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王?竟是这位吗?”
有人震动,这位灼王成名在龙凤大劫之中,随后在巫妖量劫之中沉寂下来,等到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便是在伏羲氏的封禅之礼上。
当时这位灼王想要晋级准圣,于是和伏羲氏提出了要转世成为人族,以人族的气运之力加持天地主角位格,窥伺一番准圣境界。
当此之时,云者景从。
这也是人族历史上有名的凶兽祸乱。
地府以善恶赏罚为由,将一批还算正直的仙神送入人族,另外一批则是变成了凶兽。
可结果就是凶兽被剿灭,那些转世的仙神平静过完一生之后,也是消失在历史之中。
但今日,灼王竟然是重新出现。
“准圣?!”
有其他准圣强者凝目,竟是有些诧异,“人族气运竟是霸道如此,能将你送上准圣境界吗?”
一尊准圣的这样开口,让得四方皆惊。
他们之前见到这灼王敢当年讽刺朱厌,他们便是有这样的猜想。
毕竟朱厌虽然惹人讨厌,性格恶劣至极,但终究是准圣,就算是一般的准圣在没有大仇之下,也装作没看不见。
可灼王就敢。
若不是疯了的话,自然就是有所底气。
而仙神最大的依仗便是来自于自身的修为与境界。
“历经生死轮回,总是有些感悟的。”
灼王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这样含笑答道,脑海之中却是回想着当年的画面。
当年凶兽祸端,他和自己在人族收的那个弟子在边荒镇压祸端,没想到那些凶兽竟是有人依靠着凶兽血脉更近了一步。
半只脚踏入了准圣境界。
就在他绝望之际,便是看到了一生都不曾忘怀的场景。
“燧圣座下,奉老师之命,下山诛灭凶兽!”
声音肃穆之下,是凌厉到让他看不懂的手段,似是一道光,让他骇然不已的半步准圣的凶兽便是倒在他们的手下。
那是四个人,可最强的也不过是天仙而已。
灼王对于这四位口中的燧圣十分感兴趣,要知道诸圣之中没有这样的名号。
但这样的存在,能教导出天仙诛杀如此强者,自然不会是骗子。
于是在人族安定之后,他便是上路了,打算拜访一番这位燧圣。
原本那极为燧圣弟子是愿意带他去的,那几位谈吐不凡,跟他的关系也还行,但显然,人族与这四位还另有要事。
在不周山,他见到那位燧圣。
燧圣当时正在砍树,挥舞之间流淌道韵,十分神秘。
得知他的来意,燧圣笑道:“准圣不是境界,只是修为。”
他有些不解,请教之。
燧圣便是接着道:“何为准圣?便是比大罗金仙接近圣人,可他的本质上还是大罗金仙道果,所谓无限接近,他终究是有一段距离的。”
最终燧圣给准圣下达的定义让他若有所思:“你若是比大罗金仙强,还没有成为圣人,你就是准圣。”
这让灼王有些恍然,他一直以来,便是认为准圣强者比大罗金仙一定是多了什么,于是渴求悟道,想要在道果之上成就准圣。
他错了。
于是,他再度闭关,最终在修为之上,浓郁的法力量变形成了质变,成就了准圣之尊。
而且他自信,即使是同为准圣强者,他的底蕴也足以胜过许多!
脑海之中想到这些,灼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盯着朱厌,“昔年伏羲氏饶过你,今日我能杀你,信吗?”
他的眸子里竟是真的有杀意翻腾,让得那朱厌意念都是微微顿了顿。
随即朱厌冷笑连连:“呵,承了人族如此恩惠,现在就来回报吗?”
“只不过拿本座当礼物,你还不够格!”
朱厌的凶悍之色溢于言表,他本就是凶兽一脉,随后突破极限,最终到达这样的境界,怎么可能会低头。
“那就试一试!”
灼王凌厉至极,大手一招,一柄两人高的大斧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横扫而去。
充满杀意的斧光横扫而去,连空间都是给切开。
朱厌的那一道意识瞬间被绞杀一空。
“天外一战!”
准圣级别的强者,乃至于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只要不是失去理智,都会在混沌中寻找战场。
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翻山倒海都是寻常手段,在洪荒天地之内,容易造成杀劫,形成因果。
灼王离去了,很是从容,但一身杀意告诉所有注视此地的仙神,此一战,不是他从混沌之中归来,就是那朱厌从混沌之中回来。
你死我活!
遥远之地,也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随即消散。
“灼王还是昔年的灼王。”
有仙神在感叹。
灼王原名是什么,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只知道他为灼王,因为其性烈如火,霸道如此。
“可我记得他不是善用刀的吗?怎么变成战斧呢?”
有仙神在疑惑。
“谁知道呢,也许这便是成为准圣之后的改变。”
于是,这些仙神一个个退去。
相比于人族,他们对于准圣大战之后的结果更有兴趣一些。
准圣在洪荒大地上不算少,但能活跃在外还生死大战的,却也罕见。
“那人是谁?”
颛顼氏做好了一切准备,倒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竟是有人将他拉起来的仇恨给引走了。
那人很强,在他的身上,颛顼氏察觉到浓郁的天道之力。
他为人道执掌者,故此他的探测方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探测修士身上天道之力的浓郁程度。
越稀薄就是越弱,越强自然受天道之力影响越大。
“不知道。”别说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边上站着的帝族一些高层都是茫然。
一则是灼王出现在人族的时代还是伏羲氏主政前期,年代太过久远。
二来灼王在人族时,并没有多少功绩和名声。
在人族史书之上,对于那个时候只有寥寥数语而已。
有诸多仙神转世人族内外,酿成凶兽之祸,历时年余,遂平之。
灼王的转世身,大约就在这句话的诸多二字之中。
“倒是一个好人。”
颛顼氏略微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封禅之礼已经完成,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新人皇名为颛顼氏,在泰山封禅完成的消息就像是飓风一般,震动人族内外。
或许根本就不用传播,当时泰山之上引发的天地异象,那等人道虚影遮天蔽日,庞大到洪荒各处都是能看到。
“人道!”
区区凡俗竟然是创造了独属于他们的道,这样的消息让得仙神界都是震动。
昔年伏羲氏创造八卦,那不过是伏羲氏一人的道,就像是圣人的道一般,人人都震撼,但却无人眼热嫉妒。
因为那是实力的象征,而且圣道只能是独自一人的。
但现在那个人道却不同,看到那一番异象的仙神都清楚,那是独属于一族的道。
上一个独属于一个种族的道那还是天道!
是洪荒生灵所有人的道。
而现在,人族竟是有了这样的道,会如何?
仙神之中有存在目光闪动,随即震撼。
先天生灵便是先天道而生的生灵,先天神圣,天生自带天道纹路。
现在那些人族也是先人道而诞生的,他们对于人道来说会不会也是先天生灵?
他们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是那些凡俗人人都天然携带人道纹路,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要遏制!”
他们这样开口,但随即一切便是沉默下去,他们自然知道要遏制,可谁先出头呢?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到诸圣道统为他们出头。
地府之中也是有震动,鬼差将消息带入地府之中,死伤惨重。
“为何?”
有冥尊震动,这样问道,“人族新道,排斥一切。”
有鬼差这样开口,他活着回来了,原因无它,因为他生前是人族。
“罢了。”
阴天子现身了,“日后将生前是人族的鬼差都去往人族执行勾魂任务,其余种族的,不要接近人族了。”
“是!”
那鬼差下去了,有些欢天喜地的味道。
他虽然所在的势力变了,但作为人族,他对于人族的昌盛还是欣喜的,地府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在向人族妥协。
地府啊,执掌生灵生死的地方,竟然向他的种族妥协,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那些冥尊也是有些不满,虽然人族很强,但这一声不吭就低头,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冥尊问道。
阴天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是圣人的决定。”
于是,所有冥尊都是闭上了嘴巴。
“人族果真了不得啊。”
阴天子离去了,在轮回之地内,便是听到轮回圣人平心娘娘这样的声音。
这让阴天子微微一愣。
“你知道地府为何刚刚诞生谁都不敢撼动吗?”
平心娘娘没有回头,这样问道。
阴天子一愣,随即笑道:“这不是你身化轮回,对天地有大功德吗?”
“那些功德用来复活你等了。”平心娘娘微微摇头。
“那是因为有圣人坐镇?”
阴天子继续试探道。
“我这个圣人也许只能在地府之中发挥作用了。”
“那是为何?”
阴天子猜不出来。
“因为地府自诞生的那一瞬间,就诞生了新道……”
平心娘娘这样开口,让得阴天子诧异,随即理所当然,“圣人当有自己的道,这不足为奇。”
“不是圣道,是如同天道、人道一般的独属于地府的道,地道!”
平心娘娘的话让得阴天子震动,随即有些恍然,“天地人三道契合天地人三界,这是天地的自我轮转吗?”
“显然不是。”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我曾经了解过,昔年那昊天在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划分三界,随后燧人氏创立了天地人三道。”
“燧人氏?”
阴天子一愣,此人有如此才情?
他有些不可置信。
常人创立一道就了不得了,此人可以创立三道?
“说创立并不算准确,更像是一种挖掘或者发现?”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地道便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发现了,随后呵护壮大,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之后的事情阴天子倒是知道,“是燧圣指点了你,那鬼差让得地府的地位更加稳固!”
“地道也因此壮大!”
平心娘娘接口,让得阴天子有些疑惑,“娘娘跟我说这些是?”
“地府而今如何?”
“很好啊。”
阴天子还是不明其意。
“我的意思是,可有人能撼动。”
“除非圣人亲至,而且还不是一尊的那种。”
阴天子一瞬间便是不假思索,这样开口。
“即使圣人也不行,除非道祖亲至。”平心娘娘补充,让得阴天子精神一震,“果真?”
他自然是相信平心娘娘的,但太过震撼,不可置信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便是地道的作用。”
平心娘娘转过身来,“人道也将如此,所以告诉那些冥尊,人族将万古不灭,都老实些!”
阴天子苦笑一声,“这话……”
“随着年岁的推移,他们对燧圣的敬畏虽然还有,但显然不会遮辐在人族身上了。”
平心娘娘目光清冷,仿佛能看穿一切,“人族从来就不是燧圣亦或是女娲圣人的附庸,他们是真正的天地主角,此刻他们拥有的底蕴将足以让任何势力正视他们!”
“若是他们还抱着老想法的话,或许会给地府带来大难!”
阴天子诧异,随即点头。
他虽然不怎么相信,毕竟整个洪荒大地太大了,人族占据的不过是百万分之一还不到,人口也同样如此。
而他们地府可是执掌了三界芸芸众生的所有生死轮回。
这样的差距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去吧。”
平心娘娘没有解释什么,即使自己的身份改变了,但是他们依然拥有一颗巫族的脑子。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人族才出现多少年,连他们巫族的零头都没有,却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是昔年巫族全盛的时候,面对这种底蕴的人族,也要慎重的。
其中强者便是诞生了数尊,那些人族大帝在天界,还有诸多特别的人才,就比如而今发现并执掌人道的新人皇在种族之中。
攻守兼备!
若是再给予他们时间呢?
超越当年的巫族和妖族并不是难事。
拥有这等创造力的种族,这些人竟是不屑一顾?平心娘娘看着六口天洞,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所有轻视人族的,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微微一惊,但随即也是觉得有些夸大了。
那人道或许会十分神异,堪比他们的地道和道祖那边的天道,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地府又畏惧什么呢?
地府执掌生死,这便是基本盘,足以先天不败。
但平心娘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这些人从来就不懂天、地、人三道的真正含义,天道可以诞生八尊乃至更多的圣人,另外两道就不可以吗?
她的地道支撑轮回,使得生死有序,或许不会诞生圣位,可人道呢?
若是代代人皇因为地道加持而都是拥有圣人战力呢?
谁能与人族争锋?
圣人还是道祖?
一直以来平心娘娘都是认为自己是因为身化轮回故此成圣,但当看到地道逐渐壮大,她的实力也跟着增长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明悟。
若是身化轮回,以功德成圣,那和其他诸圣有何不同,为何燧圣说起自己这种成圣,会加上一个另类二字。
或许这些都是表面,使她保持圣人道果与手段的,只是因为地道而已。
这样的发现,让平心娘娘心中震动,因为她突然发现,人族燧人氏昔年开创天地人三道,但她的另类成道又在燧人氏之前。
这岂不是说三道从来就有,无论是她还是燧人氏,只是发现者,并不是创造者。
那谁是真正创造者呢?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人族和那位关系匪浅,而她的成圣又是经过了那位的指点。
可是一连创造了堪比天道的两种大道,这……
“果真是和父神在同一时代的绝颠存在吗?”
平心娘娘喃喃,那柄开天斧曾经和她说过,那位疑似认识当年的盘古父神。
想来也是,大约也只有这等混沌至强存在,才有这等手笔了。
父神以大.法力开天辟地,那位便是开创了等阶的两条大道,完善天地,果然可怕。
……
世间在震动,唯有瑶池之内的昊天脸色阴沉异常,“果然是他!”
“人道?!”
他亲眼目睹了泰山封禅之时这个人道的威势,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样的一幕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那是他也以为人族可以作为他的棋子,于是他满怀欣喜的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到那燧人氏的手中。
可最终呢?还是在这泰山之上,那个燧人氏指天怒斥,强行将他赶走。
现在,这颛顼氏的惊人表现让他响想起了当年,太像了,太像了!
一开始同样都是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蝼蚁,最终一朝蜕变,让天下都不敢轻视。
“共工氏那边,他真的有把握吗?”
昊天负手而立,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天衣无缝般的计划,现在看来,竟是希望不大了。
若是是人族识破了,亦或是那几个人族大帝出手,他倒是不会太过难受,毕竟智慧不敌神通。
可是,人族只是自己按部就班的发展,他精心筹谋的计划便是不攻自破,这才是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方。
共工氏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几日之前就知道了。
想要在那颛顼氏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予一击,要人族之内震动。
原本他认为这些的计划或许可行,毕竟无论如何,作为一代人皇,他所必须的便是维护自己的统治。
一旦有氏族不服,这无疑就是给予颛顼氏人皇威信一个打击。
作为上位者,昊天对于此感同身受,自然知道这样的方法带来的威力。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了人道的威势,他竟是有些不自信起来了,创造了这等大道的存在,只要那些人族不是什么蠢货、傻子,自然知道他们的人皇是何等的惊艳。
那共工氏不服而起兵,还能起到作用吗?
“陛下在忧虑?”
边上瑶池轻声开口,相比于昊天,她对于人族创造出来的奇迹倒是震撼小了一些。
毕竟昊天之前一直在紫霄宫中渡劫,对于那几个人族大帝所做的成就也是耳闻,而她就不一样了,她对于每一尊人族大帝所做的事情都是亲眼所见。
在这些人的衬托之下,瑶池王母已经是下意识觉得,人族无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了。
“是啊,我们的计划快失败了。”
昊天微微点头,也许只有在瑶池面前,昊天才会显露出这等真性情,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不是快成功了吗?”
瑶池王母诧异。
这话让得昊天皱眉,“你也要来嘲笑朕吗?”
自称朕,这便是表明昊天在以天帝的身份在和她说话了。
“当然不是,”瑶池王母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笑了笑,“陛下忘了我们的初衷了?”
“什么?”
昊天微微一愣。
“陛下忘记了吗?”
瑶池王母笑道:“陛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这话就像是一道仙光一般,直入昊天的灵魂,让他浑身都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
“当初这个计划便是想为陛下在人族内部找一个帮手飞升天界,但为了防止万一,陛下不是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吗?”
“是了,失败又算什么?这计划本质上就是报复人族,失败也是引发人族内乱……”
见到昊天想明白了,瑶池王母也是笑道:“是啊,这一番计划之下,我们亏了什么?大巫的精血?那东西对我们从来就没什么用。”
“更何况……”
瑶池王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昊天接了下去,“更何况,因为这大巫的精血,便是已经得了那两尊太阴女神的友谊了。”
这样看来,他没有亏损,反而是赚了不少。
毕竟两尊堪比大罗的太阴女神,比那团大巫精血要值钱地多。
“是啊,”瑶池王母微笑着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失败,让我等更加了解了人族,下一次的时机来到,吾等的手段就会更加充分一些。”
昊天微微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共工氏族之内,也是震动不断。
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天地的异象,甚至是听到了颛顼氏的声音。
一时间,议论再起。
这一次,这样的议论两极分化严重无比,有的战士认为这样的人皇就像是燧人氏、伏羲氏那等先贤一般,天生就是来执掌人族的,不可力敌。
但也有一些共工氏的族人雄心勃勃,认为打败这样的存在才能证明他们共工氏的骁勇与善战。
“肃静!”
正在这些声音激烈碰撞的时候,有大喝之声震动此地,压制下了一切的声音。
“族长来了。”
大营打开,从其中走出的共工氏让得那些族人皆是震动。
自从上一次闭关开始,他们就很少见到这位族长了,若不是族内外一切如故,他们都会认为族长已经陨落。
“你们的争论我已经知道了。”
共工氏负手而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淡淡的声音传播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只是你们甘心吗?”
共工氏话音一转,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辛辛苦苦平叛了足足有数年之久,最终只为了人皇道场那一点赏赐?”
共工氏还没等众人想明白,便是接着开口,声音低沉:“吾族先祖筚路蓝缕,当年从不周山迁徙而出,即使是再艰难的时候,也不曾低头去乞讨!”
“而现在,我们就要向强者低头吗?”
共工氏询问道,这让
共工氏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他太了解自己的族人了,继承了巫族血脉的他们同样也有巫族的缺点。
易怒。
“另外,有些消息我一直瞒着你们,现在也到了该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共工氏再度开口,没有给
这话让得共工氏族的这些族人微微一愣,“从我们刚开始出发的那一日,便没了。”
“颛顼氏以叛乱的名义,灭掉了穷桑氏族全部。”
“而事实上,”共工氏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那些叛乱不过是出现在穷桑国主城内的一些流言而已。”
这话终于是让得共工氏许多族人都是震动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若说向那颛顼氏低头,这在一部分族人看来,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是强者,而且他们本质上最开始也不是奔着争帝来的,只是后来被族长画大饼诱惑住了,此刻收手,能得些好处也不错。
但是因为流言而被灭族,终于是让他们有些惊慌了。
人族历史上有没有被灭族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懂,但是只是因为有流言就被诛杀,足以证明那颛顼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而他们的族中,别说是流言,实际上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叛乱了,但他们还是驻扎在这里,至于在想些什么,谁都清楚。
若是那颛顼氏或是人皇道场得悉,他们还有活路吗?
“所以,数日之前,我便是令人告诉过你们,现在我再重复一遍!”
“我等没有退路了,唯有一往无前!”
“要么生,要么死!”
共工氏声音震天,似乎身后竟是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现,那是的大巫真身。
但是在这些共工氏族的族人眼中,在像极了前几日出现在泰山封禅上的巨人虚影。
“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生,他们死!”
共工氏在怒吼,身后的巨人也是在震动,那些族人也是在怒吼。
“战!”
整个共工氏族的大军内外,一片与战意。
也是在这一日,颛顼氏回到人皇殿,连宝座都没有坐稳,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共工氏反叛?”
这话让得颛顼氏倒是没什么震动,他对于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对于
“那个共工氏族是疯了吗?”
有大臣这样说道,竟是引得一大片赞同之声。
泰山封禅之后,别说是人族之内,就算是三界之内,也有不少生灵存在都认为,人族又将出现一位类似于伏羲氏、燧人氏等那些人杰的存在了。
在这等人物眼皮子底下搞叛乱?找死吗?
“按照那边传来的消息,共工氏族宣称陛下不曾经历过争帝,虽然惊艳才绝,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那汇报消息的人这样开口。
“笑话,创造人道这等功绩,天下氏族谁能媲美?还需要争帝?”
有人当即就是冷笑,共工氏族这等的话大约只能是骗骗傻子。
“但很显然,有些不明真相的小氏族也是开始起哄了,认为没有争帝,在程序上并不圆满。“
这样的话让那些重臣都是面面相觑,事情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宝座上的颛顼氏。
“共工氏想与我争帝?”
颛顼氏问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应该是的。”那人十分恭敬说道,“他们的意思是他们还在积蓄力量,等待先皇的丧期过去才会争帝,但是没想到陛下……“
“有些意思……”
颛顼氏的声音之中听不出如此的喜怒,就算是帝族那些人也是感到了棘手。
原本他们看来,只要颛顼氏登基,一切都是板上钉钉,就算是再有人收到了天界的蛊惑,镇压下去就是了。
可是现在那共工氏族竟是是拿先皇的丧期说事,这让他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规矩本该如此,但……
“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颛顼氏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这样开口,让得那些重臣和族老都是一愣。
他们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开口,颛顼氏就是接着开口了。
“就让人皇大军去一次吧。”
“……”
这话让得
“这个人皇大军……”
有族老犹豫开口,人皇大军之内都是仙神,是不是太过欺负了一些。
“竟然要叛乱,那就做好被族灭的准备。”颛顼氏这样开口,看了那些帝族族老,让这些人都是浑身冰凉。共工氏族的流言因为社神土地的暗中相助,还没有传播多少,人皇道场新的动静已经是传到了共工氏的耳中。
“人皇大军?!”
饶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共工氏也是忍不住失声。
他自然知道人皇大军,这个军队威名赫赫,他们共工氏族安静接受人皇道场划分的土地,便是因为这人皇大军。
那时当年,他邀请进入人皇道场,那个时候,他十分震惊,因为他很强大,堪称共工氏族最强者,但人皇大军那万余士兵,每一个都给他带来带了压迫感。
“族长……”
其身后那仙神都是忍不住了。
那是人皇大军啊,传闻都是仙神的存在,每一尊都应该比他这种刚刚渡过成仙劫的地仙要强大不少。
“慌什么?”
共工氏呵斥一声,随即看向那还未离去的社神土地,“那个天帝能给我一点帮助吗?”
“很遗憾,不能。”
社神土地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你应该清楚,天帝陛下和那几位的角逐正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若是天帝陛下插手人族,或许会让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局面。”
这话让得共工氏有些嗤之以鼻,什么不可控,不就是那个昊天担心插手人族内部激怒那几位大帝吗?
不过他也明白,昊天之所以找到他,也是因为被几位人族大帝压制了。
这位名义上的天帝能动用的力量大约就是这些社神土地了。
见到共工氏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位社神土地可不是什么傻子,当即就是开口了。
“我并不可能为共工氏族而战,就算可能,开战的地点也只有一两位的土地神,其余者并不能离开自己的所属之地。”
“哼!”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到处求援一般,让得共工氏冷哼一声,真以为我输定了吗?
“去,让你们那些人再度传话,就说人皇道场不顾规矩强行指派那颛顼氏称帝,被我共工氏族拆穿之后,人皇道场恼羞成怒,打算让人皇大军来让我们闭嘴。“
“是。”
社神土地倒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随即消失。
他接到天界的命令,便是尽一切可能去听从共工氏族的,当然,这并不包括亲自出手。
“族长,这恐怕对于那颛顼氏无用。”
那名仙神这样开口,这位新上任的颛顼氏人皇一听到他们这般宣称,第一时间便是出动人皇大军,那目的不言而喻。
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灭了!
“自从我知道他出手灭了穷桑,我就知道他的性格不会容忍下我们的。”
共工氏对于此早有预料。
“那为何……”
这位仙神有些不理解。
“我所要做的便是让人族动荡而已,”共工氏露出笑容来,“颛顼氏行不信没关系,只要有氏族信了就行。”
“……”
仙神显然理解不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那些氏族信了又有什么用?他们还能出兵帮忙吗?
就算是可以出兵,这些氏族的战士能抵御住人皇大军?
开玩笑!
人皇大军为人族最强,根本不是说说而已,这是自燧人氏创建以来,一场场对外、对内、对妖、对龙族打出来的名头。
共工氏微微一笑,在得知人皇大军前来镇压他们,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我所做的便是让那天帝看到我共工氏族的价值。”
“如此他才有可能下决心出手,这是死中求活!”
这话让得那仙神都是有些震撼,“是了,那天帝坐看我们人族内斗,显然是为了报复几位人族大帝,若我们在这场内斗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其恐怕会让天帝心动。”
“我明白了。”那仙神说着就要出去安排。
“等一下!”
共工氏叫住了他,将一个巨大的石缸拿了出来,其内是猩红的鲜血。
“这是……”
“经过稀释的大巫精血,”共工氏脸色得意,“我说了,我们会赢的!”
“拿出去,让战士们分了,战斗的时候喝下一口,足以让他们形成巫族真身来战斗,还不担心血脉枯竭而亡!”
仙神神色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好。”
他是仙神,眼力是极好的,自然看到了共工氏手腕上那已经愈合的疤痕。
这哪里是什么大巫精血,明明是共工氏放出的鲜血。
虽然他融合大巫精血之后,其血脉本身和大巫血脉没什么区别了。
也幸亏他是大巫精血融合了,否则就放这么多鲜血,人皇大军没来,共工氏就会被放血放死。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这尊仙神的眼神,注意到也不会在意。
巫族之所以强大,生命力强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强大的体魄让这一点鲜血的流失算什么?
他早就忘记了前几日因为放血,差一点晕倒在大营之中。
“这等谣言对我无用。”
颛顼氏从人皇大殿之中走出,他自然听到那些再度散布出来的谣言。
“陛下这是……”
有人惊讶。
“我要去看一看。”
颛顼氏很是坦然,让得侍卫惊讶,“人皇大军当战无不胜。”
这话让得颛顼氏不置可否,“共工氏族不是傻子,知道出动了人皇大军,竟然还要散布谣言,显然有后手。”
侍卫惊讶:“若是朝臣们问起来……”
他没有权利阻止颛顼氏,实际上人皇在人族之内做事,百无禁忌。
在人族之内,能让人皇有危险的,待在这人皇大殿之内也是一样的。
“就说我给那共工氏一个机会,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颛顼氏的声音还在侍卫的耳边响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人道密布的人族之内,他这位人道执掌者如同拥有了各种能力,比如瞬间移动。
“陛下真的了不得。”
侍卫有些感叹。
而在万里之遥的急行军的队伍之中,颛顼氏看向某个方向,“那里就是共工氏族的大营?”
“是的。”
对于跟上来的陛下,人皇大军的统领显然也是早有预料,他就是之前颛顼氏族的心腹,对于颛顼氏自然了解。
“我们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共工氏族的族地吗?”这位统帅这样问道。
显然共工氏族的大军都集中在这里,那么,其祖地之内必然没有多少的抵抗之力。
或许只需要百余的将士分兵出去,便是能完全控制住共工氏族的祖地。
随后将这种消息传播出去,扰乱敌人的军心。
这是应有之意,战场之上从未有过仁义之说,战士走向战场上,无论是普通将士还是统领大军的首领,所要做的,只有一个字:赢!
若是在这上面加上一些限制,那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去赢得这场战争!
仁义?笑话,大争之世下,谁说仁义?你输了就是你弱,你弱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强者拥有一切的解释权,谁能质疑?
“硬碰硬之下,没有信心吗?”
颛顼氏闻言问道。
“那倒不是,人皇大军足以应对天下一切的战争。”
虽然执掌人皇大军不久,但对于自己麾下的这只威名赫赫的大军,这位统帅十分有信心,“只是战斗一旦开启,我们或许不会留手。”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一旦开战,就没有留手的必要,这是每一位猎手战士从父辈那里学到的第一课,亘古如此。
“如此血腥,我担心会给陛下带来一些麻烦。”
统帅之所以可以执掌人皇大军,实力倒是在其次,但眼界却要实打实的,他知道,共工氏族传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让天下氏族对于颛顼氏震动,不信任。
若是行灭绝之事,恐怕会正中共工氏族的下怀。
但若是去控制他们的祖地,或许会让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没了战意,可以劝降。
“不必留手。”
颛顼氏脸上没有多少波动,“此战之后,我希望人族将无共工氏族,就如同穷桑故事!”
他的眼神冷漠,这么久了,共工氏的意图昭然若揭,其族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既然知道,却无动于衷,这便是同谋。
谋逆者,族诛!
这便是他的规矩!
“是!”
统帅虽然心中震动,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准备!”
低喝声响起,这便是战法,如此以迅捷的偷袭冲锋一波,若是运气好,足以解决战斗了。
但是这位统帅还没有下令,只见那共工氏大营,竟是震动,随即许多战士皆是走了出来,战意惊人。
“怎么回事?”
“暴露了吗?”
统帅瞳孔微微一缩,那些共工氏的战士在列队,而刀锋所指正是他们的方向。
“不可能!”
其麾下有一个仙神这样摇头,这等级别的掩护与遮辐是一种秘法,人皇大军所独有的,别说是共工氏这等氏族,就是外出征战时,这样的掩护偷袭之法曾经立下过大功的。
至今无人破解。
“既然来了,就来一战吧。”
共工氏的声音响起,使得所有人都是能看到为首的那一道身影。
“怎么可能?!”
刚才还说了不可能暴露的仙神有些目瞪口呆,那些人正在看向这个方向。
若这个还不算暴露,怎么算暴露呢?
不过此刻没有人理会他了,在颛顼氏的点头之下,遮掩的秘法被撤去,万余的人皇大军整齐而沉寂的列队站在那里,冲天的战意与气势,就算是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
“人皇大军,名不虚传!”
共工氏看到这样的大军,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洪荒世界能达到的最优秀的大军,就是眼前这些了。
或许有仙神的势力可以拿出更多更强的仙神来,但却做不到如此如臂指挥,万余人如同一人一般。
因为那些仙神加入势力,为的是长生逍遥,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让他们强行去送死。
但人皇大军则是不同,他们之所以修炼,便是为了自己的种族,长生逍遥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怎么样。
这些人族仙神,其祖上都是真正的人祖,属于初代人族的后裔,根正苗红。
“你竟然能看得出来吾军的秘法,看来流言称你等接受了天界蛊惑,看来是真的了。”
颛顼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倒是统帅开口了。
言语之间,便是一顶帽子扣过来,虽然对于战局没什么用,但作为一个统帅,眼界和格局还是有的,抛出这样的话来,即使战后有人非议,这便是反击的论证。
“人皇道场听信流言的程度看起来还不轻……”
共工氏冷笑一声,“你等既然奉命出兵,难道就没有了解过吾族吗?”
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没有期待过共工氏解释,毕竟这等嘴炮于战斗没有丝毫作用。
但共工氏却是不得不开口,毕竟他要的动摇颛顼氏的统治,所以对于这样的流言,他还是很重视的。
统帅神色微动,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吾族拥有巫族的血脉,巫族号称大地宠儿,你等的秘法还能隔绝大地吗?”
别说是这位统帅,就算是那些仙神都是恍然了,竟是如此吗?
他们从来没有跟巫族做过对手,燧人氏那个时代,巫族和人族是战友,后来巫族覆灭,剩下的巫人部落也是他们自己人。
虽然蚩尤氏族曾经争帝,但显然还轮不到人皇大军出手,再者,蚩尤氏族的族人们,其体内血脉已经近乎于无了。
但是共工氏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别有他法,又或许是因为祖巫的血脉更为强悍一些,这一族至今还有很明显的巫族特征。
解开了这个疑惑之后,统帅看了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颛顼氏,随即看向共工氏,“我等奉人皇之令而来,询问你等,为何要叛逆?!”
这也是程序之一。
“是谁在叛逆?”
共工氏不弱声势,这样冷笑连连,“吾等一直在平叛,等待先皇丧期结束准备争帝,可没等我们平叛完毕,颛顼氏就已经在人皇道场争帝呢。”
“无视先皇丧期,这便是大逆不道!”
“你们!”共工氏踱步而出,看向人皇大军,“号称人皇最忠诚的军队,也曾经是先皇麾下,便是如此对待故去的先皇吗?!”
这一声声的质问震天,竟是在这一瞬间压制住了人皇大军的气势。“啪啪啪!”
没等共工氏得意什么,便是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有人在鼓掌。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声音之处,颛顼氏走了出来,那一身威严的气势和独特的威仪一瞬间,竟是让得共工氏猜出了身份。
“说得真好。”
颛顼氏笑道,只是这笑声之中带着谁都能分辨出来的冷漠。
“颛顼氏?”
共工氏很是不客气的戳穿身份,让得共工氏身后那些族人战士都是发生了一点点的骚动。
事实上就是如此。
虽然经过共工氏不断打气,士气和战意是起来了,但问题是面对的可是创造了人道的存在,而且还是人皇。
如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以让他们震颤。
“是我,”颛顼氏自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你们对我不满至极,我不是要过来看看吗?”
“不知道共工氏族的族长可否满足我的疑惑?”
他自然也是猜出了共工氏的身份。
“什么?”
共工氏心中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来。
“我从周围的氏族了解到,你等在穷桑还不曾叛乱的时候,就出发平叛了。“
颛顼氏目光灼灼,看向共工氏,“那个时候,人皇陨落的消息当还没有传播到中原之外,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样的话让得共工氏族那些族人都是愣住了,随即下意识看向自家的族长。
他们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提出,他们才是惊觉。
是啊,按照传播消息的常理,他们应该才是最晚得知消息才对,为何会这般迅速。
“能告知我原因吗?”
颛顼氏问道。
共工氏心中涌现了一丝后悔,刚才若是趁这人皇大军还不知道自己暴露,冲杀一阵多好。
“这就是吾族的秘密了,就像是人皇道场一样,拥有独步天下的仙神秘法,也从来没有共享过给天下氏族。”
“吾族自然也没有义务将秘密交出来!”
共工氏只能这样说道。
颛顼氏闻言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跪地交出兵器,朕可以给你等一条生路,既往不咎,免得天下族人说朕暴戾,刚刚登基便是行灭族之事。”
颛顼氏目光清冷,这样开口。
共工氏余光看到了自己的麾下竟是有所意动,心中免不了有些阴沉。
要知道,他可是利用颛顼氏不会放过他们的说辞,鼓动了族人。
否则这等近乎于必败的战斗,谁会有心气打下去?
“落在你手中,你会放过谁?!”
共工氏冷笑一声,“穷桑氏族当年也曾求饶,可是你饶过他们了吗?而今谁还知道穷桑了?”
灭族绝种,这大概是颛顼氏开创的最为狠辣的事情,当时,这样的消息传来,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也是对此颇有微词。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颛顼氏甚至没有再说一次,只是这样问道。
共工氏冷笑一声,“吾族万胜!”
“万胜!”
其身后,那些族人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之中,胡思乱想便是大忌。
“全军出击!”
颛顼氏身后,统帅一声令下,整个人皇大军齐动。
他们虽然是仙神,但却令行禁止,下达全军出击的指令之后,整个大军瞬间就是变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以强横的法力洪流进行远攻,另外一部分在这些法力洪流的掩护之下,三五成队,朝着共工氏族的战士杀去。
“出击!”
共工氏族冷笑一声,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首战胜负另说,然而独独不能退避。
一旦退避,士气便是会衰竭,在这原本就是劣势的战斗之中,便是取死之道。
“族人们,不必怜惜那些鲜血,没了可以再找,现在碾碎你们眼前的敌手,我们将入主人皇道场!”
共工氏在嘶吼着,声音刹那间压制了喊杀声。
“吼!”
随着第一个共工氏族人喝下了精血,咆哮着成为巫族真身,随即接二连三便是开启了。
巫族不愧为大地之宠儿,即使是最为普通的族人,也足足有一丈高。
“感受着脚下那大地之力吗?用你的血脉去接触它,去接受它,它会让你等更加强大!”
共工氏上了战场之后,不像是首领,更像是煽动者。
但是他的行为是有效的,颛顼氏的眼力很好,那些化为巫族真身的族人起先还有畏惧,或是因为这样的煽动,又或是因为巫族真身带来的力量,原本还有些畏惧人皇大军的共工氏的族人,双目猩红,战意了。
“有些不对,陛下。”
统帅站在颛顼氏的身边,有些警惕。
“就算是共工氏族来自于昔年的祖巫共工,但连祖巫都消逝了,为何这一族的血脉却像是第一代巫人一般?”
血脉经过传承繁衍是要稀释的,比如当年人族,他们的第一代人族人人都是仙神,但随后一代比一代没落,最终出生的孩子都很弱小。
不过繁衍也并非没有好处,人族得以称道的智慧增长的很快,这便是传承的作用。
先人将那些弯路都走遍了,告诉后人最直接的捷径,随即后人沿着先辈告知的捷径,继续发展,一代代传承,最终形成而今的人族。
血脉?早就被人族忘记在灵魂深处了。
“不足为奇。”
颛顼氏淡淡开口,“人皇大军还是第一次和巫族交手吧?不知道胜负如何?”
“自然我们必胜。”
统帅自信一笑。
在两个人的交谈之下,人皇大军和共工氏族的战士以一种悍然的方式轰然撞击在一起,随即法力与力量余波相互碰撞,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人皇大军自然强大无比,人族而今所有的道统传承,无论是神通还是道术,他们都拥有一份,其手段比之那些大势力的仙神也不遑多让。
但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在喝下了精血之后,像极了当年全盛时候的巫族,脚踩大地之上,无论是力量还是自身的自愈能力,倒是超出了生灵的范畴。
就像是现在。
一尊仙神一刀将一个共工氏族的战士胸前开了一个大口子,可是此人只是踉跄了几步,那鲜血就不再横流。显然,血已经止住了,距离愈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在战斗的一开始,双方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毕竟人皇大军的这些万余仙神虽然手段众多,但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便是有让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缓过来的可能。
而且共工氏族虽然是迁徙过来还没有一代时间,但终究是在原来的地方繁衍称霸的存在。
其战士足足比人皇大军的一万人多了将近一倍。
见到战场之中的形势,共工氏也是放下心来,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均势便成为胜势。
因为他很清楚,之所以保持着这样的僵持均势,便是因为自己那一缸的精血,现在所有族人的巫族真身便是在燃烧精血。
一旦精血消耗殆尽,甚至于不需要人皇大军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枯竭而亡。
随即,这场战斗不光是赢,而且还要赢得干净利落,快速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共工氏便是看向了那一直不曾出手的颛顼氏,目光之中有着凌厉之色。
“陛下。”
统帅和颛顼氏自然看出来了共工氏的意思,但统帅上前一步,“让我来吧。”
擒贼先擒王,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共工氏有,颛顼氏和那统帅自己也有。
“他的目标是我。”颛顼氏摇了摇头,让得那统帅惊诧。
他清楚,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都是如此难缠,那这个共工氏族的族长应当更强才是。
他有些不太放心,但却没有说出口,一则陛下是人皇,在麾下展现实力是必要的,虽说人皇并不一定需要强者,但强者一定是人皇标准的加分项。
而且回想起陛下跟过来的方式,大约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毕竟创造一条大道的存在啊。
只是让他和族人们有些疑惑的是,那些先贤之所以飞升或是强大到仰望,便是因为天降功德。
按道理,陛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有功德降下的,那可是开创一道啊。
但却没有。
人皇道场之中曾有推测,那是人道,不同于天地的天道,功德是天道降下,人道自然没有份了,主要是不能资敌。
所以,这位统帅对于人皇陛下自然有些信心,但信心不是很足。
不过到了这一步,总是没有阻拦的机会了,只能这样掠阵看着,一旦……
统帅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就算是破坏单挑这等规矩,也好过陛下败下阵来。
见到颛顼氏一步一步向前,共工氏眼中也是不可察觉的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很好!”
共工氏大步走上前来,步伐越来越快,随即竟是化为一道残影,冲向颛顼氏。
所过之处,音爆声阵阵不断。
“轰!”
巨响升腾而起,烟尘散去,边上一直紧张的统帅便是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那共工氏保持着冲刺的模样,其拳头距离陛下一尺之远,就是停下了。
十分突兀的停下,半点涟漪都没有。
但是统帅的眼力很好,看到了那共工氏愕然之下的涨红面庞。
显然,如此的停下攻势,不是共工氏想要这么做。
颛顼氏面色淡然,随即挥手:“滚!”
共工氏只是感觉到自身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自己出拳一般,轰地一声,他倒飞出去。
“如此能力,也配争帝吗?”
颛顼氏踏步上前,这一步重若千钧,这一步仿佛大道音鸣,“此地禁止争斗!”
他的话言出法随,只是刹那间,无论是那共工氏族的战士还是那些人皇大军,皆是停下了手。
这倒不是他们愿意,而是仿佛有莫名的力量让他们心中的战意与杀伐削弱至虚无。
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看向刚才还是对手的敌人,竟是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场面上一时间都是寂静无比,让得刚刚站稳脚跟的共工氏都是瞳孔微缩。
他做足了准备,但却没有料到这样的一幕。
“我为人道之主,在人族之内,你等也配在我面前动刀兵吗?”
颛顼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笔直的走向共工氏,“说,天界是谁来联系的?”
他的目光是那般的锐利,仿佛能洞穿虚空。
共工氏瞳孔缩紧,随即咧嘴一笑,“我若是说了,你能放过吾族吗?”
颛顼氏脸上连波动都没有,“留你等性命,将你们的族人分化至人皇道场各大帝族之中,从此之后,再无共工氏之名!”
“这和族灭没什么区别。”
没了香火传承,共工氏这一支渐渐就会泯然于众人,这是共工氏不可接受的。
“这是你等叛逆要付出的代价。”
颛顼氏不曾有半点的让步。
“是啊!”
共工氏有些感叹,“那我们之前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语到末了,陡然凌厉,共工氏身形再度化为了闪电,仿佛苍龙一般,扶摇直上,冲向共工氏。
同时还有一句杀意满溢的话来,“还在等什么,动手!”
凌厉到几乎失真的爆喝声震动此间天地,让得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背后竟是有些发凉。
他回头,便是看到天际,刹那间冲来了一道身影,手持利剑,其身上有着莫名的光晕在流转。
“这便是天界来人?”
脑海之中转瞬即逝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厉喝:“止步!”
人道之力瞬间弥漫此地,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想象之中的令行禁止。
共工氏因为人道之力而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大吼一声,整个身形就像是冲了气一般膨胀起来,足足有数十丈。
膨胀的不仅仅是身形,还是力量。
无论是那位掠阵的统帅还是颛顼氏都是能看到,因为身形膨胀的远古,共工氏竟是再度动了起来,其速度似乎是更加迅捷。
不光如此,共工氏所过之处,空间都是有些扭曲,这是力量与速度带来的压迫。
颛顼氏作为人道之主,自然感受的出来,人道之力竟是压制不住这样的力量了。
“祖巫?不对,是大巫!”
传闻祖巫可以叫板大罗乃至于准圣,共工氏这等力量虽然凶猛,但还没有那等程度。
颛顼氏想到这里,随即收敛了思绪,因为共工氏已经到了跟前了。颛顼氏眼中有着凶悍之色闪过,随即不躲不闪,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有着淡淡的道韵流转,那是人道之力。
虽然此时的人道还很弱小,甚至在一些仙神眼中都是微不足道。
加上要支撑人族之内疆域的规则运转,能给予颛顼氏这位人道之主调动的人道之力并不多,但笼罩一只拳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轰!”巨响之中响起,但所有人都是没有关注这样碰撞之下的胜负,因为在另外一面,那共工氏那神秘的帮手也是到了。
其速度比之施展了大巫真身的共工氏也差不了多少,竟是完全没有给予一边上那位人皇大军统帅求援的机会。
“你敢!”
虽然迟了一瞬,但这尊统帅是出手了,法力洪流仿佛天地星河一般,自天际冲刷而来,狠狠撞击向这尊神秘强者。
这个角度之下,若是真的撞到,虽然不清楚这尊强者的实力,但即使是大罗,也不得不偏离原来的轨道,从而解救下人皇陛下。
这样的决断是在一瞬间下达的,对于战场的掌控力和果断之力足以让他无愧于人皇大军统帅这个位子。
但,下一刻他便是瞳孔微缩,因为法力洪流呼啸冲来,转瞬之间就是淹没了那尊神秘强者,但下一瞬。
那强者便是自法力洪流冲了出来,毫发无伤。
这般模样,就像是法力洪流是一道虚影一般。
然而当法力洪流冲向远方的时候,所过之处,山石土地竟是化为虚无,这便是统帅全力一击的杀伤力。
“怎么可能?!”
统帅震动,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就是摆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道神秘身影穿过法力洪流,转瞬之下便是冲到了颛顼氏的背后。
“陛下!”
统帅惊怒。
而颛顼氏一拳轰开了共工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他自然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那是什么……”
颛顼氏执掌人道,人道之力从某一种程度上来看,便是他的眼睛。
他能察觉出来,神秘强者之上流转的光晕与人道有些区别,先前就是这样的光晕,近乎于免疫了统帅的含怒一击。
“天道之力吗?”
颛顼氏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神色,只能显得略微冷峻一下,他看了一眼共工氏,随即霍然转身,直面那神秘强者。
这般无视共工氏的作态显然是一瞬间就是激怒了共工氏。
数丈高大的共工氏咧嘴,露出血盆大口,虽然在笑,但杀意腾腾。
他再度冲了上去,巫族的作战方式简单且粗暴,肉搏之下,无人能敌。
唯有几尊祖巫,在盘古肉身身上继承了一些仿佛道术神通一般的手段。
见到颛顼氏面向自己,玄鸟神官有些诧异,随即欣喜。
这突如其来的天界‘强者’自然是玄鸟神官,这位在奉昊天的命令在人族蛊惑诸多氏族叛乱,随后便是没有接到过天庭的任何指示了。
当然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回去也没有敢去和昊天确认一下。
毕竟她先前的任务都是失败了。
天帝陛下没有将打回原形,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这让一直心怀感激之情的玄鸟神官心中憋着一股劲,想要立大功。
原本她对于共工氏这边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就在不久之前,颛顼氏泰山封禅的同时,有社神土地带来了共工氏的消息。
让她出手帮助。
这让她来了不小的兴趣。
因为颛顼氏的成功称帝便是她的失职,毕竟外界传闻颛顼氏赖以成名的大功,便是镇压了穷桑氏族的叛乱。
而穷桑氏族正是她所蛊惑和扶持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职,玄鸟神官想都没想,便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了防止被人皇道场察觉,玄鸟神官没有和共工氏见面会谈,而是一切的交流都是靠着社神土地。
最终达成了这样的必杀局面。
按照共工氏的说法,若是击杀了颛顼氏,不光是让人族损失了一尊创造大道的存在,还会让人族内乱起来。
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也是会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人族身上,如此,天帝陛下当有喘息的机会。
至于代价?这是争帝,即使是被定性为叛乱,这是他人族内部的事情,是共工氏的事情,和她玄鸟神官亦或是天界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身份,便是共工氏在归来之前,其族中仙神认识的好友,前来助力的。
颛顼氏终究是一个凡人,当他创立那所谓人道的时候,她确实担心过,毕竟这样的存在,若是天降功德,又是一尊如同天界那几位大帝一般的强者。
但是她观察了几日,竟是没有发现丝毫有天降功德的迹象,毕竟那是天地异象,不可能被遮掩。
如此,她便是彻底放下心来来,没有功德之力,这人道之力她虽然不懂,但依然能够察觉到,弱小地可怜。
加上她还有道祖法旨的虚影护体,先前她无惧那统帅的法力洪流便是源于此,此一战,她必胜!
这一瞬间,颛顼氏虽然转身了,但危机没有丝毫的解除,一前一后,玄鸟神官和共工氏携带起来的呼啸声,足以撕裂天穹。
“轰!”
“轰!”
随着两道声音响起,场中瞬间被肆虐的劲风,烟尘瞬间淹没了。
场中天穹的空间在扭曲,被撕裂。
大地之上,山石化为齑粉,水流被蒸发成虚无。
飞沙走石之间,堪称可怖。
但好在无论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共工氏战士,还是作为仙神的人皇大军都不是一般的存在,故此还能立在场中。
“怎么样?”
双方皆是目光紧张。
但是很显然,在人道、天道甚至于巫族劲气余波之下,即使是他们,也不能看穿场内。
良久之后,烟尘渐渐散去,才是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只见颛顼氏立在场中,脸色冷峻,而那共工氏的胸前,一道差点将之贯穿的剑伤浮现,鲜血泼洒。
而另外一边,那尊神秘强者也是露出身形,是一尊女仙。
只是那气息,竟是让两方人马皆是有些疑惑。
就这?人皇大军乃是人族底蕴体现的一部分,他们无需要为道术神通法门等发愁,也不需要为了资源去铤而走险,故此对于资质的要求近乎于苛刻。
看这么多年下来,终究还是一万余人,不增不减,就可想而知其苛刻程度了。
人皇大军这万余的仙神,最次也是渡过成仙劫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神秘强者不过是天仙水准。
虽然其体表流转的道韵显得神秘,那这一股气息,谁也不会认错。
那位统帅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虽然还没有成为大罗,但距离其也是一步之遥了,全力一击就是被这等货色拦下了?
此刻,颛顼氏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天仙,“天界使者,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剑就算是那大巫真身的共工氏都是重伤,但却对这个女天仙没什么办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女仙周身的这层看似薄雾的道韵之力。
这话看起来是赞赏,但是在玄鸟神官听来,却是有着深深的寒意。
“什么天界使者,我听不懂,此来只是助友人一臂之力的!”
玄鸟神官冷声开口,她学乖了,知道先掩饰一二,无论颛顼氏信不信,她只要信了就行。
闻言,颛顼氏不置可否,倒是没有继续开口。
争辩这个没有意义,拿下此人,他说此女仙是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
也许他甚至可以效仿一番昔年燧人氏先贤之故事,以此为借口,再一次褫夺天帝位格。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人道之主,能不能被天道认可,成为新一任天帝。
“人皇剑?”
共工氏从自己受伤差一点死去的失神之中惊醒,他看到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道贯穿伤,大地之力被血脉所转化,尽所能及的去修复身躯,这也是共工氏没有被一剑干掉的原因。
但这一次的大巫身躯那强悍的生命力遇到了对手,那等剑气让身躯修复的异常艰难,只是半晌,才是堪堪止住了鲜血。
“还算有些见识。”
颛顼氏淡笑一声,无论是人皇大军还是共工氏族的战士才是看到,颛顼氏手中竟是提着一把金黄的剑。
十大神器之一,人皇剑!
这便是神物自晦,一开始,谁都没有发觉颛顼氏手中还有一柄神器在。
顿时,人皇大军气势大增,没办法,十大神器威名远播,虽然很少有人皇会动用,但它们早已经就是人族的象征物之一了。
在外界那些仙神印象当中,提到人族,一则便是会想起在天庭的那几位人族大帝,二来就是会想起当年十大神器差一点弄死了朱厌准圣的事情。
这是能弄死准圣的神器,敌手可能抵挡?
而另一边,共工氏族的那些战士则是担忧的看向自家的族长。
共工氏也是神色震动,“你竟是能够动用十大神器?”
能说出这话,共工氏自然也是了解过十大神器的,毕竟这等拥有定乾坤伟力的神器,他自然要将之考虑在意外因素之内了。
他虽然因为血脉的缘故有些耿直,但很显然,耿直并不等于傻子。
他知道,十大神器作为镇压和韵养人族气运,非生死存亡不可出,更别说是如臂指挥了。
共工氏查阅过,往前数个时代,也唯有神农氏曾经动用过十大神器的真身,那是与龙族开战。
即使是轩辕氏,也不过动用了人皇剑的剑光而已。
真正让十大神器齐动的,大约也只有那位十大神器的铸造者,伏羲氏了。
而颛顼氏,在共工氏看来,是没有资格动用神器参战的,毕竟他也是人族,对于争帝程序亦或是内部的叛乱,历代人皇从未有过用神器的先例。
这也是共工氏如此震惊的原因。
颛顼氏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持剑而立,手中的神器有着莫名的气势在流转。
共工氏脸色阴沉一瞬,随即爆喝一声,“走,出人族疆域之内!”
他的话很少,也是很迅捷,只是一瞬间,便是转身就走,来自于大巫真身的力量足以让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玄鸟神官自然也是聪明人,只是刹那间,便是明白了共工氏的意思。
首先那十大神器那是人族镇压气运之器,出了人族,也许就会神威减退,即使不会消退,也让颛顼氏有些顾忌。
十大神器完美镇压人族气运,一旦失去一个,势必会有隐患。
看那颛顼氏先前的话语,显然已经是知道了天界在针对人族了。
在面对天庭这等庞然大物之下,她还不相信这颛顼氏会不谨慎一些。
其次,便是颛顼氏本身了。
人道如何,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即使都不太了解,这等大道面临的存在是大罗、准圣乃至圣人,自然不是他们所能看穿的。
但并不妨碍他们得到一些消息。
比如人道并不完全,还很弱小,其遮辐只是人族之外百万里……
这就是说明,天地之间还有人道不能遮辐的地方。
别看颛顼氏有如此仿佛是天帝一般的能力,言出法随,但在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看来,这都是人道之力带来的。
一旦到了人道之力无法遮辐的地域,颛顼氏无人道之力的支撑,就会重新变成凡俗。
两道流光迅速远去,让得那位统帅都是震动,唯有颛顼氏目光淡然。
“料理这些人,跪地弃刀者,不杀,余者都送去地府见一见他们的共工先祖吧。”
颛顼氏的话让得这位统帅都是震动,这番话中决定了共工氏族的命运以及处决。
人皇陛下已经是不承认共工氏族是人族的一部分了吗?
“是!”
统帅答应下来,刚想要劝说一二,毕竟无论如何,共工氏的大部队在此,他们已经是大胜了,逃掉一二人又算什么呢?
但颛顼氏显然是不这样看的。
那两个可是首领,唯有拿出了这两个人,才有机会向天界输送来自于人族的意志,让那归来的新天帝懂得一些道理。
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燧人氏当年那般艰难了,至少剁掉你从天庭伸过来的爪子,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果然是追出来了。”感受到身后的某道气息,玄鸟神官与共工氏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特别是共工氏都是有些担心,担心这颛顼氏并不会追出人族疆域之外,而是用手段逼他们回去。
毕竟站在那里,一刀一个枭首处刑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
一想到了那个情况,共工氏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都是在震怒。
现在,情况还是在他们二人的掌控之中。
共工氏与玄鸟神官对视一眼,速度再度提升,疾驰而去。
二人虽然不曾有过交流,但却十分默契,知道要将颛顼氏引出人道蛰伏的地域。
至于地点,玄鸟神官当有发言权。
毕竟她的那道法旨虚影,便是以天道之力构成,对于人道,最为敏感。
自始至终,共工氏虽然倨傲,但倒是没有看轻这位来自于天界的使者,毕竟先前那神器的一刀,连他都是没有防御住,但这个看起来弱者气息十足的使者却防御住了。
显然,这是有些底牌的。
“就在这里了。”百万里无论是对于天仙的玄鸟神官来说,还是共工氏,顿时片刻的功夫而已。
两人降落下来,在那里静静等待。
天空对于玄鸟神官有些优势,但显然,大地之上对于共工氏还是加成更高一些。
颛顼氏的速度自然不慢,很快便是来到了此地。
“为自己选好了坟地?”颛顼氏握着那柄人皇剑,这样淡淡环顾四周:“有山有水,算是一处上好的风水地。”
风水一词,自玄门道祖成立便是一直有之,代表的是望气之术。
只不过这里的风水可不是为了福泽后裔,而是为了转生。
这是地府未出的年代兴盛起来的道统传承。
修仙便是为了长生,而长生不老最少也是得金仙这个级别,需要太乙或者大罗这个级别的道果。
虽说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强者在洪荒多如牛毛,但是放在如此浩瀚之下的洪荒大地无尽生灵之中,亿万生灵也不一定出一个成仙者,更遑论大罗与太乙道果。
更多的修士,便是随着瓶颈,慢慢等待寿元的终结,这种绝望比之他们眼中的凡俗蝼蚁对生死的恐怖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于是,选择一处灵气凝聚、道韵充足的地方作为埋葬地,也许会尸中通灵,再度从坟墓之中爬出来,获得新生。
虽然即使这一脉的开创者都是难以说明,这样的尸变或者说是转生,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那个,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但这一脉的信徒从来对此都是乐此不彼的。
由此还发展出了挖出那些已经埋葬在风水地的尸体,若是已经孕育灵性与生机,便是夺了去吸收,这也是增加寿元的。
甚至还有人喜欢将这等尸体炼制成傀儡,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修为不够,数量来凑。
颛顼氏这话中的自信让得玄鸟神官与共工氏脸色有些难看。
“恐怕死在这里的将会是你!”
共工氏如此轻哼一声,这样开口。
颛顼氏不置可否,随即看向这两人,“将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脱离人道之力吗?如此计策得逞,还不动手?”
这话让得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皆是凝重,他们心中早就有这样的疑惑,只是没有说出来,特别是玄鸟神官,心中更是惊怒,此人竟是一点儿也不忌惮天界在人族之内还有别的手段吗?
这算什么?
无视天界吗?
“出手!”
就在玄鸟神官如此胡思乱想的瞬间,共工氏陡然厉喝一声。
瞻前顾后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巫族总是擅长自己打开局面。
两尊强者再度冲向颛顼氏,其势之凌厉,更胜以往。
颛顼氏倒是没有丝毫忌惮的神色,人皇剑在手中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而去,而在两人的攻击临身的一瞬间,整个身形就是有虚幻的模样。
“轰!”
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的攻击竟是落在了空处,大地都是被击穿,无尽的岩浆流淌出来,顷刻间,大地变成了火海。
“不可能!”
玄鸟神官有些不可置信,共工氏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是拿出了两尊神器出来,就不怕人族气运不稳吗?”
终究是人族,还对十大神器研究了一段时间,自然在一瞬间看得出来这是另外一尊神器,盘古斧的作用。
穿梭太虚。
当太虚之力弥漫,颛顼氏看似还站在这里,但却在太虚之内,自然不会被攻击到,除非他们二人的手段也足以洞穿虚空。
但这显然不可能。
“倒是有些见识。”颛顼氏似乎诧异,但却闭口不解释为什么敢这么做。
笑话,他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解释什么呢。
一如共工氏所知道的那样,他并非是创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故此自然不可能动用十大神器,甚至动用人皇剑,也是利用了人道之力。
毕竟这人道之力的壮大,追溯其根本,还有由大量的人族气运来韵养的。
作为人道之主,自然也获得了一些十大神器的权柄。
至于之前的太虚之力,不过是他以人道之力将盘古斧的一丝烙印给谋逆出来了而已。
这也是大道之力的一种运用,就像是天道一般,为何圣人的出现是天道的圆满?
便是因为圣人所创造的一切,在天道那里都有复制的一份,无论是圣道还是其他,甚至是因为鸿蒙紫气而直接控制,这便是让得天道愈发的强大与圆满。
“不过无用!”
颛顼氏一语出,先前的那一道剑光陡然炸开,无尽的狂暴劲气让得此间天地瞬间变得飞沙走石。
一瞬间场面变得一片混乱,但这正是颛顼氏所需要的。
因为颛顼氏需要将他们二人给分开。
虽然一对二,但颛顼氏自信却不自大,十分清楚,若是自己胡乱进攻任何一人,另外一人就会偷袭。
如此他不得不无功而返,长此以往便只能挨打。
故此,他先要做的,便是要将两人分开,至少在自己得手之前,另外一人不会来得那么快。眼下,这等飞沙走石,极为混乱的局面,正和颛顼氏心意。
而他的目标,正是玄鸟神官。
一则这天界来人乃是仙神,仙神感知敏锐,而那共工氏则不然。
故此,先杀感知敏锐的仙神,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共工氏必然救援不及。
二来,相对于共工氏那所谓大巫真身,颛顼氏对于玄鸟神官这位天界强者要更多关注一些。
就凭能正面抵御人皇剑的一道剑光而毫发无损,就足以让颛顼氏正视了。
颛顼氏担心,这位天界强者还另有底牌。
先将意外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是颛顼氏的一向作风。
脑海中想着这些,颛顼氏动作则是从未停下,人道之力涌动,牵引人皇剑自天穹极速冲下,目标赫然就是那天界强者。
而颛顼氏本身也是大步向前,随即双拳轰出,拳头之上密布人道之力。
在烟尘四起之中,玄鸟神官微微皱眉,如此余波之下,她的感知竟是不能出周身十米,否则就会被这等强悍余波绞杀干净。
就在这时,她心中警铃大作,霍然抬头,一道金光闪烁般便是来到了头顶之上。
这让玄鸟神官心中大骇,急忙运气周身的大道之力,防御在头顶。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身的修为是不可能抵御的住人皇神器的伟力,唯有道祖法旨的神妙才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轰!”
巨响再一次在天地之间响起,让得正严阵以待的共工氏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
他大声呼喝,想要引起玄鸟神官的注意,同时,身形化为流光,冲向巨响之处。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等到他来到现场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让他惊怒交加的一幕:颛顼氏双拳直接贯穿了玄鸟神官的身躯。
大量的泛着淡青色的天仙之血泼洒,挥发着无尽的生机。
玄鸟神官原本璀璨而灵动的眸子,在一瞬间便是黯淡下来,那双目之中竟是还残存着无尽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是玄鸟神官生命之中最后一句话,即使是生命最后时刻,她也是想不明白,为何颛顼氏能突破道祖法旨的防御,从而洞穿剿灭她的生机。
只是很可惜,无人回答她的疑问呢。
天界之上,瑶池之中,昊天自然在玄鸟神官和共工氏冲出人族的第一时间便是投来了目光。
他看到了玄鸟神官如何身死。
这个蠢货竟然是将遍布全身的天道之力集中,去抵御那人皇之剑,将毫无其他手段的自身放在颛顼氏的双拳之下。
此等做法,不死何为?
“该死!”
昊天自昊天宝镜之中看到了玄鸟神官的身躯直接炸开,化为原形,而一团特别的道韵在流转,散而不溢。
“道祖法旨的虚影……”
瑶池王母脸色也是变了变,急忙看向昊天。
而昊天早已经是脸色阴沉一片。
“陛下,为何玄鸟神官会参战?”
瑶池王母有些难以置信,随着颛顼氏创造人道而登临人皇大位,谁都知道,他们之前的谋划算是失败了。
现在不过是谋划的遗泽在使得人族内乱。
“不是我的命令!”
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这几个字,昊天脸色难看到极点。
实则上次经过瑶池王母的开导,虽然心中不甘心,但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只是看着人族内乱,并不打算下场了。
但是这个玄鸟……
竟是与共工氏联合起来了。
联合就联合,若是真的能杀了颛顼氏,那毕竟是一尊开创了一道的存在,如此就算是暴露了也算值得。
但这两个蠢货竟然是失败。
若只是淡淡失败,随后遁逃离去,昊天也能勉强接受。
毕竟身份不曾暴露,即使谁都知道,这是他派来的,可证据呢?
连证据都没有,就污蔑一尊天帝,谁给的胆子?天地吗?
但是这玄鸟竟是将事情做到了最差的那一步。
不光是截杀偷袭颛顼氏失败,而且还身死,身死就算了,还留下了证据。
那道祖法旨的虚影,或许人族不懂,但在那人族几位大帝之中,这就是直指天帝的证据。
天下,除了得到天地认可,且还是道祖座下门童的昊天,谁能拿到道祖的法旨?
“毁掉它!”
瑶池王母立刻斩钉截铁。
闻言,昊天阴沉难看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犹豫,竟是摇了摇头,“这……我能察觉到,那几人也是在盯着战场……”
他有些犹豫,若是此刻亲自下场出手,这就是不打自招了,可若是装作不知道,日后就算是被质问,还能狡辩一二。
只要脸皮够厚,谁又能指责他呢?
见到昊天老毛病又犯了,瑶池王母有些恨其不争的味道。
“陛下,糊涂啊!”
“怎么?”
昊天略微皱眉。
“陛下你想想,这样的道祖法旨虚影若是落在那几人手中,会如何?”
“不过是质问和逼迫朕罢了。”
昊天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不仅如此呢,那是道祖法旨,若是他们借此向道祖发难呢?“
瑶池王母的问题让得昊天心惊,“他们不敢吧?”
“不敢?”
瑶池王母摇头,觉得昊天还是低估了人族,“当年那人族在一无所有之下,就是敢褫夺你的天帝位格,那时他们和天帝就像是云泥之别。”
“现在呢?”
瑶池王母看向昊天,目光灼灼,“现在他们的种族之中有十大神器这等既可以镇压气运,又能有无上伟力的重器,加上人族那几位准圣大帝,他们真的不敢吗?”
昊天张了张嘴,想到了那几位人族大帝,还有人族的性子,一时间竟是没有敢确定。
人族……真的不敢吗?
无论是瑶池还是昊天,在这二人的心中,人族可是无法无天的。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
瑶池王母还在苦口婆心:“陛下,他们或许撼动不了道祖,但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让道祖的名声遭受打击。”
昊天悚然,他似乎看到了后果,道祖竟是下达法旨,令天帝针对人族。这样的说法与猜测将会在人族的推波助澜之下,在天地之间广为流传。
昊天有些预感了。
“那一道道祖法旨是让朕继任的法旨。”
“这种事情除了陛下与我,谁会知道?”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即使知道,会有人相信吗?”
“按照老爷的那个性子,恐怕不会去解释……”
“如此……”瑶池王母看向昊天。
昊天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我恐怕危险了。”
自然危险,别人不知道,他们二人作为道祖的道童,朝夕相伴无尽岁月,十分清楚道祖的性子。
若事情真的是到了那一步的话,道祖大约对他们二人都记上了。
毕竟那个道祖法旨是从他这里流露出去的。
一旦老爷都是厌弃他们,他昊天就真的如同无根之萍一般,而后果呢,也许那几个人族大帝会借着这样的事情,再度褫夺他的天帝之位。
越想,昊天觉得越发的可能。
道祖法旨一旦暴露出去,他必定是要去解释的,不解释不行,否则道祖真的能将他逐出玄门。
一旦解释,那罪责必然不可能是至高无上的道祖的,那只能是他自作聪明,要报复人族,这些一旦被引出,悠悠众口,最终他不得不引罪辞职。
就像是当年那般。
竟是如此吗?
昊天悚然而惊,随即急忙看向昊天宝镜,但是这一犹豫,他已经是错过了最好的出手机会了。
虽然颛顼氏一如他所料的那样,不知道这团拥有浓郁天道之力的虚影是什么,但也清楚,能携带如此浓郁的天道之力,必然是好东西。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便是用人道之力将这团虚影包裹住了。
“将他夺回来!”
昊天将希望放在了共工氏的身上,这可是拥有了大巫精血的强者,传说之中大巫足以堪比仙神之中的太乙金仙。
“原来是一头畜生!”
颛顼氏看了一眼伏尸在地的玄鸟神官,便是召回了人皇剑。
他回过头来,看向脸上惊怒不定的共工氏,“现在到你了。”
“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吗?”
闻言,共工氏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只是来自于巫族的气势愈发的沉凝起来。
颛顼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是手中的人皇剑配合着人道之力,便是主动朝着共工氏杀来。
普天之下,敢对巫族主动进攻的,可从来没有多少。
就算是昔年巫妖大战,在更多的时候,也是巫攻妖守。
“狂妄!”
见到颛顼氏那般堪称龟速的攻势,共工氏更是心头怒起,随即也是冲了起来。
数十丈的庞大身躯,让得他每走一步,便是地动山摇,显得威风赫赫。
而另外一边,颛顼氏看起来就是那般平平无奇了,若不是人皇剑上偶尔闪过一丝丝的莫名光晕,颛顼氏就显得太过可怜了。
人皇剑的本体也不大,不过五六尺的样子,在数十丈的共工氏面前,身高两米多一些的颛顼氏就像是拿着一根牙签站在共工氏的面前。
“轰!”
然而两者一接触,场面显然就是立刻反转过来了。
人皇剑锐利到极致,即使是大巫强悍的身躯也是抵挡不住,短短几个回合,其身上便是多了无数的伤痕。
“废物!”
瑶池之内,昊天暴跳如雷。
要知道,那大巫精血可是他去求了道祖老爷,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即使是一般上的瑶池都是如此。
现在是不可能出手的了,毕竟此刻那道祖法旨已经是没拿走,现在出手就是要对人皇出手。
可这种直接出手,真的当那些人族大帝是没有脾气的?
共工氏再度倒飞出去。
这是他主动为之,要拉开一段距离。
他的脸色阴沉,终于是发现了他的问题之所在。
他的所有攻击都是能被颛顼氏那莫名的手段拦下,即使偶尔有攻击打中,也是无济于事,有造化鼎的虚影浮现,无尽的生机之下,其自愈能力比他大巫真身都要强。
那是造化鼎,也称为乾坤鼎,是十大神器之一,传闻神农氏曾经拿它炼制过不死神药,虽然真假难辨,但世人皆知,这尊造化鼎,生机无穷无尽。
和这尊神器比生机,即使祖巫来了都不行。
而共工氏自己,因为人道之力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自愈。
毕竟大巫的体魄虽然强悍,但终究是和人道之力没法比的。
故此,共工氏只能全力逼出那些人道之力,随后才能慢慢自愈。
一来一去,此消彼长之下,共工氏竟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共工氏自然是不想死的,他阴沉看了一眼颛顼氏,随即转身就走,巨大的身躯非但没有让他速度变慢,反而让他在大地之上疾驰时更加如鱼得水。
拉开了足足有上千丈之后,共工氏腾空而起。
他要走了,否则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显然颛顼氏自然不可能同意的,他身形化为闪电,就要去追。
只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颛顼氏始终在共工氏身后不过百里。
这个距离显得极具有压迫力,一方面可以让共工氏甩不开,一方面更是可以瞬息而至,不会有意外。
共工氏提速几次,也是没有拉开,脸色更加阴沉,随即竟是直冲天穹而上。
“天界吗?”
颛顼氏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意外,又或者他原本的目的便是在此。
“蠢货!”
天帝在瑶池大发雷霆,“这是陷阱不知道吗?那颛顼氏巴不得要你进入天界,如此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
共工氏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只不过他是故意的,他在恼怒天帝竟是在这等事还是袖手旁观。
所以他要祸水东引。
“现在怎么办?”
瑶池王母开口问道。
昊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莫名有些诡异,“放心,他上不来!”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瑶池王母却是听懂了,表情有些异样,“真的要如此吗?”
实际上,拒绝共工氏这种事情更是简单,因为当年三界的界壁是由瑶池王母的法宝,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所化。虽然他们二人的权柄被燧人氏等人压榨地不像话,但这等小手段还是有的,毕竟这并非是天帝的权柄,而是来自于青莲宝色旗主人的权柄。
之所以,瑶池王母这么问,是因为这般做法是有隐患的。
毕竟天地之间,聪明的生灵太多了,这般随意改变界壁,事后一定会被察觉出来的。
“我二人是被架空的,此时仙神世界有目共睹,界壁变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昊天这话让得瑶池王母明白了他的打算,昊天这是要打定主意死不承认了,如此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瑶池王母虽然觉得不太靠谱,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闻言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
于是在天下毫无察觉的察觉之下,天界的界壁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直接作用于共工氏的遁逃。
无论共工氏向上飞多久,仿佛永远也是触及不到界壁,进入不了天界。
颛顼氏看了一眼天穹,眼中闪过一抹冷笑,随即一个极速,便是冲向共工氏。
既然天界的那人已经是察觉出来了,自然不会给予他这个机会。
如此,共工氏便是没了作用,那还是趁早解决了吧。
他心中杀意已决,但是共工氏求生欲还是更强的,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不再去往天穹上飞遁,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这一次是不周山方向。
共工氏不懂界壁,但他听说过,三界划分之后,人族的某位大帝建立了四大天门,向人界流通一些灵气,这也是为何大地之上还有仙神滞留的原因之一。
是了,三界隔绝,大约只有在四大天门才能进出。
他上次便是听过社神土地说过,他联系的那尊天界使者,便是从天门之中下来的。
四大天门的位置他并不尽知,只知道人族泰山的上空有一个,那是人族大帝为人族设立的。
但显然,共工氏不可能再回到人族去,那是自投罗网。
除此之外,便是不周山了,那是天柱,承接天地,自然也有上天的途径。
共工氏的目标自然是不周山。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非常的正确,但这样的做法让得颛顼氏有些惊讶,毕竟不周山上还有那位。
于是,他速度变得更加快速,想要去拦下,只要不能让这共工氏打扰到那位的清净就是了。
然而他这样的急切却让共工氏着实有些误会了,在他看来,自己这是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
否则一直不急不慌的颛顼氏为何会突然神色紧张的冲来,这是怕自己逃走吗?
只是……
迟了!
共工氏心中冷笑连连,随即发狠,低喝一声:“焚!”
他的身上冒着火光,一瞬间,他的气息竟是大涨,速度也是暴增,直接在空中化成残影,朝着不周山扑去。
这是拼命的招式,属于巫族独有,燃烧血脉,在短暂的时间获得体内所有潜能的力量。
祖巫有一招,十二祖巫齐齐使用,便是可以召唤出一尊盘古真身来。
共工氏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也不想死,所以要死中求活。
他的大巫精血原本就是外来的,如此燃烧,获得数倍大巫的力量,逃遁离去,随后以自身血脉支撑,加上天界的宝药,也许自己来能活下去。
颛顼氏见到共工氏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直扑不周山,不过让他稍微放心一些的是,这共工氏没有去山腰,而是直扑山巅。
“蠢货!”
瑶池之中,昊天再一次怒骂。
就在刚才,他看到共工氏燃烧精血,以为要拼命了,没想到竟然是拼命遁逃。
“拥有这等手段,去找那颛顼氏生死对决不好吗?”
昊天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他看来,两个人同归于尽才好呢。
这样一来,他在背后所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了。
然而他哪里知道,共工氏忌惮颛顼氏的人道之力和人皇剑已经到了骨子里了。
在他看来,这人皇剑能破开他的大巫真身,既然是如此,就算是他再燃烧精血,又有什么用?还是抵御不了那等大道之力和人皇剑的锐利。
更何况,这颛顼氏不知道为何,竟是能同时动用十大神器的力量,这让共工氏想到了更多。
难道这是那位十大神器的开创者伏羲氏察觉到了?这是给予自己的警告吗?
一想到此,共工氏自然是再无斗志了,巫族是好战,但却不是傻子,别说共工氏体内还有人族的血脉。
颛顼氏有心降落,不敢在那位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毕竟那位的庭院之中,不光住着那位,还有两尊圣人呢。
但是又担心会被共工氏察觉到异常,故此没有落下,只是速度却降了下来。
然而共工氏已经是攀爬到山巅,在那里,他果然是隐约见到了一道天门,仿佛矗立在另外一界,仙气缥缈。
“果然!”
共工氏大喜过望,三步化为两步走,便是来到了天门前。
只是此刻,天门紧闭,共工氏在之前大喊:“开门!”
“开门!”
“开门!”
共工氏吐气开声,声音震荡四方。
只是他的这般呼喊没有丝毫的作用,天门依然在紧闭。
“开门,我可是你们天帝的盟友!”
共工氏再度开口,声音震动四方,他知道天门之上必然有值守神将。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还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天门之内,昊天和瑶池站在那里,一边上的值守神将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话你以为如何?”
昊天站在那里,突然淡淡问道。
值守神将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才是偷偷抬起头,便是看到天帝陛下正看着自己,顿时一惊,才是明白,这位陛下是在跟自己说话。
当即便是急忙道:“这不过是此人胡言乱语罢了,陛下何许人也,乃天庭之主,有什么事情要和这样的一个人族合作?“
此仙神可以镇守天门,显然无论是修为还是脑子,都不是那等简单的,当下说出的话让得昊天十分满意。
“嗯,说得不错,你去吧!”
昊天微微点头。值守神将拱手行礼,随即便是退去,在天庭之中游荡了半天,才是缓缓朝着燧人氏的燧人宫走去。
“那共工氏在叩天门?”
燧人氏似乎有些惊讶,随即看向天外,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吧。”
燧人氏挥手,那值守神将显得十分恭敬,徐徐退离燧人宫。
四大天门乃人间界四座流通灵气的通道,这是燧人氏的杰作,他自然要留下心腹去看管四座天门,更遑论,无论是不周山上的天门还是泰山上的天门,都是至关重要。
“割清关系吗?”
燧人氏目光灼灼,随即看向天门的方向,竟是有些冷漠的味道:“欺我人族,若是吾等不动一动你,真当吾是死人吗?”
原本,无论是他,还是伏羲氏等几位,对于昊天,实则是不放在心上的。
即使在被拿走了天帝之位,他们也没什么想法。
因为人族已经不再是昔年的人族了,无需要天帝的名头来作为底蕴,再者,五方五老神职的建立,也是拿走了天帝的大部分权柄,至于一个天帝的名号……
谁又在乎呢?
就如同伏羲氏在兜率宫所说的那样,人族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无非是多赢一些和少赢一些的区别。
但是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就可以放任昊天这样乱来。
人族的地位,无论是在燧人氏,还是在其他几位人族大帝之中,都是禁区。
既然出手了,现在又想要隔绝割裂,恐怕就不会有这么简单了。
“来人!”
他甩袖,顿时便是有侍卫走进大殿之中,“请几位大帝来。”
……
就在天界之中有些暗流涌动的时候,不周山之巅上,共工氏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就像是他之前决定要与叛乱切割一样。
那天帝一定是见到事不可为,也要和他切割了。
至于原因,共工氏甚至不用思考都是明白,那天帝在忌惮人族的那几位大帝。
想明白是一回事,能理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共工氏想起在族地的时候,自己原本没有这个心思,却是被那天帝骗了出来,随后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天帝!”
想到此,心头便是有万丈怒火在熊熊燃烧,“你骗我!”
“胡言乱语!”
天门之内,昊天冷笑一声,随即挥手,作为一尊天帝,如此手段还是有的。
顷刻间,便是有无尽的雷霆孕育在天门之上,随即刹那间,不周山巅,闪电雷鸣,仿佛是苍天在怒吼一般。
“咔嚓!”
“轰隆!”
随即,万道雷霆便是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着共工氏轰去。
“轰!”
随着陷入雷鸣一般的巨响,共工氏这尊大巫真身都是被淹没在雷海之中,看得刚刚赶来的颛顼氏都是愣住了。
“吼!”
雷海之中,共工氏嘶吼,他双目赤红,“天帝,你敢伤我?!”
颛顼氏站在边缘,若有所思,“这是要灭口?有趣。”他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
共工氏自然也是不傻,他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怒吼一声,竟是直接从雷海之中冲出,朝着天门冲撞而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
“轰!”
只是很可惜,当初四大天门的材质都是一等一的,是燧人氏亲自从混沌之中找到的,又来又是由兜率宫的老君以紫金炉亲自炼制。
别说是共工氏,就算是祖巫亲来,也不可能撼动。
共工氏那一股反震的巨力冲击地倒飞出去,然而此时的共工氏几乎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断撞击。
鲜血在横流。
“背信弃义!”
共工氏在仰天怒吼,一滴鲜血从头颅的伤口处滴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刹那间,共工氏双目所见的一切,便是猩红一片,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十分小巧的庭院。
“那是什么?”
即使是失去了理智的共工氏,心中也是升腾起了一点疑惑。
但随即那些庭院便是化为了一尊巨人。
只见这尊巨人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其身后虚空,仿佛有无尽的洪水在呼啸。
共工氏从来没有见过这尊巨人,但是并不妨碍他在一瞬间便是知道了这尊巨人的身份。
祖巫,北方水之祖巫,共工!
他的祖先!
“先祖!”
共工氏忍不住呢喃。
共工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转瞬之间,巨人便是消失,共工氏的眼前还是猩红一片。
但是不知道从身体的何处,他竟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即使是在这山巅之上,共工氏甚至能听到洪水的咆哮。
“吼!”
强大的力量让他再一次怒吼,这一次不再是无能与理解的嘶吼,而是蜕变的嘶吼。
他的身形没有涨大,反而缩小了不少,最终不过是四五丈的样子,但是却更加精悍,动作之间,就是让得周围的空间都是扭曲。
要知道,此地乃不周山巅,神圣之地,加上天门所在的加固,即使是天界,也没有此地空间的牢固,但此时却被共工氏撼动。
共工氏回头,看向颛顼氏,冷哼出声,“我知道你的想法,今日我如你所愿!”
他或许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也是反应过来,颛顼氏这是想要将天帝也拉入这场纷争之中,
将天帝的把柄送入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的手中,以此改变天界僵持的局面。
他不等颛顼氏说什么,便是回头,随即直冲天门,“天帝!”
他咆哮,随即巨响响起,这一次,天门没有被撼动,但是不周山却是在震动。
共工氏倒飞出去,他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是返祖,也是最终的璀璨。
共工氏双目赤红,一声不吭,便是飞向了不周山的万里之遥的远处,随即以一种悍然的方式冲向不周山。
颛顼氏最开始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第一次色变。
“不好!”
颛顼氏身形爆退,想着要去山腰去报信,只是视死如归的共工氏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予他时间。
共工氏仿佛是流星一般,刹那间璀璨,那一道沐浴在猩红流光下的身影,照亮了大半个洪荒。“天帝!”
共工氏在怒吼,身上也是竟是被火光包裹,那烈火熊熊,焚烧天际。
共工氏只是感觉自己强大极了,甚至他有自信和昔年的盘古大神相提并论了,那样的力量,足以破开天门,进入天界找那天帝算账。
这样的力量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转瞬,共工氏竟是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一股悸动,随即力量在消退。
“不!”
共工氏不想自己所获得的力量成为泡影,他还没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天帝还活着。
只是他的低喝,没有丝毫改变现实的能力,返祖的代价是巨大的,现实血肉仿佛在灼烧,随即灵魂也是如此。
祖巫力量的火焰就像是无物不吞的怪兽一般,吞噬共工氏体内的一切。
这才会让这样的力量延续地长一些。
天门之后的天帝与瑶池也在震动,他从未想过共工氏可以突然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那一瞬间,他竟是有着惊惧的念头在产生。
虽然这样的念头随即被压下,但却曾经实实在在产生了,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历劫修炼,道心圆满,按照道理来说,即使是面对一切都将古井无波,但现在却出现了波动。
“要拦住!”
昊天这样开口。
四大天门虽然不是他的杰作,但对于人界众生却很重要,一旦被撼动其中一个,还是在他的任上,这无形之中又会被他带来许多骂名。
这是一心想要超越、压制那几个人族大帝的昊天所不能容忍的。
“陛下勿惊,他的力量在减弱。”
瑶池王母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透过天门,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昊天微微一愣,随即定睛看去,便是看到那共工氏被一团火焰包裹。
火焰可怖异常,灼烧虚空,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足以让天地震动,但是其中共工氏的神色显得狰狞,似乎十分痛苦。
“这样的力量确实不凡,也许是昔年巫族真正力量。”
瑶池王母笑道:“只不过很可惜,这个共工氏不是真正的巫族,爆发出这样的力量需要很大的代价,甚至是他的命!”
“如此,朕就放心了。”
昊天也是露出微笑来。
天帝与帝后的眼神终究是毒辣的,他们看到了实质,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共工氏最开始的速度十分迅速,即使是瞬间,便是来到了不周山前。
但是那一股的冲势便是减弱了。
“不甘心啊。”
来自于身体的虚弱让得共工氏叹息一声,他明白一切,终究是棋子,撼动不了任何一位棋手。
当年颛顼氏也是棋子,但却一跃而起,成为新的棋手,唯有他,一无所知的在棋盘上冲锋。
灵魂深处的空虚让他再也没有动力了,在颛顼氏的眼中,共工氏来势汹汹,但转瞬便是如同流星一般。
光芒散去。
整个流光就像是抛物线一般,朝着不周山坠落而去。
“那方向……不好!”
颛顼氏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就要出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颛顼氏的神色,只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座庭院,这座庭院与之前的返祖幻象之中,似乎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很可惜,共工氏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轰!”
颛顼氏眼睁睁的看着共工氏撞进庭院之中,随即一声巨响。
这样的巨响整个天地,三界六道之内,甚至连轮回之中的亡灵都是听到了。
这让无数的仙神,就像是圣人都是侧目。
这是怎么了?
这等声响可是不同寻常。
然而他们将目光投射而来,转瞬之间就是陷入了呆滞。
因为他们看到,不周山在晃动不停,甚至半山腰处甚至有裂缝在浮现,“不好!”
不知道谁在呼喝一声,所有的目光便是看到了不周山随着一声“咔嚓”声,竟是倒塌下来。
“轰!”
直冲云霄支撑三界的不周山倒了。
其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先是不周山的一个山峰倒下,无尽的山石喷射而出,仿佛是化为一道道陨石一般,所过之处,就算是空间,都是能被冲烂。
随即就是作为天柱,不周山没了,整个天地都是在晃动,天穹之上,裂开了一处又一处,这不是人间界的天,而是真正的天,在天界之上的天,隔绝混沌的天。
简单来说,洪荒天地在塌陷。
同时,大地也没有了镇压的东西,无尽的岩浆从地心冲出,使得大地之上顷刻之间便是有无尽火焰在升腾。
树木在燃烧,山石皆是被冲击地化为齑粉。
更为惨烈的是生灵,无数的野兽走满是大火的山林之中冲出,但普天之下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到处都是岩浆横行,是不是大地还有一些地方张开了血盆大口,塌陷吞噬一切。
三界惨剧!
颛顼氏站在不周山的边上,呆愣楞的看着,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何,竟是想起了当初燧圣所说的话。
“天下若是少了七八成的生灵呢?”
他一时间竟是有些颤栗,即使是手中的人皇剑加上人道之力,都是不可能让他镇定。
“原来……原来,这位早就知道了这一幕。”
颛顼氏喃喃,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燧圣的手段吗?
“难怪……”
难怪当初燧圣只是告诉他,他要做好准备,至于少了七八成的生灵这种事他不必做,有人替他去做。
竟是预料到这个时候了。
不周山倒塌……
这样的手段……颛顼氏目光灼灼,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什么样的天灾人祸能比得上天柱的倒塌带来的震撼呢?诸圣混战吗?
天柱无了,整个天地都是在坍塌,天道紊乱,这才是人道壮大的机会。
至于天柱是被共工氏撞断的,颛顼氏对于这个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不说别的,虽然刚才那共工氏爆发出来的力量挺骇人的,但终究不可能撼动天柱。
他可是看清楚了,那共工氏可是撞向了燧圣的那座庭院。
不用他去想,就知道,一定是燧圣暗中用了手段,如此才能让共工氏直接撞断了不周山。颛顼氏深深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点点高度的不周山山脚,神色陡然微动。
他在品味燧圣的布置。
为何非是共工氏?
他心中微动,共工氏的背后是天庭,是那个天帝,难道燧圣的目标是天帝之位?
登临人皇之后,有些密辛他自然知道了。
当年褫夺天帝位格的主意,也是这位燧圣出的。
不对,颛顼氏敏锐到极致,天帝位格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族或许很重要,但对于现在人族,也就那样。
就像是前段时间,天界异变,若不是那个昊天对人族下黑手,人族在乎谁是天帝吗?
实际上人族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而且燧圣的格局也不会只是如此。
格局,这是他听燧圣说过的。
燧圣的弟弟妹妹可是那两位,甚至于那只似乎被圈养起来的老鹰也是圣人存在。
这样的存在会注意到天帝吗?
听闻那个天帝连准圣都不是。
“不是天帝,那会是谁呢?”
颛顼氏望着脚下的岩浆出神,但随即便是被那一股炙热所惊醒,“不好!”
他被这天柱倒塌的内幕所震撼到了,此刻才是惊醒,天地惊变,人族会如何?
他这个人皇可不在其中,群龙无首之下……
颛顼氏转身就走,原本还想要拜见燧圣的,除了问问那等手段,还是比较担心,燧圣原本的那座庭院没了,现在住在何处?
“可惜……”
颛顼氏还是挺喜欢那座庭院的,虽然只是去过一次,但坐在那里,都是有一股安宁的感觉。
他还打算等到人族内外稳定,便是带人来将庭院修缮一番。
现在好了,不用这么干了。
颛顼氏速度很快,急速掠过,所过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惨剧。
蓦然,颛顼氏身形微微一动,随即便是恢复如初,
只不过脸上则是有些一些恍然的喜色。
他终于明白了。
那位燧圣的目标不是天界不是天帝,而是天帝背后的人,道祖。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作为道祖不要为此负责吗?
道祖乃是天道执掌者,让其退步,才能让人道壮大与昌盛起来。
这便是燧圣的格局吗?
颛顼氏这样想着,速度越发快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回人族。
燧圣已经将一切都是安排好了,接下来他若是不曾使得人道在人界立足,那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回到人族,心情才是平复了一些。
人族虽然也收到了波及,但天空有十大神器,大地之下又有九鼎在镇压,倒是没有发生外界那等惨剧。
只是显得人心惶惶。
颛顼氏没有丝毫耽搁什么,直接回到了人皇道场,诸多帝族见到颛顼氏,才是心定了下来。
人族不能承受接连陨落两尊人皇了。
“天柱崩塌了。”
颛顼氏的话干脆利落,“昭告天下,此时若非是必要,不得出人族疆域之外。”
“另外,人皇大军回来了吗?”
颛顼氏问道。
“没有,他们在等待陛下的命令,那些共工氏的族地还需要看守。”
“那也用不着他们……”
颛顼氏皱眉,“令他们回来,我还有要事。”
“那些共工氏就按照往年的规矩办就是……”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颛顼氏不愿意将人族的精力放在一个生力军被打死打残的氏族身上。
“是!”
“人族将成为这场浩劫之中或许是唯一的净土,令边疆四方氏族警惕一些,你们可以去增并。”
颛顼氏看向所有的帝族。
“陛下的意思是担心他族生灵冲击我人族疆域吗?”
有帝族敏锐,一瞬间便是察觉到这个问题。
“不敢吧,我人族自有神器庇佑……”
有帝族笑了笑,不以为然。
颛顼氏看了他一眼,“在外那等天灾之下也是死,进入人族或许被杀,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能搏一搏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而生灵最容易在恐惧之后变得愤怒,他们在那时会忘记生死,撕碎一切阻止他们的存在。
颛顼氏久在战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而那些帝族族老被他说得脸上皆是有些僵硬。
他们自然知道颛顼氏没说错,外面那个是天灾,所有生灵都没什么办法,但人族可不同,就在这里,不能隐藏。
“你们下去之后分一分,各人守好自己该负责的边疆,但凡出了问题,我不找边疆将士,就找你们!”
颛顼氏神色满是威仪,“自伏羲女娲氏以来,帝族太多了。”
这话让得一众帝族族老神色皆是凛然,颛顼氏仿佛没看见一般,“诸位祖上皆是有大功于我人族,故此帝族地位超然,执掌人族权柄,福泽后人嘛,并不过分。”
“但我不希望将来亲手扼杀掉这等遗泽。”
“是!”
帝族族老一应噤若寒蝉,点头应下。
他们知道这位人皇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登基没多少天,外面还有共工氏这等大患,可即使如此,这位人皇陛下召见管理帝族祖籍的官员数十次了。
这想要干什么?诸位帝族族老皆不是傻子。
可惜这位陛下没有找到理由对他们出手,这一次自然也不能让他找到理由!
有些帝族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苦笑。
“去吧。”
颛顼氏不置可否,让他们离去。
“如此对待帝族……”
等到帝族族老们离去,人皇殿空出了大半。
“恐怕会有些不满啊。”
有重臣这样开口。
“造反吗?”颛顼氏轻哼一声,“我灭了一个共工氏,自然也能灭掉第二个,第三个!”
这话刚猛,让得那重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颛顼氏放缓了语气。
这些重臣都是他自己的班底,自然信任。
这也是每一代人皇虽然刚刚登基,但却能迅速接管人族内外、不受帝族辖制的原因。
有人皇高瞻远瞩,早就察觉到帝族的不妥之处,故此想出了这个办法。
朝会之上,人皇自己心腹组建的重臣班底与帝族族老的数量各占一半,保持平衡。
一方面不会让人族成为人皇的一言堂,弄出一些奇怪事情来。
另外一方面,就是保住人皇,不会被树大根深的帝族压制。“眼下人族昌盛,注定要传承千秋万代之后,人皇代代有,帝族也代代增加。”
颛顼氏看向所有人,“长此以往,天下有多少氏族会聚集在人皇道场?”
这样的前景让得一些重臣都是有些心悸,他们仿佛看到了人皇道场一代代扩建,随即遮辐万里,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在上,而在人皇道场之外,那些普通氏族,还是苦哈哈的样子。
“前辈人皇们大多知道了这样的隐患,故此留下了重重手段,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来彻底解决这件事。”
颛顼氏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侃侃而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破不立!”
他想明白了,燧圣将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碎了,将要重建。
天地都是被倾覆,他连打碎人族禁锢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要根除一切人族的弊端!”
“我要让人族万世永昌!”
颛顼氏不曾开口喊出来,只是目光愈发的坚定下来。
而与此同时,三界便是彻底乱起来了。
天柱断裂的影响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料,连仙神都是不知所措了,天柱断裂,天地都是塌陷,天道化为了一团糟,遮辐到了仙神的身上。
大约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圣人道场了。
可是圣人们也是在震动,“怎么会?”
“谁的手笔?”
太上第一次色变,至少在玄都大.法师的眼中,这是第一次。
掐动半天的手指,太上最终放弃了,天道紊乱,天地塌陷,天机自然也是一片混沌,测算不出来什么。
“人族……”玄都大.法师也是担忧。
“放心,人族有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自然无恙。”那等防护力,堪比圣人道场了,根本不需要担忧什么。
太上略微皱眉,随即便是放松起来,“此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碧游宫和玉虚宫内的两尊圣人自然也是如此,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且十分震动,那是天柱。
若真的是天灾,他们也当有些预感才是,毕竟天柱可是天地的中心,这等大事可量劫有的一比。
而若是人祸,又有什么样的生灵有如此能力与魄力呢?
圣人吗?圣人倒是有资格撼动天柱,但是为了什么呢?天柱一倒,说是生灵涂炭都是轻的,这是灭绝之事。
当有无穷无尽的大因果产生。
即使圣人不沾因果,这些因果也不会消散,只会根深蒂固,最终酿成量劫。
封神量劫便是昔年三教曾针对巫妖,最终产生杀劫。
杀劫又因为圣人弟子降临人族,最终激发成为量劫。
拿捏不准,便是按兵不动。
元始便是如此,倒是通天,其手下四大外门弟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门下弟子前去救援一些道统门派所在的地界生灵。
这是有功德可拿的,故此,通天也是听之任之。
紫霄宫中,鸿钧再度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皱眉,天地倾覆都是影响到了混沌,莫名的紊乱在震动此间。
他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昊天是他的道童,那道法旨也是他的,甚至连巫族血脉都是他指点的,这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此他一瞬间便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蠢货!”
鸿钧轻哼一声,随即一道法旨生成,让昊天善后。
作为天地正统的唯一势力,天庭有必要,也有责任来平息这一切。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鸿钧目光深邃。
他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也是知道,凭借着那共工氏根本不可能撼动天柱倾覆。
这其中必然有存在插手。
但以他的手段,都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这让他感到了熟悉。
昔日几次的大势改变,也是如此,他明明感知到了不对劲,但细细探查下去,也是查不到丝毫的异样。
可是这样的结果恰恰说明了问题之所在。
只是让鸿钧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要如此?
天地倾覆,生灵灭绝,这对于暗中的此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之后的泄愤?
鸿钧不相信这个猜测,能如此完美隐藏自己,连他都找不到丝毫破绽的存在,其城府不可能如此浅薄。
那究竟是什么呢?
鸿钧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在思考,但有些人则是不用,直接问出来了。
“大兄,你早就知道了?”
站在庭院之外,望着一片火海与破败的世界,女娲和伏羲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早就告诉你们了。”
张衍也在张望,心中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听说古人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这句话在这里竟然还适用。
不周山脚下,算是不多不少的一块净土了,虽然在晃动,但索性大地没有塌陷,也没有岩浆。
“都进来避一避吧。”
庭院之外,有许多生灵挤作一团,让得女娲摇头,这样招手。
张衍倒是无所谓,一个女孩子,心善便是美德。
对此,他乐见其成。
“可这件事之后呢?”
伏羲看着那些鱼贯而入但却规规矩矩的生灵,这样问道。
“之后?”
张衍诧异,伏羲问道:“天柱倾覆足以让天地都毁了,大兄你不会以为人族可以平定这一切吧?”
“人族自然不行。”
张衍恍然,随即笑道。
“但有人行?”
“谁?”
伏羲好奇,不光是他,女娲也是如此。
“自然是人族的那位圣母娘娘,女娲圣人了。”
张衍笑了笑,让得伏羲和女娲呆滞下来。
“什……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女娲娘娘心善,看不得生灵涂炭,人间疾苦,出手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张衍诧异,让得伏羲女娲瞬间惊醒。
“这个……嗯……女娲圣母该怎么帮啊?“
女娲犹豫了半天,这样问道。
她内心之中是有些呆滞的,毕竟大兄一番话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实际上当天柱倾覆,天地一片惨剧的时候,她便是动了这个心思,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大兄的手段导致的,属于生灵的无妄之灾。
既然如此,作为妹妹,她自然要为大兄积德行善了。“自然是缺什么补什么了。”
张衍笑道,十分随意,这在他看来,是显而易见的。
“缺什么补什么?”
女娲微微一愣,张衍笑着点头,“是啊,天柱的作用原本就是支撑天地,现在寻找另外一件东西,将之代替不就好了?”
这样的话十分简单易懂,以致于让得女娲和伏羲都是诧异,是啊,原本就是如此简单,为何他们之前没有想到呢。
“如此简单,为何大兄独独确认是女娲圣人呢?也许其他圣人也愿意干这样的事情呢?”
伏羲问道。
这是试探,也是一种实话。
圣人至高,万众生灵都是诵其名。
若是做成这件事,那等声望之下,足以比肩鸿钧道祖了。
救天下生灵于水火之中,这是何等的功德。
比如三教,比如西方二教,那些圣人若是做下此等事,他们的道统将会压制其他,迅速昌盛。
这等诱惑,对于这些教化之道的圣人们来说,难以拒绝。
“他们有九天息壤可以用来补天?”张衍问道。
“九天息壤?”
女娲目光微微亮起,刚才她就是在想,既然缺什么补什么,那她该用什么补呢?
现在大兄给予了她答案,九天息壤!
“是啊,九天息壤加上女娲圣母所独有的造化之力才是补天的关键,”张衍打量着一个似鸟非鸟的生灵,像极了后世西方的天使,这样说道。
“其他圣人,哪有这个资格……”
女娲和伏羲恍然了。
随即便是要立刻动身,“我们要外出!”
女娲招呼一声,让得张衍诧异,“现在出门做什么?外面很乱的,还是等一等吧。”
“我们去救人,顺便去人族看一看。”
张衍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两人也是跑得没影了。
这让他有些愕然,随即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担心的,毕竟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大哥托付给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妹妹,显然修为还不错的样子,否则怎么可能这样在外面到处溜达。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边上瑟瑟发抖的“天使”,“会说话吗?”
他对于这个奇怪的生灵有些兴趣。
“天使”有些发懵,这里就像是传说之中的天界一般,温暖而安宁,又散发着无尽的威严,而眼前这位,就像是传说之中的上天之主一般,虽然在笑,但却伟岸若天地。
“上帝”将他们放入了此地,给予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此刻若是有些和蔼可亲。
一时间,“天使”都是热泪盈眶,让得张衍都是有些懵,见人就掉眼泪,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不会说话?”
张衍摇头,“你这也不行啊,我见过一个豹子,都会说话,还会读书诵经。”
“你好歹也是一只‘天使’,要努力啊!”
而另外一边,伏羲和女娲来到了天地之间,入眼所见的也是满目疮痍。
“我总觉得大兄的笑容别有深意呢?”
伏羲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
女娲微微一愣,她正在观察整个天地。
“你想想,天柱倾覆是为了什么?”
伏羲问道。
这话问的女娲都是一愣,“自然是大兄为了人族的人道……”
她话说到一半,便是轻咦一声,“咦……”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既然是为了人道,这样的善后随意一人即可,为什么非要女娲来?
至于大兄所说,其他圣人没这个资格,这话初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则是有些空洞。
圣人无所不能,若是在混沌外,开辟一个小天地的能力都有,怎么可能补天这种事情干不好?
最多也不过是费力一些,不像女娲这等轻松罢了。
“你的意思是,大兄看出来了?”
女娲闻言竟是有些忐忑,她可是还记得,大兄来此不周山与他们相识是因为一位大兄的大哥拜托他来照顾幼小的弟弟妹妹。
若是大兄发现他们不是要找的人,会不会……
“看不出来才是奇怪吧?”
相比于女娲,伏羲心中虽然有了起伏,但是还算镇定,在他看来,大兄这样的存在,天地内外的秘密都是被他看穿真谛,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隐瞒到永久。
“那怎么办?”
女娲问道。
“什么怎么办?”伏羲笑道,“就算是大兄看出来了,可也不是没点破不是?”
“这就代表大兄默认了?”
女娲似乎有些放下心来。
“当然,大兄已经默默为你谋划一份功德,此事你若是补天成功,可就真的是功德无量,在众生心中,你的地位比之那道祖也差不了多少了。”
“往昔你的圣母之名,只在人族,往后,无论是何等生灵,都要尊你一声圣母娘娘了。“
伏羲笑道。
女娲闻言嘿然一笑,“此事我必然会成功!”
“当然,”伏羲点点头,“我就算是对你没有信心,也应该对大兄的谋划有信心。”
“兄长!”
“哈哈哈哈!”
补天听起来简单,但却很是复杂。
九天息壤虽然在女娲手上,但却需要特别的炼制,故此女娲不得不四处去寻找一些可以用的材料。
但随即用什么东西来炼制倒是犯难了。
可以炼制的法宝倒是有更多,最好的当是太上圣人的紫金炉。
但一旦去借用,这就要分出一部分补天功德给那太上圣人。
女娲和伏羲若是在有的选的情况下,并不太想去太上圣人那里借用紫金炉。
“不如自己打造一个吧?”
圣人出手,必然是后天至宝,倒也勉强能用。
“也不是不行。”
女娲若有所思,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伏羲微微一愣。
“人族。”
“人族?”伏羲到底属于聪明人,一愣之下随即便是恍然了。
“你的意思是人族神器的那尊鼎?”
“正是。”
女娲笑道:“大兄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壮大人道吗?人族的十大神器之上定然也有人道残存,借助你我之力,加上补天的时机,将人道融入天地之中……”女娲所说的这个方法让得伏羲微微一愣,随即细思之下,竟是有可行性。
“我看可行。”
伏羲点头了,让得女娲微微一笑。
“那就走。”
圣人神通,不可想象,只是瞬间二人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内。
人族的十大神器和九鼎,即使加上那初生的人道之力,可拦不住两尊圣人。
“人族倒是没有多少影响。”
女娲和伏羲目光如炬,看得出来人族虽然似乎有些紧张和忙碌,但比之外面那些火海地域,就像是净土一般。
“这便是人族积攒至今的底蕴啊。”
伏羲也是在感叹,他笑道,“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说大兄在见到那燧人氏第一面的时候,会不会就已经遇到了而今的局面了?”
这话中信息量让得女娲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不会吗?”
她只是震惊,却没有丝毫有质疑的意思。
若是别人告诉她在万年之前便是知道了而今的一切,她一定嗤之以鼻,这就算是圣人也不肯能做到,甚至道祖都不行。
但若是大兄的话……
“不然你看,能将人族保护这么好的底蕴,大都是大兄的指点。”
伏羲看着偌大的人族疆域,就仿佛是在看大兄的杰作一般。
“也去见一见那颛顼氏。”
女娲震撼之后也是转醒,没有过多的感叹,因为天下众生还等着她来救命呢。
人皇道场之中,颛顼氏正在那里处理事务。
因为天灾的缘故,人族内外的事情格外多,每一日都有无数的种族愿意放弃自己的祖地并入人族疆域之中。
但是很可惜,颛顼氏一个不看,一个字也不准。
实际上也有不少大臣和族老劝他,可以审时度势,选上一两个可靠一些的异族并入人族,成为附庸。
这样的附庸制度不是人族开创的,早在巫妖争霸以前,天下种族多数便是这么做的。
强大的种族兼并弱小的种族成为附庸,用以战争和屏障。
弱小的种族寄托在强大种族之下,也可以安心发展。
实际上这也是必然的选择,一个种族就算是再能繁衍,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才能壮大。
而这种附庸制度则不需要这般麻烦,可以迅速壮大。
往昔的人族虽然也有一些种族依附过来,但那都是在人族疆域之外,并不被接纳。
后来因为铸造九鼎,内外又是被清除过一次。
但是现在,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而今还算安全的地界可是只有人族了,人族的底蕴也够,难道趁此机会壮大人族,这不好吗?
对于此,颛顼氏连犹豫都没有,统统拒绝了。
“人族就是人族,昔年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不需要其他种族的力量来壮大。”
颛顼氏的话更是冷静,脑中响起了在实录上看到的燧圣的话:“人定胜天!”
这是他的动力所在,有其他种族参与人族的昌盛,那还算什么人族?
“不许!”
颛顼氏为人皇,对于此事有绝对的控制权,让得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巴。
除此之外,便是还有共工氏族的安置工作,一如颛顼氏索要的那样,凡是参加过叛乱的共工氏战士,所有的亲属都是牵连上,并入其他氏族之中。
那些没有参加过的共工氏族族人,继承了共工氏族的名号。
这大约是颛顼氏少有的一点善心了,即使苛刻如此,也是被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感恩戴德。
处理着处理着,颛顼氏似乎发觉不太对劲,抬头便是看到了一对男女站在那里,正笑看着自己。
“这……”
颛顼氏震惊的站了起来,随即赶忙走下高台,“两位怎么来此了?”
“怎么,不让来?”
伏羲笑了笑。
“哪里,只是吃惊外面的人没有通报,也好让我族准备一番迎接。”
颛顼氏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奉茶!”
“不必麻烦了。”
女娲摆了摆手,“此来是有要事,不是来喝茶的。”
颛顼氏表情一下子便是有些严肃了。
“燧圣有什么吩咐?”
“不是大兄。”伏羲笑道:“放轻松,是我二人。”
颛顼氏心中松了一口气,“两位这是?”
“外面弄出这么大的事情,终究是要处理的,不能躲起来就装作看不见啊。”
伏羲笑了笑,让得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这说的是外面的天灾。
“两位要做什么?”
“补天。”
女娲轻描淡写,让得颛顼氏苦笑,“圣人可真是看得我人族。”
“没说让人族补,我来。”
女娲这样缓缓摇头,“只是要借用一下人族的造化鼎。”
颛顼氏这才是恍然,“这自无不可。”
天柱倾覆,对于人道是好事,毕竟可以趁机壮大,但是对于人族来说,天地一直在坍塌可不行。
十大神器加上九鼎,即使防护力不错,但也是有限度的,人族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疆域之内,要发展就要有扩张。
“还有一件事。”颛顼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两位若是不来,我正打算去一次不周山呢,燧圣应该还在那里吧?”
“就在山脚下,怎么?有别的事。”
伏羲问道。
颛顼氏微微点头,随即挥手,一团以人道之力包裹的虚影便是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道祖法旨?”
人道之力还不能阻隔圣人的目光,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只是瞬间,女娲伏羲便是看穿了真相,“不对,不是原本,只是虚影而已。”
伏羲目光深邃,随即看向颛顼氏,“哪里弄来的?”
颛顼氏似乎恍然,“当日共工氏叛乱,我带人平乱,有天界强者作为共工氏的援手,此人身上便是有这个,甚至可以免疫我的人道之力。”
这话让得女娲伏羲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人道之力才诞生多久,天道可是天地初生便是存在了,更何况执掌它的还是道祖,免疫人道之力自然不在话下了。
“随后我用计策杀了此人,其尸体上便是有这样的东西。”
颛顼氏进一步解释道。
“我观此物神异,且与我的人道有些相生相克的味道,故此将之取了回来。”说到这里,颛顼氏便是笑道:“两位是这是道祖法旨,那我反而不奇怪了,原来如此。”
“燧圣的计策可是妙用无穷啊。”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有些不解,“不过是一份道祖法旨而已,还只是虚影,有什么妙用?”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了。
那昊天记恨上人族,弄一些小动作,在伏羲女娲看来,实在正常。
至于这道祖法旨,那昊天乃是道祖座下道童,有几封法旨,有算得了什么?
“这便是把柄啊。”
颛顼氏解释道:“人族并无过错,道祖令人对我人族出手,这便是公报私仇。”
“燧圣将之暴露出来,不光是针对了一手那天帝,其目标更是直指道祖。”
唯名与器不借于人。
便是这个道理。
颛顼氏笑道:“我准备将它送到天界之中,给予我族那几位先贤,如此把柄在手,说不定天帝之位还是吾族的。”
伏羲和女娲皆是恍然,甚至伏羲还是补充过来:“这等把柄在手,即使那道祖也无话可说。”
“好计策!”
两位圣人称赞。
他们二人独自一身,高高在上,倒是不曾知道,所谓名正言顺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又多么的重要。
现在他们全明白了。
“这是燧圣的功劳!”
颛顼氏并不邀功,“其实按照燧圣的眼界,应当看不上一个天帝之位,但我又不太明白,如何能让道祖牵扯其中,故此犯难,打算过些日子去请教一番的。”
“你是说大兄的最终目标是那道祖?”
女娲诧异,倒是伏羲若有所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
颛顼氏对于一切都很有信心,但对于那位燧圣,他却不敢胡乱猜测。
“此事……我倒是有些看法。”
伏羲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纹路,显然已经在动用自己的圣道测算此事了。
“什么?”
女娲闻言好奇,颛顼氏或许不了解伏羲圣人,但女娲却太清楚了。
若是论算计,天下诸圣之间,除却那位太上,便是自己这位兄长伏羲圣人最为精通。
当然,这样除却大兄。
大兄那个都不能算得上是算计了,而是定鼎天下大势。
“你们想一想,这天界使者携带道祖法旨来人族何事?”
伏羲半晌之后,眼中光芒收敛,这样笑着问道。
“自然是祸乱人族了。”
女娲这样回答道,颛顼氏随后补充,“也许那天帝真的想要扶持共工氏做人皇。”
“我听审讯共工氏族的人回来说过。”
“共工氏当年便是说过,他要比肩天界的那几位先贤。”
颛顼氏对于此事早就思考过,故此侃侃而谈。
“我想那天帝便是想要扶持一个人族成就先贤当年的成就,飞升天界,这就算是打入了几位先贤的内部。”
“只是可惜,他先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但蚩尤氏族不光是没同意,还将此事报告了人皇道场,这场阴谋才是被察觉。”
“被拒绝之后他选择了穷桑氏族,又被我镇压。”
“最后才是选择了共工氏。”
“是啊,”伏羲微微一笑,“他选择了共工氏,可是共工氏依仗那道祖法旨,竟是撞断了天柱,以致于生灵涂炭。”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得女娲和颛顼氏都是一愣,随即女娲恍然,而颛顼氏则是有些震动。
“如此,可否太过简单了?”
对于道祖出手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认识那个道祖。
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玄门道祖,诸圣之师,这样栽赃的手段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点?
“简单吗?有些时候手段简单才是最为难缠的。”
伏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道这道祖法旨可否送给我们?此事甚大,毕竟是那道祖,你们人族的那几位先贤大帝去针对还是太过危险。”
颛顼氏自无不可,他当然知道伏羲说的是真话,实际上他也有这样的顾虑,才是没有立刻将这团道祖法旨送到天界去。
一来天界而今是那个天帝的地盘,这样送去岂不是物归原主?
二来便是因为道祖的地位和实力让他有些担忧,贸然送去大约会变成烫手山芋,故此颛顼氏打算去拜见一番燧圣。
现在虽然计划有了变化,但觉得也还行。
毕竟这两位本身了不得之外,跟燧圣的关系比他还亲近,一旦有变,求教燧圣应当比他方便。
“理当如此。”
“多谢。”
伏羲倒是十分客气,颛顼氏连称不敢。
随后便是利用人道之力拘来了造化鼎。
“这便是神器造化鼎!”
鼎为四方鼎,整个鼎显得古朴无华,只是靠近之中,隐隐之间便是能听到先民击败的诵经之音。
其内生机勃勃,隐约间仿佛演化了一方小世界一般。
“不愧为造化鼎,这等生机……”
女娲为造化圣道,对于生机之力最有发言权,竟是对造化鼎也是赞不绝口。
“那两位便用着。”颛顼氏准备告辞出去。
他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知道一些仙神的规矩。
比如法不可亲传。
在玄门当道的而今,仙神世界的道统极为重视师承,一脉归于一脉,外人丝毫不得知,就算是偶然知道,也是要藏着掖着,否则被该脉道统所知,都是要杀人灭口的。
一切都是保证传承不外漏。
这也是为何伏羲氏当年为何用转世的诱惑来让那些仙神留下传承,这是下策,否则人族真的无仙神秘法可用。
至于截教、阐教的道统,显然,人族并不信任。
“不必如此,你也可以看着,此次补天,与你或者说人道有些关系。”
女娲微微摇头。
圣人的法若是能被如此轻易偷师,那还叫圣人吗?
“人道?”
“是啊。”
女娲淡笑一声,“补天对于人道也是一个机会,将人道掺和一些进去,从此之后除非天崩地裂,人道就不会被泯灭了。”
颛顼氏一瞬间眼光大亮。
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了。
“如此,那就多谢圣母娘娘了。”
他深深拜下。
“无妨。”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拂袖,便是有三张蒲团便是出现在大殿之上。“准备开始炼制。”
三人皆是盘坐在蒲团之上,中间便是那造化鼎。
女娲挥袖,便是有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转瞬之间便是包裹住了造化鼎。
这团火焰并不是普通,颛顼氏甚至看到了异象。
在火舌吞吐之间,他看到了有种子顷刻间化为了参天大树,随即枯萎,又是重新化为了种子。
“轮回之道?”
颛顼氏暗中猜测。
“天下善于炼器者皆善于用火,比如太上圣人以三昧真火为手段,炼丹炼器。”
女娲一边看着火焰吞吐造化鼎,一边淡淡开口。
这是在指点自己?
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屏气凝神,细细听着。
“而我,善造化之道,故而我的火焰,也为造化之火,虽不能炼器,但当初你们人族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
颛顼氏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女娲也没打算让他说些什么,只见女娲再度一挥袖,便是一块土黄色的泥土飞出,瞬间被火舌吞掉。
“九天息壤。”
伏羲在边上这样笑道。
这样的话让得颛顼氏恍然,九天息壤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传闻他们人族就是以九天息壤为材料创造出来的。
随后女娲又是加上了一些奇奇怪怪,就算是伏羲在边上告知了名字,他也一无所知的材料。
不过看那仙光缥缈,其中似乎还有晦涩道韵,显然皆是不凡之物。
最终,一团淡褐色的奇怪物质被炼制出来。
这东西在颛顼氏看起来,就像是流水一般,又像是一种气体,毫无形状可言,在造化鼎中不断流动。
“咦。”
颛顼氏轻咦一声,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看到有莫名熟悉的道韵被火舌吞吐,随即送入了这团奇怪的流体之物当中。
“看出来了?这便是你的人道。”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火势也是稍稍缓和了一些,“你可以适当多加一些。”
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无尽的人道道韵涌动,注入造化鼎中。
被造化之火炼去大半之后,便是没入那一团材质之中。
“听闻人族有女娲石?”
女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颛顼氏一愣,“确有此事,女娲石为十大神器之一,有莫名伟力。”
“若真的有伟力,就不会莫名了。”
女娲淡笑道:“既然大兄当初以吾名为神器著名,今日我当为女娲石正名!”
她看向鼎中,“此物就命名为女娲石吧。”
她话语一落,整个天地都是轰鸣一声,虽然到处都是塌陷,惨剧不断,但天道还是在人族的上空显化了。
“无量功德!”
无数的目光看向这里,诸多仙神乃至圣人都是侧目。
而今天柱倾覆,天地都是在坍塌之下,人族竟是能凝聚无量功德,这是救了多少人?
这是第一反应,但随即他们便是明悟了。
随着无尽功德祥云的浮现,便是一股明悟便是出现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就像是当年诸圣成道,只是刚刚有了那股气势,便是无数生灵都知道了,圣人诞生。
这便是天道之力。
“大慈大悲女娲娘娘!”
无数生灵拜倒在地上,他们都知道了,女娲娘娘炼制女娲补天石,准备补天,接受万灵之水火。
“善。”太上圣人在首阳山睁开目光,赞许一声。
蓬莱碧游宫中,通天轻声叹息:“女娲圣人之善,弗不如也。”
昆仑玉虚宫,元始眼眸明灭不定,随即垂首。
紫霄宫之中,鸿钧也是再度睁开了眼睛,看向人族,首先便是看向了女娲和伏羲,还看到了那颛顼氏。
只是显然,女娲伏羲皆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皆是看来。
“善。”鸿钧目光柔和,这般点点头。
等到收回目光之后,鸿钧的脸上才是收敛了笑容,“这二人……”
他心头都是有些震动。
那开天神器竟是如此了得,这甩脱鸿蒙紫气,彻底超脱才多久,便是有如此修为了?
至于那无量功德,他倒是不在意,毕竟女娲这也是好心,补天也是在修补天道。
“都察觉了吗?”
伏羲和女娲微微一笑,随即看向颛顼氏,“补天开始了。”
随即女娲挥手,人和伏羲也是消失在大殿之中。
那鼎内的女娲补天石也是缓缓飞升而起,当颛顼氏走出大殿之后,便是看到,无穷无尽的功德灌注在补天石之上。
原本朴实无华的补天石瞬间变得七彩斑斓。
然后他便是看到了女娲的身影,相比于之前在大殿之内的随和,此时的女娲雍容华贵,满是圣人的威仪。
圣人法相施展开来,顶天立地,只是独独看不清面庞。
甚至于身躯也是被薄薄的仙雾所遮掩。
但是没有任何生灵在意这一点,毕竟这是诸圣第一个走出来,要救下他们的存在。
“圣母!”
无数的叩拜声在天地之间回荡,让得整个天地都是满是感激一般肃然。
女娲看了一眼天空的无尽功德,随即伸手一点。
将近八成的无量功德被补天石所吞噬,还有两成被分为两股,一半注入了人族神器造化鼎之中,另外一半,则是飞入颛顼氏体内。
颛顼氏一怔,随即便是了然一切。
之前那叫住自己,倒也不一定是让他灌注人道之力。
毕竟两位圣人可以自己动手。
这倒不是颛顼氏妄自菲薄,实在是人道还很弱小,自然不可能抵抗两位圣人的拿捏,别说是人道了,天道大约也不行。
而真正的目的为了他可以分润这一部分的补天功德。
“多谢圣母娘娘。”
他心中有些感动。
不过女娲并没有注意他,这一切来之前都是想好了,早有预料,她托着那七彩补天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飞入了天界,飞向了真正天穹。
人族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遂有史官记载。
昔有共工与颛顼争帝,争帝不成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有圣母女娲,炼七彩石以补苍天。补天不是一个轻松地活,即使有九天息壤形成的补天石也需要慎之又慎,要将补天石的道韵与天地契合,才能补全。
这对于大罗亦或是准圣来说,都是难上加难。
但对于某种程度上与天地平起平坐的圣人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只是繁琐一些。
天穹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天洞,以及一些裂缝都是快速被补全,一瞬间,原本灰黑一片的天穹再度绽放出一点点毫光来。
但转瞬便是漆黑下去,随即又有一些刚刚补好的地方再度裂开,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重新掉了下去。
“天柱折,天倾西北,即使是用补天石补苍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当需要重新一颗天柱。”
女娲敏锐,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她再度挥手,以自身圣道托起苍天,使得裂缝与天洞不会扩大。
但这并不是一种长久之计。
当年盘古就是这样托举新生的天地,最终力竭而亡。
她并不想要这样。
“重新寻找一尊天柱,谈何容易啊……”
女娲微微摇头,不周山乃是盘古所化,才能撑住天地,除却不周山,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有同样的作用。
“难道回去找大兄吗?”
女娲看向一边上正在四处眺望的伏羲。
伏羲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好,我去问。”
“多谢兄长。”
女娲嘿嘿一笑。
当伏羲消失之后,女娲的圣人法相愈发的宏大,映衬天界六道,这是白捡的名望与功德,女娲自然来者不拒。
虽然天柱不曾寻来,但女娲的作用还是体现的,虽然天倾没有改善,但却停止了恶化,被女娲的法相给撑住了。
“大慈大悲圣母娘娘!”
无数生灵感恩戴德,这一次的天灾三界六道就算是地府都是收到了冲击。
地府震动,大地上生灵涂炭,亡魂也是在一刹那间都是撑爆了地府,加上这些日子,鬼差在大地上行走,也是损失惨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伏羲走得快,来得也很快,转瞬便是回来了,身边还有一只老鹰。
鲲鹏?
女娲有些诧异,但不曾理会这些,“大兄怎么说?”
“我没和大兄说话。”
伏羲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是鲲鹏说他有新天柱的想法。”
伏羲指了指边上的鲲鹏。
鲲鹏对上女娲狐疑的目光,也是嘿然一笑,随即身形流转,便是化为了一个黑袍的阴砺男子。
只见那一张冷峻的脸上有着点点笑容,“我真的有天柱之选?”
“在何处?”
女娲问道,但凡说假话,她就打算回去和大兄说,今天晚上吃铁锅炖鲲鹏!
仿佛是察觉到什么,鲲鹏也是没有敢多废话什么,“在北海!”
“北海?那是你的老家吧?”
女娲狐疑看了一眼鲲鹏,“按照你这个性子,若真的有堪比不周山那等天柱的东西,你早就收走了,怎么可能会按捺住性子?”
“是,”
鲲鹏苦笑一声,随即开口道:“我倒是曾经眼馋,只是那东西太过凶悍,昔年我拿他没什么办法,成圣之后又都在这里,没什么机会回去,便是耽搁下来。”
“什么东西?”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好奇了,要知道鲲鹏当年虽然不曾成圣,但也是大罗之中的佼佼者,后来紫霄宫听道之后迅速成为了准圣。
这等强者竟是对一物都是没办法?那东西是什么?圣人吗?
“一头神鳌。”
鲲鹏开口。
“神鳌?”
鲲鹏看向两人,“两位可是不要小看这尊神鳌,他的跟脚有些了不得,来自于混沌外。”
“混沌外,混沌神魔?”
女娲和伏羲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混沌神魔他们自然熟悉的很,甚至交过手,那还是在成圣之前的事情了,不过也是一些小角色,担不起神魔之名。
但是能让鲲鹏这等神禽吃瘪,混沌神魔之名倒是有些匹配。
“这混沌神魔哪来的?”
因为混沌神魔曾经想要来破坏盘古开天,最终被盘古杀得死走逃亡伤,盘古力竭也是与此有关。
所以无论是天地本身,还是众生万灵,都是颇为排斥混沌神魔。
传闻阐教那个弟子燃灯道人就是混沌神魔,但也仅仅是传闻,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阐教本身,从来没有承认过。
“不清楚,我诞生不久之后,此神鳌便是在北冥之海了。”
“只是神鳌不爱动,否则北冥之主这个称号,无论是我还是当年的冥河,都不行。”
鲲鹏继续开口:“当年我就怀疑,此神鳌是不是当年参与过对盘古大神的围杀……”
“何以见得?”
闻言,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严肃了不少。
这是天地生灵的共识,当年那等混沌神魔,都是天地的仇敌。
“当年道祖还不曾出现,世间的境界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此神鳌竟是早就屹立在准圣境界之中。”
鲲鹏脸色倒是还算平静,只是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
准圣,现在早就不被他放在眼中了。
这些都是当年他突破至准圣之后,才是后知后觉发现的。
“准圣境界?”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当年他们也是在道祖讲道之前,便是到达了准圣的境界。
虽然是大兄的指点。
“后来呢?”
伏羲问道,直觉告诉他,这鲲鹏还有许多事没有说清楚。
“后来?”
鲲鹏干咳一声,“后来我成为准圣之后,便是想要名正言顺,成为北冥之主,于是去找上门。”
“被揍了?”
女娲一眼看穿鲲鹏话外的意思。
“咳,”鲲鹏再度轻咳一声,随即正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这神鳌一个大秘密。”
这样的卖关子只是等到了女娲伏羲两尊圣人的冷眼旁观,一点儿都没有捧场的意思。
但鲲鹏显然有了经验,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迅速开口。
“那神鳌受伤了,正在时刻参悟天道疗伤。”
这话终于是引起了伏羲女娲的一点正视。
“参悟天道疗伤?”疗伤谁都有过,大道伤也屡见不鲜,但是这等利用天道疗伤的,即使是女娲伏羲都是闻所未闻。
“我怀疑,那神鳌的伤势是由当年盘古以开天斧所留下的,故此于天道同源,神鳌想要彻底治愈这等伤势,必须要参悟天道,缓慢消除。”
鲲鹏的猜测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对视一眼,他们也有类似的想法。
伏羲掐算半天,随即低笑一声:“有趣,若真有你所说的神鳌,大约他竟是屏蔽了自身。”
“你现在也是圣人了,”女娲看着鲲鹏,“去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鲲鹏微微一愣,随即义正言辞,“两位为洪荒芸芸众生殚精竭虑,我也当送上一份助力。”
“如此天柱,倒也算勉强合格。”
女娲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毕竟神鳌肯定不如盘古的脊柱,但也有四只脚,勉强可用了。
“此等之物,你真的不要?”
伏羲似笑非笑,不说那神鳌是不是混沌神魔,就算是不是,能修炼成准圣,浑身是宝都说轻了,这鲲鹏舍得?
“伏羲圣人看清我了,我作为一代圣人,当……”
这话让得女娲挑眉,随即不耐烦,“说人话!”
“咳,最近得那位经文,有了一些想法,需要一点点功德。”
鲲鹏阴砺的脸上有着一丝丝谄媚的笑容,这样开口。
“……”
伏羲诧异,“这买卖可不公平,你真的只是需要功德?”
这话让得鲲鹏有些无奈,他的成圣完全是靠着开天斧,不像其他圣人,皆是功德成圣,他是圣人,但却没有丝毫的功德,否则也不会除此下策。
“只是需要一点而已。”
功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之物,功德许多妙用对于圣人并无太多作用。
最多炼制出来功德法宝,但那又需要海量的功德,鲲鹏从哪里去弄?所以他只需要一点就够了。
“那行,你随我们走,去那北海,你出手报仇,撑起天地之后你当有一份功德。”
功德不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伏羲女娲就像是有也给不了。
三尊圣人出手,天下谁人能敌,就算是三清也不行。
到了北海之上,鲲鹏化为本体,真正的遮天蔽日,比之之前女娲的圣人法相都是小不到哪里去。
双翅轻颤,整个北海便是了,无尽的海水便是被定格在半空之中。
“谁在打扰我的沉睡?”
一瞬间,便是有极为古老的意念波动而来,让得海水都是扭曲,随即化为虚无。
“果然有大道的痕迹。”
在场三人是什么人,皆是圣级存在,洪荒的修为道果天花板,什么样的伪装都不可能瞒得过这三位,只是刹那,便是洞悉了一些洞悉。
鲲鹏轻哼一声,直冲北海深处,先前为鹏,现在为鲲,鲲者,水中王者也。
北海瞬间,波涛翻覆,到处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亏得北冥之地,没有多少生灵聚集,否则这些都是因果。
“取天柱而来,自去。”
女娲看到了一些龙族从北海深处远远看来,便是这样开口。
圣人法旨,而且还是要正在补天的圣人法旨,北海龙族自然没有敢不应的道理,当下在一只老龙的带领下,遥遥行礼,随即便是退回北海深处。
“轰!”
“什么?圣人?!”
有庞大的意念溅射而来,随即有一道乌黑的流光直冲天穹。
伏羲女娲看得清楚非常,流光之中正是一直巨大的神鳌。
这神鳌的气息有些古怪,显得缥缈,流露出来的都是道韵,天道气韵。
“果然有些古怪。”
悟道就是悟道,怎么可能让道韵流露满身都是,这就像是修士修炼,将灵气法力弄得包裹周身一般。
除却了刚刚晋级,境界还在起伏不定的小修士,没人会这么干。
这就像是一个赚了许多钱的人族商贾,将钱缝制成袍子穿上,没人会因此羡慕,而是会点指这人是个傻子。
神鳌此举就是如此,在伏羲女娲看来,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神鳌飞天而起,但伏羲女娲无人出手,若是而今的鲲鹏连这神鳌都搞不定,还被走脱,那就真的丢了圣人这个级别的脸。
回去之后还是铁锅炖鲲鹏吧!
鲲鹏极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在当年,巫妖量劫时期打出了赫赫威名,甚至能被帝俊太一两位多次邀请,成为妖庭的妖师。
鲲从北海之中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张开,这一瞬间,北海之地便是陷入了永夜。
“啾!”
一声鹰啼,鹏出现在视线之中,随即化为了人形,脸上有着满足的微笑,“幸不辱命!”
可怜那头神鳌在此地潜伏了无数岁月,连量劫都没有将之怎么着,竟是在这种时候,被鲲鹏杀了。
曾经参与过开天之战的准圣强者,在鲲鹏面前走不过三合。
这还是鲲鹏稍微克制的原因,毕竟而今的天地,连天柱都无了,更加脆弱。
若是肆无忌惮,连天地都是被会直接崩碎。
他挥手,四条擎天一般的柱子便是出现在三人中间。
只是被须弥纳芥子之术包裹,看起来不大而已。
“剩下的呢?”
女娲收走这四条腿,这样开口,一点儿也不客气。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
“这可是混沌神魔的龟壳,便是送予伏羲圣人当做占卜之物,若是稍微祭炼一二,也许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此,就多谢了。”
伏羲倒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剩下的一些肉,我带回去给那位。”
鲲鹏报仇了,心情舒畅,但却恪守本分,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一家是什么身份,既然出来是用了要出去捕猎的理由,那自然要带回去一些斩获。
免得那位真的要炖了自己。
见到鲲鹏这么上道,女娲也是没有计较这家伙将神鳌的一声修为与精华占为己有的小心思。
她如此挥手,便是有四条神鳌腿之上便是有补天石的味道,同时还有点点功德之光在闪烁。
如此,便是炼制完成。
女娲挥手之间,四大天柱便是飞速而去。在一声震动洪荒上下的巨响之中,无数的生灵与仙神便是发现,整个天地不再是颤动着倾覆,竟是稳住了。
无论是天穹之上,还是大地之上,竟是回归于正常,天地也是朝着天柱断裂的方向去倾泻,显得平稳多了。
“大慈大悲!”
如此天灾都是被平复,无尽的生灵并不傻,知道这是谁带来的,那尊圣母法相还在天际,若隐若现呢。
“成了。”
女娲笑起来,收回了法相,那是她先前代替天柱支撑天地,显然天柱有了,自然不需要法相了。
只是她收回法相的同时,并没有发现,一小块补天石脱落,顺着天际,从天界坠落在大地之上,随即引而不见。
“接下来就是清算时刻。”
伏羲这样一笑,让得女娲都是好奇。
“在那人皇大殿我没好意思问你,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那位颛顼氏都看得清楚,大兄此次的目标不是天帝而是道祖,那我们做晚辈的,自然也要帮忙一二了。”
伏羲淡笑开口。
“兄长的意思是要杀入紫霄宫吗?”
女娲怔然,随即琢磨了一下,“若是大兄不出手的话,凭着我们加上鲲鹏,最多还有那开天斧,胜负五五之间?”
这话说得让伏羲都是无奈,“不要打打杀杀。”
“再者,就算是干掉了道祖,你去合道还是我去?”
道祖合道也算是一种大势,合天地圆满,补上最后那一点缺憾。
女娲诧异,“那算了。”
她听过大兄无意间说起过,那等合道,会丢弃自己的情感,成为真正的天道代言人,非洪荒生死之事不得出。
如同囚禁一般。
女娲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位颛顼氏所说的话,我倒是有些一些想法。”
“名正言顺。”
伏羲低笑一声,“你而今算是万灵救世主,若是打定主意追查这场天灾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很合理呢?”
若是颛顼氏在这,饶是以他的城府,也一定会震动。
他倒是没有想到,只是顺带提了一嘴,这位伏羲圣人便是以此想出了一条针对道祖的计策来。
“如此我们便是发现了那道祖法旨,也是发现了天界那个昊天对于人族的恶意?”
女娲也是极为聪明的,瞬间便是想出了许多,随即喜笑颜开:“善。”
“不过既然要名,自然需要一些观众了。”
女娲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看向伏羲,“我看诸圣就挺好。”
伏羲微微怔然,虽然点头:“随你。”
蛰伏无尽岁月,诸圣恐怕都快忘了伏羲女娲之名了。
趁此时,可以再度扬名。
女娲心中打定主意,随即便是笑道:“也许回去要和大兄借来开天斧。”
“……”
这话让得伏羲有些无奈,“你真的要杀道祖?”
“瞎说,这是防身!”
两尊圣人越走越远。
“你不能鲁莽!”
“知道了。”
……
如此天灾便是在女娲的出手之下,成功平复。
只是而今的洪荒不再是那般平和,显得千疮百孔,满是残破,大约需要无尽岁月慢慢的自我修复。
时间总是在这种时候,成为上好的药方。
一封请帖便是自不周山飞入各大道场之中,甚至于被东方所排斥的接引、准提都是被邀请上了。
“女娲娘娘邀请吾等上混沌紫霄宫?”
接引准提站在须弥山上,竟是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女圣人的意思。
“要去。”接引闭目沉思了一瞬,随即这样开口。
“也好,女娲与伏羲两位形影不离,皆是超脱鸿蒙紫气的强者,未来不可限量,轻易得罪不得。”
准提也是微微点头。
诸圣之中,唯有他们以大宏愿成圣,虽然有了圣人位格,但却实力最弱,能不得罪自然不会得罪。
“此次还是让我去吧。”
接引笑道,“你便是留在此处,守护苍生。”
天地倾覆,这西方自然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不容易经过两位圣人的治理恢复了一点生机的西方,再度回到了一穷二白的时代。
“不妥,既然请帖是两份,那就证明是来邀请你我二人的,若是一人去一人不去……”
准提微微摇头,“如此轻慢,恐怕会引得那位不快。”
眼下西方谁也得罪不起,若是因为这等小事被揍得满地找牙,犯不上。
“也好,圣母大慈大悲,此次补天功德无量,吾等西方也受其恩惠,当拜见一番才是。”
接引想了想,便是点头。
“只是为何是老师的道场呢?”
两位西方圣人虽然城府极深,但对于这个问题却是一筹莫展。
不光是他们,首阳山这位也是对这个问题也是诧异无比,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罢了,此事还是做差了。”
太上这样轻语,不知道在说谁,但随即便是看向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弟子,哪方面都好,就是这性格方面,自己人教一门,清静无为,但这个徒弟,每日都是精力旺盛,清静无为四个字,哪个也不沾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弟子是截教门徒呢。
“此次,你随我去赴会。”
太上圣人这样开口,让得玄都大.法师欣喜,“是,老师!”
望着弟子兴奋的模样,太上也是垂眸,看向手中道韵满满的请帖,“也好,带你去见见洪荒最强一列存在的纷争,知道恐惧才会有动力。”
这是心头语,自然不会被外人道也,玄都大.法师自然不太清楚自家老师心中的阴谋。
太上苦心为自家弟子,而玉虚宫和碧游宫中两位圣人则是思想单纯许多。
截教通天自认为自己和女娲伏羲关系不错,便是打算赴约。
“不是不周山吗?也许还能见一见那位呢……”
通天琢磨,“也对,不周山而今都倒了……”
“紫霄宫……”
玉虚宫中的元始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虽然他不喜女娲和伏羲,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女娲功德无量。
于是他便是准备赴会。
圣人之间便是如此,只要没有彻底撕破脸,就有维护的可能。一时间,整个天地的最高层次便是被一封封请帖召集起来。
请帖时间一到,道道圣光便是自各自的道场之中升腾,随即没入天外混沌中,转瞬便是消失不见。
“诸位师兄,好久不见。”
西方二圣是最早到的,站在紫霄宫的广场之前,这样笑道。
三清不一而来,太上只是微微点头,身后有玄都牵着青牛,这样行礼。
而元始不动声色,只是拱手,随即便是闭目。
通天则是表现的有些露骨,微微皱眉,随即随意拱手,倒是对一边上的太上笑道。
“大兄。”
太上皆是含笑回应。
而一边上的小透明玄都大.法师则是暗暗心惊。
一方面他没有想到会来到此地,这可是道祖的道场。
另外一方面他更是没想到,那位女娲圣母竟是有如此大的能量,竟是可以召集诸圣。
一直以来,玄都大.法师认为有这等能力的,唯有道祖而已。
“难道是道祖令女娲圣母出面,被诸圣看穿,故此前来?”
玄都大.法师看了一眼紫霄宫紧闭的大门。
“不太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再度有一道黑影极速而来,在诸圣面色莫名之中,落在紫霄宫的广场前。
“这么大……是那鲲鹏?”
鲲鹏实在是太过有辨识度了,玄都瞬间便是认出来。
同时他瞳孔微缩,一脸震惊,这鲲鹏身上这一缕缕圣威是什么意思?
鲲鹏竟然成圣了?
玄都一时间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希望老师给予一些答案。
但是很是可惜,太上也是无奈,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鲲鹏成圣这种事情,太上没有告诉自家弟子。
否则玄都问起鲲鹏为何可以成圣,他该怎么说?当年五圣临门,被女娲伏羲加上开天斧打败,最终这二位超脱,鲲鹏成圣。
这是他的一桩旧事,而且还是败绩,自然不好对自家弟子说的。
太上心情复杂,想着该和自己弟子如何说的时候,其他圣人的心情也是好不了哪里去。
就比如西方两位圣人,他们因为大宏愿成就圣人,本就先天不足,仿佛有圣人位格,但却无圣人手段一般。
但是眼前这鲲鹏,显露出来的气息,便是比他们还要强大一些。
而伏羲女娲竟是乘坐了这尊如此强大圣禽来此,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等强者若是到了他们西方,将是他们西方教的三教主,现在竟是被人当成了坐骑。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的,虽然眼热,但也不能当面挖人。
准提接引还不傻,能让一尊圣禽,还是鲲鹏这等桀骜之辈成为坐骑的,说明女娲和伏羲已经到了足以让他们仰望的境界了。
拼着被这等强者所记恨,而去诱惑鲲鹏,那便是找死!
元始也是目光有些复杂,同时心中也是有些震动,这二人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通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上一次去不周山便是见识到了,自然也知道这鲲鹏非伏羲女娲的坐骑,而是那位圈养的。
“两位道兄……”
通天笑呵呵拱手,随即其他圣人皆是反应过来,这样拱手。
虽然心中皆是滋味不同,但却都是脸上皆有笑容。
因为脱离鸿蒙紫气,严格意义上来说女娲伏羲已经和道祖平起平坐,不在玄门一脉,故此成为道兄,而非师兄师姐。
“见过诸圣。”
伏羲女娲加上一个化为人形的鲲鹏,皆是回礼。
“诸位来此,倒是我二人怠慢了。”
伏羲脸上有了一些笑容,这样拱手。
随即又是一阵客气的寒暄。
虽然伏羲在洪荒三界六道之中,名气远不如女娲圣母,但谁都不可能小看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圣人之尊。
唯有诸圣与当年紫霄三千客才知道,当年紫霄宫听道,这位原本并无成圣机缘的。可是硬生生让道祖改口,得一道鸿蒙紫气。
那个时候,便是如此了得,加上这么多年的超脱之意,谁敢无视之?
“此次邀请诸位来此,乃是吾二人有一些疑惑,请诸位解惑。”
笑谈之中,伏羲很是直接的这样开口。
这话不光是让诸圣,就算是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有些愕然。
只是如此简单?
弄这么大阵仗就这?
但显然,圣人的城府与涵养比他高多了,这样微笑,“两位有何疑惑,尽可说来!”
接引更是含笑:“吾等成圣之后,便是少有相聚之时,若是在此论道一番,岂不是美哉?”
其余圣人无论是心中如何想法,皆是称善。
“诸位可是天地倾覆?”
一边上,女娲轻声开口了。
“这如何不知?女娲道兄大慈大悲,救下天地万众生灵,乃无量功德!”
准提这样笑道。
虽然其他圣人还说不出这等奉承的话语,但显然还是认可话中意思的。
一个个目光探究,看向伏羲女娲,不清楚这两位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来显摆一下而今在天地之间的名声和功德?
这种事情就算是西方二圣都做不出来!
“唉……”
女娲叹息一声,满是悲天悯人的味道,“什么功德,终究是让生灵涂炭了。”
“此事和道兄又有什么关系,无需自责。”
有圣人劝慰道。
女娲微微摇头,“几位有所不知,这一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诸位圣人脸上适时露出一些惊讶,让得一边上的鲲鹏阴砺的脸上都露出冷笑。
他敢用大道打赌,这些家伙都清楚天柱折是什么原因,在这里装什么?!
伏羲也是开口,“吾妹补天之后,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想要揪出元凶,以此震慑三界六道,此等灭绝天地之事,不可再做!”
这是杀鸡儆猴,让得那通天微微点头,“当是如此。”
其他圣人也是在点头。
“但是,追查下去,发现这是人族争帝所导致的!”
“人族?”
通天心直口快,“怎么可能?”
“呃……我非是看不起人族,只是……”
通天一语出,便是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向伏羲女娲拱手,仿佛刚刚才想起,人族与这两位之前的渊源。然而这等演戏,大约连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瞒不过。
元始、西方二圣等都是将探究的目光看向通天与伏羲女娲,元始更是眼中闪烁晦涩的光。
他心头似乎有着一些明悟,有些恍然了为何上一次截教胜了,而他阐教输了。
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这个高人……
元始目光锁定在伏羲身上,原来如此吗?
没有人在意元始的脸色变化,即使是伏羲女娲也是如此,或者说只是看到了,也不会去关注。
伏羲叹息一声,“通天道友不许道歉,这本就是事实而已。”
“人族争帝乃是当年人族有人皇大位创立之后的传统,并不稀奇……”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圣人都是点头,自从道祖说过人族的三皇五帝有大功德之后,无论是想不想插手,都曾关注过人族的人皇大位。
“争夺人皇大位,引得内乱,都没什么,但若是说他们能打断不周山……“
“绝无可能!”
通天适时接话,让得元始暗中冷笑一声,你倒是接话接得挺好。
太上也是略微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通天,他早就知道或许通天和这两位有些联系,毕竟人族曾经亲自送了几个弟子给截教。
据他所知,那几个弟子可是不凡。
只是你这般直接……岂不是故意恶了和元始的关系吗?
其实他哪里知道,通天这是故意的,一方面帮伏羲女娲一手,这自然是应该,二来就是要恶心一手元始。
看到了吧,虽然分家,但我截教一脉也不是孤家寡人,而是也有道友在!
“此言倒是不错,”接引准提似乎也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闻言也是笑道:“人族先天终究是弱了一些,听闻人皇不修道?既然如此,争帝如何能打断不周山?”
两个凡俗,打断盘古的脊柱,这是看轻盘古,还是看轻洪荒?
“所以我二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是否是诸位暗中下手?”
伏羲话音未落,便是有锐利眼神看向诸圣,众人看去,正是那鲲鹏圣人。
“这等怀疑,无稽之谈。”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反驳的机会,元始当下便是淡淡开口:“且不说他人,就说吾等拥有教派道统之圣,凡有道统者,当有收徒之举。”
“天地倾覆,便是断绝吾等教化,对于吾等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话让得一众圣人都是默然,就算是通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实在是太过有道理了。
三清自然不必说,三教虽然教义不同,但却也是走的教化道。
西方二圣虽然大宏愿成圣,但也成立了教派道统,天地倾覆,对于他们这些圣人道统来说,这可就是灭顶之灾。
自己覆灭自己的道统?
这图什么?
“言之有理,看来是吾二人错怪了诸位了。”
伏羲微微点头,只是那脸上的笑容的元始眼皮子一跳,莫名地,他竟是心头有些寒意。
“那就请诸位划下道来,若是那元凶被抓到,当如何?”
“倾覆天地,如此罪大恶极,丢入海眼之中吧。”
通天当先开口。
“天地生灵涂炭,无论是谁家弟子,都要以儆效尤!”
准提和接引倒是想到了许多,觉得是圣人道统的弟子在
否则为何这两位会邀请他们这些圣人亲来呢。
太上则是默然,元始按捺住心中的一丝异样,也是微微点头。
诸圣道统之中,大约唯有他的阐教和通天的截教损失最大了。
虽然经过上一次的截阐交手,阐教的道统损失惨重,但却没有灭绝。
经过这一次的天灾,终于是灭绝的差不多了。
元始心中自然也是恼火地很,刚才听闻这是有人故意打断的,他自然也是要支持伏羲女娲这等抓住元凶的做法。
“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吧。”
女娲脸上的笑容不减,这样开口,让得太上面色都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女娲和伏羲皆是转身看向那一直紧闭的紫霄宫大门。
“天地倾覆,乃是颛顼氏与共工氏争帝所导致,然而吾二人在那战场之中,找到了道祖法旨。”
此言一出,诸圣脸色惊变。
“吾等今日就是一问道祖,此事乃道祖指派吗?”
女娲声音震动混沌内外,让得广场上一片寂静。
无论是西方二圣,还是元始与通天,脸色竟是震动。
大约唯有太上还算平静吧。
“此事,可有证据?”
良久,才有太上圣人这样开口,脸上有着莫名地神色。
“道祖何等地位身份,若是吾等没有证据,自然不可胡说。”
伏羲这样开口,随即挥手,便是一团氤氲便是被放出,在诸圣眼中。
诸圣再度沉默了。
诸圣眼力自然皆是不差,自然看得出来,这团氤氲之下,正是天道的气息,道祖的法旨。
玄都大.法师在震撼,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他震撼于女娲圣母竟是敢对道祖发难,而且还遍邀诸圣,这是什么?这是逼宫!
直接要在诸圣面前,将道祖的面皮撕碎!
也震撼于道祖法旨的证据。
这自然是真的,诸圣面前造假,而且还是造假造到道祖的身上去了,若是假的,自然会被一眼看破。
道祖竟是这一次的天地倾覆的元凶?!
虽然女娲圣母没有明说,但内里的意思也是明明白白了,这让这位人教大师兄一瞬间就看不懂。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是女娲询问的原因,也是诸圣沉默,但却没有离去的原因。
他们在等,等道祖一个答复。
紫霄宫紧闭的大门有了道韵流转,让得所有人目光都是变化。
他们知道,道祖要现身了。
“你想要怎样的答案?”
道祖的身形还没有出现,但是声音却在此间消气。
一如昔年讲道时的宏大,但却有了一点点的漠视味道。
这让诸圣都是脸色微动,这表明,道祖合道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
女娲脸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自然是最真实的答案。”
“还请道祖解惑!”
女娲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味道。道祖出现了,依旧是那一套道袍,面上的表情淡漠如就算是天地倒悬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见过老师!”
除却伏羲女娲加上一个鲲鹏之外,诸圣皆是行礼。
道祖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女娲和伏羲二人,“此时吾不知也。”
不知?
这样的话,就算是诸圣脸色都是微微一动。
“道祖有意隐瞒了?”
诸圣不好说的话,女娲倒是无惧什么,这样问道。
“你这是何意?”
道祖一双眸子盯着女娲,女娲冷笑一声,“天下谁人不知,道祖暗合天道,洪荒内外,有什么能逃过您的眼睛,更何况还是天地倾覆,生灵涂炭这等大事……”
“推说不知,岂不是有意隐瞒吗?”
女娲的问题在诸圣意料之中,甚至于连边上当观赏物的玄都大.法师和青牛都清楚,道祖执掌天道,说无所不能都是小看了道祖。
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你的手段?!”
女娲一语出,四方皆惊,就算是圣人,都是不顾仪态看向女娲和道祖。
女娲圣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加上道祖的反应,诸圣的眸子有些深邃,难道这真的是道祖的算计?
可是图什么呢?
就算是太上也是微微皱眉。
道祖合道,众生万灵也是天道的一部分,现在道祖会毁掉这部分?存心让自己不圆满?
“放肆!”
道祖轻哼一声。
道祖一怒,天地变色,即使在这虚无的混沌之中,一瞬间,也是风起云涌,滚滚的混沌在震颤,随即刹那间化为虚无。
伏羲不着痕迹上前一步,随即身后有一道莫名的道图若隐若现,将所有的威压尽数容纳泄去。
女娲没有理会这些威压,好歹也是一尊圣人,若是靠着威压就想让她退去,这是否也太过小看她了。
“难道不是吗?”
她指着地上那团道祖法旨,“这难道不是道祖法旨吗?”
按照人族的说法,这算是铁证如山了,只是道祖的神色还是那般淡漠。
“自然是我的旨意。”
道祖一指点出,随即那团氤氲便是化开了,颛顼氏在其上做了许多的布置,其中蕴含的人道之力在道祖出手之下,仿佛大雪遇烈日一般,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道道祖法旨虚影便是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这道法旨是我令昊天上任天帝的法旨,并非其他。”
道祖在解释了,在解释了。
这让西方二圣都是暗中心惊,这算什么,道祖低头吗?
“那这么说,此道法旨应该是在天帝处?”
伏羲开口了,有些咄咄逼人的事情还是要他来做比较好。
“自然。”
道祖看向伏羲,相比于女娲,道祖对于这个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伏羲关注更多,毕竟当初分发成圣机缘的时候,此人引动大道的样子,他还是记忆深刻的。
“为何会在下界一个天仙尸体之内?”
伏羲问道,“而且这个天仙,还跟那撞断不周山的共工氏有所牵连?”
“这是法旨虚影,原本应该还在那天帝手中,若是和老师无关的话,应当和天帝有关。”
西方圣人接引出来打圆场了,他不得不如此,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若是真的打起来,遭殃的大约就是他们二人了。
毕竟在场之中,就他们最弱。
而且帮谁也是一个问题。
若是帮助女娲伏羲吧,那就是自绝于道祖,自绝于玄门,这自然是不行的。
可若是帮助道祖,接引可是没有忘记,伏羲女娲这一方不光是有那虎视眈眈的鲲鹏圣禽,还有一尊复苏的开天神器在。
当年五圣联合压制女娲伏羲的时候,这尊神器可是连道祖都不惧的。
故此接引出来打圆场,无论如何,今日不要打起来,哪怕等他们离去之后再打起来也无妨。
那时候还能假装看不见。
“不如让天帝过来解释一番,也好解除了误会。”
接引这话让得周围空间瞬间就是安静下来,但随即便是有圣人点头,“如此倒是上上之策。”
接引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自己的老伙计,准提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也唯有这位才会声援自己。
道祖微微皱眉,随即看了一眼伏羲女娲,探手一伸,广场之中便是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涌动,随即虚空在蠕动。
最终一道空间裂缝出现,从其中狼狈走出两人来。
正是那天帝昊天与瑶池王母。
昊天和瑶池此前天庭之中,虽然面上镇定,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惶恐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共工氏竟是有这般能量,可以撞断不周山?
可是既然有如此伟力,为何不动手和那颛顼氏厮杀?
这等能量,别说是那颛顼氏,昊天觉得自己都抵抗不下来。
撞断不周山?
这等事情,昊天想都不敢想,可是这共工氏却是这样做了,而且还是做成了。
天地倾覆,道祖让他平息,这如何平息?
天崩地裂他若是可以挽回的话,那他这个天帝还用得着能被几个人族的准生大帝压制吗?
然后他就看见了女娲圣母补天,这最开始让他着实开心了一下。
毕竟这是什么都不用做,但却完成了道祖下达的命令,这岂不是美事?
但转瞬,瑶池王母便是提醒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女娲圣母可是和人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此事被圣人察觉……
于是乎,这对帝后便是从开始紧张到现在。
后来,一股吸力在他们的头顶上浮现。
这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人便是来到了紫霄宫前的广场上。
两人出身于此,对于此地自然熟悉,但见到如此多的圣人,也是震撼不已。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便是看到一群圣人加上道祖老爷中间那道祖法旨的虚影,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急忙拜服在地上。
“见到道祖老爷。”
鸿钧哼了哼,随即便是淡淡开口,“这封法旨为何会在人族那里?”
昊天心中犹豫了一瞬,便是看到一双冷漠的眸子看了过来,顿时吓得什么犹豫都没有了。急忙开口。
“此事,此事是我的主意。”
一开口就是将所有的事情背在自己的身上,让得女娲不禁冷笑连连。
“说。”
道祖鸿钧依然冷漠,让得那昊天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
昊天一顿之后便是开口,“我历劫归来,奉老爷的法旨去天庭拿回天帝之位,谁料那几个人族的大帝竟然利用神职五方五老,将天帝权柄分润出去许多……”
“这样一来,我只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实。”
昊天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有些气不过,想要拿回权柄,所以便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于是乎,昊天十分老实的便是将自己意图在那几位人族大帝之中安插一个人族的内应。
而人族飞升自然要有实力,如此才能接触到那几个人族大帝的核心秘密。
人皇便是最好的人选。
诸圣听闻昊天要扶持一位人皇飞升天界的时候,脸色皆是有些古怪,特别是元始和通天。
这样的法子,当年他们那些门下弟子在得知三皇五帝之师有大功德可以捞取的时候,便是做过。
结果自然就是大部分真灵入榜了。
那是劫气作祟的缘故,但这昊天在做什么?主动入劫吗?
天帝若是入了封神榜,那乐子就大了,道祖大约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这昊天当年还是道童的时候,还算机敏,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果然红尘让人失智。
“人族的蚩尤氏族拒绝了,后来我令人找上的穷桑氏族也被那颛顼氏镇压下去,最后我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取信那共工氏,便是将一缕道祖法旨的虚影交给下属,令他暗中帮助共工氏。”
说到这里,在场之人乃洪荒至尊,自然明白了昊天的意思,随后的事情他们也是预见到了。
共工氏虽然有这昊天的暗中帮助,可是谁曾料到那颛顼氏如此了得,竟是开创了人道。
那是一道之力,就算是还很弱小,诸圣皆是看不上眼,但终究是道,哪是共工氏这等凡俗所能抵御的呢?
“可我听人族之人说,那共工氏曾经显露过大巫真身。”
伏羲目光看向昊天,圣人之眸光显得极具压迫感。
“那共工氏我知,祖上乃是人族与祖巫共工一脉结合的巫人部落,经过这么多代,即使是祖巫血脉,也当稀薄才是。”
听到此话,诸圣也是目光流转,心中皆是一动。
这两位竟是如此较真,看来是动了真怒。
可是同时他们又有些疑惑,他们早就清楚,这一次的天地倾覆,人族因为那等底蕴,并没有多少损失。
这两位又是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万众生灵。
隐约间,诸圣心中听到了万灵参拜之声:“大慈大悲圣母娘娘!”
心中更是凛然。
“好大的因果!”
“这……”
昊天一阵犹豫,让得诸圣皆是看过来,心中便是了然一片,果然有异!
“说!”
女娲上前一步,强大的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一瞬之间,昊天只是感觉到整个天帝重负压在他的身上。
伏羲未动,只是看向道祖,其中双眸之内,竟是无尽的纹路在流转,鲲鹏背负双手,也是凌厉而视,诸圣甚至看到,那鲲鹏背后,有巨斧之光一闪而逝。
“开天神器!”
诸圣心中震动,暗道一声果然。
伏羲女娲来此,甚至目标直指道祖,诸位圣人的心中自然有了思量,认为伏羲女娲即使是超脱也不可能这样的托大,一定有底牌。
而最大的底牌便是曾经现身过的开天神器。
如今看来,意料之中。
鸿钧眼中闪烁一抹幽冷,伏羲和鲲鹏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这是在提防他出手,也是在压制他。
他为道祖,自道魔量劫之后,他执掌造化玉碟,成为天道代言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压制?
他自然想要出手的,只是出手之后呢?今日必要有圣陨。
可圣人也是天道圆满的一部分,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将鸿蒙紫气分出去,圣人是天道圆满的重要部分。
想到这里,道祖眼中的冷色消退了不少。
一切……以天道圆满为重。
暂时的默然又算得了什么?当年道魔之争,他甚至对罗睺低头了,魔祖所过之处,他皆是退避三舍。
可最终呢?他为道祖,诸天之内万灵皆诵其名。
而那魔祖呢?连骨灰都被他扬了。
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当年是!未来也是!
昊天见到道祖并没有说话,心中一阵惶恐,以为这是放弃了自己,急忙开口。
“是我,那共工氏认为那颛顼氏有人皇历代秘宝相助,所以想让我给他一些巫族精血,以增强他的实力。”
“后来,我便是探查到,巫族当年也有漏网之鱼,名为大羿。“
诸圣皆知大羿之名,巫妖量劫开启的导火索,便是因为这个大巫射杀了妖庭十大金乌太子。
论这个,一个区区大巫,其名能入诸圣之耳,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大羿与太阴星两位女神有血仇,我和常羲羲和二人便是设计,在界壁之地杀死了大羿,将之精血送给了共工氏。”
昊天一五一十开口,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这件事是因为道祖的启发。
他悄然抬头,看向道祖,只是见到道祖脸色淡然。
但是极为熟悉道祖的昊天清楚,老爷这是满意了,心下便是有些欣喜,毕竟到了这个时候,也许唯有老爷才能救他了。
想到此,他便是新生微微松动,但随即便是听到了女娲圣人的冷哼。
“一派胡言!”
女娲不等昊天辩解,便是冷笑说道:“你说那是大巫精血,可别说是大巫,就算是祖巫,也不可能撼动天柱!”
“你不要告诉本座,你选中的共工氏天赋异禀,在那大巫精血之中参悟得道,于是超出了他的老祖宗祖巫共工!”
“这……”
昊天一时间都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女娲却没有放过他,“再者,他既然有这等能力,为何不去和颛顼氏争,反而撞断天柱呢?”
昊天目瞪口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圣人也会在凝目,他们并未看出来昊天在撒谎,但女娲的问题却也是一个让他们也是疑惑的地方。
那共工氏即使有了大巫精血也不该有如此伟力可以撼动天柱。
若是有如此的力量,别说是那颛顼氏,就算是那几位人族准圣大帝,也都是可以力压,为什么会去撞断天柱呢?
“这……”
昊天一瞬间吞吐,让得伏羲冷漠:“诸圣与道祖面前,也想要隐瞒?”
一瞬间,圣人威压便是压将过来,一瞬间,昊天就是被压得匍匐在地,下一瞬间,或许就会被碾压成齑粉。
昊天的跟脚虽然不凡,乃是混沌之中的一块石头,但在圣人面前,依然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够了!”
一直不出声的道祖猛然出声,让得诸圣一惊,以为道祖就要出手了,伏羲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唯有鲲鹏看着昊天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天帝,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也是获得天地认可的,若是能吞了此人,或许可以体味一番天道位格。
如此当对自己的圣道有所参考。
鲲鹏对于自己的圣道快有执念了,他久久参悟不出来,最近才是在张衍给予的道书经文之中看出一点苗头来。
海纳百川!
他要体悟天下之道,雍诸般法则,如此才可成道。
只是他的路。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总比没有目标强。
故此他前些日子,主动请缨,将神鳌斩杀,毕竟一尊领悟大道法则的混沌神魔,是值得他吞的。
现在他的目光放在天帝的身上,充满恶意。
昊天全身寒毛都是倒竖而起,但是很快就是恢复如初。
道祖虽然没有出手,但是那一声之下,竟也是解除了他的危机,无尽的圣威便是被泄去,让他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他是天帝!”
道祖开口,虽然依然是淡漠,但是诸圣从其中听出来了警告的味道。
昊天虽然不堪,以这样的天帝之尊去算计人族,但终究是他鸿钧点指承认下来的天帝,自然容不得随意审问。
“天帝?”
女娲冷笑一声,“如是以他所言,他便是使得天地倾覆,生灵涂炭之首恶,如此行径,可配得上万灵之主的位格?”
道祖凝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剩下那些圣人似乎也是明白女娲的意思。
这是找回场子吗?
饶是西方二圣,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自觉已经看透了伏羲女娲的打算。
这还是在当年燧人氏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那昊天历劫圆满归来,再度成为天帝,这是道祖的反击。
然而这等反击,若是忘了伏羲女娲这两位的态度。
若是在五圣临门之前,这样忘了便是忘了,伏羲女娲再如何,也不是道祖的对手。
但是自斩落鸿蒙紫气之后,加上还有那开天神器复苏在侧,就算是道祖,也不能轻易无视这两位圣人吧?
“道祖老师,这一次你可是做差了啊。”
接引准提在心中感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圣人大多都是有脾气的,甚至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平心而论,若是有人将他们的弟子该有的东西夺走,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他们或许会顾忌圣人风度,不会发作。
但秋后算账,找回场子则是必然的。
这两位这是借着这次天柱折要替人族拿回天帝之位吗?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边上的三清,也是暗自点头。
护犊子嘛,三清最有心得,无论是元始还是通天,皆是如此,即使是看起来清静无为的太上,也是将自己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保护的严丝合缝。
太极图虽然没了,但玄黄塔还在、蟠龙扁担还在,皆是放在玄都大.法师身上用以守护。
别的不说,那这一次的诸圣聚首,他竟是将自己的弟子带来旁听,可见爱护之意。
虽然看透了伏羲女娲,但是太上似乎有些诧异,随即又是恍然,淡笑一声:“善。”
太上从一开始就是沉默寡言,但是此刻出言,就像是在支持女娲的话一般。
虽然他刚刚开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但随即便是淡然处之。
他有这个资格镇定。
眼下诸圣之中,伏羲女娲与那鲲鹏不是玄门,他太上便是玄门圣人之首,加上还有盘古遗泽护体,就算是道祖看他不顺眼又能如何?
再者,他为人教教主,天然便是欠了女娲这位人族创造者一份因果。
此刻出言,就当是还一份因果而已。
既然大兄开口了,通天也是开口了,“依我看也是如此,天帝位格位高权重,有统御万灵之职责,如此算计下界生灵,有辱天帝位格。”
原本通天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显然是要得罪道祖。
但是看到了大兄开口,他便是放开了。
护犊子嘛,圣人之常情而已,若是放在他截教弟子身上,小兔崽子敢褫夺我家弟子的天帝位格,通天早就出手弄他了!
还等到现在?
元始虽然没有开口,但却是看向道祖,那意思很是明显,有这等污点之下的昊天,显然不能成为至为公允的天帝了。
顺天应道,天道也应该至公无私,天道之下的天帝,也应当如此。
但昊天的表现,显然不符元始的道。
鸿钧脸色变幻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并不出乎他的预料,早在昊天算计开始的时候,他便是预见了,只是当时并不在意而已。
伏羲女娲的反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些有圣人机缘的,无论是跟脚还是其他,都是上上之选,自然桀骜。
而这二人脱离玄门,背后又有开天神器,自然无惧他这个道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伏羲女娲竟是找来了所有圣人,这是要诚心落自己一个面皮吗?
鸿钧心中冷笑一声,这也未免太过小看他这个道祖了吧。
他没有理会这些圣人,而是看向昊天与瑶池。
“你二人可知错?”
他这样问道,让得太上都是侧目。
这样的问题很是有技巧的。
是错而不是罪。
错可以改,但罪却要罚,区区一字之变,便是让其要承担的罪罚大有不同。伏羲也是听出来了,面上微微有了一些冷漠。
昊天若非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被鸿钧点化,成为紫霄宫道祖的道童,当下也是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惶恐。
“老爷,弟子知错了。”
道童自然也是有资格自称一声弟子的。
“如此……”
“你却不该为天帝了,”鸿钧这样轻叹开口,让得昊天更加惶恐,“老爷!”
但是鸿钧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开口,“昔年吾立天庭,便是因为天地混乱无序,当有天帝梳理六道三界。”
“只是你却做出算计部下生灵之举,失了天帝身份。”
这是准备要将天帝位格还给人族了?
诸圣目光皆是闪烁,道祖要向这两位低头?
这真是……万古罕见啊。
唯有太上与伏羲目光淡然,这位低头,可能性仿佛和蝼蚁能修成圣人一般相仿。
果不其然,只见鸿钧话锋微微一转,“念在你往昔对天地还算有些功劳的份上,可依照五方五老之神职,去除天帝名号!“
“号昊天上帝,统御上方之苍天,仍执掌天庭!”
“轰!”
道祖一语出,混沌翻腾,竟是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流转而来,这是天道感应。
昊天最先开始是真的惶恐,认为道祖老爷这是承受不住诸圣的压力,要将他丢出去当替罪羔羊了。
这种事情,按照昊天对老爷的熟悉,道祖老爷真的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听到自去天帝名号,他差一点都是道心失衡。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天帝位格吗?
现在当了空头的天帝没几天,就要再度失去了吗?
昊天不傻,自然清楚,如此失去之后,想要再度找回来,便是遥遥无期,再无可能了。
但是听到下一句,昊天浑身颤栗,差一点便是欣喜之色流露出来。
“弟子恭领法旨!”
他重重磕头,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板上钉钉为好。
他瞬间洞悉了道祖老爷的意思。
而今的天帝名号算什么?不过是空有名号而无实权的位格而已,相比与这个,道祖老爷话锋一转,竟是硬生生从人族谋算的五方五老神职之中,再度开辟一个神职来。
这也不光是多一个神职那么简单,而是从将天帝权柄架空的五方五老之中,夺回一部分实权给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是执掌天庭。
这便是老爷的手段吗?原本理亏的局面,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一尊神职的诞生,便是将一切都是扭转过来,而且还盆满钵满。
“弟子一定为天庭与天地的秩序,将功折罪!”
昊天不断叩首,从此之后,他便是昊天上帝了,又因为执掌天庭的缘故,当为五方五老之首。
太上眼中有了一丝波动,这才是他所知道的道祖。
鸿钧对于昊天的赌咒发誓不置可否,看向伏羲女娲二人,“此番不知可否?”
伏羲不置可否,或许他也是早有预料,女娲眼中则是有着一抹怒火。
这是真的动了怒火,或许之前有所算计,但是当她听到了鸿钧这等所谓“处罚”,也是不禁有些色变。
“正是好责罚啊!”
女娲冷笑一声,“如此就依着道祖吧。”
见此,伏羲还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女娲突然性子上来,和道祖发生冲突。
即使发生了冲突也没什么,他们借来了大兄的开天神器,真打起来也不忌惮什么,只是这与预期不符。
而且这般,也是符合了他所谓名正言顺的某一部分收益。
“此事就到此结束吧。”
伏羲开口了,让得诸圣都是松了一口气,凭心而论,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在成圣之前才有如今这般紧张。
别说是西方二圣,就算是通天和元始都怕在此地打起来。
到时候传出去,便是圣人内讧,那圣人的面皮就彻底没有了。
“只是有些话既然趁着诸位在,不得不说。”
鸿钧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他不置可否,只是很可惜,伏羲没有看他,甚至于这样的话并非是询问,可是通知。
“生灵乃天地的一部分,从来如此,除却圣人之外,上至准圣,下至蝼蚁皆为生灵,故此,有教化之道梳理万灵,以全天道!”
伏羲的话让得诸圣乃至于鸿钧都是狐疑,这是怎么开始讲起道来了?
“这等灭绝生灵,让得天地清净而天道稳固的法子,可一不可再二,不然我看这天地不要也罢!”
伏羲软中带硬说了这样的话来,让得诸圣皆是凛然。
他们自然听出来这话中的意思,甚至料想到了。
这昊天不过区区一童子,听闻在重新去天庭后,连天帝权柄都被人族架空了。
此人如何能让共工氏爆发出那等伟力撼动天柱?
至于那什么大巫精血,没有圣人会在意的,巫族的精血还不行,也许是当年的十二祖巫化身盘古真身,也许有这样的力量。
只是而今那十二祖巫虽然一人成圣,剩下十一人都是变成了地府肱骨,但却难以复现当年巫族的盛况了,更别提什么盘古真身。
毕竟十二祖巫连祖巫之身都没有了。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借着这昊天的手在谋划自己算计?
会是谁呢?诸圣吗?
三教虽然暗中警惕西方二教,西方这两位也在挖东方的墙角,但彼此都清楚,大家都不会将注意打在天帝的身上。
一来,就像是伏羲圣人刚才所化,教化之道,生灵便是重中之重,没了生灵,三教与西方二圣教化谁去?
二来,便是昊天的身份了,虽然并不怎么看得起,但若是算计起来,也需要顾忌一二,毕竟这是道祖的童子。
更别说是借昊天的手去倾覆天地了,真当道祖没有脾气吗?
如此,诸圣便是确定下来,谁是这场浩劫的幕后者。
自然是道祖,也唯有道祖能让昊天作为天帝还言听计从,甚至为其所遮掩一二。
至于道祖为什么这么干,伏羲也是给出了一点理由。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简单无比,但是细细想来,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别说是诸圣,就算是寻常的仙人,都知道道祖热衷于什么,那便是合道。
合道便是有两个前提。
一则是合道之人的修为与道果,这自然不必说,道祖执掌造化玉碟这么多年,天地内外再也找不到比他还要合适的人选了。
二来便是天道本身的圆满程度。
这似乎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但是在圣人的眼中,却有迹可循。
所谓天道圆满,实则是必然的事情,随着天地的自我演化,天道终究会圆满。
但是这其中也会许许多多的意外,比如说是量劫,无论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量劫,在天道圆满的途径之中,都属于意外。
因为强者吸纳灵气,便是会让天地圆满的速度降下来,甚至回退。
彼此有量劫爆发,使得强者数量减少,这是天地,或者是说天道为了圆满而惊醒的自我修正。
封神量劫同样也是如此,因为天下仙神自两次量劫之后,便是尽出玄门。
按照诸圣的推算,本来这样的量劫该是身为天地主角的人族的,但显然,人族有自知之明,并不涉及仙门。
就算是后来有所仙神道统传承,但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相比于诸圣道统势力之中的,人族这瞬间就被天地无视了。
以致于本该渡劫的人族,变成了应劫之地。
这让圣人在推算封神量劫的时候,人族这般识趣也是让他们感叹。
量劫是为了修正天地圆满的进度,其本质手段,还是削减天下仙神强者。
而天柱折这等办法,也是如此。
随着天柱折到女娲圣人出手,不过区区三五月的光影,天下生灵少说也死去了五成,这五成之中有少说有三两成是修士和仙神。
如此损失,堪比一次量劫。
若是道祖急于合道,出此下策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诸圣皆知自己的能力,想要止祸,或许不如女娲圣人那般轻松,但也能及时。
道祖那就更不用提了。
就如同这样死一半留一半,不需要量劫,便是能让天道圆满,何乐而不为?
只是道祖却没有想到,圣人之中还有女娲这等对普天生灵拥有善心的存在,最终被这二人堵在这紫霄宫门前。
鸿钧眼神在这一瞬间都是深邃了,他出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
多少年了,他竟是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这是自合道以来绝无仅有的。
可是,眼前这个伏羲,竟是敢点指与警告他?
那话中最后是什么意思?天地不要也罢?想要打破这天地吗?
真当自己这道祖之名是名不副实?
伏羲说完这句话,自然察觉到鸿钧那略微冰冷的目光,但也无惧什么,只是朝着诸圣拱手,“此番请诸位前来,连蒲团都无,算是吾二人失礼,下次若有得闲,必上门请诸位论道。”
那些圣人也是拱手,连称不敢。
女娲在边上也是拱手,“告辞!”
鲲鹏得到了某种讯息,长啸一声,便是化为了本体,遮天蔽日,甚至盖过了紫霄宫。
富贵不回乡,如同锦衣夜行。
虽然说这里不是鲲鹏的故乡,但是想当年他来听道,那是低调地不能再低调,唯恐惹怒了道祖。
现在,他怕什么?
虽然可能还不是道祖的对手,但他可是有了比之道祖都不遑多让的靠山!
伏羲和女娲到了鲲鹏的背上,随即腾空而起,所有人便是看到了,那鲲鹏的腹下,一柄玉斧被鲲鹏抓着。
“那是……”
西方二圣忍不住震动,就算是三清皆是脸色有些变化。
“开天神器!”
“什么?”
玄都大.法师再度失神,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透鲲鹏的护体圣光,但是借着自家老师的道韵,也能模糊感应到那鲲鹏圣人手中有什么东西。
但是听到自家师父的轻声自语,还是震撼了。
虽然今日他已经震撼了无数次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创造人族,也是创造他的女娲圣母竟是如此,敢点指道祖?
更没有想到,这道祖竟然是这一次天地倾覆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又是震惊了。
开天神器之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盘古大神的证道兵器,也是天地初开的神圣之器。
因为盘古大神担心他陨落之后,天地重归混沌,于是将手中的开天神器也是一分为三。
斧刃化为了盘古幡,梳理天地灵气,最终被自己那位师叔得到。
斧柄化为了太极图,镇压阴阳二气,被自己老师所得。
最后的混沌钟乃是斧头所化,用来镇压混沌,被那妖庭的两位妖皇所得,妖庭随着量劫而覆灭,最终消失。
想到这里,玄都大.法师突然一愣。
犹记得当初老师曾经外出过一次,随后太极图便是从未出现过了。
他是人教唯一弟子,老师的法宝他甚至有一部分的主动权,但自那之后,他真的就没见过太极图。
原来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恍然了。
竟是开天神器再现人间,只是为何会是在这鲲鹏圣人手中。
按说自家老师与两位师叔,不才是盘古正统吗?
他想不明白,但是诸圣以及道祖却看明白了。
原来……原来那话并不是威胁,这二人竟是真的有如此打算?
诸圣眼中皆是有着一抹震撼。
这样失色的情绪在他们这等存在的身上并不多见。
道祖眼中也是有着一抹晦涩。
开天斧若是想要毁掉这天地,自然反噬会轻一些,毕竟这是它开辟出来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道,也是从开天斧所化的盘古幡与太极图之中孕育而出,最终融合天地。
道祖一直望着三人化为流光消失在混沌中,才是收回目光。
连一眼都没有看诸圣,“轰隆”一声便是关上了紫霄宫大门。
看来这一次,这伏羲圣人和女娲圣人将道祖得罪的不轻啊。
诸圣看着紧闭的紫霄宫殿门,心中升腾这样的念头。
隐隐之间有着特别的异动。
那两位圣人在乎吗?
是了,有了那开天神器,加上自身超脱,这两位实则早就不受道祖挟制了。
自然不会在乎这个。圣人做到这等地步,才是真正的超脱。
他们被万灵供奉,被无数的仙神敬仰,可是能做到这等地步吗?面对着一切不喜的事物,都有说不的权利。
诸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引走了出来:“既然正主都走了,那我们……”
太上若有所思,淡笑着点头:“我那里还有一炉丹药,就先走一步了!”
“徒儿!”
玄都大.法师精神一震,他有许多问题想问老师,只是此地皆是圣人,他也不好开口,但回去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牵着青牛上前,太上腾身飞跃坐在青牛之上,随即青牛便是踏空而行。
明明如同普通凡牛一般,动作缓慢而稳健,但是速度极快,在呼吸之间,便是驮着太上走进了混沌之中。
“那我也走了。”
通天也是笑了笑,好戏都看完了,自然是要走了,眼下这段岁月算是他最为惬意的时候,不用为门下弟子而忧心。
那位真乃神人也。
想到此处,通天陡然一笑,而今天地生灵锐减,按照圆满之道,封神量劫化身杀劫的时间也是推迟不少。
推吧推吧。
通天对于封神量劫越推迟自然是越好。
听闻前些日子,多宝道人也禀告,火灵圣母已经在人族成功转世了,甚至跟随自己当初冥冥之间留下的一点灵光指引,甚至已经拜入了人族那边的截教道统。
如此,他只要令弟子时常来往人族境内的截教宗门,便是可以保护和指导火灵圣母的转世身了。
如此,就算是元始推算,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
毕竟火灵圣母的转世身,这样的真相,唯有自己和大弟子多宝指导,至于其他人,智慧认为这是在培养新入门的弟子而已。
截教万仙来朝,这不是很正常?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事情,双目也是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元始,随即嘴角含笑般消失。
元始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朝着西方二圣微微拱手,以示道友之情,随即便是消失。
让得西方二圣脸上的笑容都是僵住了。
接引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接下来他便是想要说,既然左右无事,不如论道一番。
这自然是极好的算盘,毕竟既可以拉近于三清的关系,而且还能探知一番关于圣道与超脱,这三位号称盘古正统的圣人走到了何种地步,甚至还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这一举三得的想法,可惜只是开了一个头,就是瞬间被扑灭了。
“如此,我们也回须弥山吧!”
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但是面上还是那般的圣人风度。
随即这两位便是消失在紫霄宫的广场之上。
感受着身边一股股强横的圣人威压尽数消失,昊天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瑶池王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各自眼中的苦涩。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往昔这等司空见惯的话,终于在此刻给予他们不一样的认知。
洪荒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而圣人才是执棋人。
亏得昊天曾经生出自己为天帝,位格堪比圣人,也可以成为执棋人的豪迈,现在看来,愚蠢至极!
“想不多那两位竟是如此?”
瑶池王母低声开口,当年他们还曾想要拜访。
“慎言。”
昊天脸色平静,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开口,“走吧,回天庭!”
“接下来,天庭恐怕也会有变动,那些人恐怕不会放过如此的好机会!”
他嘴角含笑,朝着紫霄宫微微拱手,随即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那二人闹出今日这一出,不就是那位那几个人吗?”
瑶池王母望着渐行渐远的男子,心头竟是一阵悸动。
虽然历劫归来之后的昊天成长了不少,但是偶尔王母还是能看到往昔的影子,甚至于也能探查其心中所想。
但是现在,经过这样的变故,被诸圣和道祖当做了一回交锋的棋子,她竟是有些不认识昊天了。
若非此刻她一直在边上,一定会猜测昊天是不是被强者夺舍了。
这等变化,让她有些陌生。
原本她还在担忧昊天会被这样的遭遇给打击到,现在似乎并不会有这等担心了。
瑶池王母一念到此,便是急忙跟上。
这一次,他们可谓正是死里逃生了。
……
“好一个道祖啊!”
刚刚回到洪荒的女娲便是冷哼出声。
“连解释都没有,便是做了那等责罚!”
说到‘责罚’二字的时候,那等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得伏羲失笑。
“早有预料,不是吗?”
伏羲倒是心情平静,“若是能这么简单就打击到这位道祖,那道祖这等名头似乎也太不名副其实了些。”
女娲还是愤愤不平,让得伏羲有些莞尔,“不过好在,目的还是达到了。”
伏羲和女娲自然不是那等莽撞之辈,早在发出诸圣请帖之前,便是将所有的可能都是预料到了。
虽然道祖的反应太过霸道和迅捷,伏羲和女娲自然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那昊天对于道祖倒是忠心耿耿。”
座下,鲲鹏也是开口。
它对于伏羲女娲的算计也是有所了解,“可惜了,若是此人敢松口一丝,今日定要让道祖低头!”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默默点了点头,若不是昊天将所有的罪责背在身上,道祖今日就不会如此脱身。
“毕竟是道祖的道童,配合还挺默契。”
伏羲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背锅,一个护犊子,推拉怒骂之间,竟是将一场危机给消除了。
“不知道大兄会不会满意……”
女娲这样开口,虽然他们最初的打算算是达到了。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想要一下子打死道祖也不可能,毕竟那是道祖,是古今洪荒的最大胜利者,小觑不得。
故此他们也是做了最后的打算,若是有变,只要拿下那昊天的天帝位格就算成功。
于是,在道祖做出‘责罚’之后,虽然女娲百般不满,也还是咬牙同意了。
甚至于伏羲还在最后时刻,给道祖身上泼脏水。
这便是名正言顺的好处之一了。名正者,才能言顺。
就像是女娲伏羲这样,甚至几乎是明晃晃针对道祖,诸圣和那快要气炸了的道祖也没有想过,他们二人这是故意算计道祖。
只会认为这最多只是顺势而为。
为什么呢?
因为女娲补天,拯救了万灵。
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拥有这等功德和名望的女娲,就是万灵的代言人。
代替万灵还质问道祖。
这等煌煌大势之下,就算是道祖也只能退避。
他是天道代言人,将要合道,便是悖逆万灵,这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毕竟天道无情,这个无情不是残忍和嗜血。
而是一种大公。
就像是三番两次的引动量劫,量劫一起,无尽的生灵殒命,看起来就像是不择手段帮助己身圆满。
但是这样的圆满实则对万灵也是有好处的,唯有天地圆满,洪荒才不会终日受到混沌的威胁,算得上真正成为一方天地,一方与混沌比肩的天地。
如此才能让万灵更好的生存下来。
这是天道演化的最终章。
是当年盘古定下的基调,不管鸿钧愿不愿意,能不能,也无力去改变。
“应该差不多。”
伏羲若有所思,随即一笑道:“昊天的天帝之名已去,和其他那几个人族的人皇一样,如此,这天庭便是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有些事,位格到了,才会好插手。”
伏羲对于名正言顺这种事情,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周山脚下,目送那个‘天使’离去的张衍闻言笑道:“昊天上帝?情理之中。”
这话让得女娲惊讶:“大兄似乎早有预料?”
“他暗中相助共工氏争帝,又不想引火上身,但在圣人眼中,这等小计俩瞒得过谁?”
“为了明面上公正,亦或是其他原因,圣人和那道祖,都必须让他有了一些责罚。”
张衍转回身,淡淡一笑,这种事情何止于瞒不过圣人,连人族自己都没瞒过。
后世记载这段历史的典籍数不胜数,显然要将昊天之恶名留在千秋万代之后。
“可惜了,我还以为可以让昊天直接下台呢……”
女娲还是遗憾。
“你想多了。”张衍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不是天帝了,那就是普通一神职,只不过位高权重了些,说不得未来就会有人顶替呢。”
张衍这样的轻描淡写,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光亮大放,就算是一边上,正悄悄将开天斧放回原地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样的话,真是……
妙啊!
是了,五方五老虽然号称大帝,但终究不是天帝位格可比的,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的神职和土地社神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一个只能管着自己的封地,而五方五老管着天地,仅此而已。
天帝不能轻动,但五方五老却是可以。
甚至于这位昊天上帝,还不属于五方五老。
“是谁来顶替?”
女娲好奇。
“你猜。”
张衍笑了笑,那是久远的记忆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大兄所说的封神量劫,难道这昊天上帝神职的下一任,是那些圣人入劫弟子?”
女娲猜测。
“不对。”
张衍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
这一下女娲是真的好奇了,她原本正是以为是圣人弟子担任。
这也符合当年五方五老应运而生的时机,毕竟当初这个神职出现,便是为了拉拢其他圣人的门下,以抵御昊天归来。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人。”
张衍笑道,脑海之中却是想着,下一任的昊天上帝号称玉皇大帝,名为张百忍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啊。
不过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朝代的。
秦,还是汉?
“人?”
女娲想到了诸多的可能,其中最小可能性的便是人族来担任昊天上帝这一神职。
毕竟除开了道祖等阻力之外,一个种族势力囊括天庭所有高层,这般吃相,会不会引起其他圣人不满?
只不过见到女娲不解,张衍便是笑道:“人定胜天嘛,既然天是人的手下败将,附庸在人族统御之下,自然也是应当。”
这是真理,除却这场封神量劫之后,后世那些仙神,哪一个不是由人族的帝皇册封,受人间香火,最终成就神灵之尊的?
“我知道了。”女娲微微点头。
伏羲在一边上也是若有所思。
……
而天庭之上,一道消息传来,让得天庭上下都是震动,就算是燧人氏等几位人族大帝也是惊诧莫名。
“昊天的天帝位格被削了?”
伏羲氏诧异。
“听闻是他暗通人族那个共工氏,相助其与颛顼氏争帝,最终失败。”
“可惜他胆小怕事,或是担心吾等报复,竟是不敢收留那战败的共工氏,最终共工氏怒而撼动不周山,酿成如此天灾。”
下方,一尊人族的仙神这样开口。
“共工氏如此了得?”
神农氏倒是好奇了,撼动天柱,他们似乎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有人做推手。”
那仙神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或许是昊天上帝背后那位暗中出手,以清理万灵……”
“清理万灵……”
如此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得几位人族大帝都是沉默,良久才是冷笑一声。
“好一个清理万灵啊……”
“慎言。”
燧人氏阻止了轩辕氏的不满,终究那是圣人的老师,是道祖。
眼下他们天庭之中便是有两位圣人化身。
“然后呢……”
燧人氏看向那人族仙神。
仙神继续开口:“后来女娲圣母娘娘出手补天,察觉到不对劲,便是广邀诸圣前往紫霄宫……”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消息传递这样迅速的主要原因,某位圣人娘娘也在其中做推手。
当然,这主要还是她气不过道祖那般轻描淡写。
“具体如何不知道,最终便是有如此责罚传出来了。”
能瞬间打听到这等地方,这尊人族仙神显然已经是尽力了。
“原本我还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女娲圣母娘娘已经这么做了。”
燧人氏闻言淡笑一声,“这样也好。”就在说话之间,便是有侍卫走了进来,“几位陛下,姻缘殿来人邀请。”
“姻缘殿?”
别说是其他大帝,就算是燧人氏,都是诧异。
姻缘殿虽然执掌天下姻缘,看起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是那内里则是肩负了万灵繁衍的职责,而且坐镇此神职的不是别人,可是女娲圣人的一具善尸。
等到几位大帝来到姻缘殿,那一尊和女娲长得有九分相似的善尸端坐在那里,其桌上,还有四杯冒着仙气的茶杯。
“见到圣母娘娘。”
燧人氏领头,这样微微行礼。
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面见圣人,也不需要如此,但唯独这位,却需要恭敬一些。
不光是因为这位是人族的创造者,更因为还是那位的妹妹。
“无须多礼。”
女娲善尸随手一点,便是有数道蒲团出现在那些茶杯之后。“都坐吧。”
等到燧人氏等人都是坐好之后,“这次的事情大约你们也有所耳闻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我们刚听
“天地的位格已经消失了,所以你们而今与那昊天算得上平起平坐……”说到这里,女娲善尸突然顿住了。
“五方五老还缺上一位吧?”
燧人氏不明其意,这是这样微微点头。
“现在该圆满了。”
这话让得几位人族大帝微微一愣,随即伏羲氏倒是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让吾等再与那昊天争一争?“
“这倒是不是不行”神农氏思索了一下,这样说道:“昊天已经是昊天上帝,与吾等位格上算是平起平坐,接下来大约是权柄之争。”
这四位谁都执掌人族不少年,对于这等权谋之术,他们看得比女娲还要清楚一些。
削去昊天的天帝位格,虽然给予了后来人重新凝聚天帝位格的希望,但是同样的,也引来了背的问题。
在之前,昊天是货真价实的天帝,眼见着天帝权柄被分润,他也只能看着。
为何呢?
因为所谓架空,不过是内里的谋权之术而已,本质上天帝权柄就在那里,就在天帝位格之上而已,只不过被分派给五方五老的神职上。
就像是土地社神的守护封地,保持六畜兴旺的职责一般,这也是天帝权柄的一部分。
这谁能说出那无数的土地社神是架空天帝?
所以,昊天即使被压制的很惨,也没有说拿回权柄一说。
毕竟五方五老的神职就是如此,替天帝分忧,说到底他们还是天帝的部下。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
昊天上帝按神职来说,和五方五老属于同一水平之上。
既然同一水平上,权柄便是能被争来夺去。
这也是为何昊天会想着从人族挑选一个内应上天。
知己知彼自然是主要原因,而次要的便是需要通过这样是五方五老之一的内应,将权柄一步步夺回来。
现在,他的谋划没了,但道祖老爷给予了他新的机会。
既然别人不可信,那就自己动手。
“圆满五方五老只是以防万一……”
女娲善尸微微点头,她这一次将这几个人叫过来,便是这个原因,“至于天帝位格的事情,时机不到。”
果然有谋算!
闻言,这几位人族大帝也不是不识趣的,也不多问,只是拱手,“多谢娘娘!”
“这可不必谢我。”
姻缘殿算是女娲在天庭的道场,有些话自然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普天之下,可以探查她道场的存在还没出生呢。
嗯,大兄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我虽然不惧道祖,但还没有到随意算计道祖的地步。”
这话让得大帝一愣,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什么,“难道这是……”
女娲善尸笑而不语,只是道:“等到五方五老圆满之后你等便是知道了。”
这话像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又是好像什么话都说出了口,令得燧人氏等人都是脸上皆是有着莫名的神采。
“如此,就不问了,喝茶,喝茶!”
姻缘殿之中其乐融融,而首阳山,刚刚回来的太上正在教徒。
“今日所见,可有所悟?”
太上慈眉善目,盘坐在风火蒲团之上,看向玄都大.法师。
“有。”
玄都大.法师皱眉,太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你说说。”
“老师,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玄都很是严肃。
这话让得太上脸上的笑容都差一点绷不住了。
“这叫什么话?”
“不是吗?”玄都显然不太在乎自家老师的心中感受,这样说道:“您当初告诉我,天地之间圣位自有天定,当年道祖将所有的鸿蒙紫气都是分了出去,随后诸圣诞生。”
“可是,今日,那鲲鹏为何也是圣人?”
原来只是这事?
太上淡笑一声,“当初鲲鹏也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也有自己的机缘,那鸿蒙紫气是红云的。”
当年鲲鹏追杀红云,太上自然知道。
只是他没有去管,毕竟这是成圣的因果。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穷凶极恶的鲲鹏竟然放过了红云,只是拿走了那鸿蒙紫气。
甚至于这个鲲鹏竟然在巫妖大战之后和伏羲女娲走到了一起。
这其中还有开天神器的事,不过这就不是太上所能看清的了。
“是吗?”
玄都狐疑。
“自然!”
太上淡笑一声,只是那笑容还没有化开,便是被玄都下一句能拦下。
“老师你的太极图呢?”
玄都这样问道,面上虽然是疑惑,只是那眼底的笑容自然瞒不过太上的眼睛。
太上依然淡然,论起心境,他不输于诸圣之中的任何一人。
“等你在接下来的万年时间内,抄习黄庭道经三十万万遍,太极图自现!”
这不是小心眼,这是在授徒!
玄都的脸色终于是惨变。
“老师饶命!”
“哼!”
太上忍不住伸出拂尘来敲了敲玄都的脑袋,“你说你炼丹之术不足我之一二,心性也是如此跳脱,哪里像是我人教弟子,今日之事,你就领悟到这些吗?”
“自然不是……”
玩笑了几句之后,玄都大.法师也是正色。“老师,到了圣人这个级别,对于万灵众生真的就不在乎了吗?”
“何出此言?”
太上问道。
“道祖……”
“唯利益尔。”
太上淡淡开口,一双圣目显得清亮无比。
“圣人各有不同,道祖如此,那女娲圣人又作何解?”
太上宽慰自己的徒弟。
自己这个弟子其内心感情之丰富,完全不像他太上的弟子,但太上从未让他克制。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太上对于此并不强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则以万灵为刍狗。”
太上虽然只是说了两句禅语,但却依然有无数的异象,比如天降异香,地涌金莲。
“道祖之举动,你看不惯,但不可否认,此举暗合天道!”
“怎么会?”
玄都震动,“不是说,万灵众生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吗?”
“难道说道祖已经能将天道变成一言堂了?”
“慎言!”
太上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子,随即也没在意什么,就算道祖感知到这股非议又能如何?
已经和伏羲女娲、开天斧等不睦了,还想交恶他这个三清之首吗?
纵然不曾真正超脱,太上也不是任由其拿捏之存在!
“昔年我就曾对你说过,你以为天发杀劫,地发杀机,最终酿成量劫,是为了什么?”
玄都思索了一下,便是开口:“乃圆满天道循环之道!”
“善。”
太上很是满意,“当仙神亦或是强大者多了,灵气入不敷出,如此不得平衡,故此这破坏天地循环平衡者,便是量劫的应劫之人。”
“无论是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还是后来的巫妖两族,皆是死在这上面了。”
“封神量劫也是如此,针对的便是日益强大的玄门弟子。”
“可现在,一招天柱折便是让大量的仙神生灵陨落,生机与法力化为了虚无,融入天地之间,使得天道循环再度平衡起来,拖延了封神量劫的开启世间。”
说到这里,太上看向玄都,“你觉得这算不算得上对于玄门仙神的仁德?”
玄都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看,天地并非无情,发动量劫,看起来令得仙神死伤无数,但是天地圆满之后,万灵则是更加安全自如。”
“同理,你所见到的道祖看似不择手段,竟是对那些普通生灵动手,可在玄门眼中,这是在救下他们。”
“所谓不仁,只是不对某一生灵与种族仁慈,而是一种大仁,对整个天地负责。”
这倒不是太上在为道祖辩解什么,而是事实如此,他这是在指点玄都。
“我明白了。”
玄都微微点头,“接下来我会努力悟道的。”
“善!”
太上微微点头,露出笑容来,他这般带着玄都去紫霄宫之前,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看一场戏,还让自己的弟子得了领悟。
一举两得!
……
天庭之中,一封带有着特别道韵书信被一尊人族的神灵携带,走出了天界,朝着人族之地而去。
既然女娲善尸说要五方五老要圆满,而且这方算计还是那位所出的手,自然要言听计从。
“要我上天?”
颛顼氏看着这位人族的神灵,双目之中满是疑惑之色。
若非是这道书信之内蕴含人道之力辨明了其身份,颛顼氏真的要以为是哪位别有用心之辈在诓骗自己了。
人道之力,而今人道虽然弱小,但也不是谁都能运用的,好歹也是一条大道。
除却他这个执掌者之外,大约就只有燧人氏这个开创者了。
饶是以颛顼氏果决的性格,也是一阵犹豫。
实际上在他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没做,眼下天柱折,又经过女娲圣母将夹杂了人道之力的补天石融入到天穹之上,这就代表着人道正式在三界六道之中扎上了根。
除非是再有一次天地倾覆,亦或是人族覆灭,人道才会泯灭。
如此,他作为执掌者,应当好好壮大人道才是。
还有人族内部一些政务,比如那些帝族,他还没有好好整治一番呢。
如此上天……
倒是那人族神灵有些诧异,他算是的上半个心腹了,否则也不可能飞升在天界,还被委任这般重要的送信任务。
“陛下有些为难吗?”
虽然按照人族的辈分来说,这位人族神灵算得上颛顼氏的祖上八代那一辈的了,可仙神的世界,只有强大与否,并无血脉辈分。
故此,这位人族神灵并不托大,相反还是有些恭敬。
此刻他有些诧异,他知道那信上大半的内容,那可是五方五老,与天界几位陛下都是平起平坐之神职,这等地位,就算是放在圣人道统之中,也足以让有些人心动的。
“倒也不是为难。”
这位神灵是人族,那就是自家人,颛顼氏并不隐瞒什么,“而今人族倒是没什么,天柱折对于我人族来说,损失不大,甚至好处多多,离去倒也可以。”
“只是人道当需壮大,我却不好撒手不管。”
这是燧圣的交待,颛顼氏自然要认真对待。
他若是离去,人道无人执掌,估计就要变成了当年燧人氏开创的那个‘种子’状态,这可不好。
当初听闻女娲圣母所言,那位燧圣都是亲自出手了,连自己的住所都是贡献出来了,才得有如此局面。
颛顼氏觉得自己若是辜负了这样的美意,真不配为人皇!
闻言,那位人族神灵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笑道:“陛下倒是想差了。”
“什么意思?”
颛顼氏微微皱眉。
“陛下,无论是天界还是人界,甚至是地界,不过是后来的强者所定义的,他们本质上都属于洪荒天地。”
“所以,人道您在人族可以壮大,在天界,您还是人道之主,这并无区别。”
颛顼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这真的就是他想差了,他将人皇大位和人道执掌者混为一谈了,人道执掌者和道祖和还有那位地府圣人一样,难道说道祖从天界来到人界,就不是天道代言人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竟然让他迟疑了好一阵子。
“我知道了。”
颛顼氏放下心来。“你先回去,等我将人族安排妥当之后,便是自行上天!”
颛顼氏自然不可能立马动手,那是飞升,从此就是在天庭任职,不再是人皇了,自然要郑重以待。
“是!”
人族神灵微微点头,他此行只是送信,并不是一定要颛顼氏立刻上天。
天庭的局势还没有到这种非颛顼氏作为支援不可的地步。
那位新任的上帝倒是回来了,只是如同之前一样,还躲在瑶池之中,倒也不知道是深受打击还是另有谋算。
人族那几位也不是善与之辈,自然在盯着。
望着这尊神灵离去的背影,颛顼氏也是摇了摇头,“我这人皇,大约是在位时间最短的了吧?”
历代人皇,即使是那等‘平庸’的,也会执掌人族一百多年,放在燧人氏那等先贤,那就更长了。
比如伏羲氏当年,执掌人族六百年。
而现在颛顼氏,来回镇压两场叛乱,加上处理一些政务,不过才是一二十年而已。
“来人,去请所有重臣前来,还有那些帝族。”
颛顼氏心中有很多想法,比如那些帝族,他真的想要整治一番,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头。
“罢了,若是后世人皇睿智,自然会有如此见识要治理一番。”
他已经留下了一些想法,若是后世人皇有这个想法,自然会在他的实录之中寻找,自然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之所以这样豁达,便是这突如其来的天柱被撼动,现在人道壮大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有了一道的庇护,就像是地府一般,人族除非遭遇到天地覆灭这等灭绝之事,否则不会灭绝。
而话又说回来,若是真的到了天地覆灭,别说人族,整个洪荒,大约除了圣人之外,无生灵可以存活。
“什么?”
“陛下要飞升了吗?”
等到急忙赶来的帝族族老和一帮重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失声。
那帮重臣是真的诧异,同时心中有些酸楚,也有些高兴。
他们作为颛顼氏的心腹,自然知道飞升是什么意思?
而今的飞升天界,在人族的眼中可是不同,那是唯有功德圆满,有贤明之称的人皇圣主才有资格的。
颛顼氏短短数十年便是有这等的机缘,他们自然高兴。
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则是为自己而酸楚。
按照历代人皇那等执掌人族的岁月,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身后的氏族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历代人皇的惯例,毕竟这些心腹是人皇自己的班底,人皇自然不会亏待。
但是现在人皇要飞升了,显然不会带他们一起走。
毕竟没有这等先例,唯有当年轩辕氏陛下曾经带人飞升。
但那些人是轩辕氏的妃子,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家人,他们又算什么?
而且就算是颛顼氏有这个心思,他们本身也是不太愿意的,毕竟独自飞升又算什么呢?他们还有家人。
若是一起飞升,顷刻间,其家族便是失去了中流砥柱,一个不好,就会迅速没落下去。
这般重臣心思很是复杂,而来的这些帝族族老则是很单纯了。
他们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随着叛乱平息,加上大权在握的颛顼氏给予他们帝族太大的压力了。
那是稍不注意,便是引来责骂。
这段日子,帝族过得连普通族人都不如,那是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颛顼氏抓住把柄,又是一阵削弱其族。
眼见着人皇将要飞升,他们真的开心,一方面是为了颛顼氏,颛顼氏飞升,这说明继那四位之后,人族终于后继有人。
另外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而高兴,这真的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高坐人皇宝座的颛顼氏将这些神色都是看在眼中。
“你们可有合适的人皇之选?”
颛顼氏问道,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一下子便是愕然起来。
虽然人皇继承程序在老人皇还在位的时候就会启动,但那大约也在人皇登基五十年之后,这数十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见到没人说话,颛顼氏也不在意,他早就料到了。
“将我要飞升的消息传出去,随后正式召开争帝的大会,能者上,庸者下!”
这话听起来可人皇继承程序有些相似,但是细细思索,却发现其内满是残酷。
人皇大位的诱惑,古来有多少氏族可以抵御?
不说别的,人族历史上因为争帝而引起的叛乱,虽说有外面的势力来蛊惑,但归根结底,便是有氏族经受不住人皇大位。
“此事,颇有古礼之风。”
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颛顼氏问道。
“陛下,您的想法早在燧人氏陛下当年便是想过了,那也是人族争帝仪式的雏形。”
有重臣开口,让得那帝族族老苦笑。
若是刚才换做其他一位人皇,他就这般直言了。
但是面对这位,他还真的不敢。
生怕颛顼氏这是在试探什么,只能是这样婉转提醒。
好在这般重臣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顿时明悟。
“哦?”颛顼氏想起来了,他似乎在史书上见到,“为何后来不用了。”
“因为时事不同。”
那重臣微微躬身道:“燧人氏陛下那时,因为人族弱小,底蕴尚浅,故此不得出现昏君,甚至连平庸之君都可以让人族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智慧、眼力、决断缺一不可的圣贤之君来做决断。”
这说的自然就是伏羲氏。
伏羲氏作为承上启下之人皇,真的将人族带上了正轨,他对于人族的意义一点儿也不下于燧人氏。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弄出了凶兽灾祸,无论什么时候,人族却很少有人指摘的原因。
迫不得已罢了。
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但是后来,人皇便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
这话说得堪称大胆,但是这是心腹,颛顼氏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因为他听懂了。
后来人族有了强盛的基本盘,只要后来的人皇不乱来,即使是平庸一些,人族也还是会发展起来的。所以后来的争帝,除却了有限几位还算激烈之后,剩下都是自然而然。
就比如当年的昌意人皇,轩辕氏陛下当年并没有指定,但是这位人皇在轩辕氏不理国事的时候政务处理的优秀,加上自身品德端正。
也有几位氏族争帝,但相比颛顼氏这般艰难,昌意当年堪称轻松。
那时的争帝更像是一种论道,昌意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所有氏族。
“人族已经走到了十字街口,接下来是否可以强盛十分关键……”
颛顼氏虽然听懂了,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能让他改变想法的人有,但显然并不包括这些重臣与帝族族老。
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淡淡开口:“我原本想要在此护持人族百年,将人族的强盛之基打造夯实圆润……”
这话说到这里,让得
这位人皇一直在打压他们帝族,这算什么?认为他们是人族的刺吗?
“只不过天界有变,有燧人氏陛下言称五方五老神职将要圆满,我得为人族占据那最后一尊神位,以免为小人所趁。”
颛顼氏简略了说了一下燧人氏信中说的话,随即话锋一转。
“下一代人皇当为明君,故此当效仿先贤故事!“
先贤,这等称谓在人族不可谓不重,唯有飞升的那几位才有资格这般。
“我走之后,人皇之位空缺,你等亦不可懈怠。”
颛顼氏嘱咐了一大堆,且事无巨细,让得那些帝族族老心中的怨气都是消散了不少。
这位人皇看似霸道无比,行起事来,不容置疑,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还请陛下放心。”
“嗯,都去吧。”
颛顼氏挥手,随即一个人坐在人皇宝座之上,望着空荡荡的人皇殿内,怔怔出神。
这自然不是什么春伤秋悲,这也不是颛顼氏的性格。
他在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
眼下他是要去天界的,那人道也会在慢慢壮大,这是人族的真正根本之所在。
按照那位的说法,想要人族不受打扰的强盛下去,仙神自当从人间界驱逐出去,只是即使到了而今,也是艰难无比啊。
“神不得乱下,人不得复上。”
颛顼氏最终喃喃自语当年那位所说的话,突然也是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一些关键之处。
自人道壮大起来,人间界的外族仙神也当被迫进去天界,否则悟道艰难,除非转修人道。
而且天柱被断之后,位于不周山的那处天门也是被毁掉了,女娲补天不假,但那天门还没有资格让一族圣人来修复。
如此,人间界的灵气流通便是更加少了。
“还当做的更加果决一些。”
人皇大殿之中,颛顼氏双目闪过一抹坚定。
“我还有些功德,足以抵御天下仙神的怨气了。”
千古骂名,吾可一力担之!
翌日,颛顼氏便是离去了,同时最后一份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天下。
人族争帝再起。
相比于当年那四位,颛顼氏飞升低调无比,除却了人族之内一些重臣相送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算是那些帝族,唯有在某一日想要去面见人皇的时候,才是发现人皇大位依然空悬多日了。
颛顼氏一路飞升,很快就是来到了界壁之地,再度有明悟涌上心头。
“太近了。”
他自语,随即便是离去。
人间界不适合外族仙神已经是不如正轨了,但是天界与人界竟然距离如此之近,就算是有天门镇守,那也难保有别的仙神会动用其他办法偷偷下界。
仙神手段之多,颛顼氏早就见识过了。
“要远一点。”
颛顼氏走进天门之后,随即整个天庭便是震动。
天道之力瞬间在天界内外涌动,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愕然,而更多的仙神则是开始借助这等机缘,偷偷悟道。
“人族,颛顼氏,立人道而圆满无极,当为天界统御北方之玄天,是称北天玄帝。”
“禺疆为其属神,黑龙为其兽!”
这是大道之音,但是在其中,颛顼氏察觉到了人道之力的味道。
果然,那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便是为了这副模样,让人道被天地认可。
这之后,人道之力或许会被天地利用,成为圆满天地的一部分,但好处就是人族总算不会如同前几次那些有望天地主角的种族一样,稍有变故,就会消亡于天地。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人族与人道如同并蒂莲一般,一旦人族消亡,人道虽然不至于消失,但也会萎靡到极致,这是什么?
这是阻碍天地圆满。
谁敢对人族行灭绝之事,少不得会被天地记恨上了。
说不定还会直接下场,引动一场关于保护人族的量劫。
这番待遇,比之洪荒之前那些霸族,可是天差地别。
“善。”
颛顼氏一步踏出,身上原本身着的人皇帝袍便是化为了大帝神服,整个衣服白衣如雪,其上刻画这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其身后,还有一尊巨人虚影若隐若现,若是有古老存在,自然也会认出,这是昔年十二祖巫之一的禺疆祖巫。
但若是有人族在此,也是会震动,这尊祖巫虚影显然和之前那等人道显化世间的虚影有几分相似。
至少是神似。
这尊祖巫虚影有无尽的清气垂下,随即颛顼氏的身形便是愈发的伟岸,威压极为浓郁。
显然,他一如人族的四位先贤大帝一般,成为了圣人之下最强者。
准圣。
“善。”燧人氏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颛顼氏之前,他看了一眼那尊祖巫虚影,其上满满都是人道之力。
“后辈拜见燧人氏陛下!”
颛顼氏见到燧人氏,作为北天玄帝的他,自然能知道日后做事的‘同僚’,这样弯腰拱手。
“免礼,以后都是平起平坐。”
燧人氏笑着扶起颛顼氏,这样的活计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早就已经很是纯熟,一番笑谈之后,才是免除了颛顼氏心头的紧张感。
原本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颛顼氏的身上。
但是他而今所依仗的人道之力,说到底还是捡了眼前这位先贤的便宜。
这让他面对燧人氏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虚。两人还在交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寻来,皆是面带笑意。
见到其他先贤颛顼氏只是激动而已,但是见到轩辕氏,颛顼氏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当时昌意人皇身体不好,但有人族气运的调理,加上宝库之中的宝药,不会是这么迅速就油尽灯枯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昌意人皇殚精竭虑,是在为自己思虑,以致于心力憔悴,油尽灯枯。
所以,一直以来,对于那位故去的昌意人皇,颛顼氏一直保持这敬意。
甚至于爱屋及乌之下,轩辕氏族作为帝族,也很少受到颛顼氏打压,这对于颛顼氏这种眼中唯有人族的性格来说,是不可思议之事。
“轩辕氏陛下。”
虽然颛顼氏也算得上轩辕氏这一脉的,但话又说回来,在座这些人,谁没有一点血脉联系,到了他们这一步,血脉倒是在其次,信念才是他们聚集此地的根本原因。
“宽心,昌意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轩辕氏眉宇之间也是有些黯淡,他那个儿子算是所有后嗣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将人皇权柄放给他。
“此事怪我。”
轩辕氏自然清楚昌意为何身体不好。
他人皇的子嗣,自有人族气运庇佑,怎么可能会身体不好?
只是当年他因为这阴阳调和之事,让得昌意人皇处理了一些政务。
昌意虽然聪慧,但行事却谨慎认真,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反复斟酌,直到再也找不到破绽来,才会去做。
轩辕氏知道,这是昌意唯恐自己做差了,伤了他的圣名。
但凭着昌意的聪慧,明明就十分清楚,即使做差了又能如何?凭着他轩辕黄帝分封九鼎镇压人族天下,这等功绩,即使处理政务再差,也不会有族人说些什么的。
只是那昌意执拗如此!
昌意虽然有人族气运庇佑,但归根结底也是凡人啊,这般脑力运动,又是持续了数十年,如何能撑住?
上天之后,生性洒脱的轩辕氏为了这事,特地去请了神农氏来,但是很可惜,无论是他暗中与神农氏为他留下什么样的机缘。
昌意都是将之送入了人皇宝库,自己却不取用丝毫。
两个对昌意都心有愧疚的大帝一时间相视都是轻叹。
而就在此时,瑶池之中,好不容易平复心境的昊天脸色愈发的阴沉。
倒是那瑶池王母有些愤怒。
“那几人……真是好胆!”
“明明老爷已经将陛下您设为五方五老之一的上帝,我可不信那些人没有收到消息!”
闻言,昊天眼中更是阴霾浮现。
“他们自然收到了消息,否则那颛顼氏为何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来到了天庭?”
“这是在违逆道祖法旨!”
瑶池王母自然是不满的,路上经过昊天的解释,她也是明白了道祖虽然看似被压制,但显然反败为胜,将主动权拿了一些回来。
刚才她还在和昊天商议如何在平起平坐之中,将一些权柄重新拿回来。
没想到还没拿定什么主意,路都是被那几个人给堵死了。
“什么法旨?”
昊天目光微微一动,仿佛是知道了人族几位大帝的打算,这样冷笑一声。
瑶池王母下意识一呆。
“那些人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毕竟五方五老从来就没有什么上方之苍天和昊天上帝这样的神职。”
这话让瑶池王母一时间便是语塞。
“他们倒是动作迅速。”
昊天冷漠,他原本还想要在这五方五老之中做做文章,比如直接占据其中一席。
这样一来,昊天上帝与五方五老之一的两种位格合一。
位格倒是在其次,只是那权柄则是实打实的。
昊天上帝乃是道祖亲手从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上剥夺了一些权柄,若是再有一方五老神职,那权柄将会压过那几个人族的大帝。
如此,或许行事便是简单多了。
但是显然,那人族也是反应迅速,竟是这么快补齐了五方五老。
这就是将昊天摒除在五方五老权柄之外。
“……”
瑶池王母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言了。
若是这上天的人族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她还可以向昊天建议一二,让他以此人功德不圆满为由,将之搁置下来。
如此还有转圜余地。
但是上天的人族是颛顼氏,是那人道之主。
无论是昊天还是瑶池,也都不是什么傻子,之前那一场诸圣齐聚紫霄宫前,看来只是一场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大灾进行的审问。
也是那伏羲女娲在为人族、亦或是人道站台。
人道当兴!
当年人道显化,紫霄宫并未有异象,后来女娲那般得手不饶人,道祖老爷也只是以退为进,将自己的位置巩固了一下,从未没有言称人道如何。
曾经作为老爷的童子,昊天和瑶池哪里还不懂老爷的意思。
人族可以针对,即使是这等让天柱折的大事都无所谓,但是人道显然和天地圆满有关,动不得。
刚才那等大道之音出现,五方五老圆满已经是无可指摘的事情了。
良久,昊天压制了心头的怒火,闭上了双眼,随即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
“既然五方五老已经圆满,对于天庭也算是好事。”
他话语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如此,你随我去恭贺一番。”
瑶池王母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转变了态度。
“先前在老爷那里,我看老爷虽然被那女娲伏羲看似压制得不得动弹,但是最终竟是反败为胜,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瑶池王母诧异。
“有些时候,胜利不再浮于表面,也不分前后,谁能站到最终,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昊天负手而立,“虽然天帝之名不在,但我依然是天庭之主!”
“那些人,不过是我的神属而已。”
“陛下高见。”
瑶池王母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总归陛下没有被之前那般打击到,这便是好事。
“那我去带上一些蟠桃,总归是一份礼物!”“陛下,昊天上帝来了。”
就在五方五老饮宴的时候,门外有人族的仙神急匆匆而来,说出的话让得五尊人族大帝都是微微一愣。
“倒是稀客啊……”
神农氏微微一笑,看向颛顼氏介绍道:“自从归来之后被吾等几人架空权柄之后,他就一直在瑶池之中,还闹出了什么扶持一些人族相互内斗的戏码,最终酿成大祸。”
颛顼氏点头,随即目光灼灼,“在人界之时,便是听闻这位天帝的名号,今日似乎能一见了。”
“请来吧。”
燧人氏开口了,这里是他的燧明殿,也只有他有这个权利了。
“嘿,这位往日里即使是被吾等架空,也是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吾族,现在竟是也学会拜帖上门了?”
伏羲氏充满笑意的开口,五帝皆是看到,那进来禀报的人族仙神手中,有一份烙印瑶池与昊天道韵的帖子。
这是拜帖,玄门兴起的一种道友之间拜访的客套仪式。
往年昊天见到他们,不是怒骂也是瞪眼,没想到……
低头吗?
五帝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消除而去,根本不太可能。
“诸位倒是好兴致啊!”
人还未见,便是听到那昊天的朗笑声传来,让得那燧人氏也是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是这里的主人,招待之道,尽在此矣。
“哪里哪里,这是同族从下界而来,吾等摆下的接风宴。”
燧人氏淡笑一声,众人便是看到了昊天带着瑶池走了进来。
“哦,是吗?看来五方五老神职已然圆满了。”
昊天仿佛是真心的为天庭,为五帝而高兴,但是下一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本性。
“我在瑶池内悟道,倒是没有丝毫差距,这是我的失礼了。”
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先前那等大道之音,别说是天界了,就算是天地之间,凡是对道领悟至深的存在都能感应一二。
作为天庭之主,天道认可,怎么可能聆听不了大道之音。
果然。
五帝眼中皆是有些恍然,若是这昊天真的低头,他们反而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这位昊天还是天庭之主,而且其跟脚更在紫霄宫那里。
这位低头,他们还是接受不接受?
接受罢,天下除了那位道祖,谁能让这位昊天低头?
他们五帝虽然不凡,但显然不足以和道祖相提并论,这是恶了道祖的做法。
可若是不接受呢?
这若是事后被传扬出去,未免让人说他们五人无度人之量。
他们的名声受损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怕传到紫霄宫耳中,这位他们这些人有了那位女娲站队,连道祖都不放在眼中,要落其面皮。
这反而不美。
如此这等争斗,倒也好。
燧人氏心中转动着这些心思,面上倒是不露丝毫,“陛下说笑了。”
“不知道圆满的是哪一位帝君?”
颛顼氏站起来了,微笑拱手,“北天玄帝颛顼氏,见过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竟是有如此雅兴来此饮宴吗?”
颛顼氏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偏偏面上的那般严肃的模样,让得昊天发作不得。
“哈哈哈哈!”
凡是尴尬便是大笑,这是洪荒而今的规矩与习俗,仿佛这样的大笑,就能将尴尬去除,实际上五帝含笑,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昊天。
笑完之后,昊天看着颛顼氏,看起来神色还挺真诚:“颛顼氏帝君之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我正是为了帝君洗尘而来。”
话末,瑶池适时送上那一篮子的蟠桃。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那根不死灵根上的果实。
这些岁月,那不死灵根愈发萎靡不振了,原本千年就可以结出百十个果子,现在需要万年的时间,而且结出的果子,‘营养不良’,酸涩无比,其中道韵也少。
挑出这么多,这还是从瑶池这么多的库存中拿出了不少。
“如此,那便是多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颛顼氏这样拱手,随即看向燧人氏,他不是此地的主人,此刻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陛下,还请上座。”
燧人氏当然知道颛顼氏的意思,他们虽然知道这昊天的心性,但是颛顼氏不知道,也好,就相互试探一番,也好让这位后辈见识一下,以免以后着了道。
等到新搬来了一张桌子,有侍者送上酒菜,昊天和瑶池落座之后才是轻叹一声,“莫要再叫陛下了,现在我的天帝位格被道祖化开,已经时不是天帝了。”
“怎会如此?”
燧人氏适时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来,让的其他四位大帝都是露出了笑容,随即笑容收敛,作倾听状。
看你有没有脸说清楚这种事情。
“只是犯了大错……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昊天叹息一声,便是缓缓摇头,“诸位不必称我为陛下,互称道友即可。”
这是他的第一招,主动拉近关系,同时也保持这天庭之主的威严,毕竟就算是传出来,谁能从这般话语之中指摘他落了紫霄宫的面皮吗?
他不过是宴请群臣,与民同乐而已。
果然还是面皮不行啊,颛顼氏见到那些帝族族老,面对他的压制,那可谓是有着唾面自干的本事,无论他这么发怒,就是含笑。
那才叫本事,让他都是无奈的本事。
至于这个昊天,他一眼都是看了出来,他想要换一种策略对待他们五人,但又放不下那所谓天庭之主的架子,如此不伦不类,自己或许是不觉得,但是在他看来,简直惹人发笑。
于是乎,五帝面上带着笑容,只是一阵安慰。
随即便是一阵笑语酒言。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昊天觉得时机成熟,便是低叹放下酒盏,随即这样开口。
“诸位不知,当年行事虽然孟浪了一些,但也是有苦衷的。”
五帝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知道真正的目的开始了。
昊天叹息一声,接着开口道:“当年因为接连两次量劫,天地紊乱,生灵不睦,道祖老爷大手一挥,便是要让吾等做天帝和天后。”“可我是什么?当年在紫霄宫中不过是给老爷端茶倒水,打扫宫殿的童子,哪里会做什么天帝啊。”
昊天面上满是无奈与苦笑,但这话中的意思五帝谁听不出来?
为道祖端茶倒水,这是何等的跟脚,谁有这等背景?
“所以后来只是觉得既然三界不靖,于是便是要划分三界,如此才能让得天下井然有序。”
说到这里,昊天看向颛顼氏,“想来,玄帝是能理解我吧。”
颛顼氏淡笑一声,只是举杯。
昊天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度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竟是弄得天怒人怨……”
“后来被道祖召回,我便是想明白了……”
这样的话引人发笑,让得五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颛顼氏一时间竟是失去了兴致,这等拙劣的演技,此人真的要他们郑重以待吗?
“此时和人族与你们都无关,是我做差了!”
昊天看向燧人氏,缓缓举杯,“相反,我还要多谢道友了,若非是道友即使制止,天下仙神的那等怨气,估计会让我业障丛生,从此之后不得真正大自在。”
这话说得看似有理,但细细思之,实则是谎话连篇,别说是天帝位格,就算是他们五方五老帝君,也有天道之力庇护,业障不沾身,哪有耽误什么逍遥大自在。
“陛下如此说我算是放心下来了。”
燧人氏露出真挚的微笑来,“即使我当年也和陛下一般,迫不得已啊。”
“人族当年弱小,我殚精竭虑为了人族强大,可好不容易让得人族一统,竟是什么封神量劫来临,那封神榜和打神鞭不知为何,就在我人族。”
“我日夜参悟,终于知道了让我色变的消息,应劫之地竟是我人族之地!”
这话说得让昊天笑容有些僵硬起来,那封神榜和打神鞭可是他故意送到人族当时这位人皇手中的。
“天可怜见,那时人族除了一些古祖之外,连修士都没有,遑论仙神?”
燧人氏脸色悲苦,伏羲氏等几位也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神色都是有些感慨。
“我破釜沉舟,终于是想到了这个破局之处……”
燧人氏收回回忆的神色,这样看向昊天,“我想,作为同病相邻,陛下应当能理解。”
“难啊!”
两个人同时叹息一声,一时间殿内竟是升腾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气氛来。
仿佛之前的恩怨都是一笔勾销。
实则是谁都心中明白,这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从此之后那样的暗斗将会成为明面上,而且会各自的克制,不会涉及到自己背后的靠山与势力。
大家各凭本事。
天宫之内一片其乐融融,但是蓬莱上的某尊存在,却是有些失神了。
圆乎乎的多宝道人站在洞府之内,有些怔然。
那北天玄帝的册封波动他自己是察觉到了,同时也是知道,五方五老的神职是没有他的份了。
至于那天帝,听闻那昊天已经归来,再给多宝道人一个胆子,也不敢对昊天出手。
他的道似乎被堵死了。
“嗡!”
突然一道剑鸣响起,让得多宝道人微微一愣,随即叹息一声,便是走出洞府。
随即很快便是走进了碧游宫。
“心灰意冷了?”
刚刚走进碧游宫之中,便是听到这样的笑语。
多宝道人诧异抬头,便是见到了端坐在蒲团之上的老师,圣人通天。
“拜见老师。”
多宝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丝不苟拜见自己的老师。
“唉,你这般作态倒不像是截教仙,而是像元始那边的人。”
多宝道人心神震动,“老师,我……”
“放轻松!”
通天摆手,随即多宝道人的身前,便是多了一张蒲团。
“坐。”
作为大弟子,多宝道人自然有资格在通天面前有座位的,就像是玄都之于太上一般。
多宝道人跪坐其上。
通天含笑:“前几日的道韵你感知到了?”
“是的,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这是因为没你的份而烦恼吗?”
通天说话很是直接。
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随即苦笑一声,是了,自己的老师可是一尊圣人。
他还在圣人道场之中修行,自己的道之所在,老师能不清楚吗?
“是!”
亏他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除了不甘心,可还有些愤怒?”
通天目光灼灼,“毕竟当年那伏羲氏送那四个弟子来,便是以这等神职诱惑,让我截教与人族联合,架空天帝。”
多宝道人再度一阵沉默,随即叹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通天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虽然他一直是青年模样,但创下道统之后,觉得并不太稳重,随后便是生出了胡须。
“不过你没有立刻去找赵朗、云霄等人去质问,还算让我欣慰。”
通天笑道。
“老师。”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
“嗯?”
“其实弟子是准备去的。”
“……”
通天干咳一声,“这些都不重要!”
“老师,那是弟子的道!”
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而且这是人族欺瞒我截教在先,若是截教无动于衷,这煌煌大教的威严,还有您的威严在何处?”
这话说得一脸正气,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
“你去质问,然后呢?”
“那五帝皆有大功于天地,你能取代谁?”
这样的话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一时间语塞,随即便是开口:“那人族也不该欺骗我教!”
“五方五老甚至自创立以来,等到了无尽岁月,双方皆是约好,架空那昊天所设。”
“可是昊天归来弥久,我教也无人升任那五方五老神职,这么说来,我截教是否是欺骗人族在先?”
通天淡淡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沉默,随即抬头。
“老师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通天抚须轻笑一声,“以往只是对这道统之事不怎么上心,不过是我道的体现而已,至于算计一事,我是不喜,并非不擅长!”
“现在不同了……”
通天刹那间目光之中金光阵阵,其墙上挂着的那柄青萍剑也是有剑鸣声响起。“封神量劫是我教兴盛与否的关键……”
多宝道人也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是听出来老师通天的话外之音。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隐忍到封神量劫之后?”
多宝道人问道,语气之中倒是没有特别的情绪,“毕竟人族可是量劫的封神之地。”
“非也。”
通天圣人缓缓摇头,“左右不过一个种族而已,其族无圣人,便是不入我的眼。”
这是实话,至于伏羲女娲亦或是那位,不过是外人而已,这等靠山在通天看来,并不牢靠。
至于所谓应劫之地,还不能动摇圣人的道心。
“那是……”
多宝道人这一下是真的迷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通天的意思。
“不要去找那四灵,确实是我的希望,但理由不是所谓的封神量劫。”通天圣人说话之间,有着一股傲然之色。
“你是吾之首徒,就算是截教在量劫损灭,你也可在庇护之下安然,不会入劫。”
这便是圣人首徒的好处。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阐教的广成子、南极仙翁等,对量劫其实并不忌惮什么,凭着他们的道行与位格,足以受到天地庇护,不会入劫。
圣人首徒,实际上也是一种位格。
更别提那位人教首徒了。
天地覆灭,玄都都一定不会受到丝毫的损伤。
“你的道应在量劫与人族之中。”
通天说出了一个让多宝道人震动的消息来,使之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相信吗?”
通天微微一笑,随即也是轻叹:“我见到时,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多宝道人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他知道老师通天说的是真的。
因为在说出那一刹那间,他的道心在一瞬间竟是澎湃起来。
这在仙神界,名曰心血来潮。
这并不罕见,时常有道果高深之辈,在发生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时,心中都是有着模糊的感应。
他的道在刚才,验证了老师的话。
“这样的消息,老师从何得知?”
量劫,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他悟道良久,才是体悟出自己道的规律,最终看上了天庭的天帝之位。
“我从紫霄宫归来,那昊天被道祖亲手贬第,我就知道,此方天地无人可以登临天帝之位了,至少这个时代没有。”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你可知为什么?”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脸色平静,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紫霄宫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某不知名的圣母娘娘传播的到处都是。
“因为谁做了那天帝之位,便是落了道祖面皮。”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即使是老师也不行。”
“咳,”被弟子的大实话说得轻咳一声的通天圣人,抚须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等为师超脱之后,天帝之位为师去和道祖说!”
圣人嘛,无所不能,怎么可能说不行呢?
无非是眼下有一点小困难罢了。
“知道你的天帝之位没戏之后,为师便是去了女娲圣人处,为你借来了一缕开天之气。”
多宝道人震动,他自然知道,开天神器已经复苏,被圣人女娲伏羲两位执掌,而且曾经听老师说起过。
大师伯和元始师叔那里的盘古幡与太极图已经融合了。
那开天神器复苏器灵,端是霸道。
曾经扬言要劈了道祖。
能在这等存在与两位圣人处得到开天之气,多宝道人可以想象,老师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我的推算之术不如你的那大师伯,为师便带着这缕开天之气去了首阳山,终于和你大师伯联手演算了一点未来。”
“老师!”
多宝道人真的感动了,他知道三清分家,自己老师即使是和太上师伯都是有了间隙,此刻竟是为了他,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去了首阳山。
虽然只是帮忙,但圣人的这等作态,实际上和低头没什么区别。
“无妨。”
通天摆手,“未来如何,我不与你细说,否则便是会更改你的命格,你自可领悟就是!”
一点玄光被他点出,随即被多宝道人接收。
多宝道人‘看’到,他盘坐在似是宝座,又似乎是一桩至宝之上,脑后的神光耀眼如同大日一般,其神光之中,还有无数的各族生灵对他顶礼膜拜。
唯我独尊!
这正是他所要的道。
只是在这副清晰画面之下,还有许多模糊的画面。
比如有无数的仙神在征战,这些仙神之中,多宝道人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截教的,也有阐教的,还有一些更为模糊的……
那是人族吧……
正想要细看之下的多宝道人脸色微白,心神皆是震动,随即所有画面都是消失不见了。
这是两位圣人甚至借助了开天之气才是演算出来的,否则就算是两位圣人在这般天机混沌时,也不可能察觉到未来。
他还想要看得更多,痴人做梦而已。
刚才若不是心灵示警,他一身道果与修为都是要搭进这一角未来之中。
当然,前提是一边上的通天不会出手。
“知道了?”
通天含笑。
“是。”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起身,重重跪在地上,三拜九叩大礼一板一眼的做完,其力道与规范,就算是当年被通天收为弟子时,也不曾这样认真。
“多谢老师。”
通天淡笑着承受多宝的行礼,随即伸手,轻轻抚着多宝道人的头顶,“你是我的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打算。”
通天拍了拍多宝道人的肩膀,随即便是轻笑:“起来吧,心结已解,好好修炼,等到契机。”
“是!”
多宝道人很是恭敬,走到碧游宫大门口,便是听到了身后通天的声音:“记住了,无论去哪里,你都是我通天的弟子!”
多宝道人有些震动,转身拱手,缓缓才是退了出去。
这话中的意思,无论是通天还是多宝道人都是心照不宣。
在截教之中,多宝道人的地位已经到头了,除非是通天将截教教主的位子让出来。
可截教乃是圣人立教,甚至是通天晋级圣人之境的根本,就算是通天想让,天道也不可能让之转让出来。所以这两位都是十分清楚,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多宝道人就必然不会在教中了。
多宝道人走出碧游宫,随即思索了一下,走向了蓬莱之外。
三仙岛三仙洞,云霄突然神色微动,看向岛外,“他怎么来了?”
碧霄和琼霄微微一愣,随即好奇:“谁来了?”
云霄一指点出,三人的面前便是有着一道画面浮现,画面之中,一道矮矮胖胖的身形站在岛前。
这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画面之外的三霄看来,随即便是露出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三位师妹。”
“砰!”
画面化为虚无,琼霄和碧霄都是惊了,“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
云霄思索片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即起身,“走,他终究是我们名义上的大师兄。”
三仙岛有神圣居住,故此人杰地灵,又得截教气运庇护,隐约之间,还有点点人道在其中升腾。
“好地方啊。”
多宝道人并不看透岛中,只是观这岛中灵气,都是化为了各种各样的模样,花鸟鱼虫,神圣瑞兽,可见此地乃是仙家之福地洞天。
“大师兄倒是说笑了。”
温婉的声音传来,于是,环绕在岛周围那仿佛迷雾一般的禁制尽数消失,露出三仙岛的真正模样。
三霄也是从岛中走出,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
“唯有此地的造化钟胜秀,才能让三位师妹生地愈发神圣了。”
多宝道人呵呵一笑,让得云霄身后的碧霄和琼霄都是面面相觑。
这位今日是吃错丹药了?还是修炼的走火入魔?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截教大师兄平日里和气,但内心是十分警惕他们的,一直在尽力压制他们。
云霄脸上也是浮现了淡淡笑容,看起客气但实则是疏远。
“仰赖我教之气运,才让我们找到了这处安家之所。”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公明师弟不在此地吗?”
云霄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师兄在峨眉山找到了一处道场,颇为满意。”
道场是其次,留下一条后路才是真的。
他们可是记得不周山的那位师尊可是说过,鸟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未雨绸缪。
封神量劫,隐约可见圣人在其后谋算,上一次,与阐教一战,便是有圣人在交锋。
四灵商量了一下,便是在峨眉山再度开了一个道场,算是多了一条后路。
“大师兄要找师兄吗?我可让他立刻回来!”
“不必。”
多宝道人摆手笑道,“和你们说也是一样的。”
“那……大师兄可来岛上安坐片刻。”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一笑,“也好!”
“不过那些禁制与大阵就不必了,吾要说的,并非不能见人。”
这话显得很怪,不合时宜,但是让得云霄了然了,“是!”
云霄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她们,他多宝此来,坦坦荡荡,圣人可以见证。
虽然没有说出圣人之名,但三仙岛原本就距离蓬莱很近,没了禁制与护道大阵,简直是一览无余。
“我要闭关了。”
多宝道人摆手让云霄不必奉茶,便是这样开口,打量着三仙洞的景色。
三霄皆是一愣,饶是琼霄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多宝道人的修为早已经来到了顶峰,距离准圣也不过一步乃至半步之遥。
此刻闭关的目的不言而喻。
“大师兄要成为准圣了?”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出关之日便是我成为准圣之时!“
这话半真半假,他唯有找到自己的道才可能成为准圣,但是那一角未来之中,他确信,那是他的道圆满大成之后,那时他必然是准圣了。
“那就提前恭贺师兄了。”
云霄微微拱手。
“哪里……”多宝道人露出微笑,随即便是严肃,“这一次的闭关时日不会太短,甚至或许会错过一些事情,截教内外这些事情就拜托给四位师弟师妹了。”
这话让得云霄诧异,随即皱眉,“吾等为外门大弟子,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大师兄之下,还有金灵、龟灵以及无当三位圣母师姐,若是吾等胡乱插手,恐怕会让三位师姐不喜。“
“金灵脾气你们应该知道,火爆至极,无当虽然和我入门差不多时间,但是能让她去管理小事还行,但大事之上不能做决断,至于龟灵,则是性情耿直,自然不适合做掌舵人。”
多宝道人倒是并不回避什么,很是直接,“你们四人之中,你与公明师弟自然不必多说,甚至于琼霄和碧霄对于我截教气运肃清之贡献也是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多宝道人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此事我回禀了老师,回去之后我也会和三位师妹说的,无须多虑。”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若是在推辞,便是显得矫情了。“
云霄终于是点头下来,让得多宝道人露出微笑,“师妹可以放心去干,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师顶着,只要别把咱们道统和道场弄没了就是。”
“咔嚓!”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便是有惊雷从天穹炸开,无尽的灵气被震动。
这显然是来自于圣人的警告。
“咳。”
多宝道人停下脚步,“事情说完了,我该走了。”
一向温吞的多宝道人此刻有着雷厉风行的味道,很快就是离去了。
“大姐,你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碧霄眨眨眼,挥手之间,三仙岛再度隐藏在云雾之中。
这是一种特别的大阵,没有多少防护力,但却有着极其可怕的遮掩天机,因为其大阵之心不光是镇压了混元金斗与金蛟剪,还有碧霄从不周山拿来的混沌青莲的莲蓬也放置其中。
两桩先天法宝,加上一个混沌至宝一部分。
这等镇压之下,别说是仙神,就算是圣人,估计也需要费上一番功夫,但那时,三霄自然早已经察觉到了。
“已经上门来了,不答应又能如何?”
云霄倒是淡然无比。
“大姐不担心这是多宝道人之计谋吗?”琼霄也是好奇。
“不担心,量劫将至,若是多宝敢胡来,不需要我们,截教那位便是就可能会直接出手了。”
那位指的自然是通天圣人。
云霄看得十分透彻,截教因为当年之战,终于是让危机消弭而去,显然只需要等待最终的量劫开启就是。
此刻胡乱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就是节外生枝。
在这等量劫的逼迫之下,就算是截教首徒也不能乱来,否则便是会惹来圣人一怒。
“那这么说,截教日后不就是我等四人只手遮天了?”
碧霄眼睛一亮。
“还有圣人在呢。”
琼霄提醒。
云霄也是看向蓬莱圣人道场方向,“想不到多宝竟是这么快就要成为准圣了,他的道呢?”
此刻,她也是有一些疑惑。
“这一下,师兄大约更要闭关不出了。”
琼霄笑了笑,她说的自然就是赵朗赵公明了。
这位师兄当年不知道发什么疯,自比圣人道统的大师兄,这些岁月,都是在峨眉山闭关,很少过来。
这若是知道,多宝道人已经距离准圣境界不远了,故此会闭死关吧?
一边上碧霄好奇望着云霄脸上露出的微笑,“大姐,你距离准圣还有多远?”
云霄闻言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标准,任谁都找不到一点不谐之处。
“快了。”
“八百年前你就是这么说了。”碧霄嘀咕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震动,“大姐,你不会已经成为准圣了吧?”
“胡说!”
云霄微微摇头,“截教未有准圣出,若是我成了准圣,岂不是让教主特意注视?这还如何完成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话中的含义很多,让得碧霄和琼霄皆是对视一眼,“大姐这话的意思,一旦那多宝道人成为准圣,你也能立刻进入准圣境界?”
云霄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妹妹,让得碧霄和琼霄瞬间闭嘴。
这两个人在截教之内天不怕地不怕,因为臭味相投,和亲传的三位圣母关系也还行,就算是通天,她们也不在乎什么。
但是唯独怕自家这位大姐皱眉。
以往在不周山倒是还好,有着那几位圣人在,还有老师,大姐的威严不深,但是到了此处,这位的威严就是直线上升。
碧霄十分有理由怀疑大兄如此闭关,也是怕了大姐的缘故。
“唉,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不周山都是倒塌了。”
琼霄转移话题的本事一流。
而且经过了无数次的验证,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候,只要提起不周山上的那位老师,便是能让大姐消除怒火。
“不必担心,”边上碧霄倒是自信满满,全然看不见琼霄脸上的黑线。
“老师是何等人物,而且女娲圣母已经是补天了,老师自然无恙。”
琼霄显得恶意满满,“忘了是谁在天柱倾覆的当日,哭着喊着要去救老师了?”
“若不是我和大姐拦着,我们恐怕都是要暴露了!”
碧霄俏脸一红:“哎呀,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忘了这一茬了吗?”
云霄听着耳边的吵闹,嘴角流露出的笑容一直未曾改变。
碧游宫之中,通天听得多宝道人的话语,也是微微一笑,“善。”
三霄不清楚,他自然是清楚的,这是为以后多宝离去之后而铺路,虽然没有和他说过。
但显然,通天并不在乎截教的大权在谁的手中。
因为他是圣人,拥有这个底气。
多宝道人那句‘天塌下来有他圣人顶着’这话虽然是戏言,但也不无道理。
只要截教的教义不变,闹腾成什么样,通天也不会管。
他在乎这件事只是因为多宝道人有这份心,这便是足够了。
“怎么可能与西方有关呢?”
通天圣人叹息一声,若是多宝道人在此,一定会大惊失色,他一直以为而今天机混沌,他看到的那一抹未来,便是两位圣人演化的全部。
但这样想,就是太过小看圣人之能了。
太上与通天借助那一缕开天之气,看到的东西比多宝道人看到的,要多很多。
“嘶,难道让我斩了西方一圣,让多宝去补缺?”
通天微微皱眉,竟是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斩掉西方一圣倒是简单,虽然可能会费一番手脚,但西方这等宏愿成圣的存在,自然不是通天的对手,特别通天手中还有诛仙四剑在手。
只是圣人对拼,稍不如意就会毁掉洪荒,到时候那等业障,圣人也会头疼。
这些通天只是稍稍一想,便是微微摇头。
而且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对西方圣人出手的理由。
只不过自圣人诞生以来,可以让圣人出手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上一次他出手,还是被女娲伏羲揍了一顿。
咦?
通天突然轻咦一声,想起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道袍,随即轻笑一声,“等一等,再过一段时间再去拜会,那位一定会给我一个能向西方出手的理由。”
就在这蓬莱岛上有着些许变化的时候,昆仑山之中也是有着点点的异动。
广成子看向燃灯道人,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让得边上的那些弟子都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在数千年前被截教摆了一道,广成子的脸上便是极少露出笑容,让人感到压抑。
“截教的盘算啊……哈哈哈!”
有人笑容满面。
他们皆不是傻子,当知道伏羲氏将四位先天生灵送入截教时,他们就知道人族和截教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天柱倾覆便是帮了他们大忙,五方五老这等涉及了天帝权柄的神职已经圆满,剩下的神职如同四御或是其他神职。
或许是位高权重,但已经是区区天庭正神。
心高气傲的圣人子弟,怎么可能去任职这等神位,若是心甘情愿去,何须忌惮那封神量劫?
“想不到,这一次的天地倾覆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有金仙在这样笑容满面,“那多宝道人此刻要郁闷的发疯了吧?”
“是啊,好不容易胜了我们一场,转眼便是优势全无,没了人族与天庭的暗中相助,接下来的量劫……”闻言,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作为与多宝道人一样,乃是元始在不曾成圣之前就收下的弟子,他十分清楚多宝道人的道。
这才有了后来,三教创立之后,他凭借老师元始对截教的不喜,暗中打压截教与多宝。
为的就是破坏多宝得道的过程。
虽然这直接导致了截阐两教的间隙加剧,但他知道,老师也默认他做下这种事。
因为玄门正统必须是阐教!
这涉及了老师元始的教化之道。
所以他成为二教第一个准圣,这便是一种旗帜,足以让阐教成为玄门执牛耳者的存在。
至于人教,一来是道统很少,而来广成子还没有胆子对那位人教首徒出手。
那位玄都大.法师,一直以来三教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修为,甚至广成子怀疑,老师也看不真切。
毕竟那位背后站的人可是诸圣之首,太上圣人!
善于推演的太上大师伯,为玄都遮掩天机,天下有谁可以看破?
道祖吗?
这些普通弟子不知道,但广成子却是十分清楚,当人族送上四尊先天生灵,要与截教联合的时候,又听闻天庭设立架空天帝之神位。
他就明白了人族和截教的打算。
人族或许目的很是单纯,只是不想将到手的天帝权柄拱手相让,但截教亦或是那位多宝道人一定不会这么想。
广成子十分肯定,这一次与人族合作,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那天帝权柄对于多宝道人的道,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
或许通天师叔默认了,毕竟与人族合作,有利无害而已。
但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这一点广成子坚信。
于是乎,在太乙真人提出那般与截教提前争夺道统教化时,他才会点头。
不是因为太乙真人说服了他,而是他察觉到这一切之后,有了自己的决断,对于太乙真人的谋算,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所以,皆是是后来被截教反败为胜,就算他自己也是差一点被多宝等人围杀,他也不曾责罚过最开始出这等主意的太乙真人。
但是现在,五方五老的神职圆满,至于其他神位,甚至都不如现在多宝道人在截教的这等地位。
如此一来,多宝道人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天庭担任神职,他的道便是遥遥无期。
这大概是广成子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大劫将至,你等好好诵经明心。”
广成子微微点头,这样开口。
于是大师兄的威严一时间让得殿内外的喧闹都是安静下来,随即皆是躬身,“是!”
广成子很是满意,随即便是消失在殿中。
“没了人族相助,我看截教此次在大劫之中如何能胜得过我阐教!”
有弟子微微一笑,显然是憋了一口气。
这是底层弟子与一些记名弟子的对话。
真正地,如同十二金仙等人皆是面色闪烁。
他们知道的比这些底层弟子多,这些底层弟子大约还到了真灵上封神榜的地步,若是落入劫中,便是真的会身死道消。
他们则是不同,作为圣人弟子,自然有一份气运在。
有着气运护体,他们若是遭劫,结局会比这些普通弟子要高一些。
如同那被广成子大师兄打杀的火灵圣母一般,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
这显然比那些弟子好多了,但显然这些弟子并不满意,他们是谁?乃圣人弟子,万灵尊崇,高高在上,修道成就自在大逍遥。
现在让他们去给那天帝当臣子?
那天帝不过是区区一道童,现在更是连天帝位格都没有了。
他们如何能肯?
他们可是清楚,封神榜上不过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若是截教上榜之人众多,他们自然就会高枕无忧了。
这便是截阐两教在这短短数千年以来,冲突加剧的主要原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仙门与圣人道统之间的暗流涌动显然还影响不了天界。
天界,新上任的北天玄帝颛顼氏望着眼前的两尊巨人,眼中闪过这一抹满意之色。
之前这其中一尊巨人,头大如巨石一般,目光灼灼,令得此间空间都是扭曲,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另外一尊巨人,上身倒是如寻常人族一般,但双腿如同天柱一般,动作之间,引动宫殿地板都是轰隆仿佛雷鸣一般作响。
“你二人叫什么?”
“吾名重!”
头大如巨石的巨人如此开口。
“吾名黎!”
双腿如同天柱一般的巨人接着开口。
颛顼氏微微点头,这等名字倒是符合洪荒简单至极的规矩。
“来自何族?”
颛顼氏微笑道,“我看你们的身上有着一些巫族血脉。”
闻言,瞬间这两尊巨人表情都是有些紧张。
他们来之前便是打听过了,眼前这位,对于巫族甚为讨厌。
传说这位陛下在人皇时,为诛杀巫族血脉,甚至不惜撼动天柱。
颛顼氏似乎是察觉到这两位巨人的紧张,便是笑道:“不必紧张,我请你们二位来,只是为了帮我一个忙。”
“巫族血脉可以修炼成如此境界,端是不易,故此好奇而已。”
见到陛下都是这样说了,两尊巨人皆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不敢欺瞒陛下,吾族来自于有穷国,乃是上古大巫大羿之后裔。”
“大羿……”
颛顼氏眸子倒是闪过一道亮光,此巫之名他自然听说过,人族的蚩尤氏族当年,就是由大羿守护。
当年他平叛成功,去过一次蚩尤氏族,那里的战士虽然没有多少巫族血脉了,但却还有大羿的供奉之地。
“全族上下,将所有的资源贡献给我兄弟二人,让我兄弟二人有如此修为得以飞升。”
重开口,似乎欲言又止。
但颛顼氏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你们的修炼方法似乎是不断提纯血脉?”
“是的。”
说到这里,也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黎点头答道:“这是当年先祖大羿以妖族修行法门开创出来的,足以让我二人修炼到高深境界。”
“毕竟我族虽然与寻常生灵无二,但元神依然比一般生灵弱小一些,而且玄门正统之法门……”说到这里,颛顼氏也是懂了。
还是那句话,法不可亲传。
这所谓有穷国便是如当年伏羲氏时代的人族一般,毫无玄门法门之底蕴。
但那时的人族有伏羲氏这等魄力,直接以人族气运招揽了一帮仙神留下传承。
但有穷国可没有这等底蕴。
加上这是巫族的传承,巫妖量劫之后,任何生灵都清楚,这两族遭受天厌弃,寻常玄门道统根本不可能给予这一族修炼法门。
不过那位大羿倒是才情了得,就是自己开创了一门适合巫族修炼的法门。
“善。”
颛顼氏微微点头,收敛了奇怪的思绪,便是笑道:“既然如此,可能施展巫族真身?”
重和黎诧异,随即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他们本质上就是巫族,但因为祖训,又是改巫族之名为有穷,巫族真身是他们本能而已。
“效仿你等之古祖,盘古顶天立地如何?”
颛顼氏脑中有着模糊的计划,这样继续开口。
重与黎皆是一愣,随即苦笑:“陛下太看得起我兄弟二人了。”
盘古大神是何许人也,洪荒天地形成至今,敢说比肩这位大神的又会有几人?即使道祖都不敢这么说吧。
“无须如同盘古大神那般顶立天地,而是顶立人间界的天地如何?”
颛顼氏细细解释。
“人间界?”
重与黎先是诧异,重随即老实开口。
“人间界天与地的距离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丈,若是全力施展,自然可以顶天立地。”
一边的黎下意识问道:“陛下为何如此?”
随即便是自知失言,惶恐请罪,“小仙失言了。”
“无妨,”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看向这两位巨人,“我要两位将天地距离拉开到三十万丈之上,如此暗合天地大道之数,不知两位可否?”
“三十万丈?”
重与黎都是震动,重似乎想要问些出来,但却是被黎拦下,“吾等二人投效天庭,自然供陛下驱使。”
“善。”
颛顼氏含笑点头,自然也是看得出来,重虽然看起来脑袋大,但论起聪慧却不如黎。
“我不瞒两位,此事与人道有关,对于我人族来说,至关重要,两位若是做成此事,我不胜感激!“
他微微拱手,却没有说出具体如何感谢,那般的话容易变成赏赐,反而不美。
“不敢!”
黎犹豫了一下,“陛下,我兄弟二人举全族之力修炼到这等地步,实属不易……”
颛顼氏仿佛是没有听出来什么,闻言便是笑道:“可是修炼资源不足?若是如此,即刻便是有无数资源下放,你那有穷国也不会再穷了。”
天庭而今虽然底蕴尚浅,许多职能的正神之位缺憾,不能圆满,但想要扶持一个人间界的小种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陛下!”
颛顼氏的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就是见到这两尊巨人跪伏下来。
“陛下,有穷国所有的族人将吾等供奉到这个地步,并非是心疼那些身外之物,而是有天大冤屈愿面呈陛下!”
“还请陛下怜我有穷,悯我先祖。”
颛顼氏闻言轻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一般,他微微抬头,恍惚之间便是看到了一道八卦纹路,还有一道伟岸身形。
“罢了,谁叫人家是前辈先贤呢……”
颛顼氏看向重与黎,“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重与黎脸色狂喜,“陛下,小仙斗胆,状告天庭正神太阴女神阴谋杀我有穷先祖大羿!“
当年大羿追寻嫦娥飞入天界,最终便不再归来。
原本有穷国上下只是不解,但随着天地倾覆之后,一场场消息便是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有穷国臣民。
于是,便是有了有穷国举国之力培养出重与黎两位仙神巫族。
要他们查找先祖失踪之真相,实际上,这一找便是数百年,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真相。
毕竟经过了某圣母娘娘的传播,这件事不少的始末在洪荒内外都是有着传播。
而他们那先祖显然就是其中的一环。
“小仙还状告!”
重继续开口,他们可是查到了那太阴女神乃是当年妖庭之帝后,更是他们先祖大羿射杀十只金乌的母亲。
而且天庭那位天帝也是合谋。
此时,天帝合谋扶持人族巫人部落共工氏与颛顼氏争帝,这种事情被人族也是传播开来。
有穷国之中也不都是傻子,自然有聪明人,那共工氏不过是巫人,怎么可能最后有着巫族真身出来,而且还是大巫真身。
有些事情是禁不住推敲,一旦推敲开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昊天上帝与太阴女神合谋,害死我家先祖!”
颛顼氏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此事他早已经知道,之所以不动,只是因为那太阴女神还有身负人间界日月轮转的重任。
而且明面上看,首恶昊天已经得到了惩处,他自然不好再咄咄逼人。
否则就是不给诸圣与道祖面子。
他虽然眼中容不得沙子,但却不是什么傻子,有些事情可以现在做,有些事情要看准时机再做,做了二三十年的人皇,这点他还是能看清楚的。
只是这二人突然说出此事,莫名让得颛顼氏都是有些明悟。
名正言顺,现在名已经送上来了。
原来如此……
颛顼氏知晓了一切,原来这才是那位先贤的真正目的。
若是为了还当年大羿在人族的一份因果,日后天庭庇护有穷国就是,何必有这二人进入天庭呢。
原来还是为了敲打一下那昊天。
是了,天帝悍然对人族下手,虽然被反制,但也还需要反击,否则就不是人族的性格了。
“此事我知。”颛顼氏看向这两尊巨人,“且在天界安坐几日,此事自然要给有穷一个交待的。”
重与黎自然大喜,“有穷国上下,定当铸造神像以感谢陛下!”
颛顼氏笑而不语,随即便是雷厉风行,一份拜帖便是将天庭朝会开了起来。
所有的天庭正神都是要参加,即使是五方五老与昊天便是如此。
随即在这朝会之中,颛顼氏便是提起了这件事。颛顼氏威猛无比,其玄名主杀伐,但是这一朝会之上,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智慧也丝毫不差。
他将当年太阴女神为妖帝帝后之名挑明,言辞犀利,完全不顾场中两位女神也是在场。
昊天一阵皱眉,他不相信颛顼氏不知道太阴女神在天庭是身具重任的。
在他的眼中,颛顼氏这般发作,便是有极大的阴谋的。
可是此时,他不得不开口,毕竟当年诛杀大羿之事,让得他与太阴女神结下了友谊,这种上古大能能站在他这一方,自然是极好的。
“玄帝道友,此事另有隐情才是,这两位当初是奉了道祖之令,为人间界带来光明,此乃大功德!”
“大功德?”
颛顼氏冷笑连连,“她二人背负那妖帝之尸成为人间大日不假,但这是为昔年因为巫妖大战而陨落的生灵赎罪,功德何在?”
“再者,当年道祖让她们将功折罪,何曾让她们成为天庭正神的?”
昊天心中一阵冷笑,太阴之主这等正神神职可不是他册封的,而是……
他就要反击,然而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燧人氏轻描淡写开口:“此事,是我做差了……”
昊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这句话轻描淡写的声音硬生生给堵了回去,饶是以他的心境与修为的,都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见到无人敢说话,颛顼氏再度将重与黎调查出来的一些真相给说了出来,“如此恶毒,如何能成为天庭正神?”
“这并非是恶毒,而是上古巫妖大战的延续……”
有耿直的仙神这样讪笑开口,只是频频看向昊天便是让人明白,这是来自于昊天上帝的心腹仙神。
“而且两位太阴女神地位崇高,乃是妖帝帝后,得天庭神位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不是恶毒?既然妖庭的帝后都是地位尊崇,那位大羿背后还有地府圣人在侧,就不尊崇了?”
颛顼氏一句话便是让得所有仙神闭上了嘴巴。
圣人,还是地府圣人,就算是在这天庭之中,也没人敢随意得罪。
抬出圣人之后,所有人都是闭嘴了,昊天也是如此,虽然他的脸色难看,但依然没有任何话说。
毕竟此事他真的不占理。
于是,颛顼氏褫夺了太阴之主的封号,让两位太阴女神日夜驾驶战车,弥补巫妖祸端带来的业障,无旨意不得回太阴星!
随即又是册封太阴女仙嫦娥为太阴之主,彻底断绝了这两位帝后回归太阴星辰的可能。
这当然是在外人看来了,而知道内情的昊天则是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颛顼氏。
颛顼氏不以为然,倒是一边上伏羲氏目光灼灼,回视昊天,那眸子之中有着三分玩味,三分不屑与杀意,让得昊天都是微微一惊。
他倒是想起来了,这位伏羲氏虽然从来都是温吞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作为人皇之位承上启下的存在,若非没什么铁血的手腕,如何能让人皇之名传播万族?
昊天十分清楚,今日之事,便是人族这几个大帝给予自己的报复,在提醒他,没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朝会便是在这种气氛之中散去,让得整个天庭都是震动,也是由此拉开了六帝争斗的序幕。
至于常羲羲和,若是在上古妖庭还在,或许有仙神会注意,但是现在,即使是谈及,也不过是其美艳之名。
“陛下有请。”
“不必了,”望着昊天上帝身边的侍官,常羲十分淡然,“告诉陛下,吾等即刻便是上任。”
“倒也不用这么急,陛下的意思,此事与两位娘娘关系不大,乃是那……”
“放肆!”
那侍官还没有说完,常羲便是凤目怒张,拍案而起,“此乃玄帝陛下的旨意,岂能阳奉阴违?”
那侍官被常羲一身威压弄得跪伏在地上,随即便是被常羲以一股狂风丢出了太阴星辰之上。
“姐姐,你这……”
羲和有些看不明白,她着实不懂,那昊天上帝虽然失去了天帝的位格,但好歹也是天庭一方帝君,其背后还有那给予他们复活夫君希望的道祖。
这样的人即使不交好,也应该不得罪才是。
刚才那一番,岂不是……
“妹妹,你还不懂吗?”
常羲叹息一声,脸上的怒容早就消失不见了。
实际上,刚才的怒色也不过是给那侍官看的而已。
“这一次,不过是那人族大帝借着此事来找昊天上帝麻烦的而已。”
她看向羲和,“至于吾二人,不过是棋子而已。”
“那姐姐也不用……”
羲和还是不懂,“这是人道与天道在争夺天地权柄,也是人族大帝在针对昊天上帝。”
常羲叹息一声,“此间大劫起,吾等也正好离去,躲避灾祸,有着大日轮值之权,谁也伤不了吾等二人,否则便是和天道作对!”
常羲终究是帝后,其眼界看得深邃,“若是日后劫难结束,无论是天道还是人道胜利,我们都可以回来,那嫦娥便是我等回来的契机。”
羲和微微一惊,“那嫦娥不是……”
“给予我等的一线生机,”常羲感叹一声,“那个颛顼氏,可不是简单的莽撞人那么简单。”
“削了那昊天上帝的面皮,日后若是有仙神想要投靠,恐怕也会思量一二,若是日后有争斗,这位昊天上帝能否护住他们。”
“如此之外,我们这种被利用的棋子,他也丝毫不得罪。”
如此人物,人族竟然出现了五尊,不愧是天地主角之种族。
昔年若是妖庭也是连出五尊这样的人物,也许……
且不提这两位太阴女神如何猜测,也无论那侍官回去之后禀告,昊天上帝又是砸坏了多少仙家之物。
重与黎感动地热泪盈眶,但是颛顼氏还觉得遗憾:“可惜,这三人皆是不能杀,毕竟那太阴女神是执掌人间大日,一旦杀了,人界没了光明将会灭绝一切生机。”
“至于那昊天的跟脚,想必你们也清楚。”
“陛下不必多说,我们并非昔年懵懂之人,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黎这样开口。“我兄弟二人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重与黎重重叩首在地。
“言重,言重了。”
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一道玄光自指尖亮起,飞入两尊巨人的胸口处。
“此乃人道之力,你等好好参悟,如此在顶天立地之时,才不会受到人道之抵抗。”
颛顼氏心中的计划渐渐清晰,随即刻入骨髓之中。
“是!”
如此数年之后,有两尊巨人下界。
这两位巨人一下界便是显化巫族真身,在一种神秘的道韵之下,竟是身形暴涨,最终顶天立地。
有头大如遮天蔽日之巨人托天奋举,又有双腿仿佛天柱一般的巨人奋力按压大地。
“轰隆隆!”
整个洪荒都是都被这两位巨人走过,人间界在嘎吱作响。
“绝我之仙途!”
仙神并非都是傻子,自然知道了这两个巨人在做什么,如此大喝开口。
随即整个人间界也是震动。
但颛顼氏显然有了准备,在无数仙神准备出手的时候,一直沉默以对的人族突然暴起。
“谁敢!”
当先为首者,一身人皇袍服,头戴人皇帝冕,手提人皇剑,周身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升腾而起。
此人正是颛顼氏之后的下一任人皇,帝喾。
帝喾,姬姓,来自于高辛氏。
其人自小聪慧过人,随后十五六岁便是推选为颛顼氏的副手,分别在镇压穷桑、共工氏族时立有大功。
颛顼氏飞升时,其年岁不过三十,极为年轻,却靠着自己的手腕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
历时三年的争帝之后,高辛氏登临人皇大位,自号为帝喾。
他的两位先辈人皇,轩辕氏与颛顼氏也是被加上帝字,分别成为了帝轩辕和帝颛顼。
与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划分开来。
颛顼氏要让天地三界隔绝的书信送到人族,这位帝喾便是为此准备了多年,最终在此时爆发开来。
他的身上还有诸神器的影子,那是依靠人族气运强行执掌,虽然威能发不出少许,但足以震慑这些仙神了。
这还不算完。
人族的疆域门户突然大开,其内轰隆隆走出了无数的人族军队。
这些人族军队或许没什么修为,但是都有一尊仙神为统帅。
天地之间所有仙神的目光皆是发现,那些仙神统帅竟是将一支军队的战意凝聚于己身,让其有着高于同阶仙神的战力。
“妙啊!“
有截教道统的仙神赞叹一声,似乎是看穿了实质,“将生灵作为阵基,以人族气运为媒介,形成一种可以移动的特别聚灵阵……”
他顿了顿,随即看到了一支军队的统帅将战意散开,随着那些战意散开的,竟是还有一些法力。
随后那些军队的战士身上,竟是有着点点的修为波动,虽然很少,但足以他们支撑发动一些小道术了。
“咦,还能有如此,吾道不孤也。”
那截教道统的仙神看得眉开眼笑,众所周知,不会阵法的仙神不是好的截教仙。
截教一脉自通天的诛仙阵图开始,还有十绝阵、九曲黄河等,天下阵道共一石,截教分八斗,巫妖两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和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得一斗,天下其余仙灵共分一斗!
眼见到一种新奇的布阵方式,那截教仙也是颇为欣喜。
帝喾望着这些人族的军队鱼贯而出,眼中也是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这是人族的底蕴,独属于自己的底蕴。
无论是十大神器还是九鼎,对于无论是普通族人还是军队之中的战士,都是太过虚无缥缈了一些,而且还都是死物。
那些仙神道统传承,也是以各种手段收集而来,融入人族之中。
而这等战阵才是人族自己的东西,是历代人皇根据神器串联之奥妙,加上天地至理,甚至还糅合诸多仙神法门才是融会贯通。
一直暗中在人族的军中推行,而今才是第一次面对天地的仙神目光。
帝喾作为曾经帝颛顼的助手,继承了帝颛顼的意志,性格也是雨鞋相似。
在这两位人皇看来,所谓底蕴,若是压在箱子底下,永远不动用,那就跟没有一样。
就像是一柄宝剑,藏在剑鞘之中,就算是再锋利也无人看见,自然也是无人忌惮与害怕。
唯有亮出一二剑气与剑鸣,才会让人正视持剑者。
而现在,当帝颛顼将信送到人族之后时,这般亮剑也是顺势展开。
“此乃人道大兴之势,人族以护道者镇压宵小!”
人皇吐气开声,让得四方皆是震动。
此前在他们的眼中,人皇虽然有人杰,十分了不得,但总归只是窝在人族之中,时而有一二件惊世之举,但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可以看看热闹,解解闷而已。
但是现在,人皇从人族走出,竟是有如此魄力。
“好大的口气,人族欲和天下仙神为敌吗?”
有仙神开口,声音飘忽不定,让人不知道他在何方。
这是在挑拨,而且隐藏自身的手段十分高明。
“哼!”
帝喾冷哼一声,双目绽放神光,随即一剑辟出,人皇剑一道剑气迸发开来,没入虚空。
“啊!”
转瞬便是在未知一处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有鲜血自虚空滴落而下。
“天仙的气息。”
有仙神低语,虽然天仙在漫天仙神之中算不得什么强者,但是一剑便是能让其毙命,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人皇,不能小觑啊。
“人道大兴,谁反对?!”
帝喾手提人皇剑,再度开口。
一时间,竟是压着漫天仙神出不了声。
虽然都清楚这只是一时的,但也了不得。
“善。”
颛顼氏站在天门,看向下界,很是满意自己这位继承人。
其他几位大帝也在边上,看着下界的灵气,这是被杀气与战意所冲击的。
“真的能顶得住?”
轩辕氏看了一眼颛顼氏,问道。
十大神器他也曾执掌过,除非人族倾覆,否则人皇能动用其能不足万分之一而已。
当然,作为开创的伏羲氏除外。
更多的,就像是刚才帝喾所为,看起来威猛无比,实则不过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应道人皇剑的剑光爆发而已。“无妨。”
颛顼氏还没有开口,倒是一边上的伏羲氏开口了,“我察觉到了河图洛书的味道了。”
燧人氏也是在一边上含笑点头。
随即轩辕氏倒是在一愣之后,显得恍然了。
“看来这位后辈也是了不得啊。”
河图洛书,其中蕴含着天之道与地之道,最终让燧人氏领悟出了属于人间界的人之道。
传至伏羲氏手中的时候,伏羲氏以此为契机,开创了八卦一道。
两次的开创大道,让得河图洛书几乎成为了功德至宝,其上功德浓郁。
有着这两件至宝在身边,安危是不用愁的。
“借此也来看看而今咱们的底蕴到底如何,闭门造车可要不得。”
颛顼氏也是微微一笑。
而人间界之中,帝喾的手段只是震慑了一部分,但随即便是大战爆发了。
因为重与黎已经开始了顶天立地。
虽然是缓慢无比,但所有仙神都是能察觉的出来,天地距离正在增加。
如此下去,来往天人两界那就更加难了,或许是别无办法了。
天上的仙神震动,认为这是绝了他们的后路。
而大地上的仙神也是在震怒,认为这是在灭绝了他们的修道路。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发动的第一个道术,顷刻之间,天地都是在为之震颤。
“杀!”
人族的无数军队在出动,跟随着仙神统帅出手,一部分以守护为主,去往两尊巨人处,一部分朝着那些仙神出手,杀敌为主。
“轰!”
一时间,仙法、道术、神通漫天飞舞,喊杀声、惨叫声、神通形成之声直冲云霄。
帝喾并没有摆着什么人皇的架子,而是直接带头冲杀。
他手中的人皇剑即使威能不显,那也是一柄神器,即使是太乙金仙,也是触之即伤。
所过之处,所有仙神对于这位人皇都是避之不及。
这些仙神也是很有目标的,一则是那两尊巨人,若是打杀了这两尊仿佛天柱一般的顶天立地之巨人,人族无论图谋什么,都是落空。
二来就是这些人族大军了。
看着人族大军的战意,加上这等玄妙之以人为阵的法门,必然是人族的精锐无疑。
若是覆灭在此,人族不说一蹶不振,至少也是元气大伤。
人族强盛,诸仙忌惮,但一旦衰弱下去,所有十大神器以及人族玄妙的气运,都是如同肥肉一般,让人垂涎。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重与黎虽然在托天奋举,用力按压大地,但若非是自身修为了得,也不会如此。
他们二人施展的真身,太乙金仙都是撼动不了。
然而人道加持之下的他们,即使是挥手,都是带动天地变色,一股让得仙神色变的波动蔓延开来。
“不要靠近,此二人受人道庇护!”
然而这声音还是迟了一些,有仙神撞了上去,但转瞬之间便是被人道泯灭。
人道虽然弱小,远不及天道、地道,但也是大道之一,自然不是这等连金仙都不是的生灵可以碰瓷的。
重与黎交由金仙之上的人对战,然而愿意出手的金仙之上并没有几个。
这些金仙不是傻子,此时并非是远古时代,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
实际上而今的金仙之上的存在,多数都是在圣人道统之中,还有一些都是远古残存下来的生灵。
至于还在世上行走的金仙散修,并没有多少。
到了金仙道果这一部分,长生已经是板上钉钉,剩下的便是悟道,得大罗与混元道果。
然则何其难也。
他们修行至今也是不易,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看到天穹无尽之处,有天门若隐若现,有数尊伟岸身影在其中看向这里。
那是人族的准圣。
他们若是动了这二人,其后果……
“天界地大,连接混沌,也许有异宝呢……”
良久,有金仙这样开口,他已经萌生退意了。
“也好。”这样的话一出口,很快就有人响应起来。
但是很多的仙神则是看向那些人族的军队。
但是刚刚打起来,他们也是脸色有些变化。
“妙!妙!妙!”
截教仙在高空观战,见到那些战争在迎敌的一瞬间,竟是灵活起来,或是化为困阵,帮助统帅杀敌。
或是化为防御之阵,正面硬抗仙神之道术。
还有战阵化去统帅之修为,化为所有战士的手段,随即一声爆喝:“掌心雷!”
此乃雷法,接近数千的掌心雷瞬间将那一片区域化为了雷海。
“此乃阵法,若是截教的道友出手,必然不在话下。”
有仙神冲击几次,人族的战士没杀掉几次,自己便是负伤,顿时叫道。
那截教仙微微皱眉,“我教与人族交好,此次人道大兴,我教自然不会相阻。”
别说是截教了,他能察觉到各处圣人道场都是目光探查而来。
那阐教听闻曾经在人族之内吃了几次瘪了,可即使是如此,此刻也不曾派人出来。
一则是人道大兴,这是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之后的定局,也是人族在天柱倾覆得到的最大好处。
而更多的是阐教包括那位圣人教主,也不能承受得罪了人族背后圣人的后果。
圣人道统自顾不暇,而今可是封神在即。
“杀!”
帝喾出手,一剑差一点把那个劝说圣人道统下场的天仙劈成两半,吓得他立刻远遁。
人间成道不行,还有天界,地界,若是死在这里,以人族的神器伟力,估计连真灵都不会让他们存在。
“当有一分生机。”
神农氏的声音传递在帝喾的心中,让得帝喾心中一动。
随即有玄光浮现在其心中,让帝喾知道了原因。
不说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等虚无缥缈的话,实际上一分生机便是不会让这些仙神认人族为死敌,这才是重中之重。
人族虽然在人间界,但以后不会只有凡俗,还当有鬼神,也当有仙神。
如此招惹起其他种族仙神的仇视,自然是不妥的。
而放在此间战事,放任一份生机,也会让这些仙神熄了拼命之心,人族的战士不会折损的太过厉害。随即一场艰难的厮杀在人间界开启了。
只是这等杀伐显然影响不了重与黎两尊巨人,他们将天地之间的距离不断加深。
瑶池之中,昊天望着宝镜之中人间界的战事,默然无语。
“陛下若是想要出手,此刻便是最好的时刻。”
瑶池王母这样低声开口,手中一根金簪若隐若现闪烁着宝光。
昊天依然沉默,良久才是微微摇头,“不必了。”
这样的拒绝让得王母都是微微一愣,她可是知道,不久之前,以颛顼氏为首发难,让得他们在上一次交手之中获得的好处,太阴女神的友谊都是打碎了。
有仇不报,显然不是昊天的性格。
“很惊讶吗?”
昊天看了一眼瑶池王母,这样问道。
“有一点。”
瑶池王母实话实说,他们之前不必遮掩什么。
“陛下忌惮那五人吗?这一次我亲自出手,此乃道祖赐下的宝物,以此出手,管教那五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她的帝后位格可没有被剥去,自然感应到一处天门那里,五方五老在那里观察下界。
“不必如此。”
昊天缓缓摇头,随即看向宝镜,画面的中央,两尊巨人顶天立地,周围有着无数的仙神在彼此厮杀,杀伐之气弥漫。
“那颛顼氏想要真正的惊隔绝天人两界,这是昔年我想要做的,但却没有成功!”
昊天目露精光,随即露出笑容,“若是这颛顼氏做成,这自然是我的功绩!”
这话说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恍然,“是了,三界划分本就是陛下的注意,陛下而今虽然……但依然还是执掌天庭,统御万灵,这件事有利于陛下。”
昊天微笑着点头,只是内心之中的一点别扭不足外人道也。
然而瑶池王母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昊天这一点,这件事从结果上来看,或许昊天是赢家,最大收获者。
但有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全看结果。
就比如这等事情,若是颛顼氏做成了,那些仙神便是会认为,当年昊天这个天帝没有做成的三界有序,却被颛顼氏做成了。
他的威望又是会被打压。
只是可以阻止吗?
瑶池王母知道不能,因为三界有序,显然是天道认可下来的,否则当年昊天和她曾经回到紫霄宫,老爷没有拒绝。
她刚才的话一部分是真心实意,要为昊天出气,另外一方面,实则也不过是演戏,试探一番而已。
她所说的话,一部分是实话,她的金簪和天帝宝镜、天帝剑一样,乃是帝后神器,若是足够小心,自然不会被那五个人族大帝知道。
但问题是,可以瞒得过仙神?但是能瞒得过天道与老爷吗?
莫说这金簪原本就是老爷赐下的,即使不是,老爷知道此事不是简简单单。
三界有序有利于天地圆满,那人道也是如此,老爷若是知道他们暗中对此事进行了破坏。
就算是因为碍于面皮不会动他们,但也会因此恶了老爷。
谁不知道,老爷一心便是想要天地圆满。
“安心。”
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昊天这样淡淡一笑:“来日方长。”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宝镜之上。
宝镜之中画面再度展现。
虽然战争依然是焦灼,但大势不可阻挡,凡是有识之士都是能看得出来。
仙神和人族军士皆是有所损伤,但士气则是大不一样。
人族一方,那些战士越战越勇,毕竟一介凡俗,能和高高在上的仙神打得互有胜负,实则这就是大胜。
以往在人族之内训练战阵,将军都说他们可以与仙神一战。
但是他们都是不以为然,仙神他们可是见识过的,那等术法神通,神乎其神,他们这些凡俗怎么可能战胜仙神?
现在他们相信了,原来仙神也不过如此,被他们的刀兵砍中,也会惨叫,也会流血。
仙神也是生灵!
心中升腾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族战士下手愈发的狠厉起来。
而另外一边,则是几乎士气全无了,之所以还是战斗,只是凭借着这一种不可置信般的暴怒而已。
凡俗如何能与仙神相比?
他们可是仙神,这些凡俗本该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而现在,正在围杀他们!
这怎么可能?!
高下立判之下,这场战斗已经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重与黎依旧在顶天立地,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人道之力高涨,整个天地都是轰隆作响,正在远离。
“竟是这般轻松吗?”
他们在心中诧异,实际上他们之所以答应颛顼氏,倒不是自信,而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颛顼氏将他们的仇敌皆是贬第,这等大恩,他们自然不能不报。
这等顶天立地之时,古往今来,唯有盘古做成此事。
可最终,盘古大神也是力竭而亡。
虽然那等开天和他们这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但他们的实力与盘古大神相比,也是天差地别。
故此,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是天地缓缓被他们撼动,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是却真的移动,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般困难。
“这是人道之力在自我圆满吗?”
察觉到那等晦涩道韵,重与黎都是在震撼。
如此,他们果真可以完成。
那位真的不曾骗自己。
“轰!”
再度有雷鸣声传来,却不是重与黎弄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天际。
“呼啦啦!”
一阵瓢泼大雨洒下,随即便是有仙神惊骇,“这是血?!”
有人族将士也是在震动,无尽金色的鲜血被洒下,其上似乎有着莫名的气运。
“准圣血?”
有见多识广之辈这样震动,随即有无数道强悍意念冲来,随即也是在震动。
“果然?!”
“不知道是哪一位……”
“哒……”
这等漫天仙神在震动猜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际走来,缩地成寸之术臻至化境。
转瞬便是看到了场中。
他的手中一柄比其身体还要大的斧子在滴落金色的准圣血,斧柄、斧面上,皆是有着无数的掌印与爪痕。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赫然拎着一个淡金色的头颅。“那是……”
有仙神在震动,因为无论是这尊身形还是其手中的那颗淡金色的头颅,都是给予天下仙神都是有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一种道果上的凌驾。
让人转瞬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准圣的头颅!”
“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了!”
有仙神骇然而震动,多少年了,自诸圣不出,准圣便是洪荒一等一的强者,就算是量劫,也少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
而现在……
他们目光看向那手提准圣头颅的身形,双目之中带着一抹诧异与敬畏。
能杀准圣者,自然也是一尊准圣。
而且还是战力无双的准圣。
“这个头颅……”
有见多识广之辈有些犹疑,但随即确认了什么,“朱厌准圣!”
此话一出,天地之间所有的强者都是在震动。
一则旧事被他们印上心头,当年那颛顼氏创立人道,便是有仙神蠢蠢欲动,其中便是有朱厌准圣。
此乃凶兽,当年伏羲氏镇压凶兽祸端,随后创立十大神器,此兽就曾经图谋过。
最终差一点被十大神器之伟力斩掉了。
后来在颛顼氏泰山封禅时煽动仙神,被久不出世的灼王抓到,天外一战。
而今,这一战的结果似乎出现了。
“竟是他……”
颛顼氏诧异,当年泰山封禅,他想借助人道初生之时立威,就像是当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有仙神眼热。
但随即十大神器发威,差一点打杀了一尊准圣,才是将那些仙神一颗悸动的心压制下去。
可惜他还没有出手,灼王现身,将这场‘人族危机’及时化解了。
让得颛顼氏哭笑不得。
“他啊……”
伏羲氏在一边上感叹,他自然是认识灼王的。
“陛下认识?”
颛顼氏问道。
“认识,”伏羲氏含笑点头,“当年就是他最先开始想要以人族气运谋划准圣境界!”
颛顼氏愣了愣,随即看向人间界那尊存在,“似乎成功了?”
“是啊,当年那一批仙神转世,就他一人成功了。”
伏羲氏笑了笑,“其实你我皆是知道,人族气运虽然神异,但还不足以让人顿悟准圣道果。”
“这与天道不符。”燧人氏也是点点头。
天地主角这等位格,看起来像是天地的私生子,好处多多,但限制也大,有许多触碰天道底线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就如同龙凤麒麟三族,又或是巫妖两族,在崛起的当年,谁不是得天地眷顾,是天地之间的宠儿。
然而这些宠儿仗着天地庇护,不知收敛,大肆收割天地灵气化为强者,坏了天地循环圆满。
这等私生子的位格立马就变成了制造量劫的逆子。
随后这些逆子在天地的怒火量劫之下,死走逃亡伤。
人族得了巫妖两族的遗泽,最终成为了天地主角,其气运也是在天道扶持之下成长的,故此这等足以破坏平衡的准圣道果领悟,自然不可能是人族气运。
“当有其他机缘。”
神农氏微微一笑,“只不过倒也难得,当年那些仙神,大约只有寥寥几位还能记得与人族的因果吧?”
他们在天门之前相谈,而下界,此时显得寂静,一尊准圣陨落,足以威慑一切。
“灼王,你竟是杀了朱厌道友。”
有莫名的强者在天际遥遥看来。
灼王看了一眼那些跟人族交战的仙神,眼神之中淡漠地可怕。
“杀便是杀了,自上古以来,这朱厌吞噬多少生灵,业障滔天,我杀了它,也正好为天下万灵除一大害!”
他的话音一落,天地轰隆,有功德祥云浮现,随即这等功德在人道与天道的加持下,灌注灼王体内。
刹那间,灼王脑后,仿佛有着功德光晕在流转,显得其越发的神秘与威严。
那出声的强者与朱厌认识,甚至关系不错,但到了此时,也是没了话语。
能说什么呢?天地都是认可了灼王的功绩,他能说不对吗?
“朱厌果真作恶多端。”
神农氏诧异,实际上,自上古远去,天道逐渐圆满,这等天降功德的事情就很少了,也唯有当年他们五人做了一些事情才会有功德。
而且这还有天道钦点的缘故,毕竟三皇五帝堪比至圣位格。
寻常修士,斩妖除魔也不过得丝丝缕缕,像这种化为功德祥云的,少之又少。
能让天道厌弃如此的,杀之有如此功德的,大约唯有这朱厌了。
但实际上,唯有灼王,亦或是观察此地的圣人存在才会知道,这样的功德或许其中有斩杀朱厌带来的功德,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守护人道的功德。
开创一道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劫难,最为出名的大约就是盘古开天之际,斩杀三千混沌神魔。
后来也是如此,伏羲氏创立八卦大道,便是有凶兽灾祸。
而今颛顼氏使得人道壮大,也是同样如此,朱厌准圣便是劫。
虽然颛顼氏当初做了准备,但灼王横插一手,将此劫拦下,最终斩杀之,这便是护道者。
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就像是天道可以动用人道之力一样,人道也能纠集天道之力,为灼王送来护道之功德。
这同样是规则。
一念到此,灼王倒是忍不住苦笑,他从未有此赚取功德之心,只是想着为人族解围而已,想不多……
只不过这等苦笑,在那功德光晕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人道大兴,此乃大势!”
灼王这样开口,扫视在场所有仙神,“吾等皆为仙神,当顺天时,知天命!”
“断我道根基,这也是大势吗?”
有强者这样开口,让得灼王微微皱眉,“何曾断道?”
“人道不过是人界本源之道,天道亦在,只不过因为人道而更加晦涩且圆满,这是好事!”
“这对于准圣强者自然是好事,但对于吾等仙神来说,长生路本就晦涩难走,眼下与断了何异?!”
灼王冷漠以对,“那就怪你等资质不够了!”若说之前人道独生,被人族笼罩的人族如同仙神的毒药一样,不能进出。
但是人道之力与天地融合之后,就如同地府的地道一般,仙神难以领悟,但若说完全不能待,那也不对。
仙神所谓的气氛便是在此,原本人间界之中有洪荒大地,天道之力最为浓郁,若是能寻得一些福地洞天,那天道之力简直是触手可及了。
故此这才是仙神大多愿意留在人间界的最根本原因,
现在人道和天地融合,彼此之下,相互影响,仿佛相生相克,这样以来,对于天地圆满倒是颇有益处,但是对于仙神来说,则是未必了。
一条大道,而且还不是圣人的道亦或是八卦之道,只存在于创造者本身,人道如同天道一般,具有普世的味道。
若是想在这人道之下生存,就要领悟。
不光是领悟人道,还要将人道与天道完美融合,这悟道的难度扶摇直上。
这就意味着原本有仙神有望长生金仙道果,但是在人间界,他们则是不一定了,因为时间不一定够。
这和断道之仇并没有两样。
然而灼王也是霸道,竟是冷漠开口,让得一帮仙神敢怒不敢言。
“再说只是人间界而已,你等若是悟道,自去天界依然有道果可成,欺负一个弱小凡俗种族,可算本事?”
灼王的话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气笑了。
弱小凡俗种族?
你看看这些同道脸上、身上的伤,可怜还有几位被那些战士斩杀的仙神同道,这是弱小凡俗能干得出来的?
觉察到这灼王拉偏架有些厉害,很快就有强者开口。
“吾等原本也不愿与人族交恶,只是而今人族那位帝君也未免太过分了,绝了吾等的后路!”
他指的自然是重与黎在干的事情了。
若是人道弥漫倒也没什么,仙神来往天界,如同家常便饭。
大不了上天之后,有时间在下来就是。
若是往年倒也没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因为损失一座天门的远古,界壁有多出破绽,这件事在天界之中都传开了。
这些破绽需要千百万年之后才能慢慢修复,这便是给予了他们可趁之机。
在仙神口中,这算是天地给予他们在人间界生存的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天界上有天门阻止下界,下有天高地远,阻止生灵上天。
这等生机瞬间就是被堵死了。
“后路?受万灵供奉也算是后路了?”
灼王冷笑一声,他修炼至今,自然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家伙在万灵凡俗之中被供奉良久,许多修炼资源都是凡俗种族送来的,他们不需要去努力什么,每日修炼就是。
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被打破了,他们自然要愤怒。
“从来没有断绝后路之说,“灼王不耐烦,”愿意留在人间界的就留,若是不愿意,天界、地界随你们便!“
“只是有一条,人间界不得放肆!”
还有强者想要开口,但是见到那一人高的斧子闪烁寒光,瞬间闭上了嘴巴。
帝喾在一边上轻叹一声,“还是拳头大的好啊。”
一场足以掀起量劫大小的战事转瞬间便是被灼王被止住了。
“道友。”
天门之处,有伏羲氏露出身形来,让得那些仙神色变,先前他们都是忘了,人族除却了那人皇与这些军队之外,还有天庭的这几位准圣帝君呢。
原本以为这些准圣帝君正在和那归来的昊天斗智斗勇,没想到竟是在关注此时,那刚才……
有些仙神感觉脖子发凉,今日若非是这位灼王前来,他们或许一个都走不掉了。
灼王见到伏羲氏时倒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有了笑容,“陛下。”
“还请天庭一叙。”伏羲氏微微偏身,露出了另外几尊伟岸身形。
“善。”
灼王诧异片刻,随即便是含笑点头。
当灼王离去之后,这场战争便是有些诡异的安静下来。
要继续打吗?
那些仙神面面相觑,随即看向他们的对手。
虽然损失惨重,但依然战意昂扬。
一个个目光灼灼,想要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仙神之功。
“灼王之事言之有理,我当自归天界,闭关静心。”
有仙神低叹一声,随即化为流光离去。
有了第一人,随即就是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此地有漫天的流光在此四散而出,让得那些人族战士欢欣鼓舞,“仙神?就这?”
“真的做成了!”
天庭瑶池之内,瑶池王母有些不可置信。
昊天微微皱眉,“这个灼王之名,你听说过?”
“不曾。”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
灼王活跃在上古龙凤大劫之时,后来巫妖大劫之中隐没,等到了人族崛起、伏羲氏时代才是再度出现,这两个没听过他的名自然是正常的。
“呵,人族倒是有些运道。”昊天收回了宝镜,剩下的就不必看了,颛顼氏所要的目的也是做成了。
一如昊天所想的那样,重与黎在此顶天立地八十一年,最终将天地之间的距离扩张到三十万丈之上。
此乃绝天天通。
从此之后,人间界的灵气大部分便是由天门流通,不过短短数十年,人间界的灵气锐减到八成之上。
虽然说这些灵气足以恭迎生灵修行,但是满足仙神却是不够了。
而世间还有充足灵气的比如那些洞天福地,都是被大神通者占据。
更多的仙神则是无奈,最终走上天界、地界的路子。
虽然天界是大部分仙神的选择,但也有少部分特立独行,修有特别法门的,对于地界也很有兴趣。
于是乎,一部分仙神从人间界来到了天界,往天外天混沌之中探索,由此开辟出来了三十六重天。
也有一部分仙神去往地界,越过地府阴司,往地下地探幽,打通了十八层地域。
自此,三界格局彻底形成。
天界有昊天上帝为首的五方五老六尊帝君执掌。
人间界虽然有人道主导,但人族并没有极速扩大自己的地盘,一场仙凡之战后,人族大军在帝喾的带领之下,退回了人族之中。帝喾完美继承颛顼氏的遗志。
先是扫清了共工氏余部,以打压、分化等各种手段,将共工氏余部的隐患彻底扫清。
随即一步步将内外氏族重新梳理了一遍,其中帝族更是这场清洗的重头戏。
虽然继承了颛顼氏,但显然帝喾的手段远不如颛顼氏那般的强硬,他更喜欢用一种温和的手段来潜移默化般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温吞,但是一旦达成,那边是板上钉钉,谁都不能撼动。
托这等手段的福气,人族内外虽然改革不断,但整体还是在平稳过渡,一切都是显得平静。
不光是政务上,对于族人,帝喾也是十分关心。
在执政之后的第四十六年,参悟河图洛书而成功创造出了节气,指导族人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
这等事在洪荒看起来小,甚至连波澜都没有引起过,远远不如他的前辈们,但却对于人族这等靠着种田的种族,却是关系重大。
天时岂是凡俗所能参悟的?但帝喾却是借着至宝之名,将天时记录下来,供族人参考。
此前人间界虽然有四季,但显然没有多少人在意什么,毕竟仙神众多,改变这个人间界倒是不行,但是改变局部的天时倒是简单的很。
君不见,但凡是个修士的洞府,其道场都是四季如春,春暖花开。
但是帝喾再度细化了四季,倒是暗合了某一种程度的天道至理。
随即泼天的功德降下。
帝喾执政六百一十年,即使有如此功德,帝喾也有油尽灯枯之时,最终赫然长辞。
终其一生,并未飞升。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人族的根,终在此地,若是连人皇都向往天界的话,这样根长出来的族人,也会歪了。”
这种帝喾拒绝了臣下建议时所说的话。
帝喾死后,帝挚在位九年时,有洪水滔天,此乃凶兽作乱。
当年灼王杀朱厌,朱厌为凶兽一族的第一尊准圣,被杀之后,凶兽一族的地位一落千丈,便是再一次作乱。
他们不敢对灼王发难,毕竟那是准圣,也不敢胡乱冲撞人族,毕竟十大神器要弄死它们也算是轻轻松松。
所以只能利用这等手段。
山川大势,就算是人族也不能避免,虽然有九鼎镇压,十大神器稳住,但是人族之外所有水脉都是被控制,随即暴动。
即使是有如此神异底蕴,还是有所波及到人族。
于是乎,帝挚令人族之诸军出动,开始出征平乱。
在这等大多数强大仙神离去的人间界之中,唯有人族有这个能力了。
“必有高人在背后算计!”
帝挚时代的人族也不凡有聪明人,当即便是这样判断。
“绝地天通之事是当年帝颛顼陛下制定,此乃人族万世之基也,若是想要撼动,便是与天道作对。”
一场朝会之上,无数的臣子在讨论。
“那人对此了解极为深厚,必然不会亲自出手。”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这等凶兽自然是最好的棋子。
“毕竟终究这些凶兽与人族有一份因果在。”
这话让得人皇殿内外不少人都是明悟。
当年帝喾领兵,那位灼王诛杀朱厌,这都是为了人道护道,最终人间界才是除却了人族的炼气士之外,他族的炼气士都是成为了凤毛麟角。
这是因。
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果。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当初帝喾考虑不周,毕竟谁能想到,凶兽这等灵智低下的生灵,对于那朱厌感情竟是如此的深厚。
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才是发难。
若是人族作壁上观倒也不是不行,但因为人族引起的,无论凶兽作乱,灭杀了多少无辜,这些业障终究是会分摊到人族的身上。
这就是背后之人的算计。
“那就打!”
凶兽一族死绝了,那因果自然就没有了。
就这样,人族出征了,很是坚决,但也是艰难无比。
及至帝挚晚年,这场凶兽祸端才是最终堪堪平复下来。
背后之人极为有耐心,因为他十分清楚,有执掌无尽功德的帝喾在位,别说是凶兽,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有什么波澜发生。
所以,帝喾死了,这些存在才是驱使着凶兽开始作乱。
帝挚执政六十年而亡,有些时候,人皇和人皇也是不同的。
帝挚陨落之后,帝尧上位。
并没有别的事情,而是治水。
有共工氏后代鲧颇识得水性,于是帝尧用鲧治水,治水三年不成,人族内外颇有非议,帝尧不动如山,只是依然让鲧治水。
鲧翻遍各种典籍,无一所出,就在他一筹莫展的回到了共工氏的祖地之中的时候,却是神色微微一僵。
他看到了故去的父亲。
“父亲……不!”
鲧还算机警,刹那间便是察觉到不对。
他已经是中年之姿了,父亲已经死去了足足十多年了,若是转世顺利,投胎新生的时间都够了,怎么可能会在此出现。
“你是谁?”
鲧厉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他不懂修炼,身上的巫族血脉也是消失于无,但是知道,能悄然无息来到家中的人,一定不是他能抵御得住的。
所以他要喊人。
虽然他治水至今,毫无功绩,但好歹也是人皇定下的治水大臣,位高权重,左右自然有仙神侍卫的。
只不过很是可惜,鲧这样的喊叫并没有丝毫的作用,身后的门距离不过三步,但却如同天沟一般,不可逾越。
“不用如此,此来只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那鲧父这样开口,笑容温和无比,让得鲧眉头跳动不断。
若是他阅历浅一点,或许真的会被骗到啊,以为是父亲复生。
这等音容笑貌,真的是太像了。
“我并未有什么事情需要阁下相助?”
鲧微微皱眉,随即再度开口:“再者,若是诚心相助,何必如此藏头露尾呢?”
这话让得那鲧父丝毫没有色变,而是淡笑一声,“此事你还需要遮掩吗?眼下人族内外谁不知道,你治水不力,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上书那位人皇,要惩处于你!”“至于我的遮掩之法……”
那鲧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无奈,“这是你人族要崛起的劫,我若是直接插手,这因果便是算上我的身上,不得不如此啊。”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鲧却不为所动,“陛下用我,本就是为了治水,而今洪荒滔天,族人受苦,我却寸功未有,当有责罚。”
他很是坦然,曾经在当年朝会上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人皇陛下力排众议,并不愿意降罪于他。
见到鲧没有什么意动之色,此人倒是毫不意外,便是笑道:“是吗?既然你丝毫不在意,那就算了吧。”
鲧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此人竟是就这般放弃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是老实性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时候和人皇道场汇报一声就是了。
那鲧父微微一笑,便是朝着大门处走着,“我原来想着和你的祖辈有些渊源,帮你一把,既然你不想着重整祖上雄风,那就不必了……”
那人微微摇头,随即似乎欣慰:“这样也好,好好在人族活下去吧,为你的祖上留下丝丝香火。”
鲧此刻眉头已经是紧紧皱起了,“等一下!”
这等简单的激将与诱惑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只不过他想用自己赚来功绩洗刷氏族罪孽,重新拿回共工氏之名。
这件事情他只有和帝尧陛下说起过,这是当初人皇陛下问他为何要坚持,他的回答。
此事人皇陛下自然不会乱传,至于其他人,知道自己出身共工氏的不少,但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志向。
他想要查一查,眼前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陛下的身边有了奸逆?!
想到这里,鲧脑海之中念头飞起。
自当年最后一代炎帝榆罔陛下无疾而终,疑似被刺杀,每一代的人皇安全便是重中之重了。
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他自然要为陛下探查清楚。
“怎么了?”
那人含笑转头,这样问道。
“哼!”
鲧故作不满,轻哼一声,随即警惕:“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出身?”
这是试探。
鲧父呵呵一笑:“你的血脉的确稀薄,瞒过别人可以,但瞒过我不行。”
他伸出手掌,鲧便是看到了,其掌心之中映衬鲜血,那鲜血浮现淡淡光芒的刹那间,鲧都是呼吸猛然一窒。
“那是……”
良久,鲧才是嘶哑开口,平息着全身的血液。
“巫族血脉,你真正的祖脉之所在。”
鲧父淡笑着收回手掌,说出的话让得鲧瞳孔微微一缩。
“天下竟然还有巫族?”
这样的惊骇之言,实则是鲧思虑良久,依然是试探,在试探眼前此人的跟脚。
他为人稳重异常,甚至说是谨慎也不为过。
这是他是罪族后裔的原因,必须谨慎,否则就不可能活下来。
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才是被陛下信任,将治洪水这样从来无人干过的事情交给他。
“你在人族,久不出动,自然不清楚。”
那鲧父淡笑道:“巫族当年虽然没落,但随着地府建立,总有残存下来的。”
“就比如当年在蚩尤氏族的大巫大羿一般。”
大羿之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人族而今有以友好之族,名为有穷,其国人皆为数丈大小的巨人,力大无穷。
当年陛下继位的时候,有穷国还派过使者前来庆贺呢。
这一族的祖上,传闻就是大羿。
乃是真正的巫族后裔,而不是他这种巫人后裔。
“你也是吗?”
鲧很是简单直接。
“你还真是警惕啊!“
那人看穿了鲧的试探,但却无所谓,“我刚才说了,只因为你的祖上与我有缘,故此来看一看故人后裔罢了。”
“是吗?”
被拆穿的鲧倒也并没有什么色变,很是坦然,“我想要拿回祖上荣光不假,只是我无法相信你。”
鲧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或者说没有愿意露出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对于治水,你而今如何?”
“……”
鲧沉默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否则的话,他早就用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族人弹劾呢。
“你会治水?”
鲧问道。
“不会。”那人淡笑摇头,“我的来历你无法想象,我无须会这等俗物。”
“但我有一个法子,却是让你可以治水成功。”
“条件呢?”
鲧眯起了眼睛,让得那人淡笑一声,“没有条件,我说了这是对故人后裔的照拂。”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鲧愣了愣,随即追出门去,只见门内外都是没有那人的身影了。
“仙神?”
鲧突然低喝一声,很快便是有两尊仙神从头而降。
“可有异动?”
鲧这样问道。
那还未行礼的两位仙神也是微微一愣,“并未有什么。”
“是吗?”
鲧挥了挥手,让两尊仙神退去,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沉思些什么。
他余光一扫,却是看到了地上草地内有一物。
他拿了起来,竟是一册书简。
书简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人族的典籍。
鲧微微愣了愣,随即便是看了下去。
这是一则趣闻,或者说是传说与神话小故事。
传闻当年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天地倾覆,女娲圣母娘娘炼七彩石补苍天。
这是人族孩童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
只是边上还有另外的话让得鲧瞬间凝目。
传闻女娲圣母娘娘炼制七彩补天石的材料名为九天息壤,此物还是土之精华,端是神异,传闻女娲当年无论是造人还是补天,用的都是此物。
让鲧注意的是另外一句话,这九天息壤有一种特性,只需要一小抷土,便是足以化为一道数万丈的土墙,而且牢不可破。
就算是仙人用法宝之力都不能撼动。
这让鲧心中微微一动,而今洪水泛滥,不就是因为洪水在那些凶兽的助力之下,无物可当吗?
若是以九天息壤制造拦截土墙,洪水不就是止住了吗?
越想越有可能,鲧也是来了精神,但随即便是摇头。
方法好是好,只是九天息壤乃是圣母娘娘的圣物,不说圣母娘娘愿不愿意给他,就说是愿意,他上哪里去找圣母娘娘呢?“老师。”
那鲧父消失于人族疆域之内,身上一颗菩提子也是化为了金色光雨消失,最终来到了人族之外一处高山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着高山上一处行礼。
高山上原本空无一人,但此人行礼的刹那间,那里便是出现在那里。
十分自然,仿佛那道略微矮小一些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改变过。
“嗯。”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一直看向人族的方向,而身后,那鲧父也是身形变化,短短瞬间,便是有无数张面庞与身形闪过,最终缓缓固定。
这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模样枯败,比之之前那个老者还有狼狈一二分,但双眸闪亮无比,仿佛其内藏着星辰之光。
“你对人族怎么看?”
站在高山山巅的老者回身,这样问道。
若是此刻有诸圣注视,必然会发现,这个老者便是西方的第二教主,也是二圣人,准提。
这尊圣人目睹紫霄宫前,女娲圣母配合伏羲,边上还有鲲鹏与开天神器,力压道祖。
这让西方这两位圣人认为,人族已经势不可挡了。
最终一如他们所料的那样,三界格局渐渐形成,人族虽然不曾吞并洪荒大地,但显然,人道之力之下,人族已经不仅仅是天地主角那么简单了。
甚至有地界地府执掌地界的意思了。
而眼下这个变化成为鲧父的老者,便是准提的弟子,须菩提。
“人族强大,人杰地灵。”
须菩提这样感叹一声,“若非是老师的法力庇护,我必不可能走入人族不被那十大神器察觉。”
准提微微一笑,“是啊,人杰地灵。”
他也有些感叹:“若是此族在我西方,那该多好。”
须菩提目露疑惑:“老师,您曾说过,道祖曾言西方大兴,咱们只是需要等待即可,为何要对人族主动出击呢?”
是的,无论是妖兽洪水,还是这一次他去面见那个人族,都是老师的意思。
准提淡淡一笑,“你以为什么样算是大兴?”
这样的话让得须菩提微微一愣,“自然……自然和东方一样。”
说到半晌,声音也是停顿下来,作为圣人弟子,自然也不会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并不可能。
单说东方昌盛的仙道,这就是西方无法赶超的,还有那么多圣人。
西方差东方多矣。
“西方想要如同东方这般,便是需要平衡,而人族便是这颗平衡的契子。”
准提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浩瀚如深渊,即使他的战力属于诸圣垫底的存在,但依然有着一番圣人风度。
“东方诸道统视我西方为虎狼,满脸厌弃,前两次大劫,都有我西方大兴之契机,但他东方却对西方严防死守。”
准提脸上仿佛有了一些生气,但是须菩提却不敢去看,只是低头默默听着。
“但是现在……人族执掌人道,就算是圣人也不能章控之,这便是变数!”
“是人族的变数,也当是我西方的变数!”
准提的眼中仿佛映衬人族之内的昌盛气运,还有埋藏在地心之中的九鼎,还有高卧天穹,孕育气运的十大神器。
“若尽数归于我西方,那该多好。“
准提低叹一声,但随即摇了摇头,他为圣人,但也不能无所顾忌。
那位女娲圣母很是关注人族,若是他敢强行渡化所有人族去西方,想来第二日就会有开天神器落于西方吧?
“徐徐图之!”
准提圣人嘱咐一句,随即便是消失不见了。
须菩提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圣人面前,即使是他为圣人弟子,也是压力很大。
圣人消失之后,他轻松许多,来到了老师之前站的地方,目视东方人族之地。
人族将在内忧外患之后,波动不已,而这便是他与西方的机会。
这等谋算还是他所出的,圣人老师首肯。
为此,他颇具有耐心,等待帝喾离世,等待了六百多年。
现在机会来了。
鲧,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露出了点点的笑容,须菩提负手而立,如此拨弄人世间,让他颇有一种成就感。
人族,人皇大殿。
帝尧而今已经有了一些老态。
他继位时,洪水爆发,天下人对于他有很高的希望,但是他却辜负了。
此刻略有些老态的帝尧眉头微微皱起。
“九天息壤?”
“是的。”
下方唯有鲧一人,这足以说明帝尧对于鲧的信任。
“那人送来的书简上,就是如此说的。”
依照鲧这等谨慎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将那一夜的事情瞒下来。
他十分果断,在两位仙神的贴身护送之下,天刚刚亮起,便是来到了人皇大殿,面见人皇。
“你以为可信否?”
帝尧自然知道那份书简,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他将那些文字看了一遍又是一遍。
“臣不敢妄言。”
鲧拱手苦笑。
“治水你是第一大臣,有什么事就说。”
帝尧面相沉稳,这样笑道。
“是,若是九天息壤有如此功能,倒也是可行之路。”
鲧顿了顿随即便是解释道:“昔年我们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可是造出来的堤坝并不能抵御洪水的冲击。”
“九天息壤若是真的牢不可破,倒是可以一试。”
帝尧点了点头,“如此,便是可以一试。”
那鲧一愣,随即有些着急问道:“如此可是太过急切了一些,应当查验一二才是,还有那人的身份……”
“来不及了。”
帝尧叹息一声,“我不瞒你,而今洪水越来越迅疾了,一定有强大凶兽在背后出手,只是这凶兽很是聪明,并不靠近人族,甚至连面都不露。”
“我几次令大军出动,只是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却追杀不到其本体。”
“洪水滔天之下,九鼎与十大神器已经是在消耗人族气运稳住人族之内的山川,一些边疆甚至有洪水影响了。”
“长此以往,人族气运会被拖垮,还有外面那些种族对我族的非议。”
帝尧看向鲧,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道:“如此情形,我们并无选择了。”“上古有先贤,称之为劫,每有盛世之下,当有劫难滋生。”
帝尧看向鲧,“若是人族当大兴,此乃人族之劫,我为人皇,此乃我的使命,你若是有所迟疑,可以退去。”
鲧一愣,随即半跪而下,“陛下,臣为陛下与人族做事,不敢惜身。”
“若是此为治水之功,还请陛下以我为先。”
“善。”
帝尧含笑点头,“此事成功与否,尚未可知,若是不行,我为你担责,你放手去做。”
这是宽心,让得鲧感动,“陛下放心,臣这就离去,去寻九天息壤。”
帝尧微微摇头,“若是九天息壤的话,人皇宝库之中或许会有一些。”
他沉思,语气之中有些不太确定。
鲧眼睛一亮,“难道是女娲圣母赐下?”
帝尧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摇头,在鲧的疑惑目光之下,便是笑道:“说是赐下也不准确,应当是遗留下的。”
他想到了帝颛顼的实录上所记录的事情:“当年天柱被你那先祖撞断,女娲圣母在人族以造化鼎炼制补天石补苍天。”
鲧愣了愣,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历史了。
“当年炼制,也有一些剩余留在鼎中……”
帝尧可是直接,“且让我看一看,是否还在吧。”
他心神一动,人皇道场上空,便是有无尽的气运在流转。
随即很快,便是有一尊鼎从虚空缓缓落下,从虚幻变为现实,落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帝尧喘了一口气,他不是上古先贤,也不是得无上气运的帝喾,他虽然有所功绩,但终究属于普通人皇一列,所能掌控的人族气运不多。
而且他而今也不是壮年了,为了平乱和治水,他耗去了许多的心神,能让一尊神器现身,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是第一次鲧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人族的神器之一。
造化鼎。
鼎内仿佛深藏一个世界,让的人看不真切。
其上有着一些人族最古老的文字,鲧不明其意,但是能在其上察觉到某一种厚重。
这尊鼎自当年伏羲氏铸造而成,经历了无尽岁月,见证了人族的劫难与兴盛。
其上的某一种活跃气韵沾染鲧身上些许,便是让昨日苦思一夜未睡的鲧都是精神一震,疲劳尽数消除。
帝尧倒是脸色变化不大,伸手便是朝着鼎内抓去,随后搅动,半晌之后才仿佛抓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鲧看到人皇陛下的手收回,随即造化鼎消失。
帝尧手中摊开,便是看到了几粒仿佛谷粒一般大小的金色颗粒。
“这就是九天息壤?”
鲧微微一愣,他以为九天息壤再如何,也当是拳头大小,最不济也是手指大小。
这般仿佛米粒一般,真的能挡住洪水?
帝尧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让鲧将之带走去实验一番。
这一次,无论是帝尧还是鲧,都是对之极为重视,为了保护鲧亦或是那几粒九天息壤,帝尧甚至连人皇大军都是出动了部分,在人族内外搜寻着什么。
虽然那则书简给予了帝尧和鲧一丝希望,但这终究只是意外,帝尧更是直接,一封法旨传递天下。
洪水之患不曾停歇,万族蠢蠢欲动,当谨慎之。
这封法旨字很少,但是让得各大氏族都是警惕起来。
人皇法旨很少下达,一尊人皇执政百余年,最多不过三五封人皇法旨。
因为人皇法旨不会下达给一个、两个人,也不会下达一个、两个氏族,一旦问世,面对的便是人族上下所有的族人。
人皇法旨,天下人族莫不从之。
这是自燧人氏创下大位后打造的人皇威严,丝毫不容质疑。
而人皇法旨一出,便是意味着人族已经危机到人皇要亲自点指各大氏族,否则就会倾覆的地步。
这如何不能让氏族们震动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故去的帝喾继承帝颛顼的意志,以各种手段去解决帝族,虽然不曾根除,但显然帝族早就不是当年的帝族了。
随即人族震动不断,在扫清内外的一切的阴影,这是上古留下来的教训。
人族的防御之力固若金汤,外敌入侵都是从内部攻破,历代人皇争帝随即镇压叛乱皆是使得人族动荡,皆是如此。
这样的表现让得一直注视人族的须菩提都是微微一笑。
鲧将他的出现告知人皇,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至于内部攻破,什么扶持争帝,须菩提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因为人为的痕迹太多,烟火气太重,他乃是圣人弟子,怎么可能用这等粗俗之计呢?
他只需要在给出一段因果种子,栽种在鲧的心中,随后等着就行。
等什么呢?等到这场因果自动爆发。
他算计的并非是那鲧或是人皇,而是人心。
九天息壤的用法十分简单,洒下便能成为山岳。
一日,鲧在人族之外一处大川之上,望着这奔腾的洪水,鲧信心满满,将手中的九天息壤洒出。
九天息壤随风而涨,最终化为了山岳一般,轰隆一声,便是坐落在洪水中央。
奔腾而迅猛的洪水瞬间被截断,一部分流向四面八方,形成大小不一的江河湖海,一部分则是撞击到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之中。
“轰隆”声虽然不断,但显然山岳没有丝毫被撼动的意思。
“成了!”
鲧终于是欢呼一声,左右的人族与仙神也是一同欢呼,还有在此处生活的一些生灵,同样是在欢呼。
他们世代居于此地,洪水将他们的种族打落,现在终于是被止住了。
“多谢人族的大人。”
那些种族对于鲧等人感激涕零。
这样的消息传递到人族,人族上下也是振奋,帝尧也是松了一口气,人族气运若是在他执掌之下衰落,千古骂名也是少不了了。
“此次治水功成,你居功至伟啊!”
帝尧含笑看着鲧,“不敢居功,只不过靠着九天息壤的神异罢了。”
鲧倒是十分谦虚。
“说到九天息壤,”帝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九天息壤似乎太少了一些,可有办法?”
“一面去寻,一面先用剩下的九天息壤,将冲向人族的洪荒止住再说。”
鲧思量了一下,说出的话十分实在。帝尧微微点头,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
“九天息壤去何处寻,你可想到了?”
他笑着问鲧。
鲧微微一愣,“这……还未有头绪,那毕竟是女娲圣母的宝物。”
“你不知道,我却想到了。”帝尧笑了笑,说出的话让得鲧眼睛微亮。
“你在治水,吾也不是每日消遣度日的。”
帝尧笑道,让得鲧有些惶恐。
他知道,这是说的一些民间流言,帝尧无为而治,向来很少插手各个氏族,一切顺其自然。
人族的氏族制度有些特殊,所以这般也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人皇道场可是所谓天高皇帝远,人皇可不可能得知每一个氏族所面临的问题,如此胡乱插手,反而不美。
但这也并非是什么不管,总体的方向还是他在把控。
“陛下言重了。”
“无妨。”
帝尧倒是不在意这些,想当年,就算是帝轩辕陛下,也是被许多人认为是荒废政务,他这算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一册书简出来,“这是当年帝颛顼陛下的一册实录,上面便是记载着当年补天的旧事。”
他将之递给鲧,鲧接过看了一眼,发现许多记录上都是标注着一些东西。
“圣母从东方来?”
鲧轻声念出了可在书简上的文字。
“嗯,那位圣母娘娘的道场,也许就在东方。”
帝尧微微点头,“这是我从诸多人皇实录上揣测出来的。”
“另外,圣人道场在何处,似乎在仙神的世界之中并不算是秘密。”
“不周山。”鲧看到了帝尧写下的地点。
“那竟是圣母娘娘的道场?”
鲧似乎有些恍然了,为何圣母娘娘第一时间就是出手补天。
如此近的距离……
“我为陛下求来九天息壤!”
鲧虽然谨慎,但也知道人皇陛下是什么意思,故此开口说道。
“我原本想自己去的。”
帝尧倒是没有遮掩什么,笑道:“毕竟洪水之事不曾完成,我当坐镇此间。”
别看帝尧的名头不如先辈,但人皇就是人皇,他坐镇人皇道场,即使闭门不出,也当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是!”
鲧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是启程了,他走得十分从容和淡定,虽然是第一次出人族,但也是十分的坦然。
他知道有人在关注。
自己借助那书简上的信息治水有成,那当初送来书简的人一定会出现,索要报酬。
他此行大半都是这个目的,毕竟圣母娘娘那是何等存在,岂是他说寻就能寻到的?
他要见一见那化身成为自己的父亲的存在,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不可能的答应下来,若是相逼,有死而已罢了。
虽然有些无奈,但鲧真的是如此打算的,为了陛下,为了人族,身死又能如何?
鲧想要恢复共工氏的荣光,但总有一些事情,比一家一姓的氏族要高出许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连数个月,他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山河大川,都是没见那人出现过。
这让鲧困惑不已,不过随即又是振奋开来。
毕竟,他看到了不周山。
虽然此时的不周山只剩下不过数丈大小的‘山根’,远不如当年拥有天柱之名那般巍峨。
须菩提在鲧出了人族之后便是察觉到了,只不过在微微一笑之中便是不再关注。
此刻出人族又有什么事情,虽然有些好奇,但已然不为所动。
他的算计在人族人心之中,并非在一人身上。
鲧用了九天息壤,也意味着,在须菩提的算计之中,鲧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此人既然没用了,自然也用不着他来关注。
“竟是没有出现?”
鲧心中疑虑,但随即也是不多想什么,只是继续上前走去,他心中实际上是不抱多大希望来寻的,毕竟不周山已经倒塌。
圣母娘娘可是圣人,圣人道场如同传说的昆仑与蓬莱一般,都是福地洞天。
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天柱倾覆的创伤需要无数的岁月来填补伤口,或许在补天之前,圣母娘娘还在此,但是现在,这位娘娘怎么可能还在此呢。
不周山倒塌之后,周围不是盆地就是河流,不周山的山脚处算是唯一的高地了。
鲧看到了一处庭院,很是俭朴,就算是庭院,都是用篱笆墙围起来的。
“人族居所?”
鲧有所疑惑。
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的原因,这里便是一处无人区。
此前在这里的人族氏族,有的被覆灭,损失惨重,有的则是迁徙了。
此时若是正理还有人族居所,大约也是有些神异之士才会如此。
这种情况,并不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司空见惯了。
毕竟当年帝喾在位,帝轩辕以巨人之力,将人间界的天地拔高了数十万丈,万族的修士和仙神大都去了天界和地界。
人族的炼气士和仙神有此便是昌盛起来。
他们还是从人族出发,四散云游。
于是乎,人族炼气士便是在洪荒大地上盛开。
现在出门,十有八九都能遇见人族炼气士的洞府。
这便是人道昌盛的最好证据。
他走上不周山,来到了庭院前。
轻敲了敲门,庭院虽然大开,但这依然是规矩。
很快,便是从庭院一处石洞之中走出了一位年轻人。
之所以不是屋子而是石洞,这还是鲧观察仔细,走近了他才是发现,这座庭院竟然是嵌在不周山的山体上,唯有篱笆墙才是凸现出来。
这让鲧更加确定了,这就是炼气士的洞府,毕竟他曾经也了解过,那些仙神为了所谓的悟道,要贴近自然,洞府要求的不光是名山大川的灵气浓郁之地。
更是要与自然零距离,而这等直接在山体之中开辟出洞府的操作,则是最为常见。
“人族鲧,叨扰前辈了。”
鲧朝着走出来的张衍行礼,鲧来到的正是张衍所建立的新家。
鲧十分客气,丝毫没有看轻似乎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张衍,毕竟在仙神世界之中,改变容貌什么的,那都是最为基本的操作。
永远不要以外貌来评定一尊仙神的强弱。
这是昔年他听一个老先生说起过,从此之后就牢牢记住。“所为何事啊?”
张衍诧异,按说而今天柱倾覆,这里算是一处绝地,寻常不会有人故意来此,别说是人族,就算是那些外族都是避祸了。
这么多年,张衍第一次察觉到了不周山的安静。
“想和前辈打听一些事情。”鲧露出笑容来。
“哦,那你进来吧。”
张衍让开了身形,转身朝着石桌边上走去,“观你一身狼狈,也不像是修士,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人族领土,但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人族并不像此处发展。
“前辈慧眼,只是奉命而来罢了。”
虽然知道是人族,但出门在外,谨慎为上,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才好。
张衍微微一笑,倒也不在意,给鲧倒了一杯茶水,“坐吧!”
鲧也是品尝不出来其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茶叶比上次他在人皇大殿之中喝到的茶水还要奇特一些,当下啧啧称奇。
茶水喝到了几口,不等张衍主动问,便是放下茶杯拱手道:“前辈居于此?”
“许多年了。”
张衍笑道,他心中也是纳闷,若是他是凡人了,从燧人氏到前不久的颛顼氏,所过岁月何止千万,他却已然这般年轻,仿佛感受不到岁月之力。
但若说他是仙神,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神异。
他曾见过自己那个妹妹施展法力,他却丝毫不会,什么法力、神识,他没有半点感应。
想来想去,他只有将之归于当年来此的系统身上。
当年完成那么多任务,所得到的奖励只是一些琴棋书画乱七八糟的技能,似乎与洪荒画风不是太对劲。
也许还有什么隐性的奖励,比如永生什么的?
虽然有此猜测,但张衍倒也不敢拿自己出去试验一番,得过且过而已,毕竟或者总比死了强。
“果然是我人族强者。”
鲧心中思量,脸上则是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前辈可曾听过不周山为女娲圣母娘娘道场一说?”
张衍一愣,随即点头,“当然。”
鲧眼睛发亮,“不知……”
“你想问圣人道场?”
张衍笑着问道。
“人族有大事,想要在圣母娘娘处,求取一件至宝。”
鲧斟酌着言语。
“那你失望了。”
张衍摇了摇头,“我在此时间比你想象之中要长得多,除却了不周山巅我没去过之外,其余地方我逛得差不多了,并不曾见到圣人道场。”
“当然,也许是圣人觉得我低微,不愿意让道场显露在我眼前就是了。“
鲧脸色一下子便是黯淡下去,让得张衍好奇:“而且我很疑惑,不周山已经没了,眼下这里一片疮零,你为什么觉得圣人道场还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外面,让得鲧都是愣住了,随即苦笑连连。
“多谢前辈指点,”鲧苦笑道,“实在是逼不得已罢了,只能来此碰碰运气。”
“人族出了什么事情?”
张衍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按照他的记忆,现在应该是人族最为昌盛的一段时间才对啊。
“洪水!”对于这个鲧倒是没有隐瞒,毕竟也瞒不过。
这位前辈只需要去人族走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
“洪水滔天!”
张衍放下茶杯,一时间竟是有些恍然了,他倒是忘了,虽然补天,但大地之上的震动已经形成,自然有这等灾祸。
“人族而今的底蕴抵不住洪水?”
虽然不敢确定什么,但显然自己有意无意一定改变了人族不少,就自己知道的那些,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人道之力,这些东西对付不了洪水。
“能抵御,但是人族之外那些该怎么办?”
鲧苦笑一声,“因为这样的洪水终究是因为天柱倾覆而导致的,而天柱倾覆又是因为吾族争帝,天下种族非议吾族久矣。”
“……”
张衍微微摇头,“所以就动了让女娲圣母帮忙?”
他望着鲧,“虽然不曾见过那位圣母娘娘,但她是圣人,当无所不能,洪水弥漫,她应该早就知道,可是却没有出手,这是否意味着这场祸端可以由人族自己解决呢?”
这样的观点让得鲧微微一愣,他听到九天息壤来自于女娲娘娘处,便是来了,一路上风尘仆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鲧低下头,良久才是拱手,“多谢指点,前辈所言极是。”
“原本这是有些头绪的,前辈这样一说……也罢,我回去再细细思量之……”
“头绪?”
张衍突然有些好奇了,“你请圣人,难道不是一筹莫展,想要以圣人法宝威能来平定一切吗?”
“非也,”鲧摇头,随即解释道:“不知道前辈可曾听过九天息壤?”
“听过,圣母造人时所用的材料。”
张衍微微点头,这等名声赫赫的宝物他自然听说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
鲧也是诧异,随即赞叹笑道:“前辈真乃神人也,竟是这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这样的真心实意的夸奖,让得张衍一时间有些无言,这算是夸奖自己还是骂自己呢?
“这样的问题没问题吗?”
张衍试探一句。
“自是没有问题的,”说到治水,鲧暂时抛却了忧虑,这样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人族之内还有几粒九天息壤,都是用上了,镇压水患当是无虞的。”
“唉。”
张衍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若是被水击穿了呢?”
张衍问道。
这话问得鲧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可能,前辈,你当知道,九天息壤不是凡物……”
张衍叹息一声,随即再度问道:“那洪水可是凡物?”
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什么了。
张衍微微摇头,“水滴石穿,这样朴素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更何况还是因为天柱倾覆带来的洪水,那是连洪荒大地都是能冲开的洪流。”
“洪荒大地可是盘古身躯所化,那九天息壤再好,能比得过盘古身躯吗?”
“有些东西在不同人的手上是不同的效果。“张衍丝毫不留情的撕开鲧心底仿佛脆若薄纸一般的成就感。
“别说九天息壤,就算是普通的石块,在圣人手中,也是足以抹杀仙神,但是在你的手中可以吗?”
张衍的话让得鲧沉默,可以吗?自然是不行的。
“前辈的意思是……”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但是此刻不愿意去想。
他从青年时,努力到而今,足足三四十年的光景都是耗在这治水之上,眼见着有些成就,现在却有人告诉你,这些成就不足信。
这让他自然难以接受。
“还不明白吗?”
张衍叹息一声,“九天息壤或是可以挡住洪水一时,但当它本身的神韵被洪水消磨殆尽之后……”
鲧对于洪水并非一无所知,他脸色有些煞白,想到了那样的后果,“被阻拦许久的洪水将再度爆发,其势不可阻挡。”
“你想明白了?”
张衍倒也不怪此人的无知,毕竟治水这种事情,此时的人族并不曾接触过。
“是,多谢前辈指点。”
鲧有些失魂落魄,他想立刻赶回去,可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呢?
圣母娘娘不曾找到,现在原本做出的成就都是假的?
他倒是不怕被责罚,只是陛下已经老了,他不忍将这些坏消息说给他听,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含笑的前辈,顿时心中微动,“前辈侃侃而谈,难不成懂得治水?”
张衍想了想,随即笑道:“嗯,比你懂一点点。”
真的只懂一点,系统也没教给他治水,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后世总结的治水经验,他还是略懂一点点的。
“还请前辈教我!”
鲧站起来,深深行礼。
“教你也不是不行啊。”
张衍笑道,“但治水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样吧,我这里缺了一条河水,每日做饭取水都不是很方便。
“你帮我做一条引流渠当做报酬如何?”
听到这里鲧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张衍十分干脆,一口答应下来,且是什么要求都没有,他反而要是狐疑了。
说不定要猜测这个庭院和眼前此人,就是那日闯入人族之内的鲧父。
但是现在,他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敢问前辈,何为引流渠?”
鲧问道。
“就是在门前不远挖出一条河道溪流,与那边的大川相连,能让我就近取水用。”
张衍解释。
鲧恍然,“如此引流,倒也真的奇思妙想。”
人族虽然底蕴浓郁,但那是对于整个人族所说的,实际上普通的人族,还是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又因为这等灾变,人族许多地方都是不适合生存的,一无食物二无水源,若是引流渠在人族出现的话,人族的生存范围,将是大大增加。
张衍不置可否,随即笑道:“放心,不让你白干,我这里还是管饭的。”
鲧哑然。
随即他便是得到了张衍所画的一张图纸,开始干了起来。
距离此处百里的一条大川乃是不周山倾覆之前便是存在的,后来天地震动,这条大川的河道又是扩大了许多。
水流湍急,颇有一种演变洪水的样子。
鲧治水多年,虽然没什么成效,但眼光还是有的。
“就是这?”
拿着图纸,鲧竟是有些迟疑,在他看来,用这条仿若洪水一般湍急的大川引流,无异于引狼入室。
若是某一日真的泛滥了,所谓的引流渠岂不是引领洪水冲击住所吗?
“就是这条大川。”
张衍微微一笑,“你就按照图纸这样干吧。”
鲧欲言又止,但随即就是被张衍打断,“放心。”
鲧微微摇头,直接拿着一些工具开始了。
很快,没过几日,这条宽约一丈的引流渠雏形便是出现在住所与大川之前。
“要有活水。”
这条新出来的引流看起来有些奇怪,从最初大川边上开着一个越有数十丈的大口子,随即又是分化为了十来个约莫一丈宽的细小分流。
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一颗大树一般,十丈宽的河道就是树干,而这些一丈宽的小分流,就是枝桠。
这些分流越到住所方向河道越小,但却越来越深,随即被引入了另外一片洼地之中。
洼地被水淹没,短短数日,便是溢了出来。
溢出去的水大部分又是顺着地势流入了大川,竟是形成了一种让鲧愕然的循坏。
这不是让鲧最为震惊的。
但一个多月之后,这条引流渠彻底形成之后,他发现,原本那条大川湍急的水流竟是平复了不少,虽然还是迅猛,但怎么也冲不出河床了。
“这……”
鲧脑海之中仿佛有灵光在涌动了,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前辈。
前辈也是望着这条引流渠,脸上露出的笑容在鲧的眼中显得神秘而崇高。
“明白了?”
张衍注意到鲧的目光,这样笑着问道。
鲧震惊,“这便是……”
“分而化之,这便是治水之道。”
张衍微微一笑,“所谓洪水,不过是因为水太多了,超越了河道所容纳的极限,故此泛滥。”
“若是你将这些水分到更多的河道之中,水不能汇集一处,那它就是生命之源,并非是祸害。”
张衍淡笑着说道。
“你可知你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便是违反了这个道理。”
“你今日堵住这一处,河道的负荷却在加剧,终有一日,原本不曾有洪水泛滥的地段也会被洪水冲开的。“
鲧脸上有着恍然与愧疚之色,“竟是这般简单的道理,我……我竟然没有想到。”
“大道至简,从来便是如此。”
张衍望着眼前的引流渠,心情不错,以后取水就简单多了。
“走吧,饭已经做好了,想来你也不愿意在此多待,吃完之后,你就回去吧,人族还在等你。”
“是!”
鲧对着张衍执师礼,不过他算是白费功夫,毕竟张衍并不懂得洪荒亦或是人族的礼节。
饭桌前,鲧几次欲言又止,让得张衍有些好笑。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都快三四个月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拘束呢?”“是!”
鲧放下筷子,正色道:“前辈如此大才,为何不去人皇道场?而今的人皇陛下求贤若渴,若是前辈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回去。”
“到时候,前辈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鲧真心实意,仅仅是一番引流渠,便是点明了此番洪水的真谛,这样的真谛他可是足足三四十年都不可得。
这是什么?
这可是多年不见的大才。
有如此才能的人物,却留在这不周山,岂不是浪费。
所以鲧便是动了心思,想要让张衍跟着去人族。
“若是前辈想,这治水第一大臣,晚辈也可让给您。”
鲧这话倒也不是什么试探,而是真心实意,在他看来,这份功劳本就是这位看起来年轻至极的前辈的。
若是前辈去了人族,他自然应当退位让贤的。
“哈哈哈,我指点你,你就让我帮你干活这么报答我?”
张衍哈哈一笑。
“前辈不愿意?”
“不去!”
张衍微微摇头,“我闲云野鹤惯了,所说的东西也是纸上谈兵,去了反而不自在。“
“前辈过谦了。”
鲧笑了笑,但也不敢再去啰嗦什么,相处这么久,他倒是有些探清这位前辈的性格,怕麻烦罢了。
“而且,你大约也看得出来,我还有家人在此,此时不过皆是云游去了,我不便远行。“
鲧微微点头,“倒是晚辈多言了。”
“无妨,”张衍示意鲧继续吃饭,随即笑道:“以后你等将洪水之患平定,不周山与人皇道场之间畅通无阻,我便带着人家去那里看看。”
“若是如此,晚辈一定前去迎接。”
鲧微微点头,这件事算是谈妥了。
饭后,鲧连茶水还没有喝完,便是匆匆离去了,他还有数个月的路程要走。
原本张衍是打算让鲧乘坐自己那只老鹰的,可惜鲧有些胆小,并不愿意,宁愿自己走着回去。
负手而立站在庭院前,望着鲧离去的身影,张衍也是微微摇头,随即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喃喃,回到石桌前,在他的记忆之中,那场洪水可没有这么早爆发才对。
毕竟此时的人皇,还是帝尧,连帝舜都没上位,更何况那位治水的帝禹呢。
可是洪水这么早就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衍可不信,即使没有自己,经过一两代人皇,人族还琢磨不出来治水的要诀。
见到张衍皱眉,似乎在沉思什么,无论是笼子里的鲲鹏,还是墙角的开天斧,亦或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都是噤若寒蝉。
连半分波动都不曾显露。
生怕惊扰到这位。
它们可是从没有见过这位如此模样过。
就算是昔年谋划那三道鼎立,成就而今的三界格局,也不过是顺手拈来,从来没有皱过半分眉头。
但是而今,不过是天下水患这等小事,便是让这位皱眉。
这位的心思可是深渊如海,不可琢磨啊。
“天地果然是变了。”
张衍看了一眼天穹,虽说的话让得鲲鹏等这三位都是屏息凝神。
只是可惜,这位只是说了这一句,随即便是回到了屋子里。
至于再做什么,就算是再给这三个奇异生灵一些胆子,也不敢对屋子之中的存在探出神念。
而当鲧满心欢喜,踏上归途的时候,整个人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几粒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竟是倒塌了。
十分突兀,原本被周围种族与人族评价为固若金汤的山岳,就是那样被洪水冲开。
似乎积聚了被阻拦半年之久的洪水,再度爆发,其势极为凶猛,不可阻挡。
只是顷刻间,那些九天息壤所化山岳镇压之地,便是化为了一片泽国,无数的生灵直接覆灭,一时间怨气凌天。
无数的怨气直冲人族,显然,这等死伤无双的业障被天地算在了人族的头上,即使此时的人间界,当由人道做主。
但显然,人道也不可能过分偏袒。
这件事情本质上十分清晰明了,就是人族治水不成,反而让洪水更加迅猛了。
谁来辩解都没用,事实如此罢了。
于是乎,各地的诉状飞入人族之中。
这些外族的诉苦倒也没什么,但是人族之内,不少氏族也是对治水大臣鲧有些意见了。
“此人耗费巨大,却徒劳无功,臣恳请陛下严惩!”
有人这样开口,让得帝尧冷笑连连,他可是记得,这家伙在半年之前,九天息壤化为山岳挡住了洪水,所谓‘固若金汤’这样的评价,就是他带头说出来的。
现在,又是一脸义正言辞。
人族繁衍久远,终究出了几个败类。
“那这治水之事,就交给你可好?”
帝尧这样淡淡开口,让得这人一下子就呆愣住了,他清楚这位陛下的性格,说好听一些就是无为而治,说难听一些,那就是性子太软,是个老好人。
治国而今足足有四五十年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位处死过一个人。
所以他才是如此放肆的乱喷,若是放在帝颛顼时代,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陛下竟是言语这般犀利。
“这……我……”
那大臣吞吐了半天,若是在以往,帝尧也就这般放过他了。
但是今日,帝尧暗恨他首尾两端,眼下内外纷乱,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依旧是盯着他,不愿意放过。
“我对治水之事,所知不多。”
“所知不多,便对治水大臣所做的事情指点,吾还当你是全知全能呢。”
帝尧不愧是人皇,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这样的话几乎是在指着这个人在骂,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对做事的大臣指手画脚吗?
“臣惶恐!”
帝尧懒得再看这家伙一眼,随即看向其他人,“还有人要说话吗?”
他心中轻叹一声,因为帝喾将帝族打压下去,朝堂之中也不是像上古时期人皇心腹与帝族那般泾渭分明了。
而今的朝堂,人心隔肚皮,忠臣与谋利者又有谁能分清呢?
“陛下,”很快便是有人站出来了缓缓开口,“孟悦氏虽然说话直接了一些,但却不是没道理的。”“陛下,”那人语重心长,“总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笑话!”
帝尧还不曾开口,便是有武将冷笑开口,“看来诸位在人族安乐日子是活久了,忘记了这片天地是什么样的了。”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倾覆,他们没本事保存自身,关我们何事?还给他们一个交待?”
那武将冷笑连连,“强者给弱者交待,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族内外的风气便是成为了这样,什么要强者的风度,什么面皮。
想他们人族自先祖筚路蓝缕,一路走过多少劫难,才有如今的地位。
当年唯唯诺诺,便是人族底蕴不强,现在人族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要因为这什么风度与面皮继续唯唯诺诺,早就让某些人族不满了。
“而今我人族为霸主,若是行事霸道,如昔年龙凤、巫妖这些种族又有什么区别?”
有先前开口的大臣如此开口。
“霸主自然行事霸道,”那武将冷笑一声,“若是他们本事够了,也能从我人族手中拿走霸主之位。”
“人族走到而今地步,并非凭着嘴皮子的,而是本事!”
“你!”
那大臣脸色微微怒,但武将却是有恃无恐,让他怒哼一声,“如此就算是背负骂名也再在所不惜吗?”
“笑话,弱者也配点指强者吗?”
那武将朝着帝尧微微躬身,“陛下,我只需要本部人马,不须半年,就让那些敢在背后指点我族的种族灭个干净!”
刹那间,原本窗明几净的人皇大殿煞气腾腾。
“一族指点,杀一族,百族点指,杀百族!”
那武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如此,天下可安。”
“荒缪,这么说来,你要杀尽天下种族?”
那大臣怒斥一声,让得武将皱眉,“为何不可?我等为人族,自然为人族昌盛着想,若是天下种族都死绝了,人族自然昌盛。”
“就算是后世子孙不屑,也无倾覆之危险。”
“如此,不好吗?”
“还是说,”武将露出一抹笑容来,望着那大臣,“你不是人族,着想的不是人族,乃是外面那些种族?”
“放肆!”
那大臣冷哼一声,“那等业障,谁来承担?”
“自然是我,”武将终于是冷笑了,“为了吾族,我不惜一切,不像某些人,竟是想对外族卑躬屈膝。“
至于这某些人具体指的是谁,谁都清楚无比。
那大臣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行了!”
帝尧终于是出声了,“你等要如何?”
“那鲧治水多年无功,确实要治罪的,而且他还酿成如此大祸……”
那大臣丝毫不犹豫,“唯有此,才能让天下种族宽心一二,而且也足以让陛下的名声不被损害。”
“吾族从未有过因为外族而治罪本族之人的先例。”
帝尧微微摇头,“此事就不必说了。”
“陛下!”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陛下,非我骨头不硬,臣当年也曾随大军出征,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人族想要称霸人间,在没有横压一切的实力之前,必定要好言一二,如此分化外族,才能让我族慢慢腾出手来。”
“如同将军那般所言,或许是痛快了,可是然后呢?人族能同时灭掉所有的种族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洪荒之中有名有姓的种族都不止亿万了。
“一旦不能灭掉所有,生死族灭的恐惧便是会成为愤怒,他们会联合起来……人族自然能赢,可赢的代价是什么呢?“
“死伤惨重。”
那大臣沉声开口,“刚才将军所言业障可以一力担之,我真的请问将军,如此大的业障,将军一人担得起吗?”
那武将一时间语塞。
若是一二族灭,他自然可以担得起来,若是所有种族,别说是他,就算是有镇压神器的人族,都不一定能担得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要推出鲧做替罪羊吗?”
帝尧不为所动。
当年鲧本不欲治水,是他强推到这个地步的,若是护不住,他这个人皇也就不做了。
“陛下,我愿随鲧同死,只愿人族平稳强盛。”
那大臣叩首。
“不必多言!今日因为洪水便诛杀大臣,明日你等做差了事,是否也可死?”
帝尧看了一眼那大臣,看向所有人,“当初鲧以此法治水,那是先汇报给了吾,吾首肯,故此才有此法出世。”
“按照你的意思,吾是否也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帝尧出奇的强硬,随即转身离去了。
一场朝会不欢而散。
人皇大殿的后殿之中,帝尧背负双手,他的身侧有一个青年人垂手而立。
“还不曾查到吗?”半晌之后,帝尧开口,“有虞氏。”
那青年人抬起头来,让人惊讶,他竟是生有重瞳,虽然不曾修行,但天生感知敏锐。
此人为有虞氏,因为极有才能,被帝尧招为女婿,引为心腹。
“没有,”有虞氏微微摇头,重瞳在震动,“虽然我能察觉到此方洪水背后有人作祟,但我找不到那人。”
“罢了,”
帝尧倒是没有苛求什么,“那人敢对人族谋算,一定来历不凡,找不到也算是正常。”
有虞氏微微一愣,随即低声开口,“难道陛下真的要将鲧推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吗?”
帝尧淡笑一声,“你觉得如何?”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若是以大局来看,杀一人使得人族威望不损,可行,但……”
“但是什么?”
有虞氏摇头:“但我觉得不爽,凭什么我们要向他们低头?”
“哈哈哈!”
帝尧大笑,“说得不错,我族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而今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向他们低头的。”
帝尧负手而立,左右走了几步,随即也是淡笑一声。
“有虞氏,可想做人皇?”
有虞氏一惊,随即便是拜倒在地上,“蒙陛下不弃,委以我大任,万死不敢有如此之念!”
“哈哈哈哈!”
帝尧扶起有虞氏,“你慌什么,只是一个问题嘛,你平日里胆子不是很大吗?”有虞氏苦笑一声,让得帝尧朗笑。
“当年帝挚陛下在世,也曾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就很直接嘛,人皇,如此至高之位,自然是想做的。”
“陛下欣然一笑,多磨炼于我,我最终也是登临如此大位。”
帝尧看向有虞氏,“你比起当初的我要聪慧许多,能力也不差,害怕什么?”
有虞氏依然是没有说话。
帝尧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有虞氏诧异,“你觉得此次洪水背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无非是人族内乱,他从中谋取一些好处而已。”
帝尧目光灼灼,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似乎又是什么都能猜出来,“嘿,只是我在位,他怎么敢染指人族之内,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动荡我的位子。”
有虞氏是何等聪慧人物,立马便是想到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聪明,我以人皇之位引退,人皇大位便是悬而未定,他会眼睁睁看着而不动手?”
帝尧负手而立。
“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
有虞氏点头了,“我立刻就去告知有关大臣,启动人皇选拔的程序。”
“太突兀了。”
帝尧摇头,“那人谨慎如此,若是太过突兀,也许会让他立刻遁走,得不偿失。”
“再者……”
帝尧看着有虞氏,“你刚才说得对,吾要是现在退位,岂不是意味着这是用人皇大位在向那些种族低头?”
“让人皇大位低头,他们还不配!”
帝尧微微一笑,“我要你谋逆,如何?”
有虞氏一惊,但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意思,“陛下的意思是让我……”
“你在我手中夺了位子,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自然可以将我在位时候的事情俱不认账。”
帝尧露出奇怪的笑容来,“如此一来,人族震动,你可以借着这般震动抹杀一切不稳的因素,那人也当会落入视野之中。”
这话让得有虞氏震动,“陛下,这……”
“怎么?怕背上不该有的骂名被天下所指?”
帝尧问道。
“名头不会虚幻,人生不过百年,死后骂名清名又有什么关系,”有虞氏摇了摇头,“陛下何必做这等牺牲,也可用其他方法。”
“这是旨意,不容你拒绝!”
帝尧故作威严,随即轻笑:“当然了,你若是想要人皇法旨,那是没有的,毕竟此事不能示于天地之间。”
“是!”
有虞氏无奈躬身,“那等此事一过,我便将人皇大位还给陛下。”
“若那时我还活着,随便你。”
帝尧轻笑一声,并不在意这些,他清楚,到了那时,就算是有虞氏愿意,也不可能了。
这般让人皇大位第一次或许奏效,第二次便是会让人族内外一片反对,特别是那些帝族,虽然没有当年的威势,但作为祖上有大功的存在,人皇总是要给点面子的。
哪怕这些面子不过是表面功夫。
人皇而今为人间界至尊,但也需要妥协一二。
“现在你还要想一想,如何开头才不会让人怀疑?”
帝尧坐下,淡笑道。
有虞氏沉思片刻,随即道:“陛下以为呢?”
“鲧。”
“鲧!”
这对翁婿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随即帝尧哈哈大笑。
“果然聪慧,你来说说。”
“是!”
有虞氏点头,“陛下您曾经说过,有人送了鲧一册书简,虽然书上没有什么指点,但却将九天息壤详细解释了一番,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天下谁不知道,鲧为了治水,几乎已经是疯魔状态了。”
帝尧微微点头,苦笑:“这些年,倒也是难为他了。”
有虞氏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开口:“无论是九天息壤本就不能制止洪水,而是那些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被人施了手段,最终被冲开,这怨气总是要冲击人族的。”
“如此,无论是陛下您听从了朝会有些人的建议,诛杀鲧平息外族怒火,但却会让人族多了不满,如此内乱滋生。”
“若是陛下搁置这等建议,外面那些怨气,总是会波及到人族之内,同样会有乱子。”
“一正一反,双管齐下,背后那人倒是机关算尽了。”
有虞氏冷笑一声,重瞳微动之间,璀璨若星光。
“你有何办法?”
对于有虞氏推测出来的东西,帝尧露出赞赏的笑容,随即问道。
“有,既然陛下选择了我,我便是立刻去联系那些要诛杀鲧的大臣们,明日一早便是再度在朝会上如此,到时候陛下自然是不允许的,一来二去,外族的怨气,加上这些大臣的挑唆,我就夺了陛下的人皇之位。”
“如此,人族便是会震动,也许那人会出现。”
“善,你的计划比吾的计划要完整的多。”帝尧满意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就这么办吧。”
有虞氏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所耗费如此之巨,不知道值不值得。”
“杀敌自然是值得的,”帝尧微微一笑,“再者,人族之内,而今算是乌烟瘴气的,你也可以借助诛杀我之余孽的名头,清洗一二,给后世人皇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让得有虞氏都是皱了皱眉头,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去做吧。”
帝尧微微一笑,“不过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善待鲧。”
“陛下放心。”
有虞氏答应下来,“他归来,我还是要请他去治水的。”
帝尧望着有虞氏离去的身影,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思索着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
天庭那个昊天?
帝尧摇了摇头,不对,那昊天刚被治了一次,加上而今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他应该在天庭之中被几位人族的先贤压制的抬不起头才是,如何能针对人族出手?
这种事情,天界那几位先贤疏忽了一次,应当不会疏忽第二次才是。
那又会是谁呢?
圣人道统?截教和人族关系不错,虽然不知道上古与截教结下了什么盟约,但帝尧总是在那些字里行间察觉到了算计。
阐教?阐教之人自上古与截教一战后,似乎多久不出世了。这一夜在帝尧的思索之中渐渐天亮。
第二日一早,新的朝会依旧在一片吵闹之中开始。
“臣请诛杀鲧,以谢天下!”
“不准!”
一向在大臣眼中好脾性的帝尧罕见地发怒了,将凡是提起此事的大臣全部打入了牢狱之中。
这是本朝第一次掀起牢狱之灾,一时间人皇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只是那眼神交换之中,显得有些暗流涌动。
帝尧对于此视而不见,只是轻哼一声,“还有其他事情吗?”
“陛下!”
有虞氏上前来,躬身行礼。
这样的变化让得气氛近乎于凝滞的殿内出现了新的生机。
在场之人谁都清楚,这位有虞氏乃是陛下的女婿,是心腹。
“何事?”
帝尧果然是放缓了语气。
有虞氏躬身,这样缓缓开口。
“陛下,我族从未有过因为朝会进言而获罪的先例,如此先例移开,人人自危,谁敢对陛下忠心?”
这样的话让得一众大臣都是面面相觑,这是有虞氏?陛下的心腹?
平日里可没少帮着陛下来压制他们,今日这是怎么了?
帝尧的脸色在所有的目光之下,变得铁青无比。
“有虞氏,你也要反对朕吗?”
帝尧和蔼无比,就算是人皇自称也是很少用,威严不露,但此刻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煌煌若大日一般,伟岸无比。
人皇之威,不外如是。
“不敢!”
有虞氏跪倒在地上,“只是此时陛下应当为人族千秋万世计,而非一人、一时的面子。”
“只要撑过这一阵子,使得万族怨气平息,陛下指向哪里,臣便打向哪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是完美符合了有虞氏在这些人族大臣心中的形象。
是了,如此心腹,若非是真的觉得陛下有错,岂能站出来?
“陛下,有虞氏字字珠玑,还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一时间,人皇大殿内外跪满了人影。
“好啊!”见此,帝尧不怒反笑,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在朕的面前收买人心了。”
“臣不敢!”
有虞氏跪伏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这是真实的表情。
原因自然不是现在这场面,而是来自于昨晚。
昨晚他将要离去,问了陛下一个问题。
“陛下,此事要知会一声大臣吗?若是他们配合,此事易也。”
“不必,”陛下含笑,“最好的配合就是他们全无知晓此事,一切单凭真实的反应。”
于是他明白了,陛下并不信任手下的这帮大臣了,或许是其中几位,又或是全部。
这是借着这次的手,清洗一二。
只是对他言说:“保密”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吗?
今日此时发生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天下非议,最真实地反应就是人皇陛下昏了头,晚节不保。
不要小看这四个字。
一旦一个人族,无论是谁,被指摘德行,那无论是何等成就,人皇之位也是有缘无分了。
有虞氏自然清楚,人皇陛下这是在为他扫清顾虑。
可是……
“不敢?”
站在高台之上的人皇冷笑,“是你不应该敢,只要朕还在这人皇之位一日,你们所说,一个字也不准!”
帝尧拂袖而去。
一时间,人皇殿内外瞬间气氛变得凝重与无奈。
“唉。”
有大臣将有虞氏从地上拉起来,有虞氏低叹一声,默默无言,便是离去。
望着这等翁婿不欢而散,有些大臣面面相觑。
“陛下也太……固执了,如此僵持于我人族有害无利啊。”
“唉……左右不过一个大臣而已……”
“这……”
此朝会之后,这场朝会的内容便是传播到了人皇道场内外,让得上下皆是哗然一片。
陛下震怒,竟是将这般多的大臣都是抓了起来。
这些大臣背后的氏族震动,四处寻找关系打听朝堂之上的情况。
而民间,对于此事,也是泾渭分明。
“抓得好,这等软骨头也配进入人皇大殿吗?竟然想要人皇陛下向那些外族低头,他们配吗?”
“愚蠢,而今天灾未去,我人族自保恢复生息就是,为何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去得罪这些种族?先低头软一节,随后反击,这不好吗?”
自当朝堂之上所争论什么事情之后,民间也是开始争论起来。
从来没有一人在怀疑,为何人皇大殿之中的争论会传播出来,而且会传播到如此的迅速。
民间在震动,翌日朝堂之上,再度有有虞氏请人皇放出那些大臣。
帝尧不准,再度拂袖而去。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
一连半个月,人皇殿的气氛越来越沉凝,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民间的对撞也是愈发激烈起来。
有虞氏倒也不再请求什么了,每日朝会也不再发言。
但若是有心人观察,一定会发现,他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氏族的府邸,特别是被下狱的大臣氏族,他更是时常出去。
这一日,一份战报自边荒而来,有外族叩关。
这是自帝挚时代以来,第一次有外族敢对人族对手。
消息一出,人族上下皆是哗然。
无数人族都是怒不可遏,而今他们强盛如此,竟是被如此挑畔,简直就是打脸。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一些流言便是浮现于民间。
这是那些外族联合,毕竟人族到现在都是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样的消息传来,让得民间的怒意倒是遏制了些许,毕竟因为这些年来,他们自然也知道,当年天柱倾覆是因为他们自己争帝。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诞生了如此强大的人杰而感到骄傲,另外一方面,人族拥有着远超一切种族的情感。
或许是当年圣母娘娘创造人族时,充满着慈悲与复杂心情,也或许是因为人族走到如今,各种磨炼造就了这等性情。
许多人族面对受灾的外族,有着丝丝的愧疚。
“天灾如此,鲧大人失败了。”
“不,更加准确的说是让情况更糟了,我听说当初鲧大人治水的地方,而今已经是一片泽国,连野兽都不能存活。
“这……”“你们自然不会知道内情。”
人皇道场各处,都有这样故作神秘的人,引起了一片好奇。
“我家有一个侄子,在人皇大殿之中当值,我听他说,这些天来,朝会上都是吵翻了天,陛下已经连连发怒好多天了,非要保着鲧大人。”
“这也无可厚非嘛,”有人说道,“吾族强盛,若是连族人都保不住,传出去让人耻笑。”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摇头反驳,“鲧大人治水多年无功,这原本也无所谓,毕竟治水这东西我们谁也不会,只不过是尝试而已。”
“现在他无功却有过,将大片的地域化为泽国,如此业障,难道让我族上下为他承担吗?”
“可说到底,他是我们的族人,难道还要交给那些外族处置?”
有人十分不满。
“我没说让外族处置,只是陛下可以用吾族的族规处置一下罢了。”
争论开始了。
“那这不还是向外族低头?!“
“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你大.爷!”
一场纷乱开始了。
这里是洪荒,即使人族孕育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化,也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洪荒的影响,悍勇之风在人族大行其道。
一时间,不光是人皇道场之内,人族的各个地方,都有着如此的议论,议论到兴头上,大打出手也是常事。
一时间,这样的震动带来的最根本的结果就是人族气运在震荡。
虽然有着十大神器的镇压,但这个属于人族自身的蜕变,或好或坏,就算是神器与九鼎也插手不得。
终究,这些气运的主人是人族本身,而不是这些神器。
“善。”
遥远之地的山岳,须菩提远眺人族,见到如此波动,也是不由一笑,这同样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便是他算计的结果。
在他的身边,一颗杂草从乱石之中伸出头来,须菩提望着这颗嫩芽,露出笑容来,“种子已经生根,距离开花结果收获之日,已然不远矣。”
他的话音落下,周身仿佛有玄奥道韵显化,那株杂草在顷刻之间竟是开出一朵鲜艳的花来。
随即花朵枯萎,竟是结出了一颗朱果出来。
朱果乃是蕴含灵气最少的的灵果,算是仙神与修士最受欢迎的解渴之物。
然而朱果之中灵气最少,那也不是区区杂草所能长出来的。
须菩提的能耐,可见一斑。
须菩提笑眯眯将朱果从杂草之上取下,收入袖中,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全然不见那杂草在朱果被取下的刹那间,化为了齑粉,这座山岳之上,也是变得荒芜无比。
仿佛山岳内外的生机与灵气都是被取走了一般。
这是新一日的朝会,气氛依然是那般的沉凝,随着一声退朝之声,仿佛如同一颗石子一般,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有虞氏沉默的往外走去,他的心神略微有些憔悴,看起来有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不过有大臣却是与他擦肩而过。
“明日。”
有虞氏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大步离去。
只是那脚步越发的沉稳起来了。
“准备好了?”
人皇寝宫之中,帝尧望着边上坐着的有虞氏,这样轻笑出声。
“是,”有虞氏点头,“明日。”
“我这人皇做的也算是旷古烁今了,竟然为叛逆出谋划策?”
帝尧失笑,随即正色:“虽然要夺人皇位,但大义之名不可放弃,你记住,你等举事,只是因为我刚愎自用,德行有失,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有虞氏震动,他清楚,陛下要以这样的借口将所有的骂名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努力留给自己一个还算清明的人族。
许多话语涌到嘴边,然而有虞氏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极为聪慧,自然清楚,就算是他反悔也没有用了,那些他联络好的大臣与氏族拼上了一切,就算是他不愿,他们也会将自己架起来,送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里。
“另外,与你联络的那些大臣与氏族,你要好好辨认,或许其中有些忠于人族的氏族,可以大用。”
说到道理,帝尧反而是住了嘴,“罢了,你比我聪慧,这些东西你应该懂才是。”
“去吧。”
帝尧赶人了。
有虞氏沉默,随即站起身来,深深躬身,“行了行了。”
等到有虞氏离去,帝尧脸上的笑容才是缓缓消失。
“嘿嘿。”
他冷笑两声,随即便是闭目。
他做人皇好好的,竟是被算计,不得不退位,甚至还要背负骂名,即使他再是老好人性格,此刻心中也是怒火满丈。
他以这等近乎于死中求活、偷天换日的手段,来抗衡背后那等存在的谋算。
此时也是到了最后关头。
“也好,让我看一看,仙神除却了那等神通之外,智慧还有几分可看之处。”
帝尧此时颇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样子,他这个人皇做不了几天了,现在他满心就想要报复,报复那人。
其手段也很干脆,无论此次人族震动想要什么,帝尧就偏不让其得逞,哪怕扔了都不给!
翌日一早。
朝会之前,整个人皇道场都是陷入了古里古怪的气氛之中。
就算是普通的族人,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诸军竟是这么多,怕是要出大事了。”
有人震动。
只不过那些大臣的氏族却是置若罔闻,到了特定的时间,前往人皇大殿之中,参加今日的朝会。
“陛下!”
有一位老臣跪倒在地,让得帝尧都是忍不住震动。
“风老如何大礼,请起。”
这位风老可是不简单,虽然燧人氏的氏族已经化为了整个人皇道场,但这位风老乃是其直系,善望气之术。
而且还是三朝元老。
在帝喾晚年被提拔,在帝挚时代专门探查人族气运,甚至帝挚还为他单独修建了一座望气台。
这位老臣刚正无比,而且忠于职守,非与气运有关之事,他很少开口,即使这段时间,朝堂纷乱,他也不动如山。
“陛下!”
风老站了起来,“还请陛下三思吧,人族气运阻拦洪水已经是艰难无比,而且又遭外族怨气冲击,长此以往,人族危矣。”帝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淡化而去了,“风老也是要劝朕低头吗?”
“此为万全之策!”
风老不愧为三朝元老,直视人皇。
这是硬撼人皇权威,整个人皇殿,大约唯有这位风姓才有如此的底气吧。
“那人族的颜面何从?“
帝尧不悦挥手,“风老,你糊涂了。”
那风老不依不饶:“臣每日还能食得凶兽肉两斤,千杯不醉,而陛下,您见过人族之外的惨状吗?”
帝尧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风老身体不适,朕免了你今日朝会的失礼,送风老回去!”
“来人!”
帝尧喊了一声,若是在平日里,人皇殿内外的那些侍卫早就是应声答应下来了,但是此刻,却全然没了丝毫的动静。
明明,殿门口便是站着两位仙神侍卫。
帝尧脸色变了变,他为人皇,若是此刻还察觉不到什么,那就太假了。
“好胆!”
他从人皇宝座上站起来,扫视殿内外所有的臣子,怒极反笑,“正是好胆,你们想要做什么,造反吗?”
“臣请陛下三思而行!”
有虞氏站了出来,这样开口,重重跪下。
“臣等,请陛下三思而行!”
人皇大殿之内,包括风老,皆是单膝跪地。
人皇大殿之外,无数的仙神侍卫与统领目光复杂,随即跪地:“请陛下,三思!”
帝尧阴冷的目光在大殿之上扫视,“吾为人皇,谁能让我低头?谁?!”
他的声音变成了怒吼,在大殿上回荡。
有虞氏抬头,“昔年燧人氏陛下创人皇大位,意在守护族人,为族人点明未来之路,而非供奉人皇。”
“陛下此举,已经坏了人皇之真义,真的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人皇就是统御人族,为至高无上!”
帝尧轻哼一声,“你不懂!”
“我是不懂。”有虞氏轻叹一声,“但有的人却懂。“
帝尧冷笑一声,目光愈发阴冷,似乎在搜寻什么。
“今有人皇陶唐氏,以人皇之尊,刚愎自用,祸乱气运!”
有虞氏站起身,声音震动大殿内外。
“请十大神器出,削其位格!”
陶唐氏便是帝尧的氏族之名,帝尧在成为人皇之前,便是陶唐氏的首领。
话音未落,风老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气运之力呼啸,十大神器的虚影一一显化。
那帝尧脸色陡然一白,竟是吐出鲜血来,再抬头时,竟是苍老了无数倍。
“你……你竟然……”
话还没说完,便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原本身上气运加持的人皇威严,竟是荡然无存。
这让那些准备好今日恐怕要死战的大臣都是喜出望外,“陛下如此,引得天怒人怨,还请陛下退位,让有德者居人皇位。”
有虞氏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这个脸上有了笑容的臣子,默默记住了他的模样。
只不过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此事。
而是……
“来人,陛下有恙,送入寝宫之中!“
有虞氏回身这样开口。
原本帝尧都指挥不动的仙神侍卫竟是鱼贯而出,将不断喷血的帝尧带了出去。
“如此,多谢风老了。”
有虞氏再度对风老笑道。
风老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叹息着离去。
他们一走,这殿内瞬间就是热闹许多,“大人果然是了得啊,竟然请来了风老。”
“何止?人族气运竟是被大人利用起来,相比于陛下,大人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这些奉承话让得有虞氏微微皱眉,随即开口:“莫要忘了吾等为何如此行事……“
“这是当然……”
热闹的话语瞬间安静下来,“当诛杀鲧,以谢天下!”
有虞氏看向那人,同样记住了此人,“鲧在何处?”
这话瞬间让得一帮大臣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持之以恒要杀的人,竟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查!”
有虞氏冷哼一声,让得不少大臣讪笑。
随即有人问道:“不知道大人你何时登基啊?若是以人皇法旨诛杀鲧,此事可定矣。”
“此事不急,”有虞氏心中对于这个问题早有预料,闻言便是淡淡开口道。
“人皇大位不可轻定,否则天下不服,需要立有大功!”
“那诛杀鲧,平息万族怒火不就是一件?”
“不够!”
有虞氏微微摇头,随即看向所有人,“你们去吧,先找到鲧,随后再徐徐图之。”
“是!”
那些大臣虽然觉得有虞氏稳过头了,但是事已至此,倒也没有什么怀疑的,毕竟最艰难的一步都是让有虞氏做下了。
在这些大臣看来,他们谁都有退路,独独有虞氏没有退路。
很快,原本热闹的人皇殿便是只剩下有虞氏。
有虞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人皇宝座,微微摇头,随即寻了一个台阶坐着,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人皇寝宫之中,帝尧陶唐氏此刻哪里还有什么脸色苍白与愤怒,此刻他嘴角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就笑眯眯坐在那里喝茶。
而作陪的,就是从人皇大殿之中走掉的风老。
风老此刻也是捧着一杯茶水,不过模样倒是有些愁眉苦脸,“老夫一生正直,想不了临了还要诓骗天下人。”
帝尧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水,哦,舒坦!
他自青年时继位,已经有七八十年了,每日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差了,亦或是做不到位,使得人族不得昌盛。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轻松。
“名声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来何用?”
“哼,此事做成,你便是得昏庸之名,自然不觉得名声之好了。”
风老轻哼一声,让得帝尧失笑。
风老便是他的布置。
实际上今日朝堂上这等闹剧只是糊弄一些外行人,真正做过人皇的存在,若是见了,只会失笑。
人皇就不是什么位格,而是一种责任。
这也是为何历代人皇掌控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程度不一的原因。
尽到越多的责任,人族气运才会越发认可,人皇掌控的十大神器程度才会越深,十分简单的道理。所以从来没有什么气运削掉人皇大位这种事情。
说到底,无论是气运还是神器都属于器具,虽然诞生灵性,但这样的灵性还不足以让它们行废立之事。
毕竟这些神器与气运是服务于人族的,而非凌驾于人族之上。
那些异动,都是帝尧暗中操纵出来,糊弄外人的。
为了让这种糊弄显得更加真实一些,他也是暗中请来了这位正直的风老,配合着演出来今日这场闹剧。
至于吐血,还是真的吐血。
毕竟他老了,终究是一个凡人,弄出这么大让族人看见的动静,已经是尽力了。
帝尧笑眯眯给风老倒满茶水,“接下来还要请风老善后。”
风老闷哼一声,随即倒是正色:“此事能成?”
他的老脸上有着淡淡的担忧之色,“大殿之上,虽然我夸大了一些,但形势并不太乐观。”
帝尧倒是没有显露出意外,作为人皇,他自然也能察觉到人族气运的变化。
“依风老之见,如何?”
风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年,三百年内,若是还如此,人族危矣。”
“如此,便够了!”
帝尧微微一笑,“我已经将该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就要看有虞氏的了,反正他都把我赶下人皇大位了,是吧?”
“没道理还让我来操心这些事情的。“
风老微微摇头,“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今日之后,风老还是在我这里过几日吧。”
帝尧又是言道。
风老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异议。
这里,算是人族气运笼罩作为浓郁之地,在这里,除非是圣人探听,否则不可能有人能注视。
他们在此安坐,随着朝会结束,那些大臣回到各自的氏族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瞬间点燃了人族。
人皇陛下竟是被削掉了位格,这等大事,自燧人氏当年创立人皇大位至今,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能如此?”
这是老辈人物,有些不忿与不解,认为人皇乃至高无上,如何能轻易撼动。
“唉,老人家还不明白吗?这是人皇陛下失德,要将我人族上下引入无底深渊,天怒人怨之下,吾族气运便是出手了。”
这是事情全貌在大街小巷之下传播之后,这样的声音便是最多。
随后陛下失德,有虞氏引动人族气运,削掉人皇大位等等一系列的劲爆消息便是传递到人族各地。
短短瞬间,所有氏族震动。
有氏族不满有虞氏所为,认为这是谋逆,蠢蠢欲动。
也有氏族认为人族气运选择了新的人皇,竟是那有虞氏,竟是送上奏折,请有虞氏登基的。
人族之外的一个种族的祖地,须菩提漫步在那里,面目慈和,一步一步的走着,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注意到。
“果然。”
他笑了笑,在他的视野之中,人族的气运突然虚浮了一些。
这同样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在他看来,所谓人皇,更像是十大神器之外的一尊镇压气运之物。
不过这人皇之位竟是真的能被人族气运撼动消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天怒人怨?真是有趣。”须菩提露出微笑来,随即目光看向另外一处,“好戏就要开场了。”
此刻进入人族,若是没有老师的庇护,恐怕还是会发生。
至于老师的庇护,上一次已经是极为冒险了,东方对于老师来说,警惕太足,而今那是人族,不光是三清,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注视。
老师也需要顾忌一下这两位的面子。
算计人族或许可以,但圣人亲自下场……
须菩提可是知道,当年巫妖大战的时候,圣人就亲自下场,虽然结果如何,老师并没有细说。
但伏羲女娲两位已然逍遥于天地之间,诸圣对于这两位颇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一二了。
所以没了老师的帮忙,须菩提选择再等一等,等到人族气运再薄弱一些再进入其中。
到时候……
须菩提的心情满是自得,这是他拜入老师门下之后,第一次出手,而是对于这样天地主角的种族出手,竟是有如此成果。
须菩提微微一笑,如此,他的那些师兄师弟们,将要被他压制下来。
他才是西方大师兄!
而另外一方面,满心欢喜的鲧刚刚踏入人族境内,便是接收到了这等噩耗,如遭雷击。
“有虞氏,枉顾陛下如此信任你!”
作为帝尧的心腹,鲧自然认识有虞氏的,他想到过许多,甚至连帝尧被逼着退位的后果他在当年治水无望的时候都是想过。
可是独独没有想到过,这等后果竟是有虞氏在推动。
那可是陛下的女婿啊。
鲧闷哼一声,寻到治水之法的喜悦荡然无存,随即便是转移了目的地。
他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还不算傻,自然清楚,此刻就算是去了人皇道场,也无济于事,更多的可能是被有虞氏和那些谋逆者打杀。
他在周围的氏族逛了一圈,离开人族一年,一年的风吹雨打,让他狼狈不堪,但这些狼狈在此时成为了他完美的保护色。
那些氏族从来没有将他往鲧身上去想。
毕竟鲧虽然被人皇道场通缉,但终究还是治水大臣,算是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像是这等远游归来的族人一般呢。
靠着养的保护色,鲧终于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时间竟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还是因为他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陛下,鲧愧对你啊!”
他低叹一声,想不到那位前辈所说的大祸竟是这般迅速,他在路上马不停蹄,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九天息壤果然不是他们凡俗所能用的,不过区区半年,便是倒塌而去。
更加汹涌的洪水铺天盖地,将一切都是化为了水上泽国。
“我该怎么办?”
鲧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自去人皇道场,然后解释清楚,将那位前辈给予的治水之法拿出来,如此能让一切重归正轨吗?
这样的想法出现一瞬,便是被鲧摇头否决掉了。虽然他对那位前辈的办法挺有信心的,但他清楚,那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非是一朝一夕,亦或是一人就能完成。
他需要数万人花费数年,才能完成的。
这些谋逆者自然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时间。
唯一让他有些放心下来的是,有虞氏和他的那些谋逆者,并没有对人皇陛下做什么,只是将之囚禁在寝宫之中。
“陛下,我会去救你的。”
鲧转身离开了这个氏族,共工氏族祖地那里他是不会去的,他不傻,那些人谋逆的原因便是要杀自己。
此刻谋逆达成,他们自然回去共工氏族祖地那里等着他。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鲧就这样悄悄离去了。
他没有去找那些好友氏族,而是去找了那些对有虞氏谋逆此举颇有意见的氏族,开始游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终于在某一日,有虞氏在臣子们的劝说之下,准备登基。
当消息传开之后,天下震动。
因为那位望气士风老也是对外开口。
人族气运在那位陛下被取代之后,有欣欣向荣之态。
天下氏族,凡是知道这位望气老人的,都没有怀疑过真实性。
这是这位老者一生的名声在作保。
随即一则消息自莫名的氏族传向了人皇道场。
“有虞氏谋朝篡位,如何做的了人皇之位。”
这则消息本没有什么稀奇,毕竟这段日子以来,这种言论并没有停止过,人皇道场那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并没有反驳什么。
但是这样的消息竟是传自于那个消失已久的治水大臣,鲧的口中,便是让天下皆是震动了。
鲧现身了。
而且还是大摇大摆,在南荒之地,如此令人传话。
人皇大殿之内,有虞氏眼神凌厉,“你等就是这样搜寻的?”
那些大臣噤若寒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在他们的禀告之中,鲧也许早就死了。
还没等他们将这消息传开,人又是出现。
这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虞氏轻哼一声,“去,将所有拥有共工氏族血脉的人,丢进幽冥之地去。”
大殿之中有人震动,但是有虞氏没有登上人皇位,但却有莫名的威压,让得此间无有反对之声。
“是!”
“放出话来,若是想让他的族人活,就来人皇道场吧。”
有虞氏冷漠开口,让得那些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间都是有些怀疑,将当年那位老好人的人皇取代,换上这等心狠手辣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选择了。
人皇道场所有的军队都是执掌在有虞氏的手中,他们各自氏族的军队就算是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甚至在还没有联合,他们的氏族就会被撕碎。
他们很是清楚,有虞氏在他们各自的氏族之前,都留有人在监控。
那等监控甚至肆无忌惮,就差在脸上写着是来监控他们的了,没有丝毫的掩饰意思。
“去吧!”
有虞氏挥手,一瞬间,这些大臣就像是逃一般离去了。
“啧啧,还是你这个人皇做得轻松啊。”
当大殿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帝尧陶唐氏便是从王座之后转悠了出来,边上还有一脸苦笑的风老。
帝尧远眺那些大臣的背影:“我做人皇六七十年,一日都没见过他们如此顺从过。”
有虞氏朝着两位行礼,随即道:“他们在怕,怕我这个曾经掀过一次桌子的人,再掀一次桌子。”
“是啊,”帝尧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他又苍老了一些,明明比风老年纪小多了,但看起来比风老还要苍老一些。
“我当年为人皇,就是所顾虑的东西太多,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才给予了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的勇气。”
“你不可学我。”
帝尧看向有虞氏。
有虞氏拱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了。”
“善。”
帝尧笑了笑,他很是欣赏有虞氏身上这种一往无前的冲劲,这是他所缺少的。
“陛下,可不必这么操劳。”
有虞氏看着满头银发的帝尧,还是忍不住这样道。
这才过去不过半年时间,帝尧头发白了有五六成。
“我.操劳什么,我现在每日在寝宫之中怡然自乐,何其痛快!”
帝尧含笑。
但是显然,边上的风老并不给他面子,冷笑一声道:“在有虞氏面前也不能说实话吗?“
随即不理会帝尧,风老看向有虞氏:“他在和人算计。”
有虞氏目光缩了缩,“洪水背后那人吗?”
帝尧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风老,随即点头:“是啊,我原本想着人皇大位空悬,那人也该出手了。”
“我不怕他出手,只要出手,就算是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露出马脚来!”
帝尧言语顿了顿,面上也是多了丝丝愁容来,“我怕的就是他不出手。”
“此人比我等想象中更为难缠谨慎。”
风老也是微微皱眉。
他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否则也不会搭上自己的名声为有虞氏站台。
有虞氏也是脸色沉思,随即有些恍然,“所以陛下要借着鲧来试探一二?”
“以后你才是陛下。”
帝尧调笑一二,随即正色道:“也不都是,那鲧虽然是这一次人族劫难的开端,但我若是那人,一定不会在同一棵树下停留两次。”
“这一次,也算是给你扫清首尾。”
帝尧笑道:“不经过争帝的人皇人生,总是不圆满,而且还让人诟病。”
“与鲧争帝如何?”
有虞氏无奈一笑,“鲧若是想要争帝,人皇之位给他也可。”
“你说得倒是轻松,鲧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谨慎如此,若成为人皇,必然会被那些大臣压制。”
帝尧摇了摇头,“人族需要一位一往无前的猛士。”
“你最合适。”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那也用不着将他的族人放逐过幽冥之地吧。”
“鲧可是最为看重他的族人的。”
幽冥之地,若说人族疆域内还有比边荒还要苦寒贫瘠的地方,便是此地。传闻这幽冥之地,是大地之上距离地界最近的地方,鬼怪横行。
共工氏当年被帝颛顼击败,其部落也是被分化,帝喾上位之后,一直到后来引发凶兽洪水,人皇道场需要鲧来治水,才是将那些族人还给了鲧。
鲧之所以尽心尽力这么些年,也是为了让这些族人重新拥有共工氏族之名。
现在这样一把将所有推入幽冥之地,这和绞杀没什么两样。
“不这么做,以鲧的性子恐怕不会和你争。”
帝尧微微摇头,“再者,你不是已经令一部分人皇大军出动,前往幽冥之地了。”
“只是保护一二而已,”有虞氏摇了摇头,“而且,若是不将人皇大军调动出去,暗中的那人恐怕会继续潜伏。”
“接下来你想要做些什么?”
帝尧问道。
有虞氏沉吟一下,随即看向帝尧:“将剩下的所有人皇大军都派出去,巩固边疆。”
“哦?为何?”
帝尧笑了笑,“你就不怕如此吓跑了那人?”
“人族动荡,即将争帝,所忧虑的自然就是我族入侵,故此人皇大军镇压四方边疆,这才是合情合理。”
“若是迟迟不动,反而才是最大的破绽。”
有虞氏的话让得帝尧笑容愈发的浓郁,“随后呢?”
“自然是争帝,”有虞氏看向帝尧,“既然要争帝,那就来一次光明正大,到时候天下目光都是瞩目在我与那鲧的身上。”
“若是那人想要做些什么,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以为如何?”
帝尧望着有虞氏,随即轻笑一声,看向风老,“我选择的继承者如何?”
风老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测算什么,随即但是淡笑:“有勇有谋,族之大幸!”
“哈哈哈!”
帝尧仰天大笑,随即看向有虞氏,“你要我们二人做什么?”
“瞒不过陛下的英明,”有虞氏淡笑一声,“陛下此时应该还是人皇,等我与鲧战在一起,谁胜谁败自然不用多看,我想要请陛下借助神器或是气运,监察天下。”
“背后那人,必须死!”
这最后一句话,有虞氏说得杀气腾腾。
“怎么?怨气这么大?”
帝尧诧异,虽然他也想要弄死那家伙,但在他看来,这人阴差阳错算是帮了一把有虞氏,毕竟若非是他,有虞氏最起码还要等个三四十年才能登基。
“陛下,”有虞氏苦笑,“娥皇、女英真的以为我囚禁了您,这半年以来,我都没敢回家了。”
娥皇、女英,帝尧的两个女儿,一同嫁给了有虞氏。
“……”
帝尧瞪大了眼睛,随即与风老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想到,外面看起来颇为威猛,行事也是果断而睿智的有虞氏,竟是……
“你害怕他们二人?”
帝尧皱眉,“这不对啊,她二人还算温婉才是,他们打你了?”
“咳,”有虞氏一阵干咳,随即目光灼灼。
帝尧和风老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帝尧脸上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勉强正色:“这等事情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也便多一些暴露危险。”
“你还是先忍一忍吧。”
风老也是在一边上笑道。
“等事情了了,自然一切真相大白了。”
有虞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位老人边走边笑地离去。
挠了挠头,又是回到台阶上坐下来。
背后那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遥远之地的须菩提一阵恶寒,从修道之中惊醒而来,在刚才的刹那间,他竟是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须菩提还是下意识测算了一番。
然而他并非是圣人,在大劫笼罩之下,他自然不能测算出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老师,准提也是测算不出来的。
普天之下,能在大劫之中洞察天机的,除却道祖之外,也唯有两人有这个本事,一则便是太上圣人。
二则则是伏羲圣人。
一番测算无果之下,须菩提也是没了悟道的心思,他的目光看向人族方向。
他心中已经是决定了。
此事做完之后,便是立刻离去,东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不光是东方的圣人大教危险,还有那等劫数。
唯有在老师身边,他才能获得庇护,不堕劫难之中。
人族之中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花骨朵即将盛开一样,虽然剧烈翻覆,但还是在盛开,露出名为收获的清香。
须菩提微微一笑,随即身影在这个不知名的小种族之中消失。
而人族之中,鲧的声音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显然人皇道场之中有虞氏并没有回答什么,随即一道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四海。
或许不能算是人皇法旨,毕竟有虞氏并不曾成为人皇,但那份法旨上浓郁的人族气运,让得各地的氏族都是震动。
他们一时间就是有些迟疑。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十大神器,都是上古先贤留下的,如此浓郁的人族气运残留,是否也意味着上古的先贤,也认可了有虞氏?
这让他们竟是按捺住了某些心思。
而另一边,鲧终于是有些发狂了,因为那人皇法旨上写的,是将他的族人都赶去幽冥之地。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鲧自然清楚无比,那等地方,生灵断绝,去了便是送死。
“有虞氏,你敢!”
鲧在怒吼,随即竟是真的让他拉起来一些氏族的大军。
“伐逆臣!”
这是他们举起的大旗。
不是所有氏族都是那等卑躬屈膝之辈,虽然有虞氏高坐在人皇道场,但总是有氏族看有虞氏这等囚禁人皇的举动不爽。
他们不为名,不为利,为的就是路见不平。
随着这些大军行进,也有许许多多的氏族战士加入。
他们的目的就不怎么纯粹了,有的想要浑水摸鱼,若是有虞氏和鲧打起来,他们也许可以从其中谋利。
而还有的小氏族,单纯就是跟上来见见世面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样大军竟是短短时间内,便是声势浩大起来,浩浩荡荡,朝着人皇道场进发。这等声势别管是真是假,所过之处,竟是有主城主动开门,迎接大军进城。
虽然鲧知道,这是大军之中某些氏族暗中运作的结果,但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让得一些举棋不定的氏族也是对于他们露出一些善意来。
“唉……”
鲧在大营之中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那有虞氏这是逼他将那些不服人皇道场方面的氏族大军聚集起来,甚至可能还打着一举歼灭的心思。
鲧看透了,但是他能拒绝吗?
不能!
那有虞氏狠辣至极,竟是将他的族人赶去幽冥之地。
唯有他尽快起大军而征伐有虞氏,战而胜之,那些族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大营之中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雄伟的汉子,让得鲧起身相迎,露出微笑来。
“驩兜,你来了。”
此人是他起兵最重要的力量,来自于南蛮之地。
话说人族四面边疆,东夷有东夷族,北荒则有蚩尤氏族,而南蛮之地则是由驩兜所在的三苗族坐镇。
至于西方,那是幽冥之地,是绝地,不需要人族驻守。
三个方向,都是有着强大的氏族坐镇,那东夷族虽然实力不行,但有刀兵之利,虽然破落下去,那这个方向毗邻东海,有东海龙族,自然不会太过担忧。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神农氏被东夷族连连争帝反叛,都不曾将该族抹除的原因之所在。
蚩尤氏族自然不用提了,本身便是巫人血脉,只要成年,稍加训练便是天生的战士,比蚩尤军还强的,整个人族也就是那人皇大军了。
当年轩辕黄帝也不过是靠着一点计谋,才是勉强战胜于逐鹿之野。
这三苗族与这两族相比,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而且一直忠实值守,若非是这一次,三苗族从不会来到内地。
这驩兜就是三苗族的首领。
“嗯。”
驩兜闷哼一声,坐了下来,“我觉得不对劲。”
鲧微微一愣,“怎么不对劲?”
“有氏族过来说,人皇道场将人皇大军派出去镇压四方边疆去了。”
“这是谁的命令?”
鲧也是脸色微变,人皇大军。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人族早已经变革数次,当年帝喾陛下以凡俗之军,撼动万族仙神,守护人道昌盛。
人族便是渐渐从修仙的憧憬中醒来。
仙人能如何?他们人族的铁军依旧能杀之。
人皇大军也是便成为单纯守卫人皇大殿之中的军队。
但谁都不会小瞧人皇大军,他们之所以浩浩荡荡,便是存了这样一份心思。
让人皇大军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实际上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有人皇大军这等仙神军队的保护,人皇依旧是被有虞氏囚禁了。
难道真的是如消息传来的那样,人皇被气运削掉了位格?
“这不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
鲧笑了笑,但是任谁看,这样的笑容都是有些勉强的意思。
他们如此前来,便是存了两份心思。
要囚禁之中的帝尧陛下察觉,若是他知道外界还有如此的勤王大军,若是人皇大军还在,里应外合之下,有虞氏还有那些逆臣自然不算什么。
若是人皇大军被有虞氏掌控,便是让有虞氏多一些投鼠忌器罢了。
有虞氏此时还不是人皇,没有登基,若是动用人皇大军的话,便是足以让天下氏族震动,毕竟人皇大军就和泰山封禅差不多,算是人皇专属。
虽然是谋逆,但那有虞氏对外宣称这是无奈之举,是为了让陛下不会执迷不悟,惹怒外族。
虽然不提这等说话有几分可信度,但终究有个名分在。
有了这个名分,便是不算谋逆,只是兵谏罢了。
而若是有虞氏动用人皇大军,动用一个臣子本不该动用的力量,这个名分便是不攻自破。
虽然在来之前,无论是驩兜还是鲧,对于这样的名分坚持,都不敢打包票有虞氏会遵循。
“是啊,预料到了。”
驩兜点了点头,但随即突然这样开口。
“他要与你争帝。”
“那些人皇大军已经去了边荒,镇守那里的一切,防止外族入侵。”
“此刻他在人皇道场等你。”
不需要什么言语,这场在外族看来,一场普通的调动军队,在人族高层眼中,代表的信息有很多。
那是不忌惮这般大军,要与其正面相抗。
“三苗氏族可是反悔了?”
鲧问道。
“并未,三苗氏族当年奉伏羲氏陛下之命,镇守南蛮,多少代都不曾离去,此时早已经坏了命令。”
驩兜缓缓摇头,“我为三苗氏族首领,也为人族,为人族正统而来。”
“只是而今变化,当以你为首,你当如何?”
鲧沉默良久,微微摇头,“我从来没有争帝的念头,而今这一步非我所愿。”
这话让得驩兜都是皱眉,“而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若是不愿,此时尽可散去。”
这话让得鲧苦笑,随即看向驩兜,“你以为如何?”
“争帝。”
驩兜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你没有第二条路,放弃了这一次的机会,你不会再有第二次召集如此大军的机会,到了那时,你只不过是那有虞氏眼中的一块肉罢了。”
“此时争帝,若是成功,你的族人,陛下,都有的救。“
作为镇守一方的氏族首领,驩兜冷静的可怕,“到时候你这等没有争帝的念头,和陛下去说就是。”
这样的话对于鲧却是十分有用,让得他一时间眼光大亮。
“是了,我会赢他的!”
鲧很是坚定,随即走出大营,一条条命令便是布置下去。
驩兜望着鲧,微微摇头。
“赢,自然是不可能赢,这场争帝就算是赢,也不会是鲧,而是……”
这样的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底徘徊。
他为三苗氏族的首领,当有虞氏囚禁人皇这等爆炸性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有些震惊,只不过还没有到达心急如焚要出兵的地步。
因为本质上,三方边疆种族,除却东夷族对人皇有莫名执着之外,无论是蚩尤还是三苗,对于中原争霸并没有太多的插手欲望。蚩尤氏族自然不必说,那一次争帝也不会是做给外人看的,其中内情虽然被历史掩埋,但显然,当年的两位知情人还是彼此心照不宣。
三苗氏族也同样如此,他们当年跟随燧人氏,是燧人氏手下的一部军士,跟随陛下南征北战,一统人族。
后来燧人氏飞升,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先祖也得以飞升,成为仙神。
及至伏羲氏主政,随后部落化为氏族,他们作为功.勋之后,便是带着一份法旨,来到了这边荒,为人族世代镇守于此。
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但三苗族人自得其乐,远离中原种种。
后来历代人皇争斗,都是默契不曾打扰南蛮,因为南蛮有敌。
南蛮所应对之地便是凶兽的老巢。
凡是历代人皇上任第一件军事,便是为三苗氏族输送大量的粮食与兵甲。
所以,当时得到人皇被囚禁的消息,驩兜虽然震动,但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他手中的兵力镇压南蛮或许绰绰有余,但想要挥师中原,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驩兜不可能放着南蛮不管,跑去中原。
在驩兜的心中,中原再乱,那也是人族内部,终究会平定下去的,至于这个评定者是谁,驩兜并不关心。
而若是南蛮有凶兽入侵,这便是种族之祸端。
能成为三苗氏族的首领,驩兜自然不会这般短视。
至于先前所说的正统,不过是他改变主意的一个借口而已。
人皇从来就没有正统之说,当年伏羲女娲氏政权七十八氏而衰,神农氏按道理便不是正统。
神农炎帝政权九世而亡,帝轩辕即位,自然也不是正统?
可这样的言论若是放出去,自然会引起人族之内的仇视,这些都是先贤,谁敢说他们得位不正。
争帝得人族气运认可,这便是人皇。
至于改变驩兜想法的,则是和消息一起进入南蛮的一人。
人皇大军之统领,人皇道场唯一的一尊大罗金仙。
这位强者是帝尧的绝对心腹,在这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人皇化身也不为过。
见到此人,驩兜甚至在心中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话语了。
在他看来,这位大罗金仙是过来调集南蛮三苗之兵的,解救人皇陛下。
只是他此刻却不能离开。
然而他的草稿在腹中刚刚打好,就是听见了这位强者的第一句话:“换防!”
换防二字一出,差一点让得驩兜一口水喷出来。
大罗金仙也是不多言,拿出来一道人皇法旨来,“人皇有令,三苗氏族劳苦功高,可去中原旅游一番。”
旅游?
驩兜脸色抽搐,若不是当年帝尧陛下即位,自己前去庆贺时认识这位大罗金仙强者,说不定就要怀疑此人身份了。
然而一夜之后,驩兜则是懂了。他不知道具体人皇在筹谋什么,只是那人皇法旨之下,一行字让他不得不郑重起来。
“此乃天机,涉及人族千古危机,万望三苗首领依计而行。”
这道法旨很快就被这位人皇大军统帅毁掉了,连灰烬都不剩。
但是驩兜却是相信了,能让一尊大罗金仙都是如此谨慎,这必然是大危机!
当时想出南蛮也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的。
驩兜不知道人皇与这位统帅在遮掩什么,但既然如此,他也当遮掩一二。
他每日还是如常,暗地里却是在思考着契机。
然后,鲧到了。
这件事自然是人皇大军统帅告诉他的,离开南蛮的方法也是在他的身上。
于是,驩兜一日喝得大醉,大骂有虞氏叛逆。
醒来之后,又是下令封口。
然而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可何况这墙上已经被驩兜自己开了一个窗户了。
鲧很是激动,显露身份找到了他。
言说有虞氏叛逆,请他出兵去救人皇陛下。
驩兜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答应,否则这样的遮掩也太过幼稚了一些。
驩兜皱眉不答应,将之赶出了南蛮城。
接下来,若是这鲧锲而不舍,他自然就顺水推舟,没想到此人竟是在南蛮城下跪下了。
这让驩兜都是哭笑不得,只得将他再度请了回来,愿意给他机会。
于是乎,翌日。
南蛮三苗氏族所有高层都在,鲧站在其中,侃侃而谈。
从上古三皇,一直谈到了当今陛下的仁德,最终竟是让得这些高层有半数支持出兵。
虽然驩兜也在这些高层之中授意了几位。
但总得来说,出兵之名便是有了。
虽然不知道人皇要干什么?驩兜本能依照着安全着想。
令一半的三苗氏族战士随他驰援中原勤王,至于另外一半,驩兜也是暗示了几个心腹,等到人皇大军一到,这一部分也是会追随他们的脚步而来。
至于镇压守卫之职责,有大罗金仙在此,他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不光是如此,一路上,他们这一路上大军之所以壮大这么多,驩兜也是出力不少。
驩兜听着大军的呼喝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若是他南蛮之兵都是被调动而来,那蚩尤与东夷,是否……
东夷还算弱小,或许不会来,那蚩尤氏族……
驩兜随即将这些心思压入心底,微微摇头。
从大帐之中走出,他看向这无尽天穹,负手而立之间,也是在思索。
大敌为何?竟然让人皇以这等近乎于假死之身设计。
他微微偏头,耳边传来了那鲧为了激励军士,大骂有虞氏,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那位有虞氏大约也是陛下的计策,真是可怜,如此忠心,还要被人骂。
“驩兜首领。”
正是这样想着,边上鲧却是看向他,“你也对将士们说一说吧。”
“……”
驩兜有些无言,随即含笑点头,“那有虞氏不当人子,竟是忤逆……”
距离中原遥远的北荒丛林之中,有无数的大汉藏在森林之中匍匐前进。
为首一人拿着一柄看起来虚无不定的斧子。
斧子摇曳之间,有着淡淡的纹路飘动,将这些足足有数千人的大汉包裹住。
“族长,为何要如此偷摸啊?”
“闭嘴!”
那为首的大汉呵斥一声,“这是人皇陛下的命令,让我们小心行事,如此自然是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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