坏处很大。
接引圣人这一招便是借助伏羲女娲遏制东方道门的发展,如此西方才能有超越的机会。
何为大兴?
自然是西方超越东方,他西方教成为天地第一圣人大教,那才是真正的大兴。
东方若是遭受伏羲女娲的威胁,那西方必定会借此发展下去。
若是这两位发狂,还有三清抵抗,这便是接引的目的。
伏羲女娲在他的眼中,不能阻挡,虽然此刻准提已经是惹到了这两位,那就借势好了。
这种事情,他接引也不是做了一次两次,熟稔的很。
但是他倒是忘记了,他面对的可是太上,最善于推算谋划的圣人!
只是一句话,便是接引的算计给破去了。
只不过西方教统一的厚脸皮,接引圣人没有丝毫的羞愧神色,脸色如常,看向呈现混沌战场的阴阳画面。
女娲一掌拍飞准提圣人,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抬头了。
因为一位老者悄然无息的出现在附近。
“可以了。”
老者正是鸿钧。
鸿钧看向女娲,不远处,伏羲也是站在那里,回望过来。
女娲看着鸿钧,“看来道祖还是不曾合道完全啊,竟是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语气之中有些遗憾,还以为竟是真的能屠圣呢。
鸿钧脸色不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女娲也不在意,“他谋划人族,是道祖的意思?”
这话终于是让的鸿钧脸色有些变化,“人族受天地眷顾,人族的发展也是天地圆满的一部分。”
这话的意思很是明显,他鸿钧的目的是天道圆满,那就不可能对人族出手。
“那为何圣人对人族出手,道祖不闻不问,此刻却来阻止?”
女娲自然不可能相让,若非是她心血来潮,将目光投向人族,或许她会来不及出手。
道祖一时间默然,随即摇头,“人族损失并不大。”
这似乎是实话,毕竟鸿钧看到的是人族的整体,至于死伤的人族,不过占据小部分,还影响不了人族。“拜见老师。”准提圣人调整过来,依然凄惨无比。
他看了一眼女娲,眼中难免有些愤怒之色,让得女娲看向道祖,“看到了?我如此对待他,他必然愤恨无比,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人族危矣。”
“此事我还不能答应。”
道祖鸿钧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准提圣人,让得衣服破破烂烂的准提圣人顿时一惊。
“圣母师姐说笑了,此时我已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
准提圣人露出微笑,完全看不到有丝毫的勉强的味道。
女娲微微皱眉,“我做事可不喜欢留尾巴。”
这话让得鸿钧和准提都是微微震动,斩尽杀绝,这么狠?
伏羲也是走了过来,淡笑一声,“大道誓言吧。”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伏羲重复一句:“让准提发大道誓言,从此之后,他若是敢针对人族,天地共诛之!”
道祖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来阻止女娲屠圣的,准提圣人还不能死,不提欠下天道的功德宏愿还没有还,就是圣人为天道圆满之基,他也不能死。
三人同时看向准提圣人,让得准提都是脸色微变,大道誓言对于圣人来说没什么束缚力,毕竟按照道果来说,圣人凌驾道之上。
但若是这等誓言涉及其他圣人的话,便是另说了。
因为一旦发下之后,当违背誓言被天道察觉,天道或许不会做出反应,而是会反馈到誓言之中提及的圣人手中,到时候还是女娲圣人追杀于他。
到了那个时候,有着天道誓言在边上,就算是鸿钧道祖想要阻拦,也没了理由。
毕竟作为合道者,不能违逆天道监察下的规则,这是铁律,除非鸿钧自合道之中再度做出蜕变。
准提圣人微微有些沉默,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轻声。
“准提,发吧。“
他看了过来,便是见到接引圣人正在极速而来。
他心头也是微微暖意,先前他就知道此地有不少目光在注视,但最终赶来的,还是接引道兄。
不过也只有他,就像是鸿钧、伏羲女娲三尊圣人,在接引圣人进入混沌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
不过显然,这等能力,或许只有他们三人有,也许太上也可能掌控。
接引圣人来到近前,朝着三人行礼,“老师,两位道兄!”
礼仪没丝毫出错之后,接引圣人再度看向准提圣人,“发吧,这一次不过是误会而已,人族得天独厚,吾等西方自然也不会施加手段于它。”
准提圣人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发出了在道祖见证下的天道誓言。
发誓永远也不针对人族,踏入人族一步。
“如此,吾等便是告辞了。”
接引圣人带着准提圣人离去。
准提圣人欲言又止,但随即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是消失。
道祖鸿钧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微微点头,算是致意,便是消失于此。
毕竟他知道,超脱之后的伏羲女娲,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觉得不太甘心啊。”
女娲叹息一声,让得伏羲失笑。
“现在圣人可不能死,至少道祖不会允许的。”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哼!”
女娲轻哼一声,这一次准提圣人可是触动了她的底线。
“若是大兄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在某一天,直接抹杀了这准提圣人!”
女娲这样开口,她可是知道大兄对于人族的关注,有时候让她怀疑,她和人族之间,若是要大兄选择的话,说不定大兄会选择人族。
这真是让圣母悲伤。
“不过我倒是拿了一些好处……”
女娲随即露出了笑容,探手,在那一颗小小的红绣球上,几根树杈横七竖八地浮现在上面。
“七宝妙树?”
伏羲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恍然,“原来只是树杈。”
“你要是需要它,早知道可以让那家伙交出来啊,不过难度很大,七宝妙树本就是准提的证道至宝。”
“谁需要它啊,”女娲笑道,“你说我把它送给大兄,大兄会不会将之种活?”
伏羲愣了愣,若是常人说这个话,他一定嗤之以鼻,但是大兄的话……
想到大兄当年竟是硬生生将混沌青莲种出来了,他就是有些无言。
他可是知道,大兄曾经以蟠桃核种出桃树出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蟠桃树,是真正的不死蟠桃树母根。
女娲还曾经去暗中在天庭打听过,瑶池的那株母株灵根仿佛出了什么问题,产量一年不如一年了。
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二人自然知道,大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是将一部分的蟠桃生机移植到了院子之中的蟠桃树上。
饶是女娲执掌造化圣道,她也是看不懂这等手段。
仿佛是剥夺,也仿佛是移植,又仿佛是一种培育。
让得那段时间,女娲都是有些魔怔了,天天蹲在蟠桃树那里看,问大兄,大兄也只是笑而不语。
若是这七宝妙树的枝桠培育出新的七宝妙树来……
“真想要看看,下一次我若是拿出一株七宝妙树来,这西方二圣会是什么表情?”
女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
伏羲似乎有些无言,“七宝妙树听起来是树,但实则是无数种仙金炼制而出,能种?”
“我们不能,也许大兄可以呢?”
女娲露出微笑来,依然跃跃欲试。
“好吧,可以给大兄试一试。”
伏羲也是点头了,一向稳重的他,在这个时候也是有些好奇了。
若是真的可以种出来,真不知道是这种七宝妙树强一些,还是准提圣人手中的强一些。
而且算是灵根还是先天法宝?
这是一个问题,伏羲十分好奇。
说话间,两人也是消失于混沌之中。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席地而坐,周围的圣韵在涌动,“四千年……”
量劫之后,准提圣人才是这样开口,神色不是太好看。
“四千年的道果修为,这位女圣人还是真的狠啊。”
接引圣人如此感叹一声。饶是接引圣人,也是没有敢直呼女娲的尊名。
他心头倒是多了一层忌惮,生怕如此直呼圣名,被余怒未消的女娲圣母当成挑畔,直接出手。
若是真的有这个时候,就算是道祖,也没有理由再阻止了吧。
否则便是掀起大战,有开天神器与道祖参战的真正大战,每一击都是足以毁掉洪荒天地那般。
“接下来如何?”
准提圣人看向接引圣人,圣人不死不灭,虽然毁掉了如此多的道果,但是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唯有打落圣位他才是会急切一些。
相比于这个,七宝妙树上的损失才是让他心痛的。
七宝妙树已经秃了,变成了手杖。这让他心头都是酸涩不堪。
西方贫瘠,他可是耗空了自己的所有,才是培育出了这桩先天法宝,现在如此,这让他如何能让忍受。
“等。”
接引圣人看向准提圣人叹息一声,“火中取栗已经不行,接下来无论是人族本身,还是东方那些圣人,都会将目光更多的投向人族,如此就算是我亲自出手,也会被发现。”
他们现在除却了等,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准提圣人沉默不言,这叫什么事情,弟子陨落了,或许连真灵都没有留下,自身的法宝严重受损,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才会恢复。
至于修为,他都不用去想了。
西方悲苦气息不断,而另外不周山的脚下,庭院之中。
伏羲女娲回到了家中。
“树杈?”
张衍望着手中看起来很是坚硬,还点点光芒散发的七宝妙树树杈。
“是啊,这可是从一株宝树之中取下的,”女娲笑了笑,有些期待看向张衍,“可以种吗?”
张衍看了一眼,“可以试一试。”
男人自然是不能说不行的,更何况还是在作为兄长的情况下。
“好!”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皆是有些震动。
他们记忆力很是非常不错的,当初从外面捡回来混沌青莲的种子时,完全没了生机,当时大兄也是笑着说尝试一下,最终混沌青莲满血复活。
在他们看来,什么试一试,尝试一下,都是大兄谦虚的话,一旦点头接下来,那必然会是成功的,从无例外。
见到大兄,女娲底气十足,某种想法又是开始重重欲动起来。
“大兄……”
看着大兄正在研究这些树杈,女娲突然开口。
“什么?”
张衍抬起头。
“你对西方有两位圣人怎么看?”
女娲试探问道。
“西方……”张衍想了想,随即便是开口:“不是什么好人,少接触。”
“……”
女娲好悬没有说出自己刚才暴打了一动。
“既然不是好人,大兄有什么办法治治他们吗?”
女娲再度问道,让得一边上的伏羲都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目的在这里。
“治西方?”
张衍诧异,随即看了一眼女娲,瞬间让这位之前在混沌战场之中大杀四方的圣母娘娘肃然。
“他们惹到你了?”
“算是吧……”
女娲想了想,“这一次出门,便是看到了西方有存在在渡化人族,我们和他们打了一架。”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
“渡化?与西方有缘?”
“原来大兄也知道?”
女娲笑道。
“受伤了没有?”张衍看向两人,让得这两尊圣人都是一起摇头。
“倒是有,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啥关系。”
张衍想了想,“上次来我们这里的那个谁?不是说是截教仙吗?可以让他试一试。”
伏羲女娲一瞬间便是明白了张衍在说谁。
通天。
“怎么?”
张衍放下那些树杈,细细解释,毕竟是和自己的两位弟弟妹妹有了冲突,若是不为之报仇的话,那还算什么大兄。
虽然自己修道不行,但总有一种办法是可以报仇的。
“此事不用亲自出手,让三教出手就是。”
张衍露出微笑,看向两人,“你以为眼下东方道门最急切的事情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让得伏羲女娲两人微微一愣。
“应该是封神量劫吧?”
迟疑了一下,伏羲这样开口。
“聪明。”
张衍笑了笑,随即便是正色。
“三教除却人教没有多少弟子之外,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圣人不喜欢让自己的弟子成为封神榜上的真灵。”
“既然如此,这一次的渡化人族,不就是给予了东方三教以口实吗?尽起大军去西方厮杀吧,杀死一个西方弟子,自己教中便是杀了一人入劫的可能。”
张衍见到伏羲女娲似乎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须知,天庭正神所要的神职之人也不是无穷无尽,不过三四百尊罢了。”
“西方这些弟子,个头、实力都正好。”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伏羲震撼了,他竟是没有想到了这个。
女娲也是呆滞,若是如此,她刚才就不必出手了,只要暗中护好人族和几个人族大帝就好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理由便是更加充足一些。
此刻准提被揍了一顿,再如此算计,仿佛底气不足?
当斟酌着语气,女娲将事情说了出来,让得张衍都是一愣。
“你们揍了西方弟子一顿?”
虽然不是弟子,但确实是揍了一顿,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这样点了点头。
张衍笑了。
“这和你们二人有什么关系?这是三教的行动,为的是拉西方教弟子入劫,成为天庭正神,用的也是人教欠下人族一个因果,以此偿还啊。“
伏羲和女娲一瞬间便是有些沉默了。
他们细细思索之,竟是惊讶的发现,似乎……言之有理?!
“我们这就去找截教仙!”
两个人一瞬间便是兴奋起来,这样说道。
张衍微微摇头,“也不用这么急,可以吃过饭再去。”
“不用了。”女娲露出振奋的神色来,“我要立刻报仇!”
这话让得张衍含笑,但是伏羲却是表情古怪起来。
报仇?
这话要是给那位准提圣人说,恐怕才是合适吧?
又是揍了人家一顿,又是将七宝妙树薅下一些树杈下来,现在还要去祸害人家的弟子。
这真是……女娲和伏羲很快便是离开了,看得张衍摇了摇头,随即继续看着桌上的这些树枝,他早就习惯了。
以前还比较担心,现在,也就那样。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弟弟妹妹到底什么修为,但显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与其担心这个,还是不如研究一下这种树杈应该怎么种下去呢?
有些难度,毕竟这些树杈连根须都没有。
就在张衍沉思的时候,伏羲女娲则是速度很快,来到了首阳山下。
他们没有依照张衍的吩咐,去截教。
毕竟相比于截教,若是说动了人教,还怕另外两个的截阐两教不听话?
真当三清之首是白叫的?
八景宫之中,太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伏羲女娲的气息到了山下。
他的脸色倒是有些古怪。
那接引来他这里,他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针对人族谋算,两个西方圣人自然忌惮他这个人教教主,毕竟他的人教可以肩负教化人族的责任。
只是现在这两位的驾临,他倒是没想到。
“玄都,随我去迎接一下客人吧。”
太上开口了,让得玄都一愣。
又有客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八景宫竟是这般热闹?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一次的客人竟是让老师亲自出迎,这等待遇,就算是两位师叔亲来,也也不曾有过啊。
不过心中疑惑,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下来,“是!”
不答应不行啊,老师太上已经走到了宫门之位了。
“两位道兄!”
山下,玄都大.法师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一脸惊喜。
自从当年他诞生而出,则远远见过一次圣母娘娘之外,便是只有在那次紫霄宫前近距离见过了。
“多日不见,太上道友一向可好?”
伏羲同样笑容满面。
随即三圣一弟子走进八景宫坐下。
“这便是玄都?修为不错。”
女娲拿出一个枝桠来,“这是七宝妙树的枝桠,送给你炼丹用。”
一个枝桠飞入玄都手中,让他一脸懵,他可不会炼丹,而且这七宝妙树的枝桠是什么鬼?
这位圣母颇为霸气啊。
太上笑呵呵,随即便是圣人之间的一番论道。
从这里玄都便是看出来圣人之间的关系,显然相对于西方而言,这两位在老师这里,地位高了不少。
论道之后,太上才是正色:“不知道两位道兄这是……”
“自然有正事。”
伏羲与女娲也是正色:“日前与西方教的争斗想必太上道友知道吧?”
“自然。”
太上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自准提圣人出动之后,那接引圣人也是来此了。”
“哦?”
伏羲女娲是何等的聪明人,一下便是知道了接引圣人的意图,牵制住太上,让他不能履行人教对于人族的某些责任。
“倒是好打算。”
女娲冷笑一声,十分认真看向太上,“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
这话让得太上都是久久无言。
你都揍得那准提圣人如此凄惨,甚至最后还动了杀念,现在还不善罢甘休?
“不知道道兄何意?”
太上沉吟了一下,这样问道。
“让西方教付出代价。”
这话让得太上一愣,他自然敏锐,察觉到了女娲口中的称呼,非是西方两位圣人,而是整个西方教。
“圣人至尊去屠杀西方吗?此事……”
太上想要摇摇头,让得伏羲失笑,“吾等自然不可能如西方那般做下如此不要脸的事情。”
“计将安出?”
太上问。
他先前也是动过这个心思,但随即便是搁置下来。
眼下是量劫开启前夕,只有西方教还算自在之外,人人自危。
要么圣人下场,要么等待时机,否则根本不能做些什么。
伏羲淡笑一声,吐出几个字来。
“西方入劫……”
太上脸色变了一变,竟是有几分不可思议浮现。
这让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在他的记忆之中,自他拜师以来,老师一直都是颇为淡定的模样。
今日这是……
“西方入劫?”
太上重复了一声,这他也想过,但是同样艰难无比。
一则西方是道祖当年定下的大兴,他不好强自谋算。
二来便是西方那些弟子的自绝,他们只是渡化一些强者生灵去西方,这样的行径虽然不要脸,但不造杀劫,如何能让其入劫?
“怎么做?”
太上问道。
他对于此事显得颇为积极。
截阐两教的矛盾他自然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造成如今这个已经是见血的局面,一则是两教的教义不同,圣人之间的不合,更多的便是这封神量劫。
通天不愿意自己的弟子成为劫灰,而元始更是如此,甚至认为截教那些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就该成为劫灰,为他的阐教弟子挡灾。
于是矛盾和血仇便是产生了。
甚至于到了而今这一步,太上的左思右想,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量劫开启,他自然是两不相帮,等到最终时刻,谁奠定的优势越大,他与人教便是帮谁。
这并非是什么墙头草,而是基于整个道门来着想的。
奠定了优势,便是代表其保存下的底蕴与弟子越多,如此尽快解决另一家,保持道门更多的底蕴,不会因为两败俱伤而使得道门衰落。
这便是太上的打算。
若是能将西方拉入劫中,甚至全部化为劫灰,填充大劫,这自然是更好可以护住道门之中的大部分。
太上自然是愿意的。
“西方两位圣人如此作为,便是三教弟子齐攻西方的契机。“
伏羲笑了笑,轻描淡写。
“西方对人族出手,这便是枉顾人教,作为人教唯一弟子,岂有不出手之礼?”
玄都在边上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点头,言之有理。
“至于截阐两教,西方针对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这是不是可以视作对截阐两教的谋划?”
伏羲继续开口,让得太上沉思。
“为了维护道门亦或是东方,三教对西方出手,将之化为劫灰,岂不是名正言顺?”太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虽说名正言顺,甚至言之有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
伏羲看了太上一眼,轻笑出声:“还是说,太上道友愿意看着大劫之后道门衰落,西方崛起并取而代之成为玄门正统?”
太上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些变化。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两位圣人不过是气不过,就算是揍了那准提圣人一顿还不解气,想着要覆灭西方教来解气。
狠则狠矣,但却要三教弟子成为棋子。
作为三清之首的太上自然不太甘心自己成为棋子的,但是伏羲这话,却让太上触动。
伏羲这话并不算是危言耸听,作为三教之一,推演之力第一的存在,太上似乎也是看到了这样的前景。
截阐两教而今的矛盾日渐尖锐,一旦量劫开启,血流成河都是轻的,如此下去,就算是有他人教下场偏帮,道门整体实力的衰弱是板上钉钉的。
而那西方,注定大兴,这是道祖点头的,当年道魔之争,西方被打碎了祖脉,故此福源不昌,日后大兴便是道祖偿还因果的一个方式。
若是西方大兴,太上觉得按照那两位圣人的做派,说不定会将东方的一切都纳入西方中去,美其名曰,与西方有缘。
这不是太上所能容忍的。
他不在乎什么道门正统,那是元始所追崇的,但太上极为重视玄门正统,因为他为盘古元神所化,正统必在他手。
当年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成圣,但却被道祖截胡。
不过道祖手中与造化玉碟这等混沌至宝,他也就罢了。
后来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超脱的,但却被伏羲女娲截胡。
这也就罢了,太上不是那等想不开的存在,毕竟伏羲女娲有奇遇,那开天神器也是和造化玉碟一般等级的混沌至宝。
但是现在,意外不可能出现第三次,他绝对不允许西方教可以后来居上。
“此事要与元始、通天商量一二。”
太上叹息一声,最终点头了。
棋子就棋子吧,若是这一战可以打掉西方的野心,此事可成。
太上有召,无论是通天还是元始都是很快到了。
当见到同在八景宫等待的伏羲女娲,通天脸上露出笑容,这两位可都是盟友。
而元始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眼中则是闪过一抹凝重。
他看了一眼上首的太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知道通天或许和伏羲女娲联合了,他便是隐隐有了担心,生怕太上会因为伏羲女娲加盟通天的截教一方而倒戈。
毕竟太上的心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保存道门。
若说三教之中,人教无疑最强,虽然人少,但是玄都一人,足以横扫截阐两教所有弟子,这无一例外。
玄都的实力,别人不知道,作为圣人,他还是能看透的。
而论人数,截教自然是最多的,万仙来朝的美誉可不是说说的。
而他的阐教,最多也只不过是质量最好,每一个人都是有着准圣的资质。
但也仅仅是资质,现阶段而言,他阐教弟子可打不过截教弟子。
截教的八大弟子,亲传与外门的大弟子,就足以横扫阐教十二金仙。
唯一能让太上大兄动心的,便是他这个元始圣人还有一直以来的阐教压制截教了。
现在截教也是开始反击,今日算是最后一击了?
元始沉吟,随即向三位圣人见礼。
心中虽然担忧和警惕,但礼不可废。
“两位道兄,师兄!”
随即五圣便是皆是坐下了。
“今日叫你们来此,便是为两位道兄所请。”
太上开口了。
这样的话让得元始心中微微一沉。
伏羲与女娲皆是含笑。
“日前,我与西方教圣人的冲动,两位大约尽知?”
女娲这样开口了。
“这自然是知道的。”
通天微微点头,随即一笑,“女娲圣母倒是战力齐天啊!”
说话间,他都是有些纳闷,这位女圣人的圣道不是造化圣道吗?为什么战斗力这么离谱?
之前在混沌战场的战斗亦或是蹂躏,通天都是看在了眼中,心中也是震撼。
虽然准提圣人不值得一提,但是就算是他,想要造成同样的效果,至少也是需要诛仙四剑乃至与阵图相助才可以。
而女娲则是赤手空拳,甚至最后起了杀心之后,才动用了先天至宝红绣球。
圣人和圣人的差距这么大?
还是说这便是超脱的力量?
通天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而另外一边上,元始有些诧异。这件事不是过去了?现在重提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虽然揍了那准提一顿,但死去的人族终究是死去了,有些甚至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女娲沉声开口,圣人就是圣人,只是一缕圣威,也不是凡俗人族可以抵御的。
即使大部分的圣威都是被十大神器以及人族气运拦下。
“此罪滔天,无可祷也!”
这话让得通天和元始心中微微一跳,这是要做什么?联合他们一起掀翻西方?
这虽然挺刺激的,但显然不可能,最起码道祖不会允许如此。
“所以这两位来此,要三教出手,拉西方教入劫!”
太上也是开口了,将女娲和伏羲所说的计策全部说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八景宫便是寂静下来。
通天眸子一亮,看向女娲和伏羲,这等计策似乎可行?
元始微微皱眉,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计策十分不错的样子,但这似乎和他的打算有些出入。
他最先开始,可是打算拉拢一下西方二圣的。
但是此刻他又是有些犹豫了,西方入劫,便是代表不少正神之位被填充,也就意味着,或是他阐教、或是通天的截教,都会少死不少弟子。
这自然是好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一个是长远利益,若是和西方合作,说不定量劫之中足以反败为胜,甚至于还有人教的倒戈相助。
一个是到手的利益,灭掉西方教,劫灰便是足够,弟子少死几人,这对于全是精华而稀少的阐教,至关重要。伏羲和女娲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待着。
再开口便是让人觉得很是急迫,相反,他们现在并不急,因为他们胸有成竹。
这也是为何他们要来先找太上的原因,作为三清之首,只要他有了兴趣,最终结果会被推上这个方向。
至于元始和通天,意见都不重要。
“大兄以为如何?”
通天看向太上,这样问道。
太上看了一眼伏羲女娲,随即点头,“此事可以保存道门之底蕴。”
“那就是了!”
通天大笑一声,随即看向一边上沉默不语的元始,“若是阐教不愿,我截教可以自己覆灭西方教!”
元始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对于通天这等讽刺的话语,他早就习惯了。
“两位道兄,如此西方便是和三教会成为死敌。”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他需要伏羲和女娲保证一些东西。
比如不插手接下来的大劫。
但是显然,伏羲女娲并不曾让他如愿。
“就算是不如此,西方和三教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伏羲这样问道。
元始圣人有些皱眉,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伏羲继续开口了。“除了人教没有弟子道统在外,你们截阐两教在人间界的道统,谁家弟子没有被渡化吗?”
“被渡化的弟子可都是身负大气运的。”
伏羲的话让得元始圣人陷入了沉默。
这话对没错,但实际上,阐教的情况和截教自然不同,作为十分看重跟脚、福源与资质的圣人,阐教除却十二金仙之外,其他弟子他根本就看不上,不过收来充当工具人的。
更何况是这种道场之外的道统。
不过是应了太乙真人当初针对截教道统的请求,做出的应对罢了。
甚至于他的大弟子广成子还提出了另外一种想法,用这些记名弟子都不是的道统弟子来填充大劫。
但是接下来,伏羲的话便是让他上了心思。
“这还是西方的刚刚开始,接下来大劫,一点截阐两教两败俱伤,西方圣人出手,将两位的弟子尽数渡化呢?”
这话让得截阐两个教主都是看了过来。
伏羲呵呵一笑,“不要这么看我,按照西方那两位的做派,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话让得三清皆是无言,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是有些道理。
西方两位圣人为了所谓西方大兴,都快化为执念了,连此时的人族都敢染指,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
“阐教可以派出弟子去西方,只不过名义还是帮助人教偿还因果。”
元始一口答应了下来,便是随意提出要求,“另外若是最终时刻,西方二圣出手,我不会出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有些不满了,这个计划显然是对三教有利,伏羲女娲虽然有出气的成分在,但作为孤家寡人,这个计划找上他们,便是帮助他们三教渡过大劫。
元始现在提出只是让弟子出手,显然是只想要好处而不想动手。
“如此袖手,还得好处,西方教圣人的脸皮都未必有你厚吧?”
通天一阵冷嘲热讽。
“无妨。”女娲呵呵一笑,甚至都没有去看元始一眼,“他们若是出手,我正好也有理由出手,必然在混沌之中,已经发下天道誓言,准提不得对人族出手,否则……“
女娲的话瞬间让得三清皆是无言。
他们的目光皆是看了一眼边上的玄都大.法师,让得这位人教唯一的弟子,都是有些有些发懵。
怎么了?
三清皆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女娲的意思。
这位人教弟子是人族,三教之中也有一些人族的弟子,他们对西方出手,倘若西方双圣对于这些人族弟子出手的话,按照天道誓言,女娲和伏羲便是可以对这二圣出手。
这等名正言顺让得就算是通天都是有些迟疑起来,有点太狠了一点吧。
女娲看到三清默然,以为还在担心什么,便是笑道:“放心,到时候可以带着鲲鹏和开天神器去,就算是道祖亲至,七圣也要变成六圣!”
虽然还有一尊另类成圣的祖巫圣人在地府,还有鲲鹏也成圣了,但世人所称的诸圣都是以当初第一批成圣之存在为准的。
女娲为首,伏羲次之,随后便是三清的功德成圣,再后便是西方二圣。
太凶残了……
三清颇有些面面相觑的神色,饶是元始都是忍不住迟疑,“要不还是我来吧。”
他这是真心话,若是真让女娲和伏羲带着开天神器出手,西方双圣或许真的会陨落一个,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合。
相比于自己出手还能控制一下局面。
善。
伏羲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元始,仿佛是看出来什么,只是没有多说。
“如此,便是都去准备吧。”
女娲和伏羲站了起来,并不准备多待。
“也好。”通天也是点了点头,颇有一些摩拳擦掌起来,他清楚,若是单纯论起量劫,他的截教比阐教还要危险许多。
这一计划相比于阐教的诱惑来说,对于他的截教弟子才是真正的福音,谁让他的弟子太多了呢。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潜伏在人族的弟子,通天一瞬间觉得,就算是量劫在此时开启,他截教也不会损失到哪里去。
善!
元始很快告辞,他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些,这场战斗是做做样子呢,还是付出一些代价,而且需要拿到什么好处。
通天倒是停顿了一下,看向伏羲女娲,“这也是那位的计策吗?”他传音问道。
伏羲对着他含笑点头。
于是乎,通天信心满满的离去了。
对于那位智谋的信心,通天几乎堪比伏羲女娲。
得知这个信息,他就知道了,此事再无意外,西方教的覆灭只在朝夕之间了。
望着这两位离去,伏羲看了一眼太上,“元始有了联合西方的打算。”
这话并非是传音,而是真正的回荡在八景宫之内,让人震动。
“引狼入室?”
女娲轻笑一声,让得太上默然。
伏羲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他知道,元始有此打算不是一天两天了。太上.将元始所做的一切都是看在了眼中,但却不能说些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渡过大劫。
若是元始真的有本事,这未尝也不是一种保存道门实力的法子。
这是太上的想法。
终究这位人教教主,看问题和元始与通天是不一样的。
伏羲和女娲只是淡淡说了一声,算是一种提醒。
“告辞,等到三教下场之后,吾等便是会在西方。”
伏羲含笑,随即和女娲一起离去了。
热闹了数日的八景宫再度冷清下来,只剩下了太上和玄都。
太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边上也听了几日的玄都大.法师。
“如何?”
太上突然这样开口。
玄都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思索道:“弟子不太了解西方那些圣人弟子,但若是真打起来,弟子不会输。”
这话玄都说得十分有自信,而实际上便是如此。
他已经触摸到准圣的门槛了,进入准圣,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还在刻意压制,因为老师说过,大劫之后,天地或许会诞生出新的圣位。
这似乎是天地进一步圆满的衍生物,就像是天道圆满之后,需要圣人果位来镇压天地的一切一般。
如同三教大势力以先天至宝镇压气运一样的道理。
玄都觉得自己在大劫开启之后进入准圣,在突破准圣的那一刻,与天地交融,或许会更好地得到天地的青睐。
没有圣位便罢了,但若是有,圣位一定是他的。
“我并不担心这个……”
太上也是很淡然,人教下场,有他的玄黄玲珑塔在,怎么着也是不会有意外产生。
真当他人教不会培养弟子吗?
九转金丹当饭吃这种事情,玄都也是经历过的,圣人讲道、天材地宝。
天下机缘,凡是出现过的,玄都都曾享受过。
所谓唯一的弟子,便是这个好处,一尊强大的圣人倾力培养。
“此事你怎么看?”
太上教导弟子的手段更多,甚至并不限于培养其的实力与修为,更多的还是眼界。
“或许是好事。”
玄都迟疑了一下,这样开口道:“说实话,弟子不太喜欢西方两位师叔的做法。”
渡化这种事情,玄都曾经亲眼见过,当年巫妖大战,人族迁徙,玄都数次下昆仑保护人族,便是见过。
那是妖庭覆灭的时候,西方暗中,甚至连两位师叔都是亲自出手,渡化了无数妖庭的强者去了西方。
“至于圣母和伏羲圣人的想法,大约也只是为了人族的安全吧。”
玄都想了想,这样说道。
太上不置可否,示意玄都继续开口。
玄都便是接着道:“眼下的天地大势逐渐清明起来,自帝颛顼绝地天通,人间界便是人族一家独大了,一界之气运便是会加持在人族的身上。”
“大劫过后,道门不可避免的会衰弱下去,为了再度强盛起来,招收弟子便是一定的,那么自然是人族最适合成为弟子了,这一点,想来就算是元始师叔的阐教也不会例外。“
实际上,人族虽然弱了一些,但跟脚是不差的。
人族乃女娲圣母以九天息壤加上造化圣道创造出来,甚至最后还有她自己的圣血所滋润,天生便是道体形态。
除此之外,人族还是天地主角位格,加持天地气运,加上而今帝颛顼引动的人道之力。
人族的气运无以伦比,其中的佼佼者,相比于圣人大教之中的弟子气运,也不遑多让。
阐教重视跟脚、福源。
而今年的天地,有哪一族比人族的福源还要高?
“西方现今已经将主意打在了人族的身上,若是大劫过后,人族的气运更上一层楼,西方就更没有理由放过人族了。“
玄都微微摇头,虽然有那天道誓言,但显然,这等誓言对于圣人来说,自然有办法绕过去。
“圣母和伏羲圣人,或许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玄都看向老师,太上露出一抹笑容,“善。”
这让玄都也是笑了起来,显然,他说对了,至少他说的也是太上的猜测,至于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大约也唯有圣母和伏羲圣人自己知道了。
碧游宫之中,通天刚刚回到道场,便是召集所有弟子。
“西方无道,染指人族气运,致使人族无数孩童死去,太上大兄震怒之。”
通天看着自己的亲传和外门精英弟子,这样开口,让得无论是多宝还是赵朗、云霄,都是有些震动。
真的假的?
西方胆子这么大?竟是去了人族祸乱?不要造成杀劫吗?
这是那些普通精英弟子的想法,而多宝等人则是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有不少弟子还在人族转世呢?
“奉太上大兄之命,覆灭西方大教,已绝窥伺之机!”
通天说完这些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会露出笑容,“不日就会开战,你们好好准备吧。”
“此时开战?如此杀伐,是否会让不少弟子入劫啊?”
龟灵圣母迟疑了一下,这样问道。
她虽然是先天生灵,但是入教最晚,对于量劫,她只是知道是因为杀劫演化而来,就像是这一次针对三教圣人弟子的封神量劫,便是因为上古年间,他们截教弟子跑去人族,霍乱人族而导致的。
现在,又去西方杀伐,这让她有些迟疑。
虽然通天所说的理由都是高大上,但就龟灵而言,人族如何,关人教何事?关她何事?
虽然死去了许多人族,但是人族作为凡俗,每百年都要老死许多,当年从不周山迁徙,更是死了许多。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此是化劫,而非入劫。”
赵朗倒是若有所思,如此开口。
通天含笑,“那公明来和龟灵说说吧。”
赵朗一愣,他只是下意识思索开口,倒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当下迟疑了一下,便是点头笑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事应当是三教同时推动的。”
见到所有弟子的目光看来,赵朗便是接着开口:“诸位难道没想过,此次封神量劫,我东方三教弟子入劫?为何西方也是圣人大教,却能作壁上观?”“西方染指东方气运,以渡化强者的方式大兴西方,自上古巫妖量劫以来,西方经常这么做。”
“以往也就罢了,现在不过是被圣人老爷们拿捏住了这个把柄,拉西方教入劫,如此一来,西方教弟子先成为劫灰,填充封神榜。“
“咱们东方圣人道统的弟子,自然可以少死一些人。”
赵朗的话很短,但是其中的心思让得这个碧游宫都是热闹起来。
“竟是这样,我看可以啊!”
有弟子低声开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西方教代替他们入劫,这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如此,倒是可行。”
龟灵恍然了,微微点头,至于多宝,他已经是猜到了什么,放下心结之后,他的实力一日千里,距离准圣也不远了。
“时日一到,覆灭西方!”
碧游宫之中,响起了这异口同声的喝声。
相比于碧游宫之中欣喜的样子,昆仑山玉虚宫之中,则是气氛显得古怪。
“此事是否太过仓促了一些……”
广成子如此开口,至于燃灯道人,还是那般老神在在。
“是啊是啊,”又有弟子点头道,“西方虽然贫瘠,但是两位圣人师叔依然在,若是得罪过深,一旦圣人恼怒,在大劫之中针对我等,恐怕……”
上首,元始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此事,截教与人教已经同意,你等量力而行。”
这便是定论,其中话中的深意,让得一些弟子都是若有所思起来。
最终,这些弟子徐徐退出了玉虚宫,“老师。”
广成子留在那里,欲言又止。
元始圣人闭目端坐在蒲团之上,“此乃大势,不可违逆,去吧。”
广成子默然,随即便是拜退而下。
元始联合西方的打算,他也是知道的,现在,威压西方,甚至是覆灭西方道统弟子,明显和他们的算计不符合。
但是此刻元始这样说,广成子便是懂了。
此时虽然由人教推动,但是背后一定有其他存在,至于是谁,广成子也有猜测。
混沌之中那场圣人之间的战斗他虽然不知道,但是准提圣人驾临人族,他是知道的,毕竟闹出的动静极大。
人族的背后是哪一尊圣人,广成子不用猜就是知道。
染指人族,便是与那两位圣人交恶。
这也是为何他们阐教知道了截教似乎与人族联合之后,一心只是针对截教,而对于人族的动作视而不见的原因。
明明是人族先行寻求合作的,伏羲氏当初将那四灵送入蓬莱岛截教,元始知道,后来广成子被围杀了一次,也是知道了。
但谁也没有以此做文章对人族出手。
因为人族是应劫之地,如此得罪人族,未来大劫恐怕会不太好过,而且会将人族彻底推向截教一方。
二则就是这人族背后也有圣人存在。
那两位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谁都不敢无视之。
人族受难,被西方算计,这两位震怒,联合人族竟是如此推动,若是阐教置之不理的话,这便是自绝于东方。
即使他们现在示好、联合了西方又能如何?西方那两位,显然是比不上这两位的。
广成子缓缓走了出去,只见一群弟子围拢在燃灯道人身侧,见到广成子,又是纷纷走了上来。
“大师兄,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教与截教弟子是覆灭西方教,或拉西方入劫,或了结人族因果,此事已然做成,阐教只能顺应时变。”
“日后参战,你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主要看你等自己的意思,与阐教无关。”
广成子这样开口,随即便是缓缓离去,他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看向燃灯道人。
“副教主!”
“老师。”
燃灯道人脸上还是那等淡然,随即轻笑一声,“西方咎由自取,有此灾祸实乃应该,但我等出手,或许会引火上身。“
“最重要的,便是可能会引动杀劫,直接在劫中。”
燃灯道人缓缓开口,但是每一句话都是掷地有声,让得不少阐教弟子都是若有所思。
“老师的意思,便是你等自己把握,拉西方弟子入劫自然是好,只要别陷入太深就是。“
燃灯道人一波“懂的都懂”的解释,让不少弟子都是点了点头。
而在圣人道统之中暗流涌动的时候,人族也是到了新时代。
须菩提虽死,但是洪水与凶兽之祸还在,
加上帝尧不再理事,实际上人族已经到了有虞氏的时候。
不过有虞氏没有立刻登临人皇位,而是率军出征了,出征之前,一份人皇法旨便是决定了鲧大军的所谓命运。
共工氏族被迁往幽冥之地附近,鲧也是被发配在那里,成为镇守西荒的氏族。
对于这一点,鲧并无异议,刚刚建立起来的共工氏族也没有多少意见,毕竟人皇将氏族之名还给了他们。
他们一路迁徙,虽然有人皇大军的一部保护着他们,但依然艰难无比,最终他们来到了幽冥之地外围的羽山之上定居。
“今后的岁月便是在这,如同三苗、蚩尤、东夷等部族一般,只要镇守在此,食物与资源都会派发给你们的。”
原本镇守在此的军队回撤,将不少的设施以及房屋,甚至辛苦开垦的荒地都是留给了他们。
除此之外,三苗氏族也是被处罚了,他们迁徙到三危之地。
但若是谁能熟知南蛮之地,便是知道,这样的处罚等同于寂寞。
因为三危之地不过是南蛮一处地名而已,从南蛮城往前推进三千里,便是三危之地。
这种推进,三苗氏族许多年前便是在琢磨了,但是显然还不能有必定成功的把握,现在一份法旨之后,有人皇大军一部加上两个太乙金仙级别的副统领出手。
这件事便是做成了。
而至于三苗氏族的首领,驩兜也是迎来了自己的惩罚。
崇山。
这便是驩兜的流放之地。
同样,崇山也是三危之地境内。
最终这样的处罚便是瞬间完成了,在所有人族的眼中,这等叛乱都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唯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不过是高抬轻放罢了。有虞氏出征了,带走了所有的人皇大军,因为这一次的对手,便是洪水背后的祸乱者。
须菩提被杀之后,操弄洪水的凶兽也是从暗中被搜寻出来。
有虞氏所要料理的便是这四头凶兽。
第一头。
有虞氏站在高山上,望着远方那仿佛遮天蔽日的凶兽,目光之中满是凌厉之色。
“这便是那饕餮?”
“是的。”
边上,有人皇大军的仙神这样点头,“此凶兽来自于北荒,最终被须菩提驱使来此。”
有虞氏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这头凶兽。
饕餮整个身形就算是一头牛一般,此时匍匐在地上酣睡就更像牛了。
奇特的地方便是在他的面目,它的面目仿佛人,这也是它的力量的体验,若是再强一些,也许会有更多的部位化为人。
其面如人,其目则是在腋下,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半还多。
虎齿人爪,此时酣睡时而发出的梦呓,仿佛孩童的叫声,听起来极为恐怖。
“蚩尤氏族那边曾有人见过此凶兽,此兽食人,曾经入侵过北荒,吃光了一个氏族,引得上一代的蚩尤氏族的族长执掌盘古斧追杀其三万里,但最终让其遁逃,没想到又是回来了。”
仙神在一边上,缓缓开口,这是他们收集来的情报。
“今日,它便是逃不了了。”
有虞氏这样冷笑一声,随即看向所有人,“布置好了吗?”
“差不多了。”
一边上一尊人皇副统领点头,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皇大军大统帅不在此地,而在遥远的另外一处战场。
“那就出手!”
有虞氏一声令下,天上地下,全是人皇大军的仙神,朝着饕餮飞身而去,“轰!”
数千先生的的攻击,一瞬间便是淹没了这一尊凶兽。
“嗷!”
饕餮的嚎叫声震动天上与地下,整个身影在无尽的攻击之内若隐若现。
“不得留手!全力进攻!”
有虞氏的声音传入每一尊仙神的耳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有虞氏虽然不知道这个典故,但却明白这个道理,更是明白,此次作乱的凶兽可不止是这饕餮一头。
速战速决。
再者,这里是人族之外,如此干脆解决一头如此凶悍的凶兽,显露人族的实力,对于威慑这一地区的所有种族,也是有好处的。
“死!”
有副统领出手了,极为凌厉,空间都是扭曲了。
“吼!”饕餮大吼一声,无尽的吸力便是将所有的攻击吞入腹中,那一张血盆大口就像是异世界的大门一般。
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进入口中,便是消散于无形,什么都不存在了。
这便是饕餮的能力。
“爆!”
但是作为人皇大军出征,得知饕餮之名,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呢,更何况当年蚩尤氏族已经和它交手过一次了。
有仙神大喝一声,随即饕餮的腹内,便是轰隆隆雷鸣巨响不断。
他们早就知道饕餮有如此能力,先前的那一轮法力洪流覆盖,为的就是逼出了这样的能力来,将他们那些特别凝练出来的法力吞下,才有而今的效果。
“嗷!”
“吼!”
饕餮再度哀鸣一声,它双目赤红一片,双掌想要去灭杀人族的仙神,但是腹中绞痛不已让它的攻击变得绵软无力。
“吼!”
饕餮仰天咆哮,随即眼中竟是狠色一闪而过,张口血盆大口,竟是一口咬向自己的肚子。
“撕拉!”
热血在翻飞,在泼洒。
饕餮正在吞吃自己仿佛牛一般的身体。
这样诡异的一幕让得整个战场都是寂静了许多。
“看来蚩尤氏族的记载十分正确。”
有虞氏望着饕餮一边在悲鸣,一边吞吃着自身,这样缓缓开口。
当年蚩尤氏族的上一代族长虽然不曾干掉饕餮,但也将饕餮所有的能力给逼了出来,并将之记载了下来。
其中一个便是这个能力,饕餮在绝境的时候,会吞掉自己的身体,只剩下头颅,意思获得更强的力量与极速,逃脱危境。
当年蚩尤氏族的族长并没与杀死饕餮,和这个能力也是有所关系。
“天罗地网!”
然而此次,人皇大军自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刹那间便是反应过来。
几尊副统领联合起来,构建了一个绝对的区域,瞬间便是将饕餮笼罩起来。
“抹杀!”
天罗地网更像是一种法宝与法力的构建阵图,若是截教仙见了一定也是赞不绝口。
罗仿佛是锅盖,闪电般镇压而下,,同时网也在发光,特别的镇压之力便是氤氲而起,这是炼妖壶之力。
当年帝喾与帝挚,两代人皇,以炼妖壶击杀了无数的凶兽,最终将炼妖壶化为针对妖族与凶兽的特别神器。
天罗地网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炼制而成。
罗与网曾经在那个时代被放入炼妖壶之中,最终沾染了这等气息,天罗地网也因此成为了人皇大军之中,外出镇压凶兽的必备阵图法宝。
“轰!”
饕餮的头颅上有着点点的裂痕,随即这样的裂痕便是不满了饕餮的头颅上。
饕餮的动作停滞下来,随即在它那绝望的眼神之中,轰然炸开。
巨响震动天上地下,带起来的劲气让得一些修为还弱的人皇战士都是掀飞出去。
“检查!”
有虞氏一声令下,有人皇大军的仙神开始朝着那巨响中心飞去。
“饕餮应该是死去了。”
有仙神带回来饕餮的一块骨和一个牙齿,其上有着死灵之力在涌动。
“下一处!”
有虞氏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是带人离去了。
他清楚,接下来应该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毕竟饕餮和人族曾经打过交道,人族对其太过熟悉,所有的能力都有应对,但剩下来的几只凶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不知道那一边怎么样了。”
有虞氏目光之中似乎有些担忧,他说的就是人皇大军大统领那一边。
他所带动的这些,只是人皇大军的一半。
而另外一边,便是被大统领带走,镇压另外一尊凶兽。
这尊凶兽的名字,就叫做穷奇。穷奇同样来自于北荒,只是不曾接近过人族,因为此兽虽凶,但是懂人言,知道人族不好惹,便是从不靠近。
只是这一次,也是被须菩提驱使,祸乱人族边境。
“吼!”
人皇大统领带着大军,还没有靠近,便是听到了一声低吼。
低吼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杀伐声。
大统领看了过去,便是看到了一场战争正在进行之中,而天空之上,一只看起来仿佛老虎一般的庞然大物悬浮。
它的身侧腋下,还有一对看起来不符合其身形的翅膀。
它一双仿佛铜铃一般的双目盯着下方的战场,嘴里时而发出一声声低吼。
每一次的低吼声便是让得下方这场战斗愈发的激烈。
凡是战死的生灵,都是被一股吸力吸纳,飞入天穹上这头凶兽的嘴巴里。
这般场景,就像是这场战争不过是为了取悦这头凶兽一般。
“你等来了?”
这头凶兽仿佛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幽幽的看过来。
大统领没有畏惧什么,腾空而起,“穷奇,你的事发了!”
穷奇轻叹一声,“人族便是如此霸道吗?”
“什么意思?”
大统领微微皱眉。
“我被那强者驱使,失去了自由,因此才是掀起了洪水,若是不听从那位的吩咐,便是要被打杀。”
“和人族一样,我也是受害者。”
穷奇落在一处矮山上,地面上这场战争也是瞬间停下了,交战的双方似乎清醒过来,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看到了山上的穷奇,皆是惊骇,随即四散而逃。
穷奇没有去追,只是这样开口,“人族要打杀同为受害者的我吗?”
大统领盯着穷奇看,目光奇异,“早听说北荒有恶兽,不光知人言,还能蛊惑人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虚名罢了,阻止不了你要杀我……”
穷奇趴在矮山上,“如此你们便动手吧?”
大统领点了点头,随即挥手,身后的仙神立刻行动起来,短短呼吸之间,便是天上地下站满了人皇大军出身的仙神。
“等一下!”
到了这一步,穷奇反而是有些心慌了,赶紧叫停,“你们竟是如此的不讲道理,倒是让我有些欣喜!”
“这样,我带你们去找混沌和梼杌,帮助你们打杀它们,以此饶我一命,如何?”
穷奇语速极快,这样开口。
“成交!”
大统领斩钉截铁,连犹豫都没有便是点头答应下来,这速度让得穷奇都是一愣。
“你就在等我说这话?”
穷奇反应过来了。
大统领微笑,那些人皇大军的仙神也是归队,面面相觑。
“都说穷奇喜欢一些凶恶,不讲道理的生灵,对于忠诚而有信义的生灵则是要咬死他们,我只是试一试而已。”
“哼!”
穷奇轻哼一声,随即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大统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率领大军紧紧跟随。
混沌,也称浑敦。
乃是这一次行凶的第三头凶兽。
穷奇带领着他们向西走了三百五十多里,见到一个山,山岳不高,但是在大日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乃是一尊金玉之山。
山岳朝阳的地方,大统领他们便是见到了一兽。
此兽仿佛一条犬,然而四肢爪子却像是熊掌一般,只不过没有爪子,此刻正在那里晒太阳。
“这是混沌,你们去打杀了吧。”
穷奇这样开口,声音很大,但是这混沌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再靠近时,混沌便是站了起来。
“穷奇,你竟然带了人族来此!”
混沌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其中又有奇特的魔音萦绕,显得十分诡异。
穷奇没有搭理混沌,只是看向大统领,“别管它说什么,它的耳朵只是个摆设,什么都听不见,眼睛也是如此,连体内都是空荡荡一片,连五脏六腑都无。”
“只是鼻子灵敏了一些,你等只要灭杀它的头颅,它便是死了。”
只是一句话,便是将混沌的弱点说得明明白白,但是大统领却没有放过它,只是轻笑一声。
“你去打头阵。”
穷奇脸上仿佛有了怒色,“你信不过我?”
大统领只是盯着他看,大罗金仙的自信显露无疑,让得穷奇一下子便是软弱起来。
“罢了,你带着人跟在我的身后!”
随即便是朝着混沌杀去。
一双利爪闪电般抓向混沌,但是接触到混沌的那一瞬间,穷奇的双爪就是弯曲扭转到一个境界,将混沌竟是高高抛起。
混沌借势,竟是腾飞起来,直扑大统领的面门。
穷奇也是在空中扭转了一下,朝着大统领杀来。
“哈哈哈!”
嘶哑而难听的笑声回荡在两个凶兽的口中,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算是大统领身后的大军,也是有一些的仙神都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
大统领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到,便是被混沌一口咬断了脖子,漫天的鲜血在泼洒。
穷奇大笑一声,“给我留一口。”
混沌嘎吱嘎吱地嚼着人肉,但随即便是闷哼一声,一颗颗利齿都是崩碎,穷奇一惊,细看而下,便是看到,混沌的口中哪里是什么人族的头颅,明明就是一颗一颗的铜豌豆。
这些铜豌豆之上有着莫名的光泽,显然被特殊祭炼过的。
穷奇心道不好,朝着坠落的尸体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尸体啊,明明也是一颗铜豌豆。
“好吃吗?”
一声轻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穷奇身体僵硬,这声音它自然是熟悉的,正是那人族的大将。
“哈哈哈!”
穷奇干笑一声,“不过是和将军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便是听到背后呼啸的破空之声,随即身体一痛,整个身形便是重重摔向地面。
与它同行的,便是那混沌。
“梼杌,你再不来,下一个人族找上的便是你了!”
穷奇仰天嘶吼一声,震动天上地下。
“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大统领大笑一声,随即闪电般挥拳,拳头之上浓郁的法力,让得天地空间皆是扭曲起来。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强悍,连虚空都是能撼动。“轰!”
混沌与穷奇虽然凶悍,但显然还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对手。
只是一拳,这两只凶兽便是倒飞出去。
大统领大步跟进,刹那间便是来到了两只倒飞的凶兽之前,一脚便是踹出。
“轰!”
大统领神色微微一动。
因为这一次的触感有所不同,显得诡异无比。
“梼杌,你终于出现了。”
穷奇大骂出声,虚空之上,一只虎爪从虚空探出,挡住了大统领刚才的一击。
“快走吧,人族另有高手来了。”
梼杌并没有露面,神念在此方天地回荡震动。
这四只凶兽之中,唯有穷奇懂得人言,其他凶兽皆是被自身血脉掣肘,虽然因为血脉而强大,但却智慧上、亦或是其他方面,都是差了不止一筹。
“怕什么,全杀了就是!”
混沌咆哮一声,虽然无目无耳,但是凶悍之色让它成为四凶之中仅次于梼杌的存在。
四凶之中,梼杌最强,混沌次之,至于饕餮,则是最凶最贪,而穷奇,虽然实力不行,但因为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是被须菩提看中了。
“蠢货!”
梼杌冷哼一声,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饕餮已经被杀了,你若是想送死,我不拦着你!”
“什么?!”
饶是穷奇和混沌,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忍不住震撼。
饕餮的战力他们都知道,虽然不是很强,但是逃生手段是他们之中最多的一个,而穷奇打听到的人族出动大军,这才过去多久。
饕餮便是被斩杀了?
“斩杀饕餮的大军已经过来了,你们走不走?”
梼杌有些不耐烦了,这样问道,它很是警惕,它的能力与虚空有关,强悍异常,但是人族的强者太多了,若是能合围,必死无疑。
“走?”
穷奇和混沌还没有开口,大统领都是反应过来,闻言皆是冷笑一声,“太过高看你们了!”
他大手招展,无尽的法力汹涌而下,镇压混沌和穷奇。
而其本体,则是朝着梼杌极速而去。
“哼!”
梼杌冷哼一声,整个身形都是便是探了出来,大统领这才是看到了这只凶兽的全貌。
身体如同老虎一般,但是毛发却如同犬类,毛发很长,将四肢都是遮掩住了,一只爪子抬起,想要抓向大统领,像是虎爪一般。
其面容显得狰狞,血盆大口之上有獠牙,如同野猪一般,尾巴也很长,拖动之间,搅动虚空,显然那是能力之一。
“轰!”
巨响再度响起,大统领还是无功而返,这让另外那些观战的人皇大军的战士们都是面面相觑。
统领有多强他们自然知道,只是这头凶兽竟是三番两次可以拦下统领的攻击手段,这算什么?
难不成这头凶兽堪比大罗金仙了?
这并不可能,凶兽之所以冠名为凶,只是想必对于凡俗生灵来说,对于仙神,这些凶兽不过是一些没有多少灵智的野兽罢了,甚至连妖都算不上。
似四大凶兽这种,已经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超脱凶兽血脉的桎梏,也唯有朱厌一个。
当年连妖庭初建的时候,应当是求贤若渴,但对于庞大的凶兽种族,帝俊与太一也都是看不上的。
因为凶兽一生的顶点在出生那刹那间便是决定了,体内血脉的完全利用就是顶点,不可能超越。
最浓郁的血脉,也不过是天仙,最多也不过太乙金仙。
这在洪荒之中,也只能勉强称之为强者。
至于到了大罗,那就不是血脉,而是需要悟道才能达成的道果,那是看资质的。
凶兽的灵智连口吐人言都少之又少,悟道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难道他们又是遇见了一个打破了血脉桎梏的凶兽?
他们看不明白,但大统领则是看出来了。
梼杌的能力有些奇怪,在教授的刹那间,梼杌周身的虚空竟是像流水一般涌动,他所有的攻击,都是在那样的流动之间,泄去其他地方的虚空,连半点威力都是没有爆发出来。
“有些意思!”
大统领大笑一声,随即再度起身而上,既然法力不行,那就是肉搏。
人族的神仙,肉搏自然也是一流的,加上大罗金仙的身体,大统领看起来并不魁梧的身躯,比梼杌更像是凶兽。
“轰!”
“轰!”
天空之上,大统领对着梼杌一顿乱拳,拳头与掌风纵横,压迫虚空。
看起来威风而狰狞的梼杌,被压制的还手不得。
“混沌!”
“穷奇!”
梼杌这样低吼着,在求援。
它心中甚至有些后悔,须菩提死后,它便是从控制中挣脱出来,想要立刻离去的,凭它的实力,只要不随意招惹一些真正的大势力,到那里都是会生活的很好。
但是他听从了穷奇的蛊惑,想要在此相互联合起来,与人族谈判,在这里夺得一片乐土,然后建立了一个大大的凶兽之国。
这是自凶兽诞生在洪荒之后,也是不曾建立过的伟业。
无论是它,还是穷奇,都是低估了人族的决心,在它们想来,虽然它们操纵了洪水,但是淹没的都是人族之外的种族,只要它们服软,再认错。
同时保证一下,凶兽之国永远与人族交好,如此解决了人族之外的凶兽危机,还得了它们的友谊,这不是双赢吗?
但是它们没想到,人族竟是这般干脆,派出仙神大军围剿,甚至闪电般杀死了饕餮。
梼杌心中有苦说不出,此刻只能咆哮着让混沌和穷奇帮忙。
它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此时一旦脱战,立刻就走,谁来都没用。
有空间能力的梼杌有这个自信。
但是下一瞬间,它便是绝望了。
它的求援被一阵咆哮所淹没,再度被击飞的它下意识看去,便是见到混沌与穷奇已经被一种特别闪亮的罗网镇压住了,此刻正在垂死挣扎。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座矮山之上,一个青年将领也是将目光看了过来。
梼杌认识此人,就在片刻之间,它躲在虚空,见到了此人指挥了那些人族仙神,斩杀了饕餮。不多时,随着三道怨气十足的低吼声,三大凶兽尽数被斩杀。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论是有虞氏还是大统领,亦或是那些人皇大军之中的仙神,对此都是毫不意外。
人皇大军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丝毫不夸张的说,除非是圣人弟子手持先天法宝,否则也不是人皇大军的对手。
这便是底蕴,人族已然不是巫妖大战只能当看客的那个人族了。
“我们回去吧!”
人皇大军凯旋,且顺利班师,有虞氏的声望终于是到达了顶点。
先逐四罪,再平四凶,以如此泼天大功成就人皇之位,号帝舜。
值得一提的是,在帝舜在泰山封禅之时,人皇冠冕是由苍老的帝尧为其主持的,这让人族不少氏族都是从侧目。
自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以来,新老人皇同时站立一地还是第一次见的。
而在人族迎来自己新的人皇之时,三教之中却有莫名的暗流在涌动,先是首阳山,一位青年下山,这是人教的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直接向西,转瞬便是消失不见了。
而东海蓬莱之上,截教也是拿出了豪华阵容,八大弟子全部出动,因为截教想得十分清楚。
他们截教的弟子比阐教多了许多,人多虽然力量大,但是在大劫之下,也意味着陨落的机会也会增加。
这一次拉西方入劫,以西方弟子填补劫灰,便是增加截教弟子入劫存活下来的机会。
包括多宝在内的四大亲传,赵朗与三霄,尽数出现了。
其下,还有什么金鳌岛上的十大天君,九龙岛,凡是外门精英弟子,皆是出手了。
一帮截教仙浩浩荡荡,朝着西方进发。
而得到消息的阐教在寂静一瞬之后,也是做出了反应,由广成子带头,随后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多位也是出动。
其余弟子,诸如云中子、南极仙翁等都不曾出动。
原本广成子也是不想去的,但当他知道截教竟是有那么多仙神出动,也是不得不去了。
因为他在担心,担心当截教认为就算是拉西方圣人弟子全部入劫,对于大劫之中所需要的劫灰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之后,就要对他们阐教出手。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却不得不防。
广成子自上一次差一点被多宝带人围杀之后,对于截教,他一直警惕。
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行动,太上圣人与伏羲圣人联手,搅乱天机,加上大劫之下的天机混沌,这种时候,别说是西方教,就算是道祖,也需要借助造化玉碟,才能看清.真相。
西方须弥山。
虽然嘴上说着贫瘠,但须弥山作为西方两位圣人道场,还是钟灵毓秀的。
这一日须弥山还是平静日常,其上来往的有西方教的弟子,护法、金刚等来回走动,显得宁静而祥和。
但是下一瞬,天际的流光便是打破了这里的祥和气氛。
玄都大.法师降临此地,看着须弥山,负手而立,没有多说什么,身上,阴阳气韵流转不断。
他的降临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转瞬之间,这一片虚空便是热闹起来,无数道流光降临此地,化为一尊尊仙神。
“玄都大师兄!”
此来的是截教的人马,多宝道人露出笑容,朝着玄都大.法师行礼。
身后那些弟子皆是震动。
玄都大.法师,人教唯一弟子,道门大师兄。
即使是这些弟子没有见过玄都,但也是听到这样的名头。
正在说话间,又是几道流光出现,截教仙神色各异看了过去。
“玄都师兄。”
广成子的带着几位金仙走了过来。
“嗯。”
玄都轻轻点头,随即看向须弥山,“两位师叔怕是知道了我们的来意了,如何做?”
“哪有什么,直接打进去就是。”
有截教仙这样开口,“左右都是来覆灭他西方教的,无论是怎么样的说辞,终究要和圣人接触,不如干脆一些。”
这话虽然粗暴了一些,但就算是阐教那些人都没有反驳,因为十分有道理。
本来就是来杀人的,说那些又有什么用?
玄都若有所思,刚想要说些什么,随即便须弥山上,便是有护法金刚从须弥山上走出。
“何人来此?!”
声音很是浩大。
“就让我来吧。”
有截教仙轻笑一声,随即走上前来,“西方无道,欺压人族,吾等来此,特来讨一个说法。”
嘴炮这种事情,截教仙神还没有怕过谁。
“什么?”
那金刚微微一愣,须弥山早就发现这群仙神,更是察觉到他们周身道韵的恐怖,便是令他出来试探一番。
倒是没有想到,竟是试探出这样的说辞出来。
“胡说八道!”
一声喝声再度从须弥山内冲出,从其中走出一人来,此人极为年轻,让得玄都都是瞩目。
“此人是谁?”
玄都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位显然是圣人弟子,其身上的强大波动便是能看出一二,一尊大罗。
但玄都对此人却完全没有印象。
截阐两教,即使是广成子和多宝都是摇头,若不是此次,他们恐怕都不会踏足西方,至于西方教的弟子,甚至死在人族手上的那个须菩提之名,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我教乃是圣人大教,岂能做出这等欺压天地主角之事?!”
“如此辱没我圣人大教,不怕天地震怒吗?”
这位西方的圣人弟子这样厉喝出口,但是截阐两教的弟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色变,反而有些失笑的味道。
圣人大教,站在这里的谁又不是呢?
在别人看来,这四个字是威慑,但对于他们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哦?这么说我们此番是错怪西方了吗?”
那截教仙则是冷笑一声,“既然你说天地,那就让天地做了见证吧,立下天道誓言如何?若是你西方教从上到下无一人算计人族,我等就此离去,日后你西方教弟子所过之处,吾等退避三舍!”
“可若是你算计人族,就让西方从此无大兴,没落亿万万年!”“你敢吗?”
截教仙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即使是眼前须弥山上的圣人道韵都不能阻止,若是没有圣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谁都不会信。
敢吗?
这位圣人弟子自然是不敢的,他虽然一直在闭关,不能参与这些事情,但显然有些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人族气运,谁不眼热,有所筹谋,那便是正常的。
“不说话了?”
那截教仙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吾等动手了。”
这些嘴炮自然是有意义的,将他们的来意名正言顺起来,如此面对西方教的反击,才会从容起来。
“这个弟子不错啊……”
玄都露出笑容来,这种话是由他这个人教弟子来说作为合适,但虽然不曾修炼成清静无为,但玄都的性格还让他做不到这等咄咄逼人。
而这位截教仙的代劳便是最为合适的。
“准备动手吧。”
玄都夸奖一句,便是正色道。
三教大师兄齐齐上前,无限接近准圣的气势轰然升腾而起,将此地虚空都是压迫的嘎吱作响。
战斗一触即发。
“这是污蔑!”
那圣人弟子这样大声开口,“我西方与东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还在争辩,但是显然,没有仙神再在意他的话语。
“此乃圣人道场,你等不得放肆!”
须弥山上,另有弟子在如此大喝,但没有人在乎。
圣人道场了不起吗?
他们都是来自于圣人道场,怕你一个区区西方吗?
玄都看了一眼须弥山山顶,那里是两位圣人之所在。
但是他们显然还没有丝毫的动静。
没有就没有吧,虽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但能不碰见圣人就不碰最好。
圣人的伟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就你,过来吧。”
多宝道人抬手,随即一巴掌便是拍向说话的圣人弟子。
“唉。”一声叹息在天地之间响彻,让得三教弟子皆是浑身一震。
圣威如海,随即便是播撒开来。
“还是出现了。”
玄都也是在叹息一声,他负手而立,头顶之上,一座玄黄玲珑塔若隐若现。
他站在最前面,玄黄之气自头顶之上垂下,将身后的两教弟子尽数护下。
作为道门大师兄,他有这个责任。
身后,广成子的身上,有玄光在流转,一柄玉如意的虚影若隐若现,流露无尽的精气将阐教弟子护下。
多宝道人则是霸道得多,他无愧于自己多宝的道号,大袖飘扬之下,无数的法宝垂落在截教所有弟子的头顶之上。
这些法宝至少也是后天法宝级别的。
法宝携带的某种特别的波动被多宝凝聚,化为一道宝光,包裹截教所有的弟子。
三教各显神通,原本须弥山上,也是浮现了变化,一尊巨大的老者虚影便是包裹整个须弥山,就是那样的出现了。
此人便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
看到这位老者的时候,若不是玄都亲眼看到了这位圣人被女娲揍得不像样,怎么也想不出来,如此威势的存在,曾经竟是那般狼狈过。
“拜见老师!”
那须弥山上皆是震动,随即欣喜下拜,随即看向山下玄都等人。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因为圣人已经现身了。
在而今的洪荒,圣人现身,便是代表着一切的终结,从无例外。
“见过师叔。”
三教弟子也有行礼,只是目光与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敬意。
他们的行礼只是针对圣人果位,而非准提这个生灵。
“如此兴师动众,东方大教弟子果然不同,看不起西方圣人吗?”
准提圣人叹息着,看起来十分无奈,但是开口就是给所有人扣上了一个帽子。
亵渎圣人,这看起来就像是玩笑一般的罪名一旦坐实,就算是此刻准提圣人对他们出手,也将名正言顺,而不会被认为是以大欺小。
圣人是另一层面的存在,作为超脱在上,他们诞生之初,便是于天地拥有天大的功绩,这样的功绩并不允许世人所以亵渎。
虽然慑于圣人的手段,也从没有存在敢去亵渎。
“师叔说笑了。”
玄都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样开口,此地,也唯有他可以平等视之这尊准提圣人。
因为他是道门大师兄,是人教唯一弟子,他的意志便是人教那位圣人的意志。
三清之首,女娲伏羲之下的最强圣人,足有让他有足够底气开口。
“我人教为教化人族为教义,自师叔上一次去了人族,人族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数以万计的人族孩童死去,人族损失惨重,以致于人教气运波动。“
玄都直视准提圣人,“我奉师尊之命,前来询问西方教,给我一个解释为好!”
准提圣人一瞬间有些沉默,“那么,你们呢?”
他并没有反驳什么,甚至不可能反驳些什么,心中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竟是这般现身。
若是不现身,只是暗中出手,让这些三教弟子知难而退该是多么好。
但是现在,他竟是有些骑虎难下,只能故作轻松的看向另外两教。
实际上,相比人教来此问责,他更是有些震惊于截阐两教的联合,人教的问责他还是有些预料的,但是截阐两教在他的了解之中,已经势同水火了。
在数千年之前,两教便是因为某种缘故便是在天地之间战了一场,厮杀极为惨烈,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都是有数十位弟子因此陨落,让当时他和接引师兄震动无比。
当时现在,竟是被联合起来了?
“西方曾有人渡化我教弟子,今日特来询问两位师叔,是否给我等一些说法。”
多宝道人胖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肃杀之色,这样开口。
广成子也是上前一步,“师叔,西方太过了。”
准提圣人沉默良久,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但这也不是你们来欺压须弥山的理由。”
“也罢!”
准提圣人的虚影震动天上地下,原本如渊一般的气势也是化为了怒涛一般,“将你等拿下,再去三位师兄处问上一问,东方便是如此欺我西方吗?”此话一出,让得三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仰望这道圣人虚影,表情各异。
这便是圣人。
一言便是能决定一切,什么名正言顺、什么公道,在圣人的一句话之下,皆是化为了泡影。
他们依为理由的一切,在圣人二字之下,什么都不能留存片刻。
玄都表情微微有些冷漠,他第一次知道,圣人还能如此不要面皮,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必给这位圣人留下什么颜面了。
“师叔执意如此的话,我也不便多言,既然如此,就由我来领教一番第七圣的手段!”
玄都一步踏出,玄黄玲珑塔在头顶三寸处微微流转,而其手中,也是有着一柄乾坤尺浮现,其胸前,若隐若现的太极图一闪而逝。
这样的一幕,让得准提圣人都是脸色隐约微变。
“人教倒是宝贝众多。”
这话之中甚至还有隐约的酸涩,他们西方教两位圣人,也不过一人一件先天至宝,七宝妙树与接引神幢。
十二品金莲虽然也是先天至宝,但不能轻动,乃至镇压西方气运所用。
而这人教,不过唯有师徒二人,这弟子身上便是有两件至宝,而且还不一般,那玄黄玲珑塔,虽然是后天至宝,但是由天地初开,有玄黄之气自然凝聚而成。
最后太上成圣,以开天功德成圣,而立人教的功德,则是完全有这尊天地玄黄玲珑塔所接受。
最后化为了后天功德防御至宝,立于头顶之上,便是先天不败。
“我虽不才,不敢比肩人族上古人皇,但想来凭借着老师赐下的宝物,可以与师叔交论一番。”
玄都的话让得准提圣人脸色彻彻底底阴沉下来。
他已经从接引圣人那里知道了,玄都就在现场,完整地看到了他被女娲圣母来回殴打的画面,也自然看到了那人族之皇抗衡圣道的样子。
“那么,如你所愿!”
准提圣人爆发了,一点玄关浮现天地之间,虽然轰然炸开了。
无尽的强光突然爆发开来,那等光芒,即使以三教三位大师兄的修为和道果,也是不禁移开目光,不能直视。
“轰!”
巨响随着一种无以伦比的力量爆发开来。
“砰!”
截教一些仙神皆是倒飞出去,大口咳血,虽然有多宝道人的宝物相助,但圣人就是圣人,并非是什么法宝所能弥补的。
除非是玄黄玲珑塔这等先天不败的法宝。
但显然,功德神器从来只有一件。
这些截教仙神目光骇然。
他们从某种渠道知道了人族上古人皇的战绩,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轻视第七圣,觉得他们也能抗衡。
但是却忘了那些人皇已经是准圣之尊,甚至已经领悟了自己的道了。
现在,现实让他们清醒过来了。
能站在场中的,唯有三教大师兄了。
不对。
截阐两教弟子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一处,那里有四人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在倒地一片,即使是阐教十二金仙都是跌坐,截教除多宝之外其他三大亲传圣母都是被撼动的情况下,这四人仿佛是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众人,乃至于准提圣人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
“那是……”
这四人就是赵朗与三霄,他们的头顶之上,一颗小小的翠绿色莲花在不断流转,有无尽道韵在四人的周身流转,守护虚空。
“那是……”
三教弟子皆是诧异,但却认不出来,只是知道是了不得宝物,否则也不会在圣人的手段冲击之下丝毫没有变化。
倒是准提圣人眼中有着一抹锐利之色。
他看出来那不是什么莲花,而是一颗莲蓬,只是十分神似莲花罢了。
那样的道韵让他熟悉,某一刻,一种玄妙的道韵从山中飘散而出,这样的道韵让得准提圣人都是忍不住震动。
那是西方教十二品金莲传来的,其中的喜悦与怀念让准提意识到一种问题来。
那莲蓬之上的道韵与十二品金莲上的一脉相承。
“混沌青莲的莲蓬?”
准提圣人意识到答案,以他圣人的心境,都是忍不住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混沌青莲的根茎在人族的人皇手中,他还能理解。
当年混沌青莲枯竭而解体,其各个部位飞入洪荒天地内外,洪荒天地的生灵都是有所感应的。
比如莲叶化为了五方旗,莲子化为几朵莲花,乃是先天至宝,被各方强者所得,他们手上的十二品金莲便是其中之一。
所有的部位都是被找到莲花,在洪荒之中都是显露了踪迹。
根茎也是如此,虽然在混沌之中,但也被不少强者发现过,虽然并没有人能得手。
但是莲蓬……
准提圣人望着这四灵,眼中有着漠然闪过。
莲蓬乃是混沌青莲之精华所在,它曾经承载了作为莲子的十二品金莲,而刚才的表现也是完美显现出来。
准提圣人按压住心中的悸动,他自然不会被宝物冲昏了头,内心十分清楚,这三教弟子来此,其背后一定有圣人推动,或是三教,或是伏羲女娲二人。
而这莲蓬,说不定就是东方圣人下场的诱饵,他自然不会那么傻。
主要东方圣人不下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内,至于其他的什么讨公道,准提圣人并不在意。
准提圣人再度出手,有意无意,便是那四灵所在的地方轰去。
这一次,玄都反应过来了,“师叔,你的对手是我!”
他大笑一声,便是朝着准提圣人的攻击冲了过去,头顶玲珑塔的他有恃无恐,手中,无量乾坤尺的乾坤之道震动,虚空扭曲化为无形的漩涡,将准提圣人的手段尽数吞下。
“轰!”
虚空再度炸裂。
而另外一方面,四灵之中,碧霄流露茫然之色,她的灵台之上,一道倩影浮现出来,让她震惊。
“小碧霄!”
熟悉的圣人让得碧霄目瞪口呆。
“女……女娲师叔!”
“乖!”
倩影自然是女娲,她坐在碧霄体内的灵台之上,环顾所有,随即便是看到了碧霄的道果。
“多日不见,本师叔送你一个大礼吧?”“什么?”
碧霄呆愣楞地问道。
修士仙神的道果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就算是她知道圣人很强,也是没有想到竟是在她没有丝毫察觉的时候,进到了她的灵台之中。
幸好这是女娲师叔,若是其他圣人,比如须弥山的两尊圣人,她还出什么手?
然而她下意识忘记了,有些手段女娲可以做的,未必其他圣人也能有如此的本事。
“送你一个称号,如何?”
女娲笑了笑。
她原本真的打算亲自出手的,但经过伏羲劝了劝,便是改了主意,在不打算和道祖正面彻底撕破脸之前,还是给道祖几分面子比较好。
虽然女娲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过这位道祖面子。
那就让人去屠圣吧,自己在这暗中‘小小’的帮助一下就行了。
“屠圣!”
女娲注视着碧霄的道果,这样笑道。
“什么?!”
碧霄惊讶,屠圣这种事情,就算是跳脱如她,也是不曾想到过,来之前,大姐和大兄便是合计过,围剿须弥山,为的是圣人弟子填充劫灰。
至于西方圣人,也许会被三教圣人阻拦住,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屠圣这种事情。
诸圣不死不灭,这是天地万灵的共识,即使强如三教圣人弟子,也都是如此。
现在这样的共识似乎要被打破了。
“看清楚了,”女娲并没有解释什么,这样说道,“你若是能从这场的战斗之中领悟一些东西,准圣有望。”
战场之中,望着冲击而来的圣人手段,赵朗和云霄齐齐变色,他们来到了碧霄的身前,共同出手。
二十四颗定海珠升腾而起,瞬间构建了一个小天地一般,其上,混元金斗吸纳无尽的天地灵气,爆发一种令圣人都足以侧目的金光。
“让开。”
他们严阵以待,但是下一刻,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开,两人看向身后,便是见到碧霄睁开了眸子。
只是这一眼,便是发觉了不对劲。
他们极为熟悉碧霄,那一双颇为灵动的眸子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一种让焦急的他们触之竟是莫名的宁静。
这种宁静淹没了一切,仿佛宁静之下暗藏无尽的深渊,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
“不要慌,且看本师叔屠圣给你们看。”
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在赵朗、云霄和琼霄的灵台响起。
让得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在不周山住了很久,自然知道这声音是谁的,这刹那间,又惊又喜。
但是此刻,‘碧霄’却没有在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准提圣人,平静的眸子之下闪过一抹冷笑,随即抬手。
头顶上的碧绿莲蓬化为晶莹色,其内蕴含某种恐怖的道韵,那是来自于开天前的大道道韵。
这也是女娲为何选择碧霄而非是道果更强的云霄的原因了。
云霄修为强悍,还有先天至宝混元金斗。
但是这都不是女娲所需要的。
屠圣,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圣人不死不灭,因为皆是天道基石,受到洪荒天地气运的庇护。
想要打破这种庇护,就必须要极为强大的道韵,一种凌驾在天道之上的道韵,女娲圣人的造化道自然可以,但现在她并不准备动手。
而混沌青莲的莲蓬,作为沐浴在大道道韵之下的混沌至宝,它铭刻大道道果,自然也拥有达到女娲要求的道韵。
至于碧霄其本身的实力,反而不在女娲考虑之中了。
化为晶莹之色的莲蓬被‘碧霄’摘下,在掌心之中滴溜溜的旋转,每一次旋转,便是有极为恐怖的道韵荡漾出来,引得虚空坍塌。
‘碧霄’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掌心的莲蓬挥舞之间,准提圣人做了一些准备的攻击手段在这晶莹之光下,尽数化为了虚无。
这一幕,不光是让三教弟子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就算是须弥山上,期待着自家的二教主、老师大显圣威的西方教弟子、护法都是呆愣住了。
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
三教的大师兄在这恐怖的道韵之下,也是顶住了圣人的圣威,忍不住回头看去。
见到‘碧霄’,三教的大师兄竟是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好不容易升腾起的战意与肃然,皆是烟消云散。
“这是截教的女仙吧?”
玄都大.法师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望着‘碧霄’所过之处,圣威都是被消弭而去,那张新志中的晶莹莲状法宝升腾起的道韵,让他都是凝目这样开口。
“如此了得?她是谁?”
“呃……”
多宝道人一阵迟疑,他虽然解开了心结,但此刻还是震撼,“这是我教的外门大弟子,碧霄。”
“外门?”
玄都久不出门,没有听过三霄之名,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门是什么意思,“这等强悍的修为,只是外门,倒是我低估了截教。“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老师,太上圣人,都是认为,虽然截教的仙神强大,但并不是阐教和西方联手之下的对手。
这是共识。
现在看来,截教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就凭借‘碧霄’此刻的手段,比他这个人教唯一弟子加持圣人法宝还要强上一些,至于强上多少,玄都也不知道。
相比于多宝道人和玄都大.法师的震撼,阐教的广成子才是真正的不可置信。
无论是碧霄还是那朵碧绿色的莲蓬,广成子都是见过,甚至感受过它的威力的。
那是在当年围杀他的时候,可即使如此,他对于此人和这件法宝都没有在意过,截教仙之中,他在意的人只有一人,多宝道人。
在那场围杀之中,他注意到另外一人,云霄及其手中的法宝混元金斗。
他被削掉某些修为与道果,便是此人的手段。
至于碧霄,虽然在现场,但是并没有入广成子的眼。
作为阐教大师兄之一,他自然有资格说这个话的。
但是现在,他又是有些迟疑了,心中升腾起一些绝望出来,这样的手段,他能挡得住吗?
当他心中升腾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便是代表他迟疑了。“好了,有如此惊喜,我等也要即刻出手啊。”
玄都大.法师这样开口了,看向已经冲上去的‘碧霄’。
“太冲动了……”
多宝道人忍不住抱怨一声,如此便是冲杀上去,不是去送死……
他的念头动到了一半,便是瞬间烟消云散了,心中一片悸动,因为他看到了:
‘碧霄’冲到准提圣人法相之前,掌心的莲蓬愈发的晶莹了,随即轻飘飘的按压在法相的脸上。
但是在所有仙神的视角之中,这就像是准提圣人被这一尊女仙扇了一巴掌一般。
一瞬间,天地再度一静。
“这……”
玄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一幕让他相当熟悉,似乎不久之前,人族的某位上古人皇,也是这么干过?
“她怎么敢?“
多宝道人低吼一声,这便是亵渎圣人,接下来,就算是准提圣人对着他们大开杀戒,也不会有人说准提圣人是不要脸皮。
广成子也是皱眉不已,‘碧霄‘这一下完全是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他过来只是占个人头,以防止人教和截教在这种时候达成某种默契。
至于对西方教出手,广成子和他的阐教金仙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现在,‘碧霄‘如此亵渎圣人,圣人盛怒之下,真的能放过同样在场的阐教吗?
广成子一瞬间心情变得很糟糕。
“为何不敢?”
玄都倒是轻笑一声,在两位大师兄看来,这位道门真正的大师兄显得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当我们站在此地,便是与西方撕破了脸皮,这位截教女仙的动作,不过是加剧了一些罢了。”
玄都看了一眼两位神色各不相同的截阐大弟子,“好了,我们上,这位女仙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玄都当先出手,手中的无量乾坤尺划动虚空,他没有对准提圣人出手,因为没有丝毫的意义,圣人的手段比他强,即使他有两件圣人的法宝,也不行。
他冲向须弥山,然而圣人也有弱点,这便是他所立下的教派。
这是玄都从截阐两教的遭遇之中想到的。
无论是通天师叔还是元始师叔不强大吗?出去了伏羲女娲和自家的老师太上,这两位师叔算是圣人最强者了吧?
可是一旦杀劫落在了这两个圣人所立下的教派之中,这两位圣人已然焦头烂额。
弱点如此明显,他怎么可能放过,只要去屠掉这西方教,这两位西方圣人自然会目光投向自己,如此一来。
自家的老师便是有了出手的借口。
这便是玄都的目的,同时如此说不定还能救下碧霄。
虽然不认识这位截教外门女仙,但玄都颇有作为道门大师兄的自觉,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此来他们是为了让西方教弟子变成劫灰的,而不是自己填充杀劫。
然而他冲上去的刹那间,正准备以无量乾坤尺的乾坤之道,破开圣人法相,进入须弥山,但是他的动作慢了。
“咔嚓!”
一声巨响,玄都抬头,跟随着所有的人的目光,便是看到,高大而威严的圣人法相竟是在一瞬间裂纹满布。
而裂纹的起始点,便是‘碧霄‘一巴掌扇过去的地方。
“……”
不光是这些仙神,就算是准提圣人都是瞳孔微缩,熟悉的耻辱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圣人法相在圣人的手段之中不算什么,这是神通法天象地的变种,在圣人的手段之中,这种极为强悍的神通显得稀松平常。
但是这怎么着也不该是一个连准圣修为都没有的女仙所能撼动的。
“你!”
圣人终究是圣人,他看到了‘碧霄‘那一双眸子之下的淡然,这样的淡然让他很是熟悉,因为不久之前,他被这双淡然眸子的主人蹂躏过。
看到这个眸子,他一切都是恍然了,准提圣人想要开口,想要怒斥女娲圣母不讲武德,就是藏在一个普通仙神的身体内对付他。
同时他也是明白了吗,明白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何人教牵头截阐两教,竟是来围剿须弥山。
这背后必然是这位女娲圣母。
她想要开口去提醒山中的接引圣人,但是女娲亦或是说‘碧霄‘怎么可能随他的愿,那颗晶莹莲蓬再度轰出,所过之处,虚空都是被绞杀一空,露出黑黝黝的外虚空。
同时,那等恐怖的道韵弥漫,让得虚空规则都是不能自主修复这片天地。
原本祥和的西方圣地,此刻变得如同混沌一般无序而恐怖。
准提圣人不得不闭上嘴巴,屏气凝神。
当得知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仙是女娲圣母附身之后,准提圣人一切游戏仙神的心态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忌惮。
女娲圣母一向神秘,自上一次五圣临门之后,谁都不知道这位以慈悲闻名天地之间的女圣人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毕竟那一次,女娲和伏羲二人并没有超脱鸿蒙紫气,还在天道圣人的范畴之中,但是那一事件之后,这两位圣人剥离了鸿蒙紫气,彻底超脱。
自那之后,这两位便是没了出手了,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就在不久之前,准提圣人知道了。
知道的非常清楚,那是一种强大到让他绝望的力量,那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掌,每一击都是让他的圣道溃散而去,他的圣人道果在这位圣人的眼中,仿佛玩具一般。
现在这种感觉又是浮现了,那晶莹的莲蓬之上,散播着的大道道韵让他忍不住心惊。
不愧是混沌青莲的莲蓬,在大道隐遁之后,还有如此恐怖的道韵。
那个上古人皇的手中,有着混沌青莲的根茎,只让准提圣人心中升腾起一种荒诞的念头,难不成,伏羲女娲这两灵,拥有混沌青莲这等混沌至宝?
准提圣人不敢置信,至少也是不愿意相信,混沌青莲的部分,如同几粒莲子与莲叶所化的先天至宝现世,混沌青莲已经消失,这是常识。
但是放在伏羲女娲这两位圣人的身上,准提圣人心中在不可置信时,也是有那么一丝丝犹豫,万一呢?超脱之上的境界,整个洪荒,或许只有道祖、伏羲女娲知道,其内有什么玄妙谁也不懂。
女娲更是创立造化道,那是从无到有的大道,玄之又玄。
若是真的培育出一朵混沌青莲来,准提圣人甚至觉得也并非不能接受。
因为唯有如此,才是超脱之境界,何为超脱?化不可能为可能,如此才能算是圣人之上。
“轰!”
拈着晶莹莲蓬的手掌再度轰来,那恐怖的道韵让得准提圣人压下了心中所想的一切,他望着那完全陌生的面庞,心中猛然升腾起一股怒火来。
圣人的道心可以称之为固若金汤,但是这一刻,面对着这种攻击,准提圣人的道心还是被撼动了。
他有些恼怒。
若是女娲圣母以本体出手,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普天之下,能稳稳胜过这尊超脱之上的圣母娘娘,大约也只有道祖了。
上一次败在这位的手上,虽然修为和七宝妙树都是被薅秃了,但准提圣人并没有泄气什么,就像是蚂蚁和雄狮搏斗,即使蚂蚁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因为两者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是现在,不过是一缕神念附体罢了,附体之人甚至连准圣都不说,如此竟也想压制住自己,凭什么?
准提圣人心中怒吼。
手中的七宝妙树显化,狠狠刷下。
混沌青莲的莲蓬又能如何?不过是混沌至宝的一部分而已,他的西方教,也有混沌青莲的一部分,不过那只是先天至宝。
这对于七宝妙树来说,并非不能撼动的。
“轰!”
巨响如期而至,让得天地轰鸣。
所有生灵都是被那恐怖的道韵余波阻拦,看不见其内的情况。
但是很快,余波便是消散了,众仙便是看到一道流光倒飞出去,细看之下,皆是震撼。
倒飞出去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截教女仙,碧霄。
而是圣人准提!
这样的一幕,就算是三教大师兄也是久久无言,玄都随手打杀了一个西方教金刚护法,望着天空上那自己都踏足不得的战场,也是摇了摇头。
他看不懂了,就像是不久之前在混沌之中的那场大战一样,那已经不是他能领悟的范畴。
他一时间都是有些迟疑,截教的通天师叔,教导弟子有这么强吗?
还是说西方这位圣人太弱了一些?
须弥山在震动,起先没有在意,认为这只是那两位的战斗余波了,但是下一瞬间,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还是三角大师兄,他们诧异看向须弥山,玄都头顶之上的玄黄玲珑塔在震动,让他脸色微变。
能撼动他执掌之下的玄黄玲珑塔的,答案只有一个。
圣人。
悄然无息,唯有须弥山之上有无尽的金光在凝聚,“碧霄”看了一眼金光隐约凝聚出来的光影,嘴角微微一撇,满是不屑。
她没有理会这等异状,而是再度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准提圣人处。
说屠圣,今日便是屠圣,谁来了都没用。
“住手吧。”接引圣人现身了,这样叹息。
无尽的金光化为一桩至宝,为接引神幢。
接引神幢之下,一个老者如此轻叹,他没有动用丝毫的手段,只是站在那里。
然而圣人就是圣人,他在这一瞬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除了‘碧霄’。
“多宝,还看什么,上!”
恍惚间,多宝道人仿佛听到了自家老师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他身体的掌控权便是被夺去了。
这让他有些诧异与惊恐,但是手中一柄青萍剑落在他的手中,他便是明白了。
“老师?”
多宝的意识被压在灵台之上,丝毫不能动弹。
“嗯!”
通天淡淡点头,随即看向那接引圣人摇动其身后的接引神幢,冷笑一声,“许多年前便是想和这西方圣人做过一场,只是不曾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西方暗中引渡不少截教道统弟子去往西方,这件事通天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巫妖大战之后,这种事便是时有发生,时而是西方教弟子出手,时而是准提圣人亲自出手。
但当时,因为没了镇压气运的至宝,又因为阐教的压制,更是因为封神量劫,通天一直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西方这种动作。
甚至还有一种自暴自弃在其中作祟。
毕竟这等渡化,又能渡化出多少?
这种渡化甚至可以延缓截教的气运变化呢,虽然只是聊胜于无。
但归根结底,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若是有了选择,通天怎么会允许西方随意渡化自己的弟子呢?即使那些弟子他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现在,他终于是腾出手来,有了这个机会,为这些年的因果做一个了解。
多宝道人那仿佛圆滚滚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化为一道玄奥的曲线出来,落在了接引圣人之下,青萍剑将接引神幢的所有奇妙道韵尽数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虽然还是多宝的声音,但是其中的剑意令得接引圣人的眸光都是开合。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当然这也是通天没有丝毫遮掩的原因,因为那并不是通天的性格。
他并米有现身,不过是听从了太上和伏羲两位圣人的建议罢了。
就算是阳奉阴违,也需要照顾一下道祖表面上的脸皮,这很重要,除非他们决定和道祖决裂。
“道友,何至于此?”
接引圣人的声音没有多少特别的波动,而通天也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直接出手。
而这一幕,再度让得三教和西方教的弟子皆是震撼和惊怒。
特别是截教弟子,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又是趾高气扬起来,看看,这便是他们截教仙。
不过是两人而已,便是和西方教两位圣人都是打得有来有回!
阐教金仙则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不对劲,那多宝手中是青萍剑,作为大弟子,执掌圣人老师的剑自然很是正常,玄都如此,广成子也能如此,多宝自然一样。
但是凭借着一柄如此法宝,就能爆发如此伟力?甚至压制于圣人?
没有人会相信。他们心中有了怀疑,但是广成子却是了解了一切。
那是截教的圣人师叔。
一个疑惑解开了,但是又添了新的疑惑,圣人师叔暗中相助多宝道人,那这个截教女仙的背后又是谁?
广成子可不相信这位女仙有这等能力。
实际上比肩圣人,即使是第七圣,又何必拜在圣人门下呢。
“等什么?”他还在迟疑之间,玄都大师兄的声音便是传遍三教众仙,“二圣已经被牵制住了,劫灰就在眼前,出手!”
话音未落,广成子便是见到玄都大.法师冲向接引圣人。
截教仙在多宝道人出手的刹那间,便是奔向须弥山,杀伐开始了。
圣人战场他们没有资格进入,但是对西方教这些弟子,截教仙还是手到擒来,其中犹以三大圣母以及云霄、赵朗为甚。
三大圣母出手之间,几乎无人可挡。
而赵朗与云霄,二十四颗定海珠加上混元金斗,在这贫瘠的西方大地之上,简直如同圣人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圣人弟子,还是度化而来的护法、金刚等。
要么被二十四颗定海珠撞成虚无,要么便是被混元金斗的金光扫中,无数年的修为与道果化为虚无。
其恐怖之处,让得所谓道心永恒的圣人弟子,都是面露恐惧之色。
“大师兄。”
见到广成子还在沉默,身后有金仙忍不住开口。
他们或许能察觉到广成子之前的打算,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甚至连圣人都暗中下场、交手了。
事情还能如他们愿吗?
广成子仿佛被惊醒一般,只是迅速,他便是找到了一条路。
“你们留在此地,为截教弟子掠阵,我去帮多宝师弟和玄都大师兄。”
阐教不得不出手了,但为了未来还能和西方有所交集,广成子决定自己出手,他自信可以将这等出手压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至……
如此踏入圣人战场,说不定随便一个余波便是会让他失去战斗力,如此以来,阐教便是更有理由退出这场战斗了。
广成子头顶之上,番天印若隐若现,吩咐完之后,便是低喝一声,“师兄,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身形便是朝着战场挪移而去。
“轰!”
刚刚进入那一片战场,一阵道韵冲击之下,番天印都是显得黯淡了。
广成子心头有些骇然之色,这才是明白,自己和圣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而多宝和玄都二人……
广成子咬牙来到了战场之中,随即便是闪电般出手,一柄玉如意虚影在他的头顶之上显化,随即闪电般冲向接引圣人的面门。
这是来之前,老师元始给他的一缕圣人证道至宝的伟力,现在被他用出,就算是截教与人教对他阐教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失去了这一缕伟力的保护,他或许会更快退场了。
这一缕伟力看起来浩瀚,但是对于真正的圣人之力来说,并不算什么,接引圣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只是针对多宝与玄都出手。
其身后,证道至宝接引神幢震动,一缕缕仿佛流水一般的无形波纹震动四散开来,撞击在那玉如意虚影之上。
“轰!”
巨响产生,有烟无伤。
但是给予了玄都一丝丝的喘息机会,他眼中战意在升腾,这是他第一次与圣人交手,虽然若不是玄黄玲珑塔,他早就重伤甚至陨落。
“咳。”玄都吐出一口鲜血来,虽然玄黄玲珑塔让他先天不败,但是圣人之力与玄黄之气的对撞出来的余波,还是让他强悍的肉身产生了不适。
“舒服了。”玄都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是淤血,吐出来之后,神清气爽。
玄都握住无量乾坤尺,再度冲了上去。
“轰!”
青萍剑自虚空探出,随即狠狠砍下。
虚空都是被切开。
接引神幢爆发无尽的金光,强大的气势都是将广成子退出去老远。
而另外一处战场之上,并没有焦灼,只是准提圣人的单方面被殴打而已。
“不可能!”
低喝一声,圣道涌动,准提圣人那张老脸之上,竟是有些狰狞的味道。
他有些接受不了,只是一缕神念化身罢了,刚才多宝的异状他也注意到了,现在也奈何不了接引师兄,而他却被蹂躏,难道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碧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她的神念化身虽然和通天的看起来差不多,但其中的区别可是太大了。
太上有玄法,曰一气化三清。
女娲从其中受到了某种启发,最终有了如此作为,看起来只是一缕神念,但除却了某些玄法不能用之外,便是货真价实的圣人之力。
虽然在女娲看来,这等圣人之力也不过是天道之下的水准,但对于第七圣来说,这便是足以碾压他。
准提圣人再度被打得节节败退,似乎落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无尽虚空之外,伏羲和太上盘坐在云朵之上,不远处,道祖鸿钧站在那里,面色似乎有些阴沉。
“伏羲,如此坏了规矩了。”
他这样开口,一缕缕天道之力在周身萦绕。
“难道不是西方先坏了规矩吗?”
伏羲圣人微微一笑,全然没有看到鸿钧脸上的神色,这样缓缓开口。
“人族乃天地主角,这是天地所认可的,道祖对西方荼毒人族视而不见,为何此时却要维护西方作恶之圣?”
“就因为远古那场争斗之下的因果吗?”
鸿钧盯着伏羲圣人看,“此时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准提已经发下了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只是为了以后,眼下人族与西方的因果还在。”
伏羲的话让得鸿钧无言以对,随即看向太上圣人,“那么太上你呢?也要拦我?”
“人教教化人族,此事西方也欠我人教一个因果。”
太上圣人没有丝毫犹豫,这般开口。
既然决定出手,那便是坚定不移做下去,太上有这个魄力。
“因果也好,为了其他目的也罢,圣人不可死!”
鸿钧这样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伏羲和太上知道,若是他们二人答应下来的话,这位道祖或许就会离开。在这位道祖的眼中,无论是人族还是西方,不过是圆满天道的助力而已,若是无损于天道,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这看起来颇为的冷漠,但对于天地众生万灵而言,道祖不插手便是最大的仁慈。
这等要求看起来颇为诱人,毕竟三教的目的不过是以西方教填充劫灰罢了。
太上眸光开合,随即垂眸,道祖退步?这不同寻常,需要慎重。
伏羲倒是轻松且自在,微微摇头,“道友,你我等三人都是对天道感悟最深的存在,自然清楚,想要斩掉因果,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因果一道,玄之又玄,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三千道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个,许多仙神都是可以窥伺一番,然而想要看到本质,唯有圣人才有这个机会。
其中又以这伏羲、太上这两位为甚,毕竟所谓推算天机,便是以因果为线,气运为骨,最终卜算一线。
世间所谓的斩掉因果,一切都是浮于表面罢了,因果若是这么容易斩掉,就不会有如此盛名了。
不光是伏羲、太上,就算是道祖也清楚,想要斩掉因果,因果一方必须死。
鸿钧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天地都倒映在其眼中,变幻闪烁不定。
太上的周身阴阳幻灭,而伏羲则是更为神秘一些,他的身形在虚空之中,但仿佛身处过去未来,气韵流转之下,连天道规则都不能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世间从来没有此人。
这般道韵,让得道祖眼中莫名的意味更甚。
有;无。
对于这等人物来说,不简简单单只是两个字而已,更多的则是自身道果的体现。
道祖明白,这位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伏羲,已经走到了圣人路上极远的地方,至少天道是限制不了他了。
“道祖要动手?”
伏羲问道。
鸿钧没有丝毫的脸色变化,“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
他不得不出手,即使伏羲有那等让他都是侧目的道果,天道圆满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那是他道果的重要组成部分,就像是昔年道魔之争,鸿钧和罗睺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真正原因,便是两人追逐圣道,已经到了桥上,接下来的路只有一人可以通过。
这是真正的竞争,且你死我活。
那一场争斗之中,鸿钧赢了,故此成为道祖,天道也是在他的执掌之下,洪荒被他所注视,大劫便是他的手中刀。
上到龙凤这等先天种族、圣人大教之中的弟子,下到万灵众生,都是臣服在他的量劫利刃之中。
伏羲固然不凡,其机遇让得他都是侧目,但他依然不在乎什么。
断人道,如杀生之仇,不共戴天!
“天道圆满,合道……”
伏羲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突然开口道:“道祖以为死了一位第七圣,天道就圆满不了了?”
道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天道是他看着甚至插手改变走到了而今的地步,按道理来说,天下生灵,就算是盘古在世,都不可能比他更了解天道。
毕竟天道的前身虽然是盘古陨落之时最后一缕意志,但随后的无尽岁月的自我演化,早就不是当年的那股意志了。
“当年道友你可是放出去八道鸿蒙紫气啊……”
伏羲这样提醒,让得鸿钧一瞬间脸色竟是有了变化,而一边上的太上,则是看了一眼伏羲。
他从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初在八景宫之中,他同意对西方教出手,也曾询问过,若是道祖出手会怎么样?
伏羲只是笑着道,水来土吞!
于是,他跟随伏羲拦住了鸿钧,只是没想到,伏羲竟是另有打算。
而且这个打算……真是让人拒绝不了。
无论是太上还是鸿钧,自然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是知道伏羲的意思。
八道鸿蒙紫气,成就七圣,那第八道鸿蒙紫气原本便是在红云的手中,后来落入了鲲鹏手中,而今鲲鹏便是成为了圣人。
“大道三千,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伏羲念诵着这句就算是凡俗都知道的道文,这样微微一笑,“八圣太多,七圣刚刚来,既然鲲鹏为圣,自然有人要退出圣人之列,如此方才符合遁去其一的天道规则。”
“道祖以为然否?”
鸿钧眉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这样的交换看起来道祖并没有亏待什么,但本能的,鸿钧并不想让伏羲得逞。
谁不知道,鲲鹏算是伏羲和女娲的坐骑了,鸿钧眼中的第七圣可以弱小,就像是准提圣人那样,勉强踏入圣境。
但不能不受掌控。
伏羲女娲便是如此,他忍了,因为这是变数,开天神器的出现让他始料未及。
但是他的第七圣也是如此,他接受不了。
圣人本该是他天道的基石,重中之重,但是当这块基石的立场不对劲,鸿钧宁可不要这样的基石。
掌控,才是鸿钧的目的。
似乎是看出来鸿钧的犹豫,伏羲再度笑了,“你在担心我和女娲会影响鲲鹏吗?”
鸿钧看了一眼伏羲,随即便是抬头,“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身形便是消散而去,他答应了下来,不再庇护西方准提圣人。
太上看了一眼虚空,那个方向的无尽混沌之中,是紫霄宫坐落之地。
“倒是果决。”
闻言,伏羲微微一笑,“毕竟是道祖啊,就算是你我到了而今的地步,易地而处,在当年道魔之争,我们在他的位置上,不会做的比他更好了。”
太上微微点头,天地之间第一个绝地翻盘事件,便是道魔之争。
三人都是至为聪慧的存在,自然不需要解释什么。
简单来说,道祖被说动了。
他所谓的顾虑,伏羲一句话便是将之解释过去。
鲲鹏已经接受了鸿蒙紫气,那便是桎梏,无论立场如何,天道基石便是改变不了,换句话说,至少这样的基石不会对道祖产生影响。
这便是天地孕育了鸿蒙紫气的初衷,其本质上便是为了挑选出强者出来,给予超脱一切生灵的力量,来帮助天地完成圆满。故此圣人既是超脱道果,但又是被天道稳稳掌控。
一切的道果便是成为天道圆满的一部分。
所以,伏羲问了道祖,鲲鹏吸纳鸿蒙紫气,为何还要忌惮?
于是,道祖鸿钧便是懂了。
很是放心的离去,超脱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超脱圣人之境,比如西方二圣,连自己的道都不曾找到,就算是有混沌至宝剥离了鸿蒙紫气,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掉落圣威,打回凡尘。
就像是须弥山上正在发生的一样。
就算是惊艳如三清,也唯有太上领悟了自己的太清阴阳之道,而通天和元始的上清与玉清之道,还在领悟之中。
鲲鹏没有圣道,因为本质上是开天神器以自身功德拔苗助长,就像是西方二圣那般,以‘贷款’的方式来成圣,但其本身并没有到达圣人道果该有的高度。
一场危机悄然无息之中便是消散而去。
而须弥山方向,准提圣人已经是满身的伤口了,他的神色有些惊恐。
先前只有愤怒而没有丝毫忌惮,便是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状态之下的女娲圣母并不足以打败他。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但他还是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就算你女娲圣人强悍如此,以这种状态都能打败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是须弥山,是西方,是他的地盘,他的身后还有一位道兄在。
而且如此大的动静,道祖也在注视,如此他性命无忧。
但是当他看到了接引圣人竟是被三教大弟子给缠住了,他开始慌了,他苦苦支持,等待的却不是道祖的到来,而是女娲越来越狠辣的攻势。
那颗晶莹的莲蓬太过强悍了一些,强大的道韵轰在准提的身上,让他的圣体都是受损,且那些伤口上萦绕不散的道韵,不能使其自愈。
七宝妙树早就是满身的裂痕,距离彻底毁掉也不远了,被准提圣人拿在手中,滔天的圣力也不能让它复原。
其中的道韵早就被莲蓬毁掉了。
相比于这株先天灵宝,在碧霄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莲蓬还是太过强悍了一些,毕竟是混沌青莲之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当初解体的时候,这颗莲蓬化出了五方旗还有四道先天莲花,端是了不得。
而且碧霄手中,还是不破不立之后的混沌青莲重新孕育出来的,其中的道韵更是恐怖。
“轰!”
女娲再度一掌轰来,手中的晶莹莲蓬爆发惊人的光,让另外一处战场的所有人都是侧目。
接引圣人脸色微变,接引神幢就要冲天而起,就要去救援准提圣人,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准提圣人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青萍剑在手的‘多宝’如何能随他的愿,青萍剑发出惊人的光,就要拦下接引神幢,让得接引圣人双目爆发璀璨的光。
“道友,圣人不可死!”
他这样低喝一声,试图劝诫‘多宝’,但是‘多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气势和手中的青萍剑愈发的强势起来。
很显然,通天起了好胜之心,此刻已经将一些东西抛下了。
同样是一缕神念生成,但是那位女娲圣母,却是能将准提圣人打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已,而他却连压制接引圣人都没有做到。
若不是边上,玄都多次以玄黄玲珑塔硬撼,接引圣人早就脱困而出。
这让一向好强的通天如何能忍,至于接引圣人所说的那样,他并不在意。
他知道太上大兄和伏羲圣人去干什么去了,所以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广成子,心中冷笑一声,他自然是不傻的,知道这广成子亦或是背后的元始再打什么主意。
所以在八景宫,他一再挤兑,眼下便是形成了这个局面。
广成子在掩饰什么,或许别人看不明白,但作为圣人的他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并不阻止,甚至喜闻乐见。
他知道大兄的性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截阐两教的争斗对于大兄来说十分无奈,虽然清静无为,但为了道门,大兄自然不能不管。
以往,大兄看好阐教,即使他截教几个亲传实力强大,但终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被当初的阐教各种利用,压制地十分狼狈,甚至让他出走昆仑,另开一局。
但是自当初那一道统一战,他们截教便是今非昔比了,此时进攻西方须弥,对于道门来说,更是好处多多。
而阐教那个元始,为了后来的大劫,不愿意对西方下重手,奢望与西方两位圣人合作。
便是恶了大兄太上,或许以大兄的性格,这样好恶不会说出口,但是在以后的再度考虑截阐两教的某些问题时,这种好恶便是会体现出来。
想到这些,通天以多宝之目看向脸上有着惊怒之色的接引圣人,再度冲杀上去。
“轰!”
大战在西方轰然爆发开来,虽然不如当年的道魔之争,但是还是让须弥山周围都是变得一片狼藉。
天地都是在崩塌,喊杀声不断。
“咔嚓!”
陡然在某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台之中响起,整个洪荒天地的仙神也是能听到,而西方之上乌云密布,任何一位西方本土生灵都是诧异与疑惑。
他们也听到了,但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但有些存在知道。
伏羲和太上在八景宫之中看了一眼西方之地,在他们的眼中,西方原本有所起色的气运仿佛是开水一般,不断的波动。
随即又像是到达了沸点,不断的汽化,气运开始一落千丈一般的消散而去。
“成了。”
伏羲微微一笑,面色淡然。
太上合眸,“善!”
两位圣人颇为欣喜,而战场之中,喊杀声停滞下来,所有人都是看向一片云雾绞杀之地,那里便是截教女仙‘碧霄’与西方二教主交战的地方。
已然化为了一片混沌,天地秩序不在,若隐若现之间,一道巨影轰然消散。
“准提!”
就算是最为激烈的三教大师兄围拢接引圣人之处,都是停下了打斗,目露震撼,而接引则是一声悲鸣。仿佛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垂下千丝万缕,随后又升腾,化为了虚无,天地以这等异象表明了一尊圣人的陨落。
三教之中,无论是谁,都是目露震撼之色。
他们见证了一种史无前例,以后也不会出现的历史。
圣人被斩杀了。
被一个非圣者虽斩杀,或许这位截教女仙以什么特别的手段,又或者是圣人在暗中下场。
仙神并不都是傻子,傻子也不会修炼到这种地步。
但真相是什么,在这种时候并不重要。
一旦屠圣的消息传出去,天地都是要震动了。
圣人不再至高无上,也不是不死不灭。
但那是极为遥远之后的事情了。
当异象消失,一身碧绿长裙的碧霄从其中走出,脸上颇为的兴奋,头顶之上,晶莹的莲蓬滴溜溜旋转。
其掌心之中,还有几乎已经只剩下一根树干的七宝妙树,甚至这样的树干上,也是满布裂纹,接近支离破碎。
见到这位截教女仙,无数的目光都是复杂至极,有忌惮、有惊讶、还有骇然与杀意。
碧霄感受到某种杀意,瞬时抬头,便是看到了接引圣人的目光正直视自己,被‘屠圣者’这个名头冲昏了头脑的碧霄竟是咧嘴一笑。
但下一刻就是有些后悔了,圣母师叔已经离去了,现在的她可没有之前那一份英姿飒爽与实力。
头顶之上的莲蓬虽然还在晶莹,不过是因为圣母师叔留下的力量并不曾消散,但光凭这个,恐怕还不能对接引圣人如何?
接引圣人是货真价实以立教功德成圣的,如同三清立教一般,其圣人道果远远超越了准提圣人。
但是她的担心很快便是归于虚无,“多宝”拦下了接引圣人愤恨的眼神。
“你的对手是我。”
“多宝”亦或是通天如此开口,对于准提圣人的陨落,他早就有预料,上一次若不是道祖亲自出面,混沌外便是会成为准提圣人的埋葬之地。
这一次做了完全准备,这自然是不意外的。
不意外归不意外,但震撼还是颇为震撼,就比如通天自己,若是要屠掉准提圣人,或许需要本体出动,甚至还需要诛仙四剑。
他知道女娲圣母超脱在前,但并没有想到,这种超脱竟是超越了他这么多,这是第一次他察觉到差距。
这种差距即使是他在太上大兄的身上,都不曾感受过。
接引圣人面颊不断抽搐着,竟是显得有些狰狞,其后,随着他剧烈的呼吸,接引神幢都是光芒闪烁不定,道道几乎化为实质的圣道之气韵在周身流转。
这一瞬间,无论是‘多宝’还是玄都,甚至是广成子提高了警惕,西方教一位圣人陨落,如此大的损失,放在谁的圣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们皆是振奋不断,他们的截教外门师姐已经屠掉了一尊圣人。
他们如何能在此刻罢手。
接引圣人从这些喊杀声之中惊醒,面色阴沉,只是双眸之中重新恢复了深邃,“准提陨落,还不够吗?”
他没有去看‘多宝’,即使知道这‘多宝’现在是通天圣人在操纵,也不去看边上碧霄,他也知道女娲圣母已经离去。
瞒过圣人,很难很难,即使是准提这种,‘碧霄’的伪装也是持续了一瞬之后,便是被识破。
虽然本质上女娲圣母并没有话心思在这种掩饰上,她只是给予道祖一个面子罢了。
这一切接引圣人都知道,所以在极端的愤怒之后,这位西方教大教主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若是今日他的愤怒爆发开来,或许结局会更糟。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陨落在此,凭借着女娲和伏羲两人的性格,对于这种冲突必然会一步不让,最后的结果,便是道祖亲自下场出手。
至于三清,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圣人可是置身事外,或是被道祖威逼,或是被女娲伏羲两位以开天神器剥离鸿蒙紫气利诱。
最终诸圣在西方大地上开打,就像是无尽岁月之前的道魔之争。
那一战让得西方沉沦到而今都不曾恢复元气,而且那个时候的道祖和魔祖,可不是圣人。
不是圣人便是造成如此的损失,若是诸圣在此再开大战呢?
西方会没。
接引圣人在心中一瞬间想到了更多,于是他便是清醒过来,如此问道。
他问的不光是多宝背后的通天,也不光是已经离去的女娲,更是关注此地此战的一切存在,比如道祖,比如伏羲太上。
战场之上,接引圣人的话引起了一片震动。
‘多宝‘撇了撇嘴,随即多宝便是发觉那一股道韵离体而去,“你自己玩吧。”
老师通天极为不负责任的这样说了一声,便是消失的无声无息。
没有再出手的机会了,因为接引圣人这样的问话便是代表着西方教的低头,这位已经是西方教唯一圣人的存在选择了息事宁人。
如此一来,圣人出手便是没了理由,其后果便是会引起道祖的反感。
西方教覆灭,但圣人不可陨落,这是底线。
虽然曾经突破过底线一次,但这依旧是一根红线,轻易踏足不得。
这场战争便是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以一尊圣人陨落的代价加上西方教陨落十之八九的弟子。
西方教已然名存实亡,回到了当年道魔之争刚刚结束的年代,或许比那时候还强上一些,毕竟西方还有一尊圣人。
“人族与西方之因果了解,只是诸位在西方犯下杀劫,日后我西方自当百倍还之!”
接引圣人看了一眼三教大弟子,这样淡淡开口。
他这样仿佛是场面话一般的话语说完,身形便是消失,整个须弥山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其中大部分都是西方教弟子的,还有一些,则是截教仙。
至于阐教,那些金仙安然无恙,即使是连衣服都不曾褶皱一下。
“打扫战场。”
多宝道人开口了,一时间无数的截教弟子都是应命,一时间无数的流光上下翻飞,作为与接引圣人对战的主意,无形之间,截教那些弟子对于他这个大师兄更加尊崇了。若是在往昔,他自然兴奋,但是自从上一次和老师通天交谈之后,他却是知道,他的道不在截教本身。
他察觉到广成子和玄都投射而来的目光,顿时一笑:“截教家大业大,损耗也大,那些法宝丢在西方教可惜了。”
广成子撇了撇嘴,截教生灵终究是下沉,就是热心这种蝇头小利。
若是他,此刻便是立刻就走,此时目的已经达到,圣人终究是圣人,挑畔过甚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愧是多宝师弟。”
玄都倒是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什么,这一战他虽然受伤颇多,但是值了,与圣人交战之中,其中的体悟足以让他晋级准圣。
而另外一边,四灵则是待在一起。
碧霄颇为兴奋,手足舞蹈,“大姐大姐,你看我强吗?”
她很是得意,这位三霄之中最小的一位,平日里生活在兄长和两位姐姐的庇护之下,这一次,她似乎解放了出来。
即使这种解放也不过是旁观‘自己’对战圣人准提,并且成功打杀。
托了女娲圣母的福,她比所有人都是看得清楚准提是如何不敢而惊恐的化道而去。
到了圣人这个级别,所谓身体血肉都是变成了道的体现,死亡便是将一切成为道的一部分,这大约就是圣人的宿命?
至少是天道圣人的宿命。
“强!”
云霄看了她一眼,这样开口,只是温柔的嗓音让得碧霄的笑容有些呆滞。
“只是这是你的力量?”
碧霄瞬间变得愁眉苦脸,“似乎是?那位说过,她只是凭借我的力量做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极致的力量掌控,实际上便是圣人的境界。”
赵朗倒是若有所思,他在体悟道的过程之中,也是走出了很远,在他看来,从金仙道果开始,所谓法力便不是战力的唯一。
无论是太乙道果还是大罗道果,亦或是圣人道果,皆是对道的执掌能力吧。
道就像是一块铁石,太乙金仙就像是孩童,只会将它当做一块普通的石头使用,最多只是感觉这样石头坚硬无比,十分好用。
而到了大罗,就像是人族的铁匠一般,已经学会了将这样铁石制造出自己想要的兵刃利器。
至于圣人的境界,那便是更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原本赵朗不太清楚,但是现在他却是懂了,这一战便是成果。
以大罗级别的法力,便是诛杀一尊圣人,这便是圣人道果。
“无所谓,”性格原因,碧霄并不会像赵朗那样的想得这么远,她很是快乐,笑道:“反正屠圣者这样的名头。”
云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似乎不太忍心,唯有琼霄则是冷笑一声,“你想过没有,如今屠圣者之名在你的身上,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碧霄微微一愣。
“第一,你是自诸圣诞生以来,第一个斩杀了圣人的仙神强者,虽然其中水分颇多,但西方可不在乎这个。”
琼霄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道:“接下来可以预见的是,西方教上下都会视你为死敌,不死不休的哪一种。”
碧霄小脸一下子任何笑容都没有了,西方教其他弟子她倒是不在乎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可是那接引圣人……
“还有第二?”
碧霄小心翼翼询问道。
“自然,除却了西方教,还是洪荒一些强者,你是屠圣者,便是代表有与圣人对战的恐怖实力,圣人之威压让他们不敢向圣人挑战。”
“但是你的出现,调补了他们的空白,他们不敢对圣人出手,却敢对你出手。”
琼霄看着碧霄,语气莫名,“打杀了你这个屠圣者,你而今的名气便是成为他们威名之下的踏脚石。”
虽然这个比不过圣人的记恨,但然还是让碧霄有些不知所措,一想到将会有无穷无尽的挑战者,这还是明面上,暗地里还有种种的暗杀,让得碧霄一瞬间都是小脸微微有些苍白。
“大姐。”
刚才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只剩下可怜巴巴,让得云霄失笑。
“以后就在三仙岛吧。”
云霄看了一眼琼霄,迎向她的便是琼霄大大笑脸。
这位三霄之首微微摇头,这样说道。
“好的。”碧霄猛然点头,让得一边上的赵朗笑而不语。
以往强制碧霄闭关,少不得需要斗智斗勇一番,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容易。
至于云霄和琼霄所说的话,赵朗听见了,但他可不会像碧霄这般惊慌。
琼霄说的都是隐患不假,但却故意忘了说碧霄自身的优势。
她是截教的女仙,而且如今‘屠圣’之名已然成就,不可避免的会被截教的通天圣人所注视。
对这样的存在记恨、暗杀,没有生灵会那么蠢,接引圣人同样不会。
准提圣人的陨落给这位西方教的大教主敲响了警钟,让他更加的慎重,若是他走错了路,其他圣人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西方的这种情况,接引圣人即使恨碧霄恨得目眦欲裂,也必须按捺住,否则迎接西方的,将是一尊执掌诛仙四剑的圣人怒火。
那些聪明存在也不会出手,截教的万仙来朝还是有威慑力的,至于不管不顾的蠢货,赵朗觉得这种蠢货不可能会给碧霄造成麻烦。
这还是只是第一重,更多的是他们四人的复杂胜负,女娲伏羲或许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关注他们,最重要的还是师尊。
他一直都不曾明白,为何老师会将混沌青莲的莲蓬交给碧霄,这看起来不是太靠谱。
但是今日之后,他似乎明白过来了。
或许老师在当年便是预见这一幕了,借着碧霄的手,将女娲圣母屠圣所需要的法宝送到这里来,并且不会让任何存在怀疑。
这也是一种谋算,仿若天成的谋算。
这也意味着老师也会注视着他们,三圣加上一位比圣人还要恐怖的老师,这等力量,别说是西方第六圣人,就算是道祖亲自出手,赵朗也有绝对的信心活下来。三教围剿西方教进入落幕时刻,当三教弟子尽数离开西方之后,这场战斗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天上地下,三界众生。
无数的势力与仙神都是震撼不已,一瞬间,西方便是热闹许多。
这些仙神没有胆子去接近须弥山,虽然须弥山远远看去一片狼藉,原本显得圣意盎然的圣人道场,此刻破败不堪。
这些仙神远远的看着,颇为心惊。
虽然这场战斗已经过去多日,但其中弥漫的杀意让得稍微弱小的仙神都是心惊肉跳。
强大的仙神则是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那里是道的死寂味道,这种味道他们不陌生,仙神陨落之时,道果消散,便是有这种死寂。
“必然有强大者陨落此地,或是大罗,或是……大罗之上!”
有仙神细细感知到这种死寂,差一点连累自己也是道果陷入死寂,即将化道,如此骇然道。
若是寻常强者化道,自然不会有这样陨落多日还有这种莫名威能。
至少太乙之下的仙神强者不会有如此威能。
洪荒有太多的仙神陨落,有些仙神来不及收徒,陨落之后便是将自己一切留在生前洞府之中,等待有缘者得之。
这些仙神算是散修,这等陨落强者的洞府他们见过太多,也见识过陨落强者的尸骨,能有如此威能的,一个也无。
“竟是酣战如此吗?”
不少仙神都是震动。
在圣人不出之下,准圣、大罗便是最强者,可成一方霸主,在这里竟然是陨落了一尊。
他们震动,随即便是有更多的消息从截教道场之中传出,让他们震动不已。
“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陨落了!”
这样的信息让诸天都是震动了,无数的仙神霍然响起之前的某几日,那一种福至心灵的大道震动。
原来那是圣人陨落的异象。
然而他们还没有缓过神来,无数的截教仙面色淡然的再度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准提圣人的陨落不是什么其他圣人动手,而是他们截教一位女仙斩杀的,其名碧霄,执掌一桩斩圣法宝,名为混沌莲蓬。
碧霄之名在短短数日之前,天下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屠圣者。
威名传播洪荒天地内外,就算是混沌之中一些奇异生灵,都是听闻此名,震撼不已。
随着战斗的很多细节披露,才是让天下无数的仙神知道内幕。
三教齐出,这是自从三清圣人立教以来从无仅有的,这让天下仙神以往认为三清已经分家不攻自破。
至于截阐两教的冲突,那不过是竞争罢了。
这种的风评传出来让得太上倒是颇为欢喜,他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这种三清团结的话,比他知道准提圣人被杀还要让他高兴,终于是让他放过了玄都大.法师几日,让得玄都怡然自乐几日。
有截教女仙杀准提圣人,有三教大师兄围攻接引圣人,一瞬间,所谓圣人道统的风头更甚。
他们才是知道圣人道统的弟子竟是可以到达这一步,抗衡圣人?
不,是屠杀圣人。
接引圣人低头的话语也被截教仙所传出来了,那些仙神自然知道,那样的话便是低头。
于是各种各样的联想便是出来了。
若非是这样低头的话,是不是三教大师兄也会屠掉这接引圣人呢?
越想越有可能啊,毕竟连之前丝毫不闻其名的一位截教女仙都是轻而易举,作为三教脸面的大弟子自然会更加了得。
这样的猜测让得三教圣人的道场有无数的仙神慕名而来,三教不知道为何,竟是不约而同的都是收下了一些弟子。
就算是人教太上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太上收徒一位,名曰度厄,同样也是人族,不同于玄都的亲传弟子,度厄是记名弟子。
至于那些不记名,只是慕名而来的人族,太上也是给予指点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其他种族仙神,则是一个都不曾收下和指点,贯彻自身人教之教义。
阐教的元始不知道为何,竟是一瞬间收了许许多多的记名弟子,甚至十二金仙等也是收了不少三代弟子。
人教、阐教如此,截教更是了不得,四大亲传齐上阵都是没能劝得动这位通天教主,又是收了许多弟子。
截教与人教、阐教不同,并没有记名弟子这一说,有的只是亲传和外门的区别,而亲传没变,只是外门一下子扩充了许多。
这一下子,道门迎来了空前的发展壮大,一瞬间仿佛鼎盛不已。
但唯有三清亦或是圣人级别的存在知道,这样的鼎盛与壮大,不过是一种黎明前的黑暗罢了,长久不了,大劫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西方教的覆灭,让得天庭的神职之位倒是扩充不少,但正神之位则是没有填补多少。
正神和神职是不同的,比如而今人间界大地的土地社神,也是天庭正神之位,但其神职一直在空缺,却不显示在封神榜上。
封神榜上的神职特指天庭的八部司职之神,将天庭比作一个生灵,这八部司职的正神便是五脏六腑,而其余神职不过是因为这五脏六腑演化而来的经脉、骨血而已,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样的掏空西方教也是有意义的,至少天庭再一次壮大。
这场战斗,不过是西方教一个受伤的罢了。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人族。
人族除却死去的那些孩童和老人之外,便是换了一个人皇,其境地没有丝毫的改变。
帝舜不比帝尧,他的性格难以接受那些外族的刁难,最终在某一日被这些外族点指惹急了,大手一挥,召回了鲧。
你等不是指责人族治水不利吗?我就让上一次治水的鲧继续治水,治水无功也不惩罚,只要不波及人族就行。
这样仿佛赌气一般的行为一瞬间人族遭受了颇多的非议,但是帝舜可不是帝尧那等好好先生,竟是派出了大批的人皇大军去陪着鲧去治水。
这一表面上是治水,实则是去找茬的招式一出,一瞬间人族的耳根子便是清净许多了。帝舜执掌人族十四年之后,帝尧与世长辞,享年一百四十八岁,相比于历代人皇,这是一个不算长寿的王者。
在与西方须菩提乃至于圣人准提的较量之中,将主动权牢牢把控在人族手上,帝尧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帝尧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照看着帝舜稳定了人族内外的一切,才是安然离世。
这位人皇的一生并不算多么辉煌,远不能和燧人氏等那些上古人皇相比,甚至连帝喾、帝挚都比不了。
但在人族内外交困之下,他还是将一个完整的人族交给了帝舜,这便是他不可磨灭的功绩。
帝尧的离去,让帝舜来不及悲痛,而远在人族之外的鲧,得知这一消息,大哭三声,竟也是气绝身亡。
鲧的一生可以说是悲苦的集合。
他出生时,只是一个大氏族的附庸,他的母族共工氏族因为谋反,被帝颛顼取缔,随后又是被帝喾化整为零,融入其他氏族之中。
在帝挚时代,这种融合才是稍稍缓和一些。
但鲧已经只是那个大氏族的附庸,虽然谈不上奴.隶那般极端,但他小时候还是过的清苦无比。
后来他因为外出打猎过活认识了帝尧,那时候帝尧便是展现了一个好人的风范,对他极好,时而带他出门打猎,送他打来的猎物。
成为人皇之后的帝尧甚至给予了鲧奋起的信心,治水吧,只要有一点功绩,便给予你重新拿回共工氏族这个氏族之名的机会。
最开始的鲧还是令得帝尧失望了,鲧的水性不过是依仗着他体内那一点共工巫族血脉,但治水他就不行了。
但是帝尧还是给他了一些属于共工氏族的族人,让他建立了这个小小的氏族,虽然没有拿回来氏族之名。
最终多年治水无果,使得鲧遭受非议,而决议启用鲧的帝尧也不可避免有了非议。
帝尧不是帝喾,更不是帝颛顼,若是在这两位在,这些非议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帝尧还是拿出了作为人皇的坚持。
“从没有因为外族而给本族之人定罪的说法。“
帝尧拒绝了人族内外的定罪的请求,并且没有丝毫犹豫给予了鲧一切的支持,比如鲧接受须菩提那本书册而带来的祸端。
帝尧不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不可能做出那么多准备。
就算是鲧在帝舜继位继续治水的十几年之中,也是想明白了,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无缘无故的帮助。
但帝尧还是没说什么,要九天息壤给九天息壤,要人给人,最终酿成如此滔天大祸。
但是知道帝尧退位还是在牵挂鲧,谁都十分清楚,帝舜若是处置了鲧,他稳定人族内外一定会快速许多。
但是他没有,为的便是履行当初和帝尧的约定,要善待鲧。
鲧和帝尧不是人族历史上最杰出的君臣,但一定是最好的。
帝舜令人皇大军将鲧的尸身带回来,但是途径洛水之时,狂风大作,此尸身与船皆是沉入水底不见了。
这让帝舜大发雷霆,“凶兽还是圣人道统?”
人皇大殿之上,帝舜目光看向人皇大军的大统领,这位人族的大罗金仙。
“似乎只是一次意外……”
这位大统领这样开口,语气并没有多少犹豫之色。
“意外?”
帝舜冷笑一声,并不相信,毕竟除却鲧的棺木,还有那条沉船,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损害。
如此意外倒也是亿万年难得见一次。
虽然愤怒,但是帝舜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位大统领并不会去欺骗他。
那就意味着,或许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但作为大罗金仙的大统领,并没有察觉到。
能瞒过大罗金仙的耳目,这说明,这背后的存在至少比大罗金仙要强,亦或是手中有着特别的法宝。
这让帝舜陷入了沉思。
“要去打捞吗?”
大统领这样询问,原本他们护卫鲧的人皇大军也是要这么做的,然而刚刚开始,便是被来自于人皇道场的命令叫停了。
于是他赶了回来。
“不。”
帝舜的脸色平静下来,这样摇头。
大统领微微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要将原因找出来啊。
“既然你都看不出来,这样的意外就当它是意外吧。”
帝舜这样开口,“否则就算是打捞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你能保证,一定能察觉到什么吗?”
“……”
大统领有些默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察觉不出来,而打捞出来又有可能大乱操纵此事的存在的某种计划,这会让这个莫名存在改变计划,换了一种让谁都发现不了破绽更为隐晦的谋算,你以为打捞是个好主意吗?”
帝舜说话十分直接,让得大统领点头。
“陛下英明!”
对于这样的吹捧,帝舜不置可否,“但是我们又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帝舜想到了许多,随即微微一笑,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看向殿外明媚的天空,“你觉得人皇道场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饶是大罗金仙的大统领都是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便是回答道:“完美。”
是真的完美,并不是说说而已,作为十大神器镇压之地,还有九鼎围绕之地,加上祖庙所在,此地完全不亚于那些圣人道场。
在准提圣人来到人族之前,暗施手段,人皇道场也是损失最小的。
抗住圣人的手段,其安全便是堪称完美。
至于其他,人皇道场之中而今居住的人族,就算是最为平庸的一个,也是祖上有着对人族无尽功绩的存在。
若是将人族当成一个生灵的话,人皇道场便是它的智慧和脑子。
即使是以大罗金仙这样的仙神目光来看,完美至极便是他的评价。
“是啊!”
帝舜微微点头,历代人皇,自燧人氏草创,伏羲氏奠定一切,历代人皇添砖加瓦,最终打造了如此人皇道场,堪称圣地。
“非常完美,完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大统领默默地听着,颇有些心惊肉跳的味道,身为大罗金仙,他敏锐的察觉到帝舜语气之中的复杂。
好在帝舜没有要让大统领回答什么,只是继续喃喃开口。
“太完美了,以致于让所有存在都清楚,不能靠近或是进入人皇道场。”
帝舜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大统领,“可是人皇道场之外呢?”
大统领微微一愣。
“人皇道场之外,那些用拥有特别手段的仙神来去自如,即使帝颛顼绝地天通,都不错呢过制止他们。”
“历代人皇陛下已经做得足够完美了。”
大统领觉得帝舜的要求有些过高,不是所有仙神都有瞒过十大神器的能力,只是因为人族而今交手的势力和存在都太过高端了。
动辄圣人道统,那么便是圣人亲自下场,最次也是圣人弟子。
这等伟力之下,才显得人族与十大神器的力量有些捉襟见肘,但相比于天下所有除圣人势力之外的生灵种族。
人族已经站在了巅峰。
“我并没有怪先贤,”帝舜笑了,“将我放在他们当年那个年代,自问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得比他们还好。”
帝舜笑道:“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也许人皇道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是人族的精神支柱,其重要程度和人皇都不相上下。“
大统领脸色一瞬间便是变了,他似乎知道了这位陛下要做些什么了。
“但现在时代变了,就像是燧人氏时代,部落很重要,它是推进燧人氏陛下一统人族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到了伏羲氏时代,部落便是落后了,于是,伏羲氏陛下取消了它,将之变成了氏族。”
大统领震动,只是帝舜却在继续,“现在看来,人皇道场似乎也是有些落后了,至少它不满足我们抗争那些存在的需要。”
“陛下要做什么?”
大统领不得不开口了,他的年纪很大了,在帝挚时代,他便是一尊大罗金仙了。
在仙神的漫长岁月之间,他经历三代人皇,从史书之上,他见证了更多的人皇,也见识过那些人皇的某种惊为天人的打算。
但他还是有些震动。
“迁都。”
帝舜这样说道,让得大统领一瞬间的震动竟是寂静下来。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异,大统领原本会认为自己会震惊,随即不可置信,反应激烈,但当眼前这位陛下这样开口之后,他显得十分平静。
“陛下,此事当慎重。”
想了想,大统领这样开口了,这话让得帝舜淡然一笑。
“你认为我做不成这件事情?”
大统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了另外一件事,“当年伏羲氏陛下将部落改为氏族,曾遭受了许多困难。”
这是史书上的一段话,人族就算是孩童都是熟知。
但是在这位大罗金仙嘴中,便是劝诫了。
他在告诉帝舜,当年三皇之一的伏羲氏陛下推行氏族制度,便是遭受了无尽的困难,而这种氏族制度,比之迁都,放弃人皇道场这种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可想而知,帝舜若是推行下去,会遭受到怎么样的困难。
更为根本的原因,就是帝舜执政十四年,只是勉强维持了人族内外的安稳,根本没有伏羲氏当年的威望。
即使是当年伏羲氏,也是在十大神器创造之后,那些骂他将部落改为氏族的声音才是彻底消失。
“我知道。”
帝舜不傻,历代人皇的实录,这十几年他不知道读过多少,就算不能领悟一切,但至少对于这种事情,他有一个起码的评估。
“但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帝舜笑了笑,“当年燧人氏陛下若是认为一统人族艰难无比,没有机会成功,也许我们人族会泯灭在时光之中,不会有如今的样子。”
“陛下,您或许是对的,但……“
“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帝舜如此微微一笑,打断了大统领的话语,“我还能年轻,按照历代先贤的寿命,我至少还有八十多年乃至一百年的执政生涯,我能接受住失败。”
“最不济,”帝舜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在被逼着退位之前,也能如同帝尧陛下一般,培养好继承人。”
帝舜说话间没有丝毫的波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若是被逼着退位,那便是天怒人怨。
这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千古的骂名。
但他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些,只是做着自认为自己正确的事情。
“但族人们或许不会这么想。”
大统领摇了摇头。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帝舜这样笑了,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你如此如此……”
帝舜开口便是说出了一长串的命令,这些命令有些深邃到让大统领都是惊讶不已。
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迁都或许是这位陛下很久之前便是动了心思,而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说服他这个人皇大军大统领。
“是!”
大统领躬身抱拳,身为大统领,他的权限很高,本不用这样的行礼。
但是他心中感激。
要知道,作为人皇直属的部队首领,他所要做的便是执行人皇的命令,不折不扣的那一种。
人皇陛下也不必向他解释什么。
这是规矩之所在。
但是人皇陛下却是千里迢迢将他召回,并和他细说其中的道理。
这不光是信任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种托付。
若是将来真是到达了那最后一步,天下人族都是对这位陛下不理解,世间还有他能理解这位陛下。
大统领默默退去,随即很快便是离开了人皇道场。
计划开始了。
这是一个历时弥久的计划,先是鲧尸身被沉入水底的事情被人皇大军传递回了人皇道场。
这一次不再是秘密,而是那般大招旗鼓。
送信的人皇战士,所过之处,关于在洛水消失的沉船消息十分消息的传播在所有人族的耳中。
一时间,天下,无论是人皇道场内外,都是震动不已。
但凡有些常识的人族,都是察觉到不对劲。沉船这种事情,在人族的历史上并没有多少罕见。
毕竟当人族第一次接触到大河、大江乃至于大海,为如何征服这种水源聚集之地,在创造船只时,这种沉船事件多到数不胜数。
那种伤亡也是难以计算的。
但凡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就算是洛水再凶猛,也不可能只是沉了存放了鲧尸身的船只。
要知道,这一次,帝舜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人皇大军还有一些普通军队都是随之去治水,整个大军,不说上万只船,也有千儿八百的样子。
鲧的那一条船,不是最大的船只,也不是最小的船只。
谁都知道这不对劲。
“哼,一定有阴谋!”
一时间,市井内外都是有着一种言论。
这些普通人族虽然知道的很少,但并不妨碍他们去猜。
“十多年前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有人族得意一笑,“那天天昏地暗,隐隐之间有极为强大的仙神在说话,震动四方,我还听到了帝尧陛下的声音,仿佛在怒斥什么。”
这些话周围人族虽多,但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们也是听到了。
这便是对于准提圣人降临的那一日,没有靠近战场的普通人族所知道的那些东西。
不是人族想要隐瞒,涉及圣人,某些东西被自然而然的某处。
就像是当年圣人通天和当年的人皇轩辕氏商量一些东西的时候,走进人族,他若是不想,谁都别想看到他,明明他并没有施加什么手段在见到他的这些人族身上。
他想,便是可以达成。
这便是圣人的道果,也是天地给予圣人道果独一无二的能力。
准提圣人再差也是一尊圣人,他降临人族干的事情不怎么光彩,或许他自己不在乎,但是太上等,为了维护圣人之面皮,也是遮掩了当时的事实。
即使靠近战场的一些氏族,也只是能察觉到人族在那一夜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孩子的死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定有强大的仙神攻打人族,随后被帝尧陛下带人击杀了。”
老人皇虽然在鲧的事件上显得颇为诟病,晚年的一些事情也是让人看不懂,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令人怀念的。
“现在,他们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吗?”
有人继续猜测。
“鲧……”
“我明白了!”
有人兴奋,仿佛灵光一闪,“你们还记得当初鲧因为治水失利,但帝尧陛下却不同意治罪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此时还引发了当今的陛下与鲧争帝,事后陛下大量,没有计较鲧的叛逆之罪,只是流放其在羽山之上。”
“不光如此,陛下这没过几年,便是将鲧再度找回去继续治水。“
这人絮絮叨叨,让有些人都是不满,“你到底要说什么?”
“闭嘴,不要打岔!”
那人冷哼一声,满是智者的得意模样,“而现在,那些莫名的存在竟然也是执着于鲧的尸身,这说明什么?”
“说明鲧是特殊的,这种特殊对于我们来说是重要的,于是帝尧陛下和帝舜陛下没有为难鲧,而对于那些仙神强者来说也是如此,就算是尸体,他们也要抢去!”
这样的猜测合情合理,让他们一直以来的疑惑都是消除而去。
是啊,如此才合理,否则的话,那等谋逆之罪是多大啊,就算是不被斩掉,也将永远流放,怎么可能没过几年就是没事了。
这其中便是一定有隐情。
结合洛水沉船的事情,便是懂了。
鲧一定是特殊的,是了不得的,否则不会是谁都要得到。
这样的猜测一传十、十传百,就算是帝舜自己在这一瞬间都是有些迟疑了,难道说鲧真的是特殊的,可帝尧陛下从未说起过啊。
他相信帝尧陛下不会对自己进行隐瞒。
能提前退位,将人皇大位交给自己,没必要要隐瞒一些东西。
他将在这种感觉放下,看向下方的所有重臣。
“你等觉得此事当如何?”
今日此时便是大朝会,关于洛水沉船、鲧尸身失踪的消息正好传来,便是今日朝会的主旋律了。
“此事必然有怪!”
有重臣出班这样开口,说了一句废话,若非没有异处,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有资格拿到大朝会上来群臣商议。
“无论捣鬼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让他得逞!”
这重臣继续开口,随即朝着帝舜躬身,“陛下,臣以为,可令人皇大军的仙神强者们打捞沉船,将鲧尸身带回人皇道场!”
“此一则能让鲧入土为安,使得鲧的亲友安心,二则也是破坏未知存在的算计!”
此话四平八稳,一瞬间便是让不少大臣都是点头,如此便是完美解决一切。
“如此草率,是否不妥?”
但有人迟疑了一下,这样开口。
“为何不妥?”
提出建议的重臣立刻问道,有些不满。
“人皇大军奉命送回鲧的尸身,其中人皇大统领亦在,这位乃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法力无边。”
“就算是这位,也不曾察觉到什么异状,若是此事真的另有存在谋算,可想而知此等存在的可怕。”
开口反驳的人这样提醒,一瞬间大殿内外便是寂静下来。
脸色皆是凝重。
那些普通族人不知道,他们作为重臣,受人族气运庇护,自然清楚那一日降临人族的灾难是什么样的存在带来的。
西方教圣人。
经过这位提醒,他们才是警觉,注意到了他们之前忽视的细节。
是了,大统领传来的信息上只说此事察觉不到异常,能瞒过这样一尊强者的,那便是一定与圣有关。
“若是如此强者出手,甚至露出这样这样的破绽,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存在肆无忌惮,并不怕我人族插手。”
那人凝重,让得帝舜暗暗惊讶,聪明人倒是不少,他猜测的东西,这位大臣也是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有些些许不同。
这样的不同,就算是帝舜,也是难以说清谁对谁错。
“若是我等胡乱去打捞鲧,会不会引起这个存在的某种反弹?”此话一出,四方皆是变得寂静无比。
“难道就不管不顾吗?”
那开口的重臣有些不满,让得辩驳的聪明人都是摇头,“自然不是不管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说出这种可能,只是让陛下和各位大人有了准备,若是一旦那位再度出手……”
“吾族……”这人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殿内外的存在,又向帝舜行礼:“最起码不会乱起来。”
这话听起来有些沉闷,让得人皇殿的寂静再度延续下去,想起来都是有些可悲,都说人族昌盛,但是现在他们显得无能为力。
明知道有人在谋算,却显得束手束脚,无能为力。
“令人皇大军先去打捞尸身再说!”
良久的沉默之后,帝舜突然开口。
一道道目光看向上首的人皇陛下。
帝舜脸上没有多少异色,有的只是那种威严,属于人道的威严。
他原本想的只是相仿帝尧,不动声色,看着那样的存在露出自己的马脚,随后徐徐图之,但是朝堂上的某些聪明人提醒了他一直忽视的问题。
那样的存在,极为可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竟然以鲧的尸身来谋算什么。
鲧已经死了,能有什么用?
以鲧的面目重活世间吗?
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必然不可能相信,即使相信人族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动。
鲧是特殊的,但又不是特殊的,他只是一个人族,一个立志要恢复自己共工氏之名的人族,仅此而已。
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帝舜看来,还不如冒充帝尧陛下复活,说不定引起的震动会更多。
那就是如同刚才这人族大臣所言,鲧身上一定有秘密,至少是他所需要的秘密。
既然如此,这计划就需要稍微变一变了。
“人总不能因噎废食,”帝舜缓缓开口,“以往打猎猎物时,谁不知道可能会受伤,难道那样就不去打猎了吗?”
众人一阵默然。
“先去打捞尸身再说,若是真的背后有什么人在谋算什么,正好试探一番。”
“圣人已经降临过了,我人族除却了那位虚无缥缈的道祖之外,什么都见识过了,若是胆敢有存在对我人族不轨,即使是落得族灭身死,也要干掉他!“
人皇陛下的声音震动人皇大殿,“人皇大军若是不行,那我就带着十大神器去!”
人族仙神级别的力量有很多,比如明面上人族第一强者是人皇大军的大统领,但实际上,若是人皇不顾自身与人族气运动荡,动用十大神器,那等伟力超越大罗金仙数倍乃至数十倍。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帝舜从人皇宝座之上站起来,声音洪亮,“人族自燧人氏陛下以来,从未退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即使付出的代价不可接受!”
“唯伏陛下作威作福!”
人皇大殿之内跪倒一片。
随即一封法旨便是自然人皇大殿之中震荡四方。
人皇令:打捞鲧之尸身,不惜一切代价!
这种听起来算是一种大题小做,但所有的人族一下子便是振奋起来。
某些猜测深入人心,他们固执地认为鲧一定是特别的,特别到人族和未知的存在都需要抢夺。
只是那样的强者让这些人族都是心有迟疑,前不久那些离奇死亡的孩子还历历在目,他们生怕这种奇怪的死亡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然而他们会十分不甘心自己的退让。
这便是人族复杂的情感,这种情感之下,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当这一份法旨降临,传播到人族各地,于是他们便是知道了。
即使身死,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旁人不能染指,哪怕是所谓的强者也不行!
“去洛水!”
一时间,无数的人族拖家带口,轰动无比。
这或许他们并不能帮上忙,但是很是奇怪,不光是氏族,就算是人皇道场也不曾阻止,随即默认了这种迁徙。
而洛水之上,随着一声声令下,一个个掌握了水遁的仙神冲入洛水之中,这个洛水算是一条祖水之脉。
并不是才形成的,而是自古有之。
洛水横跨了整个人族疆域,后来天柱倾覆,天崩地裂,洛水随后一分为二,一为淮水,二为黄河。
而现在鲧尸身沉船之地,便是属于洛水河段,洛水河脉显得奇怪无比,从不周山而来,比如当初张衍让鲧饮水为渠时,也是用的是洛书的一段分裂出来的支脉。
而人族疆域之内的这两条淮水和黄河,便是最大的支脉,洛水从这里便是分流开来。
鲧尸身沉没的地方,严格来说,属于人族疆域之外。
但是当大批大批的人族迁徙而来,这里便也是人族的领地了,虽然靠近水源,但洛水汹涌,加上天柱倾覆的洪水泛滥,原本在这里的种族早就离去的离去,覆灭的覆灭了。
“没有!”
“没有!”
“……”
饶是以仙神之能,当一声声无功而返的声音响起,大统领的眉头都是皱起了。
沉船还在那里,但是鲧的尸身都没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转身离去,一份信函便是传向人皇道场。
不久之后,帝舜便是来了。
“真的假的?”
望着不断奔腾的洛水,帝舜问道。
“是真的。”
大统领有些苦笑。
他知道帝舜的计划,曾经想在此处,没有事也想弄点事出来,如此才好有迁都的借口,但是现在,似乎不需要他暗中做事了。
“鲧的身上有什么特殊吗?”
帝尧问道,似乎人皇大殿之中,那些大臣无意之间戳中了一些真相。
“没有,至少我没有察觉出来。”
大统领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所疑惑的地方。
“那棺木之中还有什么?”
“有!”
听闻帝舜这样的问题,大统领倒是很快点头,“那些是一些水脉图,鲧从不周山似乎学习到一些特别的治水之法,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这些年带领着我们去往各处勘察水脉。”
“那是这十多年来鲧的成果,也是他唯一的物品。”“水脉?”
帝舜一时间竟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继续找!”
没有好的办法,那就用笨的。
无数的仙神与人族便是开始在洛水内外一寸寸搜索。
同时,鲧的尸身消失的消息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样子,传遍给了人族上下。
这让无数人都是震动,随即坚定了原本的猜想,未知的存在已经是得手了。
而人皇陛下也是在那里,于是乎,更多的人族便是去了那里,短短不过数月之间,那里便是初步形成了一个类似集市的驻地。
人,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族,不可能是说走就走的,衣食住行
“此事事关重大。”
人皇道场,刚刚回来的帝舜召开了朝会,让得人皇道场之中的各种头头脑脑到场。
“这是一场抗争,无言的抗争,或许会历时弥久,但并不能放任不管,接下来我要亲自坐镇洛水河畔!”
帝舜语气微微一顿,“为了保证人族的日常运转不受影响,你们所有人都要去!”
“迁都!”
最后两个字让得人皇大殿内外一片喧哗,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望着帝舜,他们对于这位帝舜的胆大有着各种各样的预料,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如此的暴躁,直接单刀直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谁反对?”
帝舜轻哼一声,扫视所有人。
既然计划有变,他便是顺势而为,洛水沉船的事情只不过是引子而已,便是他的借口,作为一个缓冲的地方。
“陛下三思!”
有大臣犹豫着,但还是开口了,这样躬身出班,“洛水沉船,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亲自坐镇可以理解,但也完全没有必要迁都嘛。”
“不说此地乃是历代人皇建设之地,对人族的意义,就说此地的安全,对于吾族也是至关重要,迁都似乎并没有必要?“
“陛下不要忘了九代炎帝故事!”
帝舜倒是没有恼怒什么,他知道这人只是好意。
当年九代炎帝榆罔莫名陨落,使得人族差一点便是陷入了内乱之中,那是人族得到的第一个教训。
随后轩辕氏便是创立九鼎,镇压大地,九鼎不同于镇压气运的十大神器,它以人族气运撬动大地之力于人皇,变成守护。
才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何,当初帝尧直面准提圣人,却没有多少大碍的原因。
十大神器占据一部分原因,九鼎更是重中之重。
“那你等有没有想到,若是此事我族一旦失策,造成不可控的结果,人族动荡而覆灭,我等在这所谓的固若金汤之中,又有什么用?”
这话让得那些大臣面面相觑,“此事……”
“不必多言,你等随我去的同时,人皇选拔仪式即可开始,我死之后,自有后来人。”
帝舜此话一出,让得大臣们皆是默然。
他们能说什么呢?
陛下已经将生死度置于外,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事实证明,一旦有了外因,人族内一切的事物都是变得简单无比,将外因去除掉。
朝会之后,人皇道场内外便是有了这些消息。
人皇要去坐镇洛水了,这一坐镇不知道会多久,为了保证不乱套,人皇道场之中大多数的官员也要一起离开。
一瞬间,人皇陛下圣明的声音响彻道场内外。
这便是大臣和帝舜定下的某种约定了。
虽然行的是迁都之事实,但明面上却只是一次寻常的出征,虽然这个出征,凯旋的日子不固定,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但人族却是无比振奋起来,他们相信,只要人皇陛下前去,一定会很快抓住背后算计人族的存在的。
于是乎,当人皇大殿还是征召一些工匠的时候,无人说什么。
陛下亲征,还不知道还在洛水之畔呆多久,听闻那里连生灵都没有,荒芜到极致,难道让陛下和手下那些战士每天睡在地上吗?
于是乎,带着足足数万的工匠,帝舜陛下便是出发了。
这一切还都是开始,这之后,还有无数的人族前往,他们将带着无数的木材与石料,在洛水之畔建立一个适合的居住地。
轰轰烈烈的人族建设大计便是形成了,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洛水算是一种宜居之地,有山有水,荒芜很快就是被人族的生机勃勃占据,变得热闹非凡。
“禹,你觉得如何?”
帝舜站在一座高山之上,身前身后都没什么人,唯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孩子。
此子并非是帝舜的子嗣,而是鲧的儿子,鲧有家室,只是聚少离多罢了,自治水以来,便是很少见面。
后来治水失败,天下都要帝尧陛下治罪鲧的时候,鲧才是得空回到了家中,在那时才是让其妻子有了身孕,并且怀胎十月诞下了一子。
便是禹。
禹并非是氏,就像是鲧自己的名字一般,只是单纯的名字,因为当时鲧还对拿回共工氏族有着非一般的执念。
“很好。”
禹缓缓开口,或许是很少见到那位父亲的原因,对于父亲的死去,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悲痛。
相反,对于千方百计想要从洛水之中召回父亲尸身的帝舜,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禹说得是实话,虽然刚刚开始,但是从高山之上俯瞰一切,这已经不仅仅是暂居之地了,仿佛是一座主城一般。
“陛下打算长住于此吗?”
禹突然这样问道,让得帝舜一愣,“为何这么说?”
他笑着问道,起了一丝丝试探之心。
“若是为了父亲大人的尸身,留下这些仙神就行了,陛下何必亲来,亲来也就算了,将那些大臣也一同带来。”
在帝舜的眼中,不过是孩子的禹侃侃而谈,让得帝舜惊讶无比,“而今的人皇道场,虽然人不少,但所有影响人族大计的决断已经不出自那里了,而是来自于此处!”
禹说完,看向帝舜,满是自信。
帝舜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想不到第一个看穿我之计策的,竟然是鲧的儿子,天下之缘,应在此处,妙啊!哈哈哈!”当年,鲧与他一同在帝尧面前共事,对于鲧,帝舜只有一个影响,便是谨慎,那种谨慎是滴水不漏的那种。
没想到其子竟是如此了得,从微末之处看穿了他的计策。
“有乃父之风!”
帝舜笑了笑,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急于想要建功立业,出了许多计策,但每一次都是被鲧找出一个个不可忽视的错漏之处,一次次让他无功而返。
现在,帝舜在禹的身上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的样子。
“我要迁都。”
帝舜想了想,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实际上根本也隐瞒不久,天下人不是什么傻子,显然用鲧的尸身作为借口。
或许一年两年可以,但是三年五年乃至于十年、二十年呢?
说到底鲧不过是区区治水大臣罢了,人族要发展,要昌盛,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牵扯精力。
就像是当年的九代炎帝榆罔,离奇死亡让天下震动,可随着轩辕氏上台之后,没过多久,谁还能记挂这位意外死亡的炎帝陛下呢?
哦,或许是炎帝背后的氏族会念念不忘,但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榆罔陛下的陨落还是成为了千古谜题。
一代人皇都是如此,作为治水大臣,还没有成功过的鲧又算什么呢?
禹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竟是迸发惊人的光芒,让得帝舜失笑,“你觉得如何?”
禹想了想,随即点头,“很好。”
“为什么会很好?”
帝舜来了兴趣,这样问道。
“人皇道场威名远播,本质上它已经超越了人皇的权柄,长此以往之下,就算是有逆臣在人皇道场冒着人皇之名发下家的人皇法旨,也会被天下当成真的,这很不好!”
禹轻声开口,让得帝舜脸上的笑容都是有些僵硬了。
“如此迁都,虽然会让陛下非议,但长远来看,很好。”
禹说完便是看向帝舜,毕竟还很年轻,如此说出自己的见解之后,便是等待帝舜的评价。
帝舜沉默着,他只是想着这未知处的敌手,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皇道场其本身的问题。
这个小子……
帝舜突然笑了,“当年我和你父亲争帝,虽然其中原因比较复杂,但终究算是我赢了。”
他突然说出这话,让得禹一愣,不明其意。
他对于争帝自然了解,那是生死各安天命的一场豪赌,赢了自然是人皇,输了要么是身死,要么是一落千丈。
像自家父亲那种,虽然输了但是地位什么都一点儿都没变,都算是奇迹之中的奇迹。
禹并不怨恨什么。
帝舜并不知道禹在想些什么,只是继续说道:“现在你父亲死了,我辜负了帝尧陛下的嘱咐。”
还没等禹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帝舜的眼睛便是看了过来,充满了笑意,“小子,想当人皇吗?”
禹微微一愣,当着现在的人皇说自己想当人皇?
这不是在找死吗?要知道而今的人皇只不过才当了一二十年的人皇,应当正是权利欲最为强烈的时候。
这从迁都这件事便是能看得出来,这是这位人皇大展宏图的时候,此时便是有人盯上了他的位子,任谁都不会爽的。
“不……”
禹刚刚摇头,便是被帝舜打断了,“人皇继承仪式已经开启了,你要努力!”
禹终究还是一个稚嫩少年,还不懂得完美隐藏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幻他自然也是看在了眼中,让得帝舜都是有些好笑。
他还没有气量狭小到去打击一个孩子,否则当初帝尧陛下也不会将位子给自己。
帝舜保护着禹的这一份察言观色,这很重要,人族而今家大业大,什么样的人都有,需要一双锐利的眼神。
虽然禹还很稚嫩,但帝舜很是看好,直接安排了。
不出意外,由人皇陛下亲自推荐的禹,将会等到许多关注。
“陛下!”
禹有些惊慌,让得帝舜淡笑一声,“怎么?你真不想做人皇?”
这是调侃之意,天下人族,谁不想做人皇?那是一族之主,而且还是如此强盛的种族。
禹微微摇头,“我并无氏族。”
这并不是趁机想和帝舜讨要什么,而是一种事实。
禹是鲧的儿子,是共工氏族的后嗣,但共工氏族已经是消失了,没了。
作为一个人皇候选者,没有自家氏族的帮助,最后争帝的大军从哪里来,那样的起.点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历代人皇登基,都有背后氏族的帮助,氏族才是人皇登基的真正勇气。
君不见在三皇时代,任何一次争帝都是足以耗空一个百年乃至于千年氏族的底蕴。
东夷氏族何以如此凄惨,除却了和妖族勾连,形同判族之外,便是因为那几次争帝失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禹并非孤身一人,还有老母亲在世,他的族人都在西荒的幽冥之地上的羽山,而且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年轻人没有几个。
他们也从没有见过禹,怎么可能会誓死效力。
帝舜也是楞了一下,随即不在意一笑,“慌什么?我登基也并没有要氏族相助!”
他背后的氏族虽然不是什么顶尖氏族,但也不弱,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利用这样助力。
他从来自信于自己,“而且历代人皇也并不是都需要氏族相助的。”
禹还没有自信和历代人皇相比。
“先努力吧。”帝舜倒是没有多劝什么,有时候,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自己十分看好,但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想明白。
自己不去争,就算是他逼着,最终也不过是失败的下场,浪费了时间。
“就算是不为了人皇,进入人皇继承程序之中,你能学到不少,会改变你的处境!”
帝舜这样说道。
这一下,禹没有犹豫,虽然有人皇的照拂,他还没有到那等绝境,但他也想要靠着自己去挣出一些东西来。
眼下,似乎就是一个机会。
他的目标很小,小到只是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帝舜点点头,两人便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沉默着俯瞰整个洛水。洛水深处,沉船之下,一道模糊的意识在涌动。
这样的意识显得人皇无比的微弱,微弱到比这洛水之中不曾诞生灵智的鱼虾都还要弱小。
“我应当是死了……”
“这便是阴司吗?”
意识在波动着,每一次的波动,都是让得这样的意识变得更加微弱,微弱堪比凡尘。
这样微弱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感知周围了,只是能勉强感应到自己身处阴寒之地。
“将入轮回吗?可我不甘啊!”
意识在,虽然这般弱小,连在水中掀起涟漪都是做不到。
他有些愤怒,还有些悲痛,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悲痛,为何事愤怒不甘。
都忘记了。
这只是连残灵都算不上的意识,生前的执念让它存在,但是又不足以让它恢复生前的记忆。
这缕意识在水中随波逐流,随即便是落到了一处。
意识在颤动,已经快要消失了,在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它似乎看到了一副图。
图上铁笔银划标注了许许多多的地形,只是一眼,意识便是知道了这是什么。
“水脉图……”
“嘶,为何我会知道这是水脉图,为什么&”
意识不断波动着,陡然某一刻,他的意识最深处,一个模糊的白衣男子正对着他笑着说什么,他们的面前,还有不少饭菜摆在桌子上。
他自己的身形已经看不清了,只是看到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意识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咽。
每一次咽下去的饭菜,都是有一股暖流自意识深处升腾而起,显然还很是微弱,但是这样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这样的暖流也是冲击起来。
“轰!”
某一刻,他终于看清了一切,那白衣男子显得极为年轻,但是他却无比的熟悉,因为他曾经同住了数月之久。
“前辈!”
意识震动,掀起道道波澜,他终于是极其自己是谁了。
鲧震动,他记起了一切。
他死了。
当他从羽山被帝舜陛下召回继续治水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壮年了,加上数月如一日的奔波,劳累,还要加上一些那些外族的不理解,甚至恶语相向。
鲧已经不堪重负了,随后帝尧陛下的陨落便是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死了。
一切都是化为了虚无。
但是没想到这不知多久之后,他竟然还有一些意识留存。
恢复记忆的鲧自然是不傻的,他知道,自己有着一线微弱的生机,便是之前那一番异状,那副画面之中,可是吃下那些饭菜才有了那些暖流。
难道说那些饭菜也是特殊的?
鲧震动不已。
他早就猜测那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前辈了不得,有治水之能,还住在那般危险的不周山下。
岂能没有一点本事?
但是他也是没有想到,这等本事竟是如此了得,起死回生吗?
他明明死去了,但却有着一缕意识,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暖流还在继续,转瞬之间,意识便是壮大了不少,终于可以勉强看到了周围了。
鲧心中微动,很快便是察觉到周围,当时便是僵硬在当场。
他看到了自己短短的前肢,意识弥漫之前,他看到了一直黑色的龟壳静滞在沉船之下。
随着他的意识涌动,这个黑色玄龟才是有了动作,探出头来,左右涌动。
望着这玄龟的脑袋之上,那一双绿豆眼之中,让他有些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和自己对视。
察觉到这一种状态,他有些沉默,意识也是静寂了下来。
随即一股股莫名的记忆涌上了意识之中,良久之后才是让他轻叹一声。
他死了,遭遇了沉船,那是他体内那些暖流震动,想要复苏,但是却带起了洛水汹涌,随即便是沉船了。
当时,其身上的暖流肆虐,生机勃勃,仿佛一颗宝药一般,自然吸引了洛水之下的某些存在。
其中一个便是这头玄龟。
这头玄龟没有开启多少灵智,但实力还是强大的,一番争夺之下,鲧的尸体便是被它吃下。
那等生命之力,虽然玄龟有些力量,但终究不曾化形,在那样的生机冲击之下,玄龟便是陷入了沉睡。
但当年那位前辈留下的手段还在发挥了作用,那些生机都是为了唤醒他的这一缕意识,最终意识复苏,占据了玄龟的身体。
想到这里,已经是玄龟的鲧摇了摇头,龟脸上都是复杂之色,他大约猜到了具体情况。
那般巨大的生命冲击力,直接泯灭了玄龟的意识,只是留下了这副肉身。
他张口便是吐出了一些东西出来,那些都是他看到的水脉图,被人族放在他的棺木之中,这玄龟贪婪无比,竟是一口将整个棺木都是吞下,那些水脉图也是如此。
好在玄龟很快就死了,否则的话这些水脉图甚至会被消化掉,就像是棺木和鲧的尸体那般。
“竟是变成了妖兽……”
鲧叹息一声,但也没有什么失落,那位前辈仁至义尽,已经给予了生机,只是出了些许的差错而已。
“不知道我这样,人族还能不能让我继续治水……”
鲧这样自语,这是他的执念,他看了一眼这个沉船,随即身形一动,玄龟便是动弹起来,他要去水面上看了一看。
他的动作很慢,颇有龟族的特点,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鲧的谨慎,妖族与人族的宿怨,他自然十分清楚。
人族当年有好几次的大乱波动,都是拜妖族所赐。
斩妖除魔,便是人族修士时常挂在嘴中的话。
鲧生怕自己这一出去,便是被他以前的同族仙神们打死。
至于说出自己的身份,谁能知道?
终于,玄龟来到了水面之下,很快他便是愣住了,因为洛水并不属于人族,这一点他当然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但是现在洛水河畔全是人族,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若不是周围景色不太对劲,鲧甚至以为此地变成了人皇道场。
他看到无数的人族正在修葺着建筑,还有许许多多的大臣在其中,鲧还认识其中不少的老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有消息了吗?”
玄龟细细听着,河畔都是有着无数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唉,没有。”
有人叹息着在摇头,“陛下令人皇大军的仙神战士亲自下水去找,也是不曾找到鲧的尸身。”
“看起来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真是奇怪,左右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为何……“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像那些大人所说的那样,鲧的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有人窥伺吧。”
这些声音传入玄龟的耳朵里,让得玄龟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他之前想到了所有的坏结局,倒是没有想到,因为沉入了水底,人皇道场竟然是派了这么多人来打捞他。
凭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他做不到为了一个尸体动员这么多人过来的,这简直是小题大做。
他心中感动,在这些人的交谈之中,他得知此地帝舜陛下也是来了,若是找到这位陛下,也许可以坦白吧。
但是随即他便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他曾经深受帝尧陛下的信任,自然清楚人皇身后的守护力量有多么强。
他这个玄龟或许都走不到人皇陛下的面前就是会被人捉去炖汤。
玄龟低叹一声,第一次做妖,终于是知道了妖的艰难之处。
正想着的时候,他心头微动,似有所感。
他抬头看去,便是见到了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河畔,似乎在思索什么。
“禹儿……”
玄龟震动,绿豆眼中仿佛有泪光浮现。
虽然多年未见,但他还是第一眼便是将之认出来了。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子嗣,他在之前也是听到了,帝舜将禹已经列为了人皇继承者。
这让玄龟既感动又是忧虑。
感动的便是在当年他和帝舜虽然认识,但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没想到的是,他死之后,帝舜竟然为他如此大动干戈。
不管动用了如此人数的打捞队伍,还是将他的儿子禹送入人皇继承序列之中,对于他而言,都是恩重如山的情谊。
而忧虑则是他终究是没有给他的儿子禹带来一丝一毫的帮助。
从小很少在身边便是算了,若是他能治水成功,拿到氏族之名,无论强弱,他的儿子在争帝之中,便是有了氏族的支持,这便是源头。
可惜,他失败了。
他的儿子还是孤苦一人,看那眉头紧锁的模样,想来也是在苦恼吧。
可惜……
他黯淡摇头,但是下一瞬,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了。
他的治水之策!
虽然他没有成功,只是因为油尽灯枯,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从不周山那位前辈手中学到的东西是假的。
特别是那位前辈多年前给予的饭菜竟是在这一刻让他有了如此际遇,他便是更加坚定不移了。
若是他将此法交给禹儿,凭借这等治水功成,袭扰了帝挚、帝尧、帝舜三代人皇的洪水便是彻底控制住了。
这样的泼天大功,即使没有氏族的支持,也能成为人皇有力竞争者,到了那个时候,若是真的需要争帝,还担心没有氏族支持吗?
越想越是可行,玄龟便是动了起来,它故意奔腾身上的力量,使得洛水起来,让得周围所有的人族都是目光惊诧起来。
“那是什么?”
有人惊叫。
禹也是被惊醒,看向洛水。
瞬间,天上地下,便是站满了仙神,庞大的威压令得天地一片寂静之色。
“怎么回事?”
帝舜也到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玄龟在水下听着这些话语,一步步从水中显露出来,原本以为,它抵抗不了这种威压,毕竟人皇大军之中,强者太多。
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威压在触及他坚硬的龟壳之后,竟是化为了虚无,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终于,露出了全貌。
“龟!”
人族有人低呼一声,“妖兽吗?”
帝舜也是凝目,这便是幕后的主谋者吗?
他想到了曾经被他诛杀的四大凶兽。
“如何?”
人皇陛下看向身边的人皇大军大统领。
“这只龟不一般。”
大统领也是目露奇异之色,这样说道,让得周围的大臣包括人皇在内,都是一愣。
“怎么说?”
大统领轻声开口,“陛下和诸位可以闭上眼睛,竟是丝毫察觉不到这只龟的存在,唯有睁开眼睛才能看到它在那里。”
帝舜和周围的人族大臣照做,发现果然如此,他们虽然不是修士,但作为人族的管理者,他们能利用人族气运用以感知。
在他们的感知之中,那只玄龟的方向,根本没有生命的波动。
“这样的感觉……”
他们睁开眼睛,面面相觑,无论是这些大臣,还是帝舜自然知道仙神世界之中的一些常识。
这样的能力,要么是强者,要么有异宝。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只玄龟属于哪一种。
“要末将去捉拿吗?”
大统领问道。
“可有把握?”
帝舜这样问道。
“看现在这只玄龟的气息,我必拿下它!”
大统领想了想,这样开口。
这只玄龟气息很是弱小,连化形大妖都算不上,别说是他这种大罗金仙,就是人皇大军之中随意出来的一个战士,都是可以胜任。
“既然如此,那就先等等再说。”
帝舜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玄龟,玄龟悬浮在洛水之中,仿佛小山岳一般。
“轰隆隆!”
玄龟踏水而行,很快便是在人族警惕而好奇的目光下,走向了岸边。
那一处的岸边,禹就在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头玄龟,心中有着一股很是奇怪的感觉,莫名地,他想到了自己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玄龟的绿豆眼眨动,上岸之后的玄龟动作似乎更加快速起来,走向禹。
“快退!”
有人族避开,冲着禹喊道。
这头玄龟偶尔露出牙齿,尖利无比,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禹充耳不闻,看着这头玄龟,喃喃自语:“你这是来找我的吗?是父亲让你来的?”
玄龟心中震动,但是他没有办法说话,只是绿豆眼眨动了一下,随即低头。
张口,满口的尖牙便是对准了禹。“快跑!”
有人族尖叫,人皇大军蠢蠢欲动,帝舜脸色微变,随即沉声:“准备动手!”
他辜负了帝尧陛下的期望,没有保护好鲧,连尸身都没有保存下来,现在他却不会允许有人对鲧唯一的子嗣有所危害。
否则百年之后,到了地府,见到了陛下的英灵,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统领刹那间目光如电,虽然距离禹处有着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对于一座大罗金仙来说,几乎等于没有,可以瞬息而至。
他要出手了,随即便是感应到什么,呆愣了一下。
就是这呆愣一下的时间,禹则是脸色变得奇异无比,竟是探头主动朝着玄龟的口中爬去。
“动手!”
帝舜低喝。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同一时间,他的手中,有着神器虚影在涌动。
“陛下,不要动手!”
禹的声音从玄龟的口中缓缓传来,让得帝舜一愣,随即虚影愈发的凝实,已经散发出让得虚空扭曲的威压了。
禹在他的心中,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童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或是被迷惑住了,他自然不可能听从。
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禹竟是站直了身子,头也是从玄龟口中拿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帝舜一愣,大统领脸上也是有着奇异之色,因为二人同时看到,禹的双手抱着一堆竹简。
在这一愣之间,玄龟也是没有多留什么,只是盯着禹看了眼中,一双绿豆眼之中表现出来的情感,让禹都是愣住了。
玄龟缓缓爬回洛水之中,短短片刻,便是没入水中,同时消失不见。
即使以大罗金仙的眼力,大统领都是没有察觉到这只玄龟是怎么消失的。
帝舜和大统领对视一眼,走向禹。
禹出神望着洛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是什么?”
帝舜来到禹的身边,惊醒了怔怔出神的禹。
“不知道。”
禹将手中包裹的诸多书简放下,低头拿起一个打开。
这是一个书简与布帛的分合体,书简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而布帛上则是地形图,其上还有标注着什么。
“这是……”
帝舜和禹还没有看出什么来,大统领则是看了出来,这样低呼出声。
于是乎,帝舜和禹便是看了过来。
“你认识?”
帝舜这样问道。
“这是鲧这些年来的心血,著写的水脉图,鲧死后,我们不忍心将他与这些心血分开,便是一同将之放在棺木之中。“
大统领这样开口,他自然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因为这件事便是他亲自吩咐下去的。
“这么说,那只玄龟知道鲧之所在?”
帝舜从这段话之中听出来了别样的意思。
毕竟失踪的不光是鲧,连同装着鲧尸身的棺木也是消失不见了,现在棺木之中的东西出现在那玄龟身上,这是不是能说明一些东西?
“大统领?”
帝舜看向大统领,目光之中带着示意。
“难。”
这大统领微微摇头。
“这只玄龟很不一般,他能屏蔽一切感知甚至是威压,这样的异状,很是罕见。”
帝舜目光一下子便是深邃了。
“这种事情古籍似乎有过?”
就在他们陷入一片寂静沉默的时候,一位大臣这样开口,小心翼翼。
“有过?”
帝舜看了这个大臣一眼,有些影响,似乎在朝会上见过,但名字……忘了。
“是的,”那大臣见到人皇询问,便是行礼,一板一眼,“我爱读书,历代人皇的实录我皆是熟记于心,燧人氏陛下当年一统人族之后,便是有玄鸟从天上飞来,带来了洛书,有玄龟从水中走出,背负河图。”
“故此,人族得至宝河图洛书。”
那大臣这样开口,让得帝舜和大统领恍然,并非是他们孤陋寡闻,实在是时间太过久远,他们平日里该修炼修炼,该处理政务便是处理政务,有些趣闻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的意思是,这只玄龟是当年那一只?”
帝舜问道。
“不一定。”
这个大臣十分的老实,这样说道,“但却非简单之物,若是没有必要,还请陛下放过他,这是祥瑞。”
帝舜不置可否,祥瑞这种事情,他一向不怎么感冒,“禹,你怎么看?”
“啊?”
禹正在翻看那些书简,闻言也是一愣。
帝舜微微一笑,“这玄龟将你父亲的东西带回来给你,这便是你的家事,自然需要你的意见……”
禹沉默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些书简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问道:“父亲的心愿一直是治水吗?”
帝舜微微一愣,倒是边上的大统领点头,“是的,你父亲对于治水执念很深,这数十年间,你父亲废寝忘食,时常在深夜,他的房间都是灯火通明直到天亮。”
这数十年的绘制水脉图,他一直和鲧待在一起,自然清楚无比。
“若说他是因为帝尧陛下陨落而伤心过度死去,不如说是因为如此而油尽灯枯,只是凡人,如何能数十年如一日的那般劳累。”
大统领轻叹一声,作为大罗金仙,他的道心坚如磐石,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情,对于鲧的意志力,他还是颇为敬佩的。
禹静静听着,目光复杂,随即开口,“陛下,我也想去治水。”
帝舜一愣,倒是没有立刻答应,若是禹要求其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这是对他父亲的歉意所致。
但是治水……帝舜犹豫了,鲧已经死了,禹先前询问,便是有了和其父一样的心思,若是同样累死,他如何去和鲧和帝尧陛下交待?
“陛下,先前这位大人所说,玄龟乃是祥瑞,连天地都认可我能治水,难道陛下不愿意吗?”
禹再度开口,他察言观色,发现了帝舜脸上的犹豫之色。
“治水非一日之功……”
帝舜低叹一声,只能是这样说道。
“此乃我之志也!”
禹毫不犹豫,“此生不改!”
先前那玄龟离去的眼神,让他震动。
“你可有把握?”
帝舜摇了摇头,这样开口。
“有!”禹将手中的书简递给帝舜,这样笑道:“这玄龟将父亲的东西交给了我,这里面除却了水脉图,还有来自于父亲治水的一些想法。”
“玄龟送出来,一定是认为这样的治水是正确的。”
帝舜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轻叹一声,:“也罢,你既然决意如此,就随你,治水期间,你要人、物皆随你,这是人皇大统领,日后由他守护你。”
帝舜话末,指了指边上的人皇大军大统领,“当年,你父亲也是和他共事的。”
禹听到前面倒是很是高兴,但最后,他则是犹豫了,“陛下这是因为觉得亏欠我父吗?”
帝舜一愣,随即轻叹一声,“而今的人族为众矢之的,明里暗里的敌手很多,若是不小心一些,说不定就像你父亲这样……“
“我对不起你父亲,若是当初不将他从羽山召回……”
帝舜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禹,“我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其实,陛下不必如此。”
禹这样开口,“父亲的心愿一直以来便是洪水,即使陛下不相召,父亲也会按耐不住。”
这是实话,在他为数不多的父亲记忆之中,有多半,都是鲧在和羽山之上的族人、母亲在谈洪水之事。
“而且,父亲尸身消失,连这位大统领都是察觉不出来,显然若是真的有出手之存在,这样的存在至少也是有手段抗衡大统领的。“
禹这个说法显然留了面子给大统领,毕竟无论是民间还是朝会上,都是认为,这出手之存在,必然是强过大统领的。
“如此强者,若是真的想对我出手,即使大统领在身边也无济于事,而且有可能还会激怒,连累他人。”
“但若是你死了的话……”
禹的意思,帝舜明白,但是并不想答应。
“那位存在固然强大不假,但如此遮掩,无论是谋算还是其他,便是有其限制之所在,或是因为我人族的底蕴让他忌惮,或是有强大的存在在盯着他。”
禹侃侃而谈,“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我实则不是很赞成为了一人、一事便是调动整个人族,这无疑会浪费人族大量的精力,得不偿失。”
禹顿了顿,看了一眼帝舜,“陛下,若是我的会死,那就证明治水对于人族很重要,是命脉,陛下不应该只保护我而看错大局,应当找到后继者。“
“我父死后,我当行治水之事,我若死,当有后继之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禹朝着帝舜深深施礼,“还请陛下恩准。”
帝舜怔怔看了禹一眼,随即则是露出了笑容,“善。”
禹很是高兴,拿着这些水脉图还有鲧写下的一些心得便是离去了。
“此子心性坚韧,吾族有后矣。”
帝舜很是欣慰。
这话让得大统领震动,他自然清楚这话的意思,不是鲧后继有人,而是人族有后,显然这一次的认可。
陛下已经不光是站在自己愧对鲧的角度上,而是为了人族未来。
也就是说,帝舜认为,禹成为下一代人皇会对人族有好处。
“那是否要暗中保护?”
大统领问道。
帝舜想了想,“不必!”
这话让得大统领都是愣住了,既然禹很是难得,如此放养出来,难不成不是太危险了吗?
“禹有些话倒是提醒我了,历代人皇没有一个从温室之中走出,那些杰出的先贤更是从血与火之中走出,他若是想走这一条路,我不会拦他。”
帝舜这样轻语,还有一些话他美誉说出口,那是属于人皇这个级别的秘密。
那便是关于人族气运的一些事情。
人族气运有灵。
这并非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开始,而是和人族本身有关,自女娲圣母创造人族便是存在了,这样的灵不同于法宝之中的灵。
如同气运一般,虚无缥缈。
这样的灵没有灵智,原本松散无比,随后在帝颛顼创立人道之力之后,就像是画龙点睛一般,气运之灵也便是诞生了一些本能。
这样的本能很是微弱,唯有人皇,才有感应些许。
最终帝颛顼、帝喾、帝挚一直到帝尧,四代人皇,才是总结了一些规矩出来。
这样的本能像极了仙神口中的天道。
天道要圆满,故此引发了历次的量劫,这在人族人皇的某些典籍之中,都不算秘密了。
而人族气运也是如此,它想要壮大,便是要人族昌盛。
人族昌盛在于谁?便是人族自身的天骄。
故此所谓大气运之人,便是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
人皇作为其中之一,自然能看到禹在玄龟赠书之后,气运昌隆。
受天道钟爱的生灵叫天地气运之子,其种族是天地主角,就像是人族那样,合巫妖二族的气运,最终成就如此。
而人族气运之子只能影响人族,稍弱一些,但却绝对了不得,在人族气运笼罩之地,无病无灾。
若是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但这也并非都是好事。受人族气运庇护,依托人族气运修行,此后,某些底蕴也会助长人族气运。
就像是天道之下的仙神,即使是圣人,也称为天道基石。
或是主动,或是无奈。
挣脱与天道的因果,剥离鸿蒙紫气,便是超脱。
而人皇自然不会挣脱出去,实际上人族气运还比不得天道,即使有人道之力加持也不行,很容易便是挣脱出去。
但一般而言,人皇不会如此。
人皇为人族之主,自然也是人族气运的主人,气运昌隆,对于人皇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三皇时代,除却伏羲氏这个十大神器的主人之外,其他人皇,了不起能动用一柄人皇剑,召唤神器虚影就不错了。
但是人族昌盛无数年之后,到帝喾时代,帝喾在帝颛顼绝地天通的时候,以十大神器亲自出征,这便是进步。
是帝喾特殊吗?
虽有大功,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人族气运更加昌盛,弥补了控制十大神器的难度,这让帝尧在晚年面对准提圣人的时候,也是能沟通十大神器出手过。人族建立洛水城,又因为此地人皇住在此处,又称为洛都。
日子一晃,数年便是过去了,虽然有不少人族对于帝舜还在洛都有些不解,但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人皇并没有耽误什么,随着四大凶兽被杀,人族又是安稳下来。
人皇在位,大军犀利,气运也是昌隆。
没有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会来人族找麻烦。
就像是当年大臣劝诫帝舜说的那样,只要不明面上说迁都,挑动族人们心中的圣地,人皇住在哪里,不会有多少人关心的。
所谓规矩,那是保护弱者的,而强者,规矩便是虚无。
人皇在人族其他族人的眼中,便是强者,即使是那些大臣,也只会劝诫,但人皇执意,他们也只能作罢。
一时间,三界之中陷入了久违的平静之中,然而这谁都知道,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多少。
“大劫消散了三四成……”
三教之中,有人欣喜有人忧。
比如通天,对于这样的情况很是高兴,覆灭西方教算是他点头同意做下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倒是元始则是皱眉不已,大劫是他阐教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若是如此下去,截教未来要战无不胜了。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随即他似乎是做出什么决定,消失在玉虚宫中。
首阳山上,太上望着紫金炉,目光微微一动,随即继续炼丹,没有丝毫的变化,唯有至强的存在才能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紫霄宫,道祖鸿钧露出微笑来。
他的眼前是一位中年的道人,正是元始。
“老师,量劫悬而未至,何故?”
“无有开启之生灵,”
道祖鸿钧这样答曰。
元始微微皱眉,他有些不解。
“昔年巫妖大战,有应劫之人,便是那妖族的十日与巫族的夸父,最终引发巫妖量劫。”
鸿钧没有多说什么。
元始自然是聪明人,他明白了。
“应劫之生灵可曾出世?”
“自然。”
这对师徒对答如流。
“还请老师明示!”
“你要开启量劫?”鸿钧问道。
“量劫悬而未定,与道不符!”
这便是元始,无论是阐教还是其他,只要与他的顺天应道不符,便是要去抗争,去扭转,将一切带回他所认为的正轨上。
截教如此,而今大劫也是如此。
“善。”
鸿钧露出笑容来,说实话,诸圣之中,他喜爱通天教主,但在大事之上,元始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一如元始自己所言,与道符合。
鸿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点玄光显化而出。
在这玄光之中,元始入眼便是见到了一只飞熊,满身的星光,星光变幻之间,飞熊便是化为了一个老者,笑吟吟看着元始。
元始垂眸,毕竟是圣人,他从这一闪而逝的画面之中察觉到东西,并默默推算。
“此子与我有师徒之缘。”
元始突然这样开口。
鸿钧呵呵一笑,只是取出一件法宝交给元始,“此子日后可掌管封神榜与打神鞭。”
元始接过法宝,心中也是一动。
这件法宝便是先天五方旗之一的戊己杏黄旗,由混沌青莲的莲叶所化,乃先天灵宝。
威能显化之时,金莲万朵,无物可破,诸邪退避,万法不侵,算是不可多得的防御至宝。
虽然比不上太上的玄黄玲珑宝塔,但也极为了不得。
他似乎懂了,随即施礼,退出了紫霄宫,从混沌之中离去。
“飞熊……”
鸿钧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虽然西方教覆灭,但这一教在他看来,对于天道没有多少帮助。
西方大兴之事,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想要还一份因果罢了。
西方教覆灭,对于他这个道祖而言,就像是湖水产生了涟漪,或许对于天道圆满有些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平复下来。
还撼动不了根基,即使是准提圣人陨落,也是如此。
伏羲当初的劝说,从某一程度上算是切中了要害。
就算是圣人,对于鸿钧来说也并非不可替代,只要圆满,天道便是足以自行演化,到了那个时候,圣人也不需要了。
而且西方准提的陨落,那等大宏愿落下的因果,或者说是‘欠款‘便是会落在了西方。
如此以来,西方便是不得不偿还这一份宏愿,便是成为了他的助力。
西方大兴也变成了与他有利的事件。
如此,他才是轻易放弃了去救下准提圣人。
这种想法他早就有了,只不过现身便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
西方终究还有一位圣人,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导致那接引圣人心念动摇,反而不美。
现在这种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得最大的好处,至于仇恨,接引圣人自然不会恨上他不出手,他现身了,但是被伏羲和太上联手拦下,接引为圣人,自然能推算出这一点。
这位西方唯一的圣人,将会去仇恨三教圣人乃至伏羲女娲。
这是诸圣的纷争,算是量劫之前的插曲,关他道祖什么事情。
紫霄宫位于混沌最深处,显得平静而祥和。
非圣人不能寻到此地。
……
人族,洛都。
大禹望着手中的水脉图,他的身前便是洛水。
数十年过去了,大禹也是长大了,褪去青涩,显得稳重无比。
他望着手中的水脉图,时而皱眉,时而恍然,脸色变幻不定。
这数十年以来,大禹皆是不曾开始治水,他没有把握,每日便是反复去阅读父亲写下的书面图和方法,不断推敲。
终于,他认为自己将一切都是融会贯通了。
“是时候了。”
大禹面前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为沙土所造,长长如同桥梁一般,但是桥面之下却有特别铸造的圆洞。
这叫堤坝,是大禹按照父亲留下的治水方法,特别制造而出的。
父亲的治水办法似乎可行,这是大禹试验了许多次才是确定下来的,可行是可行,但是所耗的人力物力显得太大了。
洪水肆虐的地方很多,就算是人族,也不能如此消耗。
所以他便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划分河道不行,那就在一个河道之中将洪水分流,减轻河道的压力。
这便是堤坝的作用。
大部分洪水会被堤坝拦下,而少部分则是通过桥面下的圆洞流出去,成为平和的水。
这堤坝虽然建造有些费事,但是比那种划分河道要省心不少。
大禹的一番动作一直被玄龟注视,它很是欣慰,堤坝的作用它也看在眼中,颇有一种青出于蓝的自豪。
它之前的一辈子皆是治水失败,它一直知道自己对于治水并不在行,但是只是放不下罢了,最终成为执念。
但是现在,他倒是有些自豪了。
他不行,但是他的子嗣行。
知道那位前辈的方法之后,他一直便是按照方法去做的,没有想去做一丝一毫的改变,生怕失败。
他的儿子和他性格上虽然相似,但是胆子却大了许多,创造出了这样堤坝,很是了得。
他很欣慰。
同时,他终于是安心下来了。
不再担心什么。
因为之前一直担心自己现在是妖兽,会被人族打杀。
但是随着日子推移下去,他发现了身上的暖流消失,他竟是被冥冥之中的人族气运庇护了。
人族气运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一直虚无缥缈,听闻就算是人皇也不能看到,只是隐约可以察觉,还要依托十大神器之力。
但是他却看到了。
那些人族气运从无尽的虚空垂下千丝万缕,将他包裹住。
他的修为在悄无声息的增长,现在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反正那位人皇大统领给予他的威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得到了人族气运的认可,他将无惧人族对于他的敌意了。
只要显露出来,一定会得到谅解的。
他眼看着大禹离去,自身也是默默在水底沉浮。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算什么。
得到玄龟的记忆他可是知道,玄龟需要通过大量的血食来进行修行。
实际上这是妖族最常见的修行方法。
他们不需要什么玄功、法门,只需要进食,吃掉蕴含能量越多的东西,修为便是越发的快速强大。
当初天地倾覆,这玄龟侥幸没有死,趁着这灾祸,吞噬了两岸不少种族,因此才有了这些修为。
现在这玄龟的肉身换了一个灵魂,鲧自然不愿意再去吃人,吃生灵也不行。
他忧愁没多久便是消散了,最先是那些暖流让他时刻都有一种饱腹感,后来便是人族气运包裹他,也是如此。
简而言之,他不用再进食了。
这简直是帮了他大忙,让他一直有时间在洛水隐藏,并悄悄观察他的儿子。
他在生前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这段时间,大禹的作为让他欣慰,无论是品性还是智慧,都是远超于他这个父亲,这便是足够了。
“你既然决定了,那边去吧。”
大禹在洛都的人皇宫中,人皇宝座上的帝舜数十年不见,威严更甚。
“需要什么吗?”
这一次,大禹倒是没有拒绝什么,“工匠!”
“善。”
帝舜没有多问什么,在他看来,治水这种事情远不如培养大禹成为一个合格人皇来的重要。
大禹的治水成功与否并不让他重视,若是成功自然是好,这是大功一件,让大禹不需要他的扶持就可以受到族人们的敬仰。
这对于大禹日后争帝很有好处。
但即使是治水失败也没什么,有他的庇护之下,能赚取功劳之处也并非只有治水这一件事,虽然不如治水,积少成多之下也可。
唯一的坏处便是时间会长久一下。
但帝舜并没有在意这个,他还是壮年,足以庇护大禹真正成长起来,就像是当年帝尧庇护他那样。
“建造洛都的工匠还没有离去,你可以调集他们来。”
帝舜这样笑道,随即给了大禹一道法旨。
这是任命大禹为治水大臣的法旨,早已经写下多年,并被帝舜日日以人族气运韵养,已经算是一种灵宝了,可以让大禹避开大部分的邪祟。
除却任命之外,刚才帝舜还是大笔一挥,将许多工匠都是调集在大禹的手下。
“谢陛下!”
大禹龙行虎步,缓缓消失在这人皇宫中。
人皇宫很快便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大禹走了,静悄悄的离去,除却帝舜之外,无人知道,或有洛都的人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许多的工匠离去,但是并不清楚他们去做什么。
洛都成为了新的人皇脚下,来来往往的人族多了去了,少数百上千人,并不算什么大事,洛都已然拥挤,开始扩建。
大禹并没有将所有工匠都带走,他这一次出去,不算是治水的开始,而是一种试验。
之前他参悟,甚至是修筑堤坝,也都是纸上谈兵,现在他要去洪水翻腾的地方去亲自试一试自己的能耐。
他是鲧之子,虽然比鲧自信不少,但还是传承了不少鲧的性格,比如谨慎。
而感知到大禹带人离去的玄龟心中挣扎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生怕出去后被仙神与修士打杀。
自巫妖大战之后,妖族便是成为了余孽,人人喊打,妖兽自然也是在打杀范围之内。
但是他又不太放心大禹一个人出门。
他治水多年,见识过无数的凶险,有些凶险来自于生灵,而有些则是天灾。
若不是两代人皇庇护,派出大军,甚至连大罗金仙的大统领都是拍出来协助他,或许连他水脉图都是不能画出来。
就是这般可怖!
一番挣扎之后,玄龟渐渐浮出水面,这一次的身形变得很小,不过是一人大小。
虽然依然显眼,但是对于洪荒之中的生灵,这样的大小已经属于正常了。
他收敛自己身上的妖气,令得人族气运包裹自己。
这是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即便是大禹离去的地方追去。
不少人见到这只玄龟化为残影离去,大呼小叫,想要猎杀的人追不上,而是一些有识之士似乎能感应到那样的人族气运,一个个若有所思。他们虽然感受不到人族气运,但也没有察觉到玄龟身上的妖气,加上之前玄龟赠水脉图的传闻在洛都大行其道,他们倒是没有贸然追上去。
洪荒很危险,有些时候,好奇心旺盛,便是取死之道。
洛都人皇宫之中,帝舜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惊讶。
作为人皇,他察觉到了人族气运竟是垂青了这个玄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是典籍,还是他自己试验,人族气运终究是人族气运,人族在前,气运在后。
当人族气运有灵之后,他还没见过在外族得到了人族气运庇护的呢?
帝舜心中微动,通过十大神器朝着人族气运发出疑惑。
人族气运有灵,但还是十分懵懂,这或许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气运成灵,故此艰难无比,经历四代,还是只有本能。
大凡第一,便是艰难无比。
比如道祖,成为洪荒天地第一个成圣者,就算是有天道庇护,造化玉碟协助,也是从道魔之争开始,一直到巫妖量劫开启前夕才是真正的成圣,并开辟紫霄宫,传道三千客。
又比如那些先天生灵,或祖龙祖凤,甚至是在混沌之中诞生,历经洪荒开天辟地这样的大事件,才是在龙凤三族大劫之中崛起。
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帝舜的疑惑传递人族气运之中,气运之灵很快就做出回应,只是模糊至极的一种波动。
表达亲切、喜悦的味道。
“亲切?喜悦?”
帝舜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愈发的疑惑起来。
亲切喜悦是什么意思?
可惜人族气运没有再回应他了,这样的问题太过复杂,人族气运还回答不了。
帝舜虽然疑惑,但是并没有再去问。
人族气运产生灵,他之前的四代人皇态度不一。
比如帝颛顼,在实录之上,这位人皇曾表达自己的看法。
当人道之力诞生,他便是察觉到气运之灵的诞生,但是这位霸道的人皇对这样的奇异之灵不感兴趣,甚至曾经一度有过想法要将之铲除掉。
在帝颛顼看来,气运之灵中有一天会拥有完整的灵智,灵智便是代表了欲望,就像是天道一般,到了那个时候,是人族与人皇执掌人族气运,还是这个气运之灵凌驾在人族之上?
这是隐患,不得不除!
但帝颛顼太忙了,连政务不稳便是飞升,圆满五方五老神职,这样的事情便是耽搁下去了。
到了帝喾,这位陛下虽然继承颛顼人皇意志,但是在人族气运这件事情上却有不同的看法。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有气运之灵的帮助,人皇驾驭十大神器就不能这么艰难了,如此可以镇压内外一切动乱。
帝喾扫清帝颛顼留下的首尾,故此深知力量的可靠。
在他看来,气运之灵就像是仙神们的法宝之灵一般,是生灵驾驭力量的媒介,仅此而已。
这样的气运之灵对人族大用,最起码最后就算是平庸人皇,有气运之灵在,也当以十大神器之力镇压一切强大伟力,而不会束手无策。
这是帝喾观遍人族诸多纷乱而发出的感叹,在他看来,若是人皇有绝对的力量,一切纷乱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不值一提。
而帝挚则是采集两代人皇的长处,认为气运之灵可以存在,但不能诞生出完整灵智,必须在人族的掌控之下。
就算是诞生,也需要保持对人族别无二心。
于是,帝挚时代,帝挚一有空,便是对气运之灵进行教育与改造。
虽然就帝舜自己感受而言,似乎没什么效果。
到了帝尧人皇这一代,帝尧人皇对于这玄之又玄的气运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所见的,必是实物。
对于几代人皇的担忧,帝尧没有多少在意,一切顺其自然。
现在,帝舜则是不同,帝舜认为,气运之灵再如何,也是脱胎于人族,人族兴盛,气运之灵自然会成长,人族若是衰弱下去,气运之灵恐怕也好过不了哪里去。
帝舜的心胸很宽广,在他看来,气运之灵同样都是为了人族,即使方法不同,他也能接受。
就像是这一次的迁都之行,他心意已决,但依然能够听从那些大臣从各个方面劝诫他,让他的计划稍作更改,徐徐图之。
所以对于气运之灵,他觉得可用,但不能引为依靠。
而另外一边上,大禹来了一处洪水的源头处,这里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深渊很长,一望无际,也十分的幽深,以大禹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底。
“这便是边界之地吗?可怕!”
同行的工匠也是探头探脑,这样低语,语气惊叹。
边界之地,大禹也是听说过。
传说当年不周山坍塌而下,引发天崩地裂,有女娲圣母娘娘出世,在人族炼制补天石,并炼制四极之柱,顶天立地,将这样的滔天大祸消弭于无形之中。
但那样的补天石只是补天,大地之上存在无数的塌陷之地,高山化为沼泽盆地到处都是。
其中有深渊便是将洪荒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地界。
除却人族所在的中华神洲之外,又有四州,为南蛮陀洲、东夷瀛洲、西戎羌洲、北狄胡州,还有深渊所形成的海外三洲以及大荒之地。
当然,这是人族自己的称呼与命名,不被认可。
而现在大禹所在的地方,便是人族的中华神洲与南蛮陀洲的交接之地,这深渊便是边界。
这等深渊可是了不得,自出现以来,因为地煞之气聚集了许多凶兽毒物,先前,帝舜铲除的四凶,便是来自于此地。
离开深渊之地,大禹站在一座高山之上,入眼便是一片泽国。
这便是洪水肆虐的重灾区,无数岁月都没有生灵了。
“开始吧!”
大禹这样开口。
这数千名工匠轰然应是,他们知道大禹要干什么,虽然不太相信,但人皇法旨他们都看到了,作为人族,自然不会拒绝来自于人皇的命令。
再者,不过是铸造一种特殊桥梁罢了,岂不是手到擒来。大禹也和这些工匠一起干,他的堤坝只是存在于理想之中,许多实际问题并没有解决,这一次要阻拦住洪水,工匠的一些建议也是变得十分重要。
而另外一边,玄龟也是到了。
这里他自然也是熟悉的,从前治水来过这里,只是现在……
玄龟轻声一叹,便是沉入洪水之地。
他现在也是妖兽之身,而且似乎天赋异禀,龟壳之上蕴含的力量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强。
故此以前活着的时候被他视为凶险无比的洪水,现在冲击在他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这让他不禁感叹。
人族的肉身若是没有修炼之道,其生命力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这样的感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想到,人族就是以这等弱小之身便是如此了得,若是强大了体魄,岂不是……
作为谨慎心性的玄龟,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无敌天上地下,而是烟消云散。
这可是有先例在此的,当年龙凤两族何其强大,听闻成年之后便是强大的仙神,没有丝毫的缺点,堪称天地的宠儿,可最终呢,皆是同殁在量劫之中。
巫妖两族也是如此,巫族为盘古血脉,跟脚堪称一流,妖族更是了得,要知道而今十分了得的天庭,便是妖庭的前身。
其中强大者足以撕裂天地。
可现在呢?听闻巫族没了,只剩下零星的一点血脉在传承,他鲧身上便是有巫族的其中一个首领祖巫共工的血脉。
而妖族更是凄惨无比,成了人人喊打的余孽,连妖庭都是被天庭占据,烟消云散。
所以在玄龟看来,没有缺点的优秀遭人记恨,人族这样一步步从弱小中走出,挺好的。
玄龟暗中守护大禹。
而那无尽的深渊之中,有幽深的目光突然睁开。
“气息没了……”
玄妙的气息在深渊之中涌动,让得深渊之内不少弱小的毒虫凶兽心惊胆战。
一双双眼睛突然亮起,在黑暗之中的深渊尤为显眼,一共十八只眼睛之多,眼睛的周围,还有许多仿佛藤蔓一样的东西在黑暗之中摇曳,显得诡异。
“混沌、饕餮,我会为你们报仇!”
这股意念显得尖利而森然,随即这些亮起的眼睛周围,竟是有道道的气息在涌动。
若是帝舜和人皇大军的大统领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些气息熟悉的很,似乎是之前四大凶兽的气息。
只是在那时,这些凶兽气息显得鲜活,现在,因为本体死去,这些曾经遗留下的气息便是显得死寂。
若是没有强大者为之保留,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气息便是会消散成虚无。
现在这些气息在流转,时而分化,形成四大凶兽各自的虚影,时而化作一团,仿佛迷雾一般。
但是十八个眼睛绽放一些神光,似乎看透了这些迷雾。
“人族!”
这声音有了点点的诧异,随即暴戾,“天地主角又是如何?!我兄弟几人从不惹事,未来要来诛杀!”
这尊存在算到了当初帝舜和大统领诛杀四大凶兽的画面。
这也是唯一的一点疏忽。
因为当初的战场在人族之外,人族气运不可能屏蔽天机,加上人多势众,许多生灵与种族便是知道人族诛杀四凶的事迹,当时在人族周边还兴起了一股热潮呢。
这不算秘密,自然被推算出来了。
“人族,如此我们便不死不休了!”
这道身影很快便是消散了。
他从推算的模糊画面之中察觉到了人族的强大,他不会直接出手,需要徐徐图之。
他的那些凶兽兄弟们如此冒失,便是取死之道。
而他相柳却不同,他知道时间的凶险,曾经目睹过巫妖大战凶残,一直隐藏自身,不敢显露自身。
世间比他强大的人有很多,但唯有他活到了而今。
洪水之下,玄龟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看向深渊。
“有恶意,那是什么?禹已经惊动了凶兽了吗?”
玄龟叹息一声,随即看向岸上高山上,正在和一个工匠交流的大禹。
他作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治水,或是因为那西方的谋算,虽然失败,但生命并没有受到威胁,后来西方败落之后,帝舜上位,他再度治水。
危机便是来了。
没了那西方在背后调度,掀起洪水的凶兽便是如同土匪一般,在洪水冲击而成的各处泽国之中现身。
当初帝舜为何要令人皇大军尽出,去保护他呢?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外族,但更多的原因便是这些凶兽呢。
毕竟能被洪水袭扰的种族并不算什么,连洪水都是威胁,本身便是不会很强,人皇大军对付他们,不过是杀鸡用牛刀而已。
更多的便是这些曾经被西方聚集起来的凶兽。
混沌、穷奇等四大凶兽不会是这些凶兽之中的头领,人族斩杀之,这些凶兽便是四散而逃。
作为人族的体量,自然不会在乎这种如同溃散一般的凶兽群。
但是当初出门在外的鲧不能不在乎。
人皇大军一路和他走了数年,斩杀了无数的凶兽,原本以为到了禹这个时候,遇到凶兽的机会不会很多。
但是现在,禹刚刚出现,他便是被盯上了。
这让玄龟很是忧愁,他仔仔细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周围并没有他熟悉的强者,那就说明,人族真的没有来强者。
“那就让我来吧。”
玄龟很是振奋,前世虽然身强体健,但是对于这种属于修士的力量还是颇为向往的,现在终于可以亲自体验一番了。
然而他在洪水之下等了数个月之久,竟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大禹那边,堤坝做好了。
“放!”
大禹很是振奋,这毕竟是他成年以来,所做的第一件大事。
他声音震动,这个源头之下的洪水河道周围全是人族的工匠,他们同样振奋,以各种工具将堤坝放入河道之中。
“轰!”
“哗啦!”
一声巨响之后,波涛汹涌。
漫天的雨水泼洒,但是无人在乎。
“轰!”
这里的异变让得深渊附近的洪水源头都是震动,随即一波汹涌的洪水便是涌动着冲来。这样的变故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甚至是玄龟都是预料之中。
这是堤坝的第一个考验,若是能够安然度过,堤坝便是真正的成熟,成为了治水利器,从此之后,人族亦或是学到此术的任何种族,都不会再受到水灾的祸端。
但若是失败,大禹这数年以来的努力都将化为虚无,他要治水,一个不能治理水患的提拔要来并不作用。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是望着那滔天的洪水冲来,谁都是不禁心脏骤然一紧。
“轰隆!”
洪水之势仿佛铺天盖地一般,人在这等力量之下,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洪水撞向堤坝,引发滔天巨浪。
“轰!”
没有人顾忌这些泼洒飞溅的洪水,只是双目紧紧盯着堤坝。
“砰!”
堤坝之上的山石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石子在飞溅,但是整个却是岿然不动。
无数的洪水从孔洞之中流出,轰隆隆奔腾去向远方。
“成功了?”
一个工匠呆愣楞这样询问,这样的声音仿佛是惊动了所有工匠,很快,雷鸣一般的欢呼震动河道两岸。
“好!”
水下玄龟也是震动,绿豆眼之中仿佛有着别样的情绪,仿佛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他终于是见到了水患之后的曙光。
“轰隆!”
天空上一声雷鸣,随即一缕金色之物便是垂下,随即在其中一分为三,一份注入诧异的大羿体内,另外一份飞入这座堤坝之中。
堤坝之上金光一闪,随即隐没,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触及这座堤坝之人总是感觉,这座堤坝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味道。
远方,再度有洪水冲来。
“轰隆!”
洪水就像是撞在金石之上一般,水花四溅,但是堤坝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连石子都不曾飞溅了。
还有最后一份,没入水面之下。
在无人注意的水底,这最后一缕的金光没入玄龟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玄龟被金光映衬地十分神圣。
“这是?”
这些工匠惊诧莫名。
“功德!”
“功德之光!”
水下的玄龟和岸边上的大禹同时开口。
“功德?!”
那些工匠惊诧莫名,功德他们自然不会陌生,传闻以前许多的人皇陛下,便是得到了许多功德,得以飞升,变成了永生不死的存在。
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些人皇的功绩都是了不得,比如铸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陛下,比如创立医学,分发五谷的神农氏陛下。
而眼下,这堤坝竟然也有吗?
“恭喜大人了。”
虽然脑海之中这样想着,但他们自然不会傻到说出口来。
听闻这功德可是老天发下的,端是了不得。
就算是而今的人皇陛下都不曾有过,这就足以说明,这位大禹已经入了老天的眼,说不定未来会成为人皇,甚至和先贤一样,飞升之后长生不老。
他们自然不会得罪。
不管不会得罪,还要巴结。
大禹脸上虽然有喜色,但是并不浓郁。
他受帝舜的眷顾,知道的比这些工匠要多得多,否则也不会认出这是功德之光。
他清楚,自己这点功德之光相比于历代先贤来说,可不算什么。
传闻那些上古人皇,得功德之时,功德都是化为了实质,形成祥云,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这种,与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不值一提。
让他奇怪的是,刚才的景象,别人惊诧或许是没有看清,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道功德分为了三份。
一份给予这座堤坝,大禹并不奇怪。
传闻当年燧人氏、伏羲氏创造了不少的好东西,天降功德,都会分润给这些第一个器具之上。
如渔网等。
便成功德之宝,这些功德器具便是成了人族的底蕴。
这个堤坝显然也是如此,毕竟这是第一个制作出来,并经受住真正洪水考验的。
但是还有一份在水底。
这就让他想不通了。
渐渐地,他的目光便是严肃起来。
“戒备!”
他这样低喝,打断了工匠的喜笑颜开,能谋夺天地发下的功德,这是什么能力?
至少在大禹看到的所有人族典籍之中,都没有这样的记载。
显然是了不得。
而且这样的谋夺功德,那他身上的这份呢?堤坝那里的一份呢?
大禹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工匠们面面相觑,随即在大禹的熏陶之下,也是严肃起来。
“怎么了?”
有人轻声开口,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
“不知道。”
同样有人答道。
而大禹依然紧紧盯着水面之下,没有说话。
水面之下,感受着功德之光玄妙的玄龟有些无奈。
一方面,他很是欣慰看到第一次走出人族的大禹,在天地降下功德之光都没有放松警惕,这如出一辙的警惕让他十分满意。
而另外一方面,他则是感到丝丝的无言。
看起来,他必须要现身了,否则的话大禹恐怕不会放心。
然而这样的现身大乱了他的部署,他一直没有放下心来,之前铸造堤坝时期感受到的恶意没有丝毫的动作,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灵觉没有丝毫的问题,那个凶兽一定还在暗处看着。
他原本打算依然在暗处等着,等到那凶兽出手之后,再现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看来,他需要先消除大禹对他的警惕之心。
“哗啦啦!”
心中这样想着,玄龟便是自水底分开了水流,这是属于海族的本领。
小山岳一般的玄龟便是出现在堤坝之前,仿佛铜铃一般的绿豆眼看着大禹。
“是你?”
大禹诧异,他是极为聪明的,否则也不会让帝舜刮目相看,只是瞬间,便是明白了为何一缕功德给予了这玄龟。
因为堤坝虽然是他创造出来的,但是其理念还是父亲留下的治水方法,这些方法与那些水脉图都是这只玄龟送上的。
对于这治水功德,这只玄龟理当有一份。
只是大禹再聪明也是不会相当,玄龟能得功德,不仅仅是送来了水脉图。而是这些水脉图都是这只玄龟的。
“你竟是也来这里了。”
大禹望着这座巨大的玄龟,神色都是放松下来,“你不是洛水之灵吗?”
他一直认为这只玄龟是洛水之中的祥瑞之兽,这是洛都之内的人们共同的意思,认为是因为洪水让这只玄龟不得安宁,故此送来了鲧生前的努力成果。
期待人族治理洪水。
玄龟没有开口,只是在水中不断沉浮着。
他早已经能够说话了,甚至他自我感觉,就算是化形,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漂浮在洪水的水面之上。
无论是多么湍急的洪水,都是撼动不了玄龟丝毫。
看了半天,大禹也是没有得到答案,随即便是放弃了开始专心研究堤坝。
虽然天降功德,天地认可了这堤坝对于治水的功效,但作为开创者,大禹认为其中并不太完美。
当有工匠疑惑时,大禹便是给出了解答。
“是河道深浅的问题。”
大禹开口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若不是那一缕功德,这堤坝能抵御住一次、两次的洪水冲击,但不长久,因为它不能扎根在河道之上。”
大禹这么一说,有些工匠便是若有所思。
“那怎么办?”
有工匠疑惑,“洪水湍急,不可能在河中直接铸造,就算是我们不怕,不曾建造成功的堤坝也抵御不了洪水的。”
“测量!”
大禹想了想,便是这样说道。
“先测量水位之后,再决定铸造堤坝的大小与深浅。”
这话让得不少工匠都是面面相觑,“如此,是否太过繁琐了一些?”
他们奉人皇法旨不假,但是想要他们长年累月地去做这种事情,说没有怨言,那也是假话。
此话一出,让得如山岳一般的玄龟都是一双绿豆眼看来。
他知道帝舜对于禹的一些计划,这其中便是包括了治水成功与否,所以,鲧十分感激帝舜。
到了这一刻,他也是明白,这是大禹的第一个考验来了。
想要成为人皇,无论是实力或是其他,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便是御下之道。
如同统御下属非常重要,若是
有损的便是人皇威严,这样的人,就算是帝舜在对他鲧有些亏欠,也不能将人皇交给这样的人手中。
人皇大位是大,私情为小。
此乃人族自人皇建立以来,经历三皇时代历代人皇的共识。
“一切都是为了稳妥起见罢了。”
大禹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这样笑道:“治水自然要一劳永逸,若是今日建成,三五百年之后又是被破开,这岂不是祸害子孙后代吗?”
“错了啊!”
听到这样的话,玄龟在心中低叹一声,他虽然一心治水,甚至为人谨慎,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他早就知道,这世间,就算是人族之内,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会是一样的,有人想要得过且过,有人精致利己,有人为国为民。
这些工匠刚才已经询问繁琐之事,便是证明这些人觉悟不会这么高,如此,还用子孙后代来说话,显然是不行的。
玄龟一双绿豆眼看向那些工匠,果不其然,虽然大禹说得十分激情,慷慨激昂,但是工匠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就在玄龟在犹豫是否要提醒一下的时候,大禹突然话锋一转,“而且就算不为了子孙,也要为自己考虑才是。”
“考虑自己?”
有工匠来了兴趣,玄龟也是愣了愣,熄了提醒的心思。
“刚才的一幕,诸位看不到吗?”
大禹笑道,“功德之光,唯有当年三皇,还有帝轩辕与帝颛顼这等先贤才有的功德,现在我也有了,这还只是治水的开始,若是随着堤坝铸造的越来越多,你说你等铸造工匠会不会有功德可享用?”
此话一出,所有的工匠眼睛都是亮了起来,他们搓了搓手,脸色脸上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知道大人可否为我们讲一讲,这功德之光究竟有什么用?”
他们眼馋功德,知道这功德之光是好东西,但是碍于眼界,不知道这功德之光具体有什么作用。
大禹点了点头,“我虽得了一点,但是蒙陛下恩典,读过一些人皇实录,自然知道功德是干什么的。”
他这样说,有工匠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神色。
人族的书籍不少,只要有钱就能读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但人皇实录则是除外,因为人皇实录记载了一些不足外人道也的密辛,比如前一代人皇,帝尧陛下。
常人都以为帝尧这位人皇万年昏聩,使得人族内外震动,最终有帝舜陛下力挽狂澜,最终让人族稳定下来。
两位人皇陛下的纠葛至今有人津津乐道,认为帝尧陛下晚年真的被帝舜篡位,至于所说的禅位,不过是维护人皇大位的威严罢了。
但是帝尧实录之中,帝尧做下的谋算,打杀圣人弟子,以及那一日圣人驾临,甚至上古人皇仙神,都会原原本本记载在上面,供后世人皇参考。
这样的实录都是收藏在人皇宫中,非人皇不能查阅。
除此之外,大约也只有帝族才有实录收藏,他们收藏的也不是所有的人皇实录。
就比如帝尧实录,帝尧的氏族陶唐氏便是会收录这本实录,但是其他人皇的实录便是不会有。
而且帝族也唯有族长才能去阅读人皇实录,且要守口如瓶。
大禹能得这样的殊荣进入人皇宫阅读人皇实录,在这些工匠看来,显然是极为了不得。
玄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心中更是感动。
他清楚,帝舜这是铁了心要将禹送上人皇位了。
“多谢。”
玄龟低叹一声,下一瞬间,他的一双绿豆眼中似乎是坚定了一些。
“功德乃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平日里消散于无形,唯有对天地有大功绩的事情才会触动功德,少许就像是刚才那样,便是功德之光。”
“再多一些,就是功德之力,那是实质,端是了不得。”“若是再多,那便是会形成功德祥云,就算是三皇那些上古先贤一般。”
大禹这样说道,实际上实录上还记载着另外一种,那便是成圣功德,一出现,整个洪荒天地都是会被功德祥云包裹,十分了不得。
但是这样的景象也只是当年诸圣诞生时才会出现,想来也是成为了绝唱,所以大禹并没有多说。
“至于功德本身,自然是好东西,对于那些仙神修士来说,想来你们也知道一些,修士看重资质与机缘。”
“不错!”
大禹这话让一些工匠点头,他们都是些普通的人族,都在年轻的时候,去拜过仙神宗门,想要成为修士。
呼风唤雨、腾云驾雾,谁不想?
但是仙神宗门却不收他们,而理由便是资质不行,机缘不行。
他们自然知道这话,所谓资质,便是修炼的资质,天资好的人一百年便是可以成为仙神,若是天资差,百年都或许不能踏入修道之门。
这便是差距。
至于机缘。
便是个人气运,有气运昌隆者,即使是走路,也能踩到绝世至宝。
而无有气运者,甚至连法宝都会自行损坏,苦不堪言。
所以,大凡修炼宗门,对于这两个要求便是看得十分重要,即使是圣人教派也不能免俗。
比如人教,只看重机缘。
而阐教则是看重资质与跟脚。
倒是截教,对于这两者都没什么要求,一切便是实力至上,比如四大亲传,除却多宝和金灵圣母是通天不曾成圣之前收下的外,其他人都是看实力排座序。
强大者可以成为亲传,比如四大亲传中的另外两位圣母,次一等便是成为外门弟子,或是为外门精英弟子,或是外门普通弟子,再次便是道场外,或是挂着截教弟子的名头,但实际上都是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胡乱收下的。
这也是四灵被送入截教,通天虽然有算计,但还愿意将一些至宝,如混元金斗、金蛟剪等。
这其中固然有通天想要交好人族与女娲圣人的原因,同时也有截教教义的执行。
在通天看来,只有实力强悍,才能截取生机,否则不过是空谈而已。
而且作为圣人,通天不在乎自己家弟子在拜入截教之前是干什么的,因为没有必要去关注。
这便是圣人的底气。
“这功德便是弥补这两个的!”
大禹此话一出,让得工匠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可是听说,资质和机缘是天生的,人一生下来,便是不能更改,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功德乃是天地钟爱所致,机缘也是由上天注定。”
大禹微笑解释一下,“至于资质,功德足以让一切瓶颈消失不见,修行一日千里!”
“嘶!”
这些工匠再度倒吸一口冷气,堤坝上的空气都是稀薄了。
若是当年他们拥有如此功德,哪里还会成为工匠,早就是修士甚至是仙神了。
现在……
有人眼神黯淡,但是下一瞬,似乎就是想明白了。
不对!
现在似乎也不晚,若是得了功德,这便是最大的机缘。
那些宗门自然要抢着要自己。
加上功德相助,他们的梦想自然可以实现。
但这些还不算完,大禹继续开口:“而对于普通凡俗来说,功德足以保佑自身百病不侵,长寿安康!”
“甚至这种功德,还会令蒙荫后代!”
这一下工匠们便是彻底激动了,这些工匠之中,也有老者,他们或许体力不行,但是每一个都是经验之辈,洛都便是他们的手笔之中形成。
他们想要修仙也来不及了,年纪太大,即使有功德,仙人与长生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百病不生,甚至留些东西给后辈儿孙。
而大禹对于功德解读,自然是一下子便是戳中了他们的痒痒处。
“诸位可愿助我吗?”
大禹没有让这些工匠等待多久,这样问道。
“既有人皇法旨在,还有如此好处,敢不从命?”
诸多工匠这样笑道。
这个时候的人族大多耿直,并没有遮掩什么。
大禹也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在意什么。
欲望有些时候便是动力。
大禹看向玄龟,“你呢?愿意帮我吗?若是愿意,自然有后续功德可拿!”
这几乎是已经确定了,那一缕功德就像是桥梁一般,让大禹隐约可以明悟一些东西。
他要招揽玄龟,无论这是不是瑞兽,若是来帮助他们,一定会有大用。
“当然,若是不愿,也就罢了,反正你已经拿到了功德。”
面对玄龟,大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这玄龟他曾听帝舜和那位人皇大军的大统领说起过,有些古怪,弄不好真的是祥瑞之兽。
所谓祥瑞之兽,那便是受天地钟爱,就像是种族之中的天地主角一般,打杀了这样的兽类,便是会被天地厌弃。
曾经妖族也有一只,名白泽,算是妖族的军师。
后来因为算计人族,才是被削了气运,最终被人族人皇拿下,最后变成了天庭东天门的守护神兽。
要知道,就算是以妖族余孽算计人族人皇,这个白泽也没有死,可想而知,这种祥瑞之兽的气运如何昌隆。
不到万不得已,大禹不想与这样的神兽为敌,虽然背靠人族的大禹并不忌惮什么。
但至少大禹还感激这只玄龟送来了父亲的遗志。
玄龟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意念,唯恐大禹察觉到什么。
帝舜给禹的路很好,玄龟并不想要因为他被识破,因而改变自己的路。
见到玄龟没有离去,大禹似乎也是懂了,这样一笑。
“多谢!”
玄龟见到他明白了,也是轻轻动了动四肢,随即狂风大作,大禹和那些工匠都是来到了玄龟的背上,还有那些生活之物以及打造堤坝的器具。
大禹心惊,但下一刻便是明白了过来,大喜过望。
“出发!”
他站在龟背上,身后便是惊诧莫名的工匠们,这样意气风发开口。
玄龟动了。
热潮这河道慢慢游动,说是慢慢,那不过是相对于其仿佛山岳一般的身躯而言,但实则是速度极快,很快就是远去了。深渊之中,相柳惊疑不定。
它先前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天道之威,就在它瑟瑟发抖的时候,天道之威便是消失了。
它惊疑不定,探出一点点神念出深渊。
便是看到了那一缕功德之光。
这让它差一点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贪欲,就要出手。
但是最终,它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它清楚,凭它还不足以可以夺得功德。
倒不是它忌惮这些人族,这些人族都是普通人族并不算什么,至于那只龟,气息虽然不显化,但也没有什么压迫感,显然也是不如它的。
它所忌惮的,正是天道本身。
这是天道特赐,乃是指定,若是它敢出手,便是被天道所恶。
到了那时,就算是它得到了功德,也成为了烫手山芋,被天罚锁定,想躲都躲不开。
当年相柳曾经亲眼看到一只凶兽想要谋夺功德,最终惨死在天罚之下。
它按捺住了,但并没有放弃。
功德是不可能放弃的。
相柳出身很是古老,甚至和超脱凶兽血脉的准圣朱厌都有过一面之缘。
它知道,准圣朱厌便是曾经获得过与功德类似的天大机缘,借此蜕变,摆脱己身桎梏,最终成为准圣。
相柳自然也想,然而功德岂是那般好得到的?
而且能获得功德的存在,又岂是它这个区区凶兽所能吞噬的?
但是现在,它似乎看到了机会。
这一行人族弱小不已,那玄龟也不行,而且它想到了四凶临死之前的惨状,更是震动。
它心中做出了决定。
深渊之中的气息消失,仿佛不曾经一般。
而在顺着一片泽国前行的玄龟背上,大禹回过头来,就在刚才的刹那间,他察觉到一股森森的恶意来自于后方。
这便是功德的好处了,功德便是表达受到了天道庇护,它或许不能成为攻击亦或是防御之用,但这示警便是相当于天道示警。
除非是圣人级别或是有至宝遮掩,否则都有这种察觉之感。
玄龟也是感受到了,他很是震动,速度再度暴起,想要远离。
他也如愿了,背后没有什么追来。
大禹不断指路,要到下一个决口之处而去。
让他暗暗惊讶的是另外一点,这玄龟似乎很是熟悉洪水爆发的河道路线,有些时候还没等他将路线说出来,便是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了。
惊讶之后,又是有些释然。
可能这就是祥瑞之兽的能力吧。
听闻当年人族收服的那祥瑞之兽通万物之情、晓三界之事。
而且这玄龟本就是水中海灵,或许早就熟悉了吧。
就在大禹正励精图治的时候,首阳山上,太上眸光开合,他沉吟了一下,打开了紫金炉。
袖袍之中飞出了无数的流光。
“轰!”
紫金炉合上了盖子,火焰升腾而起。
玄都大.法师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的眼力不错,看到了这些流光之中,似乎不是药材。
“老师,你这是……”
这便是亲传弟子的待遇了,至于新收下的记名弟子度厄真人,早就去了天庭兜率宫中。
这圣人道场,记名弟子可是没有资格来的。
“炼器!”
太上回答的言简意赅。
世人都以为太上圣人乃是丹道开创者,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圣人炼器也是无双。
“给度厄师弟法宝吗?”
玄都笑道,“老师不必如此麻烦,我这里倒是有些法宝,都是昔年出去玩的时候捡到的。”
太上望着紫金炉,淡淡开口,“此乃还人族以圣母之人情。”
玄都一愣,随即默然。
他有些恍然了。
这是在说西方覆灭之事。
西方覆灭的计划是伏羲女娲这两位圣人提出的,用的便是人族这个借口,而且覆灭西方之事,除却通天圣人按耐不住自己之外,准提也是由女娲圣母打杀的。
如此以来,道门因此昌盛,不受西方威胁,三教关系,也是由此缓和了不少,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
这么说来,虽然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只不过是为了出气,但实际的好处,都是被三清的教派得了。
这是天大的因果。
其他两脚的师叔,玄都不知道会如何,但自家这位老师他还是十分了解的,这样的人情或是因果对于老师来说,实在是如鲠在喉。
“炼器给两位圣人吗?”
玄都恍然归恍然,但是还是有些诧异,在他看来,那两位实力强大,手中法宝自然不会缺。
老师炼器虽然独步天下,但是最多也是后天至宝,这在洪荒之中,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甚至会引得准圣来抢。
但是那可是圣人,真的在乎一桩后天至宝吗?
疑惑归疑惑,但是倒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都都等睡着了。
突然在睡梦之中察觉到了某种波动,刹那间就是惊醒过来。
他看到了一道金光闪闪的光芒,其中光芒蕴含的波动让他都是不禁侧目。
“果然是后天至宝。”
玄都暗暗打量了一下,认为这件法宝甚至于可以和某些先天法宝相比。
太上挥动道袍,淡淡的阴阳二气在涌动。
似乎金光便是缓缓收敛了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是露出了原貌。
这是一个棍子,其上有着莫名的道韵在流转涌动。
但随即这些道韵便是消散,就算是玄都,也是察觉不出来了。
“这是……”
玄都看向太上,他觉得这不像是铭刻道纹,更像是一种封印,封印这件宝物原本的威能。
太上却是没有回答,只是一指点出。
法宝便是消失不见了。
“不是说要送给圣人吗?”
玄都疑惑了,他都做好了要出去跑腿了。
“不必,宝物自然有灵,会寻找有缘人的。”
太上轻笑一声,眼中深邃无比,仿佛一眼能看穿过去未来一般。
这一道流光在天穹之上极速而去,但诡异的是,谁都没有发现。
流光最终来到了那座深渊之中,带起的恐怖威压惊醒了相柳。
它还在积蓄力量,同时忌惮人族,要徐徐图之。
“什么东西?!”
相柳震动,十几个眼睛都是看了过去。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斜插在深渊的一处悬崖之上,看起来似乎很是平凡。
但是相柳从其中察觉到了丝丝浩瀚的力量。
“这便是仙神的宝物吗?”
相柳九双眼睛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它曾经被仙神追杀,那些神异的法宝让它眼馋不已,可以,作为凶兽,它无福有法宝认主。
“这一次天降宝物,说明我潜心修炼这么多年,终于打动了上天吗?”
相柳欣喜若狂,一双眼睛闪电般探出,眸光开合,刹那间照亮了深渊。
这才足以让人看清,先前那所谓藤蔓一样的黑影,实则就是相柳的蛇身罢了,相柳模样仿佛一头九头蛇一般,狰狞无比。
此刻一头探出,迅捷无比,一口咬在那烧火棍之上。
“咔嚓!”
一颗蛇牙崩碎,相柳不怒反喜,它为凶兽,凶兽的身体便是最为契合的法宝,而獠牙更是锐利无比。
但是却能被这烧火棍崩碎,这自然说明看起来平凡无比的烧火棍,真的是一桩异宝。
“好,好,好!”
相柳大叫三声,一口将烧火棍吞掉,随即隐没。
感受着烧火棍与自己融合,饶是以相柳的心性都是忍不住激动到颤栗。
它不懂法宝祭炼之法,只能用自己的血肉将烧火棍这样包裹融合,最终将法宝完全炼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它自己参悟出来的,凶兽的力量来源便是于此。
它们被天地厌弃,就算是天地灵气也是远离它们。
谁都知道,大凡凶兽都是待在人迹罕见、荒芜凶险之地。
为何呢?
自然不是凶兽愿意待在那里的,只是它们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退避,无论它们在那里,三五年之后,无有灵气滋润,最好的福源之地也是要归于平凡。
所以,凶兽的力量只不过来源于食物。
就算不是饕餮那等善于吞噬的凶兽,他们的体内也是拥有者磨灭因子可以将吃下去的一切东西转化为了自己所需要的能量。
炼化到极致,还会拥有一部分吞下去食物的一些特性。
所以,大凡越凶悍的凶兽,长得便是越发的狰狞,无它,拥有的特性太多罢了。
相柳终于是动了,它觉得这一次终于是时机来了。
先是有功德展现在它的面前,现在又是如此法宝落于它的面前。
它曾偶尔听那些仙神说起过,仙神之中也有这样的存在,受天道青睐,无论是修行还是机缘,都是拿到手软。
现在它也会成为这样的存在了吗?
想到这里,相柳内心一片火热,直接冲天而起,朝着大禹离去的方向追去,但下一刻便是停下了。
一切的犹疑都是消失了,在它看来,它已经今非昔比,那功德是它的,那些弱小的蝼蚁不过是窃居,占为己有而已。
甚至为此这些卑微如尘土的人族,还打杀了它几位兄弟。
这让它如何能忍?
作为强者,乃至天道钟爱的生灵,它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人族,它甚至有些幻想。
得了功德之后便去人族。
以往它只知道人族之名,却没有靠近过。
它十分谨慎,现在却不必了。
关于人族的一些传闻此刻浮上心头。
人族有人皇,还有气运,甚至听闻人族还铸造了一些宝物,连仙神都数次想要得到,它若是全部吞掉,会如何?
会比仙神还要强大吧?
它心中火热无比,已经打定了注意,吞掉那些功德便是立刻就走,等到蜕变完成之后,再去人族,它不会去吞噬人族。
那不符合它天道钟爱之凶兽的身份。
它要奴役人族,将人族的宝物都吞掉炼化,然后让人族上至人皇,下至普通人族,都要侍奉于他,为它打来无数的食物。
如此一来,它便可以无时无刻都在变强!
想到那等日子,相柳的九双眼睛都是不禁笑眯了眼睛。
相柳的身子非常之大,山岳都是不足以支撑他一口。
它来到了深渊之上,看到了那座拥有功德的堤坝,嘿嘿一笑。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堤坝吞下,甚至为了防止浪费,连堤坝周围的河道泥土都没有放过。
反正它极为强悍,身体内外堪比一般的仙神法宝,其中的磨灭因子自然可以磨灭一切转化为能量。
“哗啦啦!”
洪水没了阻碍,在相柳的九头摇曳之下,汹涌奔腾。
相柳没有动作,只是身体任由洪水冲刷带着前往之前那些人族的所在地。
它满是慵懒与愉悦,当年它曾被某些强大仙神追杀,那些仙神便是如此,明明有追上甚至打杀它的实力,但只是任由它到处逃窜。
那一日便是它的生死大劫,若不是那些仙神似乎被一株宝药吸引住了目光,它就已经死了。
当初的惊慌失措,现在转变了攻守,它则是用上了这样的手段。
惶恐吧,畏惧吧!
想到那些人族吓得瑟瑟发抖,相柳就像是吃了神丹妙药一般舒爽,这便是当初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强者的感觉吗?
果然不同凡响。
它驾驭这洪水奔腾不断,所过之处遇到的堤坝,都是一口吞下,不留丝毫,只是刹那间,大禹治理好的水道,便是再度泛滥成灾。
大禹在龟背之上,依靠着玄龟测量水位,但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之后,脸色微变,朝后方看去。
“吼!”
玄龟的灵觉自然比大禹还要强悍一些,它低吼一声,整个身形便是跃起,到了岸边一座高山之上,带着大禹和所有的工匠看向声音来源之地。
“那是……”
有工匠惊骇。
虽然相柳距离这里很远,但是它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如此遥远距离,以凡人之目光,都是能看到那摇曳在洪水之中的九只蛇头。
“凶兽!”
大禹目光显得凝重无比,说出的话让得有些工匠大惊失色,“啊?”
凶兽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别的不说,当年伏羲氏时代的凶兽之祸,差一点让好不容易刚刚兴盛起来的人族覆灭,可想而知凶兽的可怕。
“竟是凶兽,那我们不走吗?”
有工匠惊慌,他们都是凡人,自然没有面对凶兽的勇气。“快走吧!”
有工匠催促大禹,“回洛都,禀告陛下,让陛下以人皇大军打杀之!”
诛杀四大凶兽的事迹,便是由帝舜和人皇大军大统领出手的,此事也是帝舜顺利登基的原因之一。
虽然人皇并不一定就是强者,但强者一定是加分项。
“是啊!”
这位工匠的提议一瞬间便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人没必要和凶兽死磕。
“治水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们相劝大禹。
大禹叹息一声,拥有功德的他,此刻看得比这些工匠更多。
“来不及走了,这凶兽是冲着我们来的。”
此话一处,龟背之上哗然一片,“怎么可能?!”
有人不可置信,“我们并没有招惹它!”
但是下一瞬,相柳近了一些,他们才是看到,他们铸造的堤坝都是被九头吞掉。
“我知道了。”
有老辈工匠叹息一声,“当年便是听说,洪水乃是凶兽引发的,甚至凶兽背后还有大恐怖在身。”
“当年治水大臣鲧励精图治……”
这位老者看向禹,大禹的身世并没有被隐瞒,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殚精竭虑,所用的办法也不一定都是错的,只不过因为凶兽在背后捣乱,故此一直治水失败。”
这些工匠都是默然。
以往他们不解,但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他们自然清楚这话或许是真的。
这堤坝堪称治水利器,连天地都认可了,甚至降下功德,但是现在呢?被这莫名的凶兽一口一个,洪水依然滔天,他们能怎么办?
大禹也是深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一段隐蔽,实际上当初帝舜亲自出手,联合大统领,便是有为鲧出气的意思。
只是没办法,帝舜和大统领不能在外停留太长时间,那个时候,准提圣人刚刚针对过人族,人族颇有惊弓之鸟的味道。
若是帝舜和大统领皆是死在人族之外,人族将崩乱。
而且四大凶兽乃是当初掀起洪水的凶兽头领,杀了领头的,这些没多少灵智可言的凶兽群自然会消散而去。
只是没想到……
“走!”
大禹这样低喝一声,他多么想手刃一尊凶兽,为父亲报仇。
在人皇宫,大统领曾对他说过,他们也曾怀疑鲧的尸体被一尊神秘凶兽所吞掉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当初大统领暗中一寸一寸搜寻洛水周边一切,并没有察觉到凶兽的踪迹,最终才是作罢。
他按捺住心中悸动,他清楚,这样的仇恨只能深埋在心底,现在他还没有资格去报仇。
玄龟闻言,转身就走。
速度快到在空中都是留下了残影。
但龟族终究只是龟族,虽然被鲧的复生灵魂入主,但并没有脱离血脉桎梏,在凡人看起来快速无比,但是在相柳看来,不过尔尔。
“哈哈!”
相柳大笑一声,他为蛇身,无论是陆地上还是在洪水之中,其速度都比玄龟快了不少。
“吾等乃人族,你如此,不怕我人族强者报复吗?”
大禹望着身后追来,似乎越来越近的凶兽,这样高声说道。
而今人道昌盛,人族炼气士之名传遍洪荒天地内外,诞生的强者不计其数。
“呵呵。”
相柳冷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追赶。
这副模样让得大禹心中也是一沉,他虽然并没有奢望这话能吓退一尊凶兽,凶兽之所以是凶兽,便是因为其凶悍残忍。
但是也没有料到这凶兽竟是没有丝毫顾忌,人族之名在诸天都是震动,大禹曾经听那些游历回来的人族仙神们说起过。
而今人族也是一个招牌,说出名来,都是足以让一些强者侧目,行一些方便。
这凶兽的毫无顾忌让得大禹知道,今日这件事算是善了不了了。
大禹没有再说话,只是待在龟背之上,大脑则是在思考一些什么东西。
玄龟此刻脑子也是在疯狂转动的。
他先前察觉到的那一股恶意便是来源于其身后这个凶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个凶兽,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打不行了。
“唉!”
他轻叹一声,陡然停下,轻轻一抖,以一股柔力将所有的工匠都是推到万里之遥一座高山上去了。
大禹脸色微变,似乎察觉到了玄龟想要干什么,在这股柔力也要将自己驱逐之后,便是急忙开口。
“我有功德,可以帮你。”
玄龟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大禹驱逐离去。
他不想看到大禹受伤,但转而一想,这或许就是大禹需要经历的,便是同意下来。
当然,这主要也是玄龟清楚,就算是他不敌被杀,这凶兽也不会放过大禹的。
他以妖兽之躯,很快便是想通了这凶兽为何先前在深渊之中不动,但现在就直接来追杀他们。
功德!
只能是功德在吸引着这凶兽。
作为不曾化形的妖兽,功德对于他的帮助多大他自然一清二楚。
玄龟身上自然有业力的,在鲧不曾附身其上的时候,玄龟还是普通的妖兽,洛水河岸两边原本的种族都是被其吞噬,其业力不少。
后来鲧附身之后,当年那位前辈的力量将这些业力压下,但作为这具身体的掌控者,鲧自然知道,那不是消除,而是压制到谁都不曾察觉到的地步。
这也是为何后来赠水脉图,帝舜和大统领没有立刻出手的原因。
没有感知到业力,便是代表玄龟不曾伤人,便是精怪,而不是妖。
而在堤坝形成、天降功德,那一缕功德竟是将他的业力完全消除了,这对于一个不曾化形的妖兽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化形要渡劫,乃是天道雷劫,凡是业力大者,雷劫便是越发的恐怖。
古往今来,若是没有特殊的机缘,能渡过雷劫而化形的妖、精都是十之一二。
妖兽都是如此,凶兽自然更是如此,凶兽被天地厌弃,自然更加渴望这等天地垂青一般的功德。
“吼!”
玄龟低吼一声,满是威胁的味道。
相柳见此,九只脑袋上的五官则是阴沉下来。它享受这样仿佛猫抓老鼠一般的戏谑。
但是现在,这老鼠竟然不逃了,反而胆敢向他龇牙咧嘴,露出敌意。
这算什么?
当年它被那些仙神追杀,连头都不敢回,甚至连九只头都是碎裂了八个,才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而现在,他一样出手了,但这些人竟是没有和他当年一样,反而战意汹涌。
这让相柳不满,再度一口吞下最后一座堤坝,来到了玄龟的不远处。
身后的洪水汹涌,但连丝毫都韩动不了相柳。
见到这相柳的全貌,玄龟才是知道自己托大了,如同山岳一般的他,在这相柳仿佛遮天蔽日的身躯之下,竟是连其一个蛇头都比不过。
玄龟晃动着身子,倒也不是害怕。
已经是死过一次了,玄龟自然不会害怕在死一次,只是他想将大禹送走。
大禹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意,低叹一声,他也是托大了,功德之光却是让他有些一些与天地沟通的能力。
但是那样的能力相比于相柳这等庞大的身躯,跟没有似乎也区别不大。
“没用的,面对这样的大家伙,我就算是被你送走又能怎么样?”
大禹这样低语。
玄龟的动作也是停缓下来。
是了,如此强悍的对手,会放任着自己送走大禹吧。
相柳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站在那里,九头十八只眼睛皆是眼神戏谑地盯着玄龟与大禹。
它要重现掌握那种愉悦感。
只是可惜,这一人一兽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只是凝重地望着自己。
只是这样?
相柳有些无趣,大吼一声,蛇声低沉无比,仿佛阴鬼哭嚎一般。
万里之遥那座高山之上,那些工匠望着相柳渐渐淹没了玄龟,听到了这一声吼声,皆是心惊肉跳。
“回去,回去!”
有老辈工匠在挥手,“年轻的都回洛都去,将此事禀报给陛下,让他们替吾等报仇!”
这话似乎有一些交待的意味,让另外一些工匠都是诧异,“那你们呢?!”
这数十个老者上前一步,老脸上竟是有着淡淡的笑容。
“人族从未在任何时候,放弃过自己的同胞!”
“从未!”
这话让得那些稍年轻的工匠有些震撼,“那我们……”
有人也想留下来,但是被阻止,“我们老了,跟你们一起反而是拖累你们,快走!”
这数百的工匠咬牙,随即闷声转头就往山下跑,这个方向正是洛都的方向。
见到这些工匠们离去,这些老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向那仿佛站在云雾之上的相柳。
“好大一头畜牲,嘿,若是在年轻的时候……”
“别吹牛了,年轻的时候你也不行!”
“哼,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猎得过凶兽的!”
“放屁,那不是族中的修士杀的?你当初只不过是将其拖回来的罢了!”
“这事我还记得,那修士不要你拖,可以腾云驾雾回去,你非不肯,人家修士仙神竟是拗不过你!”
“哈哈哈!”
一帮老头子吵吵闹闹便是朝着相柳庞大身躯奔跑而去。
“凶兽肉不好吃,满是腥味!”
“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
正面之上,相柳在低吼之后,便是出手了,他被玄龟与大禹所表现出来的气质激怒了,不想再等。
一只蛇头摇曳,随即闪电般扑向玄龟。
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了。
这一张大口都比玄龟其本体大了。
玄龟仰起头,轻轻一动,便是腾空而起,大禹来到了龟颈处,那里被龟壳庇护。
没有丝毫的犹豫,玄龟化为陨石一般,带着丝丝的破空声,朝着相柳的这个蛇头张开的血盆大口砸去。
“轰隆!”
巨响在天地之间出现,震动此方天地。
虽然是两个血肉之躯的妖兽与凶兽,但是制造的动静就像是流星与陨石一般。
“噗!”
一个黑色巨石突然激射而出,撞到一个高山之上。
“轰隆!”
高山直接断裂,轰隆隆地巨石飞溅。
“砰!”
巨石直接粉碎,露出了其中的模样,这黑色巨石正是玄龟。
他的龟背之上,有着两道长长的白印子,那是相柳给他的痕迹。
蛇口之中的獠牙尖锐无比。
相柳九头在半空的云雾之间摇曳,目光如铜铃一般盯着玄龟。
“功德果然不同寻常!”
相柳这样想到,目光变得更为炙热了。
它能勉强察觉到玄龟体内的能量威压,绝对没有它强。
但是刚才的碰撞之下,它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至于那两道白印子,连伤势都算不上。
只不过它依然有必胜的把握,先前不过是连热身都算不上的攻势。
那还只是一头的,他还有九头之力!
玄龟望着相柳,绿豆眼之中满是凝重之色,只是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避,再度腾空而起。
玄龟之前也不会是依照着本能,去吞噬生灵,然而默默炼化,虽然是妖,但实则因为没有传承,不懂术法,其生存方式和凶兽都没有多少区别。
他再度冲杀上去,不懂仙神术法,他只能以自身龟壳的特殊硬度,来抗衡这只凶兽。
只不过又能持续多久呢?
确实也持续不了多久,玄龟的担忧很是正确,因为相柳似乎看穿了他的目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还想用这一招吗?
不可能了!
相柳冷笑一声,同样张开了血盆大口,“轰隆!”
两者再度相撞,龟颈处,大禹脸色微变,他看到了獠牙之上有着某些光芒闪烁。
“不好!”
大禹出手,淡淡的金光附在双手之上,一跃而起,将其中一个獠牙强行抵御住了。
但这也是极限了,另外一个獠牙‘咔嚓’一声就是刺入了龟壳之内。
原本坚硬如铁的龟壳,在这附着能量的獠牙面前,仿佛是脆纸一般。
“玄龟!”
大禹感受到玄龟浑身一颤,有些焦急。
玄龟绿豆眼之中都是浮现了淡淡的猩红,看起来倒是有些狰狞之色。
他低吼一声,整个身体上也是有着淡淡的能量浮现。
特别是龟背之上,竟是有着点点的金光,那是功德之力。这直接导致了这根蛇牙在刺入龟壳之后的三寸之后,便是刺不下去了。
两者便是坚持住了。
“呵呵!”
蛇口之中,相柳的冷笑声便是响彻,所及獠牙之上的能量愈发的耀眼,相柳蛇身九头,便是相当于九只与四凶一般的凶兽,合力之下,堪比凶兽之最!
玄龟没有丝毫的变色,他低吼一声,龟背上所有的功德之力尽数缓缓凝聚起来,竟是蔓延到蛇牙之上。
相柳不惊反喜,它要的就是功德之力,现在已经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它岂有不要之理?
就要在它要吸收这功德之光的时候,它的脸色就是变了。
“吼!”
它怒吼一声,声音震动天地,一边上那座半残的高山,瞬间被音波冲击地化为了齑粉。
八只蛇头疯狂摇曳,但是在靠近那第九只蛇头的时候,有了一些犹豫。
它的九头来之不易,天道现在比之远古,更加的圆满起来,一旦它大肆出去吞噬生灵,便是又有仙神被天道指点会找到它而追杀。
自从上一次远古时代被追杀的只剩下一条命之后,相柳便是谨慎起来。
而今能有这种修为实属不易,而现在功德之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它的这一头已经是难受至极。
这第九头疯狂甩动着,想着要将口中的玄龟甩出来,但是玄龟岂能让它如愿?
蛇口之后,这一根刺入身体之内的蛇牙之上已经有着功德之力在攀附了,这不过短短的一刻钟,蛇牙已经是金光一片了。
隐隐之间还有“嗤嗤”的声音。
“吼!”相柳再度发出怒吼声,“怎么会如此?!”
它想不明白了。
功德不是好东西吗?为何会在腐蚀它的獠牙?它无论聚集多少能量,在这个看起来不过薄薄一层的功德之力面前,就像是雪花遇见了烈日一般,快速被消融。
它自然是不懂的,功德与业力一直以来便是水火不容,若是同属于一人,两者便是可以相互抵消。
时常有业障滔天的存在被杀,魂入轮回,经过无数苦难一般的轮回,积聚功德才是将业障洗净。
但是若不属于同一个人的话,作为天道下发的奖章,功德足以碾压一切业障。
最终便是有了而今这个结果。
某一刻,相柳再也忍受不住了,因为它察觉到,这样下去,功德之力就会蔓延到它的其他头颅,这可不行!
“咔嚓!”
就在相柳动手的一瞬间,那个獠牙瞬间被腐蚀断了,玄龟化为一道流转,直接冲出蛇口。
“嗷!”
相柳的一头直接咬向这第九头,瞬间,在一道凶兽鲜血漫天泼洒时,其中一头便是将这第九蛇头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其中有功德残留,还有它本身的力量,自然不可能浪费。
玄龟激射,随即轻轻落在洪水之上,作为海中妖灵,控水之能他自然也会,这不是神通,也非术法,不过本能而已。
玄龟浑身一颤,那颗断裂嵌在他龟壳之上的獠牙被他取了出来,放在大禹身前。
大禹望着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断牙,情不自禁拿了起来。
獠牙洁白如玉,倒映大禹的模样,其上还有残留着相柳的能量,但是早已经被来自于玄龟的能量收服,成为助力獠牙锋利的一部分。
这便是玄龟给大禹找到的一柄武器。
玄龟身体起伏不定,其背上那颗血洞还在,其中血肉不断被腐蚀。
玄龟以那点功德为代价,强断了一根獠牙,甚至导致了相柳自断一头,但是也到了极限。
没有那点功德,玄龟自然不能抵御相柳獠牙之中蕴含的毒液。
他尽力了。
玄龟一双绿豆眼之中有些黯淡之色,气息也是起伏不定。
他有些恨自己,若是自己当初不优柔寡断,和人皇帝舜陛下说明情况,人族必然会倾尽全力来让他成长,如此一来,他必然会比现在强。
只是这一切都是晚了。
他身上的人族气运突然似乎灵动起来,只不过玄龟并没有在意,人族气运终究只是气运,并非功德,没有丝毫的攻伐之力。
他警惕望着只剩下八个头的相柳。
逃不掉,那就战!
而遥远的洛都,人皇宫的帝舜突然皱眉,他感觉到人族气运的焦急之色。
“何故?”
他微微皱眉,随即昆仑镜便是出现在手中,无尽的人族气运凝聚,镜面竟是开始变幻,有着影像出现。
那是相柳的身影,此刻正在仰天怒吼。
其中还有玄龟与大禹的身影,还有一部分工匠在逃窜,还有一部分工匠正朝着相柳而去。
“凶兽?!”
帝舜的眼神变了,他看到了玄龟身上的血洞,鲜血汩汩而流。
他霍然起身,就要令大统领出手,但下一瞬间,竟是有些犹豫。
人族气运在翻腾,似乎很是着急,让得帝舜不由一笑。
“别急,让我想想。”
救人肯定要救的,但最重要是怎么救。
在这一闪而逝的画面之中,他看到了选归于大禹身上有着功德的气息,这气息,人皇的藏宝库之中有不少,帝舜自然不会陌生。
帝舜自然不是什么傻子,有着人族气运加持,他的思绪很是迅捷,他清楚,功德的降下便是意味着大禹治水有了成果,而且还是那种一劳永逸的成果。
既然如此,他动身还是大统领去救人,便是要商榷一下了。
治水是大功,若是以此争夺人皇大位,这便是最好的依仗,若是有人相救,这样的大功就会有阴影存在。
毕竟洛都谁都清楚,他这个人皇对待大禹并不一样。
帝舜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大禹的大功显得无足轻重。
“靠他们自己了。”
帝舜想明白了,露出笑容来,心念一动,人族气运便是自行散去,至于昆仑镜,自然也是消失在帝舜的手中。
北荒之地,蚩尤氏族族中。
蚩尤氏正在闭目沉神,某一刻便是陡然睁开了眼睛,深邃的双眸之中满是疑惑的味道。
“要用盘古斧?”
他一时间便是有些惊疑不定,这是远在洛都的人皇陛下以人族气运传递给他的意思。他倒并非是不愿意将盘古斧拿出去,盘古斧终究是人族的神器,并非是他蚩尤氏族的私物,这一点,当年上一代族长在他继位的时候,便是说清楚了。
他只是有些惊讶于人皇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竟是要动用盘古斧之力。
上一次,还是在多年之前,人族遭遇了莫名强者的时候,那一次,盘古斧自行飞走,事后他才是从人族气运那里得知,那是人族生死存亡的事后。
作为镇压人族气运所存在的神器,盘古斧自主复苏而去。
作为执掌盘古斧的氏族之长,他自然有资格接触气运之灵。
而且虽然不曾修行,但有着人族气运代代改善体质,作为族长的蚩尤氏,而今其力量足以硬撼仙神。
“去吧!”
没有多少犹豫之色,蚩尤氏放松对盘古斧的关注,盘古斧其上的符文一闪而逝,随即这柄巨斧便是消失在蚩尤氏族的族地。
“太虚之力,名不虚传。”洛水也是察觉到这一幕,呵呵一笑。
之所以选择盘古斧,而不是攻伐之力一绝的人皇剑,便是因为这太虚之力。
拥有太虚之力的盘古斧,可以瞬息去往玄龟与那凶兽所在的战场,其他神器虽然拥有极速,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战斗瞬息万变,若是因为慢了一丝而出了什么意外,帝舜觉得自己自己就该退位忏悔去了。
战场之中。
玄龟节节败退,暴怒的相柳发狂起来,不是玄龟所能抵挡的,若非他是龟族,想来以防御著称,他早就死了。
“死!”
相柳甩尾,便是将玄龟打进了水流之中,一道寒光闪过,直奔相柳其中一个蛇头的双目而去,让相柳冷笑连连。
出手之人虽然迅捷,但它相柳本就是多只眼睛,除非是别样的神通或是术法,才能瞒过它的眼睛。
“滚!”
相柳其中一头在甩动不断,化为残影,狠狠撞在这道寒光之上。
“嗤!”
寒光倒飞出去,露出身形来,正是手持蛇牙的大禹,刚才正在玄龟渡给他一丝能量,让他能有闪电一般的速度,但还是不行,偷袭没有成功。
大禹一脸黯淡之色,终于是知道了凡俗与仙神的差距。
相柳更进一步,八只蛇头同时探出,就要先吞了大禹。
大禹身上有功德,它自然能察觉出来,如此,大禹便是它的目标。
至于那只龟,又臭又硬,相柳早已经厌烦了,只待得它吞了功德之后,便是杀玄龟,将之打杀地神魂俱灭,以报这只龟害了自己损失一头的血仇。
“砰!”
激烈的洪水突然湍急起来,一道水剑从水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相柳其中一头的面门。
但是相柳张开血盆大口,瞬间便是将水剑吞噬干净,这道玄龟在水底下偷袭的手段,没有丝毫作用。
“哼!”
相柳冷哼一声,其中一头不断延长,瞬间便是埋入水底,与玄龟大战起来。
玄龟已经是重伤了,只能躲起来,在相柳看来,一头之力便足以诛杀这只龟。
剩下的七只蛇头便是直冲大禹而来。
大禹叹息,有些绝望。
没想到继承父亲的遗志刚刚开始,便是就要结束。
这也是让他对于父亲更加推崇了,如此艰难之下,父亲竟是坚持了那么多年,无论是决心还是意志,都远超于他。
这样想着,相柳其中一个蛇头便是到了大禹的头顶之上,其中的毒液之气让大禹即使有着功德护体,也是有些头晕目眩。
“噗!”
一道轻吟便是在空间响起,随即“噗通”一声,一个蛇头便是落在了大禹的身前,毒液流露出来,让得大禹脚下的大地都都是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大禹躲避几步,才是有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个人大小的斧子从天空坠落而下。
很快便是落在了他的面前,斜插地面。
其中流露的气息,本能的让大禹颇为亲近。
“这是……”
大禹惊疑不定,但随即一声怒吼便是惊醒了他。
相柳剩下的七只蛇头怒吼不断,十四只眼睛变得猩红一片。
他接受不了,如此蝼蚁怎么可能伤到它呢?
“吼!”
相柳在怒吼,腥臭的风化为狂风在天地之间肆虐,席卷冲向大禹。
大禹来不及思考什么,但是他知道,能瞬间斩掉相柳的一头,必然是他的最后生机。
他瞬间我在斧柄之上,一瞬间他便是明悟了。
这是人族的神器。
神器之名,他早就听闻过,今日才是得见其中一尊。
说时迟那时快,暴怒而失去理智的相柳冲来,甚至放弃了追杀玄龟。
大禹福至心灵,举斧便是横劈而下。
“撕拉!”
一声破裂撕碎之声,滚滚的相柳之血飞溅,原本让大禹和玄龟都束手无策的相柳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脆纸一般。
斧刃之上,有纹路一闪而逝,便是将所有的毒血挡下。
“吼!”
相柳的肚子上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差一点被横劈成两半。
那等深入灵魂的一般的剧痛,就像是一盆冷水一般,一瞬间便是让得暴怒的相柳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的相柳满是恐惧的看了一眼大禹手中的盘古斧,刚才切入它腹部的一瞬间,它便是察觉到这斧子之上蕴含着绝无伦比的伟力。
那等伟力它从有意识以来,都不曾见到那个生灵拥有过,即使是当初追杀的那些仙神也不曾拥有。
似乎只要爆发出一丝来,便是足以灭掉它的血肉与灵魂。
相柳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走。
这样干脆利落的逃,让得大禹都是愣了愣,但随即便是反应过来,他奔跑几步,但随即发现追不上,便是心中发狠,将手中的盘古斧用尽全身力量扔向相柳,甚至消耗了功德之力。
盘古斧在大禹的手中消失,下一瞬间便是出现在相柳的头顶之上。
相柳惊慌且恐惧看向这柄巨斧,“不!”
然而盘古斧的意志不容改变,至少不容相柳的恐惧而改变。
盘古斧的斧刃在发光,不少的纹路不断亮起,整个斧子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噗嗤!”
“哗啦啦!”
随着一声血肉撕裂之声,相柳所剩下的七头便是尽数断裂坠落大地,巨大仿佛遮天蔽日的相柳身躯也是在大禹与玄龟震撼的目光之下轰然倒下。
毒血汩汩而流,一瞬间,便是将这先前被相柳肆虐的千疮百孔的大地化为了毒液沼泽。
盘古斧在半空缓缓飘落,随即落在了大禹的手中。
“不愧是神器。”
大禹死中逃生,甚至反败为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样赞叹一声。
玄龟也是爬了过来,身上虽然有伤口,但是相柳死去之后,那些伤口上残留的毒气便是消失了。
靠着妖兽身躯强悍的恢复能力,他最终可以痊愈的。
只是那些毒液沼泽不断冒着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都是被腐蚀成为虚无。
大禹还没有欣喜多久,便是脸色变化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不好!”
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结果,若是这种毒液沼泽渗透、流入这河道之中,随即融合了这种毒性的洪水冲刷到各地。
别说是人族之外,就算是人族之内,都是要遭殃了。
“快去将那些工匠带回来!”
大禹不禁这样开口。
玄龟也是知道情况紧急,直接化为残影消失,不出半刻钟,便是将那些工匠一个不少的带了过来。
那些工匠或是赶来、或是要回洛都给人报信,都是没有走出多远,实在是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不行!”
那些工匠看了半天,微微摇头,“这毒气凶地很,别说是山石了,就算是钢铁,也是要被腐蚀,如何能阻止?”
大禹也是脸色微变,他看出来,但以为这些工匠会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没想到……
治水不成,反而有了更大的麻烦,这让大禹都是不禁脸色阴沉下来。
他将目光放在这腐蚀的毒液沼泽之中,随即将手掌包裹在一缕功德之气之中,朝着沼泽摸去。
“别!”
有工匠大惊失色,刚才他们可是试过了,这沼泽毒性十足,几乎无物不能腐蚀。
“砰!”
他们的话音未落,大禹的手掌便是在毒水之中划拉了两下,脸上的神色微变。
这样那些工匠心中也是一突,认为大禹的手掌被腐蚀了。
但是下一瞬间,大禹的手掌便是从沼泽之中抽出,其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毒液,更别说是腐蚀的模样了。
“这……”
工匠们一惊一乍,只不过大禹已经无心解释什么了,直接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如此大胆,便是因为先前那一番激战的某些状况,让他有了一丝灵光闪动。
先前,相柳的毒血在泼洒,但是下一瞬间,便是被盘古斧尽数挡下,那并不是盘古斧本身神力。
拥有功德之力的大禹还是能看出这一点的,那是一种让他本能感觉到亲近的力量。
虚无缥缈,但在他自己身上,玄龟身上,乃至于这些工匠的身上,他都是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什么能量?
大禹望着这些毒液沼泽沉思。
见到他这般模样,这些工匠倒是没有多打扰,便是各自开始收集一些树木,此刻已经是傍晚,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夜晚来临,他们就要生火了。
若是平时,他们不会如此,毕竟洪荒的夜晚十分危险,但是现在倒是不必如此,因为此地是毒液沼泽,一些危险根本来不了此处,加上还有这等玄龟在。
望着大禹沉思的模样,玄龟也是默然,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见到大禹不断皱眉,他心疼不已。
对于大禹的忧虑他自然也懂,但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朝着远方爬去,速度极快。
这是迸发了潜能,最终他回到了人族之内,只不过他没有回洛水,而是直接去了羽山之上。
当第二天拂晓来临之后,他才是再度从远方慢慢爬了过来。
饶是他不曾化形,不过是一只龟族的形象,但是任谁都能从其上察觉到他的疲倦。
“怎么了?”
大禹诧异,他昨晚注意到了玄龟的离去,只不过玄龟不是他的下属,也非同族,他自然也没有资格去约束,但是现在见到它回来。
还以为这是去觅食了呢。
玄龟张口,一个包裹便是出现在大禹的眼前。
“咦,这包裹看起来挺眼熟的啊?”
大禹这样开口,让得玄龟一愣,这是他还是人身的时候,时常带在在身上的包裹。
毕竟他走南闯北,这样的包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和家人的时间还多。
他倒是没有想到大禹会对这样的包裹有影响。
玄龟生怕大禹看出来什么,直接吹了一口气,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些淡青色散发着清香的树叶?
不对,不是树叶,关于玄龟这样的神异存在拿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都是围了上来,
“茶叶?”
茶叶对于大禹和工匠都是不陌生的,自神农氏将之创造出来之后,很快这种饮品便是风靡人族内外。
毕竟它太简单了,一壶热水就够了,使得水有滋有味,而且还能提神这对于此时的普通人族来说,便是最好的东西。
更别说传闻神农氏尝百草,便是以茶叶解毒,让茶添了一丝丝神秘色彩。
在人族之中,早有谣传,想要长寿,喝茶便是最为管用。
而今的人族里,老人们无所事事,最喜欢捧着一壶茶水,和老友们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快乐极了。
“没想到这等下祥瑞之兽竟是喜欢喝茶?”
有工匠笑了笑,随即有年轻的走到河边,“我来泡吧!”
一壶谁很快便是打了上来,随即便是煮沸,有工匠便是拿回那些茶叶,抓起一大把,便是撒进开水之中。
这样毫不在乎,甚至有不少掉落在火堆之上,然烧成虚无。
浪费如此,看得玄龟不禁眼眸都是动了动,有些心疼,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不懂珍惜的年轻工匠。
要知道,他这个茶叶可是不简单,乃是当年在不周山那位赠送的。那位的兴趣极为简单,日常生活中除了摆弄一些他看不懂的花草之外,便是喝茶。
久而久之,和这位待在一起数个月的鲧,自然也爱上了喝茶。
或者说,爱上了喝出自这位手的茶。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无论是多么疲倦,只要一口热茶下去,疲惫顿消,而且神思变得极为敏捷。
如此之下,当年鲧才是能在短短数月之下,开辟出颇为规模的排水渠来。
离去之后,那位送了他不少的茶叶。
十多年的治水生涯,他就像是工作狂魔一样,便是因为这些茶叶。
在这些茶叶面前,什么样的难度都是不足为虑。
而他留在家中的,便只有这些了。
当初他喝完了身上携带的茶叶,便是打算回家去取的。
他途径洛水,骤然听闻帝尧陛下陨落,悲痛交加之下,才是气绝身亡。
他见到大禹被眼前这毒液沼泽所难住,自然便是想到了这种茶叶。
泡好之后,那一股清香弥漫,让得周围工匠都是精神一震,“这茶叶……”
“很是不凡啊!”
有另外的工匠接口了。
“自然是不凡的,”有老辈的工匠嗅着那些清香,只觉得自己正在老去的身躯也是不禁有了丝丝的活性。
“这可是瑞兽,能让他收藏的东西,都是宝物。”
玄龟没有理会这些闲话,而是一直看向大禹。
大禹满脸的疲倦之色,他昨夜一夜都没睡,都是在想。
他甚至已经是确定了,毒液沼泽有解决的办法,甚至办法就在他的手边,只是他无法去注意。
大禹虽然疲倦,但脑子依然是清醒的,见到玄龟这副模样,他便是懂了。
“你要我喝下去?”
玄龟微微点头。
大禹诧异,随即便是拿起一个竹筒,打算喝上一杯。
他倒是没有犹豫些什么,玄龟若是想要害他,刚才与那蛇形凶兽一战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千方百计护住他。
那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小疏忽,他可能就会死在那血盆大口之中。
到时候,就算是人族来彻查此事,对于这种事也是无话可说,毕竟玄龟不敌那凶兽,这便是事实。
茶水滚烫,大禹轻轻喝了一口,清香瞬间流转口齿之间,顺着那一股暖流,流通奇经八脉之中,随即直冲脑门。
只是瞬间,大禹便是浑身一震,所有的疲倦便是烟消云散了,甚至于脑子之中都是轻了一半,变得敏捷无比。
大禹感受着自身奇异的变化,有着一丝惊讶,再看向玄龟的时候,便是触及到那一双蕴含着某种情绪的绿豆眼。
大禹心中微动,他似乎明悟了什么。
这玄龟依然是在帮他,帮他解决难题。
“多谢。”大禹轻声开口,随即就是吐出一口气来。
他的目光看向手中的盘古斧,又看了看毒液沼泽,某一刻,眼睛微微亮起。
“我好像知道了。”
大禹这样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从茶水的清香转移到他的身上。
只见大禹再度将手伸进毒液沼泽之中。
这一次,手上并没有功德之力的保护,那般模样,让得玄龟都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仿佛要救人。
但是下一刻,大禹便是面色如常站起来,手上还残留的一滴滴的毒液。
只是那样的毒液就像是如同的污渍一样,不能对大禹的手掌有着危害。
这让诸多工匠都是一愣,但是看那手掌上滴落而下的毒液,滴在大地之上,瞬间让大地出现了坑洞,皆是后退几步。
“怎么回事?”
有工匠这样开口,而另外一边,玄龟似乎是看出来什么。
大禹手中覆盖着一层东西,只是那样的东西看起来只有特殊的人能看到并使用。
在当初它待在洛水水底的时候,在那股让他重生的暖流还在的时候,便是感觉到了这种能量。
或许不能称之为能量,因为它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波动。
不曾产生波动,但又明明能被他看到,甚至于每个人族身上都有,只是多少的问题,帝舜的身上便是最多的,多到耀眼、几乎不可直视的那一种。
那副模样,让他想到了还是人身的时候,看到的某些记载。
人族之所以成为天地主角,拥有而今的昌盛之景象,便是因为人族拥有气运。
他身上也有,而且十分浓郁,故此还出洛水,在人族境内行走。
打不过他的自然不会招惹的,而能打得过他的,也能看出来其身上的人族气运。
有人族气运庇护,他才能肆无忌惮。
想是想明白了,但是玄龟看向大禹,同样流露出疑惑来。
人族气运只存在于人族之内,此地距离人族遥远,大禹也只不过托了盘古斧的福,才能在此地运用人族气运。
那如何用气运镇压这一片的毒液沼泽,盘古斧?
且不说行不行,就算是行,传回人族,恐怕也会招来非议。
盘古斧乃人族神器,若是丢弃在外,这一定会是一次群情激愤,要知道,人族所有人都习惯了十大神器的庇护,若是缺失,后果谁都不敢预料。
而作为主事者,大禹一定不可能坐上人皇位了,甚至会被处罚。
大禹收回手掌,露出笑容来,“这是人族气运,没想到竟是能抵御凶兽的毒液。”
人族气运?
虽然不是修士,但人的名树的影,这些工匠是人族最为精锐的建筑师,传言他们的祖上甚至是为伏羲氏陛下建造十大神器的那些铸造师的后人。
他们自然比普通的人族知道得多,至少知道人族气运。
“大人能动用人族气运覆盖这么一大片的毒液沼泽吗?”
有工匠这样问道。
大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刚才因为茶水的心思通透他显得有些得意忘形,现在则是被提醒到了关键处。
他看了一眼这经过一夜之后,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洼地,凹陷下去的土地都是被腐蚀赶紧。
毒液沼泽看起来依旧是遮辐百里,一望无际。
一如玄龟所想的那样,他能动用人族气运,一方面是功德原因,毕竟天道与人道产生了纠葛,快要融合了。作为人道之根本的人族气运在这一程度上来说,则是和天道同属于一脉,以功德自然可以调动人族气运。
二则就是盘古斧,盘古斧携带人族气运之灵的意志而来,自然可以调动人族气运。
但这里毕竟不是人族境内,大禹所能调用的人族气运对于这一片沼泽来说,杯水车薪。
怎么办?
一时间,大禹有些沉默。
而另有年轻的工匠好奇:“人族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都有?”
“那是自然!”
有知情的工匠无比的傲然道:“凡是人族,都是受到人族气运的庇佑,传闻就算是十大神器,都是被人族气运所韵养。”
“那人和人之前,可有气运多少之分?”
“自然是有的。”这一次便是老辈人物出来解答了,“凡是对人族立有大功的,得人族气运庇佑更多。”
“就像是功德一样?”
那人问道。
这是一个新奇的比喻,让得不少工匠都是愕然,但随即细细思量,发现颇有道理。
这种赏罚机制,人族气运和天道功德竟是出奇的差不多。
“可以这么说。”
有工匠答道。
“那这么说,人皇陛下自然是气运最为昌隆的了。”
那工匠这样感叹一声,谁不知道,当今这位陛下,便是有打杀四凶,流放四恶之大功登临人皇大位,对人族那段时间的动乱平定,有着不可磨灭的大功。
而今的人族,谁能比人皇陛下气运更多。
然而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一句话直接让得大禹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兴奋起来。
“我知道!”
他这样笑道,拍掌大笑。
众人看向他,他便是笑着开口,“人皇气运便是能镇压于此!”
“你想让人皇来此?”
有工匠诧异问道。
“何必如此麻烦呢,”大禹胸有成竹,见到所有人疑惑,便是继续开口道。
“不知道诸位可知道神像?”
“神像?”
他们自然知道了,不说是那位燧圣的神像,各大氏族还是供奉了一些上古人皇、自家始祖的神像。
“神像通灵之后,便是可以借用神像本尊之力。”
大禹这样说,这是他从人皇实录之中看到的,是在燧人氏、帝轩辕两位人皇的实录之中看到的。
曾有名为燧圣的绝世大能通过祖庙之中的神像走出,帮助人族两次渡过危难。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样的记载是否是夸大,但是有一点肯定的,神像在某种程度上,是其本尊的媒介。
“既然人皇陛下有如此昌隆的气运,那就用人皇陛下的神像能镇压此地好了。”
“可行吗?”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种方法,但是听起来也未免太过玄幻了一些,不太真实。
“试试吧。”
大禹笑而不语,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大禹显得十分有自信。
“如何做?只是用神像的话,那得多大的神像?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程。”
既然大禹绝对要做,便是做。
那些工匠倒是没有多少意见,毕竟他们是奉了人皇法旨而来,只是听命行事,错漏与否,与他们无关。
“先铸造四方台,台子上再铸造神像,如此简单一些,而且便于铸造。”
对于铸造之事,这些工匠便是一个个都是行家,对于这些问题,他们立刻便是想到了解决方法。
大禹想了想,也是点头,“如此可行。”
四方台也算是镇压的意味,加上之上再有神像,便是足以万无一失。
“用这凶兽的血肉来铸造。”
大禹这样道,让得那些工匠诧异,随即便是恍然了。
是了,这可是无物都可腐蚀的毒液,他们用什么样的材料铸造四方台,最终都是会被腐蚀干净的。
唯有相柳本身不会如此。
这便是天地自然的特性,人族之中有传闻,在一条剧毒之蛇的洞穴周围,必然有解开这种剧毒的草药。
就像是而今他们眼前的这个毒液,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是不能抵御,但是那凶兽的巨大尸体,还在沼泽之中沉浮,除却盘古斧给予的伤口之外,尸体没有丝毫其他的破损。
仿佛载着它的不过是普通的河水一般。
而这样的特性,便是最好的铸造材料。
这样商议定下,由玄龟出手,以腾空加上御水之法将这具庞大的尸体运送到工匠的身前。
“用这断牙来剥开!”
相柳原本的能量散溢在毒液沼泽之中,其肉身早就没有那等威能,但也十分了不得,不是寻常的铁器兵刃所能切开的。
唯有相柳那颗被玄龟断掉的牙齿才有如此特别的锋利。
就这样,随着日子的推移,一件四方台上的神像渐渐成型。
这是帝舜的神像,这是大禹决定的,当世气运昌隆者,必然是帝舜人皇。
神像渐渐完成出来了,这些工匠的手艺自然是不必说的,神像竟是和帝舜有着五六分相似,此神像双手持剑,显得霸道而威严。
“凶兽之祸弥漫天地,吾,禹,依仗盘古斧诛杀此獠于此地,然凶兽死而不僵,毒液沼泽遗祸此间,万请吾族人皇帝舜陛下,垂青此地,保一方大地平安!”
大禹登上四方台,面向这座帝舜的神像,这样拜道。
他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只是片刻,神像的双目有着一丝灵光在涌动。
远在洛水的洛都人皇宫,正在处理一些政务的帝舜愣了愣。
冥冥之间,他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动,耳边有着轻微而模糊的声音响起。
帝舜不禁侧耳听去,大禹的声音便是清晰起来。
恍惚间,无尽的人族气运涌动,他莫名之间,便是察觉到遥远之地竟是有一处与他息息相关的东西。
“这小子。”
听完大禹的话语,帝舜有些哭笑不得,大禹竟是拿他的神像去镇压凶兽的那种毒血。
真的有效果?
帝舜犹豫了一下,便是回应了大禹的请求。
帝舜睁开眼睛,便是看到了跪拜在地上的大禹,再看,也看到了那些工匠,甚至看到了仰起头看他的玄龟。
“奇怪的感觉……”
帝舜在心中喃喃,他只能透过神像的双目看到,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以带有一种特别香气的木料所制成的。这是这些工匠在附近找到的最为特别的木料,有着淡淡的清香,甚至蚊虫都不敢靠近。
“轰隆!”
当帝舜的意识降临,无尽的人族气运在此地轰然降临,那般的海量,让的这座四方台都是震动不断。
若是帝舜的意识不曾降临,这座四方台必然会承受不住这般人族气运。
气运无相无形,但是在这等海量之下,所形成的威压比一般的仙神都要强大,仿佛重岳一般。
人族气运在天地之间肆虐,随即在帝舜的控制下,朝着大地之上的毒液沼泽镇压而去。
“砰!”
一道异响响起,无尽的人族气运轰隆而下,就像是一个大网一般,一瞬间让得那些毒液浩泽之上“嗤嗤”声不断,白雾升腾而起。
这些都是毒气,还没有升腾多高,都是直接被气运绞杀成虚无。
转瞬之间,方圆数里的毒液都是仿佛收到了逼迫一般,尽数收拢到方台附近,方台就像是一个黑洞,吸纳完这些毒液之后,便是“轰隆”一声,矗立不动。
一切都是发生在片刻之间,方圆数里之内,便是再度恢复了大地的模样,虽然大地显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尽力了。”
帝舜的意识波动,让那些工匠和大禹都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若是再输出气运,将会引起人族本身的气运动荡。”
“足够了。”大禹拜道,“多谢陛下!”
他并非是那等不知足的蠢货,而且他还是人族,人族本土的安危与昌盛比他的治水要重要得多。
这毋庸置疑。
“这条路是对的。”
帝舜的意念继续在波动,我会在此地留下一些气运之力,如此,这被镇压的方圆数里不会被毒液沼泽占据,只是最多持续一个月。“
“你等要尽快!”
帝舜的意念收回。
终究是凡人,帝舜的意识并不可能长久离体,否则的话,肉体内的生机就会渐渐消散,那些都是寿命。
“陛下!”
帝舜的意识回归,身边便是站着大统领。
见到帝舜睁开了眼睛,大统领则是松了一口气,缓缓退了下来。
“大禹那边用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过去看一看。”
见到大统领满脸的担忧,帝舜不禁一笑。
“您可让我带您去,不过呼吸之间罢了。”大统领微微摇头,“神魂离体太过危险了。”
即使到了仙神,神魂也是最脆弱的,要经受三灾五难之后,才能神魂永固,成就太乙道果。
在此之前,神魂离体,遇到含有灵气的风,都是足以将神魂吹灭。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帝舜呵呵一笑,“大禹那小子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对于这样的评价,大统领不置可否。
在他的心中,帝舜这等成熟甚至镇压人族内外一切的人皇,远比还在成长之中的大禹要重要得多。
在大罗金仙那漫长的岁月之中,不论是帝挚还是帝尧时代,天才从来都是不缺的,但是最终或是走上修行仙神路,还是仕途,少之又少。
见到大统领不置可否的样子,帝舜也不生气,他清楚这位人皇大军统帅的想法。
就像是当年,他在帝尧陛下手下做事,自认为也算是杰出,但这位大统领也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自己在争帝之战乃至于面对西方的某些做法,以致于后来的惩处共工、三苗等,追杀饕餮等四凶时,才是渐渐让这位人族的第一强者侧目。
他知道,优秀的大禹需要时间,而他现在还在壮年,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人皇宫的不过是插曲而已,大禹所在的那一处沼泽地域之中。
此刻若是有强者从高空看去,便是见到一片猩红色的毒液沼泽,其中很大的一块,竟是裸露出大地原本的颜色,其中央之地有一个红褐色的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座神像矗立其上。
大禹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那些工匠表情异样的围拢过来。
“那是陛下?”
“是陛下,我建设洛都的时候,他还和我说过话。”
“真是不可思议,这便是陛下的力量吗?”
这些工匠一瞬间就是七嘴八舌。
“不,这是你们铸造出来的方台力量,”大禹笑道,“就像是你等的祖先,当初为伏羲氏陛下铸造十大神器本体,想来也不会想到,神器最终会成为我人族最强大的存在,守护吾等!”
工匠一个个神色振奋,追逐先祖的荣耀,这是他们曾经想要做的,只是以前太过遥远,但是现在……
似乎有了一丝可能。
“现在要继续吗?”
有工匠问道,帝舜所说的情况他们早就考虑到了,否则四方台就会被铸造的直接笼罩整个沼泽区域。
这是能做得到的,毕竟相柳的身躯足够大。
但最终商量之后,众人与大禹还是觉得,一点一点来,即使是失败,也不会浪费那蛇形凶兽的血肉。
索性,现在成功了一个。
“继续!”
大禹看向所有的工匠,“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方台便是被大禹命名为“众帝之台”,所铸造的人族历代拥有大功的人皇。
帝舜之台建造成功,而且成功镇压了一部分毒液沼泽。
而下一个要建造的,便是帝尧之台。
相比于帝舜之台,帝尧之台的建造便是更加艰难,倒不是因为材料之内的,而是因为帝尧陛下已经陨落了。
传闻地府有轮回,帝尧陛下回去都是转世投胎去了。
他们建造的众帝之台会得到回应吗?
时间在这样忐忑的建造之中一天天过去了。
很快,一座和帝舜之台差不多大小的帝尧之台便是建立而成。
相比于帝舜神像的霸气与威严,帝尧人皇的神像就显得温和多了。
这符合人族对帝尧人皇的印象。
无论如何,人族老少都知道帝尧人皇是一个好人,好人皇。
即使晚年那些让人看不懂的招式频出,有人说他昏庸,但却没人大骂其坏。
因为那些招式其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族人,鲧的生命。
实际上,对于大禹要建造帝尧陛下的众帝之台,工匠们是有些不解的。帝尧人皇是好人不假,但是论起在世功德,既不如帝舜陛下,也不如其前代人皇帝挚,大禹将之名列其中,颇让人费解。
但唯有看过帝尧实录的大禹才知道,这位人皇的智慧如同深渊一般不可琢磨,有些加持在帝舜陛下身上的功劳,有大半都是出自帝尧陛下的谋划。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座比帝舜之台只大不小的帝尧之台便是建设而来。
“吾大禹,继父之遗志,治水如此,有凶兽横祸于此,为保治水大业千秋万代,还请陛下垂帘此台!”
大禹站在高台之上,再度拜下。
但是这一次,高台之上平静异常,远没有之前话音未落,便是异象浮现的模样。
工匠在
终于,有年轻的工匠这样开口,“陛下果然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一边上的其他工匠瞪了一眼。
毕竟,帝尧人皇在人族还是有地位的。
“请陛下降下法旨,镇压此地!”
大禹再度开口,一边上玄龟也是在注目,他也奢望可以看到这位帝尧陛下,但是他的灵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波动。
玄龟沉默垂首,下一瞬他倒是看到了边上他们栖息之地,那里的炉子上,还有茶在泡着,升腾热气。
玄龟想了想,将一杯热茶吹上了高台。
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热茶,大禹起身看了一眼
这样的难题,可不光是他脑子清明就能解决的。
他拿起地上的热茶,这可是玄龟的心意,而是与众不同,他虽然心中发愁,但毕竟不想去浪费。
他要去喝下,但是这茶可是刚从火堆上取下来的,只是一口,让大禹有着共的护体,都是被烫得一激灵。
拿着竹筒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是洒落在高台之上,有不少甚至飞溅到神像之上。
“唉。”诸事不顺。
这是大禹此地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没有了茶水,大禹放下竹筒,再度拜到在地上,沉声开口,“还请帝尧陛下目光投向此处!”
他似乎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再呼唤三声,若是还无回应,便是将帝尧之台替换掉。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虽然也想要见到父亲最为敬仰的帝尧人皇,但镇压此地毒液才是正事。
“帝尧陛下!”
大禹拜倒在地上,突然看到了那些茶水竟然渗入了高台之内,这让他微微一愣,随即抬头,再看向神像,发现神像之上的茶水也是在消失。
这样大禹心中微微有些警惕。
神像不过是一种特别的木料,他倒是不会忌惮什么,但是这高台,可是用那凶兽之血肉所铸成的。
这茶水不一般,或许是异宝,若是以此再度复活了凶兽……
大禹一想到那种局面,就是有些皱眉。
虽然盘古斧在手的他,并不惧怕再度复活起来的蛇形凶兽。
只是沼泽已经开始治理,一旦再度肆虐,前功尽弃。
这种结果自然是大禹不愿意接受的。
而在人界之下的幽冥之处,地界便是坐落于此,生灵不入其门,死后自有鬼差引渡。
地界阴司的轮回之地,后土陡然睁开了眼睛,地道在刹那间变得活跃起来。
若是道祖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羡慕非常,这是道灵可以的状态,后土就是地道,地道就是后土。
道祖鸿钧合道,便是要进入这种境界,合道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超脱。
“奇怪。”
后土有些心惊。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六道轮回在震动,就好像有什么生灵要从轮回之中归来一般。
这让后土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不说这六道轮回本就是她的道果,其中还有无尽的天道功德,除非某一日天道崩殂,或许轮回才有被撼动的可能。
而且此地乃地界,是地道章控之地,在这里,就算是天道也要被压制一头,甚至于在阴司之地内,后土有信心和道祖一战。
但是此刻,她的信心则是有些受打击。
自她创立六道轮回之外,送进去的准圣真灵不少,甚至有圣人气运的仙神真灵也是如此,但从无有已经转世而去,就震动轮回,想要回转的。
“谁?”
后土皱眉,这一瞬间她心中有了点点的杀意。
她推算不出来此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因此也是有了一些冷冽的心思。
地界为她所掌控,乃是她安身立命之地,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人来插手。
就算是道祖也不行。
她挥手,六道轮回便是绽放无尽的光芒,地道之力在其中吞吐不定。
一道身影竟是从其中缓缓走出,眼神略微有些茫然。
“这是……”
作为六道轮回之主,只是一瞬间,此人的身份便是了熟于心。
陶唐氏,号帝尧,人族人皇,位列三皇五帝之一,享至圣气运,不堕轮回。
“人族?”
人族的灵魂自帝颛顼绝地天通之后,便是占据了六道轮回的绝大部分,人皇的真灵转世也是遇见过。
但是五帝之一,后土倒是第一次见。
“因为至圣不入轮回的气运吗?”
后土这样想到,但随即也是摇头。
不对,若是真的不入轮回,当初其魂魄就不会进入此地,就算是进入了,也当是被她察觉才对。
毕竟至圣也不过是相当于圣人果位,论一切,都不如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圣人的。
见到帝尧的真灵眼神茫然,她便是知道,这是轮回之力掩盖了他的记忆,至圣气运保护这个人皇的记忆不会泯灭于轮回之中。
但是会有一段时间的遗忘。
在仙神的世界,这个叫胎中谜,唯有至强手段才能避免过去。
想了想,后土收敛了心中的杀意,决定给这个人皇开口说话的机会。
只因这是人族,是那位所庇护的。
而且,后土也想要知道,这人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在撼动搅动轮回。
想到此,后土挥手,一点光亮闪过,帝尧茫然的眼神在一阵恍惚之后,竟是渐渐变得清明。帝尧看了一眼自己仿佛薄雾一般的身躯,思索了片刻竟是恍然大悟。
“这便是死后的模样吗?”
他看了看周围仿佛虚无一片,“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阴司?”
当他看到了身后的六口仿佛亘古如此的天洞便是露出震撼,“六道轮回……”
“闻名不如见面。”
震撼之后,帝尧似乎恢复了理智,“奇怪,先贤实录上说有鬼差引导亡魂入轮回转世,老夫生前好歹也是一代人皇,连鬼差引渡的资格都没有吗?”
“难道让我自己选轮回?”
帝尧这样喃喃,让得后土诧异,这一代人皇想要自己入轮回转世?“
“唉,不知道能不能选定,最好还在人族之中!”
他跃跃欲试,人间的一些东西他都经历过了,现在真灵状态之下,他见到这六道轮回,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精力用不完,好奇心不断。
人族那些人都不会知道,就算是实录上也不会记载,老好人的帝尧曾经在年轻的时候,闯荡洪荒,离开了人族好些年。
“道友。”
后土不得不开口了,这个人族的人皇不太对劲,脑回路和其他生灵似乎不太一样。
或许这就是人族吧。
至圣在地位上与圣人相当,作为三皇五帝之一的帝尧,自然有资格被后土称之为道友。
帝尧转身,发现了后土,脸上带着丝丝惊讶。
这便是圣人,若是不想被发现,就算是近在咫尺,也不会被生灵发觉。
“不知道阁下是?”
帝尧微微拱手,从半空中飘动而下。
“地府,平心。”
后土这样开口。
帝尧不禁动容,“竟然是地府之主,大慈大悲平心娘娘,失礼了。”
“道友客气。”
后土不置可否,随即看向帝尧,“道友刚才那番话只是试探吧?”
帝尧反应很快,快得让后土惊讶,才是如此质问。
帝尧呵呵一笑,“有些猜测,地府我虽没来过,但我人族有先贤留下典籍,描述过一些东西,六道轮回之地乃是阴司重地,寻常的亡魂哪有资格来此?“
“就算是来此,应当也不会有清晰记忆的。”
“人族之智慧,可见一斑。”
后土这样轻叹,当年若是他们巫族有此等智慧,想来会更早察觉到量劫背后有圣人推手,更早转变战局吧。
“娘娘过奖了。”
帝尧露出笑容来。
“不知道道友将我唤醒,不知道有何事?”
“你不知道?”
后土反问道。
“不知。”
帝尧摇头,圣人之能可以看穿人心,但帝尧有至圣气运庇护,即使执掌地道的后土也不能察觉到帝尧话中的真假。
“先前,因为道友,六道轮回紊乱。”
后土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
既然看不透,那就直接说,到了后土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遮掩了。
帝尧无论如何,不过是真灵罢了。
或许碍于天道因果,后土不会杀帝尧,但是她有太多的手段镇压这位人族人皇。
生死便是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还忌惮什么呢。
“果真?”
帝尧微微皱眉,身形一片翻腾。
“道友有何指教?”
后土这样问道。
“如此说来,我感受到的也许是真的。”
帝尧的脸色倒是认真起来,不复之前那般的随意。
“你感受到了什么?”
后土的语气有些诧异,入轮回绝不可能留有意识,那是铁律,有轮回之力与地道之力,会将一切意识磨灭的。
这倒不是后土狠辣,而正是她大慈大悲,才有如此规矩。
毕竟真灵转世,便是越纯粹越好,纯粹的真灵才能从母体的胎心之中成长起来。
若是真灵有意识的话,一丝意识便是会让真灵重若千钧。
重若千钧的真灵便会胎心破碎,致使胎死腹中,更有甚者,甚至危害其母的生命,造成一尸两命。
所以大凡这等转世,要么有异宝,要么有气运,才能安然无恙。
就像是之前截教那些弟子转身,一则有截教圣人气运,加上后土圣人的轮回之力庇护,才能让他们成功转世。
现在眼前这位人皇说自己在轮回之中出现了感知。
后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之前六道轮回的异动,竟是有些拿捏不准。
“有人在呼唤我。”
帝尧也是皱眉不已,他察觉到后土的忌惮。
“呼唤?”
“是的,好像是我的族人,他想要我帮忙。”
帝尧如是开口,“那声音太模糊了,听不真切。”
他看向后土,“娘娘,难道人族有难?”
后土笑了,“你是人族的人皇,人族底蕴如何,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而今的人族自帝颛顼的绝地天通之后,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毕竟是独享一界修行之路的种族,加上人族原本有的底蕴,说是万世之基也不为过。
到了这种时候,除非是圣人全力对人族出手,不顾后果,才有丝丝可能可以断了人族的昌盛之路。
“听,又来了。”
帝尧刚想要说些什么,随即再度察觉到那一声呼唤,这样开口,很快便是闭目沉神。
他要仔细听一听。
后土双目露出神光来,这种呼唤她也听说过,那是一种特别的愿力,与因果、命运有关。
洪荒之上,常有仙神强者因为常年云游之外,自身的血脉后裔受到灭顶之灾时,就有呼唤先祖。
这种呼唤或是用这些强者的遗留之物,或是建立神像,依靠血脉呼唤。
若是强者不得超脱,便是可能会有一丝感应。
但那只是对于仙神,而且必须是强者还在世上。
纵然是后土,都是没有听说过,这种呼唤,竟是可以穿过轮回。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后土轻语,随即便是一指点出,冥冥之中从虚无之中显化的波动竟然是显得清晰许多。
她或许不太明白这种波动从何而来,但是想要这种波动稳定一些,作为轮回圣人,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吾大禹,继父之遗志,治水如此,有凶兽横祸于此,为保治水大业千秋万代,还请陛下垂帘此台!”“请陛下降临!”
“请陛下……”
“陛下……”
一声声呼唤震动此地虚无,让得帝尧不禁动容。
后土睁开了眼睛,当她听到这个声音,便是明了了一切,这便是圣人的本身。
“治水?”
“此乃当年那西方教圣人谋算之下的余毒……”
帝尧声音变得极为冷冽,“娘娘,朕要去。”
刹那间,不过是真灵而已,竟是显化出一种让后土都是侧目的威严来。
或许这才是这一尊三皇五帝的真面目。
“你已经寿终正寝,经过轮回之后,你只剩下真灵,这些记忆不过是我给你找回来的,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若是去了阳世,阴阳有别,你会死!”
这种死便是形神俱灭,从此洪荒三界六道再无帝尧之名,那是从根源之上被抹除,再无复生的可能,连圣人、道祖出手都是如此。
“朕已经死过一回了,何惧再死?”
帝尧淡笑一声,随即拱手,“还请平心娘娘助朕一臂之力!”
“当真要去?”
后土问道。
“朕的族人需要朕!”
所以,纵已陨落,乃至于已入轮回,也要回去!
后土听懂了这样的话外之音,不禁有些动容。
“善。”
后土轻叹一声,帝尧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那等波动之中。
想了想,后土截取了一丝呼唤之音,随即推算,看到了一丝画面。
那是一个简易的锅里,煮着一些茶水。
“那是……”
后土震动,终于是色变了。
她看到了一些人族捧着一些茶叶,放入锅中。
那些茶叶翠绿欲滴,显得极为鲜嫩,而且看起来极为眼熟。
“那位的茶叶。”
不需要什么气息,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道韵,后土便是能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不光是她,凡是喝过那位茶水的所有存在,都能察觉出来,仿佛出自那位手的茶叶,都是被大道铭刻,不能作伪。
“原来如此。”
后土一切的戒心都是消失了,她极为放心那位,她有如此成就,保下巫族,都是拜那位所赐,现在这不过是让帝尧重新复苏,用的还是那位自己的力量。
充其量自己不过是给予了一个方便而已,不足为道。
“那位有何谋算?”
后土喃喃自语。
她很是亲眼见到那位将人族一步一步推到而今这个几乎非圣人不可撼动的地步来,而今再度出手,一定所图甚大。
“我要一观。”
后土分出一抹神念去。
她清楚那位的性格,既然那些茶叶交给一些普通的凡俗人族,还没有做过多的遮掩,甚至召唤出去已经陨落,坠入轮回的帝尧,便是没有想着隐瞒自己。
如此,她自然可以去观看而不用想着会惹怒那位。
帝尧之台上,大禹跪拜在那里,三声已经过去了。
但此处还没有动静。
他从地上爬起来,轻叹一声,朝着
“唉。”
那些工匠也是叹息,他们倒不是失望,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一定成功呢,只是有些不太甘心罢了。
毕竟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轰隆!”
然而还没等大禹开口,一声惊雷平地响起,让得大禹震动,愕然回头,神像竟是变得灰蒙蒙一片。
薄雾一样的物质在神像之上流转,凝而不散。
“朕来了。”一道意念震动此方天地,让得大禹愕然无比。
“帝尧人皇?”
他可不认识帝尧人皇,如此只是试探询问。
“你的年轻,也该不认识朕。”
帝尧人皇的身形在神像之上若隐若现,与之前的帝舜人皇完全不同。
或许这就是生死的区别?
帝尧人皇扫视方台之下的一众工匠,他竟是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位。
人族代有才人辈出!
这自然很好!
帝尧露出笑容来,随即看到了玄龟,不禁一愣,“你……咦?”
真灵便是最真实的东西,在传阅阴阳两界,甚至借助了后土的地道之力,帝尧竟是看穿了玄龟的内里。
“陛下!”
玄龟的声音在帝尧的脑海之中响起。
说是脑海,那也不过是真灵的一部分而已。
帝尧早就没了身体,何来脑海。
“真的是你啊!”
一个人的肉身,声音乃至于修为都可以有所变化,但气息则是永远不会变,那一点波动传音入耳,真假自知。
“怎会如此?”
帝尧问玄龟。
“一场阴差阳错罢了。”
玄龟苦笑一声,随即将自己不周山得到的机缘,加上气绝身亡后的蜕变说了一遍。
“竟有如此奇遇。”
帝尧感叹一声,随即看向玄龟,“何至于此?”
“陛下!”
“不过这样也好,”帝尧想了想,又是转了话锋,笑道,“那位对于人族很是重要,你有如此,想来性命无忧。”
这话让得玄龟一愣,“你知道那位?”
“自然知道。”帝尧哈哈一笑,住在不周山,和蔼可亲,除却了三皇时代时常出现的燧圣还会有谁?
“倒是没想到,你会遇见那位存在。”
帝尧感叹一声,当年即位,他便是想过去拜见那位。
但想到那等存在,对人族帮助颇多,自己又没什么可以夸耀的大功,也无难题,便是没有敢去。
倒是鲧,为了去找女娲圣母娘娘求取九天息壤,竟是找到了那位。
“你该早对我说才是,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让你成为下一代人皇。”
帝尧笑道,他可是知道,凡是被那位指点的,后来都有一番成就。
昔年燧人氏如此,一统人族。
伏羲氏亦然,创立十大神器。
随后神农氏、帝轩辕、帝颛顼……
细细想来,人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皇,竟都是那位指点出来的。
这等存在……
帝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可没有治理人族的才能。”
虽然不知道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但看陛下如此推崇,玄龟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听闻此言,这样缓缓摇头道。
他有自知之明。
帝尧不置可否,他也只是说笑而已。
人皇大位重中之重,岂能儿戏?
“这是你的儿子?很好,无论是智慧还是才能,皆善。”
帝尧的目光看向大禹,这样笑道。帝尧看向大禹,这一次便是没有再用传音,“朕从轮回之中归来,助你一臂之力!”
大禹震动,随即跪拜下来,方台之下,那些工匠也是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就算是玄龟,也是垂首。
人族有成例,曰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他们认为,一个人操劳一生,终于逝世,这便是休息了,再去打扰,便是不敬。
轮回之事,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都是听说过,那是迎来新生的关键,显然帝尧陛下竟然是为了他们的呼唤,从轮回之中挣脱出来,这是何等的恩泽。
帝尧微微一笑,看着大禹,低声开口,“我终究死了,只能尽力而为,不要嫌弃。“
大禹垂首,“陛下大恩,禹必不敢忘!”
帝尧轻笑,随即整个身形便是腾空而起,“镇压!”
薄雾一般的身影轰然便是炸开了,真灵携带轮回之力蕴含镇压之势,轰然而下。
“噗!”
一声轻响,这方圆数里的毒液也是被收拢在方台之下,露出原本大地的模样。
天空上,帝尧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见了。
玄龟仰望天空,这便是最后一面了吗?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之上,帝尧的真灵渐渐转化为虚无,这是必定的结果。
因为帝尧本质上所为三皇五帝位格,但终究是凡人,加上已然陨落,连人族气运都动用不了。
故此当他决定帮忙的时候,真灵之力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真灵之力乃是一个生灵最后的潜能之力,当耗尽之后,就会形神俱灭。
“真是可惜啊。”
帝尧最后的意识在叹息一声,他不后悔,只是有些不太甘心自己竟是这般没用。
用上一切都不曾将此地平定下来,更是遗憾,这种最后一次的见面,人族疆域之内他也没有看过。
某一刻,当帝尧真灵消失的最后刹那间,一抹亮光浮现,随即消失。
地界,六道轮回之地。
后土睁开了眸子,幽幽叹息一声。
她摊开手掌,一颗近乎于无形的真灵种子便是漂浮其上。
这便是帝尧了,被强行救下。
只是这已经没什么用了,只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复原。
毕竟破坏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以后土的轮回之力再造真灵,也不会再是帝尧了。
后土挥手,这颗真灵便是飞入轮回天洞之中,它将会在其中沉浮无尽的岁月,等到修复好自身,才会进入转世。
就算是后土也没有察觉,一滴滴带着清香的水滴在真灵进入轮回的一瞬间,从虚空浮现,随即将帝尧的真灵种子包裹。
包裹在那等水滴之中的真灵种子竟是快速在蠕动。
“这是……”
“我竟然没有消失……”
随着微弱到几乎连波动都掀动不起来的意念一闪而逝,随即消散而去。
六道轮回也是变得如往日一般的评奖。
而另外一边,后土则是陷入了沉思。
她瞬间了解了前因后果。
不过是因为上一次西方教操纵凶兽在人族之外掀起了洪水,用来祸害人族在外的名誉,虽然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是却十分有效。
那个时候的人族,因为帝颛顼绝地天通刚刚结束,人族在人界一家独大,许多种族敢怒不敢言。
而洪水,便是一个借口。
人族若是处理不好这种事情的话,便是会被人指摘,如此种族,如何能撑得起人界?
或许在某些圣人的推手之下,人间界将会再度介入博弈阶段。
这自然是人族不会允许的。
随后人族背后的那两位圣人也是闪电般出手,堪称彪悍,联合三清,直接屠掉了西方准提圣人,那西方教也是十不存一,名存实亡。
但治水之事还是人族的头等大事。
加上伏羲女娲两位的出手威慑,后土自然推算到,那只被打杀了的蛇形凶兽相柳背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推手。
不过是那个人族治水得了功德被相柳看到,想要抢夺罢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不周山的那位为何在此时出手,而且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是送了一些茶叶。
“说起来,三皇五帝还差一位才是。”
后土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大禹与工匠们正在建立第三个众帝之台,名为帝喾之台。
人皇帝喾,有泼天大功,他继承帝颛顼之遗志,承上启下,将天地倾覆之后百废待兴的人族打造完全,交给了帝挚。
在人族之内,这位人皇的功绩,完全不弱于开创人道,并绝地天通,将整个人界打造的完全适应人族的帝颛顼。
“要继续吗?”
有工匠脸色复杂。
他们从没有想过,只不过是治水而已,竟然要打扰先贤的安眠,这让他们不少人心情沉重。
所以建立帝喾之台的时候,他们便是有些迟疑了。
还要继续吗?
帝喾人皇也是陨落,而且比帝尧人皇要早许多,说不定都是转世成功了。
胡乱呼唤,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生死之事终究让一生不过百年上下的人族颇为敬畏。
“继续。”大禹摇摇头,这样开口。
“来不及改变了,前几日我便是看了,毒液都快流入水中。”
“是!”
工匠也是明白这些,只得继续做。
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这些工匠在提取相柳凶兽血肉的时候,便是得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看起来古朴到极致的烧火棍。
之所以能送到大禹面前来,便是因为这些工匠认为,连这等凶兽满是腐蚀的血肉都不能将之化掉,而且他们取出来的地方可是相柳最中央的那颗头下七寸处。
那般重要的位置,一定不是凡物。
大禹很是自信研究了一下,当他就好奇用盘古斧轻轻切割上去之后,竟是连划痕都没有,他就知道,所谓至宝或许是真的。
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用就是了。
就在大禹一边研究这烧火棍,一边和工匠们打造了帝喾之台的时候,东海海底,那一座水晶宫之中。
东海龙王在自己的王座上正起了身子。
眸光开合之间,尽显一尊大罗金仙的强悍。“都下去吧。”
龙王开口,正在载歌载舞的蚌精、海带精、珊瑚怪等歌女舞女都是一愣,随即徐徐退了下去。
“陛下可是觉得歌舞不好吗?”
边上,龟丞相这般笑眯了一双绿豆眼,这样说道:“老臣下去一定让她们严加操练!”
话说自从人族收服龙族之后,虽然没有外传,但是龙族还收到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分润,加上天庭也是人族的人皇做主。
一时间,龙族变得滋润的很。
至少那等罪孽在随着人族的壮大而慢慢减轻,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对于龙族那悠长的寿命来说,时间不算什么,只要情况好转便是。
于是乎,四海龙族对于当初臣服在一个区区凡俗种族之下的怨气便是消失的差不多了。
随着当年龙凤大劫致使生灵涂炭的罪孽业障在消散,龙族的心思也是活跃起来。
加上人族虽然有当初那一份盟约在,但却从来没有命令过龙族,龙族上下不少存在都认为,只要不去招惹人族就是,他们终究是要恢复往日荣光的。
他们想法很好,等到恢复巅峰时刻,回报人族,就将人界交给人族来管理,他们便是举族飞升,搬往上界。
而这样的目标的前提,便是龙族的繁衍问题。
龙族自龙凤大劫之后,因为业障原因,繁衍后代的能力便是变得非常之弱,正常的龙族夫妇一生最多可以诞下两只龙蛋。
所以为了大量繁衍出龙族后代,那些真龙真的什么种族的雌性都敢收,最终在洪荒留下了龙性本淫的传闻。
但是因为另外一方母体不是龙族的原因,诞下的后裔竟不都是龙族,而是还有龙族血脉的走兽一族。
比如东海龙王的九子,长子囚牛,是龙王与一只神牛所属生下的,
次子睚眦,是龙和豺所生。
其后还有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除此之外,东海龙王还有真龙所属的几个儿子。
堪称子孙满堂。
若是在之前,九子蜕变成龙不算艰难,上界有人族几位人皇坐镇,龙种渡劫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这样的美梦还没有做几天,就是被打醒了。
打醒他们的人正是上界,而今的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自从昊天上帝几次三番在那几个人皇手中讨不了什么好处,便是转变了思路。
既然在五方五老手中收不回神职,那就从别的身上收回一点权利。
而龙族,便是在此时入了昊天的眼。
虽然龙族在上古年前吃了大亏,大部分真龙强者进入混沌,偿还因果,只留有四海龙族。
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龙族的底蕴足以让昊天上帝侧目的,所以这位在那几位人族大帝手中吃了瘪之后,便是想要收服龙族。
他将龙种所需要的化龙雷劫的权利掌握在手中,逼迫龙族低头,但是龙族是何等的存在,上古的荣光让他们看不起昊天这原本在紫霄宫之中看大门的道童,怎么可能低头。
于是乎,龙族和昊天就是硬刚上了。
龙族不低头,化龙劫便是越来越强大,使得那些龙属种族想要化龙便是更加艰难了,非伤即死。
这种暗中操纵雷劫,就算是龙族还没什么办法,毕竟之前人皇掌控这种权柄,为了照拂它们,可以削弱了雷劫的威力。
但是现在,这种化龙劫看起来恐怖,但实际上只是之前龙族不曾投靠人族时的正常水准。
毕竟龙族终究还是天道厌弃的种族。
这种情况,就算是人族那几位大帝都没什么办法。
终究昊天虽然是做了手脚,但从整个天道规则的大义上来说,并没有做错。
于是,一直僵持到现在。
昊天有的是时间,至于龙族,时间夺得更是不像话。
“朕突然有些心血来潮了。”
东海龙王敖广这样轻声开口,无视龟丞相脸上的贱笑。
“什么?”
龟丞相愣了愣,便是那些龙族和蛟龙将军都是面面相觑。
这无怪他们惊讶,因为自龙族被厌弃之后,这种所谓心血来潮的心念感应便是不会出现在龙族的身上。
说白了,依旧是天道厌弃,这种依托着天机的感应自然不会存在。
“难道是天道终于是不再厌弃我龙族了吗?”
有龙族将军险些喜极而泣。
“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龟丞相也是喜出望外,高声叫道:“来人,请四海龙王来,今日水晶宫内外不醉不归!”
“滚!”
他还没有说完,就是被敖广黑着脸一脚踹飞出去。
“嘿嘿,陛下,老臣我这不是为陛下和龙族高兴吗?”
龟丞相化为本体从宫外游来,随即化形,脸上挂着讪笑。
“陛下,难道这样的心血来潮不妥吗?”
终究还是有靠谱的龙族这样凝重开口,让得敖广的心情好了不少,若整个水晶宫都是龟丞相这样的,那他这个东海龙王只想回到混沌中去。
累了。
“是啊,似乎远方有异宝与我龙族有缘,但朕担心……”
敖广说到一边,龟丞相便是明白了,“陛下担心如同当年龙凤大劫故事?”
敖广看了这只龟一眼,虽然这个龟丞相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聪明还是挺聪明的。
龟丞相此话一出口,便是水晶宫那些龙族都是脸上有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凝重、有愤怒,有忌惮,但唯独惧怕则是少有。
自从与人族结盟,为了平息族中不理解的声音,防止这些家伙破坏与人族的联盟,便是将当初龙凤大劫,有圣人在背后做推手。
此言一出,四海龙族皆是震动。
最终才是接受了与人族结盟这个事实,毕竟他们再高傲,也是知道,圣人只有圣人才能抗衡。
人族背后的圣人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现在终于又是有圣人对他们下手了吗?
看着这些人,这让敖广脸上露出微笑来,这才是龙族,不畏强权!
“你等怎么看?”
他这样问道。
“为何?”
有真龙将军这样问道,若说当年龙族是因为太过霸道,那现在呢?他们为了洪荒镇压混沌。这可是对于洪荒来说,是大功啊。
圣人为何对他们又要出手?
他们龙族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便是因为他们和昊天的纷争?
想到这里,即使是敖广都是被吓了一跳,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在背后做推手的,应当是道祖。
一想到道祖……
半晌之后,才是看向龟丞相,“你说呢?”
龟丞相沉吟:“那种至宝陛下感知十分强烈?”
敖广想了想,“算是吧,若是失去了,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那就去!”
龟丞相这样斩钉截铁,让得敖广都是一愣,“理由呢?”
“十分简单,就算是陛下和几位将军担忧是事实,难道我龙族就因为那等存在出手,便是连家门都不敢出了吗?”
“怎么可能?”!“
“陛下,吾等愿为陛下取来那等至宝!“
龟丞相一句话,便是让得水晶宫重现热闹起来的,龙吟声,请战声,此起彼伏。
“这只是其一,”见到敖广脸色不善,龟丞相立刻接着开口,“其二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见到水晶宫所有生灵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龟丞相得意一笑。
“我龙族不再是当年没有圣人撑腰的时候了,与人族结盟,不就是有这个目的吗?我族背后也有圣人!”
此话一出,就算是敖广也是眼睛一亮。
是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了,忌惮什么?他龙族和人族结盟,还是那两位圣人所提议的,他们龙族现在也有圣人靠山了。
就算是道祖,敖广还真的不太相信这位道祖不顾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面皮,强行对龙族出手。
若真是那样,那龙族也算是值了。
水晶宫也是更加振奋一些,是了,他们龙族今非昔比了。
“当然了,这却是有些危险,陛下还是派出一个杰出后辈去吧。”
龟丞相在话的最后,这样找补了一句。
这让倒是让不少真龙将军点头,“是啊,陛下,您不必亲自前往,否则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圣人嗤笑我龙族无人呢。”
敖广微微合上了双眸,“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斟酌的,都下去吧。”
那些真龙和蛟龙所属无奈,只能退下,倒是龟丞相乐呵呵的,一点儿让人都是看不出其真实想法。
很快,水晶宫中便是空旷下来。
敖广揉了揉眉心,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小巧的鳞片来。
这个看起来乳白色的鳞片一出现,水晶宫都是充斥着无尽的威压。
敖广一点玄光浮现在鳞片上,随即便是有淡淡的虚影在鳞片之中显化。
“大长老!”
画面之中正是曾经和神农氏签订盟约的龙族大长老敖兴。
“何事?”
敖兴当初和神农氏签订契约之后就离去了,因为他需要镇守混沌,而今的龙族就剩下他一个准圣了。
敖兴的声音自鳞片之中传出。
他临走的时候,将自己这块鳞片交给了敖广,并说明,涉及人族亦或是圣人,便是可以用此法来与他交流。
“大长老!”
敖广将自己的心血来潮说了一遍,敖兴没有任何诧异,反而问道,“你觉得这是和哪位圣人有关?”
“不清楚,道祖亦或是人族背后的那两位?“
敖广这样开口。
“不可道其名!”
敖兴告诫了一声敖广,让得敖广一惊,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们是天道厌弃种族,若是此刻因为这种事情,又是恶了道祖,那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那个龟丞相说得还算在理,”敖兴的声音从鳞片之中缓缓传出,“当初我便是在想,将这样的真相告知你们,会不会不好……”
“现在看来,果然……”
“龙族什么时候变得畏惧如此了?”
敖兴的声音变得幽冷冷冽与威严,“就因为圣人吗?”
敖广微微一愣。
“想做便去做,当年祖龙在世,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才会争夺天地主角之位,否则以祖龙先天生灵,从混沌中诞生的存在,何须什么天道气运?”
敖兴说起往日的一些密辛,“需要天道气运的,只是我们这些真龙!”
祖龙是混沌生灵,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特别的混沌神魔。
祖龙这个名字也不过是这尊神魔依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出龙族之后,这些真龙给这位神魔灌以之真名。
“敖广,你让我失望了。”
“是!”
敖广没有解释什么,直接低头认错。
敖兴也没有多说,“按照你的本心去做就是,龙族不堕祖龙大人之名!”
随即鳞片便是黯淡下去。
敖广将之收好之后,便是思索了片刻。
“来人!”
很快便是一直虾兵走了进来,战战兢兢,“陛下!”
“让应龙将军过来见朕!”
“是!”
虾兵速度极快便是离去了。
应龙将军很快就是出现在水晶宫门前,这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话说无论是真龙所属还是蛟龙等龙血后裔,雄性都是魁梧到不行,而雌性化形之后,那是个顶个的美人,端是神异。
“陛下!”
应龙将军垂首,作为龙血后裔,实力强大,自然是不用跪拜敖广,实际上除了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虾兵蟹将等,龙宫一般不兴跪拜之礼。
“坐吧!”
敖广脸上一如既往的和蔼。
“谢陛下!”
应龙将军有些沉默寡言,不拘一笑。
实际上,在敖广的印象之中,原本的应龙性格可不是这样的,颇为开朗,除却四海龙族,应龙在洪荒各族都是交友甚广。
很长一段时间,敖广甚至以应龙为信使,来往于天庭和龙族之间,与那几位人族的准圣大帝联络感情。
但同样,这一切都是毁在了那昊天上帝的手中。
应龙的化龙劫渡劫失败了,虽然捡回一条命,甚至其体内的真龙血脉也是得到了提纯,到了真龙所属的那种程度,但却多了一对翅膀。
这对于心性高傲的龙族来说,是不完美的,是不可能接受的。
于是,应龙便是渐渐变得如此沉寂下去了。
“刚才水晶宫的一幕,你也在场,说说你的看法。”
敖广这样开口,心中可惜,好好一个真龙苗子,最后变成了这样。
天杀的昊天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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