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也会在凝目,他们并未看出来昊天在撒谎,但女娲的问题却也是一个让他们也是疑惑的地方。
那共工氏即使有了大巫精血也不该有如此伟力可以撼动天柱。
若是有如此的力量,别说是那颛顼氏,就算是那几位人族准圣大帝,也都是可以力压,为什么会去撞断天柱呢?
“这……”
昊天一瞬间吞吐,让得伏羲冷漠:“诸圣与道祖面前,也想要隐瞒?”
一瞬间,圣人威压便是压将过来,一瞬间,昊天就是被压得匍匐在地,下一瞬间,或许就会被碾压成齑粉。
昊天的跟脚虽然不凡,乃是混沌之中的一块石头,但在圣人面前,依然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够了!”
一直不出声的道祖猛然出声,让得诸圣一惊,以为道祖就要出手了,伏羲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唯有鲲鹏看着昊天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天帝,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也是获得天地认可的,若是能吞了此人,或许可以体味一番天道位格。
如此当对自己的圣道有所参考。
鲲鹏对于自己的圣道快有执念了,他久久参悟不出来,最近才是在张衍给予的道书经文之中看出一点苗头来。
海纳百川!
他要体悟天下之道,雍诸般法则,如此才可成道。
只是他的路。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总比没有目标强。
故此他前些日子,主动请缨,将神鳌斩杀,毕竟一尊领悟大道法则的混沌神魔,是值得他吞的。
现在他的目光放在天帝的身上,充满恶意。
昊天全身寒毛都是倒竖而起,但是很快就是恢复如初。
道祖虽然没有出手,但是那一声之下,竟也是解除了他的危机,无尽的圣威便是被泄去,让他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他是天帝!”
道祖开口,虽然依然是淡漠,但是诸圣从其中听出来了警告的味道。
昊天虽然不堪,以这样的天帝之尊去算计人族,但终究是他鸿钧点指承认下来的天帝,自然容不得随意审问。
“天帝?”
女娲冷笑一声,“如是以他所言,他便是使得天地倾覆,生灵涂炭之首恶,如此行径,可配得上万灵之主的位格?”
道祖凝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剩下那些圣人似乎也是明白女娲的意思。
这是找回场子吗?
饶是西方二圣,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自觉已经看透了伏羲女娲的打算。
这还是在当年燧人氏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那昊天历劫圆满归来,再度成为天帝,这是道祖的反击。
然而这等反击,若是忘了伏羲女娲这两位的态度。
若是在五圣临门之前,这样忘了便是忘了,伏羲女娲再如何,也不是道祖的对手。
但是自斩落鸿蒙紫气之后,加上还有那开天神器复苏在侧,就算是道祖,也不能轻易无视这两位圣人吧?
“道祖老师,这一次你可是做差了啊。”
接引准提在心中感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圣人大多都是有脾气的,甚至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平心而论,若是有人将他们的弟子该有的东西夺走,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他们或许会顾忌圣人风度,不会发作。
但秋后算账,找回场子则是必然的。
这两位这是借着这次天柱折要替人族拿回天帝之位吗?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边上的三清,也是暗自点头。
护犊子嘛,三清最有心得,无论是元始还是通天,皆是如此,即使是看起来清静无为的太上,也是将自己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保护的严丝合缝。
太极图虽然没了,但玄黄塔还在、蟠龙扁担还在,皆是放在玄都大.法师身上用以守护。
别的不说,那这一次的诸圣聚首,他竟是将自己的弟子带来旁听,可见爱护之意。
虽然看透了伏羲女娲,但是太上似乎有些诧异,随即又是恍然,淡笑一声:“善。”
太上从一开始就是沉默寡言,但是此刻出言,就像是在支持女娲的话一般。
虽然他刚刚开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但随即便是淡然处之。
他有这个资格镇定。
眼下诸圣之中,伏羲女娲与那鲲鹏不是玄门,他太上便是玄门圣人之首,加上还有盘古遗泽护体,就算是道祖看他不顺眼又能如何?
再者,他为人教教主,天然便是欠了女娲这位人族创造者一份因果。
此刻出言,就当是还一份因果而已。
既然大兄开口了,通天也是开口了,“依我看也是如此,天帝位格位高权重,有统御万灵之职责,如此算计下界生灵,有辱天帝位格。”
原本通天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显然是要得罪道祖。
但是看到了大兄开口,他便是放开了。
护犊子嘛,圣人之常情而已,若是放在他截教弟子身上,小兔崽子敢褫夺我家弟子的天帝位格,通天早就出手弄他了!
还等到现在?
元始虽然没有开口,但却是看向道祖,那意思很是明显,有这等污点之下的昊天,显然不能成为至为公允的天帝了。
顺天应道,天道也应该至公无私,天道之下的天帝,也应当如此。
但昊天的表现,显然不符元始的道。
鸿钧脸色变幻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并不出乎他的预料,早在昊天算计开始的时候,他便是预见了,只是当时并不在意而已。
伏羲女娲的反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些有圣人机缘的,无论是跟脚还是其他,都是上上之选,自然桀骜。
而这二人脱离玄门,背后又有开天神器,自然无惧他这个道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伏羲女娲竟是找来了所有圣人,这是要诚心落自己一个面皮吗?
鸿钧心中冷笑一声,这也未免太过小看他这个道祖了吧。
他没有理会这些圣人,而是看向昊天与瑶池。
“你二人可知错?”
他这样问道,让得太上都是侧目。
这样的问题很是有技巧的。
是错而不是罪。
错可以改,但罪却要罚,区区一字之变,便是让其要承担的罪罚大有不同。伏羲也是听出来了,面上微微有了一些冷漠。
昊天若非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被鸿钧点化,成为紫霄宫道祖的道童,当下也是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惶恐。
“老爷,弟子知错了。”
道童自然也是有资格自称一声弟子的。
“如此……”
“你却不该为天帝了,”鸿钧这样轻叹开口,让得昊天更加惶恐,“老爷!”
但是鸿钧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开口,“昔年吾立天庭,便是因为天地混乱无序,当有天帝梳理六道三界。”
“只是你却做出算计部下生灵之举,失了天帝身份。”
这是准备要将天帝位格还给人族了?
诸圣目光皆是闪烁,道祖要向这两位低头?
这真是……万古罕见啊。
唯有太上与伏羲目光淡然,这位低头,可能性仿佛和蝼蚁能修成圣人一般相仿。
果不其然,只见鸿钧话锋微微一转,“念在你往昔对天地还算有些功劳的份上,可依照五方五老之神职,去除天帝名号!“
“号昊天上帝,统御上方之苍天,仍执掌天庭!”
“轰!”
道祖一语出,混沌翻腾,竟是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流转而来,这是天道感应。
昊天最先开始是真的惶恐,认为道祖老爷这是承受不住诸圣的压力,要将他丢出去当替罪羔羊了。
这种事情,按照昊天对老爷的熟悉,道祖老爷真的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听到自去天帝名号,他差一点都是道心失衡。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天帝位格吗?
现在当了空头的天帝没几天,就要再度失去了吗?
昊天不傻,自然清楚,如此失去之后,想要再度找回来,便是遥遥无期,再无可能了。
但是听到下一句,昊天浑身颤栗,差一点便是欣喜之色流露出来。
“弟子恭领法旨!”
他重重磕头,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板上钉钉为好。
他瞬间洞悉了道祖老爷的意思。
而今的天帝名号算什么?不过是空有名号而无实权的位格而已,相比与这个,道祖老爷话锋一转,竟是硬生生从人族谋算的五方五老神职之中,再度开辟一个神职来。
这也不光是多一个神职那么简单,而是从将天帝权柄架空的五方五老之中,夺回一部分实权给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是执掌天庭。
这便是老爷的手段吗?原本理亏的局面,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一尊神职的诞生,便是将一切都是扭转过来,而且还盆满钵满。
“弟子一定为天庭与天地的秩序,将功折罪!”
昊天不断叩首,从此之后,他便是昊天上帝了,又因为执掌天庭的缘故,当为五方五老之首。
太上眼中有了一丝波动,这才是他所知道的道祖。
鸿钧对于昊天的赌咒发誓不置可否,看向伏羲女娲二人,“此番不知可否?”
伏羲不置可否,或许他也是早有预料,女娲眼中则是有着一抹怒火。
这是真的动了怒火,或许之前有所算计,但是当她听到了鸿钧这等所谓“处罚”,也是不禁有些色变。
“正是好责罚啊!”
女娲冷笑一声,“如此就依着道祖吧。”
见此,伏羲还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女娲突然性子上来,和道祖发生冲突。
即使发生了冲突也没什么,他们借来了大兄的开天神器,真打起来也不忌惮什么,只是这与预期不符。
而且这般,也是符合了他所谓名正言顺的某一部分收益。
“此事就到此结束吧。”
伏羲开口了,让得诸圣都是松了一口气,凭心而论,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在成圣之前才有如今这般紧张。
别说是西方二圣,就算是通天和元始都怕在此地打起来。
到时候传出去,便是圣人内讧,那圣人的面皮就彻底没有了。
“只是有些话既然趁着诸位在,不得不说。”
鸿钧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他不置可否,只是很可惜,伏羲没有看他,甚至于这样的话并非是询问,可是通知。
“生灵乃天地的一部分,从来如此,除却圣人之外,上至准圣,下至蝼蚁皆为生灵,故此,有教化之道梳理万灵,以全天道!”
伏羲的话让得诸圣乃至于鸿钧都是狐疑,这是怎么开始讲起道来了?
“这等灭绝生灵,让得天地清净而天道稳固的法子,可一不可再二,不然我看这天地不要也罢!”
伏羲软中带硬说了这样的话来,让得诸圣皆是凛然。
他们自然听出来这话中的意思,甚至料想到了。
这昊天不过区区一童子,听闻在重新去天庭后,连天帝权柄都被人族架空了。
此人如何能让共工氏爆发出那等伟力撼动天柱?
至于那什么大巫精血,没有圣人会在意的,巫族的精血还不行,也许是当年的十二祖巫化身盘古真身,也许有这样的力量。
只是而今那十二祖巫虽然一人成圣,剩下十一人都是变成了地府肱骨,但却难以复现当年巫族的盛况了,更别提什么盘古真身。
毕竟十二祖巫连祖巫之身都没有了。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借着这昊天的手在谋划自己算计?
会是谁呢?诸圣吗?
三教虽然暗中警惕西方二教,西方这两位也在挖东方的墙角,但彼此都清楚,大家都不会将注意打在天帝的身上。
一来,就像是伏羲圣人刚才所化,教化之道,生灵便是重中之重,没了生灵,三教与西方二圣教化谁去?
二来,便是昊天的身份了,虽然并不怎么看得起,但若是算计起来,也需要顾忌一二,毕竟这是道祖的童子。
更别说是借昊天的手去倾覆天地了,真当道祖没有脾气吗?
如此,诸圣便是确定下来,谁是这场浩劫的幕后者。
自然是道祖,也唯有道祖能让昊天作为天帝还言听计从,甚至为其所遮掩一二。
至于道祖为什么这么干,伏羲也是给出了一点理由。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简单无比,但是细细想来,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别说是诸圣,就算是寻常的仙人,都知道道祖热衷于什么,那便是合道。
合道便是有两个前提。
一则是合道之人的修为与道果,这自然不必说,道祖执掌造化玉碟这么多年,天地内外再也找不到比他还要合适的人选了。
二来便是天道本身的圆满程度。
这似乎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但是在圣人的眼中,却有迹可循。
所谓天道圆满,实则是必然的事情,随着天地的自我演化,天道终究会圆满。
但是这其中也会许许多多的意外,比如说是量劫,无论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量劫,在天道圆满的途径之中,都属于意外。
因为强者吸纳灵气,便是会让天地圆满的速度降下来,甚至回退。
彼此有量劫爆发,使得强者数量减少,这是天地,或者是说天道为了圆满而惊醒的自我修正。
封神量劫同样也是如此,因为天下仙神自两次量劫之后,便是尽出玄门。
按照诸圣的推算,本来这样的量劫该是身为天地主角的人族的,但显然,人族有自知之明,并不涉及仙门。
就算是后来有所仙神道统传承,但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相比于诸圣道统势力之中的,人族这瞬间就被天地无视了。
以致于本该渡劫的人族,变成了应劫之地。
这让圣人在推算封神量劫的时候,人族这般识趣也是让他们感叹。
量劫是为了修正天地圆满的进度,其本质手段,还是削减天下仙神强者。
而天柱折这等办法,也是如此。
随着天柱折到女娲圣人出手,不过区区三五月的光影,天下生灵少说也死去了五成,这五成之中有少说有三两成是修士和仙神。
如此损失,堪比一次量劫。
若是道祖急于合道,出此下策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诸圣皆知自己的能力,想要止祸,或许不如女娲圣人那般轻松,但也能及时。
道祖那就更不用提了。
就如同这样死一半留一半,不需要量劫,便是能让天道圆满,何乐而不为?
只是道祖却没有想到,圣人之中还有女娲这等对普天生灵拥有善心的存在,最终被这二人堵在这紫霄宫门前。
鸿钧眼神在这一瞬间都是深邃了,他出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
多少年了,他竟是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这是自合道以来绝无仅有的。
可是,眼前这个伏羲,竟是敢点指与警告他?
那话中最后是什么意思?天地不要也罢?想要打破这天地吗?
真当自己这道祖之名是名不副实?
伏羲说完这句话,自然察觉到鸿钧那略微冰冷的目光,但也无惧什么,只是朝着诸圣拱手,“此番请诸位前来,连蒲团都无,算是吾二人失礼,下次若有得闲,必上门请诸位论道。”
那些圣人也是拱手,连称不敢。
女娲在边上也是拱手,“告辞!”
鲲鹏得到了某种讯息,长啸一声,便是化为了本体,遮天蔽日,甚至盖过了紫霄宫。
富贵不回乡,如同锦衣夜行。
虽然说这里不是鲲鹏的故乡,但是想当年他来听道,那是低调地不能再低调,唯恐惹怒了道祖。
现在,他怕什么?
虽然可能还不是道祖的对手,但他可是有了比之道祖都不遑多让的靠山!
伏羲和女娲到了鲲鹏的背上,随即腾空而起,所有人便是看到了,那鲲鹏的腹下,一柄玉斧被鲲鹏抓着。
“那是……”
西方二圣忍不住震动,就算是三清皆是脸色有些变化。
“开天神器!”
“什么?”
玄都大.法师再度失神,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透鲲鹏的护体圣光,但是借着自家老师的道韵,也能模糊感应到那鲲鹏圣人手中有什么东西。
但是听到自家师父的轻声自语,还是震撼了。
虽然今日他已经震撼了无数次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创造人族,也是创造他的女娲圣母竟是如此,敢点指道祖?
更没有想到,这道祖竟然是这一次天地倾覆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又是震惊了。
开天神器之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盘古大神的证道兵器,也是天地初开的神圣之器。
因为盘古大神担心他陨落之后,天地重归混沌,于是将手中的开天神器也是一分为三。
斧刃化为了盘古幡,梳理天地灵气,最终被自己那位师叔得到。
斧柄化为了太极图,镇压阴阳二气,被自己老师所得。
最后的混沌钟乃是斧头所化,用来镇压混沌,被那妖庭的两位妖皇所得,妖庭随着量劫而覆灭,最终消失。
想到这里,玄都大.法师突然一愣。
犹记得当初老师曾经外出过一次,随后太极图便是从未出现过了。
他是人教唯一弟子,老师的法宝他甚至有一部分的主动权,但自那之后,他真的就没见过太极图。
原来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恍然了。
竟是开天神器再现人间,只是为何会是在这鲲鹏圣人手中。
按说自家老师与两位师叔,不才是盘古正统吗?
他想不明白,但是诸圣以及道祖却看明白了。
原来……原来那话并不是威胁,这二人竟是真的有如此打算?
诸圣眼中皆是有着一抹震撼。
这样失色的情绪在他们这等存在的身上并不多见。
道祖眼中也是有着一抹晦涩。
开天斧若是想要毁掉这天地,自然反噬会轻一些,毕竟这是它开辟出来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道,也是从开天斧所化的盘古幡与太极图之中孕育而出,最终融合天地。
道祖一直望着三人化为流光消失在混沌中,才是收回目光。
连一眼都没有看诸圣,“轰隆”一声便是关上了紫霄宫大门。
看来这一次,这伏羲圣人和女娲圣人将道祖得罪的不轻啊。
诸圣看着紧闭的紫霄宫殿门,心中升腾这样的念头。
隐隐之间有着特别的异动。
那两位圣人在乎吗?
是了,有了那开天神器,加上自身超脱,这两位实则早就不受道祖挟制了。
自然不会在乎这个。圣人做到这等地步,才是真正的超脱。
他们被万灵供奉,被无数的仙神敬仰,可是能做到这等地步吗?面对着一切不喜的事物,都有说不的权利。
诸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引走了出来:“既然正主都走了,那我们……”
太上若有所思,淡笑着点头:“我那里还有一炉丹药,就先走一步了!”
“徒儿!”
玄都大.法师精神一震,他有许多问题想问老师,只是此地皆是圣人,他也不好开口,但回去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牵着青牛上前,太上腾身飞跃坐在青牛之上,随即青牛便是踏空而行。
明明如同普通凡牛一般,动作缓慢而稳健,但是速度极快,在呼吸之间,便是驮着太上走进了混沌之中。
“那我也走了。”
通天也是笑了笑,好戏都看完了,自然是要走了,眼下这段岁月算是他最为惬意的时候,不用为门下弟子而忧心。
那位真乃神人也。
想到此处,通天陡然一笑,而今天地生灵锐减,按照圆满之道,封神量劫化身杀劫的时间也是推迟不少。
推吧推吧。
通天对于封神量劫越推迟自然是越好。
听闻前些日子,多宝道人也禀告,火灵圣母已经在人族成功转世了,甚至跟随自己当初冥冥之间留下的一点灵光指引,甚至已经拜入了人族那边的截教道统。
如此,他只要令弟子时常来往人族境内的截教宗门,便是可以保护和指导火灵圣母的转世身了。
如此,就算是元始推算,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
毕竟火灵圣母的转世身,这样的真相,唯有自己和大弟子多宝指导,至于其他人,智慧认为这是在培养新入门的弟子而已。
截教万仙来朝,这不是很正常?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事情,双目也是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元始,随即嘴角含笑般消失。
元始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朝着西方二圣微微拱手,以示道友之情,随即便是消失。
让得西方二圣脸上的笑容都是僵住了。
接引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接下来他便是想要说,既然左右无事,不如论道一番。
这自然是极好的算盘,毕竟既可以拉近于三清的关系,而且还能探知一番关于圣道与超脱,这三位号称盘古正统的圣人走到了何种地步,甚至还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这一举三得的想法,可惜只是开了一个头,就是瞬间被扑灭了。
“如此,我们也回须弥山吧!”
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但是面上还是那般的圣人风度。
随即这两位便是消失在紫霄宫的广场之上。
感受着身边一股股强横的圣人威压尽数消失,昊天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瑶池王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各自眼中的苦涩。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往昔这等司空见惯的话,终于在此刻给予他们不一样的认知。
洪荒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而圣人才是执棋人。
亏得昊天曾经生出自己为天帝,位格堪比圣人,也可以成为执棋人的豪迈,现在看来,愚蠢至极!
“想不多那两位竟是如此?”
瑶池王母低声开口,当年他们还曾想要拜访。
“慎言。”
昊天脸色平静,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开口,“走吧,回天庭!”
“接下来,天庭恐怕也会有变动,那些人恐怕不会放过如此的好机会!”
他嘴角含笑,朝着紫霄宫微微拱手,随即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那二人闹出今日这一出,不就是那位那几个人吗?”
瑶池王母望着渐行渐远的男子,心头竟是一阵悸动。
虽然历劫归来之后的昊天成长了不少,但是偶尔王母还是能看到往昔的影子,甚至于也能探查其心中所想。
但是现在,经过这样的变故,被诸圣和道祖当做了一回交锋的棋子,她竟是有些不认识昊天了。
若非此刻她一直在边上,一定会猜测昊天是不是被强者夺舍了。
这等变化,让她有些陌生。
原本她还在担忧昊天会被这样的遭遇给打击到,现在似乎并不会有这等担心了。
瑶池王母一念到此,便是急忙跟上。
这一次,他们可谓正是死里逃生了。
……
“好一个道祖啊!”
刚刚回到洪荒的女娲便是冷哼出声。
“连解释都没有,便是做了那等责罚!”
说到‘责罚’二字的时候,那等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得伏羲失笑。
“早有预料,不是吗?”
伏羲倒是心情平静,“若是能这么简单就打击到这位道祖,那道祖这等名头似乎也太不名副其实了些。”
女娲还是愤愤不平,让得伏羲有些莞尔,“不过好在,目的还是达到了。”
伏羲和女娲自然不是那等莽撞之辈,早在发出诸圣请帖之前,便是将所有的可能都是预料到了。
虽然道祖的反应太过霸道和迅捷,伏羲和女娲自然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那昊天对于道祖倒是忠心耿耿。”
座下,鲲鹏也是开口。
它对于伏羲女娲的算计也是有所了解,“可惜了,若是此人敢松口一丝,今日定要让道祖低头!”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默默点了点头,若不是昊天将所有的罪责背在身上,道祖今日就不会如此脱身。
“毕竟是道祖的道童,配合还挺默契。”
伏羲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背锅,一个护犊子,推拉怒骂之间,竟是将一场危机给消除了。
“不知道大兄会不会满意……”
女娲这样开口,虽然他们最初的打算算是达到了。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想要一下子打死道祖也不可能,毕竟那是道祖,是古今洪荒的最大胜利者,小觑不得。
故此他们也是做了最后的打算,若是有变,只要拿下那昊天的天帝位格就算成功。
于是,在道祖做出‘责罚’之后,虽然女娲百般不满,也还是咬牙同意了。
甚至于伏羲还在最后时刻,给道祖身上泼脏水。
这便是名正言顺的好处之一了。名正者,才能言顺。
就像是女娲伏羲这样,甚至几乎是明晃晃针对道祖,诸圣和那快要气炸了的道祖也没有想过,他们二人这是故意算计道祖。
只会认为这最多只是顺势而为。
为什么呢?
因为女娲补天,拯救了万灵。
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拥有这等功德和名望的女娲,就是万灵的代言人。
代替万灵还质问道祖。
这等煌煌大势之下,就算是道祖也只能退避。
他是天道代言人,将要合道,便是悖逆万灵,这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毕竟天道无情,这个无情不是残忍和嗜血。
而是一种大公。
就像是三番两次的引动量劫,量劫一起,无尽的生灵殒命,看起来就像是不择手段帮助己身圆满。
但是这样的圆满实则对万灵也是有好处的,唯有天地圆满,洪荒才不会终日受到混沌的威胁,算得上真正成为一方天地,一方与混沌比肩的天地。
如此才能让万灵更好的生存下来。
这是天道演化的最终章。
是当年盘古定下的基调,不管鸿钧愿不愿意,能不能,也无力去改变。
“应该差不多。”
伏羲若有所思,随即一笑道:“昊天的天帝之名已去,和其他那几个人族的人皇一样,如此,这天庭便是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有些事,位格到了,才会好插手。”
伏羲对于名正言顺这种事情,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周山脚下,目送那个‘天使’离去的张衍闻言笑道:“昊天上帝?情理之中。”
这话让得女娲惊讶:“大兄似乎早有预料?”
“他暗中相助共工氏争帝,又不想引火上身,但在圣人眼中,这等小计俩瞒得过谁?”
“为了明面上公正,亦或是其他原因,圣人和那道祖,都必须让他有了一些责罚。”
张衍转回身,淡淡一笑,这种事情何止于瞒不过圣人,连人族自己都没瞒过。
后世记载这段历史的典籍数不胜数,显然要将昊天之恶名留在千秋万代之后。
“可惜了,我还以为可以让昊天直接下台呢……”
女娲还是遗憾。
“你想多了。”张衍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不是天帝了,那就是普通一神职,只不过位高权重了些,说不得未来就会有人顶替呢。”
张衍这样的轻描淡写,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光亮大放,就算是一边上,正悄悄将开天斧放回原地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样的话,真是……
妙啊!
是了,五方五老虽然号称大帝,但终究不是天帝位格可比的,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的神职和土地社神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一个只能管着自己的封地,而五方五老管着天地,仅此而已。
天帝不能轻动,但五方五老却是可以。
甚至于这位昊天上帝,还不属于五方五老。
“是谁来顶替?”
女娲好奇。
“你猜。”
张衍笑了笑,那是久远的记忆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大兄所说的封神量劫,难道这昊天上帝神职的下一任,是那些圣人入劫弟子?”
女娲猜测。
“不对。”
张衍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
这一下女娲是真的好奇了,她原本正是以为是圣人弟子担任。
这也符合当年五方五老应运而生的时机,毕竟当初这个神职出现,便是为了拉拢其他圣人的门下,以抵御昊天归来。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人。”
张衍笑道,脑海之中却是想着,下一任的昊天上帝号称玉皇大帝,名为张百忍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啊。
不过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朝代的。
秦,还是汉?
“人?”
女娲想到了诸多的可能,其中最小可能性的便是人族来担任昊天上帝这一神职。
毕竟除开了道祖等阻力之外,一个种族势力囊括天庭所有高层,这般吃相,会不会引起其他圣人不满?
只不过见到女娲不解,张衍便是笑道:“人定胜天嘛,既然天是人的手下败将,附庸在人族统御之下,自然也是应当。”
这是真理,除却这场封神量劫之后,后世那些仙神,哪一个不是由人族的帝皇册封,受人间香火,最终成就神灵之尊的?
“我知道了。”女娲微微点头。
伏羲在一边上也是若有所思。
……
而天庭之上,一道消息传来,让得天庭上下都是震动,就算是燧人氏等几位人族大帝也是惊诧莫名。
“昊天的天帝位格被削了?”
伏羲氏诧异。
“听闻是他暗通人族那个共工氏,相助其与颛顼氏争帝,最终失败。”
“可惜他胆小怕事,或是担心吾等报复,竟是不敢收留那战败的共工氏,最终共工氏怒而撼动不周山,酿成如此天灾。”
下方,一尊人族的仙神这样开口。
“共工氏如此了得?”
神农氏倒是好奇了,撼动天柱,他们似乎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有人做推手。”
那仙神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或许是昊天上帝背后那位暗中出手,以清理万灵……”
“清理万灵……”
如此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得几位人族大帝都是沉默,良久才是冷笑一声。
“好一个清理万灵啊……”
“慎言。”
燧人氏阻止了轩辕氏的不满,终究那是圣人的老师,是道祖。
眼下他们天庭之中便是有两位圣人化身。
“然后呢……”
燧人氏看向那人族仙神。
仙神继续开口:“后来女娲圣母娘娘出手补天,察觉到不对劲,便是广邀诸圣前往紫霄宫……”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消息传递这样迅速的主要原因,某位圣人娘娘也在其中做推手。
当然,这主要还是她气不过道祖那般轻描淡写。
“具体如何不知道,最终便是有如此责罚传出来了。”
能瞬间打听到这等地方,这尊人族仙神显然已经是尽力了。
“原本我还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女娲圣母娘娘已经这么做了。”
燧人氏闻言淡笑一声,“这样也好。”就在说话之间,便是有侍卫走了进来,“几位陛下,姻缘殿来人邀请。”
“姻缘殿?”
别说是其他大帝,就算是燧人氏,都是诧异。
姻缘殿虽然执掌天下姻缘,看起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是那内里则是肩负了万灵繁衍的职责,而且坐镇此神职的不是别人,可是女娲圣人的一具善尸。
等到几位大帝来到姻缘殿,那一尊和女娲长得有九分相似的善尸端坐在那里,其桌上,还有四杯冒着仙气的茶杯。
“见到圣母娘娘。”
燧人氏领头,这样微微行礼。
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面见圣人,也不需要如此,但唯独这位,却需要恭敬一些。
不光是因为这位是人族的创造者,更因为还是那位的妹妹。
“无须多礼。”
女娲善尸随手一点,便是有数道蒲团出现在那些茶杯之后。“都坐吧。”
等到燧人氏等人都是坐好之后,“这次的事情大约你们也有所耳闻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我们刚听
“天地的位格已经消失了,所以你们而今与那昊天算得上平起平坐……”说到这里,女娲善尸突然顿住了。
“五方五老还缺上一位吧?”
燧人氏不明其意,这是这样微微点头。
“现在该圆满了。”
这话让得几位人族大帝微微一愣,随即伏羲氏倒是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让吾等再与那昊天争一争?“
“这倒是不是不行”神农氏思索了一下,这样说道:“昊天已经是昊天上帝,与吾等位格上算是平起平坐,接下来大约是权柄之争。”
这四位谁都执掌人族不少年,对于这等权谋之术,他们看得比女娲还要清楚一些。
削去昊天的天帝位格,虽然给予了后来人重新凝聚天帝位格的希望,但是同样的,也引来了背的问题。
在之前,昊天是货真价实的天帝,眼见着天帝权柄被分润,他也只能看着。
为何呢?
因为所谓架空,不过是内里的谋权之术而已,本质上天帝权柄就在那里,就在天帝位格之上而已,只不过被分派给五方五老的神职上。
就像是土地社神的守护封地,保持六畜兴旺的职责一般,这也是天帝权柄的一部分。
这谁能说出那无数的土地社神是架空天帝?
所以,昊天即使被压制的很惨,也没有说拿回权柄一说。
毕竟五方五老的神职就是如此,替天帝分忧,说到底他们还是天帝的部下。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
昊天上帝按神职来说,和五方五老属于同一水平之上。
既然同一水平上,权柄便是能被争来夺去。
这也是为何昊天会想着从人族挑选一个内应上天。
知己知彼自然是主要原因,而次要的便是需要通过这样是五方五老之一的内应,将权柄一步步夺回来。
现在,他的谋划没了,但道祖老爷给予了他新的机会。
既然别人不可信,那就自己动手。
“圆满五方五老只是以防万一……”
女娲善尸微微点头,她这一次将这几个人叫过来,便是这个原因,“至于天帝位格的事情,时机不到。”
果然有谋算!
闻言,这几位人族大帝也不是不识趣的,也不多问,只是拱手,“多谢娘娘!”
“这可不必谢我。”
姻缘殿算是女娲在天庭的道场,有些话自然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普天之下,可以探查她道场的存在还没出生呢。
嗯,大兄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我虽然不惧道祖,但还没有到随意算计道祖的地步。”
这话让得大帝一愣,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什么,“难道这是……”
女娲善尸笑而不语,只是道:“等到五方五老圆满之后你等便是知道了。”
这话像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又是好像什么话都说出了口,令得燧人氏等人都是脸上皆是有着莫名的神采。
“如此,就不问了,喝茶,喝茶!”
姻缘殿之中其乐融融,而首阳山,刚刚回来的太上正在教徒。
“今日所见,可有所悟?”
太上慈眉善目,盘坐在风火蒲团之上,看向玄都大.法师。
“有。”
玄都大.法师皱眉,太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你说说。”
“老师,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玄都很是严肃。
这话让得太上脸上的笑容都差一点绷不住了。
“这叫什么话?”
“不是吗?”玄都显然不太在乎自家老师的心中感受,这样说道:“您当初告诉我,天地之间圣位自有天定,当年道祖将所有的鸿蒙紫气都是分了出去,随后诸圣诞生。”
“可是,今日,那鲲鹏为何也是圣人?”
原来只是这事?
太上淡笑一声,“当初鲲鹏也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也有自己的机缘,那鸿蒙紫气是红云的。”
当年鲲鹏追杀红云,太上自然知道。
只是他没有去管,毕竟这是成圣的因果。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穷凶极恶的鲲鹏竟然放过了红云,只是拿走了那鸿蒙紫气。
甚至于这个鲲鹏竟然在巫妖大战之后和伏羲女娲走到了一起。
这其中还有开天神器的事,不过这就不是太上所能看清的了。
“是吗?”
玄都狐疑。
“自然!”
太上淡笑一声,只是那笑容还没有化开,便是被玄都下一句能拦下。
“老师你的太极图呢?”
玄都这样问道,面上虽然是疑惑,只是那眼底的笑容自然瞒不过太上的眼睛。
太上依然淡然,论起心境,他不输于诸圣之中的任何一人。
“等你在接下来的万年时间内,抄习黄庭道经三十万万遍,太极图自现!”
这不是小心眼,这是在授徒!
玄都的脸色终于是惨变。
“老师饶命!”
“哼!”
太上忍不住伸出拂尘来敲了敲玄都的脑袋,“你说你炼丹之术不足我之一二,心性也是如此跳脱,哪里像是我人教弟子,今日之事,你就领悟到这些吗?”
“自然不是……”
玩笑了几句之后,玄都大.法师也是正色。“老师,到了圣人这个级别,对于万灵众生真的就不在乎了吗?”
“何出此言?”
太上问道。
“道祖……”
“唯利益尔。”
太上淡淡开口,一双圣目显得清亮无比。
“圣人各有不同,道祖如此,那女娲圣人又作何解?”
太上宽慰自己的徒弟。
自己这个弟子其内心感情之丰富,完全不像他太上的弟子,但太上从未让他克制。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太上对于此并不强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则以万灵为刍狗。”
太上虽然只是说了两句禅语,但却依然有无数的异象,比如天降异香,地涌金莲。
“道祖之举动,你看不惯,但不可否认,此举暗合天道!”
“怎么会?”
玄都震动,“不是说,万灵众生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吗?”
“难道说道祖已经能将天道变成一言堂了?”
“慎言!”
太上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子,随即也没在意什么,就算道祖感知到这股非议又能如何?
已经和伏羲女娲、开天斧等不睦了,还想交恶他这个三清之首吗?
纵然不曾真正超脱,太上也不是任由其拿捏之存在!
“昔年我就曾对你说过,你以为天发杀劫,地发杀机,最终酿成量劫,是为了什么?”
玄都思索了一下,便是开口:“乃圆满天道循环之道!”
“善。”
太上很是满意,“当仙神亦或是强大者多了,灵气入不敷出,如此不得平衡,故此这破坏天地循环平衡者,便是量劫的应劫之人。”
“无论是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还是后来的巫妖两族,皆是死在这上面了。”
“封神量劫也是如此,针对的便是日益强大的玄门弟子。”
“可现在,一招天柱折便是让大量的仙神生灵陨落,生机与法力化为了虚无,融入天地之间,使得天道循环再度平衡起来,拖延了封神量劫的开启世间。”
说到这里,太上看向玄都,“你觉得这算不算得上对于玄门仙神的仁德?”
玄都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看,天地并非无情,发动量劫,看起来令得仙神死伤无数,但是天地圆满之后,万灵则是更加安全自如。”
“同理,你所见到的道祖看似不择手段,竟是对那些普通生灵动手,可在玄门眼中,这是在救下他们。”
“所谓不仁,只是不对某一生灵与种族仁慈,而是一种大仁,对整个天地负责。”
这倒不是太上在为道祖辩解什么,而是事实如此,他这是在指点玄都。
“我明白了。”
玄都微微点头,“接下来我会努力悟道的。”
“善!”
太上微微点头,露出笑容来,他这般带着玄都去紫霄宫之前,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看一场戏,还让自己的弟子得了领悟。
一举两得!
……
天庭之中,一封带有着特别道韵书信被一尊人族的神灵携带,走出了天界,朝着人族之地而去。
既然女娲善尸说要五方五老要圆满,而且这方算计还是那位所出的手,自然要言听计从。
“要我上天?”
颛顼氏看着这位人族的神灵,双目之中满是疑惑之色。
若非是这道书信之内蕴含人道之力辨明了其身份,颛顼氏真的要以为是哪位别有用心之辈在诓骗自己了。
人道之力,而今人道虽然弱小,但也不是谁都能运用的,好歹也是一条大道。
除却他这个执掌者之外,大约就只有燧人氏这个开创者了。
饶是以颛顼氏果决的性格,也是一阵犹豫。
实际上在他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没做,眼下天柱折,又经过女娲圣母将夹杂了人道之力的补天石融入到天穹之上,这就代表着人道正式在三界六道之中扎上了根。
除非是再有一次天地倾覆,亦或是人族覆灭,人道才会泯灭。
如此,他作为执掌者,应当好好壮大人道才是。
还有人族内部一些政务,比如那些帝族,他还没有好好整治一番呢。
如此上天……
倒是那人族神灵有些诧异,他算是的上半个心腹了,否则也不可能飞升在天界,还被委任这般重要的送信任务。
“陛下有些为难吗?”
虽然按照人族的辈分来说,这位人族神灵算得上颛顼氏的祖上八代那一辈的了,可仙神的世界,只有强大与否,并无血脉辈分。
故此,这位人族神灵并不托大,相反还是有些恭敬。
此刻他有些诧异,他知道那信上大半的内容,那可是五方五老,与天界几位陛下都是平起平坐之神职,这等地位,就算是放在圣人道统之中,也足以让有些人心动的。
“倒也不是为难。”
这位神灵是人族,那就是自家人,颛顼氏并不隐瞒什么,“而今人族倒是没什么,天柱折对于我人族来说,损失不大,甚至好处多多,离去倒也可以。”
“只是人道当需壮大,我却不好撒手不管。”
这是燧圣的交待,颛顼氏自然要认真对待。
他若是离去,人道无人执掌,估计就要变成了当年燧人氏开创的那个‘种子’状态,这可不好。
当初听闻女娲圣母所言,那位燧圣都是亲自出手了,连自己的住所都是贡献出来了,才得有如此局面。
颛顼氏觉得自己若是辜负了这样的美意,真不配为人皇!
闻言,那位人族神灵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笑道:“陛下倒是想差了。”
“什么意思?”
颛顼氏微微皱眉。
“陛下,无论是天界还是人界,甚至是地界,不过是后来的强者所定义的,他们本质上都属于洪荒天地。”
“所以,人道您在人族可以壮大,在天界,您还是人道之主,这并无区别。”
颛顼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这真的就是他想差了,他将人皇大位和人道执掌者混为一谈了,人道执掌者和道祖和还有那位地府圣人一样,难道说道祖从天界来到人界,就不是天道代言人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竟然让他迟疑了好一阵子。
“我知道了。”
颛顼氏放下心来。“你先回去,等我将人族安排妥当之后,便是自行上天!”
颛顼氏自然不可能立马动手,那是飞升,从此就是在天庭任职,不再是人皇了,自然要郑重以待。
“是!”
人族神灵微微点头,他此行只是送信,并不是一定要颛顼氏立刻上天。
天庭的局势还没有到这种非颛顼氏作为支援不可的地步。
那位新任的上帝倒是回来了,只是如同之前一样,还躲在瑶池之中,倒也不知道是深受打击还是另有谋算。
人族那几位也不是善与之辈,自然在盯着。
望着这尊神灵离去的背影,颛顼氏也是摇了摇头,“我这人皇,大约是在位时间最短的了吧?”
历代人皇,即使是那等‘平庸’的,也会执掌人族一百多年,放在燧人氏那等先贤,那就更长了。
比如伏羲氏当年,执掌人族六百年。
而现在颛顼氏,来回镇压两场叛乱,加上处理一些政务,不过才是一二十年而已。
“来人,去请所有重臣前来,还有那些帝族。”
颛顼氏心中有很多想法,比如那些帝族,他真的想要整治一番,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头。
“罢了,若是后世人皇睿智,自然会有如此见识要治理一番。”
他已经留下了一些想法,若是后世人皇有这个想法,自然会在他的实录之中寻找,自然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之所以这样豁达,便是这突如其来的天柱被撼动,现在人道壮大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有了一道的庇护,就像是地府一般,人族除非遭遇到天地覆灭这等灭绝之事,否则不会灭绝。
而话又说回来,若是真的到了天地覆灭,别说人族,整个洪荒,大约除了圣人之外,无生灵可以存活。
“什么?”
“陛下要飞升了吗?”
等到急忙赶来的帝族族老和一帮重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失声。
那帮重臣是真的诧异,同时心中有些酸楚,也有些高兴。
他们作为颛顼氏的心腹,自然知道飞升是什么意思?
而今的飞升天界,在人族的眼中可是不同,那是唯有功德圆满,有贤明之称的人皇圣主才有资格的。
颛顼氏短短数十年便是有这等的机缘,他们自然高兴。
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则是为自己而酸楚。
按照历代人皇那等执掌人族的岁月,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身后的氏族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历代人皇的惯例,毕竟这些心腹是人皇自己的班底,人皇自然不会亏待。
但是现在人皇要飞升了,显然不会带他们一起走。
毕竟没有这等先例,唯有当年轩辕氏陛下曾经带人飞升。
但那些人是轩辕氏的妃子,倒也勉强算得上是家人,他们又算什么?
而且就算是颛顼氏有这个心思,他们本身也是不太愿意的,毕竟独自飞升又算什么呢?他们还有家人。
若是一起飞升,顷刻间,其家族便是失去了中流砥柱,一个不好,就会迅速没落下去。
这般重臣心思很是复杂,而来的这些帝族族老则是很单纯了。
他们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随着叛乱平息,加上大权在握的颛顼氏给予他们帝族太大的压力了。
那是稍不注意,便是引来责骂。
这段日子,帝族过得连普通族人都不如,那是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颛顼氏抓住把柄,又是一阵削弱其族。
眼见着人皇将要飞升,他们真的开心,一方面是为了颛顼氏,颛顼氏飞升,这说明继那四位之后,人族终于后继有人。
另外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而高兴,这真的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高坐人皇宝座的颛顼氏将这些神色都是看在眼中。
“你们可有合适的人皇之选?”
颛顼氏问道,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一下子便是愕然起来。
虽然人皇继承程序在老人皇还在位的时候就会启动,但那大约也在人皇登基五十年之后,这数十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见到没人说话,颛顼氏也不在意,他早就料到了。
“将我要飞升的消息传出去,随后正式召开争帝的大会,能者上,庸者下!”
这话听起来可人皇继承程序有些相似,但是细细思索,却发现其内满是残酷。
人皇大位的诱惑,古来有多少氏族可以抵御?
不说别的,人族历史上因为争帝而引起的叛乱,虽说有外面的势力来蛊惑,但归根结底,便是有氏族经受不住人皇大位。
“此事,颇有古礼之风。”
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颛顼氏问道。
“陛下,您的想法早在燧人氏陛下当年便是想过了,那也是人族争帝仪式的雏形。”
有重臣开口,让得那帝族族老苦笑。
若是刚才换做其他一位人皇,他就这般直言了。
但是面对这位,他还真的不敢。
生怕颛顼氏这是在试探什么,只能是这样婉转提醒。
好在这般重臣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顿时明悟。
“哦?”颛顼氏想起来了,他似乎在史书上见到,“为何后来不用了。”
“因为时事不同。”
那重臣微微躬身道:“燧人氏陛下那时,因为人族弱小,底蕴尚浅,故此不得出现昏君,甚至连平庸之君都可以让人族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智慧、眼力、决断缺一不可的圣贤之君来做决断。”
这说的自然就是伏羲氏。
伏羲氏作为承上启下之人皇,真的将人族带上了正轨,他对于人族的意义一点儿也不下于燧人氏。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弄出了凶兽灾祸,无论什么时候,人族却很少有人指摘的原因。
迫不得已罢了。
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但是后来,人皇便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
这话说得堪称大胆,但是这是心腹,颛顼氏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因为他听懂了。
后来人族有了强盛的基本盘,只要后来的人皇不乱来,即使是平庸一些,人族也还是会发展起来的。所以后来的争帝,除却了有限几位还算激烈之后,剩下都是自然而然。
就比如当年的昌意人皇,轩辕氏陛下当年并没有指定,但是这位人皇在轩辕氏不理国事的时候政务处理的优秀,加上自身品德端正。
也有几位氏族争帝,但相比颛顼氏这般艰难,昌意当年堪称轻松。
那时的争帝更像是一种论道,昌意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所有氏族。
“人族已经走到了十字街口,接下来是否可以强盛十分关键……”
颛顼氏虽然听懂了,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能让他改变想法的人有,但显然并不包括这些重臣与帝族族老。
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淡淡开口:“我原本想要在此护持人族百年,将人族的强盛之基打造夯实圆润……”
这话说到这里,让得
这位人皇一直在打压他们帝族,这算什么?认为他们是人族的刺吗?
“只不过天界有变,有燧人氏陛下言称五方五老神职将要圆满,我得为人族占据那最后一尊神位,以免为小人所趁。”
颛顼氏简略了说了一下燧人氏信中说的话,随即话锋一转。
“下一代人皇当为明君,故此当效仿先贤故事!“
先贤,这等称谓在人族不可谓不重,唯有飞升的那几位才有资格这般。
“我走之后,人皇之位空缺,你等亦不可懈怠。”
颛顼氏嘱咐了一大堆,且事无巨细,让得那些帝族族老心中的怨气都是消散了不少。
这位人皇看似霸道无比,行起事来,不容置疑,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还请陛下放心。”
“嗯,都去吧。”
颛顼氏挥手,随即一个人坐在人皇宝座之上,望着空荡荡的人皇殿内,怔怔出神。
这自然不是什么春伤秋悲,这也不是颛顼氏的性格。
他在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
眼下他是要去天界的,那人道也会在慢慢壮大,这是人族的真正根本之所在。
按照那位的说法,想要人族不受打扰的强盛下去,仙神自当从人间界驱逐出去,只是即使到了而今,也是艰难无比啊。
“神不得乱下,人不得复上。”
颛顼氏最终喃喃自语当年那位所说的话,突然也是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一些关键之处。
自人道壮大起来,人间界的外族仙神也当被迫进去天界,否则悟道艰难,除非转修人道。
而且天柱被断之后,位于不周山的那处天门也是被毁掉了,女娲补天不假,但那天门还没有资格让一族圣人来修复。
如此,人间界的灵气流通便是更加少了。
“还当做的更加果决一些。”
人皇大殿之中,颛顼氏双目闪过一抹坚定。
“我还有些功德,足以抵御天下仙神的怨气了。”
千古骂名,吾可一力担之!
翌日,颛顼氏便是离去了,同时最后一份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天下。
人族争帝再起。
相比于当年那四位,颛顼氏飞升低调无比,除却了人族之内一些重臣相送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算是那些帝族,唯有在某一日想要去面见人皇的时候,才是发现人皇大位依然空悬多日了。
颛顼氏一路飞升,很快就是来到了界壁之地,再度有明悟涌上心头。
“太近了。”
他自语,随即便是离去。
人间界不适合外族仙神已经是不如正轨了,但是天界与人界竟然距离如此之近,就算是有天门镇守,那也难保有别的仙神会动用其他办法偷偷下界。
仙神手段之多,颛顼氏早就见识过了。
“要远一点。”
颛顼氏走进天门之后,随即整个天庭便是震动。
天道之力瞬间在天界内外涌动,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愕然,而更多的仙神则是开始借助这等机缘,偷偷悟道。
“人族,颛顼氏,立人道而圆满无极,当为天界统御北方之玄天,是称北天玄帝。”
“禺疆为其属神,黑龙为其兽!”
这是大道之音,但是在其中,颛顼氏察觉到了人道之力的味道。
果然,那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便是为了这副模样,让人道被天地认可。
这之后,人道之力或许会被天地利用,成为圆满天地的一部分,但好处就是人族总算不会如同前几次那些有望天地主角的种族一样,稍有变故,就会消亡于天地。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人族与人道如同并蒂莲一般,一旦人族消亡,人道虽然不至于消失,但也会萎靡到极致,这是什么?
这是阻碍天地圆满。
谁敢对人族行灭绝之事,少不得会被天地记恨上了。
说不定还会直接下场,引动一场关于保护人族的量劫。
这番待遇,比之洪荒之前那些霸族,可是天差地别。
“善。”
颛顼氏一步踏出,身上原本身着的人皇帝袍便是化为了大帝神服,整个衣服白衣如雪,其上刻画这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其身后,还有一尊巨人虚影若隐若现,若是有古老存在,自然也会认出,这是昔年十二祖巫之一的禺疆祖巫。
但若是有人族在此,也是会震动,这尊祖巫虚影显然和之前那等人道显化世间的虚影有几分相似。
至少是神似。
这尊祖巫虚影有无尽的清气垂下,随即颛顼氏的身形便是愈发的伟岸,威压极为浓郁。
显然,他一如人族的四位先贤大帝一般,成为了圣人之下最强者。
准圣。
“善。”燧人氏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颛顼氏之前,他看了一眼那尊祖巫虚影,其上满满都是人道之力。
“后辈拜见燧人氏陛下!”
颛顼氏见到燧人氏,作为北天玄帝的他,自然能知道日后做事的‘同僚’,这样弯腰拱手。
“免礼,以后都是平起平坐。”
燧人氏笑着扶起颛顼氏,这样的活计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早就已经很是纯熟,一番笑谈之后,才是免除了颛顼氏心头的紧张感。
原本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颛顼氏的身上。
但是他而今所依仗的人道之力,说到底还是捡了眼前这位先贤的便宜。
这让他面对燧人氏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虚。两人还在交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寻来,皆是面带笑意。
见到其他先贤颛顼氏只是激动而已,但是见到轩辕氏,颛顼氏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当时昌意人皇身体不好,但有人族气运的调理,加上宝库之中的宝药,不会是这么迅速就油尽灯枯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昌意人皇殚精竭虑,是在为自己思虑,以致于心力憔悴,油尽灯枯。
所以,一直以来,对于那位故去的昌意人皇,颛顼氏一直保持这敬意。
甚至于爱屋及乌之下,轩辕氏族作为帝族,也很少受到颛顼氏打压,这对于颛顼氏这种眼中唯有人族的性格来说,是不可思议之事。
“轩辕氏陛下。”
虽然颛顼氏也算得上轩辕氏这一脉的,但话又说回来,在座这些人,谁没有一点血脉联系,到了他们这一步,血脉倒是在其次,信念才是他们聚集此地的根本原因。
“宽心,昌意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轩辕氏眉宇之间也是有些黯淡,他那个儿子算是所有后嗣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将人皇权柄放给他。
“此事怪我。”
轩辕氏自然清楚昌意为何身体不好。
他人皇的子嗣,自有人族气运庇佑,怎么可能会身体不好?
只是当年他因为这阴阳调和之事,让得昌意人皇处理了一些政务。
昌意虽然聪慧,但行事却谨慎认真,任何一件小事都是反复斟酌,直到再也找不到破绽来,才会去做。
轩辕氏知道,这是昌意唯恐自己做差了,伤了他的圣名。
但凭着昌意的聪慧,明明就十分清楚,即使做差了又能如何?凭着他轩辕黄帝分封九鼎镇压人族天下,这等功绩,即使处理政务再差,也不会有族人说些什么的。
只是那昌意执拗如此!
昌意虽然有人族气运庇佑,但归根结底也是凡人啊,这般脑力运动,又是持续了数十年,如何能撑住?
上天之后,生性洒脱的轩辕氏为了这事,特地去请了神农氏来,但是很可惜,无论是他暗中与神农氏为他留下什么样的机缘。
昌意都是将之送入了人皇宝库,自己却不取用丝毫。
两个对昌意都心有愧疚的大帝一时间相视都是轻叹。
而就在此时,瑶池之中,好不容易平复心境的昊天脸色愈发的阴沉。
倒是那瑶池王母有些愤怒。
“那几人……真是好胆!”
“明明老爷已经将陛下您设为五方五老之一的上帝,我可不信那些人没有收到消息!”
闻言,昊天眼中更是阴霾浮现。
“他们自然收到了消息,否则那颛顼氏为何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来到了天庭?”
“这是在违逆道祖法旨!”
瑶池王母自然是不满的,路上经过昊天的解释,她也是明白了道祖虽然看似被压制,但显然反败为胜,将主动权拿了一些回来。
刚才她还在和昊天商议如何在平起平坐之中,将一些权柄重新拿回来。
没想到还没拿定什么主意,路都是被那几个人给堵死了。
“什么法旨?”
昊天目光微微一动,仿佛是知道了人族几位大帝的打算,这样冷笑一声。
瑶池王母下意识一呆。
“那些人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毕竟五方五老从来就没有什么上方之苍天和昊天上帝这样的神职。”
这话让瑶池王母一时间便是语塞。
“他们倒是动作迅速。”
昊天冷漠,他原本还想要在这五方五老之中做做文章,比如直接占据其中一席。
这样一来,昊天上帝与五方五老之一的两种位格合一。
位格倒是在其次,只是那权柄则是实打实的。
昊天上帝乃是道祖亲手从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上剥夺了一些权柄,若是再有一方五老神职,那权柄将会压过那几个人族的大帝。
如此,或许行事便是简单多了。
但是显然,那人族也是反应迅速,竟是这么快补齐了五方五老。
这就是将昊天摒除在五方五老权柄之外。
“……”
瑶池王母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言了。
若是这上天的人族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她还可以向昊天建议一二,让他以此人功德不圆满为由,将之搁置下来。
如此还有转圜余地。
但是上天的人族是颛顼氏,是那人道之主。
无论是昊天还是瑶池,也都不是什么傻子,之前那一场诸圣齐聚紫霄宫前,看来只是一场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大灾进行的审问。
也是那伏羲女娲在为人族、亦或是人道站台。
人道当兴!
当年人道显化,紫霄宫并未有异象,后来女娲那般得手不饶人,道祖老爷也只是以退为进,将自己的位置巩固了一下,从未没有言称人道如何。
曾经作为老爷的童子,昊天和瑶池哪里还不懂老爷的意思。
人族可以针对,即使是这等让天柱折的大事都无所谓,但是人道显然和天地圆满有关,动不得。
刚才那等大道之音出现,五方五老圆满已经是无可指摘的事情了。
良久,昊天压制了心头的怒火,闭上了双眼,随即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
“既然五方五老已经圆满,对于天庭也算是好事。”
他话语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如此,你随我去恭贺一番。”
瑶池王母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转变了态度。
“先前在老爷那里,我看老爷虽然被那女娲伏羲看似压制得不得动弹,但是最终竟是反败为胜,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瑶池王母诧异。
“有些时候,胜利不再浮于表面,也不分前后,谁能站到最终,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昊天负手而立,“虽然天帝之名不在,但我依然是天庭之主!”
“那些人,不过是我的神属而已。”
“陛下高见。”
瑶池王母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总归陛下没有被之前那般打击到,这便是好事。
“那我去带上一些蟠桃,总归是一份礼物!”“陛下,昊天上帝来了。”
就在五方五老饮宴的时候,门外有人族的仙神急匆匆而来,说出的话让得五尊人族大帝都是微微一愣。
“倒是稀客啊……”
神农氏微微一笑,看向颛顼氏介绍道:“自从归来之后被吾等几人架空权柄之后,他就一直在瑶池之中,还闹出了什么扶持一些人族相互内斗的戏码,最终酿成大祸。”
颛顼氏点头,随即目光灼灼,“在人界之时,便是听闻这位天帝的名号,今日似乎能一见了。”
“请来吧。”
燧人氏开口了,这里是他的燧明殿,也只有他有这个权利了。
“嘿,这位往日里即使是被吾等架空,也是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吾族,现在竟是也学会拜帖上门了?”
伏羲氏充满笑意的开口,五帝皆是看到,那进来禀报的人族仙神手中,有一份烙印瑶池与昊天道韵的帖子。
这是拜帖,玄门兴起的一种道友之间拜访的客套仪式。
往年昊天见到他们,不是怒骂也是瞪眼,没想到……
低头吗?
五帝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消除而去,根本不太可能。
“诸位倒是好兴致啊!”
人还未见,便是听到那昊天的朗笑声传来,让得那燧人氏也是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是这里的主人,招待之道,尽在此矣。
“哪里哪里,这是同族从下界而来,吾等摆下的接风宴。”
燧人氏淡笑一声,众人便是看到了昊天带着瑶池走了进来。
“哦,是吗?看来五方五老神职已然圆满了。”
昊天仿佛是真心的为天庭,为五帝而高兴,但是下一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本性。
“我在瑶池内悟道,倒是没有丝毫差距,这是我的失礼了。”
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先前那等大道之音,别说是天界了,就算是天地之间,凡是对道领悟至深的存在都能感应一二。
作为天庭之主,天道认可,怎么可能聆听不了大道之音。
果然。
五帝眼中皆是有些恍然,若是这昊天真的低头,他们反而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这位昊天还是天庭之主,而且其跟脚更在紫霄宫那里。
这位低头,他们还是接受不接受?
接受罢,天下除了那位道祖,谁能让这位昊天低头?
他们五帝虽然不凡,但显然不足以和道祖相提并论,这是恶了道祖的做法。
可若是不接受呢?
这若是事后被传扬出去,未免让人说他们五人无度人之量。
他们的名声受损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怕传到紫霄宫耳中,这位他们这些人有了那位女娲站队,连道祖都不放在眼中,要落其面皮。
这反而不美。
如此这等争斗,倒也好。
燧人氏心中转动着这些心思,面上倒是不露丝毫,“陛下说笑了。”
“不知道圆满的是哪一位帝君?”
颛顼氏站起来了,微笑拱手,“北天玄帝颛顼氏,见过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竟是有如此雅兴来此饮宴吗?”
颛顼氏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偏偏面上的那般严肃的模样,让得昊天发作不得。
“哈哈哈哈!”
凡是尴尬便是大笑,这是洪荒而今的规矩与习俗,仿佛这样的大笑,就能将尴尬去除,实际上五帝含笑,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昊天。
笑完之后,昊天看着颛顼氏,看起来神色还挺真诚:“颛顼氏帝君之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我正是为了帝君洗尘而来。”
话末,瑶池适时送上那一篮子的蟠桃。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那根不死灵根上的果实。
这些岁月,那不死灵根愈发萎靡不振了,原本千年就可以结出百十个果子,现在需要万年的时间,而且结出的果子,‘营养不良’,酸涩无比,其中道韵也少。
挑出这么多,这还是从瑶池这么多的库存中拿出了不少。
“如此,那便是多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颛顼氏这样拱手,随即看向燧人氏,他不是此地的主人,此刻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陛下,还请上座。”
燧人氏当然知道颛顼氏的意思,他们虽然知道这昊天的心性,但是颛顼氏不知道,也好,就相互试探一番,也好让这位后辈见识一下,以免以后着了道。
等到新搬来了一张桌子,有侍者送上酒菜,昊天和瑶池落座之后才是轻叹一声,“莫要再叫陛下了,现在我的天帝位格被道祖化开,已经时不是天帝了。”
“怎会如此?”
燧人氏适时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来,让的其他四位大帝都是露出了笑容,随即笑容收敛,作倾听状。
看你有没有脸说清楚这种事情。
“只是犯了大错……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昊天叹息一声,便是缓缓摇头,“诸位不必称我为陛下,互称道友即可。”
这是他的第一招,主动拉近关系,同时也保持这天庭之主的威严,毕竟就算是传出来,谁能从这般话语之中指摘他落了紫霄宫的面皮吗?
他不过是宴请群臣,与民同乐而已。
果然还是面皮不行啊,颛顼氏见到那些帝族族老,面对他的压制,那可谓是有着唾面自干的本事,无论他这么发怒,就是含笑。
那才叫本事,让他都是无奈的本事。
至于这个昊天,他一眼都是看了出来,他想要换一种策略对待他们五人,但又放不下那所谓天庭之主的架子,如此不伦不类,自己或许是不觉得,但是在他看来,简直惹人发笑。
于是乎,五帝面上带着笑容,只是一阵安慰。
随即便是一阵笑语酒言。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昊天觉得时机成熟,便是低叹放下酒盏,随即这样开口。
“诸位不知,当年行事虽然孟浪了一些,但也是有苦衷的。”
五帝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知道真正的目的开始了。
昊天叹息一声,接着开口道:“当年因为接连两次量劫,天地紊乱,生灵不睦,道祖老爷大手一挥,便是要让吾等做天帝和天后。”“可我是什么?当年在紫霄宫中不过是给老爷端茶倒水,打扫宫殿的童子,哪里会做什么天帝啊。”
昊天面上满是无奈与苦笑,但这话中的意思五帝谁听不出来?
为道祖端茶倒水,这是何等的跟脚,谁有这等背景?
“所以后来只是觉得既然三界不靖,于是便是要划分三界,如此才能让得天下井然有序。”
说到这里,昊天看向颛顼氏,“想来,玄帝是能理解我吧。”
颛顼氏淡笑一声,只是举杯。
昊天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度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竟是弄得天怒人怨……”
“后来被道祖召回,我便是想明白了……”
这样的话引人发笑,让得五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颛顼氏一时间竟是失去了兴致,这等拙劣的演技,此人真的要他们郑重以待吗?
“此时和人族与你们都无关,是我做差了!”
昊天看向燧人氏,缓缓举杯,“相反,我还要多谢道友了,若非是道友即使制止,天下仙神的那等怨气,估计会让我业障丛生,从此之后不得真正大自在。”
这话说得看似有理,但细细思之,实则是谎话连篇,别说是天帝位格,就算是他们五方五老帝君,也有天道之力庇护,业障不沾身,哪有耽误什么逍遥大自在。
“陛下如此说我算是放心下来了。”
燧人氏露出真挚的微笑来,“即使我当年也和陛下一般,迫不得已啊。”
“人族当年弱小,我殚精竭虑为了人族强大,可好不容易让得人族一统,竟是什么封神量劫来临,那封神榜和打神鞭不知为何,就在我人族。”
“我日夜参悟,终于知道了让我色变的消息,应劫之地竟是我人族之地!”
这话说得让昊天笑容有些僵硬起来,那封神榜和打神鞭可是他故意送到人族当时这位人皇手中的。
“天可怜见,那时人族除了一些古祖之外,连修士都没有,遑论仙神?”
燧人氏脸色悲苦,伏羲氏等几位也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神色都是有些感慨。
“我破釜沉舟,终于是想到了这个破局之处……”
燧人氏收回回忆的神色,这样看向昊天,“我想,作为同病相邻,陛下应当能理解。”
“难啊!”
两个人同时叹息一声,一时间殿内竟是升腾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气氛来。
仿佛之前的恩怨都是一笔勾销。
实则是谁都心中明白,这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从此之后那样的暗斗将会成为明面上,而且会各自的克制,不会涉及到自己背后的靠山与势力。
大家各凭本事。
天宫之内一片其乐融融,但是蓬莱上的某尊存在,却是有些失神了。
圆乎乎的多宝道人站在洞府之内,有些怔然。
那北天玄帝的册封波动他自己是察觉到了,同时也是知道,五方五老的神职是没有他的份了。
至于那天帝,听闻那昊天已经归来,再给多宝道人一个胆子,也不敢对昊天出手。
他的道似乎被堵死了。
“嗡!”
突然一道剑鸣响起,让得多宝道人微微一愣,随即叹息一声,便是走出洞府。
随即很快便是走进了碧游宫。
“心灰意冷了?”
刚刚走进碧游宫之中,便是听到这样的笑语。
多宝道人诧异抬头,便是见到了端坐在蒲团之上的老师,圣人通天。
“拜见老师。”
多宝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丝不苟拜见自己的老师。
“唉,你这般作态倒不像是截教仙,而是像元始那边的人。”
多宝道人心神震动,“老师,我……”
“放轻松!”
通天摆手,随即多宝道人的身前,便是多了一张蒲团。
“坐。”
作为大弟子,多宝道人自然有资格在通天面前有座位的,就像是玄都之于太上一般。
多宝道人跪坐其上。
通天含笑:“前几日的道韵你感知到了?”
“是的,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这是因为没你的份而烦恼吗?”
通天说话很是直接。
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随即苦笑一声,是了,自己的老师可是一尊圣人。
他还在圣人道场之中修行,自己的道之所在,老师能不清楚吗?
“是!”
亏他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除了不甘心,可还有些愤怒?”
通天目光灼灼,“毕竟当年那伏羲氏送那四个弟子来,便是以这等神职诱惑,让我截教与人族联合,架空天帝。”
多宝道人再度一阵沉默,随即叹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通天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虽然他一直是青年模样,但创下道统之后,觉得并不太稳重,随后便是生出了胡须。
“不过你没有立刻去找赵朗、云霄等人去质问,还算让我欣慰。”
通天笑道。
“老师。”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
“嗯?”
“其实弟子是准备去的。”
“……”
通天干咳一声,“这些都不重要!”
“老师,那是弟子的道!”
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而且这是人族欺瞒我截教在先,若是截教无动于衷,这煌煌大教的威严,还有您的威严在何处?”
这话说得一脸正气,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
“你去质问,然后呢?”
“那五帝皆有大功于天地,你能取代谁?”
这样的话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一时间语塞,随即便是开口:“那人族也不该欺骗我教!”
“五方五老甚至自创立以来,等到了无尽岁月,双方皆是约好,架空那昊天所设。”
“可是昊天归来弥久,我教也无人升任那五方五老神职,这么说来,我截教是否是欺骗人族在先?”
通天淡淡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沉默,随即抬头。
“老师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通天抚须轻笑一声,“以往只是对这道统之事不怎么上心,不过是我道的体现而已,至于算计一事,我是不喜,并非不擅长!”
“现在不同了……”
通天刹那间目光之中金光阵阵,其墙上挂着的那柄青萍剑也是有剑鸣声响起。“封神量劫是我教兴盛与否的关键……”
多宝道人也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是听出来老师通天的话外之音。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隐忍到封神量劫之后?”
多宝道人问道,语气之中倒是没有特别的情绪,“毕竟人族可是量劫的封神之地。”
“非也。”
通天圣人缓缓摇头,“左右不过一个种族而已,其族无圣人,便是不入我的眼。”
这是实话,至于伏羲女娲亦或是那位,不过是外人而已,这等靠山在通天看来,并不牢靠。
至于所谓应劫之地,还不能动摇圣人的道心。
“那是……”
多宝道人这一下是真的迷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通天的意思。
“不要去找那四灵,确实是我的希望,但理由不是所谓的封神量劫。”通天圣人说话之间,有着一股傲然之色。
“你是吾之首徒,就算是截教在量劫损灭,你也可在庇护之下安然,不会入劫。”
这便是圣人首徒的好处。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阐教的广成子、南极仙翁等,对量劫其实并不忌惮什么,凭着他们的道行与位格,足以受到天地庇护,不会入劫。
圣人首徒,实际上也是一种位格。
更别提那位人教首徒了。
天地覆灭,玄都都一定不会受到丝毫的损伤。
“你的道应在量劫与人族之中。”
通天说出了一个让多宝道人震动的消息来,使之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相信吗?”
通天微微一笑,随即也是轻叹:“我见到时,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多宝道人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他知道老师通天说的是真的。
因为在说出那一刹那间,他的道心在一瞬间竟是澎湃起来。
这在仙神界,名曰心血来潮。
这并不罕见,时常有道果高深之辈,在发生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时,心中都是有着模糊的感应。
他的道在刚才,验证了老师的话。
“这样的消息,老师从何得知?”
量劫,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他悟道良久,才是体悟出自己道的规律,最终看上了天庭的天帝之位。
“我从紫霄宫归来,那昊天被道祖亲手贬第,我就知道,此方天地无人可以登临天帝之位了,至少这个时代没有。”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你可知为什么?”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脸色平静,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紫霄宫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某不知名的圣母娘娘传播的到处都是。
“因为谁做了那天帝之位,便是落了道祖面皮。”
多宝道人低声开口,“即使是老师也不行。”
“咳,”被弟子的大实话说得轻咳一声的通天圣人,抚须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等为师超脱之后,天帝之位为师去和道祖说!”
圣人嘛,无所不能,怎么可能说不行呢?
无非是眼下有一点小困难罢了。
“知道你的天帝之位没戏之后,为师便是去了女娲圣人处,为你借来了一缕开天之气。”
多宝道人震动,他自然知道,开天神器已经复苏,被圣人女娲伏羲两位执掌,而且曾经听老师说起过。
大师伯和元始师叔那里的盘古幡与太极图已经融合了。
那开天神器复苏器灵,端是霸道。
曾经扬言要劈了道祖。
能在这等存在与两位圣人处得到开天之气,多宝道人可以想象,老师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我的推算之术不如你的那大师伯,为师便带着这缕开天之气去了首阳山,终于和你大师伯联手演算了一点未来。”
“老师!”
多宝道人真的感动了,他知道三清分家,自己老师即使是和太上师伯都是有了间隙,此刻竟是为了他,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去了首阳山。
虽然只是帮忙,但圣人的这等作态,实际上和低头没什么区别。
“无妨。”
通天摆手,“未来如何,我不与你细说,否则便是会更改你的命格,你自可领悟就是!”
一点玄光被他点出,随即被多宝道人接收。
多宝道人‘看’到,他盘坐在似是宝座,又似乎是一桩至宝之上,脑后的神光耀眼如同大日一般,其神光之中,还有无数的各族生灵对他顶礼膜拜。
唯我独尊!
这正是他所要的道。
只是在这副清晰画面之下,还有许多模糊的画面。
比如有无数的仙神在征战,这些仙神之中,多宝道人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截教的,也有阐教的,还有一些更为模糊的……
那是人族吧……
正想要细看之下的多宝道人脸色微白,心神皆是震动,随即所有画面都是消失不见了。
这是两位圣人甚至借助了开天之气才是演算出来的,否则就算是两位圣人在这般天机混沌时,也不可能察觉到未来。
他还想要看得更多,痴人做梦而已。
刚才若不是心灵示警,他一身道果与修为都是要搭进这一角未来之中。
当然,前提是一边上的通天不会出手。
“知道了?”
通天含笑。
“是。”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起身,重重跪在地上,三拜九叩大礼一板一眼的做完,其力道与规范,就算是当年被通天收为弟子时,也不曾这样认真。
“多谢老师。”
通天淡笑着承受多宝的行礼,随即伸手,轻轻抚着多宝道人的头顶,“你是我的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打算。”
通天拍了拍多宝道人的肩膀,随即便是轻笑:“起来吧,心结已解,好好修炼,等到契机。”
“是!”
多宝道人很是恭敬,走到碧游宫大门口,便是听到了身后通天的声音:“记住了,无论去哪里,你都是我通天的弟子!”
多宝道人有些震动,转身拱手,缓缓才是退了出去。
这话中的意思,无论是通天还是多宝道人都是心照不宣。
在截教之中,多宝道人的地位已经到头了,除非是通天将截教教主的位子让出来。
可截教乃是圣人立教,甚至是通天晋级圣人之境的根本,就算是通天想让,天道也不可能让之转让出来。所以这两位都是十分清楚,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多宝道人就必然不会在教中了。
多宝道人走出碧游宫,随即思索了一下,走向了蓬莱之外。
三仙岛三仙洞,云霄突然神色微动,看向岛外,“他怎么来了?”
碧霄和琼霄微微一愣,随即好奇:“谁来了?”
云霄一指点出,三人的面前便是有着一道画面浮现,画面之中,一道矮矮胖胖的身形站在岛前。
这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画面之外的三霄看来,随即便是露出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三位师妹。”
“砰!”
画面化为虚无,琼霄和碧霄都是惊了,“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
云霄思索片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随即起身,“走,他终究是我们名义上的大师兄。”
三仙岛有神圣居住,故此人杰地灵,又得截教气运庇护,隐约之间,还有点点人道在其中升腾。
“好地方啊。”
多宝道人并不看透岛中,只是观这岛中灵气,都是化为了各种各样的模样,花鸟鱼虫,神圣瑞兽,可见此地乃是仙家之福地洞天。
“大师兄倒是说笑了。”
温婉的声音传来,于是,环绕在岛周围那仿佛迷雾一般的禁制尽数消失,露出三仙岛的真正模样。
三霄也是从岛中走出,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
“唯有此地的造化钟胜秀,才能让三位师妹生地愈发神圣了。”
多宝道人呵呵一笑,让得云霄身后的碧霄和琼霄都是面面相觑。
这位今日是吃错丹药了?还是修炼的走火入魔?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截教大师兄平日里和气,但内心是十分警惕他们的,一直在尽力压制他们。
云霄脸上也是浮现了淡淡笑容,看起客气但实则是疏远。
“仰赖我教之气运,才让我们找到了这处安家之所。”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公明师弟不在此地吗?”
云霄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师兄在峨眉山找到了一处道场,颇为满意。”
道场是其次,留下一条后路才是真的。
他们可是记得不周山的那位师尊可是说过,鸟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未雨绸缪。
封神量劫,隐约可见圣人在其后谋算,上一次,与阐教一战,便是有圣人在交锋。
四灵商量了一下,便是在峨眉山再度开了一个道场,算是多了一条后路。
“大师兄要找师兄吗?我可让他立刻回来!”
“不必。”
多宝道人摆手笑道,“和你们说也是一样的。”
“那……大师兄可来岛上安坐片刻。”
多宝道人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一笑,“也好!”
“不过那些禁制与大阵就不必了,吾要说的,并非不能见人。”
这话显得很怪,不合时宜,但是让得云霄了然了,“是!”
云霄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她们,他多宝此来,坦坦荡荡,圣人可以见证。
虽然没有说出圣人之名,但三仙岛原本就距离蓬莱很近,没了禁制与护道大阵,简直是一览无余。
“我要闭关了。”
多宝道人摆手让云霄不必奉茶,便是这样开口,打量着三仙洞的景色。
三霄皆是一愣,饶是琼霄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多宝道人的修为早已经来到了顶峰,距离准圣也不过一步乃至半步之遥。
此刻闭关的目的不言而喻。
“大师兄要成为准圣了?”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出关之日便是我成为准圣之时!“
这话半真半假,他唯有找到自己的道才可能成为准圣,但是那一角未来之中,他确信,那是他的道圆满大成之后,那时他必然是准圣了。
“那就提前恭贺师兄了。”
云霄微微拱手。
“哪里……”多宝道人露出微笑,随即便是严肃,“这一次的闭关时日不会太短,甚至或许会错过一些事情,截教内外这些事情就拜托给四位师弟师妹了。”
这话让得云霄诧异,随即皱眉,“吾等为外门大弟子,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大师兄之下,还有金灵、龟灵以及无当三位圣母师姐,若是吾等胡乱插手,恐怕会让三位师姐不喜。“
“金灵脾气你们应该知道,火爆至极,无当虽然和我入门差不多时间,但是能让她去管理小事还行,但大事之上不能做决断,至于龟灵,则是性情耿直,自然不适合做掌舵人。”
多宝道人倒是并不回避什么,很是直接,“你们四人之中,你与公明师弟自然不必多说,甚至于琼霄和碧霄对于我截教气运肃清之贡献也是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多宝道人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此事我回禀了老师,回去之后我也会和三位师妹说的,无须多虑。”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若是在推辞,便是显得矫情了。“
云霄终于是点头下来,让得多宝道人露出微笑,“师妹可以放心去干,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师顶着,只要别把咱们道统和道场弄没了就是。”
“咔嚓!”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便是有惊雷从天穹炸开,无尽的灵气被震动。
这显然是来自于圣人的警告。
“咳。”
多宝道人停下脚步,“事情说完了,我该走了。”
一向温吞的多宝道人此刻有着雷厉风行的味道,很快就是离去了。
“大姐,你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碧霄眨眨眼,挥手之间,三仙岛再度隐藏在云雾之中。
这是一种特别的大阵,没有多少防护力,但却有着极其可怕的遮掩天机,因为其大阵之心不光是镇压了混元金斗与金蛟剪,还有碧霄从不周山拿来的混沌青莲的莲蓬也放置其中。
两桩先天法宝,加上一个混沌至宝一部分。
这等镇压之下,别说是仙神,就算是圣人,估计也需要费上一番功夫,但那时,三霄自然早已经察觉到了。
“已经上门来了,不答应又能如何?”
云霄倒是淡然无比。
“大姐不担心这是多宝道人之计谋吗?”琼霄也是好奇。
“不担心,量劫将至,若是多宝敢胡来,不需要我们,截教那位便是就可能会直接出手了。”
那位指的自然是通天圣人。
云霄看得十分透彻,截教因为当年之战,终于是让危机消弭而去,显然只需要等待最终的量劫开启就是。
此刻胡乱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就是节外生枝。
在这等量劫的逼迫之下,就算是截教首徒也不能乱来,否则便是会惹来圣人一怒。
“那这么说,截教日后不就是我等四人只手遮天了?”
碧霄眼睛一亮。
“还有圣人在呢。”
琼霄提醒。
云霄也是看向蓬莱圣人道场方向,“想不到多宝竟是这么快就要成为准圣了,他的道呢?”
此刻,她也是有一些疑惑。
“这一下,师兄大约更要闭关不出了。”
琼霄笑了笑,她说的自然就是赵朗赵公明了。
这位师兄当年不知道发什么疯,自比圣人道统的大师兄,这些岁月,都是在峨眉山闭关,很少过来。
这若是知道,多宝道人已经距离准圣境界不远了,故此会闭死关吧?
一边上碧霄好奇望着云霄脸上露出的微笑,“大姐,你距离准圣还有多远?”
云霄闻言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标准,任谁都找不到一点不谐之处。
“快了。”
“八百年前你就是这么说了。”碧霄嘀咕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震动,“大姐,你不会已经成为准圣了吧?”
“胡说!”
云霄微微摇头,“截教未有准圣出,若是我成了准圣,岂不是让教主特意注视?这还如何完成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话中的含义很多,让得碧霄和琼霄皆是对视一眼,“大姐这话的意思,一旦那多宝道人成为准圣,你也能立刻进入准圣境界?”
云霄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妹妹,让得碧霄和琼霄瞬间闭嘴。
这两个人在截教之内天不怕地不怕,因为臭味相投,和亲传的三位圣母关系也还行,就算是通天,她们也不在乎什么。
但是唯独怕自家这位大姐皱眉。
以往在不周山倒是还好,有着那几位圣人在,还有老师,大姐的威严不深,但是到了此处,这位的威严就是直线上升。
碧霄十分有理由怀疑大兄如此闭关,也是怕了大姐的缘故。
“唉,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不周山都是倒塌了。”
琼霄转移话题的本事一流。
而且经过了无数次的验证,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候,只要提起不周山上的那位老师,便是能让大姐消除怒火。
“不必担心,”边上碧霄倒是自信满满,全然看不见琼霄脸上的黑线。
“老师是何等人物,而且女娲圣母已经是补天了,老师自然无恙。”
琼霄显得恶意满满,“忘了是谁在天柱倾覆的当日,哭着喊着要去救老师了?”
“若不是我和大姐拦着,我们恐怕都是要暴露了!”
碧霄俏脸一红:“哎呀,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忘了这一茬了吗?”
云霄听着耳边的吵闹,嘴角流露出的笑容一直未曾改变。
碧游宫之中,通天听得多宝道人的话语,也是微微一笑,“善。”
三霄不清楚,他自然是清楚的,这是为以后多宝离去之后而铺路,虽然没有和他说过。
但显然,通天并不在乎截教的大权在谁的手中。
因为他是圣人,拥有这个底气。
多宝道人那句‘天塌下来有他圣人顶着’这话虽然是戏言,但也不无道理。
只要截教的教义不变,闹腾成什么样,通天也不会管。
他在乎这件事只是因为多宝道人有这份心,这便是足够了。
“怎么可能与西方有关呢?”
通天圣人叹息一声,若是多宝道人在此,一定会大惊失色,他一直以为而今天机混沌,他看到的那一抹未来,便是两位圣人演化的全部。
但这样想,就是太过小看圣人之能了。
太上与通天借助那一缕开天之气,看到的东西比多宝道人看到的,要多很多。
“嘶,难道让我斩了西方一圣,让多宝去补缺?”
通天微微皱眉,竟是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斩掉西方一圣倒是简单,虽然可能会费一番手脚,但西方这等宏愿成圣的存在,自然不是通天的对手,特别通天手中还有诛仙四剑在手。
只是圣人对拼,稍不如意就会毁掉洪荒,到时候那等业障,圣人也会头疼。
这些通天只是稍稍一想,便是微微摇头。
而且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对西方圣人出手的理由。
只不过自圣人诞生以来,可以让圣人出手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上一次他出手,还是被女娲伏羲揍了一顿。
咦?
通天突然轻咦一声,想起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道袍,随即轻笑一声,“等一等,再过一段时间再去拜会,那位一定会给我一个能向西方出手的理由。”
就在这蓬莱岛上有着些许变化的时候,昆仑山之中也是有着点点的异动。
广成子看向燃灯道人,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让得边上的那些弟子都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在数千年前被截教摆了一道,广成子的脸上便是极少露出笑容,让人感到压抑。
“截教的盘算啊……哈哈哈!”
有人笑容满面。
他们皆不是傻子,当知道伏羲氏将四位先天生灵送入截教时,他们就知道人族和截教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天柱倾覆便是帮了他们大忙,五方五老这等涉及了天帝权柄的神职已经圆满,剩下的神职如同四御或是其他神职。
或许是位高权重,但已经是区区天庭正神。
心高气傲的圣人子弟,怎么可能去任职这等神位,若是心甘情愿去,何须忌惮那封神量劫?
“想不到,这一次的天地倾覆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有金仙在这样笑容满面,“那多宝道人此刻要郁闷的发疯了吧?”
“是啊,好不容易胜了我们一场,转眼便是优势全无,没了人族与天庭的暗中相助,接下来的量劫……”闻言,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作为与多宝道人一样,乃是元始在不曾成圣之前就收下的弟子,他十分清楚多宝道人的道。
这才有了后来,三教创立之后,他凭借老师元始对截教的不喜,暗中打压截教与多宝。
为的就是破坏多宝得道的过程。
虽然这直接导致了截阐两教的间隙加剧,但他知道,老师也默认他做下这种事。
因为玄门正统必须是阐教!
这涉及了老师元始的教化之道。
所以他成为二教第一个准圣,这便是一种旗帜,足以让阐教成为玄门执牛耳者的存在。
至于人教,一来是道统很少,而来广成子还没有胆子对那位人教首徒出手。
那位玄都大.法师,一直以来三教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修为,甚至广成子怀疑,老师也看不真切。
毕竟那位背后站的人可是诸圣之首,太上圣人!
善于推演的太上大师伯,为玄都遮掩天机,天下有谁可以看破?
道祖吗?
这些普通弟子不知道,但广成子却是十分清楚,当人族送上四尊先天生灵,要与截教联合的时候,又听闻天庭设立架空天帝之神位。
他就明白了人族和截教的打算。
人族或许目的很是单纯,只是不想将到手的天帝权柄拱手相让,但截教亦或是那位多宝道人一定不会这么想。
广成子十分肯定,这一次与人族合作,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那天帝权柄对于多宝道人的道,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
或许通天师叔默认了,毕竟与人族合作,有利无害而已。
但做主之人一定是多宝道人,这一点广成子坚信。
于是乎,在太乙真人提出那般与截教提前争夺道统教化时,他才会点头。
不是因为太乙真人说服了他,而是他察觉到这一切之后,有了自己的决断,对于太乙真人的谋算,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所以,皆是是后来被截教反败为胜,就算他自己也是差一点被多宝等人围杀,他也不曾责罚过最开始出这等主意的太乙真人。
但是现在,五方五老的神职圆满,至于其他神位,甚至都不如现在多宝道人在截教的这等地位。
如此一来,多宝道人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天庭担任神职,他的道便是遥遥无期。
这大概是广成子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大劫将至,你等好好诵经明心。”
广成子微微点头,这样开口。
于是大师兄的威严一时间让得殿内外的喧闹都是安静下来,随即皆是躬身,“是!”
广成子很是满意,随即便是消失在殿中。
“没了人族相助,我看截教此次在大劫之中如何能胜得过我阐教!”
有弟子微微一笑,显然是憋了一口气。
这是底层弟子与一些记名弟子的对话。
真正地,如同十二金仙等人皆是面色闪烁。
他们知道的比这些底层弟子多,这些底层弟子大约还到了真灵上封神榜的地步,若是落入劫中,便是真的会身死道消。
他们则是不同,作为圣人弟子,自然有一份气运在。
有着气运护体,他们若是遭劫,结局会比这些普通弟子要高一些。
如同那被广成子大师兄打杀的火灵圣母一般,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
这显然比那些弟子好多了,但显然这些弟子并不满意,他们是谁?乃圣人弟子,万灵尊崇,高高在上,修道成就自在大逍遥。
现在让他们去给那天帝当臣子?
那天帝不过是区区一道童,现在更是连天帝位格都没有了。
他们如何能肯?
他们可是清楚,封神榜上不过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若是截教上榜之人众多,他们自然就会高枕无忧了。
这便是截阐两教在这短短数千年以来,冲突加剧的主要原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仙门与圣人道统之间的暗流涌动显然还影响不了天界。
天界,新上任的北天玄帝颛顼氏望着眼前的两尊巨人,眼中闪过这一抹满意之色。
之前这其中一尊巨人,头大如巨石一般,目光灼灼,令得此间空间都是扭曲,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另外一尊巨人,上身倒是如寻常人族一般,但双腿如同天柱一般,动作之间,引动宫殿地板都是轰隆仿佛雷鸣一般作响。
“你二人叫什么?”
“吾名重!”
头大如巨石的巨人如此开口。
“吾名黎!”
双腿如同天柱一般的巨人接着开口。
颛顼氏微微点头,这等名字倒是符合洪荒简单至极的规矩。
“来自何族?”
颛顼氏微笑道,“我看你们的身上有着一些巫族血脉。”
闻言,瞬间这两尊巨人表情都是有些紧张。
他们来之前便是打听过了,眼前这位,对于巫族甚为讨厌。
传说这位陛下在人皇时,为诛杀巫族血脉,甚至不惜撼动天柱。
颛顼氏似乎是察觉到这两位巨人的紧张,便是笑道:“不必紧张,我请你们二位来,只是为了帮我一个忙。”
“巫族血脉可以修炼成如此境界,端是不易,故此好奇而已。”
见到陛下都是这样说了,两尊巨人皆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不敢欺瞒陛下,吾族来自于有穷国,乃是上古大巫大羿之后裔。”
“大羿……”
颛顼氏眸子倒是闪过一道亮光,此巫之名他自然听说过,人族的蚩尤氏族当年,就是由大羿守护。
当年他平叛成功,去过一次蚩尤氏族,那里的战士虽然没有多少巫族血脉了,但却还有大羿的供奉之地。
“全族上下,将所有的资源贡献给我兄弟二人,让我兄弟二人有如此修为得以飞升。”
重开口,似乎欲言又止。
但颛顼氏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你们的修炼方法似乎是不断提纯血脉?”
“是的。”
说到这里,也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黎点头答道:“这是当年先祖大羿以妖族修行法门开创出来的,足以让我二人修炼到高深境界。”
“毕竟我族虽然与寻常生灵无二,但元神依然比一般生灵弱小一些,而且玄门正统之法门……”说到这里,颛顼氏也是懂了。
还是那句话,法不可亲传。
这所谓有穷国便是如当年伏羲氏时代的人族一般,毫无玄门法门之底蕴。
但那时的人族有伏羲氏这等魄力,直接以人族气运招揽了一帮仙神留下传承。
但有穷国可没有这等底蕴。
加上这是巫族的传承,巫妖量劫之后,任何生灵都清楚,这两族遭受天厌弃,寻常玄门道统根本不可能给予这一族修炼法门。
不过那位大羿倒是才情了得,就是自己开创了一门适合巫族修炼的法门。
“善。”
颛顼氏微微点头,收敛了奇怪的思绪,便是笑道:“既然如此,可能施展巫族真身?”
重和黎诧异,随即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他们本质上就是巫族,但因为祖训,又是改巫族之名为有穷,巫族真身是他们本能而已。
“效仿你等之古祖,盘古顶天立地如何?”
颛顼氏脑中有着模糊的计划,这样继续开口。
重与黎皆是一愣,随即苦笑:“陛下太看得起我兄弟二人了。”
盘古大神是何许人也,洪荒天地形成至今,敢说比肩这位大神的又会有几人?即使道祖都不敢这么说吧。
“无须如同盘古大神那般顶立天地,而是顶立人间界的天地如何?”
颛顼氏细细解释。
“人间界?”
重与黎先是诧异,重随即老实开口。
“人间界天与地的距离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丈,若是全力施展,自然可以顶天立地。”
一边的黎下意识问道:“陛下为何如此?”
随即便是自知失言,惶恐请罪,“小仙失言了。”
“无妨,”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看向这两位巨人,“我要两位将天地距离拉开到三十万丈之上,如此暗合天地大道之数,不知两位可否?”
“三十万丈?”
重与黎都是震动,重似乎想要问些出来,但却是被黎拦下,“吾等二人投效天庭,自然供陛下驱使。”
“善。”
颛顼氏含笑点头,自然也是看得出来,重虽然看起来脑袋大,但论起聪慧却不如黎。
“我不瞒两位,此事与人道有关,对于我人族来说,至关重要,两位若是做成此事,我不胜感激!“
他微微拱手,却没有说出具体如何感谢,那般的话容易变成赏赐,反而不美。
“不敢!”
黎犹豫了一下,“陛下,我兄弟二人举全族之力修炼到这等地步,实属不易……”
颛顼氏仿佛是没有听出来什么,闻言便是笑道:“可是修炼资源不足?若是如此,即刻便是有无数资源下放,你那有穷国也不会再穷了。”
天庭而今虽然底蕴尚浅,许多职能的正神之位缺憾,不能圆满,但想要扶持一个人间界的小种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陛下!”
颛顼氏的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就是见到这两尊巨人跪伏下来。
“陛下,有穷国所有的族人将吾等供奉到这个地步,并非是心疼那些身外之物,而是有天大冤屈愿面呈陛下!”
“还请陛下怜我有穷,悯我先祖。”
颛顼氏闻言轻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一般,他微微抬头,恍惚之间便是看到了一道八卦纹路,还有一道伟岸身形。
“罢了,谁叫人家是前辈先贤呢……”
颛顼氏看向重与黎,“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重与黎脸色狂喜,“陛下,小仙斗胆,状告天庭正神太阴女神阴谋杀我有穷先祖大羿!“
当年大羿追寻嫦娥飞入天界,最终便不再归来。
原本有穷国上下只是不解,但随着天地倾覆之后,一场场消息便是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有穷国臣民。
于是,便是有了有穷国举国之力培养出重与黎两位仙神巫族。
要他们查找先祖失踪之真相,实际上,这一找便是数百年,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真相。
毕竟经过了某圣母娘娘的传播,这件事不少的始末在洪荒内外都是有着传播。
而他们那先祖显然就是其中的一环。
“小仙还状告!”
重继续开口,他们可是查到了那太阴女神乃是当年妖庭之帝后,更是他们先祖大羿射杀十只金乌的母亲。
而且天庭那位天帝也是合谋。
此时,天帝合谋扶持人族巫人部落共工氏与颛顼氏争帝,这种事情被人族也是传播开来。
有穷国之中也不都是傻子,自然有聪明人,那共工氏不过是巫人,怎么可能最后有着巫族真身出来,而且还是大巫真身。
有些事情是禁不住推敲,一旦推敲开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昊天上帝与太阴女神合谋,害死我家先祖!”
颛顼氏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此事他早已经知道,之所以不动,只是因为那太阴女神还有身负人间界日月轮转的重任。
而且明面上看,首恶昊天已经得到了惩处,他自然不好再咄咄逼人。
否则就是不给诸圣与道祖面子。
他虽然眼中容不得沙子,但却不是什么傻子,有些事情可以现在做,有些事情要看准时机再做,做了二三十年的人皇,这点他还是能看清楚的。
只是这二人突然说出此事,莫名让得颛顼氏都是有些明悟。
名正言顺,现在名已经送上来了。
原来如此……
颛顼氏知晓了一切,原来这才是那位先贤的真正目的。
若是为了还当年大羿在人族的一份因果,日后天庭庇护有穷国就是,何必有这二人进入天庭呢。
原来还是为了敲打一下那昊天。
是了,天帝悍然对人族下手,虽然被反制,但也还需要反击,否则就不是人族的性格了。
“此事我知。”颛顼氏看向这两尊巨人,“且在天界安坐几日,此事自然要给有穷一个交待的。”
重与黎自然大喜,“有穷国上下,定当铸造神像以感谢陛下!”
颛顼氏笑而不语,随即便是雷厉风行,一份拜帖便是将天庭朝会开了起来。
所有的天庭正神都是要参加,即使是五方五老与昊天便是如此。
随即在这朝会之中,颛顼氏便是提起了这件事。颛顼氏威猛无比,其玄名主杀伐,但是这一朝会之上,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智慧也丝毫不差。
他将当年太阴女神为妖帝帝后之名挑明,言辞犀利,完全不顾场中两位女神也是在场。
昊天一阵皱眉,他不相信颛顼氏不知道太阴女神在天庭是身具重任的。
在他的眼中,颛顼氏这般发作,便是有极大的阴谋的。
可是此时,他不得不开口,毕竟当年诛杀大羿之事,让得他与太阴女神结下了友谊,这种上古大能能站在他这一方,自然是极好的。
“玄帝道友,此事另有隐情才是,这两位当初是奉了道祖之令,为人间界带来光明,此乃大功德!”
“大功德?”
颛顼氏冷笑连连,“她二人背负那妖帝之尸成为人间大日不假,但这是为昔年因为巫妖大战而陨落的生灵赎罪,功德何在?”
“再者,当年道祖让她们将功折罪,何曾让她们成为天庭正神的?”
昊天心中一阵冷笑,太阴之主这等正神神职可不是他册封的,而是……
他就要反击,然而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燧人氏轻描淡写开口:“此事,是我做差了……”
昊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这句话轻描淡写的声音硬生生给堵了回去,饶是以他的心境与修为的,都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见到无人敢说话,颛顼氏再度将重与黎调查出来的一些真相给说了出来,“如此恶毒,如何能成为天庭正神?”
“这并非是恶毒,而是上古巫妖大战的延续……”
有耿直的仙神这样讪笑开口,只是频频看向昊天便是让人明白,这是来自于昊天上帝的心腹仙神。
“而且两位太阴女神地位崇高,乃是妖帝帝后,得天庭神位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不是恶毒?既然妖庭的帝后都是地位尊崇,那位大羿背后还有地府圣人在侧,就不尊崇了?”
颛顼氏一句话便是让得所有仙神闭上了嘴巴。
圣人,还是地府圣人,就算是在这天庭之中,也没人敢随意得罪。
抬出圣人之后,所有人都是闭嘴了,昊天也是如此,虽然他的脸色难看,但依然没有任何话说。
毕竟此事他真的不占理。
于是,颛顼氏褫夺了太阴之主的封号,让两位太阴女神日夜驾驶战车,弥补巫妖祸端带来的业障,无旨意不得回太阴星!
随即又是册封太阴女仙嫦娥为太阴之主,彻底断绝了这两位帝后回归太阴星辰的可能。
这当然是在外人看来了,而知道内情的昊天则是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颛顼氏。
颛顼氏不以为然,倒是一边上伏羲氏目光灼灼,回视昊天,那眸子之中有着三分玩味,三分不屑与杀意,让得昊天都是微微一惊。
他倒是想起来了,这位伏羲氏虽然从来都是温吞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作为人皇之位承上启下的存在,若非没什么铁血的手腕,如何能让人皇之名传播万族?
昊天十分清楚,今日之事,便是人族这几个大帝给予自己的报复,在提醒他,没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朝会便是在这种气氛之中散去,让得整个天庭都是震动,也是由此拉开了六帝争斗的序幕。
至于常羲羲和,若是在上古妖庭还在,或许有仙神会注意,但是现在,即使是谈及,也不过是其美艳之名。
“陛下有请。”
“不必了,”望着昊天上帝身边的侍官,常羲十分淡然,“告诉陛下,吾等即刻便是上任。”
“倒也不用这么急,陛下的意思,此事与两位娘娘关系不大,乃是那……”
“放肆!”
那侍官还没有说完,常羲便是凤目怒张,拍案而起,“此乃玄帝陛下的旨意,岂能阳奉阴违?”
那侍官被常羲一身威压弄得跪伏在地上,随即便是被常羲以一股狂风丢出了太阴星辰之上。
“姐姐,你这……”
羲和有些看不明白,她着实不懂,那昊天上帝虽然失去了天帝的位格,但好歹也是天庭一方帝君,其背后还有那给予他们复活夫君希望的道祖。
这样的人即使不交好,也应该不得罪才是。
刚才那一番,岂不是……
“妹妹,你还不懂吗?”
常羲叹息一声,脸上的怒容早就消失不见了。
实际上,刚才的怒色也不过是给那侍官看的而已。
“这一次,不过是那人族大帝借着此事来找昊天上帝麻烦的而已。”
她看向羲和,“至于吾二人,不过是棋子而已。”
“那姐姐也不用……”
羲和还是不懂,“这是人道与天道在争夺天地权柄,也是人族大帝在针对昊天上帝。”
常羲叹息一声,“此间大劫起,吾等也正好离去,躲避灾祸,有着大日轮值之权,谁也伤不了吾等二人,否则便是和天道作对!”
常羲终究是帝后,其眼界看得深邃,“若是日后劫难结束,无论是天道还是人道胜利,我们都可以回来,那嫦娥便是我等回来的契机。”
羲和微微一惊,“那嫦娥不是……”
“给予我等的一线生机,”常羲感叹一声,“那个颛顼氏,可不是简单的莽撞人那么简单。”
“削了那昊天上帝的面皮,日后若是有仙神想要投靠,恐怕也会思量一二,若是日后有争斗,这位昊天上帝能否护住他们。”
“如此之外,我们这种被利用的棋子,他也丝毫不得罪。”
如此人物,人族竟然出现了五尊,不愧是天地主角之种族。
昔年若是妖庭也是连出五尊这样的人物,也许……
且不提这两位太阴女神如何猜测,也无论那侍官回去之后禀告,昊天上帝又是砸坏了多少仙家之物。
重与黎感动地热泪盈眶,但是颛顼氏还觉得遗憾:“可惜,这三人皆是不能杀,毕竟那太阴女神是执掌人间大日,一旦杀了,人界没了光明将会灭绝一切生机。”
“至于那昊天的跟脚,想必你们也清楚。”
“陛下不必多说,我们并非昔年懵懂之人,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黎这样开口。“我兄弟二人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重与黎重重叩首在地。
“言重,言重了。”
颛顼氏淡笑一声,随即一道玄光自指尖亮起,飞入两尊巨人的胸口处。
“此乃人道之力,你等好好参悟,如此在顶天立地之时,才不会受到人道之抵抗。”
颛顼氏心中的计划渐渐清晰,随即刻入骨髓之中。
“是!”
如此数年之后,有两尊巨人下界。
这两位巨人一下界便是显化巫族真身,在一种神秘的道韵之下,竟是身形暴涨,最终顶天立地。
有头大如遮天蔽日之巨人托天奋举,又有双腿仿佛天柱一般的巨人奋力按压大地。
“轰隆隆!”
整个洪荒都是都被这两位巨人走过,人间界在嘎吱作响。
“绝我之仙途!”
仙神并非都是傻子,自然知道了这两个巨人在做什么,如此大喝开口。
随即整个人间界也是震动。
但颛顼氏显然有了准备,在无数仙神准备出手的时候,一直沉默以对的人族突然暴起。
“谁敢!”
当先为首者,一身人皇袍服,头戴人皇帝冕,手提人皇剑,周身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升腾而起。
此人正是颛顼氏之后的下一任人皇,帝喾。
帝喾,姬姓,来自于高辛氏。
其人自小聪慧过人,随后十五六岁便是推选为颛顼氏的副手,分别在镇压穷桑、共工氏族时立有大功。
颛顼氏飞升时,其年岁不过三十,极为年轻,却靠着自己的手腕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
历时三年的争帝之后,高辛氏登临人皇大位,自号为帝喾。
他的两位先辈人皇,轩辕氏与颛顼氏也是被加上帝字,分别成为了帝轩辕和帝颛顼。
与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划分开来。
颛顼氏要让天地三界隔绝的书信送到人族,这位帝喾便是为此准备了多年,最终在此时爆发开来。
他的身上还有诸神器的影子,那是依靠人族气运强行执掌,虽然威能发不出少许,但足以震慑这些仙神了。
这还不算完。
人族的疆域门户突然大开,其内轰隆隆走出了无数的人族军队。
这些人族军队或许没什么修为,但是都有一尊仙神为统帅。
天地之间所有仙神的目光皆是发现,那些仙神统帅竟是将一支军队的战意凝聚于己身,让其有着高于同阶仙神的战力。
“妙啊!“
有截教道统的仙神赞叹一声,似乎是看穿了实质,“将生灵作为阵基,以人族气运为媒介,形成一种可以移动的特别聚灵阵……”
他顿了顿,随即看到了一支军队的统帅将战意散开,随着那些战意散开的,竟是还有一些法力。
随后那些军队的战士身上,竟是有着点点的修为波动,虽然很少,但足以他们支撑发动一些小道术了。
“咦,还能有如此,吾道不孤也。”
那截教道统的仙神看得眉开眼笑,众所周知,不会阵法的仙神不是好的截教仙。
截教一脉自通天的诛仙阵图开始,还有十绝阵、九曲黄河等,天下阵道共一石,截教分八斗,巫妖两族的周天星辰大阵和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得一斗,天下其余仙灵共分一斗!
眼见到一种新奇的布阵方式,那截教仙也是颇为欣喜。
帝喾望着这些人族的军队鱼贯而出,眼中也是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这是人族的底蕴,独属于自己的底蕴。
无论是十大神器还是九鼎,对于无论是普通族人还是军队之中的战士,都是太过虚无缥缈了一些,而且还都是死物。
那些仙神道统传承,也是以各种手段收集而来,融入人族之中。
而这等战阵才是人族自己的东西,是历代人皇根据神器串联之奥妙,加上天地至理,甚至还糅合诸多仙神法门才是融会贯通。
一直暗中在人族的军中推行,而今才是第一次面对天地的仙神目光。
帝喾作为曾经帝颛顼的助手,继承了帝颛顼的意志,性格也是雨鞋相似。
在这两位人皇看来,所谓底蕴,若是压在箱子底下,永远不动用,那就跟没有一样。
就像是一柄宝剑,藏在剑鞘之中,就算是再锋利也无人看见,自然也是无人忌惮与害怕。
唯有亮出一二剑气与剑鸣,才会让人正视持剑者。
而现在,当帝颛顼将信送到人族之后时,这般亮剑也是顺势展开。
“此乃人道大兴之势,人族以护道者镇压宵小!”
人皇吐气开声,让得四方皆是震动。
此前在他们的眼中,人皇虽然有人杰,十分了不得,但总归只是窝在人族之中,时而有一二件惊世之举,但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可以看看热闹,解解闷而已。
但是现在,人皇从人族走出,竟是有如此魄力。
“好大的口气,人族欲和天下仙神为敌吗?”
有仙神开口,声音飘忽不定,让人不知道他在何方。
这是在挑拨,而且隐藏自身的手段十分高明。
“哼!”
帝喾冷哼一声,双目绽放神光,随即一剑辟出,人皇剑一道剑气迸发开来,没入虚空。
“啊!”
转瞬便是在未知一处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有鲜血自虚空滴落而下。
“天仙的气息。”
有仙神低语,虽然天仙在漫天仙神之中算不得什么强者,但是一剑便是能让其毙命,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人皇,不能小觑啊。
“人道大兴,谁反对?!”
帝喾手提人皇剑,再度开口。
一时间,竟是压着漫天仙神出不了声。
虽然都清楚这只是一时的,但也了不得。
“善。”
颛顼氏站在天门,看向下界,很是满意自己这位继承人。
其他几位大帝也在边上,看着下界的灵气,这是被杀气与战意所冲击的。
“真的能顶得住?”
轩辕氏看了一眼颛顼氏,问道。
十大神器他也曾执掌过,除非人族倾覆,否则人皇能动用其能不足万分之一而已。
当然,作为开创的伏羲氏除外。
更多的,就像是刚才帝喾所为,看起来威猛无比,实则不过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应道人皇剑的剑光爆发而已。“无妨。”
颛顼氏还没有开口,倒是一边上的伏羲氏开口了,“我察觉到了河图洛书的味道了。”
燧人氏也是在一边上含笑点头。
随即轩辕氏倒是在一愣之后,显得恍然了。
“看来这位后辈也是了不得啊。”
河图洛书,其中蕴含着天之道与地之道,最终让燧人氏领悟出了属于人间界的人之道。
传至伏羲氏手中的时候,伏羲氏以此为契机,开创了八卦一道。
两次的开创大道,让得河图洛书几乎成为了功德至宝,其上功德浓郁。
有着这两件至宝在身边,安危是不用愁的。
“借此也来看看而今咱们的底蕴到底如何,闭门造车可要不得。”
颛顼氏也是微微一笑。
而人间界之中,帝喾的手段只是震慑了一部分,但随即便是大战爆发了。
因为重与黎已经开始了顶天立地。
虽然是缓慢无比,但所有仙神都是能察觉的出来,天地距离正在增加。
如此下去,来往天人两界那就更加难了,或许是别无办法了。
天上的仙神震动,认为这是绝了他们的后路。
而大地上的仙神也是在震怒,认为这是在灭绝了他们的修道路。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发动的第一个道术,顷刻之间,天地都是在为之震颤。
“杀!”
人族的无数军队在出动,跟随着仙神统帅出手,一部分以守护为主,去往两尊巨人处,一部分朝着那些仙神出手,杀敌为主。
“轰!”
一时间,仙法、道术、神通漫天飞舞,喊杀声、惨叫声、神通形成之声直冲云霄。
帝喾并没有摆着什么人皇的架子,而是直接带头冲杀。
他手中的人皇剑即使威能不显,那也是一柄神器,即使是太乙金仙,也是触之即伤。
所过之处,所有仙神对于这位人皇都是避之不及。
这些仙神也是很有目标的,一则是那两尊巨人,若是打杀了这两尊仿佛天柱一般的顶天立地之巨人,人族无论图谋什么,都是落空。
二来就是这些人族大军了。
看着人族大军的战意,加上这等玄妙之以人为阵的法门,必然是人族的精锐无疑。
若是覆灭在此,人族不说一蹶不振,至少也是元气大伤。
人族强盛,诸仙忌惮,但一旦衰弱下去,所有十大神器以及人族玄妙的气运,都是如同肥肉一般,让人垂涎。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重与黎虽然在托天奋举,用力按压大地,但若非是自身修为了得,也不会如此。
他们二人施展的真身,太乙金仙都是撼动不了。
然而人道加持之下的他们,即使是挥手,都是带动天地变色,一股让得仙神色变的波动蔓延开来。
“不要靠近,此二人受人道庇护!”
然而这声音还是迟了一些,有仙神撞了上去,但转瞬之间便是被人道泯灭。
人道虽然弱小,远不及天道、地道,但也是大道之一,自然不是这等连金仙都不是的生灵可以碰瓷的。
重与黎交由金仙之上的人对战,然而愿意出手的金仙之上并没有几个。
这些金仙不是傻子,此时并非是远古时代,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
实际上而今的金仙之上的存在,多数都是在圣人道统之中,还有一些都是远古残存下来的生灵。
至于还在世上行走的金仙散修,并没有多少。
到了金仙道果这一部分,长生已经是板上钉钉,剩下的便是悟道,得大罗与混元道果。
然则何其难也。
他们修行至今也是不易,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看到天穹无尽之处,有天门若隐若现,有数尊伟岸身影在其中看向这里。
那是人族的准圣。
他们若是动了这二人,其后果……
“天界地大,连接混沌,也许有异宝呢……”
良久,有金仙这样开口,他已经萌生退意了。
“也好。”这样的话一出口,很快就有人响应起来。
但是很多的仙神则是看向那些人族的军队。
但是刚刚打起来,他们也是脸色有些变化。
“妙!妙!妙!”
截教仙在高空观战,见到那些战争在迎敌的一瞬间,竟是灵活起来,或是化为困阵,帮助统帅杀敌。
或是化为防御之阵,正面硬抗仙神之道术。
还有战阵化去统帅之修为,化为所有战士的手段,随即一声爆喝:“掌心雷!”
此乃雷法,接近数千的掌心雷瞬间将那一片区域化为了雷海。
“此乃阵法,若是截教的道友出手,必然不在话下。”
有仙神冲击几次,人族的战士没杀掉几次,自己便是负伤,顿时叫道。
那截教仙微微皱眉,“我教与人族交好,此次人道大兴,我教自然不会相阻。”
别说是截教了,他能察觉到各处圣人道场都是目光探查而来。
那阐教听闻曾经在人族之内吃了几次瘪了,可即使是如此,此刻也不曾派人出来。
一则是人道大兴,这是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之后的定局,也是人族在天柱倾覆得到的最大好处。
而更多的是阐教包括那位圣人教主,也不能承受得罪了人族背后圣人的后果。
圣人道统自顾不暇,而今可是封神在即。
“杀!”
帝喾出手,一剑差一点把那个劝说圣人道统下场的天仙劈成两半,吓得他立刻远遁。
人间成道不行,还有天界,地界,若是死在这里,以人族的神器伟力,估计连真灵都不会让他们存在。
“当有一分生机。”
神农氏的声音传递在帝喾的心中,让得帝喾心中一动。
随即有玄光浮现在其心中,让帝喾知道了原因。
不说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等虚无缥缈的话,实际上一分生机便是不会让这些仙神认人族为死敌,这才是重中之重。
人族虽然在人间界,但以后不会只有凡俗,还当有鬼神,也当有仙神。
如此招惹起其他种族仙神的仇视,自然是不妥的。
而放在此间战事,放任一份生机,也会让这些仙神熄了拼命之心,人族的战士不会折损的太过厉害。随即一场艰难的厮杀在人间界开启了。
只是这等杀伐显然影响不了重与黎两尊巨人,他们将天地之间的距离不断加深。
瑶池之中,昊天望着宝镜之中人间界的战事,默然无语。
“陛下若是想要出手,此刻便是最好的时刻。”
瑶池王母这样低声开口,手中一根金簪若隐若现闪烁着宝光。
昊天依然沉默,良久才是微微摇头,“不必了。”
这样的拒绝让得王母都是微微一愣,她可是知道,不久之前,以颛顼氏为首发难,让得他们在上一次交手之中获得的好处,太阴女神的友谊都是打碎了。
有仇不报,显然不是昊天的性格。
“很惊讶吗?”
昊天看了一眼瑶池王母,这样问道。
“有一点。”
瑶池王母实话实说,他们之前不必遮掩什么。
“陛下忌惮那五人吗?这一次我亲自出手,此乃道祖赐下的宝物,以此出手,管教那五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她的帝后位格可没有被剥去,自然感应到一处天门那里,五方五老在那里观察下界。
“不必如此。”
昊天缓缓摇头,随即看向宝镜,画面的中央,两尊巨人顶天立地,周围有着无数的仙神在彼此厮杀,杀伐之气弥漫。
“那颛顼氏想要真正的惊隔绝天人两界,这是昔年我想要做的,但却没有成功!”
昊天目露精光,随即露出笑容,“若是这颛顼氏做成,这自然是我的功绩!”
这话说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恍然,“是了,三界划分本就是陛下的注意,陛下而今虽然……但依然还是执掌天庭,统御万灵,这件事有利于陛下。”
昊天微笑着点头,只是内心之中的一点别扭不足外人道也。
然而瑶池王母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昊天这一点,这件事从结果上来看,或许昊天是赢家,最大收获者。
但有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全看结果。
就比如这等事情,若是颛顼氏做成了,那些仙神便是会认为,当年昊天这个天帝没有做成的三界有序,却被颛顼氏做成了。
他的威望又是会被打压。
只是可以阻止吗?
瑶池王母知道不能,因为三界有序,显然是天道认可下来的,否则当年昊天和她曾经回到紫霄宫,老爷没有拒绝。
她刚才的话一部分是真心实意,要为昊天出气,另外一方面,实则也不过是演戏,试探一番而已。
她所说的话,一部分是实话,她的金簪和天帝宝镜、天帝剑一样,乃是帝后神器,若是足够小心,自然不会被那五个人族大帝知道。
但问题是,可以瞒得过仙神?但是能瞒得过天道与老爷吗?
莫说这金簪原本就是老爷赐下的,即使不是,老爷知道此事不是简简单单。
三界有序有利于天地圆满,那人道也是如此,老爷若是知道他们暗中对此事进行了破坏。
就算是因为碍于面皮不会动他们,但也会因此恶了老爷。
谁不知道,老爷一心便是想要天地圆满。
“安心。”
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昊天这样淡淡一笑:“来日方长。”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宝镜之上。
宝镜之中画面再度展现。
虽然战争依然是焦灼,但大势不可阻挡,凡是有识之士都是能看得出来。
仙神和人族军士皆是有所损伤,但士气则是大不一样。
人族一方,那些战士越战越勇,毕竟一介凡俗,能和高高在上的仙神打得互有胜负,实则这就是大胜。
以往在人族之内训练战阵,将军都说他们可以与仙神一战。
但是他们都是不以为然,仙神他们可是见识过的,那等术法神通,神乎其神,他们这些凡俗怎么可能战胜仙神?
现在他们相信了,原来仙神也不过如此,被他们的刀兵砍中,也会惨叫,也会流血。
仙神也是生灵!
心中升腾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族战士下手愈发的狠厉起来。
而另外一边,则是几乎士气全无了,之所以还是战斗,只是凭借着这一种不可置信般的暴怒而已。
凡俗如何能与仙神相比?
他们可是仙神,这些凡俗本该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而现在,正在围杀他们!
这怎么可能?!
高下立判之下,这场战斗已经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重与黎依旧在顶天立地,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人道之力高涨,整个天地都是轰隆作响,正在远离。
“竟是这般轻松吗?”
他们在心中诧异,实际上他们之所以答应颛顼氏,倒不是自信,而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颛顼氏将他们的仇敌皆是贬第,这等大恩,他们自然不能不报。
这等顶天立地之时,古往今来,唯有盘古做成此事。
可最终,盘古大神也是力竭而亡。
虽然那等开天和他们这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但他们的实力与盘古大神相比,也是天差地别。
故此,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是天地缓缓被他们撼动,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是却真的移动,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般困难。
“这是人道之力在自我圆满吗?”
察觉到那等晦涩道韵,重与黎都是在震撼。
如此,他们果真可以完成。
那位真的不曾骗自己。
“轰!”
再度有雷鸣声传来,却不是重与黎弄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天际。
“呼啦啦!”
一阵瓢泼大雨洒下,随即便是有仙神惊骇,“这是血?!”
有人族将士也是在震动,无尽金色的鲜血被洒下,其上似乎有着莫名的气运。
“准圣血?”
有见多识广之辈这样震动,随即有无数道强悍意念冲来,随即也是在震动。
“果然?!”
“不知道是哪一位……”
“哒……”
这等漫天仙神在震动猜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际走来,缩地成寸之术臻至化境。
转瞬便是看到了场中。
他的手中一柄比其身体还要大的斧子在滴落金色的准圣血,斧柄、斧面上,皆是有着无数的掌印与爪痕。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赫然拎着一个淡金色的头颅。“那是……”
有仙神在震动,因为无论是这尊身形还是其手中的那颗淡金色的头颅,都是给予天下仙神都是有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一种道果上的凌驾。
让人转瞬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准圣的头颅!”
“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了!”
有仙神骇然而震动,多少年了,自诸圣不出,准圣便是洪荒一等一的强者,就算是量劫,也少有准圣级别的强者陨落。
而现在……
他们目光看向那手提准圣头颅的身形,双目之中带着一抹诧异与敬畏。
能杀准圣者,自然也是一尊准圣。
而且还是战力无双的准圣。
“这个头颅……”
有见多识广之辈有些犹疑,但随即确认了什么,“朱厌准圣!”
此话一出,天地之间所有的强者都是在震动。
一则旧事被他们印上心头,当年那颛顼氏创立人道,便是有仙神蠢蠢欲动,其中便是有朱厌准圣。
此乃凶兽,当年伏羲氏镇压凶兽祸端,随后创立十大神器,此兽就曾经图谋过。
最终差一点被十大神器之伟力斩掉了。
后来在颛顼氏泰山封禅时煽动仙神,被久不出世的灼王抓到,天外一战。
而今,这一战的结果似乎出现了。
“竟是他……”
颛顼氏诧异,当年泰山封禅,他想借助人道初生之时立威,就像是当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有仙神眼热。
但随即十大神器发威,差一点打杀了一尊准圣,才是将那些仙神一颗悸动的心压制下去。
可惜他还没有出手,灼王现身,将这场‘人族危机’及时化解了。
让得颛顼氏哭笑不得。
“他啊……”
伏羲氏在一边上感叹,他自然是认识灼王的。
“陛下认识?”
颛顼氏问道。
“认识,”伏羲氏含笑点头,“当年就是他最先开始想要以人族气运谋划准圣境界!”
颛顼氏愣了愣,随即看向人间界那尊存在,“似乎成功了?”
“是啊,当年那一批仙神转世,就他一人成功了。”
伏羲氏笑了笑,“其实你我皆是知道,人族气运虽然神异,但还不足以让人顿悟准圣道果。”
“这与天道不符。”燧人氏也是点点头。
天地主角这等位格,看起来像是天地的私生子,好处多多,但限制也大,有许多触碰天道底线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就如同龙凤麒麟三族,又或是巫妖两族,在崛起的当年,谁不是得天地眷顾,是天地之间的宠儿。
然而这些宠儿仗着天地庇护,不知收敛,大肆收割天地灵气化为强者,坏了天地循环圆满。
这等私生子的位格立马就变成了制造量劫的逆子。
随后这些逆子在天地的怒火量劫之下,死走逃亡伤。
人族得了巫妖两族的遗泽,最终成为了天地主角,其气运也是在天道扶持之下成长的,故此这等足以破坏平衡的准圣道果领悟,自然不可能是人族气运。
“当有其他机缘。”
神农氏微微一笑,“只不过倒也难得,当年那些仙神,大约只有寥寥几位还能记得与人族的因果吧?”
他们在天门之前相谈,而下界,此时显得寂静,一尊准圣陨落,足以威慑一切。
“灼王,你竟是杀了朱厌道友。”
有莫名的强者在天际遥遥看来。
灼王看了一眼那些跟人族交战的仙神,眼神之中淡漠地可怕。
“杀便是杀了,自上古以来,这朱厌吞噬多少生灵,业障滔天,我杀了它,也正好为天下万灵除一大害!”
他的话音一落,天地轰隆,有功德祥云浮现,随即这等功德在人道与天道的加持下,灌注灼王体内。
刹那间,灼王脑后,仿佛有着功德光晕在流转,显得其越发的神秘与威严。
那出声的强者与朱厌认识,甚至关系不错,但到了此时,也是没了话语。
能说什么呢?天地都是认可了灼王的功绩,他能说不对吗?
“朱厌果真作恶多端。”
神农氏诧异,实际上,自上古远去,天道逐渐圆满,这等天降功德的事情就很少了,也唯有当年他们五人做了一些事情才会有功德。
而且这还有天道钦点的缘故,毕竟三皇五帝堪比至圣位格。
寻常修士,斩妖除魔也不过得丝丝缕缕,像这种化为功德祥云的,少之又少。
能让天道厌弃如此的,杀之有如此功德的,大约唯有这朱厌了。
但实际上,唯有灼王,亦或是观察此地的圣人存在才会知道,这样的功德或许其中有斩杀朱厌带来的功德,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守护人道的功德。
开创一道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劫难,最为出名的大约就是盘古开天之际,斩杀三千混沌神魔。
后来也是如此,伏羲氏创立八卦大道,便是有凶兽灾祸。
而今颛顼氏使得人道壮大,也是同样如此,朱厌准圣便是劫。
虽然颛顼氏当初做了准备,但灼王横插一手,将此劫拦下,最终斩杀之,这便是护道者。
人道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就像是天道可以动用人道之力一样,人道也能纠集天道之力,为灼王送来护道之功德。
这同样是规则。
一念到此,灼王倒是忍不住苦笑,他从未有此赚取功德之心,只是想着为人族解围而已,想不多……
只不过这等苦笑,在那功德光晕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人道大兴,此乃大势!”
灼王这样开口,扫视在场所有仙神,“吾等皆为仙神,当顺天时,知天命!”
“断我道根基,这也是大势吗?”
有强者这样开口,让得灼王微微皱眉,“何曾断道?”
“人道不过是人界本源之道,天道亦在,只不过因为人道而更加晦涩且圆满,这是好事!”
“这对于准圣强者自然是好事,但对于吾等仙神来说,长生路本就晦涩难走,眼下与断了何异?!”
灼王冷漠以对,“那就怪你等资质不够了!”若说之前人道独生,被人族笼罩的人族如同仙神的毒药一样,不能进出。
但是人道之力与天地融合之后,就如同地府的地道一般,仙神难以领悟,但若说完全不能待,那也不对。
仙神所谓的气氛便是在此,原本人间界之中有洪荒大地,天道之力最为浓郁,若是能寻得一些福地洞天,那天道之力简直是触手可及了。
故此这才是仙神大多愿意留在人间界的最根本原因,
现在人道和天地融合,彼此之下,相互影响,仿佛相生相克,这样以来,对于天地圆满倒是颇有益处,但是对于仙神来说,则是未必了。
一条大道,而且还不是圣人的道亦或是八卦之道,只存在于创造者本身,人道如同天道一般,具有普世的味道。
若是想在这人道之下生存,就要领悟。
不光是领悟人道,还要将人道与天道完美融合,这悟道的难度扶摇直上。
这就意味着原本有仙神有望长生金仙道果,但是在人间界,他们则是不一定了,因为时间不一定够。
这和断道之仇并没有两样。
然而灼王也是霸道,竟是冷漠开口,让得一帮仙神敢怒不敢言。
“再说只是人间界而已,你等若是悟道,自去天界依然有道果可成,欺负一个弱小凡俗种族,可算本事?”
灼王的话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气笑了。
弱小凡俗种族?
你看看这些同道脸上、身上的伤,可怜还有几位被那些战士斩杀的仙神同道,这是弱小凡俗能干得出来的?
觉察到这灼王拉偏架有些厉害,很快就有强者开口。
“吾等原本也不愿与人族交恶,只是而今人族那位帝君也未免太过分了,绝了吾等的后路!”
他指的自然是重与黎在干的事情了。
若是人道弥漫倒也没什么,仙神来往天界,如同家常便饭。
大不了上天之后,有时间在下来就是。
若是往年倒也没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因为损失一座天门的远古,界壁有多出破绽,这件事在天界之中都传开了。
这些破绽需要千百万年之后才能慢慢修复,这便是给予了他们可趁之机。
在仙神口中,这算是天地给予他们在人间界生存的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天界上有天门阻止下界,下有天高地远,阻止生灵上天。
这等生机瞬间就是被堵死了。
“后路?受万灵供奉也算是后路了?”
灼王冷笑一声,他修炼至今,自然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家伙在万灵凡俗之中被供奉良久,许多修炼资源都是凡俗种族送来的,他们不需要去努力什么,每日修炼就是。
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被打破了,他们自然要愤怒。
“从来没有断绝后路之说,“灼王不耐烦,”愿意留在人间界的就留,若是不愿意,天界、地界随你们便!“
“只是有一条,人间界不得放肆!”
还有强者想要开口,但是见到那一人高的斧子闪烁寒光,瞬间闭上了嘴巴。
帝喾在一边上轻叹一声,“还是拳头大的好啊。”
一场足以掀起量劫大小的战事转瞬间便是被灼王被止住了。
“道友。”
天门之处,有伏羲氏露出身形来,让得那些仙神色变,先前他们都是忘了,人族除却了那人皇与这些军队之外,还有天庭的这几位准圣帝君呢。
原本以为这些准圣帝君正在和那归来的昊天斗智斗勇,没想到竟是在关注此时,那刚才……
有些仙神感觉脖子发凉,今日若非是这位灼王前来,他们或许一个都走不掉了。
灼王见到伏羲氏时倒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有了笑容,“陛下。”
“还请天庭一叙。”伏羲氏微微偏身,露出了另外几尊伟岸身形。
“善。”
灼王诧异片刻,随即便是含笑点头。
当灼王离去之后,这场战争便是有些诡异的安静下来。
要继续打吗?
那些仙神面面相觑,随即看向他们的对手。
虽然损失惨重,但依然战意昂扬。
一个个目光灼灼,想要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仙神之功。
“灼王之事言之有理,我当自归天界,闭关静心。”
有仙神低叹一声,随即化为流光离去。
有了第一人,随即就是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此地有漫天的流光在此四散而出,让得那些人族战士欢欣鼓舞,“仙神?就这?”
“真的做成了!”
天庭瑶池之内,瑶池王母有些不可置信。
昊天微微皱眉,“这个灼王之名,你听说过?”
“不曾。”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
灼王活跃在上古龙凤大劫之时,后来巫妖大劫之中隐没,等到了人族崛起、伏羲氏时代才是再度出现,这两个没听过他的名自然是正常的。
“呵,人族倒是有些运道。”昊天收回了宝镜,剩下的就不必看了,颛顼氏所要的目的也是做成了。
一如昊天所想的那样,重与黎在此顶天立地八十一年,最终将天地之间的距离扩张到三十万丈之上。
此乃绝天天通。
从此之后,人间界的灵气大部分便是由天门流通,不过短短数十年,人间界的灵气锐减到八成之上。
虽然说这些灵气足以恭迎生灵修行,但是满足仙神却是不够了。
而世间还有充足灵气的比如那些洞天福地,都是被大神通者占据。
更多的仙神则是无奈,最终走上天界、地界的路子。
虽然天界是大部分仙神的选择,但也有少部分特立独行,修有特别法门的,对于地界也很有兴趣。
于是乎,一部分仙神从人间界来到了天界,往天外天混沌之中探索,由此开辟出来了三十六重天。
也有一部分仙神去往地界,越过地府阴司,往地下地探幽,打通了十八层地域。
自此,三界格局彻底形成。
天界有昊天上帝为首的五方五老六尊帝君执掌。
人间界虽然有人道主导,但人族并没有极速扩大自己的地盘,一场仙凡之战后,人族大军在帝喾的带领之下,退回了人族之中。帝喾完美继承颛顼氏的遗志。
先是扫清了共工氏余部,以打压、分化等各种手段,将共工氏余部的隐患彻底扫清。
随即一步步将内外氏族重新梳理了一遍,其中帝族更是这场清洗的重头戏。
虽然继承了颛顼氏,但显然帝喾的手段远不如颛顼氏那般的强硬,他更喜欢用一种温和的手段来潜移默化般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温吞,但是一旦达成,那边是板上钉钉,谁都不能撼动。
托这等手段的福气,人族内外虽然改革不断,但整体还是在平稳过渡,一切都是显得平静。
不光是政务上,对于族人,帝喾也是十分关心。
在执政之后的第四十六年,参悟河图洛书而成功创造出了节气,指导族人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
这等事在洪荒看起来小,甚至连波澜都没有引起过,远远不如他的前辈们,但却对于人族这等靠着种田的种族,却是关系重大。
天时岂是凡俗所能参悟的?但帝喾却是借着至宝之名,将天时记录下来,供族人参考。
此前人间界虽然有四季,但显然没有多少人在意什么,毕竟仙神众多,改变这个人间界倒是不行,但是改变局部的天时倒是简单的很。
君不见,但凡是个修士的洞府,其道场都是四季如春,春暖花开。
但是帝喾再度细化了四季,倒是暗合了某一种程度的天道至理。
随即泼天的功德降下。
帝喾执政六百一十年,即使有如此功德,帝喾也有油尽灯枯之时,最终赫然长辞。
终其一生,并未飞升。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人族的根,终在此地,若是连人皇都向往天界的话,这样根长出来的族人,也会歪了。”
这种帝喾拒绝了臣下建议时所说的话。
帝喾死后,帝挚在位九年时,有洪水滔天,此乃凶兽作乱。
当年灼王杀朱厌,朱厌为凶兽一族的第一尊准圣,被杀之后,凶兽一族的地位一落千丈,便是再一次作乱。
他们不敢对灼王发难,毕竟那是准圣,也不敢胡乱冲撞人族,毕竟十大神器要弄死它们也算是轻轻松松。
所以只能利用这等手段。
山川大势,就算是人族也不能避免,虽然有九鼎镇压,十大神器稳住,但是人族之外所有水脉都是被控制,随即暴动。
即使是有如此神异底蕴,还是有所波及到人族。
于是乎,帝挚令人族之诸军出动,开始出征平乱。
在这等大多数强大仙神离去的人间界之中,唯有人族有这个能力了。
“必有高人在背后算计!”
帝挚时代的人族也不凡有聪明人,当即便是这样判断。
“绝地天通之事是当年帝颛顼陛下制定,此乃人族万世之基也,若是想要撼动,便是与天道作对。”
一场朝会之上,无数的臣子在讨论。
“那人对此了解极为深厚,必然不会亲自出手。”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这等凶兽自然是最好的棋子。
“毕竟终究这些凶兽与人族有一份因果在。”
这话让得人皇殿内外不少人都是明悟。
当年帝喾领兵,那位灼王诛杀朱厌,这都是为了人道护道,最终人间界才是除却了人族的炼气士之外,他族的炼气士都是成为了凤毛麟角。
这是因。
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果。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当初帝喾考虑不周,毕竟谁能想到,凶兽这等灵智低下的生灵,对于那朱厌感情竟是如此的深厚。
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才是发难。
若是人族作壁上观倒也不是不行,但因为人族引起的,无论凶兽作乱,灭杀了多少无辜,这些业障终究是会分摊到人族的身上。
这就是背后之人的算计。
“那就打!”
凶兽一族死绝了,那因果自然就没有了。
就这样,人族出征了,很是坚决,但也是艰难无比。
及至帝挚晚年,这场凶兽祸端才是最终堪堪平复下来。
背后之人极为有耐心,因为他十分清楚,有执掌无尽功德的帝喾在位,别说是凶兽,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有什么波澜发生。
所以,帝喾死了,这些存在才是驱使着凶兽开始作乱。
帝挚执政六十年而亡,有些时候,人皇和人皇也是不同的。
帝挚陨落之后,帝尧上位。
并没有别的事情,而是治水。
有共工氏后代鲧颇识得水性,于是帝尧用鲧治水,治水三年不成,人族内外颇有非议,帝尧不动如山,只是依然让鲧治水。
鲧翻遍各种典籍,无一所出,就在他一筹莫展的回到了共工氏的祖地之中的时候,却是神色微微一僵。
他看到了故去的父亲。
“父亲……不!”
鲧还算机警,刹那间便是察觉到不对。
他已经是中年之姿了,父亲已经死去了足足十多年了,若是转世顺利,投胎新生的时间都够了,怎么可能会在此出现。
“你是谁?”
鲧厉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他不懂修炼,身上的巫族血脉也是消失于无,但是知道,能悄然无息来到家中的人,一定不是他能抵御得住的。
所以他要喊人。
虽然他治水至今,毫无功绩,但好歹也是人皇定下的治水大臣,位高权重,左右自然有仙神侍卫的。
只不过很是可惜,鲧这样的喊叫并没有丝毫的作用,身后的门距离不过三步,但却如同天沟一般,不可逾越。
“不用如此,此来只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那鲧父这样开口,笑容温和无比,让得鲧眉头跳动不断。
若是他阅历浅一点,或许真的会被骗到啊,以为是父亲复生。
这等音容笑貌,真的是太像了。
“我并未有什么事情需要阁下相助?”
鲧微微皱眉,随即再度开口:“再者,若是诚心相助,何必如此藏头露尾呢?”
这话让得那鲧父丝毫没有色变,而是淡笑一声,“此事你还需要遮掩吗?眼下人族内外谁不知道,你治水不力,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上书那位人皇,要惩处于你!”“至于我的遮掩之法……”
那鲧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无奈,“这是你人族要崛起的劫,我若是直接插手,这因果便是算上我的身上,不得不如此啊。”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鲧却不为所动,“陛下用我,本就是为了治水,而今洪荒滔天,族人受苦,我却寸功未有,当有责罚。”
他很是坦然,曾经在当年朝会上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人皇陛下力排众议,并不愿意降罪于他。
见到鲧没有什么意动之色,此人倒是毫不意外,便是笑道:“是吗?既然你丝毫不在意,那就算了吧。”
鲧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此人竟是就这般放弃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是老实性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时候和人皇道场汇报一声就是了。
那鲧父微微一笑,便是朝着大门处走着,“我原来想着和你的祖辈有些渊源,帮你一把,既然你不想着重整祖上雄风,那就不必了……”
那人微微摇头,随即似乎欣慰:“这样也好,好好在人族活下去吧,为你的祖上留下丝丝香火。”
鲧此刻眉头已经是紧紧皱起了,“等一下!”
这等简单的激将与诱惑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只不过他想用自己赚来功绩洗刷氏族罪孽,重新拿回共工氏之名。
这件事情他只有和帝尧陛下说起过,这是当初人皇陛下问他为何要坚持,他的回答。
此事人皇陛下自然不会乱传,至于其他人,知道自己出身共工氏的不少,但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志向。
他想要查一查,眼前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陛下的身边有了奸逆?!
想到这里,鲧脑海之中念头飞起。
自当年最后一代炎帝榆罔陛下无疾而终,疑似被刺杀,每一代的人皇安全便是重中之重了。
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他自然要为陛下探查清楚。
“怎么了?”
那人含笑转头,这样问道。
“哼!”
鲧故作不满,轻哼一声,随即警惕:“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出身?”
这是试探。
鲧父呵呵一笑:“你的血脉的确稀薄,瞒过别人可以,但瞒过我不行。”
他伸出手掌,鲧便是看到了,其掌心之中映衬鲜血,那鲜血浮现淡淡光芒的刹那间,鲧都是呼吸猛然一窒。
“那是……”
良久,鲧才是嘶哑开口,平息着全身的血液。
“巫族血脉,你真正的祖脉之所在。”
鲧父淡笑着收回手掌,说出的话让得鲧瞳孔微微一缩。
“天下竟然还有巫族?”
这样的惊骇之言,实则是鲧思虑良久,依然是试探,在试探眼前此人的跟脚。
他为人稳重异常,甚至说是谨慎也不为过。
这是他是罪族后裔的原因,必须谨慎,否则就不可能活下来。
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才是被陛下信任,将治洪水这样从来无人干过的事情交给他。
“你在人族,久不出动,自然不清楚。”
那鲧父淡笑道:“巫族当年虽然没落,但随着地府建立,总有残存下来的。”
“就比如当年在蚩尤氏族的大巫大羿一般。”
大羿之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人族而今有以友好之族,名为有穷,其国人皆为数丈大小的巨人,力大无穷。
当年陛下继位的时候,有穷国还派过使者前来庆贺呢。
这一族的祖上,传闻就是大羿。
乃是真正的巫族后裔,而不是他这种巫人后裔。
“你也是吗?”
鲧很是简单直接。
“你还真是警惕啊!“
那人看穿了鲧的试探,但却无所谓,“我刚才说了,只因为你的祖上与我有缘,故此来看一看故人后裔罢了。”
“是吗?”
被拆穿的鲧倒也并没有什么色变,很是坦然,“我想要拿回祖上荣光不假,只是我无法相信你。”
鲧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或者说没有愿意露出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对于治水,你而今如何?”
“……”
鲧沉默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否则的话,他早就用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族人弹劾呢。
“你会治水?”
鲧问道。
“不会。”那人淡笑摇头,“我的来历你无法想象,我无须会这等俗物。”
“但我有一个法子,却是让你可以治水成功。”
“条件呢?”
鲧眯起了眼睛,让得那人淡笑一声,“没有条件,我说了这是对故人后裔的照拂。”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鲧愣了愣,随即追出门去,只见门内外都是没有那人的身影了。
“仙神?”
鲧突然低喝一声,很快便是有两尊仙神从头而降。
“可有异动?”
鲧这样问道。
那还未行礼的两位仙神也是微微一愣,“并未有什么。”
“是吗?”
鲧挥了挥手,让两尊仙神退去,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沉思些什么。
他余光一扫,却是看到了地上草地内有一物。
他拿了起来,竟是一册书简。
书简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人族的典籍。
鲧微微愣了愣,随即便是看了下去。
这是一则趣闻,或者说是传说与神话小故事。
传闻当年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天地倾覆,女娲圣母娘娘炼七彩石补苍天。
这是人族孩童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
只是边上还有另外的话让得鲧瞬间凝目。
传闻女娲圣母娘娘炼制七彩补天石的材料名为九天息壤,此物还是土之精华,端是神异,传闻女娲当年无论是造人还是补天,用的都是此物。
让鲧注意的是另外一句话,这九天息壤有一种特性,只需要一小抷土,便是足以化为一道数万丈的土墙,而且牢不可破。
就算是仙人用法宝之力都不能撼动。
这让鲧心中微微一动,而今洪水泛滥,不就是因为洪水在那些凶兽的助力之下,无物可当吗?
若是以九天息壤制造拦截土墙,洪水不就是止住了吗?
越想越有可能,鲧也是来了精神,但随即便是摇头。
方法好是好,只是九天息壤乃是圣母娘娘的圣物,不说圣母娘娘愿不愿意给他,就说是愿意,他上哪里去找圣母娘娘呢?“老师。”
那鲧父消失于人族疆域之内,身上一颗菩提子也是化为了金色光雨消失,最终来到了人族之外一处高山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着高山上一处行礼。
高山上原本空无一人,但此人行礼的刹那间,那里便是出现在那里。
十分自然,仿佛那道略微矮小一些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改变过。
“嗯。”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一直看向人族的方向,而身后,那鲧父也是身形变化,短短瞬间,便是有无数张面庞与身形闪过,最终缓缓固定。
这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模样枯败,比之之前那个老者还有狼狈一二分,但双眸闪亮无比,仿佛其内藏着星辰之光。
“你对人族怎么看?”
站在高山山巅的老者回身,这样问道。
若是此刻有诸圣注视,必然会发现,这个老者便是西方的第二教主,也是二圣人,准提。
这尊圣人目睹紫霄宫前,女娲圣母配合伏羲,边上还有鲲鹏与开天神器,力压道祖。
这让西方这两位圣人认为,人族已经势不可挡了。
最终一如他们所料的那样,三界格局渐渐形成,人族虽然不曾吞并洪荒大地,但显然,人道之力之下,人族已经不仅仅是天地主角那么简单了。
甚至有地界地府执掌地界的意思了。
而眼下这个变化成为鲧父的老者,便是准提的弟子,须菩提。
“人族强大,人杰地灵。”
须菩提这样感叹一声,“若非是老师的法力庇护,我必不可能走入人族不被那十大神器察觉。”
准提微微一笑,“是啊,人杰地灵。”
他也有些感叹:“若是此族在我西方,那该多好。”
须菩提目露疑惑:“老师,您曾说过,道祖曾言西方大兴,咱们只是需要等待即可,为何要对人族主动出击呢?”
是的,无论是妖兽洪水,还是这一次他去面见那个人族,都是老师的意思。
准提淡淡一笑,“你以为什么样算是大兴?”
这样的话让得须菩提微微一愣,“自然……自然和东方一样。”
说到半晌,声音也是停顿下来,作为圣人弟子,自然也不会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并不可能。
单说东方昌盛的仙道,这就是西方无法赶超的,还有那么多圣人。
西方差东方多矣。
“西方想要如同东方这般,便是需要平衡,而人族便是这颗平衡的契子。”
准提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浩瀚如深渊,即使他的战力属于诸圣垫底的存在,但依然有着一番圣人风度。
“东方诸道统视我西方为虎狼,满脸厌弃,前两次大劫,都有我西方大兴之契机,但他东方却对西方严防死守。”
准提脸上仿佛有了一些生气,但是须菩提却不敢去看,只是低头默默听着。
“但是现在……人族执掌人道,就算是圣人也不能章控之,这便是变数!”
“是人族的变数,也当是我西方的变数!”
准提的眼中仿佛映衬人族之内的昌盛气运,还有埋藏在地心之中的九鼎,还有高卧天穹,孕育气运的十大神器。
“若尽数归于我西方,那该多好。“
准提低叹一声,但随即摇了摇头,他为圣人,但也不能无所顾忌。
那位女娲圣母很是关注人族,若是他敢强行渡化所有人族去西方,想来第二日就会有开天神器落于西方吧?
“徐徐图之!”
准提圣人嘱咐一句,随即便是消失不见了。
须菩提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圣人面前,即使是他为圣人弟子,也是压力很大。
圣人消失之后,他轻松许多,来到了老师之前站的地方,目视东方人族之地。
人族将在内忧外患之后,波动不已,而这便是他与西方的机会。
这等谋算还是他所出的,圣人老师首肯。
为此,他颇具有耐心,等待帝喾离世,等待了六百多年。
现在机会来了。
鲧,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露出了点点的笑容,须菩提负手而立,如此拨弄人世间,让他颇有一种成就感。
人族,人皇大殿。
帝尧而今已经有了一些老态。
他继位时,洪水爆发,天下人对于他有很高的希望,但是他却辜负了。
此刻略有些老态的帝尧眉头微微皱起。
“九天息壤?”
“是的。”
下方唯有鲧一人,这足以说明帝尧对于鲧的信任。
“那人送来的书简上,就是如此说的。”
依照鲧这等谨慎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将那一夜的事情瞒下来。
他十分果断,在两位仙神的贴身护送之下,天刚刚亮起,便是来到了人皇大殿,面见人皇。
“你以为可信否?”
帝尧自然知道那份书简,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他将那些文字看了一遍又是一遍。
“臣不敢妄言。”
鲧拱手苦笑。
“治水你是第一大臣,有什么事就说。”
帝尧面相沉稳,这样笑道。
“是,若是九天息壤有如此功能,倒也是可行之路。”
鲧顿了顿随即便是解释道:“昔年我们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可是造出来的堤坝并不能抵御洪水的冲击。”
“九天息壤若是真的牢不可破,倒是可以一试。”
帝尧点了点头,“如此,便是可以一试。”
那鲧一愣,随即有些着急问道:“如此可是太过急切了一些,应当查验一二才是,还有那人的身份……”
“来不及了。”
帝尧叹息一声,“我不瞒你,而今洪水越来越迅疾了,一定有强大凶兽在背后出手,只是这凶兽很是聪明,并不靠近人族,甚至连面都不露。”
“我几次令大军出动,只是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却追杀不到其本体。”
“洪水滔天之下,九鼎与十大神器已经是在消耗人族气运稳住人族之内的山川,一些边疆甚至有洪水影响了。”
“长此以往,人族气运会被拖垮,还有外面那些种族对我族的非议。”
帝尧看向鲧,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道:“如此情形,我们并无选择了。”“上古有先贤,称之为劫,每有盛世之下,当有劫难滋生。”
帝尧看向鲧,“若是人族当大兴,此乃人族之劫,我为人皇,此乃我的使命,你若是有所迟疑,可以退去。”
鲧一愣,随即半跪而下,“陛下,臣为陛下与人族做事,不敢惜身。”
“若是此为治水之功,还请陛下以我为先。”
“善。”
帝尧含笑点头,“此事成功与否,尚未可知,若是不行,我为你担责,你放手去做。”
这是宽心,让得鲧感动,“陛下放心,臣这就离去,去寻九天息壤。”
帝尧微微摇头,“若是九天息壤的话,人皇宝库之中或许会有一些。”
他沉思,语气之中有些不太确定。
鲧眼睛一亮,“难道是女娲圣母赐下?”
帝尧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摇头,在鲧的疑惑目光之下,便是笑道:“说是赐下也不准确,应当是遗留下的。”
他想到了帝颛顼的实录上所记录的事情:“当年天柱被你那先祖撞断,女娲圣母在人族以造化鼎炼制补天石补苍天。”
鲧愣了愣,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历史了。
“当年炼制,也有一些剩余留在鼎中……”
帝尧可是直接,“且让我看一看,是否还在吧。”
他心神一动,人皇道场上空,便是有无尽的气运在流转。
随即很快,便是有一尊鼎从虚空缓缓落下,从虚幻变为现实,落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帝尧喘了一口气,他不是上古先贤,也不是得无上气运的帝喾,他虽然有所功绩,但终究属于普通人皇一列,所能掌控的人族气运不多。
而且他而今也不是壮年了,为了平乱和治水,他耗去了许多的心神,能让一尊神器现身,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是第一次鲧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人族的神器之一。
造化鼎。
鼎内仿佛深藏一个世界,让的人看不真切。
其上有着一些人族最古老的文字,鲧不明其意,但是能在其上察觉到某一种厚重。
这尊鼎自当年伏羲氏铸造而成,经历了无尽岁月,见证了人族的劫难与兴盛。
其上的某一种活跃气韵沾染鲧身上些许,便是让昨日苦思一夜未睡的鲧都是精神一震,疲劳尽数消除。
帝尧倒是脸色变化不大,伸手便是朝着鼎内抓去,随后搅动,半晌之后才仿佛抓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鲧看到人皇陛下的手收回,随即造化鼎消失。
帝尧手中摊开,便是看到了几粒仿佛谷粒一般大小的金色颗粒。
“这就是九天息壤?”
鲧微微一愣,他以为九天息壤再如何,也当是拳头大小,最不济也是手指大小。
这般仿佛米粒一般,真的能挡住洪水?
帝尧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让鲧将之带走去实验一番。
这一次,无论是帝尧还是鲧,都是对之极为重视,为了保护鲧亦或是那几粒九天息壤,帝尧甚至连人皇大军都是出动了部分,在人族内外搜寻着什么。
虽然那则书简给予了帝尧和鲧一丝希望,但这终究只是意外,帝尧更是直接,一封法旨传递天下。
洪水之患不曾停歇,万族蠢蠢欲动,当谨慎之。
这封法旨字很少,但是让得各大氏族都是警惕起来。
人皇法旨很少下达,一尊人皇执政百余年,最多不过三五封人皇法旨。
因为人皇法旨不会下达给一个、两个人,也不会下达一个、两个氏族,一旦问世,面对的便是人族上下所有的族人。
人皇法旨,天下人族莫不从之。
这是自燧人氏创下大位后打造的人皇威严,丝毫不容质疑。
而人皇法旨一出,便是意味着人族已经危机到人皇要亲自点指各大氏族,否则就会倾覆的地步。
这如何不能让氏族们震动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故去的帝喾继承帝颛顼的意志,以各种手段去解决帝族,虽然不曾根除,但显然帝族早就不是当年的帝族了。
随即人族震动不断,在扫清内外的一切的阴影,这是上古留下来的教训。
人族的防御之力固若金汤,外敌入侵都是从内部攻破,历代人皇争帝随即镇压叛乱皆是使得人族动荡,皆是如此。
这样的表现让得一直注视人族的须菩提都是微微一笑。
鲧将他的出现告知人皇,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至于内部攻破,什么扶持争帝,须菩提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因为人为的痕迹太多,烟火气太重,他乃是圣人弟子,怎么可能用这等粗俗之计呢?
他只需要在给出一段因果种子,栽种在鲧的心中,随后等着就行。
等什么呢?等到这场因果自动爆发。
他算计的并非是那鲧或是人皇,而是人心。
九天息壤的用法十分简单,洒下便能成为山岳。
一日,鲧在人族之外一处大川之上,望着这奔腾的洪水,鲧信心满满,将手中的九天息壤洒出。
九天息壤随风而涨,最终化为了山岳一般,轰隆一声,便是坐落在洪水中央。
奔腾而迅猛的洪水瞬间被截断,一部分流向四面八方,形成大小不一的江河湖海,一部分则是撞击到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之中。
“轰隆”声虽然不断,但显然山岳没有丝毫被撼动的意思。
“成了!”
鲧终于是欢呼一声,左右的人族与仙神也是一同欢呼,还有在此处生活的一些生灵,同样是在欢呼。
他们世代居于此地,洪水将他们的种族打落,现在终于是被止住了。
“多谢人族的大人。”
那些种族对于鲧等人感激涕零。
这样的消息传递到人族,人族上下也是振奋,帝尧也是松了一口气,人族气运若是在他执掌之下衰落,千古骂名也是少不了了。
“此次治水功成,你居功至伟啊!”
帝尧含笑看着鲧,“不敢居功,只不过靠着九天息壤的神异罢了。”
鲧倒是十分谦虚。
“说到九天息壤,”帝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九天息壤似乎太少了一些,可有办法?”
“一面去寻,一面先用剩下的九天息壤,将冲向人族的洪荒止住再说。”
鲧思量了一下,说出的话十分实在。帝尧微微点头,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
“九天息壤去何处寻,你可想到了?”
他笑着问鲧。
鲧微微一愣,“这……还未有头绪,那毕竟是女娲圣母的宝物。”
“你不知道,我却想到了。”帝尧笑了笑,说出的话让得鲧眼睛微亮。
“你在治水,吾也不是每日消遣度日的。”
帝尧笑道,让得鲧有些惶恐。
他知道,这是说的一些民间流言,帝尧无为而治,向来很少插手各个氏族,一切顺其自然。
人族的氏族制度有些特殊,所以这般也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人皇道场可是所谓天高皇帝远,人皇可不可能得知每一个氏族所面临的问题,如此胡乱插手,反而不美。
但这也并非是什么不管,总体的方向还是他在把控。
“陛下言重了。”
“无妨。”
帝尧倒是不在意这些,想当年,就算是帝轩辕陛下,也是被许多人认为是荒废政务,他这算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一册书简出来,“这是当年帝颛顼陛下的一册实录,上面便是记载着当年补天的旧事。”
他将之递给鲧,鲧接过看了一眼,发现许多记录上都是标注着一些东西。
“圣母从东方来?”
鲧轻声念出了可在书简上的文字。
“嗯,那位圣母娘娘的道场,也许就在东方。”
帝尧微微点头,“这是我从诸多人皇实录上揣测出来的。”
“另外,圣人道场在何处,似乎在仙神的世界之中并不算是秘密。”
“不周山。”鲧看到了帝尧写下的地点。
“那竟是圣母娘娘的道场?”
鲧似乎有些恍然了,为何圣母娘娘第一时间就是出手补天。
如此近的距离……
“我为陛下求来九天息壤!”
鲧虽然谨慎,但也知道人皇陛下是什么意思,故此开口说道。
“我原本想自己去的。”
帝尧倒是没有遮掩什么,笑道:“毕竟洪水之事不曾完成,我当坐镇此间。”
别看帝尧的名头不如先辈,但人皇就是人皇,他坐镇人皇道场,即使闭门不出,也当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是!”
鲧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是启程了,他走得十分从容和淡定,虽然是第一次出人族,但也是十分的坦然。
他知道有人在关注。
自己借助那书简上的信息治水有成,那当初送来书简的人一定会出现,索要报酬。
他此行大半都是这个目的,毕竟圣母娘娘那是何等存在,岂是他说寻就能寻到的?
他要见一见那化身成为自己的父亲的存在,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不可能的答应下来,若是相逼,有死而已罢了。
虽然有些无奈,但鲧真的是如此打算的,为了陛下,为了人族,身死又能如何?
鲧想要恢复共工氏的荣光,但总有一些事情,比一家一姓的氏族要高出许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连数个月,他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山河大川,都是没见那人出现过。
这让鲧困惑不已,不过随即又是振奋开来。
毕竟,他看到了不周山。
虽然此时的不周山只剩下不过数丈大小的‘山根’,远不如当年拥有天柱之名那般巍峨。
须菩提在鲧出了人族之后便是察觉到了,只不过在微微一笑之中便是不再关注。
此刻出人族又有什么事情,虽然有些好奇,但已然不为所动。
他的算计在人族人心之中,并非在一人身上。
鲧用了九天息壤,也意味着,在须菩提的算计之中,鲧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此人既然没用了,自然也用不着他来关注。
“竟是没有出现?”
鲧心中疑虑,但随即也是不多想什么,只是继续上前走去,他心中实际上是不抱多大希望来寻的,毕竟不周山已经倒塌。
圣母娘娘可是圣人,圣人道场如同传说的昆仑与蓬莱一般,都是福地洞天。
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天柱倾覆的创伤需要无数的岁月来填补伤口,或许在补天之前,圣母娘娘还在此,但是现在,这位娘娘怎么可能还在此呢。
不周山倒塌之后,周围不是盆地就是河流,不周山的山脚处算是唯一的高地了。
鲧看到了一处庭院,很是俭朴,就算是庭院,都是用篱笆墙围起来的。
“人族居所?”
鲧有所疑惑。
因为天柱折,天地倾覆的原因,这里便是一处无人区。
此前在这里的人族氏族,有的被覆灭,损失惨重,有的则是迁徙了。
此时若是正理还有人族居所,大约也是有些神异之士才会如此。
这种情况,并不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司空见惯了。
毕竟当年帝喾在位,帝轩辕以巨人之力,将人间界的天地拔高了数十万丈,万族的修士和仙神大都去了天界和地界。
人族的炼气士和仙神有此便是昌盛起来。
他们还是从人族出发,四散云游。
于是乎,人族炼气士便是在洪荒大地上盛开。
现在出门,十有八九都能遇见人族炼气士的洞府。
这便是人道昌盛的最好证据。
他走上不周山,来到了庭院前。
轻敲了敲门,庭院虽然大开,但这依然是规矩。
很快,便是从庭院一处石洞之中走出了一位年轻人。
之所以不是屋子而是石洞,这还是鲧观察仔细,走近了他才是发现,这座庭院竟然是嵌在不周山的山体上,唯有篱笆墙才是凸现出来。
这让鲧更加确定了,这就是炼气士的洞府,毕竟他曾经也了解过,那些仙神为了所谓的悟道,要贴近自然,洞府要求的不光是名山大川的灵气浓郁之地。
更是要与自然零距离,而这等直接在山体之中开辟出洞府的操作,则是最为常见。
“人族鲧,叨扰前辈了。”
鲧朝着走出来的张衍行礼,鲧来到的正是张衍所建立的新家。
鲧十分客气,丝毫没有看轻似乎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张衍,毕竟在仙神世界之中,改变容貌什么的,那都是最为基本的操作。
永远不要以外貌来评定一尊仙神的强弱。
这是昔年他听一个老先生说起过,从此之后就牢牢记住。“所为何事啊?”
张衍诧异,按说而今天柱倾覆,这里算是一处绝地,寻常不会有人故意来此,别说是人族,就算是那些外族都是避祸了。
这么多年,张衍第一次察觉到了不周山的安静。
“想和前辈打听一些事情。”鲧露出笑容来。
“哦,那你进来吧。”
张衍让开了身形,转身朝着石桌边上走去,“观你一身狼狈,也不像是修士,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人族领土,但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人族并不像此处发展。
“前辈慧眼,只是奉命而来罢了。”
虽然知道是人族,但出门在外,谨慎为上,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才好。
张衍微微一笑,倒也不在意,给鲧倒了一杯茶水,“坐吧!”
鲧也是品尝不出来其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茶叶比上次他在人皇大殿之中喝到的茶水还要奇特一些,当下啧啧称奇。
茶水喝到了几口,不等张衍主动问,便是放下茶杯拱手道:“前辈居于此?”
“许多年了。”
张衍笑道,他心中也是纳闷,若是他是凡人了,从燧人氏到前不久的颛顼氏,所过岁月何止千万,他却已然这般年轻,仿佛感受不到岁月之力。
但若说他是仙神,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神异。
他曾见过自己那个妹妹施展法力,他却丝毫不会,什么法力、神识,他没有半点感应。
想来想去,他只有将之归于当年来此的系统身上。
当年完成那么多任务,所得到的奖励只是一些琴棋书画乱七八糟的技能,似乎与洪荒画风不是太对劲。
也许还有什么隐性的奖励,比如永生什么的?
虽然有此猜测,但张衍倒也不敢拿自己出去试验一番,得过且过而已,毕竟或者总比死了强。
“果然是我人族强者。”
鲧心中思量,脸上则是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前辈可曾听过不周山为女娲圣母娘娘道场一说?”
张衍一愣,随即点头,“当然。”
鲧眼睛发亮,“不知……”
“你想问圣人道场?”
张衍笑着问道。
“人族有大事,想要在圣母娘娘处,求取一件至宝。”
鲧斟酌着言语。
“那你失望了。”
张衍摇了摇头,“我在此时间比你想象之中要长得多,除却了不周山巅我没去过之外,其余地方我逛得差不多了,并不曾见到圣人道场。”
“当然,也许是圣人觉得我低微,不愿意让道场显露在我眼前就是了。“
鲧脸色一下子便是黯淡下去,让得张衍好奇:“而且我很疑惑,不周山已经没了,眼下这里一片疮零,你为什么觉得圣人道场还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外面,让得鲧都是愣住了,随即苦笑连连。
“多谢前辈指点,”鲧苦笑道,“实在是逼不得已罢了,只能来此碰碰运气。”
“人族出了什么事情?”
张衍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按照他的记忆,现在应该是人族最为昌盛的一段时间才对啊。
“洪水!”对于这个鲧倒是没有隐瞒,毕竟也瞒不过。
这位前辈只需要去人族走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
“洪水滔天!”
张衍放下茶杯,一时间竟是有些恍然了,他倒是忘了,虽然补天,但大地之上的震动已经形成,自然有这等灾祸。
“人族而今的底蕴抵不住洪水?”
虽然不敢确定什么,但显然自己有意无意一定改变了人族不少,就自己知道的那些,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人道之力,这些东西对付不了洪水。
“能抵御,但是人族之外那些该怎么办?”
鲧苦笑一声,“因为这样的洪水终究是因为天柱倾覆而导致的,而天柱倾覆又是因为吾族争帝,天下种族非议吾族久矣。”
“……”
张衍微微摇头,“所以就动了让女娲圣母帮忙?”
他望着鲧,“虽然不曾见过那位圣母娘娘,但她是圣人,当无所不能,洪水弥漫,她应该早就知道,可是却没有出手,这是否意味着这场祸端可以由人族自己解决呢?”
这样的观点让得鲧微微一愣,他听到九天息壤来自于女娲娘娘处,便是来了,一路上风尘仆仆,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鲧低下头,良久才是拱手,“多谢指点,前辈所言极是。”
“原本这是有些头绪的,前辈这样一说……也罢,我回去再细细思量之……”
“头绪?”
张衍突然有些好奇了,“你请圣人,难道不是一筹莫展,想要以圣人法宝威能来平定一切吗?”
“非也,”鲧摇头,随即解释道:“不知道前辈可曾听过九天息壤?”
“听过,圣母造人时所用的材料。”
张衍微微点头,这等名声赫赫的宝物他自然听说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
鲧也是诧异,随即赞叹笑道:“前辈真乃神人也,竟是这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这样的真心实意的夸奖,让得张衍一时间有些无言,这算是夸奖自己还是骂自己呢?
“这样的问题没问题吗?”
张衍试探一句。
“自是没有问题的,”说到治水,鲧暂时抛却了忧虑,这样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人族之内还有几粒九天息壤,都是用上了,镇压水患当是无虞的。”
“唉。”
张衍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若是被水击穿了呢?”
张衍问道。
这话问得鲧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不可能,前辈,你当知道,九天息壤不是凡物……”
张衍叹息一声,随即再度问道:“那洪水可是凡物?”
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什么了。
张衍微微摇头,“水滴石穿,这样朴素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更何况还是因为天柱倾覆带来的洪水,那是连洪荒大地都是能冲开的洪流。”
“洪荒大地可是盘古身躯所化,那九天息壤再好,能比得过盘古身躯吗?”
“有些东西在不同人的手上是不同的效果。“张衍丝毫不留情的撕开鲧心底仿佛脆若薄纸一般的成就感。
“别说九天息壤,就算是普通的石块,在圣人手中,也是足以抹杀仙神,但是在你的手中可以吗?”
张衍的话让得鲧沉默,可以吗?自然是不行的。
“前辈的意思是……”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但是此刻不愿意去想。
他从青年时,努力到而今,足足三四十年的光景都是耗在这治水之上,眼见着有些成就,现在却有人告诉你,这些成就不足信。
这让他自然难以接受。
“还不明白吗?”
张衍叹息一声,“九天息壤或是可以挡住洪水一时,但当它本身的神韵被洪水消磨殆尽之后……”
鲧对于洪水并非一无所知,他脸色有些煞白,想到了那样的后果,“被阻拦许久的洪水将再度爆发,其势不可阻挡。”
“你想明白了?”
张衍倒也不怪此人的无知,毕竟治水这种事情,此时的人族并不曾接触过。
“是,多谢前辈指点。”
鲧有些失魂落魄,他想立刻赶回去,可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呢?
圣母娘娘不曾找到,现在原本做出的成就都是假的?
他倒是不怕被责罚,只是陛下已经老了,他不忍将这些坏消息说给他听,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含笑的前辈,顿时心中微动,“前辈侃侃而谈,难不成懂得治水?”
张衍想了想,随即笑道:“嗯,比你懂一点点。”
真的只懂一点,系统也没教给他治水,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后世总结的治水经验,他还是略懂一点点的。
“还请前辈教我!”
鲧站起来,深深行礼。
“教你也不是不行啊。”
张衍笑道,“但治水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样吧,我这里缺了一条河水,每日做饭取水都不是很方便。
“你帮我做一条引流渠当做报酬如何?”
听到这里鲧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张衍十分干脆,一口答应下来,且是什么要求都没有,他反而要是狐疑了。
说不定要猜测这个庭院和眼前此人,就是那日闯入人族之内的鲧父。
但是现在,他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敢问前辈,何为引流渠?”
鲧问道。
“就是在门前不远挖出一条河道溪流,与那边的大川相连,能让我就近取水用。”
张衍解释。
鲧恍然,“如此引流,倒也真的奇思妙想。”
人族虽然底蕴浓郁,但那是对于整个人族所说的,实际上普通的人族,还是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又因为这等灾变,人族许多地方都是不适合生存的,一无食物二无水源,若是引流渠在人族出现的话,人族的生存范围,将是大大增加。
张衍不置可否,随即笑道:“放心,不让你白干,我这里还是管饭的。”
鲧哑然。
随即他便是得到了张衍所画的一张图纸,开始干了起来。
距离此处百里的一条大川乃是不周山倾覆之前便是存在的,后来天地震动,这条大川的河道又是扩大了许多。
水流湍急,颇有一种演变洪水的样子。
鲧治水多年,虽然没什么成效,但眼光还是有的。
“就是这?”
拿着图纸,鲧竟是有些迟疑,在他看来,用这条仿若洪水一般湍急的大川引流,无异于引狼入室。
若是某一日真的泛滥了,所谓的引流渠岂不是引领洪水冲击住所吗?
“就是这条大川。”
张衍微微一笑,“你就按照图纸这样干吧。”
鲧欲言又止,但随即就是被张衍打断,“放心。”
鲧微微摇头,直接拿着一些工具开始了。
很快,没过几日,这条宽约一丈的引流渠雏形便是出现在住所与大川之前。
“要有活水。”
这条新出来的引流看起来有些奇怪,从最初大川边上开着一个越有数十丈的大口子,随即又是分化为了十来个约莫一丈宽的细小分流。
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一颗大树一般,十丈宽的河道就是树干,而这些一丈宽的小分流,就是枝桠。
这些分流越到住所方向河道越小,但却越来越深,随即被引入了另外一片洼地之中。
洼地被水淹没,短短数日,便是溢了出来。
溢出去的水大部分又是顺着地势流入了大川,竟是形成了一种让鲧愕然的循坏。
这不是让鲧最为震惊的。
但一个多月之后,这条引流渠彻底形成之后,他发现,原本那条大川湍急的水流竟是平复了不少,虽然还是迅猛,但怎么也冲不出河床了。
“这……”
鲧脑海之中仿佛有灵光在涌动了,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前辈。
前辈也是望着这条引流渠,脸上露出的笑容在鲧的眼中显得神秘而崇高。
“明白了?”
张衍注意到鲧的目光,这样笑着问道。
鲧震惊,“这便是……”
“分而化之,这便是治水之道。”
张衍微微一笑,“所谓洪水,不过是因为水太多了,超越了河道所容纳的极限,故此泛滥。”
“若是你将这些水分到更多的河道之中,水不能汇集一处,那它就是生命之源,并非是祸害。”
张衍淡笑着说道。
“你可知你用九天息壤堵住洪水,便是违反了这个道理。”
“你今日堵住这一处,河道的负荷却在加剧,终有一日,原本不曾有洪水泛滥的地段也会被洪水冲开的。“
鲧脸上有着恍然与愧疚之色,“竟是这般简单的道理,我……我竟然没有想到。”
“大道至简,从来便是如此。”
张衍望着眼前的引流渠,心情不错,以后取水就简单多了。
“走吧,饭已经做好了,想来你也不愿意在此多待,吃完之后,你就回去吧,人族还在等你。”
“是!”
鲧对着张衍执师礼,不过他算是白费功夫,毕竟张衍并不懂得洪荒亦或是人族的礼节。
饭桌前,鲧几次欲言又止,让得张衍有些好笑。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都快三四个月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拘束呢?”“是!”
鲧放下筷子,正色道:“前辈如此大才,为何不去人皇道场?而今的人皇陛下求贤若渴,若是前辈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回去。”
“到时候,前辈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鲧真心实意,仅仅是一番引流渠,便是点明了此番洪水的真谛,这样的真谛他可是足足三四十年都不可得。
这是什么?
这可是多年不见的大才。
有如此才能的人物,却留在这不周山,岂不是浪费。
所以鲧便是动了心思,想要让张衍跟着去人族。
“若是前辈想,这治水第一大臣,晚辈也可让给您。”
鲧这话倒也不是什么试探,而是真心实意,在他看来,这份功劳本就是这位看起来年轻至极的前辈的。
若是前辈去了人族,他自然应当退位让贤的。
“哈哈哈,我指点你,你就让我帮你干活这么报答我?”
张衍哈哈一笑。
“前辈不愿意?”
“不去!”
张衍微微摇头,“我闲云野鹤惯了,所说的东西也是纸上谈兵,去了反而不自在。“
“前辈过谦了。”
鲧笑了笑,但也不敢再去啰嗦什么,相处这么久,他倒是有些探清这位前辈的性格,怕麻烦罢了。
“而且,你大约也看得出来,我还有家人在此,此时不过皆是云游去了,我不便远行。“
鲧微微点头,“倒是晚辈多言了。”
“无妨,”张衍示意鲧继续吃饭,随即笑道:“以后你等将洪水之患平定,不周山与人皇道场之间畅通无阻,我便带着人家去那里看看。”
“若是如此,晚辈一定前去迎接。”
鲧微微点头,这件事算是谈妥了。
饭后,鲧连茶水还没有喝完,便是匆匆离去了,他还有数个月的路程要走。
原本张衍是打算让鲧乘坐自己那只老鹰的,可惜鲧有些胆小,并不愿意,宁愿自己走着回去。
负手而立站在庭院前,望着鲧离去的身影,张衍也是微微摇头,随即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喃喃,回到石桌前,在他的记忆之中,那场洪水可没有这么早爆发才对。
毕竟此时的人皇,还是帝尧,连帝舜都没上位,更何况那位治水的帝禹呢。
可是洪水这么早就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衍可不信,即使没有自己,经过一两代人皇,人族还琢磨不出来治水的要诀。
见到张衍皱眉,似乎在沉思什么,无论是笼子里的鲲鹏,还是墙角的开天斧,亦或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都是噤若寒蝉。
连半分波动都不曾显露。
生怕惊扰到这位。
它们可是从没有见过这位如此模样过。
就算是昔年谋划那三道鼎立,成就而今的三界格局,也不过是顺手拈来,从来没有皱过半分眉头。
但是而今,不过是天下水患这等小事,便是让这位皱眉。
这位的心思可是深渊如海,不可琢磨啊。
“天地果然是变了。”
张衍看了一眼天穹,虽说的话让得鲲鹏等这三位都是屏息凝神。
只是可惜,这位只是说了这一句,随即便是回到了屋子里。
至于再做什么,就算是再给这三个奇异生灵一些胆子,也不敢对屋子之中的存在探出神念。
而当鲧满心欢喜,踏上归途的时候,整个人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几粒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竟是倒塌了。
十分突兀,原本被周围种族与人族评价为固若金汤的山岳,就是那样被洪水冲开。
似乎积聚了被阻拦半年之久的洪水,再度爆发,其势极为凶猛,不可阻挡。
只是顷刻间,那些九天息壤所化山岳镇压之地,便是化为了一片泽国,无数的生灵直接覆灭,一时间怨气凌天。
无数的怨气直冲人族,显然,这等死伤无双的业障被天地算在了人族的头上,即使此时的人间界,当由人道做主。
但显然,人道也不可能过分偏袒。
这件事情本质上十分清晰明了,就是人族治水不成,反而让洪水更加迅猛了。
谁来辩解都没用,事实如此罢了。
于是乎,各地的诉状飞入人族之中。
这些外族的诉苦倒也没什么,但是人族之内,不少氏族也是对治水大臣鲧有些意见了。
“此人耗费巨大,却徒劳无功,臣恳请陛下严惩!”
有人这样开口,让得帝尧冷笑连连,他可是记得,这家伙在半年之前,九天息壤化为山岳挡住了洪水,所谓‘固若金汤’这样的评价,就是他带头说出来的。
现在,又是一脸义正言辞。
人族繁衍久远,终究出了几个败类。
“那这治水之事,就交给你可好?”
帝尧这样淡淡开口,让得这人一下子就呆愣住了,他清楚这位陛下的性格,说好听一些就是无为而治,说难听一些,那就是性子太软,是个老好人。
治国而今足足有四五十年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位处死过一个人。
所以他才是如此放肆的乱喷,若是放在帝颛顼时代,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陛下竟是言语这般犀利。
“这……我……”
那大臣吞吐了半天,若是在以往,帝尧也就这般放过他了。
但是今日,帝尧暗恨他首尾两端,眼下内外纷乱,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依旧是盯着他,不愿意放过。
“我对治水之事,所知不多。”
“所知不多,便对治水大臣所做的事情指点,吾还当你是全知全能呢。”
帝尧不愧是人皇,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这样的话几乎是在指着这个人在骂,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对做事的大臣指手画脚吗?
“臣惶恐!”
帝尧懒得再看这家伙一眼,随即看向其他人,“还有人要说话吗?”
他心中轻叹一声,因为帝喾将帝族打压下去,朝堂之中也不是像上古时期人皇心腹与帝族那般泾渭分明了。
而今的朝堂,人心隔肚皮,忠臣与谋利者又有谁能分清呢?
“陛下,”很快便是有人站出来了缓缓开口,“孟悦氏虽然说话直接了一些,但却不是没道理的。”“陛下,”那人语重心长,“总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笑话!”
帝尧还不曾开口,便是有武将冷笑开口,“看来诸位在人族安乐日子是活久了,忘记了这片天地是什么样的了。”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倾覆,他们没本事保存自身,关我们何事?还给他们一个交待?”
那武将冷笑连连,“强者给弱者交待,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族内外的风气便是成为了这样,什么要强者的风度,什么面皮。
想他们人族自先祖筚路蓝缕,一路走过多少劫难,才有如今的地位。
当年唯唯诺诺,便是人族底蕴不强,现在人族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要因为这什么风度与面皮继续唯唯诺诺,早就让某些人族不满了。
“而今我人族为霸主,若是行事霸道,如昔年龙凤、巫妖这些种族又有什么区别?”
有先前开口的大臣如此开口。
“霸主自然行事霸道,”那武将冷笑一声,“若是他们本事够了,也能从我人族手中拿走霸主之位。”
“人族走到而今地步,并非凭着嘴皮子的,而是本事!”
“你!”
那大臣脸色微微怒,但武将却是有恃无恐,让他怒哼一声,“如此就算是背负骂名也再在所不惜吗?”
“笑话,弱者也配点指强者吗?”
那武将朝着帝尧微微躬身,“陛下,我只需要本部人马,不须半年,就让那些敢在背后指点我族的种族灭个干净!”
刹那间,原本窗明几净的人皇大殿煞气腾腾。
“一族指点,杀一族,百族点指,杀百族!”
那武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如此,天下可安。”
“荒缪,这么说来,你要杀尽天下种族?”
那大臣怒斥一声,让得武将皱眉,“为何不可?我等为人族,自然为人族昌盛着想,若是天下种族都死绝了,人族自然昌盛。”
“就算是后世子孙不屑,也无倾覆之危险。”
“如此,不好吗?”
“还是说,”武将露出一抹笑容来,望着那大臣,“你不是人族,着想的不是人族,乃是外面那些种族?”
“放肆!”
那大臣冷哼一声,“那等业障,谁来承担?”
“自然是我,”武将终于是冷笑了,“为了吾族,我不惜一切,不像某些人,竟是想对外族卑躬屈膝。“
至于这某些人具体指的是谁,谁都清楚无比。
那大臣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行了!”
帝尧终于是出声了,“你等要如何?”
“那鲧治水多年无功,确实要治罪的,而且他还酿成如此大祸……”
那大臣丝毫不犹豫,“唯有此,才能让天下种族宽心一二,而且也足以让陛下的名声不被损害。”
“吾族从未有过因为外族而治罪本族之人的先例。”
帝尧微微摇头,“此事就不必说了。”
“陛下!”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陛下,非我骨头不硬,臣当年也曾随大军出征,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人族想要称霸人间,在没有横压一切的实力之前,必定要好言一二,如此分化外族,才能让我族慢慢腾出手来。”
“如同将军那般所言,或许是痛快了,可是然后呢?人族能同时灭掉所有的种族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洪荒之中有名有姓的种族都不止亿万了。
“一旦不能灭掉所有,生死族灭的恐惧便是会成为愤怒,他们会联合起来……人族自然能赢,可赢的代价是什么呢?“
“死伤惨重。”
那大臣沉声开口,“刚才将军所言业障可以一力担之,我真的请问将军,如此大的业障,将军一人担得起吗?”
那武将一时间语塞。
若是一二族灭,他自然可以担得起来,若是所有种族,别说是他,就算是有镇压神器的人族,都不一定能担得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要推出鲧做替罪羊吗?”
帝尧不为所动。
当年鲧本不欲治水,是他强推到这个地步的,若是护不住,他这个人皇也就不做了。
“陛下,我愿随鲧同死,只愿人族平稳强盛。”
那大臣叩首。
“不必多言!今日因为洪水便诛杀大臣,明日你等做差了事,是否也可死?”
帝尧看了一眼那大臣,看向所有人,“当初鲧以此法治水,那是先汇报给了吾,吾首肯,故此才有此法出世。”
“按照你的意思,吾是否也要给那些种族一个交待?”
帝尧出奇的强硬,随即转身离去了。
一场朝会不欢而散。
人皇大殿的后殿之中,帝尧背负双手,他的身侧有一个青年人垂手而立。
“还不曾查到吗?”半晌之后,帝尧开口,“有虞氏。”
那青年人抬起头来,让人惊讶,他竟是生有重瞳,虽然不曾修行,但天生感知敏锐。
此人为有虞氏,因为极有才能,被帝尧招为女婿,引为心腹。
“没有,”有虞氏微微摇头,重瞳在震动,“虽然我能察觉到此方洪水背后有人作祟,但我找不到那人。”
“罢了,”
帝尧倒是没有苛求什么,“那人敢对人族谋算,一定来历不凡,找不到也算是正常。”
有虞氏微微一愣,随即低声开口,“难道陛下真的要将鲧推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吗?”
帝尧淡笑一声,“你觉得如何?”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若是以大局来看,杀一人使得人族威望不损,可行,但……”
“但是什么?”
有虞氏摇头:“但我觉得不爽,凭什么我们要向他们低头?”
“哈哈哈!”
帝尧大笑,“说得不错,我族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而今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向他们低头的。”
帝尧负手而立,左右走了几步,随即也是淡笑一声。
“有虞氏,可想做人皇?”
有虞氏一惊,随即便是拜倒在地上,“蒙陛下不弃,委以我大任,万死不敢有如此之念!”
“哈哈哈哈!”
帝尧扶起有虞氏,“你慌什么,只是一个问题嘛,你平日里胆子不是很大吗?”有虞氏苦笑一声,让得帝尧朗笑。
“当年帝挚陛下在世,也曾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就很直接嘛,人皇,如此至高之位,自然是想做的。”
“陛下欣然一笑,多磨炼于我,我最终也是登临如此大位。”
帝尧看向有虞氏,“你比起当初的我要聪慧许多,能力也不差,害怕什么?”
有虞氏依然是没有说话。
帝尧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有虞氏诧异,“你觉得此次洪水背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无非是人族内乱,他从中谋取一些好处而已。”
帝尧目光灼灼,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似乎又是什么都能猜出来,“嘿,只是我在位,他怎么敢染指人族之内,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动荡我的位子。”
有虞氏是何等聪慧人物,立马便是想到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聪明,我以人皇之位引退,人皇大位便是悬而未定,他会眼睁睁看着而不动手?”
帝尧负手而立。
“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
有虞氏点头了,“我立刻就去告知有关大臣,启动人皇选拔的程序。”
“太突兀了。”
帝尧摇头,“那人谨慎如此,若是太过突兀,也许会让他立刻遁走,得不偿失。”
“再者……”
帝尧看着有虞氏,“你刚才说得对,吾要是现在退位,岂不是意味着这是用人皇大位在向那些种族低头?”
“让人皇大位低头,他们还不配!”
帝尧微微一笑,“我要你谋逆,如何?”
有虞氏一惊,但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意思,“陛下的意思是让我……”
“你在我手中夺了位子,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自然可以将我在位时候的事情俱不认账。”
帝尧露出奇怪的笑容来,“如此一来,人族震动,你可以借着这般震动抹杀一切不稳的因素,那人也当会落入视野之中。”
这话让得有虞氏震动,“陛下,这……”
“怎么?怕背上不该有的骂名被天下所指?”
帝尧问道。
“名头不会虚幻,人生不过百年,死后骂名清名又有什么关系,”有虞氏摇了摇头,“陛下何必做这等牺牲,也可用其他方法。”
“这是旨意,不容你拒绝!”
帝尧故作威严,随即轻笑:“当然了,你若是想要人皇法旨,那是没有的,毕竟此事不能示于天地之间。”
“是!”
有虞氏无奈躬身,“那等此事一过,我便将人皇大位还给陛下。”
“若那时我还活着,随便你。”
帝尧轻笑一声,并不在意这些,他清楚,到了那时,就算是有虞氏愿意,也不可能了。
这般让人皇大位第一次或许奏效,第二次便是会让人族内外一片反对,特别是那些帝族,虽然没有当年的威势,但作为祖上有大功的存在,人皇总是要给点面子的。
哪怕这些面子不过是表面功夫。
人皇而今为人间界至尊,但也需要妥协一二。
“现在你还要想一想,如何开头才不会让人怀疑?”
帝尧坐下,淡笑道。
有虞氏沉思片刻,随即道:“陛下以为呢?”
“鲧。”
“鲧!”
这对翁婿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随即帝尧哈哈大笑。
“果然聪慧,你来说说。”
“是!”
有虞氏点头,“陛下您曾经说过,有人送了鲧一册书简,虽然书上没有什么指点,但却将九天息壤详细解释了一番,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天下谁不知道,鲧为了治水,几乎已经是疯魔状态了。”
帝尧微微点头,苦笑:“这些年,倒也是难为他了。”
有虞氏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开口:“无论是九天息壤本就不能制止洪水,而是那些九天息壤所化的山岳被人施了手段,最终被冲开,这怨气总是要冲击人族的。”
“如此,无论是陛下您听从了朝会有些人的建议,诛杀鲧平息外族怒火,但却会让人族多了不满,如此内乱滋生。”
“若是陛下搁置这等建议,外面那些怨气,总是会波及到人族之内,同样会有乱子。”
“一正一反,双管齐下,背后那人倒是机关算尽了。”
有虞氏冷笑一声,重瞳微动之间,璀璨若星光。
“你有何办法?”
对于有虞氏推测出来的东西,帝尧露出赞赏的笑容,随即问道。
“有,既然陛下选择了我,我便是立刻去联系那些要诛杀鲧的大臣们,明日一早便是再度在朝会上如此,到时候陛下自然是不允许的,一来二去,外族的怨气,加上这些大臣的挑唆,我就夺了陛下的人皇之位。”
“如此,人族便是会震动,也许那人会出现。”
“善,你的计划比吾的计划要完整的多。”帝尧满意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就这么办吧。”
有虞氏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所耗费如此之巨,不知道值不值得。”
“杀敌自然是值得的,”帝尧微微一笑,“再者,人族之内,而今算是乌烟瘴气的,你也可以借助诛杀我之余孽的名头,清洗一二,给后世人皇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让得有虞氏都是皱了皱眉头,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去做吧。”
帝尧微微一笑,“不过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善待鲧。”
“陛下放心。”
有虞氏答应下来,“他归来,我还是要请他去治水的。”
帝尧望着有虞氏离去的身影,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思索着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
天庭那个昊天?
帝尧摇了摇头,不对,那昊天刚被治了一次,加上而今五方五老神职已经圆满,他应该在天庭之中被几位人族的先贤压制的抬不起头才是,如何能针对人族出手?
这种事情,天界那几位先贤疏忽了一次,应当不会疏忽第二次才是。
那又会是谁呢?
圣人道统?截教和人族关系不错,虽然不知道上古与截教结下了什么盟约,但帝尧总是在那些字里行间察觉到了算计。
阐教?阐教之人自上古与截教一战后,似乎多久不出世了。这一夜在帝尧的思索之中渐渐天亮。
第二日一早,新的朝会依旧在一片吵闹之中开始。
“臣请诛杀鲧,以谢天下!”
“不准!”
一向在大臣眼中好脾性的帝尧罕见地发怒了,将凡是提起此事的大臣全部打入了牢狱之中。
这是本朝第一次掀起牢狱之灾,一时间人皇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只是那眼神交换之中,显得有些暗流涌动。
帝尧对于此视而不见,只是轻哼一声,“还有其他事情吗?”
“陛下!”
有虞氏上前来,躬身行礼。
这样的变化让得气氛近乎于凝滞的殿内出现了新的生机。
在场之人谁都清楚,这位有虞氏乃是陛下的女婿,是心腹。
“何事?”
帝尧果然是放缓了语气。
有虞氏躬身,这样缓缓开口。
“陛下,我族从未有过因为朝会进言而获罪的先例,如此先例移开,人人自危,谁敢对陛下忠心?”
这样的话让得一众大臣都是面面相觑,这是有虞氏?陛下的心腹?
平日里可没少帮着陛下来压制他们,今日这是怎么了?
帝尧的脸色在所有的目光之下,变得铁青无比。
“有虞氏,你也要反对朕吗?”
帝尧和蔼无比,就算是人皇自称也是很少用,威严不露,但此刻他端坐人皇宝座之上,煌煌若大日一般,伟岸无比。
人皇之威,不外如是。
“不敢!”
有虞氏跪倒在地上,“只是此时陛下应当为人族千秋万世计,而非一人、一时的面子。”
“只要撑过这一阵子,使得万族怨气平息,陛下指向哪里,臣便打向哪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是完美符合了有虞氏在这些人族大臣心中的形象。
是了,如此心腹,若非是真的觉得陛下有错,岂能站出来?
“陛下,有虞氏字字珠玑,还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一时间,人皇大殿内外跪满了人影。
“好啊!”见此,帝尧不怒反笑,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在朕的面前收买人心了。”
“臣不敢!”
有虞氏跪伏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这是真实的表情。
原因自然不是现在这场面,而是来自于昨晚。
昨晚他将要离去,问了陛下一个问题。
“陛下,此事要知会一声大臣吗?若是他们配合,此事易也。”
“不必,”陛下含笑,“最好的配合就是他们全无知晓此事,一切单凭真实的反应。”
于是他明白了,陛下并不信任手下的这帮大臣了,或许是其中几位,又或是全部。
这是借着这次的手,清洗一二。
只是对他言说:“保密”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吗?
今日此时发生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天下非议,最真实地反应就是人皇陛下昏了头,晚节不保。
不要小看这四个字。
一旦一个人族,无论是谁,被指摘德行,那无论是何等成就,人皇之位也是有缘无分了。
有虞氏自然清楚,人皇陛下这是在为他扫清顾虑。
可是……
“不敢?”
站在高台之上的人皇冷笑,“是你不应该敢,只要朕还在这人皇之位一日,你们所说,一个字也不准!”
帝尧拂袖而去。
一时间,人皇殿内外瞬间气氛变得凝重与无奈。
“唉。”
有大臣将有虞氏从地上拉起来,有虞氏低叹一声,默默无言,便是离去。
望着这等翁婿不欢而散,有些大臣面面相觑。
“陛下也太……固执了,如此僵持于我人族有害无利啊。”
“唉……左右不过一个大臣而已……”
“这……”
此朝会之后,这场朝会的内容便是传播到了人皇道场内外,让得上下皆是哗然一片。
陛下震怒,竟是将这般多的大臣都是抓了起来。
这些大臣背后的氏族震动,四处寻找关系打听朝堂之上的情况。
而民间,对于此事,也是泾渭分明。
“抓得好,这等软骨头也配进入人皇大殿吗?竟然想要人皇陛下向那些外族低头,他们配吗?”
“愚蠢,而今天灾未去,我人族自保恢复生息就是,为何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去得罪这些种族?先低头软一节,随后反击,这不好吗?”
自当朝堂之上所争论什么事情之后,民间也是开始争论起来。
从来没有一人在怀疑,为何人皇大殿之中的争论会传播出来,而且会传播到如此的迅速。
民间在震动,翌日朝堂之上,再度有有虞氏请人皇放出那些大臣。
帝尧不准,再度拂袖而去。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
一连半个月,人皇殿的气氛越来越沉凝,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民间的对撞也是愈发激烈起来。
有虞氏倒也不再请求什么了,每日朝会也不再发言。
但若是有心人观察,一定会发现,他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氏族的府邸,特别是被下狱的大臣氏族,他更是时常出去。
这一日,一份战报自边荒而来,有外族叩关。
这是自帝挚时代以来,第一次有外族敢对人族对手。
消息一出,人族上下皆是哗然。
无数人族都是怒不可遏,而今他们强盛如此,竟是被如此挑畔,简直就是打脸。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一些流言便是浮现于民间。
这是那些外族联合,毕竟人族到现在都是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样的消息传来,让得民间的怒意倒是遏制了些许,毕竟因为这些年来,他们自然也知道,当年天柱倾覆是因为他们自己争帝。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诞生了如此强大的人杰而感到骄傲,另外一方面,人族拥有着远超一切种族的情感。
或许是当年圣母娘娘创造人族时,充满着慈悲与复杂心情,也或许是因为人族走到如今,各种磨炼造就了这等性情。
许多人族面对受灾的外族,有着丝丝的愧疚。
“天灾如此,鲧大人失败了。”
“不,更加准确的说是让情况更糟了,我听说当初鲧大人治水的地方,而今已经是一片泽国,连野兽都不能存活。
“这……”“你们自然不会知道内情。”
人皇道场各处,都有这样故作神秘的人,引起了一片好奇。
“我家有一个侄子,在人皇大殿之中当值,我听他说,这些天来,朝会上都是吵翻了天,陛下已经连连发怒好多天了,非要保着鲧大人。”
“这也无可厚非嘛,”有人说道,“吾族强盛,若是连族人都保不住,传出去让人耻笑。”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摇头反驳,“鲧大人治水多年无功,这原本也无所谓,毕竟治水这东西我们谁也不会,只不过是尝试而已。”
“现在他无功却有过,将大片的地域化为泽国,如此业障,难道让我族上下为他承担吗?”
“可说到底,他是我们的族人,难道还要交给那些外族处置?”
有人十分不满。
“我没说让外族处置,只是陛下可以用吾族的族规处置一下罢了。”
争论开始了。
“那这不还是向外族低头?!“
“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你大.爷!”
一场纷乱开始了。
这里是洪荒,即使人族孕育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化,也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洪荒的影响,悍勇之风在人族大行其道。
一时间,不光是人皇道场之内,人族的各个地方,都有着如此的议论,议论到兴头上,大打出手也是常事。
一时间,这样的震动带来的最根本的结果就是人族气运在震荡。
虽然有着十大神器的镇压,但这个属于人族自身的蜕变,或好或坏,就算是神器与九鼎也插手不得。
终究,这些气运的主人是人族本身,而不是这些神器。
“善。”
遥远之地的山岳,须菩提远眺人族,见到如此波动,也是不由一笑,这同样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便是他算计的结果。
在他的身边,一颗杂草从乱石之中伸出头来,须菩提望着这颗嫩芽,露出笑容来,“种子已经生根,距离开花结果收获之日,已然不远矣。”
他的话音落下,周身仿佛有玄奥道韵显化,那株杂草在顷刻之间竟是开出一朵鲜艳的花来。
随即花朵枯萎,竟是结出了一颗朱果出来。
朱果乃是蕴含灵气最少的的灵果,算是仙神与修士最受欢迎的解渴之物。
然而朱果之中灵气最少,那也不是区区杂草所能长出来的。
须菩提的能耐,可见一斑。
须菩提笑眯眯将朱果从杂草之上取下,收入袖中,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全然不见那杂草在朱果被取下的刹那间,化为了齑粉,这座山岳之上,也是变得荒芜无比。
仿佛山岳内外的生机与灵气都是被取走了一般。
这是新一日的朝会,气氛依然是那般的沉凝,随着一声退朝之声,仿佛如同一颗石子一般,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有虞氏沉默的往外走去,他的心神略微有些憔悴,看起来有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不过有大臣却是与他擦肩而过。
“明日。”
有虞氏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大步离去。
只是那脚步越发的沉稳起来了。
“准备好了?”
人皇寝宫之中,帝尧望着边上坐着的有虞氏,这样轻笑出声。
“是,”有虞氏点头,“明日。”
“我这人皇做的也算是旷古烁今了,竟然为叛逆出谋划策?”
帝尧失笑,随即正色:“虽然要夺人皇位,但大义之名不可放弃,你记住,你等举事,只是因为我刚愎自用,德行有失,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有虞氏震动,他清楚,陛下要以这样的借口将所有的骂名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努力留给自己一个还算清明的人族。
许多话语涌到嘴边,然而有虞氏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极为聪慧,自然清楚,就算是他反悔也没有用了,那些他联络好的大臣与氏族拼上了一切,就算是他不愿,他们也会将自己架起来,送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里。
“另外,与你联络的那些大臣与氏族,你要好好辨认,或许其中有些忠于人族的氏族,可以大用。”
说到道理,帝尧反而是住了嘴,“罢了,你比我聪慧,这些东西你应该懂才是。”
“去吧。”
帝尧赶人了。
有虞氏沉默,随即站起身来,深深躬身,“行了行了。”
等到有虞氏离去,帝尧脸上的笑容才是缓缓消失。
“嘿嘿。”
他冷笑两声,随即便是闭目。
他做人皇好好的,竟是被算计,不得不退位,甚至还要背负骂名,即使他再是老好人性格,此刻心中也是怒火满丈。
他以这等近乎于死中求活、偷天换日的手段,来抗衡背后那等存在的谋算。
此时也是到了最后关头。
“也好,让我看一看,仙神除却了那等神通之外,智慧还有几分可看之处。”
帝尧此时颇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样子,他这个人皇做不了几天了,现在他满心就想要报复,报复那人。
其手段也很干脆,无论此次人族震动想要什么,帝尧就偏不让其得逞,哪怕扔了都不给!
翌日一早。
朝会之前,整个人皇道场都是陷入了古里古怪的气氛之中。
就算是普通的族人,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诸军竟是这么多,怕是要出大事了。”
有人震动。
只不过那些大臣的氏族却是置若罔闻,到了特定的时间,前往人皇大殿之中,参加今日的朝会。
“陛下!”
有一位老臣跪倒在地,让得帝尧都是忍不住震动。
“风老如何大礼,请起。”
这位风老可是不简单,虽然燧人氏的氏族已经化为了整个人皇道场,但这位风老乃是其直系,善望气之术。
而且还是三朝元老。
在帝喾晚年被提拔,在帝挚时代专门探查人族气运,甚至帝挚还为他单独修建了一座望气台。
这位老臣刚正无比,而且忠于职守,非与气运有关之事,他很少开口,即使这段时间,朝堂纷乱,他也不动如山。
“陛下!”
风老站了起来,“还请陛下三思吧,人族气运阻拦洪水已经是艰难无比,而且又遭外族怨气冲击,长此以往,人族危矣。”帝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淡化而去了,“风老也是要劝朕低头吗?”
“此为万全之策!”
风老不愧为三朝元老,直视人皇。
这是硬撼人皇权威,整个人皇殿,大约唯有这位风姓才有如此的底气吧。
“那人族的颜面何从?“
帝尧不悦挥手,“风老,你糊涂了。”
那风老不依不饶:“臣每日还能食得凶兽肉两斤,千杯不醉,而陛下,您见过人族之外的惨状吗?”
帝尧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风老身体不适,朕免了你今日朝会的失礼,送风老回去!”
“来人!”
帝尧喊了一声,若是在平日里,人皇殿内外的那些侍卫早就是应声答应下来了,但是此刻,却全然没了丝毫的动静。
明明,殿门口便是站着两位仙神侍卫。
帝尧脸色变了变,他为人皇,若是此刻还察觉不到什么,那就太假了。
“好胆!”
他从人皇宝座上站起来,扫视殿内外所有的臣子,怒极反笑,“正是好胆,你们想要做什么,造反吗?”
“臣请陛下三思而行!”
有虞氏站了出来,这样开口,重重跪下。
“臣等,请陛下三思而行!”
人皇大殿之内,包括风老,皆是单膝跪地。
人皇大殿之外,无数的仙神侍卫与统领目光复杂,随即跪地:“请陛下,三思!”
帝尧阴冷的目光在大殿之上扫视,“吾为人皇,谁能让我低头?谁?!”
他的声音变成了怒吼,在大殿上回荡。
有虞氏抬头,“昔年燧人氏陛下创人皇大位,意在守护族人,为族人点明未来之路,而非供奉人皇。”
“陛下此举,已经坏了人皇之真义,真的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人皇就是统御人族,为至高无上!”
帝尧轻哼一声,“你不懂!”
“我是不懂。”有虞氏轻叹一声,“但有的人却懂。“
帝尧冷笑一声,目光愈发阴冷,似乎在搜寻什么。
“今有人皇陶唐氏,以人皇之尊,刚愎自用,祸乱气运!”
有虞氏站起身,声音震动大殿内外。
“请十大神器出,削其位格!”
陶唐氏便是帝尧的氏族之名,帝尧在成为人皇之前,便是陶唐氏的首领。
话音未落,风老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气运之力呼啸,十大神器的虚影一一显化。
那帝尧脸色陡然一白,竟是吐出鲜血来,再抬头时,竟是苍老了无数倍。
“你……你竟然……”
话还没说完,便是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原本身上气运加持的人皇威严,竟是荡然无存。
这让那些准备好今日恐怕要死战的大臣都是喜出望外,“陛下如此,引得天怒人怨,还请陛下退位,让有德者居人皇位。”
有虞氏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这个脸上有了笑容的臣子,默默记住了他的模样。
只不过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此事。
而是……
“来人,陛下有恙,送入寝宫之中!“
有虞氏回身这样开口。
原本帝尧都指挥不动的仙神侍卫竟是鱼贯而出,将不断喷血的帝尧带了出去。
“如此,多谢风老了。”
有虞氏再度对风老笑道。
风老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叹息着离去。
他们一走,这殿内瞬间就是热闹许多,“大人果然是了得啊,竟然请来了风老。”
“何止?人族气运竟是被大人利用起来,相比于陛下,大人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这些奉承话让得有虞氏微微皱眉,随即开口:“莫要忘了吾等为何如此行事……“
“这是当然……”
热闹的话语瞬间安静下来,“当诛杀鲧,以谢天下!”
有虞氏看向那人,同样记住了此人,“鲧在何处?”
这话瞬间让得一帮大臣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持之以恒要杀的人,竟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查!”
有虞氏冷哼一声,让得不少大臣讪笑。
随即有人问道:“不知道大人你何时登基啊?若是以人皇法旨诛杀鲧,此事可定矣。”
“此事不急,”有虞氏心中对于这个问题早有预料,闻言便是淡淡开口道。
“人皇大位不可轻定,否则天下不服,需要立有大功!”
“那诛杀鲧,平息万族怒火不就是一件?”
“不够!”
有虞氏微微摇头,随即看向所有人,“你们去吧,先找到鲧,随后再徐徐图之。”
“是!”
那些大臣虽然觉得有虞氏稳过头了,但是事已至此,倒也没有什么怀疑的,毕竟最艰难的一步都是让有虞氏做下了。
在这些大臣看来,他们谁都有退路,独独有虞氏没有退路。
很快,原本热闹的人皇殿便是只剩下有虞氏。
有虞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人皇宝座,微微摇头,随即寻了一个台阶坐着,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人皇寝宫之中,帝尧陶唐氏此刻哪里还有什么脸色苍白与愤怒,此刻他嘴角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就笑眯眯坐在那里喝茶。
而作陪的,就是从人皇大殿之中走掉的风老。
风老此刻也是捧着一杯茶水,不过模样倒是有些愁眉苦脸,“老夫一生正直,想不了临了还要诓骗天下人。”
帝尧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水,哦,舒坦!
他自青年时继位,已经有七八十年了,每日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差了,亦或是做不到位,使得人族不得昌盛。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轻松。
“名声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来何用?”
“哼,此事做成,你便是得昏庸之名,自然不觉得名声之好了。”
风老轻哼一声,让得帝尧失笑。
风老便是他的布置。
实际上今日朝堂上这等闹剧只是糊弄一些外行人,真正做过人皇的存在,若是见了,只会失笑。
人皇就不是什么位格,而是一种责任。
这也是为何历代人皇掌控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程度不一的原因。
尽到越多的责任,人族气运才会越发认可,人皇掌控的十大神器程度才会越深,十分简单的道理。所以从来没有什么气运削掉人皇大位这种事情。
说到底,无论是气运还是神器都属于器具,虽然诞生灵性,但这样的灵性还不足以让它们行废立之事。
毕竟这些神器与气运是服务于人族的,而非凌驾于人族之上。
那些异动,都是帝尧暗中操纵出来,糊弄外人的。
为了让这种糊弄显得更加真实一些,他也是暗中请来了这位正直的风老,配合着演出来今日这场闹剧。
至于吐血,还是真的吐血。
毕竟他老了,终究是一个凡人,弄出这么大让族人看见的动静,已经是尽力了。
帝尧笑眯眯给风老倒满茶水,“接下来还要请风老善后。”
风老闷哼一声,随即倒是正色:“此事能成?”
他的老脸上有着淡淡的担忧之色,“大殿之上,虽然我夸大了一些,但形势并不太乐观。”
帝尧倒是没有显露出意外,作为人皇,他自然也能察觉到人族气运的变化。
“依风老之见,如何?”
风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年,三百年内,若是还如此,人族危矣。”
“如此,便够了!”
帝尧微微一笑,“我已经将该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就要看有虞氏的了,反正他都把我赶下人皇大位了,是吧?”
“没道理还让我来操心这些事情的。“
风老微微摇头,“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今日之后,风老还是在我这里过几日吧。”
帝尧又是言道。
风老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异议。
这里,算是人族气运笼罩作为浓郁之地,在这里,除非是圣人探听,否则不可能有人能注视。
他们在此安坐,随着朝会结束,那些大臣回到各自的氏族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瞬间点燃了人族。
人皇陛下竟是被削掉了位格,这等大事,自燧人氏当年创立人皇大位至今,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能如此?”
这是老辈人物,有些不忿与不解,认为人皇乃至高无上,如何能轻易撼动。
“唉,老人家还不明白吗?这是人皇陛下失德,要将我人族上下引入无底深渊,天怒人怨之下,吾族气运便是出手了。”
这是事情全貌在大街小巷之下传播之后,这样的声音便是最多。
随后陛下失德,有虞氏引动人族气运,削掉人皇大位等等一系列的劲爆消息便是传递到人族各地。
短短瞬间,所有氏族震动。
有氏族不满有虞氏所为,认为这是谋逆,蠢蠢欲动。
也有氏族认为人族气运选择了新的人皇,竟是那有虞氏,竟是送上奏折,请有虞氏登基的。
人族之外的一个种族的祖地,须菩提漫步在那里,面目慈和,一步一步的走着,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注意到。
“果然。”
他笑了笑,在他的视野之中,人族的气运突然虚浮了一些。
这同样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在他看来,所谓人皇,更像是十大神器之外的一尊镇压气运之物。
不过这人皇之位竟是真的能被人族气运撼动消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天怒人怨?真是有趣。”须菩提露出微笑来,随即目光看向另外一处,“好戏就要开场了。”
此刻进入人族,若是没有老师的庇护,恐怕还是会发生。
至于老师的庇护,上一次已经是极为冒险了,东方对于老师来说,警惕太足,而今那是人族,不光是三清,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注视。
老师也需要顾忌一下这两位的面子。
算计人族或许可以,但圣人亲自下场……
须菩提可是知道,当年巫妖大战的时候,圣人就亲自下场,虽然结果如何,老师并没有细说。
但伏羲女娲两位已然逍遥于天地之间,诸圣对于这两位颇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一二了。
所以没了老师的帮忙,须菩提选择再等一等,等到人族气运再薄弱一些再进入其中。
到时候……
须菩提的心情满是自得,这是他拜入老师门下之后,第一次出手,而是对于这样天地主角的种族出手,竟是有如此成果。
须菩提微微一笑,如此,他的那些师兄师弟们,将要被他压制下来。
他才是西方大师兄!
而另外一方面,满心欢喜的鲧刚刚踏入人族境内,便是接收到了这等噩耗,如遭雷击。
“有虞氏,枉顾陛下如此信任你!”
作为帝尧的心腹,鲧自然认识有虞氏的,他想到过许多,甚至连帝尧被逼着退位的后果他在当年治水无望的时候都是想过。
可是独独没有想到过,这等后果竟是有虞氏在推动。
那可是陛下的女婿啊。
鲧闷哼一声,寻到治水之法的喜悦荡然无存,随即便是转移了目的地。
他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还不算傻,自然清楚,此刻就算是去了人皇道场,也无济于事,更多的可能是被有虞氏和那些谋逆者打杀。
他在周围的氏族逛了一圈,离开人族一年,一年的风吹雨打,让他狼狈不堪,但这些狼狈在此时成为了他完美的保护色。
那些氏族从来没有将他往鲧身上去想。
毕竟鲧虽然被人皇道场通缉,但终究还是治水大臣,算是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像是这等远游归来的族人一般呢。
靠着养的保护色,鲧终于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时间竟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还是因为他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陛下,鲧愧对你啊!”
他低叹一声,想不到那位前辈所说的大祸竟是这般迅速,他在路上马不停蹄,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九天息壤果然不是他们凡俗所能用的,不过区区半年,便是倒塌而去。
更加汹涌的洪水铺天盖地,将一切都是化为了水上泽国。
“我该怎么办?”
鲧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自去人皇道场,然后解释清楚,将那位前辈给予的治水之法拿出来,如此能让一切重归正轨吗?
这样的想法出现一瞬,便是被鲧摇头否决掉了。虽然他对那位前辈的办法挺有信心的,但他清楚,那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非是一朝一夕,亦或是一人就能完成。
他需要数万人花费数年,才能完成的。
这些谋逆者自然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时间。
唯一让他有些放心下来的是,有虞氏和他的那些谋逆者,并没有对人皇陛下做什么,只是将之囚禁在寝宫之中。
“陛下,我会去救你的。”
鲧转身离开了这个氏族,共工氏族祖地那里他是不会去的,他不傻,那些人谋逆的原因便是要杀自己。
此刻谋逆达成,他们自然回去共工氏族祖地那里等着他。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鲧就这样悄悄离去了。
他没有去找那些好友氏族,而是去找了那些对有虞氏谋逆此举颇有意见的氏族,开始游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终于在某一日,有虞氏在臣子们的劝说之下,准备登基。
当消息传开之后,天下震动。
因为那位望气士风老也是对外开口。
人族气运在那位陛下被取代之后,有欣欣向荣之态。
天下氏族,凡是知道这位望气老人的,都没有怀疑过真实性。
这是这位老者一生的名声在作保。
随即一则消息自莫名的氏族传向了人皇道场。
“有虞氏谋朝篡位,如何做的了人皇之位。”
这则消息本没有什么稀奇,毕竟这段日子以来,这种言论并没有停止过,人皇道场那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并没有反驳什么。
但是这样的消息竟是传自于那个消失已久的治水大臣,鲧的口中,便是让天下皆是震动了。
鲧现身了。
而且还是大摇大摆,在南荒之地,如此令人传话。
人皇大殿之内,有虞氏眼神凌厉,“你等就是这样搜寻的?”
那些大臣噤若寒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在他们的禀告之中,鲧也许早就死了。
还没等他们将这消息传开,人又是出现。
这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虞氏轻哼一声,“去,将所有拥有共工氏族血脉的人,丢进幽冥之地去。”
大殿之中有人震动,但是有虞氏没有登上人皇位,但却有莫名的威压,让得此间无有反对之声。
“是!”
“放出话来,若是想让他的族人活,就来人皇道场吧。”
有虞氏冷漠开口,让得那些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间都是有些怀疑,将当年那位老好人的人皇取代,换上这等心狠手辣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选择了。
人皇道场所有的军队都是执掌在有虞氏的手中,他们各自氏族的军队就算是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甚至在还没有联合,他们的氏族就会被撕碎。
他们很是清楚,有虞氏在他们各自的氏族之前,都留有人在监控。
那等监控甚至肆无忌惮,就差在脸上写着是来监控他们的了,没有丝毫的掩饰意思。
“去吧!”
有虞氏挥手,一瞬间,这些大臣就像是逃一般离去了。
“啧啧,还是你这个人皇做得轻松啊。”
当大殿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帝尧陶唐氏便是从王座之后转悠了出来,边上还有一脸苦笑的风老。
帝尧远眺那些大臣的背影:“我做人皇六七十年,一日都没见过他们如此顺从过。”
有虞氏朝着两位行礼,随即道:“他们在怕,怕我这个曾经掀过一次桌子的人,再掀一次桌子。”
“是啊,”帝尧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他又苍老了一些,明明比风老年纪小多了,但看起来比风老还要苍老一些。
“我当年为人皇,就是所顾虑的东西太多,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才给予了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的勇气。”
“你不可学我。”
帝尧看向有虞氏。
有虞氏拱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了。”
“善。”
帝尧笑了笑,他很是欣赏有虞氏身上这种一往无前的冲劲,这是他所缺少的。
“陛下,可不必这么操劳。”
有虞氏看着满头银发的帝尧,还是忍不住这样道。
这才过去不过半年时间,帝尧头发白了有五六成。
“我.操劳什么,我现在每日在寝宫之中怡然自乐,何其痛快!”
帝尧含笑。
但是显然,边上的风老并不给他面子,冷笑一声道:“在有虞氏面前也不能说实话吗?“
随即不理会帝尧,风老看向有虞氏:“他在和人算计。”
有虞氏目光缩了缩,“洪水背后那人吗?”
帝尧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风老,随即点头:“是啊,我原本想着人皇大位空悬,那人也该出手了。”
“我不怕他出手,只要出手,就算是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露出马脚来!”
帝尧言语顿了顿,面上也是多了丝丝愁容来,“我怕的就是他不出手。”
“此人比我等想象中更为难缠谨慎。”
风老也是微微皱眉。
他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否则也不会搭上自己的名声为有虞氏站台。
有虞氏也是脸色沉思,随即有些恍然,“所以陛下要借着鲧来试探一二?”
“以后你才是陛下。”
帝尧调笑一二,随即正色道:“也不都是,那鲧虽然是这一次人族劫难的开端,但我若是那人,一定不会在同一棵树下停留两次。”
“这一次,也算是给你扫清首尾。”
帝尧笑道:“不经过争帝的人皇人生,总是不圆满,而且还让人诟病。”
“与鲧争帝如何?”
有虞氏无奈一笑,“鲧若是想要争帝,人皇之位给他也可。”
“你说得倒是轻松,鲧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谨慎如此,若成为人皇,必然会被那些大臣压制。”
帝尧摇了摇头,“人族需要一位一往无前的猛士。”
“你最合适。”
有虞氏犹豫了一下:“那也用不着将他的族人放逐过幽冥之地吧。”
“鲧可是最为看重他的族人的。”
幽冥之地,若说人族疆域内还有比边荒还要苦寒贫瘠的地方,便是此地。传闻这幽冥之地,是大地之上距离地界最近的地方,鬼怪横行。
共工氏当年被帝颛顼击败,其部落也是被分化,帝喾上位之后,一直到后来引发凶兽洪水,人皇道场需要鲧来治水,才是将那些族人还给了鲧。
鲧之所以尽心尽力这么些年,也是为了让这些族人重新拥有共工氏族之名。
现在这样一把将所有推入幽冥之地,这和绞杀没什么两样。
“不这么做,以鲧的性子恐怕不会和你争。”
帝尧微微摇头,“再者,你不是已经令一部分人皇大军出动,前往幽冥之地了。”
“只是保护一二而已,”有虞氏摇了摇头,“而且,若是不将人皇大军调动出去,暗中的那人恐怕会继续潜伏。”
“接下来你想要做些什么?”
帝尧问道。
有虞氏沉吟一下,随即看向帝尧:“将剩下的所有人皇大军都派出去,巩固边疆。”
“哦?为何?”
帝尧笑了笑,“你就不怕如此吓跑了那人?”
“人族动荡,即将争帝,所忧虑的自然就是我族入侵,故此人皇大军镇压四方边疆,这才是合情合理。”
“若是迟迟不动,反而才是最大的破绽。”
有虞氏的话让得帝尧笑容愈发的浓郁,“随后呢?”
“自然是争帝,”有虞氏看向帝尧,“既然要争帝,那就来一次光明正大,到时候天下目光都是瞩目在我与那鲧的身上。”
“若是那人想要做些什么,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以为如何?”
帝尧望着有虞氏,随即轻笑一声,看向风老,“我选择的继承者如何?”
风老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测算什么,随即但是淡笑:“有勇有谋,族之大幸!”
“哈哈哈!”
帝尧仰天大笑,随即看向有虞氏,“你要我们二人做什么?”
“瞒不过陛下的英明,”有虞氏淡笑一声,“陛下此时应该还是人皇,等我与鲧战在一起,谁胜谁败自然不用多看,我想要请陛下借助神器或是气运,监察天下。”
“背后那人,必须死!”
这最后一句话,有虞氏说得杀气腾腾。
“怎么?怨气这么大?”
帝尧诧异,虽然他也想要弄死那家伙,但在他看来,这人阴差阳错算是帮了一把有虞氏,毕竟若非是他,有虞氏最起码还要等个三四十年才能登基。
“陛下,”有虞氏苦笑,“娥皇、女英真的以为我囚禁了您,这半年以来,我都没敢回家了。”
娥皇、女英,帝尧的两个女儿,一同嫁给了有虞氏。
“……”
帝尧瞪大了眼睛,随即与风老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想到,外面看起来颇为威猛,行事也是果断而睿智的有虞氏,竟是……
“你害怕他们二人?”
帝尧皱眉,“这不对啊,她二人还算温婉才是,他们打你了?”
“咳,”有虞氏一阵干咳,随即目光灼灼。
帝尧和风老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帝尧脸上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勉强正色:“这等事情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也便多一些暴露危险。”
“你还是先忍一忍吧。”
风老也是在一边上笑道。
“等事情了了,自然一切真相大白了。”
有虞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位老人边走边笑地离去。
挠了挠头,又是回到台阶上坐下来。
背后那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遥远之地的须菩提一阵恶寒,从修道之中惊醒而来,在刚才的刹那间,他竟是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须菩提还是下意识测算了一番。
然而他并非是圣人,在大劫笼罩之下,他自然不能测算出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老师,准提也是测算不出来的。
普天之下,能在大劫之中洞察天机的,除却道祖之外,也唯有两人有这个本事,一则便是太上圣人。
二则则是伏羲圣人。
一番测算无果之下,须菩提也是没了悟道的心思,他的目光看向人族方向。
他心中已经是决定了。
此事做完之后,便是立刻离去,东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不光是东方的圣人大教危险,还有那等劫数。
唯有在老师身边,他才能获得庇护,不堕劫难之中。
人族之中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花骨朵即将盛开一样,虽然剧烈翻覆,但还是在盛开,露出名为收获的清香。
须菩提微微一笑,随即身影在这个不知名的小种族之中消失。
而人族之中,鲧的声音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显然人皇道场之中有虞氏并没有回答什么,随即一道人皇法旨便是传播四海。
或许不能算是人皇法旨,毕竟有虞氏并不曾成为人皇,但那份法旨上浓郁的人族气运,让得各地的氏族都是震动。
他们一时间就是有些迟疑。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十大神器,都是上古先贤留下的,如此浓郁的人族气运残留,是否也意味着上古的先贤,也认可了有虞氏?
这让他们竟是按捺住了某些心思。
而另一边,鲧终于是有些发狂了,因为那人皇法旨上写的,是将他的族人都赶去幽冥之地。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鲧自然清楚无比,那等地方,生灵断绝,去了便是送死。
“有虞氏,你敢!”
鲧在怒吼,随即竟是真的让他拉起来一些氏族的大军。
“伐逆臣!”
这是他们举起的大旗。
不是所有氏族都是那等卑躬屈膝之辈,虽然有虞氏高坐在人皇道场,但总是有氏族看有虞氏这等囚禁人皇的举动不爽。
他们不为名,不为利,为的就是路见不平。
随着这些大军行进,也有许许多多的氏族战士加入。
他们的目的就不怎么纯粹了,有的想要浑水摸鱼,若是有虞氏和鲧打起来,他们也许可以从其中谋利。
而还有的小氏族,单纯就是跟上来见见世面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样大军竟是短短时间内,便是声势浩大起来,浩浩荡荡,朝着人皇道场进发。这等声势别管是真是假,所过之处,竟是有主城主动开门,迎接大军进城。
虽然鲧知道,这是大军之中某些氏族暗中运作的结果,但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让得一些举棋不定的氏族也是对于他们露出一些善意来。
“唉……”
鲧在大营之中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那有虞氏这是逼他将那些不服人皇道场方面的氏族大军聚集起来,甚至可能还打着一举歼灭的心思。
鲧看透了,但是他能拒绝吗?
不能!
那有虞氏狠辣至极,竟是将他的族人赶去幽冥之地。
唯有他尽快起大军而征伐有虞氏,战而胜之,那些族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大营之中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雄伟的汉子,让得鲧起身相迎,露出微笑来。
“驩兜,你来了。”
此人是他起兵最重要的力量,来自于南蛮之地。
话说人族四面边疆,东夷有东夷族,北荒则有蚩尤氏族,而南蛮之地则是由驩兜所在的三苗族坐镇。
至于西方,那是幽冥之地,是绝地,不需要人族驻守。
三个方向,都是有着强大的氏族坐镇,那东夷族虽然实力不行,但有刀兵之利,虽然破落下去,那这个方向毗邻东海,有东海龙族,自然不会太过担忧。
这也是为何当年伏羲氏、神农氏被东夷族连连争帝反叛,都不曾将该族抹除的原因之所在。
蚩尤氏族自然不用提了,本身便是巫人血脉,只要成年,稍加训练便是天生的战士,比蚩尤军还强的,整个人族也就是那人皇大军了。
当年轩辕黄帝也不过是靠着一点计谋,才是勉强战胜于逐鹿之野。
这三苗族与这两族相比,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而且一直忠实值守,若非是这一次,三苗族从不会来到内地。
这驩兜就是三苗族的首领。
“嗯。”
驩兜闷哼一声,坐了下来,“我觉得不对劲。”
鲧微微一愣,“怎么不对劲?”
“有氏族过来说,人皇道场将人皇大军派出去镇压四方边疆去了。”
“这是谁的命令?”
鲧也是脸色微变,人皇大军。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人族早已经变革数次,当年帝喾陛下以凡俗之军,撼动万族仙神,守护人道昌盛。
人族便是渐渐从修仙的憧憬中醒来。
仙人能如何?他们人族的铁军依旧能杀之。
人皇大军也是便成为单纯守卫人皇大殿之中的军队。
但谁都不会小瞧人皇大军,他们之所以浩浩荡荡,便是存了这样一份心思。
让人皇大军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实际上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有人皇大军这等仙神军队的保护,人皇依旧是被有虞氏囚禁了。
难道真的是如消息传来的那样,人皇被气运削掉了位格?
“这不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
鲧笑了笑,但是任谁看,这样的笑容都是有些勉强的意思。
他们如此前来,便是存了两份心思。
要囚禁之中的帝尧陛下察觉,若是他知道外界还有如此的勤王大军,若是人皇大军还在,里应外合之下,有虞氏还有那些逆臣自然不算什么。
若是人皇大军被有虞氏掌控,便是让有虞氏多一些投鼠忌器罢了。
有虞氏此时还不是人皇,没有登基,若是动用人皇大军的话,便是足以让天下氏族震动,毕竟人皇大军就和泰山封禅差不多,算是人皇专属。
虽然是谋逆,但那有虞氏对外宣称这是无奈之举,是为了让陛下不会执迷不悟,惹怒外族。
虽然不提这等说话有几分可信度,但终究有个名分在。
有了这个名分,便是不算谋逆,只是兵谏罢了。
而若是有虞氏动用人皇大军,动用一个臣子本不该动用的力量,这个名分便是不攻自破。
虽然在来之前,无论是驩兜还是鲧,对于这样的名分坚持,都不敢打包票有虞氏会遵循。
“是啊,预料到了。”
驩兜点了点头,但随即突然这样开口。
“他要与你争帝。”
“那些人皇大军已经去了边荒,镇守那里的一切,防止外族入侵。”
“此刻他在人皇道场等你。”
不需要什么言语,这场在外族看来,一场普通的调动军队,在人族高层眼中,代表的信息有很多。
那是不忌惮这般大军,要与其正面相抗。
“三苗氏族可是反悔了?”
鲧问道。
“并未,三苗氏族当年奉伏羲氏陛下之命,镇守南蛮,多少代都不曾离去,此时早已经坏了命令。”
驩兜缓缓摇头,“我为三苗氏族首领,也为人族,为人族正统而来。”
“只是而今变化,当以你为首,你当如何?”
鲧沉默良久,微微摇头,“我从来没有争帝的念头,而今这一步非我所愿。”
这话让得驩兜都是皱眉,“而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若是不愿,此时尽可散去。”
这话让得鲧苦笑,随即看向驩兜,“你以为如何?”
“争帝。”
驩兜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你没有第二条路,放弃了这一次的机会,你不会再有第二次召集如此大军的机会,到了那时,你只不过是那有虞氏眼中的一块肉罢了。”
“此时争帝,若是成功,你的族人,陛下,都有的救。“
作为镇守一方的氏族首领,驩兜冷静的可怕,“到时候你这等没有争帝的念头,和陛下去说就是。”
这样的话对于鲧却是十分有用,让得他一时间眼光大亮。
“是了,我会赢他的!”
鲧很是坚定,随即走出大营,一条条命令便是布置下去。
驩兜望着鲧,微微摇头。
“赢,自然是不可能赢,这场争帝就算是赢,也不会是鲧,而是……”
这样的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底徘徊。
他为三苗氏族的首领,当有虞氏囚禁人皇这等爆炸性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有些震惊,只不过还没有到达心急如焚要出兵的地步。
因为本质上,三方边疆种族,除却东夷族对人皇有莫名执着之外,无论是蚩尤还是三苗,对于中原争霸并没有太多的插手欲望。蚩尤氏族自然不必说,那一次争帝也不会是做给外人看的,其中内情虽然被历史掩埋,但显然,当年的两位知情人还是彼此心照不宣。
三苗氏族也同样如此,他们当年跟随燧人氏,是燧人氏手下的一部军士,跟随陛下南征北战,一统人族。
后来燧人氏飞升,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先祖也得以飞升,成为仙神。
及至伏羲氏主政,随后部落化为氏族,他们作为功.勋之后,便是带着一份法旨,来到了这边荒,为人族世代镇守于此。
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但三苗族人自得其乐,远离中原种种。
后来历代人皇争斗,都是默契不曾打扰南蛮,因为南蛮有敌。
南蛮所应对之地便是凶兽的老巢。
凡是历代人皇上任第一件军事,便是为三苗氏族输送大量的粮食与兵甲。
所以,当时得到人皇被囚禁的消息,驩兜虽然震动,但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他手中的兵力镇压南蛮或许绰绰有余,但想要挥师中原,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驩兜不可能放着南蛮不管,跑去中原。
在驩兜的心中,中原再乱,那也是人族内部,终究会平定下去的,至于这个评定者是谁,驩兜并不关心。
而若是南蛮有凶兽入侵,这便是种族之祸端。
能成为三苗氏族的首领,驩兜自然不会这般短视。
至于先前所说的正统,不过是他改变主意的一个借口而已。
人皇从来就没有正统之说,当年伏羲女娲氏政权七十八氏而衰,神农氏按道理便不是正统。
神农炎帝政权九世而亡,帝轩辕即位,自然也不是正统?
可这样的言论若是放出去,自然会引起人族之内的仇视,这些都是先贤,谁敢说他们得位不正。
争帝得人族气运认可,这便是人皇。
至于改变驩兜想法的,则是和消息一起进入南蛮的一人。
人皇大军之统领,人皇道场唯一的一尊大罗金仙。
这位强者是帝尧的绝对心腹,在这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人皇化身也不为过。
见到此人,驩兜甚至在心中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话语了。
在他看来,这位大罗金仙是过来调集南蛮三苗之兵的,解救人皇陛下。
只是他此刻却不能离开。
然而他的草稿在腹中刚刚打好,就是听见了这位强者的第一句话:“换防!”
换防二字一出,差一点让得驩兜一口水喷出来。
大罗金仙也是不多言,拿出来一道人皇法旨来,“人皇有令,三苗氏族劳苦功高,可去中原旅游一番。”
旅游?
驩兜脸色抽搐,若不是当年帝尧陛下即位,自己前去庆贺时认识这位大罗金仙强者,说不定就要怀疑此人身份了。
然而一夜之后,驩兜则是懂了。他不知道具体人皇在筹谋什么,只是那人皇法旨之下,一行字让他不得不郑重起来。
“此乃天机,涉及人族千古危机,万望三苗首领依计而行。”
这道法旨很快就被这位人皇大军统帅毁掉了,连灰烬都不剩。
但是驩兜却是相信了,能让一尊大罗金仙都是如此谨慎,这必然是大危机!
当时想出南蛮也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的。
驩兜不知道人皇与这位统帅在遮掩什么,但既然如此,他也当遮掩一二。
他每日还是如常,暗地里却是在思考着契机。
然后,鲧到了。
这件事自然是人皇大军统帅告诉他的,离开南蛮的方法也是在他的身上。
于是,驩兜一日喝得大醉,大骂有虞氏叛逆。
醒来之后,又是下令封口。
然而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可何况这墙上已经被驩兜自己开了一个窗户了。
鲧很是激动,显露身份找到了他。
言说有虞氏叛逆,请他出兵去救人皇陛下。
驩兜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答应,否则这样的遮掩也太过幼稚了一些。
驩兜皱眉不答应,将之赶出了南蛮城。
接下来,若是这鲧锲而不舍,他自然就顺水推舟,没想到此人竟是在南蛮城下跪下了。
这让驩兜都是哭笑不得,只得将他再度请了回来,愿意给他机会。
于是乎,翌日。
南蛮三苗氏族所有高层都在,鲧站在其中,侃侃而谈。
从上古三皇,一直谈到了当今陛下的仁德,最终竟是让得这些高层有半数支持出兵。
虽然驩兜也在这些高层之中授意了几位。
但总得来说,出兵之名便是有了。
虽然不知道人皇要干什么?驩兜本能依照着安全着想。
令一半的三苗氏族战士随他驰援中原勤王,至于另外一半,驩兜也是暗示了几个心腹,等到人皇大军一到,这一部分也是会追随他们的脚步而来。
至于镇压守卫之职责,有大罗金仙在此,他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不光是如此,一路上,他们这一路上大军之所以壮大这么多,驩兜也是出力不少。
驩兜听着大军的呼喝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若是他南蛮之兵都是被调动而来,那蚩尤与东夷,是否……
东夷还算弱小,或许不会来,那蚩尤氏族……
驩兜随即将这些心思压入心底,微微摇头。
从大帐之中走出,他看向这无尽天穹,负手而立之间,也是在思索。
大敌为何?竟然让人皇以这等近乎于假死之身设计。
他微微偏头,耳边传来了那鲧为了激励军士,大骂有虞氏,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那位有虞氏大约也是陛下的计策,真是可怜,如此忠心,还要被人骂。
“驩兜首领。”
正是这样想着,边上鲧却是看向他,“你也对将士们说一说吧。”
“……”
驩兜有些无言,随即含笑点头,“那有虞氏不当人子,竟是忤逆……”
距离中原遥远的北荒丛林之中,有无数的大汉藏在森林之中匍匐前进。
为首一人拿着一柄看起来虚无不定的斧子。
斧子摇曳之间,有着淡淡的纹路飘动,将这些足足有数千人的大汉包裹住。
“族长,为何要如此偷摸啊?”
“闭嘴!”
那为首的大汉呵斥一声,“这是人皇陛下的命令,让我们小心行事,如此自然是小心了。”“你说对吧?军师。”
那为首的大汉看向一边上的男子,男子有些无奈:“我不是军师,只是人皇大军副统领。”
虽然这种自我介绍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
“好的,军师!”
“没问题,军师!”
最终这位副统领也只能作罢,换一个话题,“而且有了盘古斧的遮掩,我们并不会被发现的,不必如此……”
为首的汉子却是摇了摇头,“人皇陛下让我等谨慎行事,自然要谨慎一些还好。”
“当年我还不是蚩尤氏的时候,跟随父亲打猎,遇到一条黑狐,狐类最为狡诈,父亲带着我在那里等了足足半个月,才等到了那黑狐最为松懈之时,得到了一条上好的毛皮。”
蚩尤氏很是认真:“期间我有无数次想要放弃,走出来,但都被父亲按下,父亲说狡诈如狐,想要猎取,就必须比这等兽类还要有耐心一些。既然陛下说过那人很是强大且谨慎,吾等便是再谨慎一些也不为过。”
副统领微微有些动容,拱手道:“受教!”
“军师多礼了。”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认真了一瞬间,便是恢复了之前仿佛憨厚的模样,“副统帅乃是仙神,自然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副统领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身上流转的道韵让他仿佛融合在山林之中。
他想到了之前,他与统帅一起从人皇道场离去,他虽然不如大统帅,但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
不知为何,让大统帅去送信的三苗氏族,其法旨上竟是没有事情的原委,只是上面写着让三苗氏族依计行事。
而他来到这蚩尤氏族之中,蚩尤氏族竟是准备好了。
甚至知道的东西比自己还多。
他下意识询问,这位蚩尤氏的族长不说话,只是指了指盘古斧。
故此一切都是了然了。
当年帝轩辕时代,不知道因为什么,轩辕氏竟是没有计较蚩尤氏族的争帝,反而将盘古斧赐给了蚩尤氏族。
这是世人眼中的记载,唯有他这等走上了长生路的金仙才知道,当年那场争帝背后有着特别的原因。
似乎就像是今日一般,有莫名强者算计人族,甚至于第九代炎帝都是因此死于非命。
后来从祖庙走出一尊强者来,将一切平复,还将盘古斧赐下。
那位强者十分和蔼,还曾去过他家做过客,还亲手抱过尚且是孩童的他。
只是可惜,那位强者之名与面貌,都是被莫名的道韵隐藏起来,即使作为金仙的他,也只能记忆少许模糊的影像。
这是神器之间的联系。
人皇陛下竟是还有这等底牌。
想起那位有虞氏竟是在人皇道场之下,直接联络百官兵谏,若非是人皇陛下有莫名算计,在有虞氏出了第一个大臣家中,他便是拿下此人了。
“走!”
蚩尤氏继续带领族人前行,“军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中原吗?”
这话让得这位副统领脸色微微抽搐,随即笑道,“按照陛下所说,若是真的有生灵算计我人族,第一目标便是边荒,第二目标便是中原争帝之战。”
“边荒已经有了人皇大军驻守,而中原争帝之战,人皇陛下则是另有安排,我们只是伺机而动罢了。”
他看了一眼蚩尤氏手中的盘古斧,“有此神器在,就算是准圣强者来,估计也是看不穿各位的掩饰,如此便会在最后时刻出手。”
“砍上一斧子吗?如此正合我意!”
那蚩尤氏微微一笑。
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那位金仙与盘古斧的太虚之力掩盖之下,所过之处,就算是有生灵察觉,也只当是一股微风吹过,仅此而已。
他们正朝着中原而去。
而在这时,须菩提也是含笑,走入了人族境内。
“善!”
他拾起一片树叶,不知道是在感应什么,良久才是含笑而过。
那片树叶飘落,在距离地面一寸的时候,化为了一缕人族气运,随即消失于无形之中。
须菩提在人族运起神通,好像是肆无忌惮,但若是仔细看去,他的周身,有着一缕缕奇特的晦涩道韵将之包裹。
不让他的法力溢出去半点。
须菩提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便是看到了中原之地。
“不能近了。”
须菩提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老师法力高深,自然不敢靠近中原之地。
这里是人族的龙兴之地,历代人皇都葬在这里。
虽然或是化为飞灰,但只要人族还记得他们,他们的威势还在。
这在须菩提眼中,便是无数的因果。
一旦被缠上,他的道果瞬间就会被锁上因果,从此逍遥与真义便是与他无缘了。
他转身很快离去。
现在还不是靠近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就是,现在他是尝鲜的时候。
他一步步走着,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处宗派之前。
正巧,有一个年轻的弟子驾云准备离去。
此人让得须菩提眼睛微微一亮,他的双眸之上,有着一颗菩提树随风摇曳。
他轻笑一声,也是追了上去。
“道友!”
那年轻的修士甚至还没有成仙,闻言诧异回头,便是见到地上一个道人含笑看着自己,顿时一愣,随即便是降下了云头。
“何事?”
既然成为道友,那边是修士之人,年轻弟子有些警惕。
他的师父在山上天天给他念叨,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
“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想必是修仙天才吧?”
须菩提含笑一声,这样开口。
闻言,那年轻修士倒是轻笑一声,“你这老道,倒也还算识人,不错,我在咱们仙宗之中年青一代第一,修道百年,距离成仙也是一步之遥了。”
“果然。”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了。
他先前用秘法观望,自宗门气运如日中天,他自然不敢将这以宗门人全部带走,若是真的这么干,别说人族,就算是这宗门背后的大教,也足以让他喝一壶的。
此地乃是截教道统门下仙宗。
而这小弟子走出来,其宗门气运竟是消失了一成半。这足以说明,这个年轻的修士乃是身具大气运之人。
他所来,便是为了收割这样的存在。
气运与因果皆是虚无缥缈,唯有须菩提这等圣人弟子,才会掌控一二。
这是圣人之道所带来的,即使他的老师准提算是诸圣之中最弱的一位。
人族自巫妖大战之后崛起,人皇更迭,都是被老师看在眼中,也被他看在眼中。
妖族余孽想要靠着人族的气运成为人皇,占据天庭,故此几次争帝,他们也知道,须菩提却不屑一顾。
只因这等鸠占鹊巢的事情,把柄与错漏太多也太大,注定不得好死。
气运若只是人族的,那谁都拿不走,注定只能是人族之存在受益,转世还是操纵,都不可能得到气运认可。
因为气运乃是天道所化,是规则的一部分,用来平定人或是物的运道。
谁能瞒得过天道?
圣人也不行,应该本质上圣人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这是老师对他说的。
而他和老师所要做的,便是将人族气运化为西方气运。
怎么实现呢?
就像是现在这样,将人族渡化为西方生灵。
所思所想皆为西方,从此之后他们便是西方人族,所携带的气运也会化为西方气运。
这是当年老师与师伯在道祖那一句‘西方当大兴’之后所想出来的法子。
上古年间,老师渡化了不少妖族前往西方,从人族的口中,悄然夺了不少妖族气运。
巫族气运老师也是想要,可惜巫族无灵魂,这本是缺憾,但是在渡化之法却能庇护自身。
加上巫妖大战之后,巫族背后还有一尊圣人,让老师和师伯颇为忌惮,故此作罢。
随后道门兴盛,他们从此方缓慢增加西方底蕴,此刻他们的目光便是放在了人族身上。
封神之后,人族大兴。
这是师伯以一口圣血,加上那朵十二品金莲之力,推演而来。
西方的大兴时机,就落在了人族身上。
这也是推演得到的结果。
于是,今日,须菩提他来了。
想到这里,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起来。
“小友竟是如此了得吗?”
他从破烂的袖袍之中掏出一本泛着金色毫光的经书,“此乃我偶然而得,我看小友与它有缘,我便将此书送给小友。”
年轻修士想要拒绝,但目光触及到金色的经书,一时间竟是挪不开了,仿佛那金色经书之上有着他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年轻修士迟疑了一下,便是接过了那本经书。
“善。”
须菩提微微点头,“此书晦涩难懂,可要贫道为你详解一番?”
年轻修士点点头,只是目光还在经书之上。
于是,淡淡的诵经之声在响起,渡化之能显得可怕。
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年轻修士便是站了起来,气质完全变了,显得沉默而晦涩。
“你与我西方有缘,可去西方做一行者。”
须菩提拈花一笑,“从此得菩提正果。”
“是!”
那年轻人也是笑了,笑容竟是和须菩提有着五六分相似。
随即须菩提消失不见,而那年轻人也是朝着西方而去。
并没有驾云,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仿佛苦修士一般。
这便是渡化。
这是第一个渡化之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须菩提所寻到的人,都是大气运之人,或是修士,或是普通族人。
然而这些人因为有大气运,终究与旁人不同,这样的消失最终会引起一些察觉。
这样的察觉在须菩提的意料之中。
察觉了又能如何?
而今人皇之位空悬,无尽的人族气运注视争帝之战,无暇他顾。
至于那些普通的人族,即使是大教道统,须菩提也并不在意,谁还没有一个跟脚了?
这是他的谋算。
须菩提看向中原之地,脸上露出微笑。
那些人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不值一提。
想要收割人族气运,中原不得不去。
但是需要等一等。
只有等到争帝之战开始之后,人族气运无人执掌,那个时候才是他收割的机会。
只是不能得意忘形,毕竟此地是东方,因为量劫,少不得有圣人目光注视此地。
谨慎与傲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泾渭分明而又完美融合,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割裂感,这便是他的道果。
解空之道。
天地万物,缘起缘灭。
他站在此地,西方因他而大兴,这便是空。
他降临人族,人族因他变化,这也是空。
因果是空,人族气运也是空。
而他就是其中的执掌者。
人皇道场万里之遥,驩兜与鲧的大军似乎都是能看到人皇道场的轮廓了,“来此何为?”
此地,早就有无数的兵马,这是有虞氏力量,还有那些大臣背后氏族所组织起来的大军。
一如有虞氏所说的那样,这些大臣也没了退路,只能跟着有虞氏一条路走到黑。
大军之中,有人怒斥开口。
顷刻间,这里便是有大臣站出来呵斥。
“诛杀逆贼!”
鲧的大军之中立刻有了回应,这是大义,谁也不敢第一个丢掉。
否则便是赤.裸裸的叛逆,会被天下氏族群起而攻之。
“逆贼?!”
有虞氏走了出来,高坐在骑兽之上,威风凛凛,他望着对面似乎一望无际的大军,冷笑着开口:“你等无旨意便是纠集大军来中原,难道不是造反吗?”
有虞氏一双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有无尽的精光在涌动。
“陛下此时就在人皇大殿之中,你等想要干什么?”
“放屁!”
那鲧大军之中,当即就有人暴跳如雷。
不管是不是真的愤怒,也要表达出这个姿态来,否则便是造反之名坐实了。
“你等狼子野心,囚禁人皇陛下,竟然还敢污蔑吾等勤王大军!”
“有虞氏!”
鲧的大军之中有修士,将这道声音放大,震动天地,似乎无尽天穹之上的气运也是因此而流转。
“吾等大军此来,便是要来杀你!还人族一个清明天下!”
有虞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随即转身,驾着骑兽退回大军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轻笑声。
“我等着!”大军对立,人皇道场之中,帝尧对于送上来的一些奏折来了兴趣。
“有些意思。”
帝尧露出笑容来,看向风老,“风老以为如何?”
风老皱眉接过这些各个地方送上来的简报。
这些简报多数是由各地的土地社神书写,大小事件都有。
这是人皇道场得悉天下大事的最快途径。
简报上说一地已经是十来个人族失踪。
这原本也没什么,人族疆域之内虽然安宁,但也有各种意外,若是野兽,或是天灾。
但是风老查看那些被帝尧单独展开的数十本的简报之上,每一地都是如此。
少至数人,多则数百人,也是消失。
他们之中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有修炼之士,有孩童,有青年,甚至还有商贾、兵士。
风老虽然老,但显然还没有弧度,很快便是在此事上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这些简报的来处基本上都是中原之外的地方。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规矩,但这等消失之事,都是出现在中原的边缘。
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他出手了?”
风老问道。
“是啊!”
帝尧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密报来。
“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人皇大军的副统领通过土地社神送上来的密报,上面说他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修士,正在四处传播西方乃神圣之地的说法,且一路向西。
这位副统领有些谨慎,他受命带着那些鲧的族人前往西面的幽冥之地,唯恐出了差错,便是将之擒下,并送来了密报,请人皇道场定夺。
“这就是背后那人?”
风老微微皱眉,让得帝尧失笑,“此地乃是人皇道场,你何必如此呢?”
他可是很清楚,风老望气之术说穿了,也是一门秘术神通。
风老自然也是修行之人,只不过他这个修行之人很特别,不修法力,修的是人族气运。
但修士世界的常识他还是懂得。
这密报上说,此修士成仙都不曾,自然不会是幕后主使。
风老微微躬身,“此事甚大。”
他出奇的有些严肃,让得帝尧微笑,“为何?因为西方?”
风老叹息一声,以茶水写下了一个圣字。
帝尧双目微微眯了一眼,风老轻声开口,“天下有六圣,西方则有两位,西方贫瘠,此两位便是千方百计让西方大兴起来。”
“我听许多仙神老友说过,西方有法,名曰渡化,乃圣人之法,当年洪荒许多有名有姓的强者,都是被渡化而去,做了那西方的护法。”
“如此,东方那几位不管?”
帝尧问道。
东方也有圣人,而且还不止两位。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老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会理会这等事情,至于三教教主,人教那位超然物外,自然不动如山,截阐两教忙着内斗,也顾不上这些。”
风老斟酌着言语。
“其实,顾得上也没办法,总是要顾忌一下圣人面皮的。”
“哼,”帝尧轻哼一声,随即问道,“那不是该要渡化强者吗?未成仙的凡俗又有什么用?”
“那些人倒是在其次,他的目标终究还是人族。”
风老与帝尧对视一眼,若说人族有什么能让西方眼热的,那唯有一样。
“气运!”
两人异口同声。
“若是圣人下场,如何?”
帝尧负手而立,眉头已经是紧紧皱起来了。
圣人,不死不灭,那是至强的代名词。
若真的是圣人下场,他所布置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用处,唯有十大神器可用。
十大神器……
帝尧眉头微动,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能联系天庭吗?”
帝尧突然问道。
风老诧异,随即点头,“往昔是办不到的,不过帝颛顼时代,帝颛顼陛下曾经整治过土地社神,为我人族所用,若是陛下想,可让他们代为联系。”
这个时候还没有祭天这种事情,那天帝人族都做了好几任,祭天?祭祀自己吗?
泰山封禅的祭祀,更多的是昭告,告诉天地万灵,人族换执掌者了,仅此而已。
帝尧心中微动,随即便是摇了摇头:“罢了。”
他先前一瞬间便是动了向天庭几位先贤求援的心思了,那是圣人,人族不可能是其对手的。
但是冷静下来他才是清楚,事情还没有到达那一步。
“若是真的是圣人出手,他不会需要这么麻烦的。”
帝尧转过身来,这样笑道。
风老佩服这等情况之下帝尧还能笑得出来,但话中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也许同样是在忌惮。”
“吾族虽然没有圣人,但圣母娘娘一直在庇护。”
这话风老说得极为有自信,若说在帝颛顼以前,他是没有这个自信的,可是现在,女娲圣母补天便是自人族的神器之中炼制而成,这是三界六道有目共睹的。
“那位圣人若是真在人族,若是直接出手渡化他想要的一切,那极为容易引起圣母娘娘的反感。”
“如此谋算之下,人族动荡,那些被渡化的人们,也可以说成是对西方的向往。”
虽然这话说得风老自己都不信,但真的到了那一步,圣人自己相信就行了。
“倒是好算计。”
帝尧冷笑一声,“想要人族气运?都消耗了也不给你!”
“你即可去前线,告诉有虞氏,争帝之战要尽快开始!”
风老脸色一变,“你真的要让他们去战斗?”
这场囚禁人皇的大戏从来的目的都是引出背后那人,现在那人显现出踪迹来,这场大戏应该停下才是。
帝尧看了风老一眼,“还不够,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会想要更多的人族气运,那有什么比两族争帝所携带的气运更多呢。”
“既然如此,我就眼睁睁让他看到气运而丝毫不可得。”
“告诉有虞氏,来敌很强,务必警惕一些!”
当风老脸色复杂的离去之后,帝尧也是挥手,随即一尊仙神从隐蔽的虚空显化出来,微微拱手。
“陛下!”
“令那些人去往争帝战场,若是遇到西方有关的人或者事,可杀之无罪!”
“是!”“战!”
“为了陛下!”
这场战斗显得仓促无比,只是半天时间,两方便是进入了白热化,没有丝毫的留手打算,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都是冲在最前面。
一时间,厮杀声冲天而起,将天上的云朵便是撕裂而去。
须菩提终于是踏入了中原之地,站在这处战场的边缘,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随即身形便是化为青烟消失而去。
而遥远之地,一半的三苗氏族正在驰援而来,而另外一处,蚩尤氏族也是如此。
这场战斗显得十分残酷,从清晨开始,战争持续了一天。
有虞氏占据了人数优势,装备也是如此,但是鲧这一边,三苗氏族经受南蛮凶兽的磨炼,这些战士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汉,有着以往人皇道场送来的刀兵,也不比人皇道场内氏族差多少。
当黑夜降临,双方便是撤退了,唯有少量的摩擦在战场各处出现。
须菩提进入此间,此地的人族气运动荡不已,这是杀伐气带来的影响,加上人皇之位空悬,这是最好的时机。
“真是了不得啊,人族已然内乱,争乱不休,人族气运只是翻覆而已,果然是大兴之像。”
须菩提感叹一声,但随即便是将之抛入脑后,他相信,在自己和老师师伯的努力下,终有一日,西方也会如此。
他趁着夜色缓步而行,朝着有虞氏的驻地走去。
无论是仙神还是普通的战士,对于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须菩提都是熟视无睹。
须菩提看向有虞氏的大营,目露思索之色,他自然知道局势,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人族的下一任人皇就是此人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将此人也是渡化到西方去,一代人皇进入西方,成为他们西方教弟子。
如此的人族气运昌隆便是会转嫁到西方教头上。
然而很可惜,他并不敢这么做。
不提圣人以及天庭几位人族大帝,就是人皇本身,也足以让他忌惮非常,那是一桩大因果,涉及到接下来大劫的因果。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那老师来了,也不一定敢接下这等因果。
其所带来的后果,便是至圣入西方,这等天大的气运,可不是他们西方那朵十二品金莲可以镇住的。
他幽幽叹息一声,转而走进了一个战将的营帐之中。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
“道友!”
大营之中仿佛有着佛光普照,随即消散。
当须菩提走出来的时候,他在外面看到了有虞氏。
“见过道友。”
须菩提丝毫没有意外,他早就感应到了。
而今人族大乱,人皇之位空悬,他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就像是他现身于鲧的面前,甚至并不阻止他将此事告知那个已经被囚禁的人皇。
为何?
这便是圣人弟子的自信。
“外族人?”
有虞氏盯着须菩提。
须菩提微微一笑,“道友此言差矣,都是生灵,何来内外之分?”
有虞氏并没有兴趣和他玩文字游戏,“你在做些什么?”
“战争一起,生灵涂炭,贫道有些不忍,故此来开解一些道友罢了。”
须菩提低叹一声,脸上满是慈悲。
“开解?是蛊惑吧?”
有虞氏脸色冷漠,隐隐之间有着杀气。
“这是在帮道友罢了。”须菩提微微一笑,并不在乎有虞氏的态度,即使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数十道神念所锁定。
“请看!”
须菩提挥手之间,这一军帐的数十个战士走出来,脸上有些木然的神色。
“他们与我西方有缘,若是强留在人族,或对道友的争帝有些影响。”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战士便是口中喃喃:“慈悲,慈悲!”
“大人,争帝有何益处?不过是苦海挣扎而已,不如随我们去往西方极乐之地,得正果而超脱?”
一个战士看向了有虞氏,这样开口。
有虞氏便是彻彻底底阴沉下来了。
他看向须菩提,“你这是在找死?!”
这一帐的战士,是他有虞氏的本部人马,属于心腹。
他们的意志算是最为坚定的,然而还是变成了这个模样。
有虞氏朝前一步,然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虚空蠕动之间,便是有仙神化为了流光,朝着须菩提杀去。
须菩提双手微垂,仿佛是放弃抵抗一般,然而那些战士却是想发了疯一般当在须菩提的身前。
“住手!“
“你们能不能对极乐之地的老师出手!”
“他是我们能不能进入极乐之地的关键,谁敢对老师出手,就是阻止我们脱离苦海!”
几句话还在口中叫嚷,他们一瞬间变得气势汹汹。
那些仙神也是人族,自然对他们下不了手。
局面一时间便是僵在那里,须菩提轻笑一声,随即身形便是消失。
只留下那些被渡化完成的战士痛哭流涕。
“老师,你怎么走了啊!”
“留下吾等在苦海之中,如何挣扎啊?”
“去往西方,西方才是唯一!”
这些人浑浑噩噩,就是朝着大营之外走去,那些仙神下意识要去阻拦,但是有虞氏都是微微摇头,“让他们走!”
那些仙神不明其意,但是也不会违背有虞氏的命令。
一个个也是面露惊骇望着这几人走进黑暗的身影。
“竟是西方!”
“那就是渡化吧?竟是如此……”
仙神们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唯恐那人还在暗处渡化其他人。
有虞氏脸色面沉如水,随即便是吩咐:“明日一早,开始进攻,速战速决!”
这些仙神面面相觑,随即点头,“是!”
有虞氏走进军帐之中,转瞬之间,便是有碎裂的砸东西之声。
“善!”
这处驻地的某处,须菩提站在那里,几个仙神的神念扫来,丝毫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为圣人弟子,自然不可能被这些不过是天仙、真仙的仙神所察觉到。
须菩提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虞氏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发生。
对于这一次的试探他很是满意,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了,他要去做真正该做的事情了。至于那些军士,不过是他这一次试探的棋子罢了,此刻他们会在战场之外沉睡,一直沉睡到他事情做完,他们就会清醒过来。
至于今晚,不过是他们心中的一场梦而已。
西方虽然贫瘠,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要,那等普通的军士,没有大气运在身,要来何用?增加十二品金莲的负担吗?
他今日特意让有虞氏身边那几个仙神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显露了自己的目的。
为的就是试探这个有虞氏会不会暴露所谓的底牌来动自己。
人族不能轻视。
这是他跟随老师来到人族布置谋划时,老师告诉他的。
想想吧,轻视人族的存在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年巫妖时代,妖族视人族为食物,甚至利用人族的血脉炼制屠巫剑。
最终呢?人族成为了天地主角,是最大赢家,至于妖族,连余孽白泽都是被人族的人皇弄去看守天门去了。
昊天也曾轻视人族,最终被人族的初代人皇弄得连天帝之位都没了。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须菩提觉得自己的谨慎再合适不过了。
有虞氏得知自己渡化他的战士去西方,很是愤怒,但因为忌惮自己,又是不敢动手,最终只能命令手下人速战速决。
只有快速登临人皇位,得到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的认可,才能解决掉自己。
有虞氏想到了唯一的胜法,须菩提也是丝毫不意外,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放心了。
要去渡化真正的目标。
不对,想要收割人族的气运,渡化只是下策,最好的办法,不过是合作。
就像是他的老师曾经和阐教、截教之中某些圣人弟子所做的那样。
须菩提想到了某些人,随即按压下所有的念头,不能多想。
那是他西方教超越道门的根基之所在。
唯有他这等受重视的圣人弟子才会知道一二。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有虞氏的营帐之中,他正在闭目养神,脸上的神色依然阴沉不住,周围是那些正在收拾满屋狼藉的侍卫。
营帐之中安静到极致。
即使外面的仙神告诉他,再没有任何侍卫被渡化,他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西方,渡化人族去西方。”
有虞氏双眼睁开,一片冰冷之色。
他找到了帝尧陛下忌惮的背后之人与目的。
人族终于是发展到了圣人教派也是要忌惮的地步了吗?
他终于是明白了帝尧陛下令风老来告诉他速战速决的原因了,只是让他有些疑惑,连人皇陛下都看不到此人在那里吗?
该如何遏制呢?
有虞氏在思索。
而与此同时,驩兜的军营之中,则是来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驩兜望着面前含笑的道人,眼中没有丝毫掩饰的警惕之色。
“道友。”须菩提微微拱手。
“仙神?”
驩兜开口,“我乃凡俗,当不起道友之称。”
“哈哈哈!”
须菩提轻笑一声,“道友,我深夜前来,便是带着足够的诚意而来,何必如此冷漠呢?”
“诚意?”
驩兜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你!”
“善,生灵之常情罢了。”
须菩提微微点头,随即低声开口:“道友一体两面果然是高深。”
驩兜终于是脸色变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别说是三苗氏族的族人,就算是他的父母兄弟,乃至于妻子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
驩兜沉声开口,原本没有丝毫仙神波动的身体上,竟是有法力在流转。
整个身形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微微前倾,就算是进食前的饿狼一般。
“西方教,圣人弟子,须菩提!”
须菩提没有隐瞒身份,对于这样的合作者来说,有时候身份也是说服的一部分。
“圣人弟子?!”
驩兜瞳孔微微一缩,“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须菩提微微一笑,“问这话的人是驩还是兜?”
驩兜有些沉默,能问出这话,显然刚才的话那就不是诈他,而是真正掌控了他的情况。
“有区别吗?”
驩兜开口了,若是有三苗氏族在场,一定会骇然,因为驩兜明明只是一个人张口,但却有两种声音传递出来。
这位三苗氏族的族长抬头,左右双瞳竟是倒映出两道身影来。
左眼是一尊魁梧大汉,和驩兜原本的样子差距不大。
而右眼则是一尊巨兽匍匐在那里。
“那倒是没有,只是让我有些好奇罢了。”须菩提轻笑一声,很是奇特,在这样的笑声之中,驩兜心中的暴戾竟是平复了些许。
一体两面,通俗意义上来说,驩兜的体内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驩兜原本的人族灵魂,名为兜。
而另外一个则是南蛮远近闻名的凶兽驩。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刚刚成为首领的兜,为了表现自己和前任首领一样勇猛,以威服族人,他在一次南蛮凶兽攻城之中,领着族人去追杀凶兽驩。
这尊凶兽无愧于它的名头,确实凶悍,为了制服它,甚至连跟上来的族人仙神都是死了,他也差一点身死,最终将驩杀死。
重伤的兜来不及回到族中,只能先找一些药材和食物,补充血气与体力。
他在凶兽驩的脚下找到了一个通红的果子,当时饥饿和失血让他没有想到那么多,便是吃下去。
随后他便是昏了回去。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竟是奇迹般好了,身上甚至还有用不完的力量一般。
他以为那是吃下了什么神奇的仙神果子,便是兴高采烈的带着驩的尸体回去了。
远近闻名的驩死在了他兜的手中,这让他的地位不可撼动,甚至连凶兽都是闻其名。
可是一段时间后,他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驩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来,驩的灵魂竟是在他的体内。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知道那算不算灵魂。
他明着暗里去找仙神检查身体,甚至借助着人皇帝尧陛下登基,来到人皇道场,也曾拜访那些高深的仙神。
没有一个人能探查到他体内还有一尊驩的灵魂或者说是意识。凶兽驩和人共同住在一具身体之中,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即使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然而驩兜却是每日在感受着。
他能察觉到凶兽驩借助他的身体和视野,在关注人族的一切,不知为何,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
驩的性情和人族越来越像。
至少驩愿意将力量与法力交给兜来使用,甚至在一次对抗凶兽之中,还主动掌控过身体,救他一命。
最后,兜认命了,将自己的名改为驩兜,正式接受了自己一体两面的遭遇。
这种改名对于三苗氏族的族人,倒也是见怪不怪,毕竟他们若是能打杀了凶兽驩,也愿意将之加在自己的名中,天天显摆。
但现在,眼前这个圣人弟子,竟是道破了他的秘密。
“圣人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驩兜沉默了一下,身上的法力与凶悍之色稍稍收敛,眸中的倒影也是消散。
“明智之选。”
须菩提微微一笑,身上那股奇特的道韵也是再度蔓延开来。
“你想要以此威胁我吗?”
驩兜想了一下,随即冷笑连连,“那你就看错我了。”
“能替人皇千百年如一日看守南蛮之地,三苗氏族人人忠烈,我亦是敬佩,自然不会威胁。”
须菩提看着驩兜,“而且,想来首领也不会给我威胁的机会,是吧?”
驩兜脸色稍稍缓和,不置可否,“说说你来的目的。”
“助首领大人一臂之力。”
须菩提笑容满面,让得驩兜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两种意思,第一个便是为大人解决掉这一体两面的困扰。”
此话一出,驩兜终于是震动了,凶悍之气与人性在他的身上流转,似乎相生相克。
“你能解决?”
须菩提望着勃然色变的驩兜,淡笑一声,“道友,我乃圣人弟子!”
圣人弟子,不光是跟脚与身份,更是能力体现的一种。
圣人无所不能,这是洪荒内外的共识,那作为生人弟子,有一些奇特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如何解决?”
驩兜问道,让得须菩提一笑,“两种方法供道友选择。”
“第一种,将凶兽驩消灭在道友体内,将凶兽驩的一切都化为你自己所有。”
“你倒是真敢说啊。”
驩兜微微一笑,那笑容略显狰狞。
“驩吗?”
须菩提感受着那等凶悍之色,淡笑一声,倒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凶兽罢了,他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那就换一种方法,将两位分开,重新成为两个个体,首领还是三苗氏族的首领,驩还是凶兽驩,安排个身体还是很简单的。”
这样轻松的话语让得驩都是沉默,“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须菩提高深莫测的笑笑,心底却有模糊的画面浮现。
这场针对人族的谋划实际上很早就开始,早到这位兜还没成年,他的老师便是注意到了这个身居大气运的男孩。
与驩融合一体,这是老师的手笔,让其气运更加昌隆。
他作为老师的弟子,此来收割多年前布下的棋子,自然轻松得很。
“你要什么?”
驩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样问道。
须菩提脸上露出微笑来,“道友坐镇南蛮,手下也有仙神,大约也对仙神的世界有所了解。”
笑容之下隐藏着深深的苦涩:“西方贫瘠。”
驩兜似乎懂了,“要钱?要物?”
“非也,西方贫瘠乃道伤,钱物只是表象。”须菩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驩兜。
“贫道此来,只是和两位道友做一个交易,贫道不光将两位从困境之中走脱,甚至愿意相助首领在争帝之中脱颖而出。”
须菩提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到时候,首领可以求人皇陛下赐给一座主城,只要给予我西方传教之权就是。”
“只是如此?”
驩兜似乎觉得太过简单了。
“只是如此。”须菩提微微点头,见到驩兜微微皱眉,便是笑道:“道友不信,我可以愿意发下大道誓言。”
渡化一人两人那算什么,即使是身具大气运,那对于西方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老师和他从来要的都是源源不断。
要人族成为西方的养料一般,有了这等传教之地,就仿佛在人族气运之上开了一个口子,连绵不绝滋润着西方。
驩兜眼神诧异,他自然知道大道誓言是什么?对于修士仙神来说,俺就是一柄凌驾头顶的利剑。
一旦违背,大道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赐下主城可不容易啊。”
驩兜摇了摇头,人族主城虽然多,但独属于一个氏族的主城并不多见,甚至没有。
当年穷桑国倒是有两座,但这一氏族如同昙花一现一般,成为帝颛顼走上人皇路的一部分。
自那之后,能独立执掌一个主城的,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须菩提轻笑一声,“争帝之战之后,若是道友立下大功,新皇登基,自然有赏赐。”
这话让驩兜凝目,随即问道:“你觉得鲧能称帝?“
“不行,他的气运不够。”
须菩提这样开口,含笑摇头。
“是那有虞氏?”
驩兜再问。
“很奇怪吗?”
须菩提点点头,随即笑道:“那位占据人皇道场,这是地利,因十大神器而罢黜前任人皇,这是天时,其背后又有人皇道场那么多氏族的支持,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他若是成不了人皇,那才是奇怪。”须菩提含笑。
驩兜不置可否,这些东西他也知道,只是没有这么精细罢了,“你想要在人族之内传教,去找上有虞氏不好吗?”
“有虞氏为下一代人皇,你去找他,相助他一臂之力,如此何必拘泥于一座主城传教?到时候,人族内外你西方教不是畅通无阻?“
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
驩兜描述的很美好,但问题是他西方有胆子这么干才行。
人族之内有人教,与截教关系不错,凭借三清对于西方那等警惕的模样,不提女娲伏羲,三清圣人出手,就要落他西方面皮。跟三清圣人争夺人族教化,暗中的可以,甚至小规模的也可以,但大张旗鼓就是在故意无视圣人,和找死的区别不大。
“人皇不可撼动。”须菩提给出了理由,显得堂而皇之,“且锦上添花远没有雪中送炭来的重要。”
驩兜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倒是没有拒绝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不是我想要如何,而是道友你想如何?”
须菩提微微一笑,“人族争帝之下,双方生灵涂炭,首领举义兵而止刀戈,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驩兜眼神明显锐利了一下,这一次他是真的听懂了。
这是要他临阵倒戈,让有虞氏更快的胜出。
见到驩兜不说话,须菩提继续劝说:“道友,就算是不为了你我的合作或是其他,也应当是为族人着想。”
“他们世代镇守在南蛮之地,他们是人族的英雄与守护者,不应当死在这种内斗的战场上。”
须菩提轻柔的声音带着点点空洞,让得驩兜眼眸深邃。
“他们理应有更好的待遇,一座主城而已,让三苗的妇人与不能战的孩子和老人一同住进去,这不好吗?”
驩兜抬头看向须菩提。
“你说的真的是很有道理。“
驩兜这样开口,让得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不出所料。
“只不过我是人族啊,和外族合谋逐利可不行。“
话到最后,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杀!”
驩兜身上,有着浓郁的法力和凶悍之气,且完美融合在一起,刹那间凝聚在手中,随即闪电般朝着须菩提抓来。
须菩提似乎惊讶,但是一双眸子镇定异常,这样的情况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何苦呢?”
须菩提叹息一声,竟是真的从虚空之中拈出一朵花来,花瓣飘落之间,垂下千丝万缕的法力,将须菩提包裹。
驩兜所激发的杀气与法力没有撼动丝毫。
“道友,合则两利罢了。”
须菩提还要劝说,他还有最后一招,那边是渡化,真正的渡化之法,圣人神通,并非是先前在有虞氏军营之中的那种粗浅之法。
西方教本土生灵所能拥有的成就很少,因为先天不足,西方的贫瘠,使得他们的气运也是亏损,自然修不出什么道果。
西方教有而今的声势,一方面是两尊圣人的诞生,而另外一方面便是渡化之功。
当年洪荒之内有多少强者被渡化到西方,成为死心塌地的圣人门下。
先前在有虞氏的军营的那种,连渡化神通的皮毛都是算不上。
只不过这是下策。
一旦渡化,那就是和原本的性格判若两人,一定会被人族察觉出来的。
被人族察觉也没什么,就怕天界的人族准圣帝君不忿,去姻缘殿一趟,最终有圣人下场。
那可就不是落面皮那么简单了。
毕竟这里是东方,是人族。
人族的背后跟脚很是复杂,不可轻动。
然而他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了一声轻喝:“退后!”
须菩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则是一种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的面前,虚空蠕动之下,一尊强大至极的仙神探手出来,朝着须菩提杀来。
若是说,须菩提的这种拈花之法或许可以抵御驩兜的手段,但绝对抵御不了这尊仙神的手段。
因为这个仙神,与他同阶。
大罗金仙。
须菩提挥手,也是一掌拍出,随即身形爆退。
他的动作很是迅速,躲过了这尊人族强者的攻击,但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你是如何察觉的?”
须菩提要走了,显然事情不可为,他的计划似乎暴露出来的,这尊人族强者绝对不是三苗氏族的仙神。
能有如此实力的仙神,人族之内,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孕育出来。
人皇道场。
若是身份坐实,恐怕人皇道场早就发现他了,但这是如何发现的?
这是他的疑惑,若是不问清楚,足以成为他的心结。
这里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是被他的道所包裹,其中还有圣人手段,这是他敢如此大摇大摆去试探有虞氏的原因。
但是现在,一尊区区大罗竟是看穿了。
看他那丝毫不犹豫出手的样子,显然早就在这里了。
这让须菩提不解。
为何被看穿了?
来人正是人皇大军的大统领,他没有丝毫答话的兴趣,只是再度出手。
手段十分犀利,这一次甚至拿出了一柄剑。
“当贫道怕你吗?”
走自然是要走的,但是一招不出就走反而落了圣人大教的面皮,这并不好。
须菩提很是自信,他也是大罗,修炼的是圣人的法,自信可是胜过一切大罗。
一粒菩提被他抛了出来,就像是一块山岳一般,镇压向大罗金仙。
“轰隆!”
这座不过是凡俗军帐瞬间被无尽的劲气化为了乌有,随即轰隆隆,天地震动。
须菩提眼前着那大罗金仙被镇压,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是擒下他询问如何被发现的,还是要就此打杀。
就在犹豫的时候,他突然脖颈一凉,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道斧光。
“那是……”
轰隆!“
再度有巨响响起,须菩提只是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一切突然黑了下去,但随即便是有淡淡的金光浮现。
“咦,劈歪了?”
有疑惑的声音响起,须菩提这才是发现自己还没死,只是一粒菩提子便是化为了乌有。
须菩提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西方无甚好法宝,这粒菩提子是老师开关,留有圣人道韵在其中。
佩戴在身上,与道亲近。
他能进入人族而不引起人族气运的反弹,也是因为这粒菩提子。
现在却是被毁掉了。
为他挡了一下死劫。
而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上,准提睁开了眸子,看向一边上身材高大的接引:“师兄。”
“我知,去吧。”
接引微微点头,身形随即便是消失了。
而准提则是叹息,“竟是失败了。”
话音未落之间,也是消失于无形之中。
“毕竟是天地主角,很正常。”接引虽然走了,但圣人的道韵竟是传出他的话语,回荡在须弥山。首阳山上,太上叹息一声,看向一边上正在瞌睡的玄都大.法师,“起床了。”
苍老的声音很轻,但让得玄都一下子便是惊起了,随即看到一双圣目,顿时干笑一声。
“老师。”
太上没有责备他,反而开口:“去山下,有客来了。”
这话让得玄都大.法师一愣,自家老师清静无为,首阳山上除了自然演化的鸟兽虫鱼之外,就剩下自己这个。
平日里无人打扰,今日怎么还有客呢?
作为人教大弟子,他可不傻,能让自己这位圣人老师说是客的,还用他下去迎接,显然也是圣人。
是两位师叔?
不对,师叔来此,老师应该不会和他们客气的。
那难道是圣母与伏羲圣人?
玄都大.法师站在山下,随即便是有一道金光从天际而来。
“玄都师侄。”
接引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让得玄都大.法师有些失望,不是圣母娘娘啊。
不过到底是人教大弟子,基本的掩饰还能做到的,“接引师叔,老师命我在此迎接。”
“善。”
接引圣人笑了笑,随即便是漫步上山,仿佛凡人一般。
只是踏上去的一瞬间,首阳山便是变了,化为一片虚无,有阴阳二气振动而来,其下有风火随行。
阴阳二气之上,还有玄黄之气流转,在它们的周围,还有乾坤之力垂下千丝万缕。
接引圣人脸上的笑容不在,“太上师兄,何必如此?!”
他爆喝一声,身上有无尽的圣人道韵流转,其背后,接引神幢垂下无尽的精气。
“轰!”
这片虚空化为了齑粉,接引圣人闷哼一声,圣人的道韵断断续续,身后的接引神幢也是黯淡下去。
接引神幢跨入先天灵宝之类,但怎么可能是玄黄宝塔加上风火蒲团,还有乾坤尺的对手呢。
那阴阳二气是太极图的道韵?
太极图不是成为开天神器的一部分了吗?这太上圣人竟是将一部分开天道韵临摹下来了,成为莫测的神通,不愧为三清之首。
“你……过界了。”
耳边,有太上那苍老的声音,让得接引眼神微动,随即叹息一声,“道兄,这不是来向道兄致歉了吗?”
一切的异象消失,而在一边上玄都大.法师看来,接引一直稳步上山,唯有身体不断轻晃,仿佛蹒跚。
等到了八景宫,接引圣人走进了宫中,便是看向那宫中唯一一道盘坐在那里的老者身影。
“太上师兄!”
他行礼,太上没有睁开眸子,“坐吧。”
太上圣人十分平和,就仿佛刚刚在山下,出手的不是他一般。
“准提应当是去了争帝战场?”
当接引刚刚坐下,便是听到太上圣人如此开口,顿时动作一滞。
“他太过了。”
太上丝毫不在意接引的脸色,天下圣人之下,除却道祖和拥有开天神器的伏羲女娲这三位,其余圣人他皆是不惧。
这是他作为三清之首的底气。
“西方贫瘠,当大兴,这是昔年老师的话。”
接引开口。
“人族三皇五帝位同至圣,与圣人位格相同,这也是老师的话,渡化谋夺圣人后嗣,西方想被覆灭吗?”
太上盯着接引,一瞬间让得接引圣人有些警惕。
“太过贪婪不好。”
太上圣人垂眸,随即八景宫变得一片安静下来。
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倒是听明白了,这西方在谋夺人族的一些东西,甚至连那位西方二教主准提圣人都是亲自动身了。
这接引圣人此来,便是为了牵制自己老师这个人教教主的。
“老师!”
玄都大.法师突然开口,让得两尊圣人都是同时望来。
“弟子想要下山一趟。”
玄都大.法师沉声开口。
人族昌盛不假,有些底蕴也不假,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圣人的对手。
常年待在一尊圣人身边,玄都对于圣人的手段再清楚不过了,那不是圣人之下的生灵靠智慧、靠手段、靠人数所能抵御得住的。
“安心。”
太上开口,两字化为道韵,平复玄都内心的焦急,“此事西方已然失败了,准提不堪大用。”
太上如此开口,显然不把坐在一边上的圣人接引当做一回事。
接引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他竟是露出笑容来,“难道师兄做了手段?”
太上看了他一眼,“我人教还没有计穷到去算计人族气运。”
这是讥讽,倒是接引依然不以为意,“那不妨让吾等看上一看,左右也无事嘛。”
太上盯着他,接引圣人倒也是不畏惧什么,对视之。
这是东西方第一道统圣人的较量。
虽然接引无论是法宝还是修为,亦或是道果都远不如太上,但论起面皮这种事情,十个太上也不如接引。
“善。”太上竟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指点出,有阴阳二气在空中盘旋不定,随即阴阳交合,化为一面镜子,镜子之中有影像与声音传出,正是人族争帝的现场。
须菩提心中因为菩提子被毁掉的愤怒还没有爆发出来,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看到一个大汉举着一柄斧子,朝着自己横劈下来。刹那间,斧光涌动,“这一次,杀你!”
斧光之下,还有不满的声音在怒喝。
须菩提一眼便是察觉到了那是什么。
人族十大神器之一,盘古斧。
“怎么可能?!”
须菩提心中震动,而今人皇之位空悬,人族气运也是震动不已,算是最薄弱的时候,这是他老师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有人能使用神器?
这自然没有人告诉他,蚩尤氏族执掌盘古斧这件事,别说是他,就算是许多人族都不知道,就如同当年帝轩辕所说的那样,这是人族的一重底牌。
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叫什么底牌。
须菩提想逃,但是作为执掌太虚之力的盘古斧,这道斧光直接锁定了他周身的空间,竟是隐隐间将他固定在那里。
就在须菩提满是绝望地望着绞杀一切的斧光冲向自己,一道七彩神光从天际冲来,露出了他极为熟悉的道韵。
“老师!”
须菩提喜出望外。
“救我!”“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一声轻喝震动人族内外,刹那间人族的气运瞬间被波及,原本仿佛平静湖面上刮起无尽的风暴一般,海浪阵阵。
五彩神光冲破一切,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其他,都是触之化为乌有。
斧光触及五彩神光,双方能量碰撞,随即相互泯灭。
“何方妖人,胆敢入侵我人族!”
须菩提的生死大劫刚刚过去,才是看清,这鲧大军周围,有虞氏大军已经包围,此时,那有虞氏坐在骑兽之上,如此爆喝。
“放肆,那是我的老……”
“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死!”
须菩提还没有说话,就是被打断,一尊大汉闪电般冲出,仿佛山岳般魁梧的大汉,此刻速度就是在半空之中化为残影。
一道道斧光再度辟出,划开空间。
“蚩尤氏族。”
须菩提凝目,随即身形爆退开来,老师的道韵已经降临,足以屏蔽掉大部分太虚之力的锁定。
“滚回去!”
人皇大军统帅踏空而来,横扫出去。
那力道在半空中响起音爆之声,让得须菩提的爆退身形瞬间止住。
他虽然自信可以强过大罗,但此刻他在盘古斧的威胁之下,自然不可能去转身去对敌,一时间竟是僵在那里。
但转瞬须菩提便是反应过来,一串念珠被他抛到空中,无尽的金光迸发而出,将须菩提包裹在其中。
随即须菩提连连以掌拍向空中,大罗法力将此地空间搅和的一团糟。
他的目的便是延缓盘古斧的攻击,他清楚盘古斧乃是太虚之力,太虚之力与空间有关,他只要将空间搅和的一团糟,便是足以让这种瞬息万变的攻击缓和一二,给自己争取时间。
随即他便是闪电般转身,朝着人皇大军的统帅杀去。
相比于那柄神器,还是人族的人皇大军统领更加容易突破一些。
这一切便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人族的这尊大罗金仙倒是没有任何忌惮之色,同样迎上去。
人族的战法虽然有道术与神通,但终究还是有巫族战法的影子,总是喜欢以身体为武器,所谓法宝都是外物。
这与洪荒斗法的大环境习惯完全不同。
当然,这和人族能让他们用上的法宝少,也是一个原因。
须菩提则是不同,他乃是正统的圣人弟子,虽然西方贫瘠,但对于他在西方教的位置而言,他的神通道法甚至还有法宝,自然是上上之选。
说时迟那时快,有虞氏大军一方的仙神,甚至还有鲧大军一方的仙神也是腾空而起,朝着须菩提杀来。
他们反应不可谓快速,虽然在天黑之前还是对手,但现在,当清除外敌。
无尽的法力匹练被打出,朝着须菩提而去。
“空!”
这是须菩提的道,他轻喝一声,刹那间,所有的攻势便是化为了乌有。
“这是什么?”
有人族仙神忍不住失声,所有的攻击都不奏效的话,还打什么。
“天下哪有这种道!”
人皇大军统帅不信,再度冲杀上去,却是间须菩提的脸色苍白,顿时明白过来,大喝开口:“他的道只是隐藏了那些攻击,并不是无视,他受伤了。”
众人顿时大喜,短短一瞬之间,形势再变。
“哼!”
天际那一道身影却是冷哼一声,刹那间那些仙神如遭重击,就算是大罗金仙的人皇大军统领也是如此。
至于那拿着盘古斧的蚩尤氏也是闷哼一声,浑身伤痕满布,流血不止。
至于人族内外的其他地方,有弱小的生灵同样被震死,甚至一些人族的孩童也是如此。
圣人之威,不外如是。
一尊法相从天际缓缓而来,说是缓缓,眨眼间便是到了这场战场,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
“老师!”
须菩提大喜,这样躬身拜倒。
来的人自然是准提圣人,他显化圣人法相,威压人族,远方,人皇道场上空,九大神器齐齐现身,护佑一人极速而来。
“圣人!”
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一切的一切,所有生灵脸色都是变了。
他们或许以前不知道圣人都到底如何,但是现在……
“人皇何在?何以不见吾?”
准提开口了,声音宏大,一开口就是发难。
“人皇在此!”
九天神器腾空而来,包裹的一人正是帝尧。
帝尧苍老无比,满头的银发,他负手而立,看向圣人,“圣人驾临人族,有失远迎。”
“放肆!”
有了圣人坐镇,须菩提一下子底气十足起来,“圣人降临,为何不躬身行礼?”
帝尧虽然苍老,但腰杆笔直无比。“老了,腰不好,不能行礼!”
准提注视人皇帝尧,灼灼的圣目在此刻的夜空之下仿佛大日一般,让得人族内外都是光明一片。
帝尧丝毫不畏惧,如此直视。
“圣人,有事吗?”
准提有心要给这个人皇一个教训,但毕竟是人皇,他若是敢拨弄,天地主角的因果就会转嫁到他的头上,这自然是他不会接受的。
他虽然不受因果,但西方不能承受这样的因果。
“贫道此来只是询问人皇,为何要打杀我弟子?”
准提这样问道,虽然没有要出手,但圣人的威严让此间天地,似乎连时间都是停滞下来了。
“不知谁是圣人弟子?”
帝尧问道。
“我!须菩提!”
须菩提走了出来。
帝尧微微点头,“人族即将诞生新的人皇,争帝开始我令人皇大军出手封闭四方疆域,不得进出,不知道圣人弟子如何来人族之内,还在这争帝战场之中的?”
帝尧不愧是老人皇,虽然苍老,但智慧还在,只是一个问题,就是让须菩提迟疑。
他怎么进来的?
自然依靠着圣人遗留道韵进来的?
但是这话能这么说吗?
显然不能,否则这就是落了自家老师的面皮。
堂堂圣人弟子,竟是偷摸进别人的疆域之中,这是要做什么?
“洪荒之大,我自可去得,难道人族不在洪荒了吗?”
须菩提这样开口。
“有理。”
帝尧微微点头,“等他日祭祀,我定求告圣母,请圣母带我去须弥山一游。”这话让得天地一片寂静,无数的目光投射而来,圣人出动,这是自巫妖大战之后的首次,而人皇的话更是让人震动。
这是要和圣人硬刚吗?
“你在以圣母女娲威胁贫道吗?”
准提投下眼光,圣韵刹那间垂下,仿佛光柱一般。
“不敢!”
帝尧轻声开口,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只是在回答圣人的问题罢了,我多日之前就发布人皇法旨,封闭人皇疆域,凡是进入人族的外族者,皆杀无赦!”
“此事到此为止。”
准提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
他察觉到有圣人已经投来了目光。
“这恐怕不行。”
帝尧在一片目光之下微微摇头,让得准提的圣威愈发的浓郁。
只不过,有着人族气运的帝尧足以无视,身后无尽的人族气运字儿沉浮,在翻滚,仿佛在怒吼一般。
“须菩提闯我人族在先,又渡化吾族之人,此乃死罪!”
帝尧看向准提,眼中满是冷漠与疯狂之色,“至于圣人,在刚才,杀我人族孩童无数,此罪滔天,若是一走了之,朕恐怕不好和圣母交待。”
准提的眸子冷下来,圣人一怒,天地也是在色变,本该是春夏之际,但是现在却有刺骨寒意。
“你要给贫道论罪?”
不光是准提,就算是万千看向这里的仙神圣人都是内心莫名的震动,这可是圣人,圣人不死不灭,高高在上,连因果都不能沾染其上,生灵又岂能给圣人定罪?
“不可吗?”帝尧想要继续开口,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浮现在此间,众人才是看到,人族几位大帝从天际飞速而来。
“止步。”
准提一指点出,那一片空间则是瞬间凝固,但转瞬之间,伏羲氏招手,还在蚩尤氏身边的盘古斧瞬间出现在头上,太虚之力涌动,那一片空间撕裂。
“圣人大教的手未免也太长了些。”
燧人氏脸色有些阴沉,看了一下下方人族基本非死即伤的模样,沉声开口。
准提依然脸色如常,“何来此言?“
一瞬间,须菩提便是知道自家老师要说些什么,急忙开口:“不错,几位人族帝君可不要因为人族出身,便是一味相信人族一家之言。”
“你是觉得人族所言不实?”
轩辕氏问道,眸子之中有着杀气涌动。
“自然,”须菩提点头道:“我自老师修行以来,便是一直在须弥山修行,最近才是下山,久闻人族之名,故此一见,不曾听闻有争帝而不准进入的规矩,也从无渡化之说。“
这话听得漫天仙神在暗中都是皱眉,他们心说刚才几位人族准圣没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后想来,这大约是西方的祖传面皮,也就不奇怪了。
“没有吗?”
帝尧颇为愤怒,他挥手,就要让人皇大军和蚩尤氏在边疆拿到的那几个被渡化的人族上来,但随即便是有人皇副统领急匆匆而来,在其耳边悄声开口。
能将目光投向这里的,自然听到了这人和帝尧所说的话。
“那些人在刚才,都死了。”
死无对证!
漫天仙神震动,叹息一声,看向人族几位大帝时,带着点点的怜悯。
人族如何?霸主如何?甚至执掌一界又能如何?
在圣人的手段之下,可怜如同蝼蚁一般,翻身不得。
西方渡化,这些仙神都清楚,也知道,若不是这圣人弟子真的做过这种事,人族是吃饱了撑的想要找死,去得罪西方大教吗?
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谁敢说出去?
帝尧脸色阴沉的仿佛滴下水来。
“好手段!”
他看向准提圣人,第一次知道圣人的手段竟是如此滴水不漏。
他在这准提降临的一瞬间,便是有些疑惑。
圣人若是连自己的威压都控制不住,胡乱伤人这还算什么圣人。
原本他以为,这是在蓄意报复,这是圣人的怒火。
现在他明白了,死伤的那些族人不过都是手段,是掩饰,真正的目的便是让那些渡化之人皆是死去,成为尸体,死无对证。
“道友可能拿出证据来?”
须菩提露出微笑来,老师算无遗漏,既然现身,便是有必定的把握,他此刻要占据主动。
“那死伤这么多族人又当如何算?!”
帝尧脸色十分不好看,这样问道。
“此乃因果。”
须菩提背负双手,他的头顶之上,是偌大仿佛顶天立地的圣人法相。
“你等要打杀我为因,老师前来救我,圣人震怒之下,此为果。”
他轻描淡写,就差直说这是人族咎由自取了。
“几位天庭帝君,可还有疑问?“
准提看向燧人氏等人。
这便是圣人,即使他是圣人之中最弱的一位,但对于圣人之下,有决定性的掌控权。
“有!”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这样开口。
所有人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此人没有多少修为,但却有莫名的气运护体,正是风老。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来,“此乃圣人弟子渡化我人族之证据!”
他拿出来的是一个留影石,此乃仙神世界最常见的一种东西,常常用来传承一些经文。
因为它可以拓印一些影像来。
须菩提微微一愣,盯着这老人看,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他从记忆之中搜寻到了风老的样子。
那是之前在有虞氏大军的营地之上,他故意显露自身,试探有虞氏是否有后手。
此人当时便是站在了有虞氏的身边。
当时须菩提并不在意什么,主要是关注有虞氏的反应。
这等试探本不在计划之中,只是他的一向谨慎性格罢了。
若是不曾败露事迹,这样的试探是锦上添花,而现在事情已经不可为,这等试探就是画蛇添足了。
当时的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化’了一帐数十个人族,若是那个时候,真的有人拓印下当时的画面,这便是铁证如山了。
须菩提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
只见准提法相还是那般面无表情,便是心中一定。
是了,他是圣人弟子,怕什么。“是吗?”准提垂下眸子,无尽的圣威垂下,让得燧人氏脸色微变,“住手!”
准圣的反应已经是很快了,但远远不及一尊圣人,更何况这尊圣人如此不要脸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砰!”
一声轻响,风老所拿出来的留影石瞬间化为了齑粉,随风飘落。
“证据何在?”
准提圣人的法相遮天蔽日,如此问道。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好一个圣人。”燧人氏突然平静下来,“看来规矩在你等眼中并不算什么。”
准提圣人轻笑一声,其背后,七宝妙树若隐若现,无尽的灵气在其中冲刷,仿佛大日一般,在其间升腾。
“规矩?圣人超脱在外,并无规矩可以束缚圣人。”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让得燧人氏微微点头,“实力到了,所谓规矩便不复存在。”
“善。”
准提圣人含笑点头,两人竟是仿佛论道一般。
“此间事了,赤帝陛下可来须弥山论道。
准提圣人发出了邀请,“我西方虽然贫瘠,但其中教义终究有可取之处,可与赤帝互补。”
这样含笑说着,一点玄光出,就要带走须菩提。
但是那一点玄光转瞬便是被一道剑光刺穿,“赤帝陛下何意?”
看了一眼出手的轩辕氏,准提圣人看向燧人氏。
“天庭为万灵之天庭,莫非天庭不愿西方大兴?”
燧人氏脸色不变,身上的赤红色随风飘扬,仿佛化身为一条赤龙,仰天嘶吼。
“此间皆人族,非天庭之神。”
“此番人族因西方震动,吾等为上古人皇,想向第七圣人讨一个公道!”
伏羲氏开口了,双手微垂,仿佛凡人一般。
但谁都不会无视这一尊伟岸存在,在他的周身,十大神器尽数归位,在周身流转,玄光阵阵。
其脚下,有若隐若现的八卦阵图浮现,其中晦涩道韵,让大罗以下道果的仙神都是头晕目眩。
“西方何以欺我人族?!”
神农氏凝目,和善的面庞第一次露出肃杀之色,他手中,一根碧绿晶莹的棍子出现在手中,生机勃勃。
其面前,一本散发着无尽功德之光的书册不断翻动,一株又一株的药材虚影显化周身,衬托其身形愈发的伟岸。
轩辕氏与颛顼氏对视一眼,轩辕氏挥手,九鼎虚影自大地深处化为了一道流光,无尽的大地之力在其掌中斡旋。
而颛顼氏则是更加干脆一些,踏前一步,人道之力在整个人间界都是了,刹那间,天地色变。
人道而今还在种子壮大,似乎很是弱小,但是经过补天之后,人道与天道纠葛,仿佛相生相克,作为人道掌控者的帝颛顼,也是因此获得了天道之力的某些部分的权柄。
虽然这等权柄微小不可言,但对于帝颛顼来说,这便是足够了。
他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奇点,以人道之力撬动天道之力,加持自身。
“放肆,你们也敢对圣人出手吗?”
须菩提脸色微变,如此厉声开口。
他不得不开口了,他深受准提信重,自然也不是什么傻子。
若是真的打起来,那就距离他死就差不了多少时日了。
圣人之下,敢对圣人举起刀戈。
无论是胜还是败,圣人面皮都将丢尽了。
不光是西方的面皮,还有同为圣人的其他圣人面皮,也将被丢下。
圣人高高在上,这是诸圣诞生以来,万众生灵的共同感觉。
及至圣母女娲补天,圣人再度被众生膜拜。
这便是面皮。
如今他西方二教主被人族上古人皇约战,这便是丢下了这层高高在上的面皮,会让众生认为。
圣人,不过是更高层次的修行者,不外如是。
这会让诸圣不满,故此针对西方。
这对于一心想要西方大兴的老师和师伯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说不定他们会将自己推出来以平息诸圣之怒意。
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须菩提太过了解老师和师伯大兴西方的执念了。
赢倒也还好,其中有许多可以斡旋的地方,比如人族不尊圣人之类的,虽然人族为天地主角,为量劫之地已经是大势,西方不能做太多。
但如此转嫁诸圣丢了面皮的怨气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一旦要是输了……
不,就算是打起来,圣人终究是圣人,老师不会输的。
须菩提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他不敢想,若是圣人落败会如何?
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而他,自然也是必死无疑的。
“聒噪!”
他这样阻止,让得轩辕氏眉头微跳,随即一指点出。
无论如何,这个圣地弟子是要死的。
这是他的决断,也是其他几位的共识。
颠覆人族,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准提圣人眉头微动,一缕缕圣威涌动,但随即一道八卦阵图冲天而起,将人族整个都是笼罩起来。
轩辕氏的那一道玄光瞬间来到了须菩提的面前,须菩提大骇。
他为大罗金仙不假,自信可以胜得过一切同级强者。
但是现在,出手的是一尊准圣,他自然是不敌的。
“空!”
“解!”
须菩提大喝一声,周身竟是有着菩提树虚影浮现。
“轰!”
他的道果还没有呈现,菩提树只是出现了一瞬之后,便是被玄光点破。
须菩提倒飞出去,重伤但却没死。
金色的血液汩汩而流,浸染大地。
轩辕氏微微挑眉,刚才虽然不是全力一击,也是奔着打杀了事的心态出手的,但是没想到,竟是没打死。
圣人弟子,名不虚传。
不过没打死就没打死,剩下的,他相信他的族人会处理好的。
他转而看向已然没了笑容的准提圣人,全神贯注。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啊。
“几位,真要做过一场?”
准提圣人微微皱眉,这样问道。
他此刻已经被架起来了,脱离不得,原本他亲自出手,这件事就变得简单,带人离去就是,圣人法旨之下,莫敢不从。
至于随后的人族大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首尾早就清理干净了,谁能指摘一尊圣人呢?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须菩提竟是弄出了一个意外。渡化之事一旦被公开,便是足以引起东方三教道统的反弹。
而今的西方拿什么和三教道统斗?无论是法宝、还是圣人数量,西方教都不会是对手。
所以准提圣人即使是抛
虽然这种做法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只要铁证拿不出,谁能撼动他的话?
只不过他低估了这些人族大帝的决心,竟是这般果断不已。
如今,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了。
这让他的空明道心却是都是忍不住露出点点的愤怒之色。
燧人氏身上的赤红之色愈发的浓郁,手中一手握着一个木钻,这是当年他传播人族用火的器具,随即一统人族之后,原本斑驳痕迹的木钻化为了功德之器。
另一只手则是漆黑的石块,没有表露丝毫的气息,相比于其他大帝手中的兵器,显得太过简朴,让人无视。
“道祖昔年曾曰:三皇五帝为至圣。”燧人氏缓缓开口,“今日以至圣之尊战圣人,倒也不算损圣人面皮。”
准提圣人脸上微微有些冷漠,这话似乎已经看起来将他捧起来,但细细思之,实际上这是将他从诸圣之中单独拉了出来,战他这个准提圣人,并不是对其他圣人不敬,只是如同之前那般论道一样。
毕竟三皇五帝为至圣,等同于圣人位格,双方甚至可以用道友相称,平起平坐。
燧人氏这话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让得准提都是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这话可是道祖所言,他能反驳吗?
“天外一战?”
这第七圣如此开口,洪荒终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可!”
燧人氏微微点头,自然不可能在洪荒一战,更何况这里还是人族之地,打起来天崩地裂,对于人族来说,便是天大的灾难。
随即圣人法相与几尊人族大帝皆是消失不见。
原本还仿佛如同白昼的人族再度恢复了黑夜。
不少目光还在此间搜寻着什么,他们目光都是有些探究和一种莫名的味道。
此刻十大神器与九鼎大部分力量都是被几位人族大帝带走了,可以说人族是昌盛以来,底蕴最少,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此时……
一些目光在犹豫,且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那几位大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毕竟那是一尊圣人,虽然或许脸皮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拥有圣人道果的存在。
那几位大帝必然会重伤乃至陨落,圣人的面皮自然需要一些东西来维持的。
只不过,最终这些仙神都没有出手。
他们足够谨慎,人族跟脚还在,那是圣母娘娘创下的种族,即使圣母娘娘不过注视过来,但凭借着圣母娘娘当年补天的大慈大悲,自然有正义者代为出手。
权衡利弊之下,他们退却了。
而这场争帝战场之中,帝尧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压力全部吐出,看向身边的风老。
“这一次,你还真是救命了。”
风老苦笑一声,将手中那一团齑粉收入怀中,“急中生智罢了。”
边上的有虞氏同样也是看了过来,“你真的将当时那个圣人弟子渡化的影像留下来了?”
他可没有这个印象。
“哪有什么渡化影像……”
风老摇了摇头,“那人入侵你的大营,事出突然,谁能想到这么多,只是诈他一诈罢了,想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然而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了风老话的意思。
想不到西方这位二圣人竟是拼着不要面皮也要毁掉证据。
“不知道先贤会如何?”
有虞氏看向天穹,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谁都清楚,在那天外之地,一场凶险至极的大战正在展开。
“会赢的。”
帝尧回应,随即看向另外一面,“现在跟我去看看你的争帝对手?”
有虞氏闻言也是看向了另外一面,日前打生打死的敌手。
“陛下!”
还没走几步,鲧便是迎了上来,热泪盈眶。
“我就知道您不会被……”
“被有虞氏囚禁?”
帝尧将鲧后面的话补充完整,让得鲧都是面庞微微一滞。
鲧也是聪明人,在这边异变发生的刹那间,他就恍然大悟了。
或许在当初他将那神秘人的出现告知陛下之后,陛下就定下了这个谋划。
人族能让如此人物图谋的东西寥寥可数。
或为气运,或为宝物。
而那神秘人将错误的治水方法告诉自己,使得人族内外交困,如此图谋甚大。
陛下便是将计就计,索性便是让人族真正乱起来,人皇大位悬而未定,这便是有最大的破绽显露出来。
随后一步步谋划,变成了争帝,让他真正显露了跟脚。
西方大教。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鲧垂首。
若不是他得了那卷书册被所谓的九天息壤所蒙蔽,人族就是铁板一块,谁都不可能撼动。
“无妨,若非是你让他露出了马脚,这样的隐患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危害。“
帝尧微微一笑。
随即看了看四周,“眼下可要继续争帝了?”
这个问题一出,不说是鲧,就算是有虞氏都是微微一愣,“陛下,这一切都是抵御西方大教的威胁所做的权宜之策罢了,而今人皇还在,若是争帝,这与规矩不符。”
“可朕老迈而昏聩,刚愎自用的消息传遍了人族,如此失德能复得大位?”
帝尧反问。
“争帝已经开始,但却让一个已经囚禁的成为人皇,人皇之威何在?”
一番话让得鲧和有虞氏都是哑口无言。
“就让一切继续下去吧,拨乱反正,从头再来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新的人皇来做!”
帝尧走了,十分干脆,就像是之前不曾来过一般。
战场之上,显得寂静无比,无论是有虞氏还是鲧一方的大军,其战士都是茫然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另外一边,人皇大军统帅与驩兜正在齐齐压制须菩提。
堂堂圣人弟子竟是如此凄惨,被这两个人族打得鲜血不要钱一般的泼洒。很快,须菩提便是被揍得不成人形。
“杀了就是,终究是圣人弟子,不要折辱太甚!”
有虞氏开口了。
于是,半刻之中,这尊西方教圣人弟子终究是死了。
死的毫无波澜,唯有那些蠢蠢欲动的仙神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震动。
自诸圣诞生以来,这恐怕陨落的第一个圣人弟子吧。
“接下来,还要有些章程才是。”
有虞氏看向鲧,那意思十分明显,争帝到了一半,接下来该怎么办?
鲧微微摇头,“此乃我之错,陛下既然属意你来做下一任人皇,自然是可以,只是我这些大军,不过都是被陛下算计蒙在鼓里,还请不要为难他们。”
有虞氏倒是没有想到鲧说出这话,惊讶道:“不继续争帝吗?无这西方作梗,你我胜负还未可知。”
“我非人皇之才,”鲧微微摇头,他虽然谨慎,但就是这样的谨慎让他缺乏果断,瞻前顾后可是作为人皇的大忌。
就比如这一次,若是他在帝尧陛下那个位置上,是决计不敢用这般冒险的计策的。
让人族自乱,一旦出了差错,便是倾覆之祸,不可收拾。
“另外,这一次我离开人族,得了一位异人指点,有些治水心得。”
有虞氏露出笑容,“好,以后治水还是靠你!”
“多谢!”
鲧深深躬身。
有虞氏看向另外一边驩兜与人皇大军统领。
“奉帝尧陛下之令,三苗氏族陪同鲧前来中原镇压异人。”
驩兜犹豫了一下,这样微微躬身。
“此事陛下也跟我说了,三苗氏族镇压南蛮无数代,辛苦了。”
“不敢,职责所在!”
驩兜看了一眼有虞氏,“还有一件事……”
随后他将自己与凶兽驩融合一体,还有须菩提劝说自己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世间竟然有这般奇异之事?”
有虞氏惊讶了,人皇统帅则是微微沉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唯有圣人才能知天地奇妙吧。”
有虞氏若有所思,见到驩兜忐忑的模样,不禁一笑,安抚道:“你乃三苗氏族之族长,是我人族之肱骨,非凶兽,这一点你的族人还有我们都能证明。”
“至于那凶兽驩,不也在你的人性之下变得温顺起来吗?那他就是属于你的力量!这和仙神的法宝没什么区别。”
“不必紧张!”
有虞氏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的那头骑兽,“就像是它一般,虽和我不是同族,可我们一起在沙场上经历生死,它救过我的命,所以它就是我的伙伴,亲人。”
驩兜沉默,随即感叹一声,“我守口如瓶至今,也是怕族人当我为异类。”
“放心,我人族虽然不大,但还足以容得下一个为人族立下大功的族人!”
“至于这什么须菩提的话……”
有虞氏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冷光,“西方竟是也在窥伺我人族……”
“他们倒是不得不如此,”作为大罗金仙,仙神世界的事情,人皇大军统领自然是十分清楚一些事情的。
“西方贫瘠,这种贫瘠不光是资源上,更是气运上,传说道祖与魔祖争斗,打坏了西方的祖脉,故此灵气、气运皆殁。”
“于是他们便是千方百计就是想要引渡一些东方带有气运的强者去西方,”大罗金仙看向天穹,那里有着一场惊世大战。
“等到西方两位成为圣人,更是变本加厉。”
大罗金仙收回目光,看向有虞氏等人,“人族而今昌盛,自女娲圣母补天,三界格局形成,谁都清楚,我人族势不可挡了。”
“如此强盛气运,西方……西方怎么可能忍得住?”
有虞氏沉默了一下,“杀我族人,夺我气运,如此血仇,岂能不报?”
他看向大罗金仙,“有什么法子报复吗?”
这位人皇统领一下子便是沉默了,“难,那毕竟是圣人!”
“圣人者不死不灭,凌驾万灵之上,仙神世界上有句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就是圣人手段最直接的表现。”
“蝼蚁?!”
有虞氏眼中有着愤然之色,随即隐没:“我族准圣大帝出手也不成?”
这一次这位人皇大军的大统帅并不曾开口,但那脸色让得有虞氏明了了。
有两尊圣人坐镇,人族终究是动不了西方,反而会给予一个人族不敬圣人的口舌,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东方有圣人愿意出手,恐怕也要迟疑一二。
“圣人!”
有虞氏长叹一声,今日方知天地之大。
而此时,无尽混沌之内,六道流光悍然冲杀到一起。
有混沌气化为赤龙在混沌之间化为无穷大,一尊伟岸站在赤龙之首上,“焚!”
燧人氏轻喝一声,整个混沌天地都仿佛化为了一片火海一般。
随即火海朝着偌大圣人法相包裹而去。
别看这招式简单,但燧人氏,已经动用了全力。
这一片的火海每一处火苗都是有莫名的火焰道韵形成,稍有不慎,即使大罗金仙的道果,也是要被烧成虚无的。
伏羲氏出手之间声势浩大,十大神器归于其手,被他加持在八卦阵图之上,随即悍然朝着准提的圣人法相镇压而去。
所过之处,混沌气都是被绞杀成虚无。
神农氏没有两位前辈那般,只是持着手中根茎打杀而去,身形在无尽功德的包裹之下,成为这六道流光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他的周身,有无尽的药材花开花落,迸发无尽的药香味。
只是这药香有形有质,混沌气都是要对其退避开来。
帝轩辕和帝颛顼齐齐出拳,一人手上有九鼎大地之力,撼动混沌空间。
一人手上有人道之力,还有点点天道之力夹杂,所过之处,竟是将混沌化为地火风水,仿佛要开一界天地一般。
准提圣人脸色冷峻,他低声冷笑一声。
“杀我西方弟子,区区人族,跋扈至斯!”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七宝妙树从虚影刹那间变得真实无数。
“轰!”
七宝妙树悍然刷下,整个混沌天地都是在这一刹那间,轰然巨响不断。无尽的混沌气在震动翻腾,即生即灭。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刷成虚无,燧人氏的火海瞬间泯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伏羲氏的八卦阵图作为自己道的体现,都是被刷成黯淡之色,隐没在混沌之中,十大神器悲鸣倒飞出去,重创严重。
七宝妙树作为先天至宝之一,在盘古开天前诞生的法宝,灵气十足,加上多年以来圣人的道韵演化,灵气与品质并不是十大神器所能媲美的。
神农氏倒是还好,他的功德之光乃天地所赠予,代表的天地认可,所以只是稍稍黯淡一些,其手中的根茎依然翠绿,只是脸色凝重。
这便是圣人。
听闻还是诸圣之中第七圣,垫底的一位,让他竟是有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两位帝皇,轩辕氏和颛顼氏站在那里,九鼎之力还不曾靠近准圣,就是被刷成虚无,至于人道之力和天道之力。
虽然有,但太弱小了,不足以撼动这等至宝。
“不坏的宝物。”准提圣人感受着七宝妙树传来的道道神念,看向神农氏手中的绿色根茎。
“混沌青莲的根茎。”
准提圣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一动,再度朝着神农氏冲刷而下,“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那是混沌青莲,饶是以圣人的心态,准提圣人都是不禁心动了。
传闻他西方教的镇压至宝十二品金莲,也不过是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而已,而现在这个人族大帝手中竟是有他的根茎。
其上,准提圣人分明是察觉到了生机。
这意味着什么准提圣人很是清楚,意味着堪比开天神器的混沌青莲,或许还能存活。
混沌青莲在开天之前沐浴大道精气,强大到连新生天道都是忌惮,不容其继续存活,故此枯竭而解体。
若是能救活,他们西方也将拥有如同伏羲女娲那般的开天神器一般的神物,到时候,除却道祖,他们还会忌惮谁?
而且对于能不能救活,准提圣人都是想好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有了绝对把握,作为莲子的十二品金莲也不是不可能成为根茎的养料。
亦或是这根茎被祭炼成十二品金莲的一部分,成为三十六品,如三清当年手中的太极图、盘古幡一般那等超越先天至宝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准提圣人对于这道根茎势在必得。
“笑话!”神农氏冷笑一声,此物是当年燧圣给予他的,他能有今日这般成就,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闻其名,此物功不可没,怎么可能会给予西方呢?
七宝妙树轰隆而下,准提圣人并没与再和神农氏说什么,这种事情他做多了。
七宝妙树的玄妙道韵玄之又玄,所过之处,原本并不归属的混沌气都是随之而动,成为助力。
“轰!”
七宝妙树震动,如镇压之势朝着神农氏镇压而去,而至于其他几个准圣,都是被准提圣人无视了。
他有无视准圣的资格,原因无它,因为他是圣人!
燧人氏脸色不变,驾驭一条火龙朝着准提圣人悍然冲过去。
他的掌心,一块黑色的石头平凡至极。
“呵。”
准提圣人笑了笑,笑容之中充满了随意,他没有去动用七宝妙树去阻拦燧人氏。
因为没有必要。
他自然看得出来,燧人氏就是要逼迫他动用七宝妙树,从而解决下神农氏。
但是这等想法让他冷笑不已,因为他就算不动用七宝妙树,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岂是准圣可以撼动的?
准提圣人这样想着,但是还是探出手掌,随即一指而出。
随即,无尽的混沌气都是化为圣人道韵,朝着燧人氏压将下来。
这便是圣人的能力。
圣人,即使是准提圣人这种发出大宏愿‘贷款’得来的道果,其本质上已经和盘古一个级别了,虽然二灵的差距仿若云泥。
但盘古大神这等大道圣人会的,准提圣人这等‘贷款’圣人同样也会,比如开天。
虽然这种开天,演化地火风水的代价很大,而今的洪荒圣人从来没有显露过,但并不代表不会用。
就如同现在这种,准提圣人便是显露了一部分,混沌气无秩无序,混乱不堪,竟是被准提圣人的圣道所带动,化为圣道的一部分。
盘古当年开天也是如此,天道初生,不过是盘古己道的意志。
最终开天之后缓慢演化,众生的意志,加上道祖的合道,最终形成了而今的洪荒天道。
说时迟那时快,玄光浮现在准提圣人的指尖,转瞬便是夹杂着无以伦比的圣人道韵,到了燧人氏跟前。
燧人氏微微抬头,强大的压迫力让他这个动作显得艰难无比,但是燧人氏依然看到了这等道韵显露的样子。
其周围,有八卦阵图化为的衣袍在守护他,但是下一瞬,就是被圣道之力破去。
准圣的道在这一刻显得脆弱无比。
燧人氏的眸子里十分坦然,坦然之下有着某一种火光在涌动。
若是今日他陨落在此,圣人斩杀应劫之地上古人皇,终究会有东方圣人为此愤怒而出手吧。
毕竟未来大劫的运还在人族的手中。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人族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燧人氏自嘲一笑,亏他在今日之前还是十分自信,认为人族大势已成,不可能再有半分波澜了。
没想到这等大势,在圣人的手中,仿佛脆纸一般,不堪一击。
不过如此……
燧人氏想到了燧圣,微微沉默,随即决然,他努力了太久,竟是还是没有达到燧圣当年期望的一样。
“终有一天,你要将这样的火种传播整个人族,并守护好它!”
燧圣淡笑的声音仿佛还在昨日,让他记忆犹新。
“燧圣,我让你失望了。”
燧人氏心中轻叹,随即目光更加决然,抬起手中的石头,大笑一声:“圣人,不过如此!”
声音浩大,但却没有撼动准提圣人丝毫,圣人道心,不动如天地一般岿然。
混沌深处,某种莫名浩瀚的力量在涌动,随即感应到什么,又是隐没下去。“轰!”
燧人氏的身影瞬间就是被圣人道韵淹没了,让得其他几位大帝皆是脸色大变。
燧人氏对于人族的意义完全不同,他是真正一统人族的第一位存在,将弱小的种族带上了正轨。
若是这位陨落,这是对人族一个巨大的打击,丝毫不亚于当年向外迁徙,大量的人族被捕杀时的绝望。
伏羲氏当先出手,十大神器之伟力加持其身,八卦阵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朝着七宝妙树镇压而去。
帝轩辕和帝颛顼第一时间看懂了伏羲氏想要做什么,先前交手的刹那间,他们便是察觉到了。
除却了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可以抵御一二之外,唯有神农氏手中的根茎和功德可以完好无损。
至于其他,如同两位大帝轩辕氏和颛顼氏所拥有的九鼎之力,亦或是人道之力,倒是太过弱小了,不堪其用。
若是想要救出燧人氏,神农氏才是最为关键的。
两位帝者调到八卦阵图之上,九鼎之力瞬间加持在阵图之上,除此之外,乾天阵位上人道之力密布,天道之力则是在兑泽阵位。
刹那间,八卦阵图瞬间如同实物法宝一样,将七宝妙树包裹起来。
这一瞬间,整个混沌仿佛都是被撼动。
准提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步,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而这样的蝼蚁无论是相互联合多少,都逃不过被镇压的命运。
这是铁律!自道祖出现之后,就无人可以打破。
但是现在,这区区几个准圣,便是将他所执掌的七宝妙树给镇压了,虽然十分勉强,甚至准提稍稍一动,这样的镇压就能被破开。
但这也是镇压了。
这就代表着这几个准圣跨越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来到了和他准提一个战力的水平之上。
这才是让准提圣人最为不可接受的东西。
自他成圣以来,诸圣皆是看不起他,伏羲女娲不用说,他们借助了开天神器,彻底超脱,与道祖并肩。
三清自诩为玄门正统,借助盘古大神当年的开天功德,立教成圣。
就算是接引道兄,也是实力远超于他。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执念。
只不过这些都是圣人,他并不介意,等到他将宏愿完成,他会就此超越一切。
这就是他不断亲自下场,引渡东方强者,甚至这一次,不惜出手,染指人族的原因。
他能不知道人族而今就像是一个烫手之物吗?人族为应劫之地,诸圣皆是关注,但谁都不敢随意伸手,达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平衡。
这场平衡可以预见在封神量劫之后便是会爆发开来。
这些准提圣人都清楚,但他还是出手了,这道执念便是原因之所在。
现在,伏羲氏等人联手再度将这个执念的底线给挑动了,诸圣也就罢了,为何这几个区区准圣也敢如此。
准提圣人神色冷漠,他想要出手,以绝对的圣人之力压制一切。
他没有想要全部打杀这些上古人皇,他的理智还在,不会因为气运没到手之前,就将人族的因果揽在西方身上。
燧人氏不过是自己找死罢了,那句话便是在亵渎圣人,就如同他驾临人族的一瞬间之后死伤那么多人族体弱者一样,这就是死有余辜。
为了圣人的面皮,无论是道兄,还是三清,亦或是伏羲女娲都不会多说什么,至少表面上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私下会因为自己染指东方而怒火中烧,可哪又有什么用?准提圣人早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和接引道兄说好了。
等此劫过去,他就待在须弥山上,等到封神量劫爆发之后再走出来就是。
那里是西方圣人道场,自然不会丝毫危险的。
准提圣人思绪一念千转。
刹那间这些念头便是转动完毕,随即出手。
但是下一瞬,他突然停顿了,看向身前那一点玄光中。
那里就像是一颗光茧一般,其内镇压着燧人氏。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颗光茧之中的圣道足以磨灭掉燧人氏的一切。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不对劲起来了。
因为他突然感应不到光茧之内的情况了,那可是自己的圣道所化,竟是屏蔽了自己,这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准提圣人闪电般出手了,就要现在抹杀掉光茧之内的燧人氏。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出手,光茧突然破开,一道火红色的炽热人影冲向准提。
那速度,让得准提圣人都是勉强看到了一道残影而已。
似乎是燧人氏?
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是被准提圣人抹去,怎么可能?那燧人氏只是个准圣,甚至这准圣道果还是天地赠予。
这样的道果不说不好,而是如同温室的花朵一般,娇弱不堪。
别说是这等准圣,就算是那等身经百战的准圣强者,也是不可能破开他的圣道。
这是道果之间的差距,仿佛鸿沟。
难道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
不,这不可能,即使是有人暗中出手,也不可能瞒得过他,这一点上他极为自信,毕竟是圣人,同样掌控天道之力,即使是道祖也不可能!
还没等准提圣人想明白,那道人影已经是到了跟前了,随即对着他狠狠拍出。
这一次,准提圣人终于是看清了,这就是那燧人氏。
“狂妄!”
准提圣人虽然不知道此人是怎么脱困的,但是见到燧人氏赤手空拳就要上来对自己动手,这让他顿时冷笑一声。
虽然在他看来,即使是自己不动,这个人族的准圣也是不可能撼动自己的。
但是心中那么一丝悸动,让得准提圣人还是出手了,再度一点玄光点出,但是那道身影身上的火红涌动,刹那间竟是将那一点玄光给拦住了。
“啪!”
燧人氏一巴掌拍在圣人法相那巨大的脸庞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没有撼动,毕竟大部分的火光都是被玄光给拦下,但此刻此地混沌空间一片寂静,唯有那清脆的把掌声在响起。
“砰!”
反震之力让得燧人氏倒飞出去,但是就算是那边在全力镇压七宝妙树的几位人族大帝都是看呆了。“这么猛啊!”
轩辕氏喃喃自语,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燧人氏全力出手,连圣人都可战?
“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伏羲氏也是苦笑不已。
虽说燧人氏创立人皇,一统人族内外,自然是不可磨灭的功绩。
但是在道果与修为之上,伏羲氏自认为自己是五方五老之中最强的一位。
毕竟自己创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大道,并且无时无刻不再修行。
其他帝君,要么没有自己的道,只是依靠功德与法宝。
而帝颛顼虽然创立人道,人道也是未来不可限量,但是人道太大,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壮大,现阶段自然是不如他的八卦之道的。
只是今日这一战,倒是让他没有想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燧人氏,竟是如此强横。
见到后面这些后辈的话语,燧人氏冷峻的脸上也是有些无奈。
他自然不是一直这么强的,要不然最开始出手的时候,他早就爆发开来了。
这样变强的蜕变,还是源于那被光茧镇压之后,他手中的那块燧圣赠予的火石竟是刹那间融化了。
火石化为仿佛熔浆一样闪亮的温润液体,融入了他的体内。
于是乎,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火焰大道一般,他下意识抬手,便是从光茧之中走出来。
他能感受到,那条大道他唾手可得,若是感悟,他终究会成为如伏羲氏、帝颛顼一样拥有道的强者。
他当年定下天、地、人三道,但那是感悟,并不算是创立,他只是给予了这三道建立的一个契机。
就算是没有他借助河图洛书与火石感悟三道,千百万年之后也会有人在天道的指引下,发现这个的。
只不过那只是棋子,而燧人氏的感悟,叫做创立。
不过三道并不属于他,天道也不允许有执掌三道的生灵出现。
所以三道化为种子,天道被鸿钧执掌,地道在祖巫后土创立轮回之后被发现而执掌。
人道最终在帝颛顼的手中完成蜕变。
而现在,他的这条火焰之道似乎并不普通,强横异常。
至少在他的初步掌握之下,便是能短暂抵御准提圣人的道了。
若是完全掌控,这必然是不亚于任何一位圣人的大道。
这是燧圣当年给予自己的。
这说来有些惭愧。
那块火石在他完成传火任务、人族一统之后,更多的便是一种纪念物了,从来没想想到过这块火石还有这等玄妙。
要不然之前他们也不会这般狼狈,若是掌控完全,甚至于今日可能会产生屠圣这等壮举。
燧人氏脑海之中转动着一些念头,站立虚空不动。
蓬莱岛上碧游宫之内,通天哈哈大笑,差一点跌倒在蒲团之上。
“善,甚善!”
通天对于西方这两个圣人一向是不屑一顾,当他感知到准提圣人在人族爆发开来,他差一点都是要拎着青萍剑出动的。
不提人族背后圣人女娲伏羲和自己的默契,就说他的不少弟子的转世身还在人族呢。
不过想到那些弟子,通天的冲动倒是压制了不少。
有他在那些弟子真灵上动的手段,无论如何,那些弟子就算是死了也会有一缕真灵回归地府重新轮回的。
但准提的实力他看不上眼,但那些弟子可不能抵御,毕竟那是圣人。
若是自己去,那当年努力谋划弟子去转世人族的事情一定会被察觉,量劫与这等陨落孰轻孰重,通天还是能分得清的。
于是乎,通天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打定了主意,这一次的因果自然要算到西方头上,若是量劫渡过之后,他终究是要去须弥山清算一次的。
但是现在看到准提被抽了一巴掌,通天丝毫没有同为圣人面皮的愤怒,只有畅快。
“哈哈哈哈!”
笑声笼罩在蓬莱岛上空,让得不少截教仙都是诧异。
自从上一次与阐教道统大战胜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圣人老师这般大笑呢。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圣人嘴角微微抽动,随即挥手散去画面,微微垂眸。
“愚蠢!”
低不可闻的声音自他的唇间显露,随即又是被泯灭。
“人族……截教……”
再度有喃喃声响起,随即似乎还有叹息声。
自上一次从紫霄宫回来,元始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通天的性子自然他是最为了解的,虽然性情直率,但并不是多嘴的性子。
但是在那紫霄宫前,通天一句一句地,衬托伏羲女娲,极为的默契。
这一切,元始都是看在了眼中,心中竟是有些不安。
他原本对于剪除截教有着绝对的把握。
可自从上一次,截教突然动手,打出了一个平分秋色,甚至在最后关头,还是差点围杀了广成子。
这等果断与计谋,决定不是通天所为。
原本元始以为是大兄在背后指点,现在看来,答案他知道了。
若是这普天之下,还有人谋划手段堪比道祖老师、大兄太上,那就是那位超脱鸿蒙紫气的伏羲圣人了。
而伏羲圣人与女娲圣母一向同进同出,截教这一下便是拉拢了两尊圣人。
加上那个女娲与人族的关系,截教刹那间占尽上风。
所以,元始同样多了一个拉拢的心思,大兄太上自然是重中之重。
只是大兄心思深沉,即使是他,也是不清楚大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西方便是在他的选择之中。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西方会在这个时候向人族出手,大劫将至,让得人族以及伏羲女娲乃至于通天警觉局外人西方,这岂不是愚蠢至极?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略微有些目瞪口呆看着那阴阳二气化作的画面。
就算是他,拥有老师所有法宝护体,也是难以抵御圣人手段,更何况还是反击成功,虽然那一巴掌没什么攻击力。
但显然。
力量不足,但嘲讽却是拉满了。
相比于他的震惊,接引圣人脸色倒是有些难看了。
“如此亵渎圣人,哼!”
他轻哼一声,但太上却连眼皮子都是难以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咎由自取。”在诸圣的目光之下,混沌之中的大战还在继续。
感觉自己被侮辱的准提圣人瞬间暴怒,就算是圣人法相都是爆发着一股怒气。
“陛下!”
脱困的神农氏如此低喝一声,将手中的根茎便是扔向燧人氏。
这是燧圣给予的,燧圣之物,自然玄妙无比,就像是他的火石那般,而且之前那一轮攻击燧人氏也是看在了眼中,除却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就是这根根茎毫发无损了。
“死来!”
准提圣人的怒火充斥在双眸之中,大手一挥,七宝妙树迸发无尽的光芒,将几位帝者掀翻而去,朝着燧人氏背后刷来。
而正面,准提圣人一步踏出,随即探出双手,狠狠握下。
随即这一片混沌空间,瞬间湮灭一切。
这一片无秩无序的空间变得所有能量都是起来,这便是一尊圣人的真实实力。
一怒则重炼天地,安居则天地圆满。
燧人氏站在这一片的混沌空间,仿佛一叶扁舟一般,不断飘动,随后都是有可能被混沌炼化。
几大帝者各显神通,但显然,在这等圣人伟力之下,就算是准圣也是渺小无比。
饶是以人皇这等心性,也是忍不住有些绝望。
但是刹那间此地重新恢复了安详,七宝妙树悲鸣黯淡一声,甚至连枝桠都是被折断两根,挂在树杈之上,显得凄惨无比。
“女娲?!”
准提圣人脸色微变,双拳紧握,圣人法相也是仰天怒吼。
“呵。”
一声轻笑响起,倩影从混沌深处浮现,下一瞬便是站在几位帝者的身前,轻轻挥动玉手,造化圣道涌动,将几位帝者的伤势尽数治愈。
“圣母娘娘!”
“且去吧。”
女娲娘娘回头,这样挥手。
燧人氏几人微微一愣,随即见到女娲圣母深邃仿佛黑洞一般的眸子,也是犹豫点头,缓缓退到远方。
“人族上古人皇亵渎圣人,圣母师姐如此,恐怕有些不妥吧?”
准提圣人神念在周围扫了扫,没有发现伏羲圣人的气息还有那鲲鹏与开天神器,才是放下心来,如此生硬开口。
“以圣人之尊,欺负弱小凡俗,这样就妥当吗?”
女娲负手而立,看着这偌大的圣人法相,她在这巨大的圣人法相之下,仿佛微尘一般不可捉摸。
只不过此刻混沌空间,女娲在此,竟是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准提圣人微微皱眉,人族而今还算是凡俗?或许个体的力量不算什么,但那些底蕴,除却没出过圣人之外,哪一桩底蕴不是堪比圣人道统?
“再者,而今就算是道祖,也得喊我一声道友,你……”女娲一双凤目看着准提圣人的本体,“也配称呼我为师姐?”
“大逆不道,我先替道祖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女娲便是出手了,身形一动,便是飞腾而起,下一瞬便是来到了法相的头顶,轻飘飘的一掌探出。
其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流转,但是却让准提圣人脸色大变。
“圣母!”
他只是来得及叫出这一声,随即便是一声巨响。
“咔嚓!”
刚刚飞出混沌空间的几位人族帝者便是听到了这一声。
诧异回头,便是看到无尽的混沌气在散溢,那模样,仿佛有灵,争先恐后,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样下去。”
燧人氏与伏羲氏脸色微变,他们知道很多,天道圆满便是为了抵御混沌侵袭,现在如此浓郁的混沌气散溢,进入洪荒天地。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在此阻拦混沌气,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道身着简单的道袍的伏羲圣人便是出现在他们之中。
“伏羲圣人。”
伏羲微微一笑,“这一次干得不错!”
燧人氏干笑一声,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面对曾经作为老师的伏羲,还是有些尴尬。
“若不是我无法领悟燧圣指点,想来会更简单一些。”
燧人氏指的自然是那块火石。
“那块东西我当年也见过,在大兄的灶台之上,我也没看出来竟是蕴含大道……”
伏羲失笑,“大兄手段神鬼莫测,这不是我们的错!”
“且去吧,这里有不少目光在注视呢……”
伏羲轻笑一声,几位帝者也是行礼退去。
伏羲微微抬头,仿佛看穿了几位圣人的道场,也看到了那些目光。
随即收回目光,大手一挥,身形便是消失。
而原地只是留下了氤氲的道之种子。
无尽的混沌气被这一种子吸纳,随即种子微微颤动,竟是将混沌气化为五行灵气吞吐而出,注入天地之中。
这样的一幕看在诸圣眼中,也是叹息不已。
这样仿佛以混元演化五行,定下秩序的手段他们也会,但决计做不到这般轻松。
“易之道。”
首阳山的八景宫中。
太上倒是陷入了沉思,伏羲的易,和他的阴阳之道,还有人皇伏羲氏的八卦之道,应当同属于一脉。
谈不上谁强过谁,只是同演化有关的各种路径罢了。
道生一,这便是易,虽是一,但却演化万千,无所定型。
一生二,这便是阴阳两仪,定下天地。
二生三,三生万物,演化古往今来天地阴阳,这便是八卦之道。
伏羲这一手,倒是让他看到了自己阴阳之后的路。
“女娲圣母这是否有些过了。”
接引圣人倒是没想这么多,他们道不同。
但是画面之中,女娲却是在蹂躏准提,准提毫无还手之力,圣人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太上看了一眼接引圣人,嘴角竟是流露出丝丝笑容来,“你可以去救啊。”
接引圣人一瞬间便是沉默下去,他倒是想去救,但是不敢。
伏羲刚才那一眼,虽然简单也很短暂,但却满含深意,在接引圣人看来,这便是警告。
警告其他圣人不要去插手。
否则的话就不是女娲圣人一个人出手了,而伏羲女娲一同出手,或许甚至不光是如此,或许其后还有鲲鹏圣人,还有开天神器下场。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道祖亲来,都或许救不了他们。准提圣人凄惨无比,他先前的威势并不在,无论是七宝妙树的神光还是他本身的力量与道果,都是撼动不了女娲丝毫。
而女娲并没有显露任何法宝,只是一双玉手横空拍来,便是无物可挡。
准提圣人仿佛天生就被女娲压制一般,滔天的力量在这一双手掌之下,发挥不出片刻的威力。
而那株七宝妙树,也是被打得黯淡无比。
甚至被女娲直接削下了几根树杈,七宝妙树变得光秃秃,仿佛成了手杖一般。
“如此实力,也配称圣?”
女娲下手丝毫不留情,嘴上也是如此,冷笑连连的话语就像是锥子一般,刺痛准提。
“滚开!”
准提圣人怒吼一声,圣威涌动,然而这样的爆发只是持续了一瞬,在女娲拿出一颗红绣球之后,再度被压制到只能挨打。
某一刻,女娲眼中闪过一抹凶色。
诸圣恒定不变,这是当年在紫霄宫道祖亲言,但是这一次心中微怒的女娲想要试验一下道祖话中的真实性。
这样想着,女娲下手也是愈发的凌厉起来。
遥远的诸圣见到这一幕,谁都猜到女娲已经是动了杀心。
此时,饶是太上,也是不禁凝目。
屠圣,真的有可能吗?
他在思索自己动手,这种情况的可行性。
最终轻叹一声,还是不如啊。
若是太极图在手,他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打落准提的圣人道果,但是没了太极图,他的攻伐之力倒是缺了不少。
接引圣人脸色一变再变,准提圣人行事虽然肆无忌惮了一些,但此刻西方还是离不了这位二教主。
西方已经是艰难如此,若是失去了一个圣人,那……
“太上师兄,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不得不开口了。
太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边上的玄都大.法师早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论是燧人氏抵御住了圣道之威,还是现在,女娲圣母如此蹂躏那位准提圣人,现在此刻丝毫起了杀心,都是严重让他的世界观破碎殆尽。
“太上师兄!”
接引圣人终于有些急切了,失却了风度,“如此下去,圣位将逝,天地缺憾,紫霄宫道祖那里,也不好交待啊。”
圣人乃是天地圆满的关键。
这一点自当年开天神器现身说法,道祖默认,诸圣便是知道了。
若是此时失去了一尊圣人,恐怕道祖就要坐不住了。
太上终于是不再沉默了,有些好奇看向接引圣人,“你认为我能拦下女娲亦或是伏羲中的其中一位?”
接引圣人脸色微微一窒,他倒是想不到太上竟是如此干脆,大方承认自己不如伏羲女娲两位,完全没有圣人的自矜。
“如你所言,圣人缺失不得,否则紫霄宫会震怒,既然如此,道祖必然会现身,你慌什么?”
太上脸上似笑非笑,让得接引圣人一惊,随即垂眸,“见到准提师弟危急,倒是失了分寸了。”
“西方两位师弟倒是情比金坚……”
太上呵呵一笑。
在这距离混沌战场无尽远的首阳山八景宫太上太清圣人道场之中,两尊东西方圣人展开了一次交锋。
这种交锋是一种博弈。
接引圣人微微垂眸,显得有些平静。
太上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
对于准提的生命安危,他实则是不太在意的,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道祖不会允许作为天道圆满一部分的圣人陨落。
他之所以那样说,便是想让东方圣人下场罢了。
东方圣人除却伏羲女娲这两位之外,三清皆是盘古大神的元神所化,跟脚洪荒内外尽知。
如此,天道圆满,天地健全可是盘古的意志,三清在他看来,也是要受一些影响的。
若是三清维护天地圆满,那作为三清之首的太上或许会真的出手。
而伏羲女娲两位的凶悍程度,此时混沌外便是可见一斑,太上或许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此若是牵连上另外两尊圣人,通天与元始。
这样一来,东西方圣人都是与伏羲女娲割裂了。
这或许对西方没有好处,但对东方同样没有,甚至坏处很大。
接引圣人这一招便是借助伏羲女娲遏制东方道门的发展,如此西方才能有超越的机会。
何为大兴?
自然是西方超越东方,他西方教成为天地第一圣人大教,那才是真正的大兴。
东方若是遭受伏羲女娲的威胁,那西方必定会借此发展下去。
若是这两位发狂,还有三清抵抗,这便是接引的目的。
伏羲女娲在他的眼中,不能阻挡,虽然此刻准提已经是惹到了这两位,那就借势好了。
这种事情,他接引也不是做了一次两次,熟稔的很。
但是他倒是忘记了,他面对的可是太上,最善于推算谋划的圣人!
只是一句话,便是接引的算计给破去了。
只不过西方教统一的厚脸皮,接引圣人没有丝毫的羞愧神色,脸色如常,看向呈现混沌战场的阴阳画面。
女娲一掌拍飞准提圣人,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抬头了。
因为一位老者悄然无息的出现在附近。
“可以了。”
老者正是鸿钧。
鸿钧看向女娲,不远处,伏羲也是站在那里,回望过来。
女娲看着鸿钧,“看来道祖还是不曾合道完全啊,竟是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语气之中有些遗憾,还以为竟是真的能屠圣呢。
鸿钧脸色不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女娲也不在意,“他谋划人族,是道祖的意思?”
这话终于是让的鸿钧脸色有些变化,“人族受天地眷顾,人族的发展也是天地圆满的一部分。”
这话的意思很是明显,他鸿钧的目的是天道圆满,那就不可能对人族出手。
“那为何圣人对人族出手,道祖不闻不问,此刻却来阻止?”
女娲自然不可能相让,若非是她心血来潮,将目光投向人族,或许她会来不及出手。
道祖一时间默然,随即摇头,“人族损失并不大。”
这似乎是实话,毕竟鸿钧看到的是人族的整体,至于死伤的人族,不过占据小部分,还影响不了人族。“拜见老师。”准提圣人调整过来,依然凄惨无比。
他看了一眼女娲,眼中难免有些愤怒之色,让得女娲看向道祖,“看到了?我如此对待他,他必然愤恨无比,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人族危矣。”
“此事我还不能答应。”
道祖鸿钧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准提圣人,让得衣服破破烂烂的准提圣人顿时一惊。
“圣母师姐说笑了,此时我已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
准提圣人露出微笑,完全看不到有丝毫的勉强的味道。
女娲微微皱眉,“我做事可不喜欢留尾巴。”
这话让得鸿钧和准提都是微微震动,斩尽杀绝,这么狠?
伏羲也是走了过来,淡笑一声,“大道誓言吧。”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伏羲重复一句:“让准提发大道誓言,从此之后,他若是敢针对人族,天地共诛之!”
道祖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来阻止女娲屠圣的,准提圣人还不能死,不提欠下天道的功德宏愿还没有还,就是圣人为天道圆满之基,他也不能死。
三人同时看向准提圣人,让得准提都是脸色微变,大道誓言对于圣人来说没什么束缚力,毕竟按照道果来说,圣人凌驾道之上。
但若是这等誓言涉及其他圣人的话,便是另说了。
因为一旦发下之后,当违背誓言被天道察觉,天道或许不会做出反应,而是会反馈到誓言之中提及的圣人手中,到时候还是女娲圣人追杀于他。
到了那个时候,有着天道誓言在边上,就算是鸿钧道祖想要阻拦,也没了理由。
毕竟作为合道者,不能违逆天道监察下的规则,这是铁律,除非鸿钧自合道之中再度做出蜕变。
准提圣人微微有些沉默,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轻声。
“准提,发吧。“
他看了过来,便是见到接引圣人正在极速而来。
他心头也是微微暖意,先前他就知道此地有不少目光在注视,但最终赶来的,还是接引道兄。
不过也只有他,就像是鸿钧、伏羲女娲三尊圣人,在接引圣人进入混沌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
不过显然,这等能力,或许只有他们三人有,也许太上也可能掌控。
接引圣人来到近前,朝着三人行礼,“老师,两位道兄!”
礼仪没丝毫出错之后,接引圣人再度看向准提圣人,“发吧,这一次不过是误会而已,人族得天独厚,吾等西方自然也不会施加手段于它。”
准提圣人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发出了在道祖见证下的天道誓言。
发誓永远也不针对人族,踏入人族一步。
“如此,吾等便是告辞了。”
接引圣人带着准提圣人离去。
准提圣人欲言又止,但随即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是消失。
道祖鸿钧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微微点头,算是致意,便是消失于此。
毕竟他知道,超脱之后的伏羲女娲,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觉得不太甘心啊。”
女娲叹息一声,让得伏羲失笑。
“现在圣人可不能死,至少道祖不会允许的。”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哼!”
女娲轻哼一声,这一次准提圣人可是触动了她的底线。
“若是大兄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在某一天,直接抹杀了这准提圣人!”
女娲这样开口,她可是知道大兄对于人族的关注,有时候让她怀疑,她和人族之间,若是要大兄选择的话,说不定大兄会选择人族。
这真是让圣母悲伤。
“不过我倒是拿了一些好处……”
女娲随即露出了笑容,探手,在那一颗小小的红绣球上,几根树杈横七竖八地浮现在上面。
“七宝妙树?”
伏羲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恍然,“原来只是树杈。”
“你要是需要它,早知道可以让那家伙交出来啊,不过难度很大,七宝妙树本就是准提的证道至宝。”
“谁需要它啊,”女娲笑道,“你说我把它送给大兄,大兄会不会将之种活?”
伏羲愣了愣,若是常人说这个话,他一定嗤之以鼻,但是大兄的话……
想到大兄当年竟是硬生生将混沌青莲种出来了,他就是有些无言。
他可是知道,大兄曾经以蟠桃核种出桃树出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蟠桃树,是真正的不死蟠桃树母根。
女娲还曾经去暗中在天庭打听过,瑶池的那株母株灵根仿佛出了什么问题,产量一年不如一年了。
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二人自然知道,大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是将一部分的蟠桃生机移植到了院子之中的蟠桃树上。
饶是女娲执掌造化圣道,她也是看不懂这等手段。
仿佛是剥夺,也仿佛是移植,又仿佛是一种培育。
让得那段时间,女娲都是有些魔怔了,天天蹲在蟠桃树那里看,问大兄,大兄也只是笑而不语。
若是这七宝妙树的枝桠培育出新的七宝妙树来……
“真想要看看,下一次我若是拿出一株七宝妙树来,这西方二圣会是什么表情?”
女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
伏羲似乎有些无言,“七宝妙树听起来是树,但实则是无数种仙金炼制而出,能种?”
“我们不能,也许大兄可以呢?”
女娲露出微笑来,依然跃跃欲试。
“好吧,可以给大兄试一试。”
伏羲也是点头了,一向稳重的他,在这个时候也是有些好奇了。
若是真的可以种出来,真不知道是这种七宝妙树强一些,还是准提圣人手中的强一些。
而且算是灵根还是先天法宝?
这是一个问题,伏羲十分好奇。
说话间,两人也是消失于混沌之中。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席地而坐,周围的圣韵在涌动,“四千年……”
量劫之后,准提圣人才是这样开口,神色不是太好看。
“四千年的道果修为,这位女圣人还是真的狠啊。”
接引圣人如此感叹一声。饶是接引圣人,也是没有敢直呼女娲的尊名。
他心头倒是多了一层忌惮,生怕如此直呼圣名,被余怒未消的女娲圣母当成挑畔,直接出手。
若是真的有这个时候,就算是道祖,也没有理由再阻止了吧。
否则便是掀起大战,有开天神器与道祖参战的真正大战,每一击都是足以毁掉洪荒天地那般。
“接下来如何?”
准提圣人看向接引圣人,圣人不死不灭,虽然毁掉了如此多的道果,但是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唯有打落圣位他才是会急切一些。
相比于这个,七宝妙树上的损失才是让他心痛的。
七宝妙树已经秃了,变成了手杖。这让他心头都是酸涩不堪。
西方贫瘠,他可是耗空了自己的所有,才是培育出了这桩先天法宝,现在如此,这让他如何能让忍受。
“等。”
接引圣人看向准提圣人叹息一声,“火中取栗已经不行,接下来无论是人族本身,还是东方那些圣人,都会将目光更多的投向人族,如此就算是我亲自出手,也会被发现。”
他们现在除却了等,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准提圣人沉默不言,这叫什么事情,弟子陨落了,或许连真灵都没有留下,自身的法宝严重受损,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才会恢复。
至于修为,他都不用去想了。
西方悲苦气息不断,而另外不周山的脚下,庭院之中。
伏羲女娲回到了家中。
“树杈?”
张衍望着手中看起来很是坚硬,还点点光芒散发的七宝妙树树杈。
“是啊,这可是从一株宝树之中取下的,”女娲笑了笑,有些期待看向张衍,“可以种吗?”
张衍看了一眼,“可以试一试。”
男人自然是不能说不行的,更何况还是在作为兄长的情况下。
“好!”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皆是有些震动。
他们记忆力很是非常不错的,当初从外面捡回来混沌青莲的种子时,完全没了生机,当时大兄也是笑着说尝试一下,最终混沌青莲满血复活。
在他们看来,什么试一试,尝试一下,都是大兄谦虚的话,一旦点头接下来,那必然会是成功的,从无例外。
见到大兄,女娲底气十足,某种想法又是开始重重欲动起来。
“大兄……”
看着大兄正在研究这些树杈,女娲突然开口。
“什么?”
张衍抬起头。
“你对西方有两位圣人怎么看?”
女娲试探问道。
“西方……”张衍想了想,随即便是开口:“不是什么好人,少接触。”
“……”
女娲好悬没有说出自己刚才暴打了一动。
“既然不是好人,大兄有什么办法治治他们吗?”
女娲再度问道,让得一边上的伏羲都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目的在这里。
“治西方?”
张衍诧异,随即看了一眼女娲,瞬间让这位之前在混沌战场之中大杀四方的圣母娘娘肃然。
“他们惹到你了?”
“算是吧……”
女娲想了想,“这一次出门,便是看到了西方有存在在渡化人族,我们和他们打了一架。”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
“渡化?与西方有缘?”
“原来大兄也知道?”
女娲笑道。
“受伤了没有?”张衍看向两人,让得这两尊圣人都是一起摇头。
“倒是有,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啥关系。”
张衍想了想,“上次来我们这里的那个谁?不是说是截教仙吗?可以让他试一试。”
伏羲女娲一瞬间便是明白了张衍在说谁。
通天。
“怎么?”
张衍放下那些树杈,细细解释,毕竟是和自己的两位弟弟妹妹有了冲突,若是不为之报仇的话,那还算什么大兄。
虽然自己修道不行,但总有一种办法是可以报仇的。
“此事不用亲自出手,让三教出手就是。”
张衍露出微笑,看向两人,“你以为眼下东方道门最急切的事情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让得伏羲女娲两人微微一愣。
“应该是封神量劫吧?”
迟疑了一下,伏羲这样开口。
“聪明。”
张衍笑了笑,随即便是正色。
“三教除却人教没有多少弟子之外,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圣人不喜欢让自己的弟子成为封神榜上的真灵。”
“既然如此,这一次的渡化人族,不就是给予了东方三教以口实吗?尽起大军去西方厮杀吧,杀死一个西方弟子,自己教中便是杀了一人入劫的可能。”
张衍见到伏羲女娲似乎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须知,天庭正神所要的神职之人也不是无穷无尽,不过三四百尊罢了。”
“西方这些弟子,个头、实力都正好。”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伏羲震撼了,他竟是没有想到了这个。
女娲也是呆滞,若是如此,她刚才就不必出手了,只要暗中护好人族和几个人族大帝就好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理由便是更加充足一些。
此刻准提被揍了一顿,再如此算计,仿佛底气不足?
当斟酌着语气,女娲将事情说了出来,让得张衍都是一愣。
“你们揍了西方弟子一顿?”
虽然不是弟子,但确实是揍了一顿,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这样点了点头。
张衍笑了。
“这和你们二人有什么关系?这是三教的行动,为的是拉西方教弟子入劫,成为天庭正神,用的也是人教欠下人族一个因果,以此偿还啊。“
伏羲和女娲一瞬间便是有些沉默了。
他们细细思索之,竟是惊讶的发现,似乎……言之有理?!
“我们这就去找截教仙!”
两个人一瞬间便是兴奋起来,这样说道。
张衍微微摇头,“也不用这么急,可以吃过饭再去。”
“不用了。”女娲露出振奋的神色来,“我要立刻报仇!”
这话让得张衍含笑,但是伏羲却是表情古怪起来。
报仇?
这话要是给那位准提圣人说,恐怕才是合适吧?
又是揍了人家一顿,又是将七宝妙树薅下一些树杈下来,现在还要去祸害人家的弟子。
这真是……女娲和伏羲很快便是离开了,看得张衍摇了摇头,随即继续看着桌上的这些树枝,他早就习惯了。
以前还比较担心,现在,也就那样。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弟弟妹妹到底什么修为,但显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与其担心这个,还是不如研究一下这种树杈应该怎么种下去呢?
有些难度,毕竟这些树杈连根须都没有。
就在张衍沉思的时候,伏羲女娲则是速度很快,来到了首阳山下。
他们没有依照张衍的吩咐,去截教。
毕竟相比于截教,若是说动了人教,还怕另外两个的截阐两教不听话?
真当三清之首是白叫的?
八景宫之中,太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伏羲女娲的气息到了山下。
他的脸色倒是有些古怪。
那接引来他这里,他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针对人族谋算,两个西方圣人自然忌惮他这个人教教主,毕竟他的人教可以肩负教化人族的责任。
只是现在这两位的驾临,他倒是没想到。
“玄都,随我去迎接一下客人吧。”
太上开口了,让得玄都一愣。
又有客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八景宫竟是这般热闹?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一次的客人竟是让老师亲自出迎,这等待遇,就算是两位师叔亲来,也也不曾有过啊。
不过心中疑惑,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下来,“是!”
不答应不行啊,老师太上已经走到了宫门之位了。
“两位道兄!”
山下,玄都大.法师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一脸惊喜。
自从当年他诞生而出,则远远见过一次圣母娘娘之外,便是只有在那次紫霄宫前近距离见过了。
“多日不见,太上道友一向可好?”
伏羲同样笑容满面。
随即三圣一弟子走进八景宫坐下。
“这便是玄都?修为不错。”
女娲拿出一个枝桠来,“这是七宝妙树的枝桠,送给你炼丹用。”
一个枝桠飞入玄都手中,让他一脸懵,他可不会炼丹,而且这七宝妙树的枝桠是什么鬼?
这位圣母颇为霸气啊。
太上笑呵呵,随即便是圣人之间的一番论道。
从这里玄都便是看出来圣人之间的关系,显然相对于西方而言,这两位在老师这里,地位高了不少。
论道之后,太上才是正色:“不知道两位道兄这是……”
“自然有正事。”
伏羲与女娲也是正色:“日前与西方教的争斗想必太上道友知道吧?”
“自然。”
太上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自准提圣人出动之后,那接引圣人也是来此了。”
“哦?”
伏羲女娲是何等的聪明人,一下便是知道了接引圣人的意图,牵制住太上,让他不能履行人教对于人族的某些责任。
“倒是好打算。”
女娲冷笑一声,十分认真看向太上,“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
这话让得太上都是久久无言。
你都揍得那准提圣人如此凄惨,甚至最后还动了杀念,现在还不善罢甘休?
“不知道道兄何意?”
太上沉吟了一下,这样问道。
“让西方教付出代价。”
这话让得太上一愣,他自然敏锐,察觉到了女娲口中的称呼,非是西方两位圣人,而是整个西方教。
“圣人至尊去屠杀西方吗?此事……”
太上想要摇摇头,让得伏羲失笑,“吾等自然不可能如西方那般做下如此不要脸的事情。”
“计将安出?”
太上问。
他先前也是动过这个心思,但随即便是搁置下来。
眼下是量劫开启前夕,只有西方教还算自在之外,人人自危。
要么圣人下场,要么等待时机,否则根本不能做些什么。
伏羲淡笑一声,吐出几个字来。
“西方入劫……”
太上脸色变了一变,竟是有几分不可思议浮现。
这让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在他的记忆之中,自他拜师以来,老师一直都是颇为淡定的模样。
今日这是……
“西方入劫?”
太上重复了一声,这他也想过,但是同样艰难无比。
一则西方是道祖当年定下的大兴,他不好强自谋算。
二来便是西方那些弟子的自绝,他们只是渡化一些强者生灵去西方,这样的行径虽然不要脸,但不造杀劫,如何能让其入劫?
“怎么做?”
太上问道。
他对于此事显得颇为积极。
截阐两教的矛盾他自然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造成如今这个已经是见血的局面,一则是两教的教义不同,圣人之间的不合,更多的便是这封神量劫。
通天不愿意自己的弟子成为劫灰,而元始更是如此,甚至认为截教那些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就该成为劫灰,为他的阐教弟子挡灾。
于是矛盾和血仇便是产生了。
甚至于到了而今这一步,太上的左思右想,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量劫开启,他自然是两不相帮,等到最终时刻,谁奠定的优势越大,他与人教便是帮谁。
这并非是什么墙头草,而是基于整个道门来着想的。
奠定了优势,便是代表其保存下的底蕴与弟子越多,如此尽快解决另一家,保持道门更多的底蕴,不会因为两败俱伤而使得道门衰落。
这便是太上的打算。
若是能将西方拉入劫中,甚至全部化为劫灰,填充大劫,这自然是更好可以护住道门之中的大部分。
太上自然是愿意的。
“西方两位圣人如此作为,便是三教弟子齐攻西方的契机。“
伏羲笑了笑,轻描淡写。
“西方对人族出手,这便是枉顾人教,作为人教唯一弟子,岂有不出手之礼?”
玄都在边上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点头,言之有理。
“至于截阐两教,西方针对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这是不是可以视作对截阐两教的谋划?”
伏羲继续开口,让得太上沉思。
“为了维护道门亦或是东方,三教对西方出手,将之化为劫灰,岂不是名正言顺?”太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虽说名正言顺,甚至言之有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
伏羲看了太上一眼,轻笑出声:“还是说,太上道友愿意看着大劫之后道门衰落,西方崛起并取而代之成为玄门正统?”
太上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些变化。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两位圣人不过是气不过,就算是揍了那准提圣人一顿还不解气,想着要覆灭西方教来解气。
狠则狠矣,但却要三教弟子成为棋子。
作为三清之首的太上自然不太甘心自己成为棋子的,但是伏羲这话,却让太上触动。
伏羲这话并不算是危言耸听,作为三教之一,推演之力第一的存在,太上似乎也是看到了这样的前景。
截阐两教而今的矛盾日渐尖锐,一旦量劫开启,血流成河都是轻的,如此下去,就算是有他人教下场偏帮,道门整体实力的衰弱是板上钉钉的。
而那西方,注定大兴,这是道祖点头的,当年道魔之争,西方被打碎了祖脉,故此福源不昌,日后大兴便是道祖偿还因果的一个方式。
若是西方大兴,太上觉得按照那两位圣人的做派,说不定会将东方的一切都纳入西方中去,美其名曰,与西方有缘。
这不是太上所能容忍的。
他不在乎什么道门正统,那是元始所追崇的,但太上极为重视玄门正统,因为他为盘古元神所化,正统必在他手。
当年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成圣,但却被道祖截胡。
不过道祖手中与造化玉碟这等混沌至宝,他也就罢了。
后来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超脱的,但却被伏羲女娲截胡。
这也就罢了,太上不是那等想不开的存在,毕竟伏羲女娲有奇遇,那开天神器也是和造化玉碟一般等级的混沌至宝。
但是现在,意外不可能出现第三次,他绝对不允许西方教可以后来居上。
“此事要与元始、通天商量一二。”
太上叹息一声,最终点头了。
棋子就棋子吧,若是这一战可以打掉西方的野心,此事可成。
太上有召,无论是通天还是元始都是很快到了。
当见到同在八景宫等待的伏羲女娲,通天脸上露出笑容,这两位可都是盟友。
而元始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眼中则是闪过一抹凝重。
他看了一眼上首的太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知道通天或许和伏羲女娲联合了,他便是隐隐有了担心,生怕太上会因为伏羲女娲加盟通天的截教一方而倒戈。
毕竟太上的心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保存道门。
若说三教之中,人教无疑最强,虽然人少,但是玄都一人,足以横扫截阐两教所有弟子,这无一例外。
玄都的实力,别人不知道,作为圣人,他还是能看透的。
而论人数,截教自然是最多的,万仙来朝的美誉可不是说说的。
而他的阐教,最多也只不过是质量最好,每一个人都是有着准圣的资质。
但也仅仅是资质,现阶段而言,他阐教弟子可打不过截教弟子。
截教的八大弟子,亲传与外门的大弟子,就足以横扫阐教十二金仙。
唯一能让太上大兄动心的,便是他这个元始圣人还有一直以来的阐教压制截教了。
现在截教也是开始反击,今日算是最后一击了?
元始沉吟,随即向三位圣人见礼。
心中虽然担忧和警惕,但礼不可废。
“两位道兄,师兄!”
随即五圣便是皆是坐下了。
“今日叫你们来此,便是为两位道兄所请。”
太上开口了。
这样的话让得元始心中微微一沉。
伏羲与女娲皆是含笑。
“日前,我与西方教圣人的冲动,两位大约尽知?”
女娲这样开口了。
“这自然是知道的。”
通天微微点头,随即一笑,“女娲圣母倒是战力齐天啊!”
说话间,他都是有些纳闷,这位女圣人的圣道不是造化圣道吗?为什么战斗力这么离谱?
之前在混沌战场的战斗亦或是蹂躏,通天都是看在了眼中,心中也是震撼。
虽然准提圣人不值得一提,但是就算是他,想要造成同样的效果,至少也是需要诛仙四剑乃至与阵图相助才可以。
而女娲则是赤手空拳,甚至最后起了杀心之后,才动用了先天至宝红绣球。
圣人和圣人的差距这么大?
还是说这便是超脱的力量?
通天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而另外一边上,元始有些诧异。这件事不是过去了?现在重提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虽然揍了那准提一顿,但死去的人族终究是死去了,有些甚至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女娲沉声开口,圣人就是圣人,只是一缕圣威,也不是凡俗人族可以抵御的。
即使大部分的圣威都是被十大神器以及人族气运拦下。
“此罪滔天,无可祷也!”
这话让得通天和元始心中微微一跳,这是要做什么?联合他们一起掀翻西方?
这虽然挺刺激的,但显然不可能,最起码道祖不会允许如此。
“所以这两位来此,要三教出手,拉西方教入劫!”
太上也是开口了,将女娲和伏羲所说的计策全部说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八景宫便是寂静下来。
通天眸子一亮,看向女娲和伏羲,这等计策似乎可行?
元始微微皱眉,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计策十分不错的样子,但这似乎和他的打算有些出入。
他最先开始,可是打算拉拢一下西方二圣的。
但是此刻他又是有些犹豫了,西方入劫,便是代表不少正神之位被填充,也就意味着,或是他阐教、或是通天的截教,都会少死不少弟子。
这自然是好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一个是长远利益,若是和西方合作,说不定量劫之中足以反败为胜,甚至于还有人教的倒戈相助。
一个是到手的利益,灭掉西方教,劫灰便是足够,弟子少死几人,这对于全是精华而稀少的阐教,至关重要。伏羲和女娲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待着。
再开口便是让人觉得很是急迫,相反,他们现在并不急,因为他们胸有成竹。
这也是为何他们要来先找太上的原因,作为三清之首,只要他有了兴趣,最终结果会被推上这个方向。
至于元始和通天,意见都不重要。
“大兄以为如何?”
通天看向太上,这样问道。
太上看了一眼伏羲女娲,随即点头,“此事可以保存道门之底蕴。”
“那就是了!”
通天大笑一声,随即看向一边上沉默不语的元始,“若是阐教不愿,我截教可以自己覆灭西方教!”
元始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对于通天这等讽刺的话语,他早就习惯了。
“两位道兄,如此西方便是和三教会成为死敌。”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他需要伏羲和女娲保证一些东西。
比如不插手接下来的大劫。
但是显然,伏羲女娲并不曾让他如愿。
“就算是不如此,西方和三教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伏羲这样问道。
元始圣人有些皱眉,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伏羲继续开口了。“除了人教没有弟子道统在外,你们截阐两教在人间界的道统,谁家弟子没有被渡化吗?”
“被渡化的弟子可都是身负大气运的。”
伏羲的话让得元始圣人陷入了沉默。
这话对没错,但实际上,阐教的情况和截教自然不同,作为十分看重跟脚、福源与资质的圣人,阐教除却十二金仙之外,其他弟子他根本就看不上,不过收来充当工具人的。
更何况是这种道场之外的道统。
不过是应了太乙真人当初针对截教道统的请求,做出的应对罢了。
甚至于他的大弟子广成子还提出了另外一种想法,用这些记名弟子都不是的道统弟子来填充大劫。
但是接下来,伏羲的话便是让他上了心思。
“这还是西方的刚刚开始,接下来大劫,一点截阐两教两败俱伤,西方圣人出手,将两位的弟子尽数渡化呢?”
这话让得截阐两个教主都是看了过来。
伏羲呵呵一笑,“不要这么看我,按照西方那两位的做派,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话让得三清皆是无言,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是有些道理。
西方两位圣人为了所谓西方大兴,都快化为执念了,连此时的人族都敢染指,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
“阐教可以派出弟子去西方,只不过名义还是帮助人教偿还因果。”
元始一口答应了下来,便是随意提出要求,“另外若是最终时刻,西方二圣出手,我不会出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有些不满了,这个计划显然是对三教有利,伏羲女娲虽然有出气的成分在,但作为孤家寡人,这个计划找上他们,便是帮助他们三教渡过大劫。
元始现在提出只是让弟子出手,显然是只想要好处而不想动手。
“如此袖手,还得好处,西方教圣人的脸皮都未必有你厚吧?”
通天一阵冷嘲热讽。
“无妨。”女娲呵呵一笑,甚至都没有去看元始一眼,“他们若是出手,我正好也有理由出手,必然在混沌之中,已经发下天道誓言,准提不得对人族出手,否则……“
女娲的话瞬间让得三清皆是无言。
他们的目光皆是看了一眼边上的玄都大.法师,让得这位人教唯一的弟子,都是有些有些发懵。
怎么了?
三清皆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女娲的意思。
这位人教弟子是人族,三教之中也有一些人族的弟子,他们对西方出手,倘若西方双圣对于这些人族弟子出手的话,按照天道誓言,女娲和伏羲便是可以对这二圣出手。
这等名正言顺让得就算是通天都是有些迟疑起来,有点太狠了一点吧。
女娲看到三清默然,以为还在担心什么,便是笑道:“放心,到时候可以带着鲲鹏和开天神器去,就算是道祖亲至,七圣也要变成六圣!”
虽然还有一尊另类成圣的祖巫圣人在地府,还有鲲鹏也成圣了,但世人所称的诸圣都是以当初第一批成圣之存在为准的。
女娲为首,伏羲次之,随后便是三清的功德成圣,再后便是西方二圣。
太凶残了……
三清颇有些面面相觑的神色,饶是元始都是忍不住迟疑,“要不还是我来吧。”
他这是真心话,若是真让女娲和伏羲带着开天神器出手,西方双圣或许真的会陨落一个,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合。
相比于自己出手还能控制一下局面。
善。
伏羲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元始,仿佛是看出来什么,只是没有多说。
“如此,便是都去准备吧。”
女娲和伏羲站了起来,并不准备多待。
“也好。”通天也是点了点头,颇有一些摩拳擦掌起来,他清楚,若是单纯论起量劫,他的截教比阐教还要危险许多。
这一计划相比于阐教的诱惑来说,对于他的截教弟子才是真正的福音,谁让他的弟子太多了呢。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潜伏在人族的弟子,通天一瞬间觉得,就算是量劫在此时开启,他截教也不会损失到哪里去。
善!
元始很快告辞,他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些,这场战斗是做做样子呢,还是付出一些代价,而且需要拿到什么好处。
通天倒是停顿了一下,看向伏羲女娲,“这也是那位的计策吗?”他传音问道。
伏羲对着他含笑点头。
于是乎,通天信心满满的离去了。
对于那位智谋的信心,通天几乎堪比伏羲女娲。
得知这个信息,他就知道了,此事再无意外,西方教的覆灭只在朝夕之间了。
望着这两位离去,伏羲看了一眼太上,“元始有了联合西方的打算。”
这话并非是传音,而是真正的回荡在八景宫之内,让人震动。
“引狼入室?”
女娲轻笑一声,让得太上默然。
伏羲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他知道,元始有此打算不是一天两天了。太上.将元始所做的一切都是看在了眼中,但却不能说些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渡过大劫。
若是元始真的有本事,这未尝也不是一种保存道门实力的法子。
这是太上的想法。
终究这位人教教主,看问题和元始与通天是不一样的。
伏羲和女娲只是淡淡说了一声,算是一种提醒。
“告辞,等到三教下场之后,吾等便是会在西方。”
伏羲含笑,随即和女娲一起离去了。
热闹了数日的八景宫再度冷清下来,只剩下了太上和玄都。
太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边上也听了几日的玄都大.法师。
“如何?”
太上突然这样开口。
玄都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思索道:“弟子不太了解西方那些圣人弟子,但若是真打起来,弟子不会输。”
这话玄都说得十分有自信,而实际上便是如此。
他已经触摸到准圣的门槛了,进入准圣,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还在刻意压制,因为老师说过,大劫之后,天地或许会诞生出新的圣位。
这似乎是天地进一步圆满的衍生物,就像是天道圆满之后,需要圣人果位来镇压天地的一切一般。
如同三教大势力以先天至宝镇压气运一样的道理。
玄都觉得自己在大劫开启之后进入准圣,在突破准圣的那一刻,与天地交融,或许会更好地得到天地的青睐。
没有圣位便罢了,但若是有,圣位一定是他的。
“我并不担心这个……”
太上也是很淡然,人教下场,有他的玄黄玲珑塔在,怎么着也是不会有意外产生。
真当他人教不会培养弟子吗?
九转金丹当饭吃这种事情,玄都也是经历过的,圣人讲道、天材地宝。
天下机缘,凡是出现过的,玄都都曾享受过。
所谓唯一的弟子,便是这个好处,一尊强大的圣人倾力培养。
“此事你怎么看?”
太上教导弟子的手段更多,甚至并不限于培养其的实力与修为,更多的还是眼界。
“或许是好事。”
玄都迟疑了一下,这样开口道:“说实话,弟子不太喜欢西方两位师叔的做法。”
渡化这种事情,玄都曾经亲眼见过,当年巫妖大战,人族迁徙,玄都数次下昆仑保护人族,便是见过。
那是妖庭覆灭的时候,西方暗中,甚至连两位师叔都是亲自出手,渡化了无数妖庭的强者去了西方。
“至于圣母和伏羲圣人的想法,大约也只是为了人族的安全吧。”
玄都想了想,这样说道。
太上不置可否,示意玄都继续开口。
玄都便是接着道:“眼下的天地大势逐渐清明起来,自帝颛顼绝地天通,人间界便是人族一家独大了,一界之气运便是会加持在人族的身上。”
“大劫过后,道门不可避免的会衰弱下去,为了再度强盛起来,招收弟子便是一定的,那么自然是人族最适合成为弟子了,这一点,想来就算是元始师叔的阐教也不会例外。“
实际上,人族虽然弱了一些,但跟脚是不差的。
人族乃女娲圣母以九天息壤加上造化圣道创造出来,甚至最后还有她自己的圣血所滋润,天生便是道体形态。
除此之外,人族还是天地主角位格,加持天地气运,加上而今帝颛顼引动的人道之力。
人族的气运无以伦比,其中的佼佼者,相比于圣人大教之中的弟子气运,也不遑多让。
阐教重视跟脚、福源。
而今年的天地,有哪一族比人族的福源还要高?
“西方现今已经将主意打在了人族的身上,若是大劫过后,人族的气运更上一层楼,西方就更没有理由放过人族了。“
玄都微微摇头,虽然有那天道誓言,但显然,这等誓言对于圣人来说,自然有办法绕过去。
“圣母和伏羲圣人,或许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玄都看向老师,太上露出一抹笑容,“善。”
这让玄都也是笑了起来,显然,他说对了,至少他说的也是太上的猜测,至于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大约也唯有圣母和伏羲圣人自己知道了。
碧游宫之中,通天刚刚回到道场,便是召集所有弟子。
“西方无道,染指人族气运,致使人族无数孩童死去,太上大兄震怒之。”
通天看着自己的亲传和外门精英弟子,这样开口,让得无论是多宝还是赵朗、云霄,都是有些震动。
真的假的?
西方胆子这么大?竟是去了人族祸乱?不要造成杀劫吗?
这是那些普通精英弟子的想法,而多宝等人则是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有不少弟子还在人族转世呢?
“奉太上大兄之命,覆灭西方大教,已绝窥伺之机!”
通天说完这些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会露出笑容,“不日就会开战,你们好好准备吧。”
“此时开战?如此杀伐,是否会让不少弟子入劫啊?”
龟灵圣母迟疑了一下,这样问道。
她虽然是先天生灵,但是入教最晚,对于量劫,她只是知道是因为杀劫演化而来,就像是这一次针对三教圣人弟子的封神量劫,便是因为上古年间,他们截教弟子跑去人族,霍乱人族而导致的。
现在,又去西方杀伐,这让她有些迟疑。
虽然通天所说的理由都是高大上,但就龟灵而言,人族如何,关人教何事?关她何事?
虽然死去了许多人族,但是人族作为凡俗,每百年都要老死许多,当年从不周山迁徙,更是死了许多。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此是化劫,而非入劫。”
赵朗倒是若有所思,如此开口。
通天含笑,“那公明来和龟灵说说吧。”
赵朗一愣,他只是下意识思索开口,倒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当下迟疑了一下,便是点头笑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事应当是三教同时推动的。”
见到所有弟子的目光看来,赵朗便是接着开口:“诸位难道没想过,此次封神量劫,我东方三教弟子入劫?为何西方也是圣人大教,却能作壁上观?”“西方染指东方气运,以渡化强者的方式大兴西方,自上古巫妖量劫以来,西方经常这么做。”
“以往也就罢了,现在不过是被圣人老爷们拿捏住了这个把柄,拉西方教入劫,如此一来,西方教弟子先成为劫灰,填充封神榜。“
“咱们东方圣人道统的弟子,自然可以少死一些人。”
赵朗的话很短,但是其中的心思让得这个碧游宫都是热闹起来。
“竟是这样,我看可以啊!”
有弟子低声开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西方教代替他们入劫,这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如此,倒是可行。”
龟灵恍然了,微微点头,至于多宝,他已经是猜到了什么,放下心结之后,他的实力一日千里,距离准圣也不远了。
“时日一到,覆灭西方!”
碧游宫之中,响起了这异口同声的喝声。
相比于碧游宫之中欣喜的样子,昆仑山玉虚宫之中,则是气氛显得古怪。
“此事是否太过仓促了一些……”
广成子如此开口,至于燃灯道人,还是那般老神在在。
“是啊是啊,”又有弟子点头道,“西方虽然贫瘠,但是两位圣人师叔依然在,若是得罪过深,一旦圣人恼怒,在大劫之中针对我等,恐怕……”
上首,元始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此事,截教与人教已经同意,你等量力而行。”
这便是定论,其中话中的深意,让得一些弟子都是若有所思起来。
最终,这些弟子徐徐退出了玉虚宫,“老师。”
广成子留在那里,欲言又止。
元始圣人闭目端坐在蒲团之上,“此乃大势,不可违逆,去吧。”
广成子默然,随即便是拜退而下。
元始联合西方的打算,他也是知道的,现在,威压西方,甚至是覆灭西方道统弟子,明显和他们的算计不符合。
但是此刻元始这样说,广成子便是懂了。
此时虽然由人教推动,但是背后一定有其他存在,至于是谁,广成子也有猜测。
混沌之中那场圣人之间的战斗他虽然不知道,但是准提圣人驾临人族,他是知道的,毕竟闹出的动静极大。
人族的背后是哪一尊圣人,广成子不用猜就是知道。
染指人族,便是与那两位圣人交恶。
这也是为何他们阐教知道了截教似乎与人族联合之后,一心只是针对截教,而对于人族的动作视而不见的原因。
明明是人族先行寻求合作的,伏羲氏当初将那四灵送入蓬莱岛截教,元始知道,后来广成子被围杀了一次,也是知道了。
但谁也没有以此做文章对人族出手。
因为人族是应劫之地,如此得罪人族,未来大劫恐怕会不太好过,而且会将人族彻底推向截教一方。
二则就是这人族背后也有圣人存在。
那两位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谁都不敢无视之。
人族受难,被西方算计,这两位震怒,联合人族竟是如此推动,若是阐教置之不理的话,这便是自绝于东方。
即使他们现在示好、联合了西方又能如何?西方那两位,显然是比不上这两位的。
广成子缓缓走了出去,只见一群弟子围拢在燃灯道人身侧,见到广成子,又是纷纷走了上来。
“大师兄,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教与截教弟子是覆灭西方教,或拉西方入劫,或了结人族因果,此事已然做成,阐教只能顺应时变。”
“日后参战,你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主要看你等自己的意思,与阐教无关。”
广成子这样开口,随即便是缓缓离去,他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看向燃灯道人。
“副教主!”
“老师。”
燃灯道人脸上还是那等淡然,随即轻笑一声,“西方咎由自取,有此灾祸实乃应该,但我等出手,或许会引火上身。“
“最重要的,便是可能会引动杀劫,直接在劫中。”
燃灯道人缓缓开口,但是每一句话都是掷地有声,让得不少阐教弟子都是若有所思。
“老师的意思,便是你等自己把握,拉西方弟子入劫自然是好,只要别陷入太深就是。“
燃灯道人一波“懂的都懂”的解释,让不少弟子都是点了点头。
而在圣人道统之中暗流涌动的时候,人族也是到了新时代。
须菩提虽死,但是洪水与凶兽之祸还在,
加上帝尧不再理事,实际上人族已经到了有虞氏的时候。
不过有虞氏没有立刻登临人皇位,而是率军出征了,出征之前,一份人皇法旨便是决定了鲧大军的所谓命运。
共工氏族被迁往幽冥之地附近,鲧也是被发配在那里,成为镇守西荒的氏族。
对于这一点,鲧并无异议,刚刚建立起来的共工氏族也没有多少意见,毕竟人皇将氏族之名还给了他们。
他们一路迁徙,虽然有人皇大军的一部保护着他们,但依然艰难无比,最终他们来到了幽冥之地外围的羽山之上定居。
“今后的岁月便是在这,如同三苗、蚩尤、东夷等部族一般,只要镇守在此,食物与资源都会派发给你们的。”
原本镇守在此的军队回撤,将不少的设施以及房屋,甚至辛苦开垦的荒地都是留给了他们。
除此之外,三苗氏族也是被处罚了,他们迁徙到三危之地。
但若是谁能熟知南蛮之地,便是知道,这样的处罚等同于寂寞。
因为三危之地不过是南蛮一处地名而已,从南蛮城往前推进三千里,便是三危之地。
这种推进,三苗氏族许多年前便是在琢磨了,但是显然还不能有必定成功的把握,现在一份法旨之后,有人皇大军一部加上两个太乙金仙级别的副统领出手。
这件事便是做成了。
而至于三苗氏族的首领,驩兜也是迎来了自己的惩罚。
崇山。
这便是驩兜的流放之地。
同样,崇山也是三危之地境内。
最终这样的处罚便是瞬间完成了,在所有人族的眼中,这等叛乱都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唯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不过是高抬轻放罢了。有虞氏出征了,带走了所有的人皇大军,因为这一次的对手,便是洪水背后的祸乱者。
须菩提被杀之后,操弄洪水的凶兽也是从暗中被搜寻出来。
有虞氏所要料理的便是这四头凶兽。
第一头。
有虞氏站在高山上,望着远方那仿佛遮天蔽日的凶兽,目光之中满是凌厉之色。
“这便是那饕餮?”
“是的。”
边上,有人皇大军的仙神这样点头,“此凶兽来自于北荒,最终被须菩提驱使来此。”
有虞氏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这头凶兽。
饕餮整个身形就算是一头牛一般,此时匍匐在地上酣睡就更像牛了。
奇特的地方便是在他的面目,它的面目仿佛人,这也是它的力量的体验,若是再强一些,也许会有更多的部位化为人。
其面如人,其目则是在腋下,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半还多。
虎齿人爪,此时酣睡时而发出的梦呓,仿佛孩童的叫声,听起来极为恐怖。
“蚩尤氏族那边曾有人见过此凶兽,此兽食人,曾经入侵过北荒,吃光了一个氏族,引得上一代的蚩尤氏族的族长执掌盘古斧追杀其三万里,但最终让其遁逃,没想到又是回来了。”
仙神在一边上,缓缓开口,这是他们收集来的情报。
“今日,它便是逃不了了。”
有虞氏这样冷笑一声,随即看向所有人,“布置好了吗?”
“差不多了。”
一边上一尊人皇副统领点头,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皇大军大统帅不在此地,而在遥远的另外一处战场。
“那就出手!”
有虞氏一声令下,天上地下,全是人皇大军的仙神,朝着饕餮飞身而去,“轰!”
数千先生的的攻击,一瞬间便是淹没了这一尊凶兽。
“嗷!”
饕餮的嚎叫声震动天上与地下,整个身影在无尽的攻击之内若隐若现。
“不得留手!全力进攻!”
有虞氏的声音传入每一尊仙神的耳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有虞氏虽然不知道这个典故,但却明白这个道理,更是明白,此次作乱的凶兽可不止是这饕餮一头。
速战速决。
再者,这里是人族之外,如此干脆解决一头如此凶悍的凶兽,显露人族的实力,对于威慑这一地区的所有种族,也是有好处的。
“死!”
有副统领出手了,极为凌厉,空间都是扭曲了。
“吼!”饕餮大吼一声,无尽的吸力便是将所有的攻击吞入腹中,那一张血盆大口就像是异世界的大门一般。
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进入口中,便是消散于无形,什么都不存在了。
这便是饕餮的能力。
“爆!”
但是作为人皇大军出征,得知饕餮之名,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呢,更何况当年蚩尤氏族已经和它交手过一次了。
有仙神大喝一声,随即饕餮的腹内,便是轰隆隆雷鸣巨响不断。
他们早就知道饕餮有如此能力,先前的那一轮法力洪流覆盖,为的就是逼出了这样的能力来,将他们那些特别凝练出来的法力吞下,才有而今的效果。
“嗷!”
“吼!”
饕餮再度哀鸣一声,它双目赤红一片,双掌想要去灭杀人族的仙神,但是腹中绞痛不已让它的攻击变得绵软无力。
“吼!”
饕餮仰天咆哮,随即眼中竟是狠色一闪而过,张口血盆大口,竟是一口咬向自己的肚子。
“撕拉!”
热血在翻飞,在泼洒。
饕餮正在吞吃自己仿佛牛一般的身体。
这样诡异的一幕让得整个战场都是寂静了许多。
“看来蚩尤氏族的记载十分正确。”
有虞氏望着饕餮一边在悲鸣,一边吞吃着自身,这样缓缓开口。
当年蚩尤氏族的上一代族长虽然不曾干掉饕餮,但也将饕餮所有的能力给逼了出来,并将之记载了下来。
其中一个便是这个能力,饕餮在绝境的时候,会吞掉自己的身体,只剩下头颅,意思获得更强的力量与极速,逃脱危境。
当年蚩尤氏族的族长并没与杀死饕餮,和这个能力也是有所关系。
“天罗地网!”
然而此次,人皇大军自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刹那间便是反应过来。
几尊副统领联合起来,构建了一个绝对的区域,瞬间便是将饕餮笼罩起来。
“抹杀!”
天罗地网更像是一种法宝与法力的构建阵图,若是截教仙见了一定也是赞不绝口。
罗仿佛是锅盖,闪电般镇压而下,,同时网也在发光,特别的镇压之力便是氤氲而起,这是炼妖壶之力。
当年帝喾与帝挚,两代人皇,以炼妖壶击杀了无数的凶兽,最终将炼妖壶化为针对妖族与凶兽的特别神器。
天罗地网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炼制而成。
罗与网曾经在那个时代被放入炼妖壶之中,最终沾染了这等气息,天罗地网也因此成为了人皇大军之中,外出镇压凶兽的必备阵图法宝。
“轰!”
饕餮的头颅上有着点点的裂痕,随即这样的裂痕便是不满了饕餮的头颅上。
饕餮的动作停滞下来,随即在它那绝望的眼神之中,轰然炸开。
巨响震动天上地下,带起来的劲气让得一些修为还弱的人皇战士都是掀飞出去。
“检查!”
有虞氏一声令下,有人皇大军的仙神开始朝着那巨响中心飞去。
“饕餮应该是死去了。”
有仙神带回来饕餮的一块骨和一个牙齿,其上有着死灵之力在涌动。
“下一处!”
有虞氏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是带人离去了。
他清楚,接下来应该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毕竟饕餮和人族曾经打过交道,人族对其太过熟悉,所有的能力都有应对,但剩下来的几只凶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不知道那一边怎么样了。”
有虞氏目光之中似乎有些担忧,他说的就是人皇大军大统领那一边。
他所带动的这些,只是人皇大军的一半。
而另外一边,便是被大统领带走,镇压另外一尊凶兽。
这尊凶兽的名字,就叫做穷奇。穷奇同样来自于北荒,只是不曾接近过人族,因为此兽虽凶,但是懂人言,知道人族不好惹,便是从不靠近。
只是这一次,也是被须菩提驱使,祸乱人族边境。
“吼!”
人皇大统领带着大军,还没有靠近,便是听到了一声低吼。
低吼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杀伐声。
大统领看了过去,便是看到了一场战争正在进行之中,而天空之上,一只看起来仿佛老虎一般的庞然大物悬浮。
它的身侧腋下,还有一对看起来不符合其身形的翅膀。
它一双仿佛铜铃一般的双目盯着下方的战场,嘴里时而发出一声声低吼。
每一次的低吼声便是让得下方这场战斗愈发的激烈。
凡是战死的生灵,都是被一股吸力吸纳,飞入天穹上这头凶兽的嘴巴里。
这般场景,就像是这场战争不过是为了取悦这头凶兽一般。
“你等来了?”
这头凶兽仿佛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幽幽的看过来。
大统领没有畏惧什么,腾空而起,“穷奇,你的事发了!”
穷奇轻叹一声,“人族便是如此霸道吗?”
“什么意思?”
大统领微微皱眉。
“我被那强者驱使,失去了自由,因此才是掀起了洪水,若是不听从那位的吩咐,便是要被打杀。”
“和人族一样,我也是受害者。”
穷奇落在一处矮山上,地面上这场战争也是瞬间停下了,交战的双方似乎清醒过来,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看到了山上的穷奇,皆是惊骇,随即四散而逃。
穷奇没有去追,只是这样开口,“人族要打杀同为受害者的我吗?”
大统领盯着穷奇看,目光奇异,“早听说北荒有恶兽,不光知人言,还能蛊惑人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虚名罢了,阻止不了你要杀我……”
穷奇趴在矮山上,“如此你们便动手吧?”
大统领点了点头,随即挥手,身后的仙神立刻行动起来,短短呼吸之间,便是天上地下站满了人皇大军出身的仙神。
“等一下!”
到了这一步,穷奇反而是有些心慌了,赶紧叫停,“你们竟是如此的不讲道理,倒是让我有些欣喜!”
“这样,我带你们去找混沌和梼杌,帮助你们打杀它们,以此饶我一命,如何?”
穷奇语速极快,这样开口。
“成交!”
大统领斩钉截铁,连犹豫都没有便是点头答应下来,这速度让得穷奇都是一愣。
“你就在等我说这话?”
穷奇反应过来了。
大统领微笑,那些人皇大军的仙神也是归队,面面相觑。
“都说穷奇喜欢一些凶恶,不讲道理的生灵,对于忠诚而有信义的生灵则是要咬死他们,我只是试一试而已。”
“哼!”
穷奇轻哼一声,随即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大统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率领大军紧紧跟随。
混沌,也称浑敦。
乃是这一次行凶的第三头凶兽。
穷奇带领着他们向西走了三百五十多里,见到一个山,山岳不高,但是在大日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乃是一尊金玉之山。
山岳朝阳的地方,大统领他们便是见到了一兽。
此兽仿佛一条犬,然而四肢爪子却像是熊掌一般,只不过没有爪子,此刻正在那里晒太阳。
“这是混沌,你们去打杀了吧。”
穷奇这样开口,声音很大,但是这混沌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再靠近时,混沌便是站了起来。
“穷奇,你竟然带了人族来此!”
混沌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其中又有奇特的魔音萦绕,显得十分诡异。
穷奇没有搭理混沌,只是看向大统领,“别管它说什么,它的耳朵只是个摆设,什么都听不见,眼睛也是如此,连体内都是空荡荡一片,连五脏六腑都无。”
“只是鼻子灵敏了一些,你等只要灭杀它的头颅,它便是死了。”
只是一句话,便是将混沌的弱点说得明明白白,但是大统领却没有放过它,只是轻笑一声。
“你去打头阵。”
穷奇脸上仿佛有了怒色,“你信不过我?”
大统领只是盯着他看,大罗金仙的自信显露无疑,让得穷奇一下子便是软弱起来。
“罢了,你带着人跟在我的身后!”
随即便是朝着混沌杀去。
一双利爪闪电般抓向混沌,但是接触到混沌的那一瞬间,穷奇的双爪就是弯曲扭转到一个境界,将混沌竟是高高抛起。
混沌借势,竟是腾飞起来,直扑大统领的面门。
穷奇也是在空中扭转了一下,朝着大统领杀来。
“哈哈哈!”
嘶哑而难听的笑声回荡在两个凶兽的口中,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算是大统领身后的大军,也是有一些的仙神都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
大统领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到,便是被混沌一口咬断了脖子,漫天的鲜血在泼洒。
穷奇大笑一声,“给我留一口。”
混沌嘎吱嘎吱地嚼着人肉,但随即便是闷哼一声,一颗颗利齿都是崩碎,穷奇一惊,细看而下,便是看到,混沌的口中哪里是什么人族的头颅,明明就是一颗一颗的铜豌豆。
这些铜豌豆之上有着莫名的光泽,显然被特殊祭炼过的。
穷奇心道不好,朝着坠落的尸体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尸体啊,明明也是一颗铜豌豆。
“好吃吗?”
一声轻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穷奇身体僵硬,这声音它自然是熟悉的,正是那人族的大将。
“哈哈哈!”
穷奇干笑一声,“不过是和将军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便是听到背后呼啸的破空之声,随即身体一痛,整个身形便是重重摔向地面。
与它同行的,便是那混沌。
“梼杌,你再不来,下一个人族找上的便是你了!”
穷奇仰天嘶吼一声,震动天上地下。
“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大统领大笑一声,随即闪电般挥拳,拳头之上浓郁的法力,让得天地空间皆是扭曲起来。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强悍,连虚空都是能撼动。“轰!”
混沌与穷奇虽然凶悍,但显然还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对手。
只是一拳,这两只凶兽便是倒飞出去。
大统领大步跟进,刹那间便是来到了两只倒飞的凶兽之前,一脚便是踹出。
“轰!”
大统领神色微微一动。
因为这一次的触感有所不同,显得诡异无比。
“梼杌,你终于出现了。”
穷奇大骂出声,虚空之上,一只虎爪从虚空探出,挡住了大统领刚才的一击。
“快走吧,人族另有高手来了。”
梼杌并没有露面,神念在此方天地回荡震动。
这四只凶兽之中,唯有穷奇懂得人言,其他凶兽皆是被自身血脉掣肘,虽然因为血脉而强大,但却智慧上、亦或是其他方面,都是差了不止一筹。
“怕什么,全杀了就是!”
混沌咆哮一声,虽然无目无耳,但是凶悍之色让它成为四凶之中仅次于梼杌的存在。
四凶之中,梼杌最强,混沌次之,至于饕餮,则是最凶最贪,而穷奇,虽然实力不行,但因为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是被须菩提看中了。
“蠢货!”
梼杌冷哼一声,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饕餮已经被杀了,你若是想送死,我不拦着你!”
“什么?!”
饶是穷奇和混沌,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忍不住震撼。
饕餮的战力他们都知道,虽然不是很强,但是逃生手段是他们之中最多的一个,而穷奇打听到的人族出动大军,这才过去多久。
饕餮便是被斩杀了?
“斩杀饕餮的大军已经过来了,你们走不走?”
梼杌有些不耐烦了,这样问道,它很是警惕,它的能力与虚空有关,强悍异常,但是人族的强者太多了,若是能合围,必死无疑。
“走?”
穷奇和混沌还没有开口,大统领都是反应过来,闻言皆是冷笑一声,“太过高看你们了!”
他大手招展,无尽的法力汹涌而下,镇压混沌和穷奇。
而其本体,则是朝着梼杌极速而去。
“哼!”
梼杌冷哼一声,整个身形都是便是探了出来,大统领这才是看到了这只凶兽的全貌。
身体如同老虎一般,但是毛发却如同犬类,毛发很长,将四肢都是遮掩住了,一只爪子抬起,想要抓向大统领,像是虎爪一般。
其面容显得狰狞,血盆大口之上有獠牙,如同野猪一般,尾巴也很长,拖动之间,搅动虚空,显然那是能力之一。
“轰!”
巨响再度响起,大统领还是无功而返,这让另外那些观战的人皇大军的战士们都是面面相觑。
统领有多强他们自然知道,只是这头凶兽竟是三番两次可以拦下统领的攻击手段,这算什么?
难不成这头凶兽堪比大罗金仙了?
这并不可能,凶兽之所以冠名为凶,只是想必对于凡俗生灵来说,对于仙神,这些凶兽不过是一些没有多少灵智的野兽罢了,甚至连妖都算不上。
似四大凶兽这种,已经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超脱凶兽血脉的桎梏,也唯有朱厌一个。
当年连妖庭初建的时候,应当是求贤若渴,但对于庞大的凶兽种族,帝俊与太一也都是看不上的。
因为凶兽一生的顶点在出生那刹那间便是决定了,体内血脉的完全利用就是顶点,不可能超越。
最浓郁的血脉,也不过是天仙,最多也不过太乙金仙。
这在洪荒之中,也只能勉强称之为强者。
至于到了大罗,那就不是血脉,而是需要悟道才能达成的道果,那是看资质的。
凶兽的灵智连口吐人言都少之又少,悟道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难道他们又是遇见了一个打破了血脉桎梏的凶兽?
他们看不明白,但大统领则是看出来了。
梼杌的能力有些奇怪,在教授的刹那间,梼杌周身的虚空竟是像流水一般涌动,他所有的攻击,都是在那样的流动之间,泄去其他地方的虚空,连半点威力都是没有爆发出来。
“有些意思!”
大统领大笑一声,随即再度起身而上,既然法力不行,那就是肉搏。
人族的神仙,肉搏自然也是一流的,加上大罗金仙的身体,大统领看起来并不魁梧的身躯,比梼杌更像是凶兽。
“轰!”
“轰!”
天空之上,大统领对着梼杌一顿乱拳,拳头与掌风纵横,压迫虚空。
看起来威风而狰狞的梼杌,被压制的还手不得。
“混沌!”
“穷奇!”
梼杌这样低吼着,在求援。
它心中甚至有些后悔,须菩提死后,它便是从控制中挣脱出来,想要立刻离去的,凭它的实力,只要不随意招惹一些真正的大势力,到那里都是会生活的很好。
但是他听从了穷奇的蛊惑,想要在此相互联合起来,与人族谈判,在这里夺得一片乐土,然后建立了一个大大的凶兽之国。
这是自凶兽诞生在洪荒之后,也是不曾建立过的伟业。
无论是它,还是穷奇,都是低估了人族的决心,在它们想来,虽然它们操纵了洪水,但是淹没的都是人族之外的种族,只要它们服软,再认错。
同时保证一下,凶兽之国永远与人族交好,如此解决了人族之外的凶兽危机,还得了它们的友谊,这不是双赢吗?
但是它们没想到,人族竟是这般干脆,派出仙神大军围剿,甚至闪电般杀死了饕餮。
梼杌心中有苦说不出,此刻只能咆哮着让混沌和穷奇帮忙。
它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此时一旦脱战,立刻就走,谁来都没用。
有空间能力的梼杌有这个自信。
但是下一瞬间,它便是绝望了。
它的求援被一阵咆哮所淹没,再度被击飞的它下意识看去,便是见到混沌与穷奇已经被一种特别闪亮的罗网镇压住了,此刻正在垂死挣扎。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座矮山之上,一个青年将领也是将目光看了过来。
梼杌认识此人,就在片刻之间,它躲在虚空,见到了此人指挥了那些人族仙神,斩杀了饕餮。不多时,随着三道怨气十足的低吼声,三大凶兽尽数被斩杀。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论是有虞氏还是大统领,亦或是那些人皇大军之中的仙神,对此都是毫不意外。
人皇大军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丝毫不夸张的说,除非是圣人弟子手持先天法宝,否则也不是人皇大军的对手。
这便是底蕴,人族已然不是巫妖大战只能当看客的那个人族了。
“我们回去吧!”
人皇大军凯旋,且顺利班师,有虞氏的声望终于是到达了顶点。
先逐四罪,再平四凶,以如此泼天大功成就人皇之位,号帝舜。
值得一提的是,在帝舜在泰山封禅之时,人皇冠冕是由苍老的帝尧为其主持的,这让人族不少氏族都是从侧目。
自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以来,新老人皇同时站立一地还是第一次见的。
而在人族迎来自己新的人皇之时,三教之中却有莫名的暗流在涌动,先是首阳山,一位青年下山,这是人教的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直接向西,转瞬便是消失不见了。
而东海蓬莱之上,截教也是拿出了豪华阵容,八大弟子全部出动,因为截教想得十分清楚。
他们截教的弟子比阐教多了许多,人多虽然力量大,但是在大劫之下,也意味着陨落的机会也会增加。
这一次拉西方入劫,以西方弟子填补劫灰,便是增加截教弟子入劫存活下来的机会。
包括多宝在内的四大亲传,赵朗与三霄,尽数出现了。
其下,还有什么金鳌岛上的十大天君,九龙岛,凡是外门精英弟子,皆是出手了。
一帮截教仙浩浩荡荡,朝着西方进发。
而得到消息的阐教在寂静一瞬之后,也是做出了反应,由广成子带头,随后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多位也是出动。
其余弟子,诸如云中子、南极仙翁等都不曾出动。
原本广成子也是不想去的,但当他知道截教竟是有那么多仙神出动,也是不得不去了。
因为他在担心,担心当截教认为就算是拉西方圣人弟子全部入劫,对于大劫之中所需要的劫灰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之后,就要对他们阐教出手。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却不得不防。
广成子自上一次差一点被多宝带人围杀之后,对于截教,他一直警惕。
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行动,太上圣人与伏羲圣人联手,搅乱天机,加上大劫之下的天机混沌,这种时候,别说是西方教,就算是道祖,也需要借助造化玉碟,才能看清.真相。
西方须弥山。
虽然嘴上说着贫瘠,但须弥山作为西方两位圣人道场,还是钟灵毓秀的。
这一日须弥山还是平静日常,其上来往的有西方教的弟子,护法、金刚等来回走动,显得宁静而祥和。
但是下一瞬,天际的流光便是打破了这里的祥和气氛。
玄都大.法师降临此地,看着须弥山,负手而立,没有多说什么,身上,阴阳气韵流转不断。
他的降临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转瞬之间,这一片虚空便是热闹起来,无数道流光降临此地,化为一尊尊仙神。
“玄都大师兄!”
此来的是截教的人马,多宝道人露出笑容,朝着玄都大.法师行礼。
身后那些弟子皆是震动。
玄都大.法师,人教唯一弟子,道门大师兄。
即使是这些弟子没有见过玄都,但也是听到这样的名头。
正在说话间,又是几道流光出现,截教仙神色各异看了过去。
“玄都师兄。”
广成子的带着几位金仙走了过来。
“嗯。”
玄都轻轻点头,随即看向须弥山,“两位师叔怕是知道了我们的来意了,如何做?”
“哪有什么,直接打进去就是。”
有截教仙这样开口,“左右都是来覆灭他西方教的,无论是怎么样的说辞,终究要和圣人接触,不如干脆一些。”
这话虽然粗暴了一些,但就算是阐教那些人都没有反驳,因为十分有道理。
本来就是来杀人的,说那些又有什么用?
玄都若有所思,刚想要说些什么,随即便须弥山上,便是有护法金刚从须弥山上走出。
“何人来此?!”
声音很是浩大。
“就让我来吧。”
有截教仙轻笑一声,随即走上前来,“西方无道,欺压人族,吾等来此,特来讨一个说法。”
嘴炮这种事情,截教仙神还没有怕过谁。
“什么?”
那金刚微微一愣,须弥山早就发现这群仙神,更是察觉到他们周身道韵的恐怖,便是令他出来试探一番。
倒是没有想到,竟是试探出这样的说辞出来。
“胡说八道!”
一声喝声再度从须弥山内冲出,从其中走出一人来,此人极为年轻,让得玄都都是瞩目。
“此人是谁?”
玄都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位显然是圣人弟子,其身上的强大波动便是能看出一二,一尊大罗。
但玄都对此人却完全没有印象。
截阐两教,即使是广成子和多宝都是摇头,若不是此次,他们恐怕都不会踏足西方,至于西方教的弟子,甚至死在人族手上的那个须菩提之名,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我教乃是圣人大教,岂能做出这等欺压天地主角之事?!”
“如此辱没我圣人大教,不怕天地震怒吗?”
这位西方的圣人弟子这样厉喝出口,但是截阐两教的弟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色变,反而有些失笑的味道。
圣人大教,站在这里的谁又不是呢?
在别人看来,这四个字是威慑,但对于他们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哦?这么说我们此番是错怪西方了吗?”
那截教仙则是冷笑一声,“既然你说天地,那就让天地做了见证吧,立下天道誓言如何?若是你西方教从上到下无一人算计人族,我等就此离去,日后你西方教弟子所过之处,吾等退避三舍!”
“可若是你算计人族,就让西方从此无大兴,没落亿万万年!”“你敢吗?”
截教仙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即使是眼前须弥山上的圣人道韵都不能阻止,若是没有圣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谁都不会信。
敢吗?
这位圣人弟子自然是不敢的,他虽然一直在闭关,不能参与这些事情,但显然有些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人族气运,谁不眼热,有所筹谋,那便是正常的。
“不说话了?”
那截教仙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吾等动手了。”
这些嘴炮自然是有意义的,将他们的来意名正言顺起来,如此面对西方教的反击,才会从容起来。
“这个弟子不错啊……”
玄都露出笑容来,这种话是由他这个人教弟子来说作为合适,但虽然不曾修炼成清静无为,但玄都的性格还让他做不到这等咄咄逼人。
而这位截教仙的代劳便是最为合适的。
“准备动手吧。”
玄都夸奖一句,便是正色道。
三教大师兄齐齐上前,无限接近准圣的气势轰然升腾而起,将此地虚空都是压迫的嘎吱作响。
战斗一触即发。
“这是污蔑!”
那圣人弟子这样大声开口,“我西方与东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还在争辩,但是显然,没有仙神再在意他的话语。
“此乃圣人道场,你等不得放肆!”
须弥山上,另有弟子在如此大喝,但没有人在乎。
圣人道场了不起吗?
他们都是来自于圣人道场,怕你一个区区西方吗?
玄都看了一眼须弥山山顶,那里是两位圣人之所在。
但是他们显然还没有丝毫的动静。
没有就没有吧,虽然做了完全的准备,但能不碰见圣人就不碰最好。
圣人的伟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就你,过来吧。”
多宝道人抬手,随即一巴掌便是拍向说话的圣人弟子。
“唉。”一声叹息在天地之间响彻,让得三教弟子皆是浑身一震。
圣威如海,随即便是播撒开来。
“还是出现了。”
玄都也是在叹息一声,他负手而立,头顶之上,一座玄黄玲珑塔若隐若现。
他站在最前面,玄黄之气自头顶之上垂下,将身后的两教弟子尽数护下。
作为道门大师兄,他有这个责任。
身后,广成子的身上,有玄光在流转,一柄玉如意的虚影若隐若现,流露无尽的精气将阐教弟子护下。
多宝道人则是霸道得多,他无愧于自己多宝的道号,大袖飘扬之下,无数的法宝垂落在截教所有弟子的头顶之上。
这些法宝至少也是后天法宝级别的。
法宝携带的某种特别的波动被多宝凝聚,化为一道宝光,包裹截教所有的弟子。
三教各显神通,原本须弥山上,也是浮现了变化,一尊巨大的老者虚影便是包裹整个须弥山,就是那样的出现了。
此人便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
看到这位老者的时候,若不是玄都亲眼看到了这位圣人被女娲揍得不像样,怎么也想不出来,如此威势的存在,曾经竟是那般狼狈过。
“拜见老师!”
那须弥山上皆是震动,随即欣喜下拜,随即看向山下玄都等人。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因为圣人已经现身了。
在而今的洪荒,圣人现身,便是代表着一切的终结,从无例外。
“见过师叔。”
三教弟子也有行礼,只是目光与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敬意。
他们的行礼只是针对圣人果位,而非准提这个生灵。
“如此兴师动众,东方大教弟子果然不同,看不起西方圣人吗?”
准提圣人叹息着,看起来十分无奈,但是开口就是给所有人扣上了一个帽子。
亵渎圣人,这看起来就像是玩笑一般的罪名一旦坐实,就算是此刻准提圣人对他们出手,也将名正言顺,而不会被认为是以大欺小。
圣人是另一层面的存在,作为超脱在上,他们诞生之初,便是于天地拥有天大的功绩,这样的功绩并不允许世人所以亵渎。
虽然慑于圣人的手段,也从没有存在敢去亵渎。
“师叔说笑了。”
玄都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样开口,此地,也唯有他可以平等视之这尊准提圣人。
因为他是道门大师兄,是人教唯一弟子,他的意志便是人教那位圣人的意志。
三清之首,女娲伏羲之下的最强圣人,足有让他有足够底气开口。
“我人教为教化人族为教义,自师叔上一次去了人族,人族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数以万计的人族孩童死去,人族损失惨重,以致于人教气运波动。“
玄都直视准提圣人,“我奉师尊之命,前来询问西方教,给我一个解释为好!”
准提圣人一瞬间有些沉默,“那么,你们呢?”
他并没有反驳什么,甚至不可能反驳些什么,心中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竟是这般现身。
若是不现身,只是暗中出手,让这些三教弟子知难而退该是多么好。
但是现在,他竟是有些骑虎难下,只能故作轻松的看向另外两教。
实际上,相比人教来此问责,他更是有些震惊于截阐两教的联合,人教的问责他还是有些预料的,但是截阐两教在他的了解之中,已经势同水火了。
在数千年之前,两教便是因为某种缘故便是在天地之间战了一场,厮杀极为惨烈,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都是有数十位弟子因此陨落,让当时他和接引师兄震动无比。
当时现在,竟是被联合起来了?
“西方曾有人渡化我教弟子,今日特来询问两位师叔,是否给我等一些说法。”
多宝道人胖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肃杀之色,这样开口。
广成子也是上前一步,“师叔,西方太过了。”
准提圣人沉默良久,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但这也不是你们来欺压须弥山的理由。”
“也罢!”
准提圣人的虚影震动天上地下,原本如渊一般的气势也是化为了怒涛一般,“将你等拿下,再去三位师兄处问上一问,东方便是如此欺我西方吗?”此话一出,让得三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仰望这道圣人虚影,表情各异。
这便是圣人。
一言便是能决定一切,什么名正言顺、什么公道,在圣人的一句话之下,皆是化为了泡影。
他们依为理由的一切,在圣人二字之下,什么都不能留存片刻。
玄都表情微微有些冷漠,他第一次知道,圣人还能如此不要面皮,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必给这位圣人留下什么颜面了。
“师叔执意如此的话,我也不便多言,既然如此,就由我来领教一番第七圣的手段!”
玄都一步踏出,玄黄玲珑塔在头顶三寸处微微流转,而其手中,也是有着一柄乾坤尺浮现,其胸前,若隐若现的太极图一闪而逝。
这样的一幕,让得准提圣人都是脸色隐约微变。
“人教倒是宝贝众多。”
这话之中甚至还有隐约的酸涩,他们西方教两位圣人,也不过一人一件先天至宝,七宝妙树与接引神幢。
十二品金莲虽然也是先天至宝,但不能轻动,乃至镇压西方气运所用。
而这人教,不过唯有师徒二人,这弟子身上便是有两件至宝,而且还不一般,那玄黄玲珑塔,虽然是后天至宝,但是由天地初开,有玄黄之气自然凝聚而成。
最后太上成圣,以开天功德成圣,而立人教的功德,则是完全有这尊天地玄黄玲珑塔所接受。
最后化为了后天功德防御至宝,立于头顶之上,便是先天不败。
“我虽不才,不敢比肩人族上古人皇,但想来凭借着老师赐下的宝物,可以与师叔交论一番。”
玄都的话让得准提圣人脸色彻彻底底阴沉下来。
他已经从接引圣人那里知道了,玄都就在现场,完整地看到了他被女娲圣母来回殴打的画面,也自然看到了那人族之皇抗衡圣道的样子。
“那么,如你所愿!”
准提圣人爆发了,一点玄关浮现天地之间,虽然轰然炸开了。
无尽的强光突然爆发开来,那等光芒,即使以三教三位大师兄的修为和道果,也是不禁移开目光,不能直视。
“轰!”
巨响随着一种无以伦比的力量爆发开来。
“砰!”
截教一些仙神皆是倒飞出去,大口咳血,虽然有多宝道人的宝物相助,但圣人就是圣人,并非是什么法宝所能弥补的。
除非是玄黄玲珑塔这等先天不败的法宝。
但显然,功德神器从来只有一件。
这些截教仙神目光骇然。
他们从某种渠道知道了人族上古人皇的战绩,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轻视第七圣,觉得他们也能抗衡。
但是却忘了那些人皇已经是准圣之尊,甚至已经领悟了自己的道了。
现在,现实让他们清醒过来了。
能站在场中的,唯有三教大师兄了。
不对。
截阐两教弟子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一处,那里有四人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在倒地一片,即使是阐教十二金仙都是跌坐,截教除多宝之外其他三大亲传圣母都是被撼动的情况下,这四人仿佛是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众人,乃至于准提圣人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
“那是……”
这四人就是赵朗与三霄,他们的头顶之上,一颗小小的翠绿色莲花在不断流转,有无尽道韵在四人的周身流转,守护虚空。
“那是……”
三教弟子皆是诧异,但却认不出来,只是知道是了不得宝物,否则也不会在圣人的手段冲击之下丝毫没有变化。
倒是准提圣人眼中有着一抹锐利之色。
他看出来那不是什么莲花,而是一颗莲蓬,只是十分神似莲花罢了。
那样的道韵让他熟悉,某一刻,一种玄妙的道韵从山中飘散而出,这样的道韵让得准提圣人都是忍不住震动。
那是西方教十二品金莲传来的,其中的喜悦与怀念让准提意识到一种问题来。
那莲蓬之上的道韵与十二品金莲上的一脉相承。
“混沌青莲的莲蓬?”
准提圣人意识到答案,以他圣人的心境,都是忍不住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混沌青莲的根茎在人族的人皇手中,他还能理解。
当年混沌青莲枯竭而解体,其各个部位飞入洪荒天地内外,洪荒天地的生灵都是有所感应的。
比如莲叶化为了五方旗,莲子化为几朵莲花,乃是先天至宝,被各方强者所得,他们手上的十二品金莲便是其中之一。
所有的部位都是被找到莲花,在洪荒之中都是显露了踪迹。
根茎也是如此,虽然在混沌之中,但也被不少强者发现过,虽然并没有人能得手。
但是莲蓬……
准提圣人望着这四灵,眼中有着漠然闪过。
莲蓬乃是混沌青莲之精华所在,它曾经承载了作为莲子的十二品金莲,而刚才的表现也是完美显现出来。
准提圣人按压住心中的悸动,他自然不会被宝物冲昏了头,内心十分清楚,这三教弟子来此,其背后一定有圣人推动,或是三教,或是伏羲女娲二人。
而这莲蓬,说不定就是东方圣人下场的诱饵,他自然不会那么傻。
主要东方圣人不下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内,至于其他的什么讨公道,准提圣人并不在意。
准提圣人再度出手,有意无意,便是那四灵所在的地方轰去。
这一次,玄都反应过来了,“师叔,你的对手是我!”
他大笑一声,便是朝着准提圣人的攻击冲了过去,头顶玲珑塔的他有恃无恐,手中,无量乾坤尺的乾坤之道震动,虚空扭曲化为无形的漩涡,将准提圣人的手段尽数吞下。
“轰!”
虚空再度炸裂。
而另外一方面,四灵之中,碧霄流露茫然之色,她的灵台之上,一道倩影浮现出来,让她震惊。
“小碧霄!”
熟悉的圣人让得碧霄目瞪口呆。
“女……女娲师叔!”
“乖!”
倩影自然是女娲,她坐在碧霄体内的灵台之上,环顾所有,随即便是看到了碧霄的道果。
“多日不见,本师叔送你一个大礼吧?”“什么?”
碧霄呆愣楞地问道。
修士仙神的道果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就算是她知道圣人很强,也是没有想到竟是在她没有丝毫察觉的时候,进到了她的灵台之中。
幸好这是女娲师叔,若是其他圣人,比如须弥山的两尊圣人,她还出什么手?
然而她下意识忘记了,有些手段女娲可以做的,未必其他圣人也能有如此的本事。
“送你一个称号,如何?”
女娲笑了笑。
她原本真的打算亲自出手的,但经过伏羲劝了劝,便是改了主意,在不打算和道祖正面彻底撕破脸之前,还是给道祖几分面子比较好。
虽然女娲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过这位道祖面子。
那就让人去屠圣吧,自己在这暗中‘小小’的帮助一下就行了。
“屠圣!”
女娲注视着碧霄的道果,这样笑道。
“什么?!”
碧霄惊讶,屠圣这种事情,就算是跳脱如她,也是不曾想到过,来之前,大姐和大兄便是合计过,围剿须弥山,为的是圣人弟子填充劫灰。
至于西方圣人,也许会被三教圣人阻拦住,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屠圣这种事情。
诸圣不死不灭,这是天地万灵的共识,即使强如三教圣人弟子,也都是如此。
现在这样的共识似乎要被打破了。
“看清楚了,”女娲并没有解释什么,这样说道,“你若是能从这场的战斗之中领悟一些东西,准圣有望。”
战场之中,望着冲击而来的圣人手段,赵朗和云霄齐齐变色,他们来到了碧霄的身前,共同出手。
二十四颗定海珠升腾而起,瞬间构建了一个小天地一般,其上,混元金斗吸纳无尽的天地灵气,爆发一种令圣人都足以侧目的金光。
“让开。”
他们严阵以待,但是下一刻,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开,两人看向身后,便是见到碧霄睁开了眸子。
只是这一眼,便是发觉了不对劲。
他们极为熟悉碧霄,那一双颇为灵动的眸子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一种让焦急的他们触之竟是莫名的宁静。
这种宁静淹没了一切,仿佛宁静之下暗藏无尽的深渊,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
“不要慌,且看本师叔屠圣给你们看。”
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在赵朗、云霄和琼霄的灵台响起。
让得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在不周山住了很久,自然知道这声音是谁的,这刹那间,又惊又喜。
但是此刻,‘碧霄’却没有在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准提圣人,平静的眸子之下闪过一抹冷笑,随即抬手。
头顶上的碧绿莲蓬化为晶莹色,其内蕴含某种恐怖的道韵,那是来自于开天前的大道道韵。
这也是女娲为何选择碧霄而非是道果更强的云霄的原因了。
云霄修为强悍,还有先天至宝混元金斗。
但是这都不是女娲所需要的。
屠圣,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圣人不死不灭,因为皆是天道基石,受到洪荒天地气运的庇护。
想要打破这种庇护,就必须要极为强大的道韵,一种凌驾在天道之上的道韵,女娲圣人的造化道自然可以,但现在她并不准备动手。
而混沌青莲的莲蓬,作为沐浴在大道道韵之下的混沌至宝,它铭刻大道道果,自然也拥有达到女娲要求的道韵。
至于碧霄其本身的实力,反而不在女娲考虑之中了。
化为晶莹之色的莲蓬被‘碧霄’摘下,在掌心之中滴溜溜的旋转,每一次旋转,便是有极为恐怖的道韵荡漾出来,引得虚空坍塌。
‘碧霄’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掌心的莲蓬挥舞之间,准提圣人做了一些准备的攻击手段在这晶莹之光下,尽数化为了虚无。
这一幕,不光是让三教弟子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就算是须弥山上,期待着自家的二教主、老师大显圣威的西方教弟子、护法都是呆愣住了。
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
三教的大师兄在这恐怖的道韵之下,也是顶住了圣人的圣威,忍不住回头看去。
见到‘碧霄’,三教的大师兄竟是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好不容易升腾起的战意与肃然,皆是烟消云散。
“这是截教的女仙吧?”
玄都大.法师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望着‘碧霄’所过之处,圣威都是被消弭而去,那张新志中的晶莹莲状法宝升腾起的道韵,让他都是凝目这样开口。
“如此了得?她是谁?”
“呃……”
多宝道人一阵迟疑,他虽然解开了心结,但此刻还是震撼,“这是我教的外门大弟子,碧霄。”
“外门?”
玄都久不出门,没有听过三霄之名,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门是什么意思,“这等强悍的修为,只是外门,倒是我低估了截教。“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老师,太上圣人,都是认为,虽然截教的仙神强大,但并不是阐教和西方联手之下的对手。
这是共识。
现在看来,截教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就凭借‘碧霄’此刻的手段,比他这个人教唯一弟子加持圣人法宝还要强上一些,至于强上多少,玄都也不知道。
相比于多宝道人和玄都大.法师的震撼,阐教的广成子才是真正的不可置信。
无论是碧霄还是那朵碧绿色的莲蓬,广成子都是见过,甚至感受过它的威力的。
那是在当年围杀他的时候,可即使如此,他对于此人和这件法宝都没有在意过,截教仙之中,他在意的人只有一人,多宝道人。
在那场围杀之中,他注意到另外一人,云霄及其手中的法宝混元金斗。
他被削掉某些修为与道果,便是此人的手段。
至于碧霄,虽然在现场,但是并没有入广成子的眼。
作为阐教大师兄之一,他自然有资格说这个话的。
但是现在,他又是有些迟疑了,心中升腾起一些绝望出来,这样的手段,他能挡得住吗?
当他心中升腾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便是代表他迟疑了。“好了,有如此惊喜,我等也要即刻出手啊。”
玄都大.法师这样开口了,看向已经冲上去的‘碧霄’。
“太冲动了……”
多宝道人忍不住抱怨一声,如此便是冲杀上去,不是去送死……
他的念头动到了一半,便是瞬间烟消云散了,心中一片悸动,因为他看到了:
‘碧霄’冲到准提圣人法相之前,掌心的莲蓬愈发的晶莹了,随即轻飘飘的按压在法相的脸上。
但是在所有仙神的视角之中,这就像是准提圣人被这一尊女仙扇了一巴掌一般。
一瞬间,天地再度一静。
“这……”
玄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一幕让他相当熟悉,似乎不久之前,人族的某位上古人皇,也是这么干过?
“她怎么敢?“
多宝道人低吼一声,这便是亵渎圣人,接下来,就算是准提圣人对着他们大开杀戒,也不会有人说准提圣人是不要脸皮。
广成子也是皱眉不已,‘碧霄‘这一下完全是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他过来只是占个人头,以防止人教和截教在这种时候达成某种默契。
至于对西方教出手,广成子和他的阐教金仙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现在,‘碧霄‘如此亵渎圣人,圣人盛怒之下,真的能放过同样在场的阐教吗?
广成子一瞬间心情变得很糟糕。
“为何不敢?”
玄都倒是轻笑一声,在两位大师兄看来,这位道门真正的大师兄显得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当我们站在此地,便是与西方撕破了脸皮,这位截教女仙的动作,不过是加剧了一些罢了。”
玄都看了一眼两位神色各不相同的截阐大弟子,“好了,我们上,这位女仙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玄都当先出手,手中的无量乾坤尺划动虚空,他没有对准提圣人出手,因为没有丝毫的意义,圣人的手段比他强,即使他有两件圣人的法宝,也不行。
他冲向须弥山,然而圣人也有弱点,这便是他所立下的教派。
这是玄都从截阐两教的遭遇之中想到的。
无论是通天师叔还是元始师叔不强大吗?出去了伏羲女娲和自家的老师太上,这两位师叔算是圣人最强者了吧?
可是一旦杀劫落在了这两个圣人所立下的教派之中,这两位圣人已然焦头烂额。
弱点如此明显,他怎么可能放过,只要去屠掉这西方教,这两位西方圣人自然会目光投向自己,如此一来。
自家的老师便是有了出手的借口。
这便是玄都的目的,同时如此说不定还能救下碧霄。
虽然不认识这位截教外门女仙,但玄都颇有作为道门大师兄的自觉,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此来他们是为了让西方教弟子变成劫灰的,而不是自己填充杀劫。
然而他冲上去的刹那间,正准备以无量乾坤尺的乾坤之道,破开圣人法相,进入须弥山,但是他的动作慢了。
“咔嚓!”
一声巨响,玄都抬头,跟随着所有的人的目光,便是看到,高大而威严的圣人法相竟是在一瞬间裂纹满布。
而裂纹的起始点,便是‘碧霄‘一巴掌扇过去的地方。
“……”
不光是这些仙神,就算是准提圣人都是瞳孔微缩,熟悉的耻辱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圣人法相在圣人的手段之中不算什么,这是神通法天象地的变种,在圣人的手段之中,这种极为强悍的神通显得稀松平常。
但是这怎么着也不该是一个连准圣修为都没有的女仙所能撼动的。
“你!”
圣人终究是圣人,他看到了‘碧霄‘那一双眸子之下的淡然,这样的淡然让他很是熟悉,因为不久之前,他被这双淡然眸子的主人蹂躏过。
看到这个眸子,他一切都是恍然了,准提圣人想要开口,想要怒斥女娲圣母不讲武德,就是藏在一个普通仙神的身体内对付他。
同时他也是明白了吗,明白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何人教牵头截阐两教,竟是来围剿须弥山。
这背后必然是这位女娲圣母。
她想要开口去提醒山中的接引圣人,但是女娲亦或是说‘碧霄‘怎么可能随他的愿,那颗晶莹莲蓬再度轰出,所过之处,虚空都是被绞杀一空,露出黑黝黝的外虚空。
同时,那等恐怖的道韵弥漫,让得虚空规则都是不能自主修复这片天地。
原本祥和的西方圣地,此刻变得如同混沌一般无序而恐怖。
准提圣人不得不闭上嘴巴,屏气凝神。
当得知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仙是女娲圣母附身之后,准提圣人一切游戏仙神的心态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忌惮。
女娲圣母一向神秘,自上一次五圣临门之后,谁都不知道这位以慈悲闻名天地之间的女圣人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毕竟那一次,女娲和伏羲二人并没有超脱鸿蒙紫气,还在天道圣人的范畴之中,但是那一事件之后,这两位圣人剥离了鸿蒙紫气,彻底超脱。
自那之后,这两位便是没了出手了,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就在不久之前,准提圣人知道了。
知道的非常清楚,那是一种强大到让他绝望的力量,那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掌,每一击都是让他的圣道溃散而去,他的圣人道果在这位圣人的眼中,仿佛玩具一般。
现在这种感觉又是浮现了,那晶莹的莲蓬之上,散播着的大道道韵让他忍不住心惊。
不愧是混沌青莲的莲蓬,在大道隐遁之后,还有如此恐怖的道韵。
那个上古人皇的手中,有着混沌青莲的根茎,只让准提圣人心中升腾起一种荒诞的念头,难不成,伏羲女娲这两灵,拥有混沌青莲这等混沌至宝?
准提圣人不敢置信,至少也是不愿意相信,混沌青莲的部分,如同几粒莲子与莲叶所化的先天至宝现世,混沌青莲已经消失,这是常识。
但是放在伏羲女娲这两位圣人的身上,准提圣人心中在不可置信时,也是有那么一丝丝犹豫,万一呢?超脱之上的境界,整个洪荒,或许只有道祖、伏羲女娲知道,其内有什么玄妙谁也不懂。
女娲更是创立造化道,那是从无到有的大道,玄之又玄。
若是真的培育出一朵混沌青莲来,准提圣人甚至觉得也并非不能接受。
因为唯有如此,才是超脱之境界,何为超脱?化不可能为可能,如此才能算是圣人之上。
“轰!”
拈着晶莹莲蓬的手掌再度轰来,那恐怖的道韵让得准提圣人压下了心中所想的一切,他望着那完全陌生的面庞,心中猛然升腾起一股怒火来。
圣人的道心可以称之为固若金汤,但是这一刻,面对着这种攻击,准提圣人的道心还是被撼动了。
他有些恼怒。
若是女娲圣母以本体出手,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普天之下,能稳稳胜过这尊超脱之上的圣母娘娘,大约也只有道祖了。
上一次败在这位的手上,虽然修为和七宝妙树都是被薅秃了,但准提圣人并没有泄气什么,就像是蚂蚁和雄狮搏斗,即使蚂蚁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因为两者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是现在,不过是一缕神念附体罢了,附体之人甚至连准圣都不说,如此竟也想压制住自己,凭什么?
准提圣人心中怒吼。
手中的七宝妙树显化,狠狠刷下。
混沌青莲的莲蓬又能如何?不过是混沌至宝的一部分而已,他的西方教,也有混沌青莲的一部分,不过那只是先天至宝。
这对于七宝妙树来说,并非不能撼动的。
“轰!”
巨响如期而至,让得天地轰鸣。
所有生灵都是被那恐怖的道韵余波阻拦,看不见其内的情况。
但是很快,余波便是消散了,众仙便是看到一道流光倒飞出去,细看之下,皆是震撼。
倒飞出去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截教女仙,碧霄。
而是圣人准提!
这样的一幕,就算是三教大师兄也是久久无言,玄都随手打杀了一个西方教金刚护法,望着天空上那自己都踏足不得的战场,也是摇了摇头。
他看不懂了,就像是不久之前在混沌之中的那场大战一样,那已经不是他能领悟的范畴。
他一时间都是有些迟疑,截教的通天师叔,教导弟子有这么强吗?
还是说西方这位圣人太弱了一些?
须弥山在震动,起先没有在意,认为这只是那两位的战斗余波了,但是下一瞬间,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还是三角大师兄,他们诧异看向须弥山,玄都头顶之上的玄黄玲珑塔在震动,让他脸色微变。
能撼动他执掌之下的玄黄玲珑塔的,答案只有一个。
圣人。
悄然无息,唯有须弥山之上有无尽的金光在凝聚,“碧霄”看了一眼金光隐约凝聚出来的光影,嘴角微微一撇,满是不屑。
她没有理会这等异状,而是再度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准提圣人处。
说屠圣,今日便是屠圣,谁来了都没用。
“住手吧。”接引圣人现身了,这样叹息。
无尽的金光化为一桩至宝,为接引神幢。
接引神幢之下,一个老者如此轻叹,他没有动用丝毫的手段,只是站在那里。
然而圣人就是圣人,他在这一瞬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除了‘碧霄’。
“多宝,还看什么,上!”
恍惚间,多宝道人仿佛听到了自家老师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他身体的掌控权便是被夺去了。
这让他有些诧异与惊恐,但是手中一柄青萍剑落在他的手中,他便是明白了。
“老师?”
多宝的意识被压在灵台之上,丝毫不能动弹。
“嗯!”
通天淡淡点头,随即看向那接引圣人摇动其身后的接引神幢,冷笑一声,“许多年前便是想和这西方圣人做过一场,只是不曾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西方暗中引渡不少截教道统弟子去往西方,这件事通天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巫妖大战之后,这种事便是时有发生,时而是西方教弟子出手,时而是准提圣人亲自出手。
但当时,因为没了镇压气运的至宝,又因为阐教的压制,更是因为封神量劫,通天一直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西方这种动作。
甚至还有一种自暴自弃在其中作祟。
毕竟这等渡化,又能渡化出多少?
这种渡化甚至可以延缓截教的气运变化呢,虽然只是聊胜于无。
但归根结底,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若是有了选择,通天怎么会允许西方随意渡化自己的弟子呢?即使那些弟子他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现在,他终于是腾出手来,有了这个机会,为这些年的因果做一个了解。
多宝道人那仿佛圆滚滚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化为一道玄奥的曲线出来,落在了接引圣人之下,青萍剑将接引神幢的所有奇妙道韵尽数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虽然还是多宝的声音,但是其中的剑意令得接引圣人的眸光都是开合。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当然这也是通天没有丝毫遮掩的原因,因为那并不是通天的性格。
他并米有现身,不过是听从了太上和伏羲两位圣人的建议罢了。
就算是阳奉阴违,也需要照顾一下道祖表面上的脸皮,这很重要,除非他们决定和道祖决裂。
“道友,何至于此?”
接引圣人的声音没有多少特别的波动,而通天也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直接出手。
而这一幕,再度让得三教和西方教的弟子皆是震撼和惊怒。
特别是截教弟子,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又是趾高气扬起来,看看,这便是他们截教仙。
不过是两人而已,便是和西方教两位圣人都是打得有来有回!
阐教金仙则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不对劲,那多宝手中是青萍剑,作为大弟子,执掌圣人老师的剑自然很是正常,玄都如此,广成子也能如此,多宝自然一样。
但是凭借着一柄如此法宝,就能爆发如此伟力?甚至压制于圣人?
没有人会相信。他们心中有了怀疑,但是广成子却是了解了一切。
那是截教的圣人师叔。
一个疑惑解开了,但是又添了新的疑惑,圣人师叔暗中相助多宝道人,那这个截教女仙的背后又是谁?
广成子可不相信这位女仙有这等能力。
实际上比肩圣人,即使是第七圣,又何必拜在圣人门下呢。
“等什么?”他还在迟疑之间,玄都大师兄的声音便是传遍三教众仙,“二圣已经被牵制住了,劫灰就在眼前,出手!”
话音未落,广成子便是见到玄都大.法师冲向接引圣人。
截教仙在多宝道人出手的刹那间,便是奔向须弥山,杀伐开始了。
圣人战场他们没有资格进入,但是对西方教这些弟子,截教仙还是手到擒来,其中犹以三大圣母以及云霄、赵朗为甚。
三大圣母出手之间,几乎无人可挡。
而赵朗与云霄,二十四颗定海珠加上混元金斗,在这贫瘠的西方大地之上,简直如同圣人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圣人弟子,还是度化而来的护法、金刚等。
要么被二十四颗定海珠撞成虚无,要么便是被混元金斗的金光扫中,无数年的修为与道果化为虚无。
其恐怖之处,让得所谓道心永恒的圣人弟子,都是面露恐惧之色。
“大师兄。”
见到广成子还在沉默,身后有金仙忍不住开口。
他们或许能察觉到广成子之前的打算,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甚至连圣人都暗中下场、交手了。
事情还能如他们愿吗?
广成子仿佛被惊醒一般,只是迅速,他便是找到了一条路。
“你们留在此地,为截教弟子掠阵,我去帮多宝师弟和玄都大师兄。”
阐教不得不出手了,但为了未来还能和西方有所交集,广成子决定自己出手,他自信可以将这等出手压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至……
如此踏入圣人战场,说不定随便一个余波便是会让他失去战斗力,如此以来,阐教便是更有理由退出这场战斗了。
广成子头顶之上,番天印若隐若现,吩咐完之后,便是低喝一声,“师兄,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身形便是朝着战场挪移而去。
“轰!”
刚刚进入那一片战场,一阵道韵冲击之下,番天印都是显得黯淡了。
广成子心头有些骇然之色,这才是明白,自己和圣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而多宝和玄都二人……
广成子咬牙来到了战场之中,随即便是闪电般出手,一柄玉如意虚影在他的头顶之上显化,随即闪电般冲向接引圣人的面门。
这是来之前,老师元始给他的一缕圣人证道至宝的伟力,现在被他用出,就算是截教与人教对他阐教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失去了这一缕伟力的保护,他或许会更快退场了。
这一缕伟力看起来浩瀚,但是对于真正的圣人之力来说,并不算什么,接引圣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只是针对多宝与玄都出手。
其身后,证道至宝接引神幢震动,一缕缕仿佛流水一般的无形波纹震动四散开来,撞击在那玉如意虚影之上。
“轰!”
巨响产生,有烟无伤。
但是给予了玄都一丝丝的喘息机会,他眼中战意在升腾,这是他第一次与圣人交手,虽然若不是玄黄玲珑塔,他早就重伤甚至陨落。
“咳。”玄都吐出一口鲜血来,虽然玄黄玲珑塔让他先天不败,但是圣人之力与玄黄之气的对撞出来的余波,还是让他强悍的肉身产生了不适。
“舒服了。”玄都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是淤血,吐出来之后,神清气爽。
玄都握住无量乾坤尺,再度冲了上去。
“轰!”
青萍剑自虚空探出,随即狠狠砍下。
虚空都是被切开。
接引神幢爆发无尽的金光,强大的气势都是将广成子退出去老远。
而另外一处战场之上,并没有焦灼,只是准提圣人的单方面被殴打而已。
“不可能!”
低喝一声,圣道涌动,准提圣人那张老脸之上,竟是有些狰狞的味道。
他有些接受不了,只是一缕神念化身罢了,刚才多宝的异状他也注意到了,现在也奈何不了接引师兄,而他却被蹂躏,难道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碧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她的神念化身虽然和通天的看起来差不多,但其中的区别可是太大了。
太上有玄法,曰一气化三清。
女娲从其中受到了某种启发,最终有了如此作为,看起来只是一缕神念,但除却了某些玄法不能用之外,便是货真价实的圣人之力。
虽然在女娲看来,这等圣人之力也不过是天道之下的水准,但对于第七圣来说,这便是足以碾压他。
准提圣人再度被打得节节败退,似乎落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无尽虚空之外,伏羲和太上盘坐在云朵之上,不远处,道祖鸿钧站在那里,面色似乎有些阴沉。
“伏羲,如此坏了规矩了。”
他这样开口,一缕缕天道之力在周身萦绕。
“难道不是西方先坏了规矩吗?”
伏羲圣人微微一笑,全然没有看到鸿钧脸上的神色,这样缓缓开口。
“人族乃天地主角,这是天地所认可的,道祖对西方荼毒人族视而不见,为何此时却要维护西方作恶之圣?”
“就因为远古那场争斗之下的因果吗?”
鸿钧盯着伏羲圣人看,“此时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准提已经发下了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只是为了以后,眼下人族与西方的因果还在。”
伏羲的话让得鸿钧无言以对,随即看向太上圣人,“那么太上你呢?也要拦我?”
“人教教化人族,此事西方也欠我人教一个因果。”
太上圣人没有丝毫犹豫,这般开口。
既然决定出手,那便是坚定不移做下去,太上有这个魄力。
“因果也好,为了其他目的也罢,圣人不可死!”
鸿钧这样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伏羲和太上知道,若是他们二人答应下来的话,这位道祖或许就会离开。在这位道祖的眼中,无论是人族还是西方,不过是圆满天道的助力而已,若是无损于天道,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这看起来颇为的冷漠,但对于天地众生万灵而言,道祖不插手便是最大的仁慈。
这等要求看起来颇为诱人,毕竟三教的目的不过是以西方教填充劫灰罢了。
太上眸光开合,随即垂眸,道祖退步?这不同寻常,需要慎重。
伏羲倒是轻松且自在,微微摇头,“道友,你我等三人都是对天道感悟最深的存在,自然清楚,想要斩掉因果,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因果一道,玄之又玄,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三千道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个,许多仙神都是可以窥伺一番,然而想要看到本质,唯有圣人才有这个机会。
其中又以这伏羲、太上这两位为甚,毕竟所谓推算天机,便是以因果为线,气运为骨,最终卜算一线。
世间所谓的斩掉因果,一切都是浮于表面罢了,因果若是这么容易斩掉,就不会有如此盛名了。
不光是伏羲、太上,就算是道祖也清楚,想要斩掉因果,因果一方必须死。
鸿钧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天地都倒映在其眼中,变幻闪烁不定。
太上的周身阴阳幻灭,而伏羲则是更为神秘一些,他的身形在虚空之中,但仿佛身处过去未来,气韵流转之下,连天道规则都不能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世间从来没有此人。
这般道韵,让得道祖眼中莫名的意味更甚。
有;无。
对于这等人物来说,不简简单单只是两个字而已,更多的则是自身道果的体现。
道祖明白,这位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伏羲,已经走到了圣人路上极远的地方,至少天道是限制不了他了。
“道祖要动手?”
伏羲问道。
鸿钧没有丝毫的脸色变化,“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
他不得不出手,即使伏羲有那等让他都是侧目的道果,天道圆满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那是他道果的重要组成部分,就像是昔年道魔之争,鸿钧和罗睺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真正原因,便是两人追逐圣道,已经到了桥上,接下来的路只有一人可以通过。
这是真正的竞争,且你死我活。
那一场争斗之中,鸿钧赢了,故此成为道祖,天道也是在他的执掌之下,洪荒被他所注视,大劫便是他的手中刀。
上到龙凤这等先天种族、圣人大教之中的弟子,下到万灵众生,都是臣服在他的量劫利刃之中。
伏羲固然不凡,其机遇让得他都是侧目,但他依然不在乎什么。
断人道,如杀生之仇,不共戴天!
“天道圆满,合道……”
伏羲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突然开口道:“道祖以为死了一位第七圣,天道就圆满不了了?”
道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天道是他看着甚至插手改变走到了而今的地步,按道理来说,天下生灵,就算是盘古在世,都不可能比他更了解天道。
毕竟天道的前身虽然是盘古陨落之时最后一缕意志,但随后的无尽岁月的自我演化,早就不是当年的那股意志了。
“当年道友你可是放出去八道鸿蒙紫气啊……”
伏羲这样提醒,让得鸿钧一瞬间脸色竟是有了变化,而一边上的太上,则是看了一眼伏羲。
他从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初在八景宫之中,他同意对西方教出手,也曾询问过,若是道祖出手会怎么样?
伏羲只是笑着道,水来土吞!
于是,他跟随伏羲拦住了鸿钧,只是没想到,伏羲竟是另有打算。
而且这个打算……真是让人拒绝不了。
无论是太上还是鸿钧,自然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是知道伏羲的意思。
八道鸿蒙紫气,成就七圣,那第八道鸿蒙紫气原本便是在红云的手中,后来落入了鲲鹏手中,而今鲲鹏便是成为了圣人。
“大道三千,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伏羲念诵着这句就算是凡俗都知道的道文,这样微微一笑,“八圣太多,七圣刚刚来,既然鲲鹏为圣,自然有人要退出圣人之列,如此方才符合遁去其一的天道规则。”
“道祖以为然否?”
鸿钧眉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这样的交换看起来道祖并没有亏待什么,但本能的,鸿钧并不想让伏羲得逞。
谁不知道,鲲鹏算是伏羲和女娲的坐骑了,鸿钧眼中的第七圣可以弱小,就像是准提圣人那样,勉强踏入圣境。
但不能不受掌控。
伏羲女娲便是如此,他忍了,因为这是变数,开天神器的出现让他始料未及。
但是他的第七圣也是如此,他接受不了。
圣人本该是他天道的基石,重中之重,但是当这块基石的立场不对劲,鸿钧宁可不要这样的基石。
掌控,才是鸿钧的目的。
似乎是看出来鸿钧的犹豫,伏羲再度笑了,“你在担心我和女娲会影响鲲鹏吗?”
鸿钧看了一眼伏羲,随即便是抬头,“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身形便是消散而去,他答应了下来,不再庇护西方准提圣人。
太上看了一眼虚空,那个方向的无尽混沌之中,是紫霄宫坐落之地。
“倒是果决。”
闻言,伏羲微微一笑,“毕竟是道祖啊,就算是你我到了而今的地步,易地而处,在当年道魔之争,我们在他的位置上,不会做的比他更好了。”
太上微微点头,天地之间第一个绝地翻盘事件,便是道魔之争。
三人都是至为聪慧的存在,自然不需要解释什么。
简单来说,道祖被说动了。
他所谓的顾虑,伏羲一句话便是将之解释过去。
鲲鹏已经接受了鸿蒙紫气,那便是桎梏,无论立场如何,天道基石便是改变不了,换句话说,至少这样的基石不会对道祖产生影响。
这便是天地孕育了鸿蒙紫气的初衷,其本质上便是为了挑选出强者出来,给予超脱一切生灵的力量,来帮助天地完成圆满。故此圣人既是超脱道果,但又是被天道稳稳掌控。
一切的道果便是成为天道圆满的一部分。
所以,伏羲问了道祖,鲲鹏吸纳鸿蒙紫气,为何还要忌惮?
于是,道祖鸿钧便是懂了。
很是放心的离去,超脱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超脱圣人之境,比如西方二圣,连自己的道都不曾找到,就算是有混沌至宝剥离了鸿蒙紫气,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掉落圣威,打回凡尘。
就像是须弥山上正在发生的一样。
就算是惊艳如三清,也唯有太上领悟了自己的太清阴阳之道,而通天和元始的上清与玉清之道,还在领悟之中。
鲲鹏没有圣道,因为本质上是开天神器以自身功德拔苗助长,就像是西方二圣那般,以‘贷款’的方式来成圣,但其本身并没有到达圣人道果该有的高度。
一场危机悄然无息之中便是消散而去。
而须弥山方向,准提圣人已经是满身的伤口了,他的神色有些惊恐。
先前只有愤怒而没有丝毫忌惮,便是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状态之下的女娲圣母并不足以打败他。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但他还是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就算你女娲圣人强悍如此,以这种状态都能打败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是须弥山,是西方,是他的地盘,他的身后还有一位道兄在。
而且如此大的动静,道祖也在注视,如此他性命无忧。
但是当他看到了接引圣人竟是被三教大弟子给缠住了,他开始慌了,他苦苦支持,等待的却不是道祖的到来,而是女娲越来越狠辣的攻势。
那颗晶莹的莲蓬太过强悍了一些,强大的道韵轰在准提的身上,让他的圣体都是受损,且那些伤口上萦绕不散的道韵,不能使其自愈。
七宝妙树早就是满身的裂痕,距离彻底毁掉也不远了,被准提圣人拿在手中,滔天的圣力也不能让它复原。
其中的道韵早就被莲蓬毁掉了。
相比于这株先天灵宝,在碧霄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莲蓬还是太过强悍了一些,毕竟是混沌青莲之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当初解体的时候,这颗莲蓬化出了五方旗还有四道先天莲花,端是了不得。
而且碧霄手中,还是不破不立之后的混沌青莲重新孕育出来的,其中的道韵更是恐怖。
“轰!”
女娲再度一掌轰来,手中的晶莹莲蓬爆发惊人的光,让另外一处战场的所有人都是侧目。
接引圣人脸色微变,接引神幢就要冲天而起,就要去救援准提圣人,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准提圣人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青萍剑在手的‘多宝’如何能随他的愿,青萍剑发出惊人的光,就要拦下接引神幢,让得接引圣人双目爆发璀璨的光。
“道友,圣人不可死!”
他这样低喝一声,试图劝诫‘多宝’,但是‘多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气势和手中的青萍剑愈发的强势起来。
很显然,通天起了好胜之心,此刻已经将一些东西抛下了。
同样是一缕神念生成,但是那位女娲圣母,却是能将准提圣人打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已,而他却连压制接引圣人都没有做到。
若不是边上,玄都多次以玄黄玲珑塔硬撼,接引圣人早就脱困而出。
这让一向好强的通天如何能忍,至于接引圣人所说的那样,他并不在意。
他知道太上大兄和伏羲圣人去干什么去了,所以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广成子,心中冷笑一声,他自然是不傻的,知道这广成子亦或是背后的元始再打什么主意。
所以在八景宫,他一再挤兑,眼下便是形成了这个局面。
广成子在掩饰什么,或许别人看不明白,但作为圣人的他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并不阻止,甚至喜闻乐见。
他知道大兄的性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截阐两教的争斗对于大兄来说十分无奈,虽然清静无为,但为了道门,大兄自然不能不管。
以往,大兄看好阐教,即使他截教几个亲传实力强大,但终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被当初的阐教各种利用,压制地十分狼狈,甚至让他出走昆仑,另开一局。
但是自当初那一道统一战,他们截教便是今非昔比了,此时进攻西方须弥,对于道门来说,更是好处多多。
而阐教那个元始,为了后来的大劫,不愿意对西方下重手,奢望与西方两位圣人合作。
便是恶了大兄太上,或许以大兄的性格,这样好恶不会说出口,但是在以后的再度考虑截阐两教的某些问题时,这种好恶便是会体现出来。
想到这些,通天以多宝之目看向脸上有着惊怒之色的接引圣人,再度冲杀上去。
“轰!”
大战在西方轰然爆发开来,虽然不如当年的道魔之争,但是还是让须弥山周围都是变得一片狼藉。
天地都是在崩塌,喊杀声不断。
“咔嚓!”
陡然在某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台之中响起,整个洪荒天地的仙神也是能听到,而西方之上乌云密布,任何一位西方本土生灵都是诧异与疑惑。
他们也听到了,但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但有些存在知道。
伏羲和太上在八景宫之中看了一眼西方之地,在他们的眼中,西方原本有所起色的气运仿佛是开水一般,不断的波动。
随即又像是到达了沸点,不断的汽化,气运开始一落千丈一般的消散而去。
“成了。”
伏羲微微一笑,面色淡然。
太上合眸,“善!”
两位圣人颇为欣喜,而战场之中,喊杀声停滞下来,所有人都是看向一片云雾绞杀之地,那里便是截教女仙‘碧霄’与西方二教主交战的地方。
已然化为了一片混沌,天地秩序不在,若隐若现之间,一道巨影轰然消散。
“准提!”
就算是最为激烈的三教大师兄围拢接引圣人之处,都是停下了打斗,目露震撼,而接引则是一声悲鸣。仿佛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垂下千丝万缕,随后又升腾,化为了虚无,天地以这等异象表明了一尊圣人的陨落。
三教之中,无论是谁,都是目露震撼之色。
他们见证了一种史无前例,以后也不会出现的历史。
圣人被斩杀了。
被一个非圣者虽斩杀,或许这位截教女仙以什么特别的手段,又或者是圣人在暗中下场。
仙神并不都是傻子,傻子也不会修炼到这种地步。
但真相是什么,在这种时候并不重要。
一旦屠圣的消息传出去,天地都是要震动了。
圣人不再至高无上,也不是不死不灭。
但那是极为遥远之后的事情了。
当异象消失,一身碧绿长裙的碧霄从其中走出,脸上颇为的兴奋,头顶之上,晶莹的莲蓬滴溜溜旋转。
其掌心之中,还有几乎已经只剩下一根树干的七宝妙树,甚至这样的树干上,也是满布裂纹,接近支离破碎。
见到这位截教女仙,无数的目光都是复杂至极,有忌惮、有惊讶、还有骇然与杀意。
碧霄感受到某种杀意,瞬时抬头,便是看到了接引圣人的目光正直视自己,被‘屠圣者’这个名头冲昏了头脑的碧霄竟是咧嘴一笑。
但下一刻就是有些后悔了,圣母师叔已经离去了,现在的她可没有之前那一份英姿飒爽与实力。
头顶之上的莲蓬虽然还在晶莹,不过是因为圣母师叔留下的力量并不曾消散,但光凭这个,恐怕还不能对接引圣人如何?
接引圣人是货真价实以立教功德成圣的,如同三清立教一般,其圣人道果远远超越了准提圣人。
但是她的担心很快便是归于虚无,“多宝”拦下了接引圣人愤恨的眼神。
“你的对手是我。”
“多宝”亦或是通天如此开口,对于准提圣人的陨落,他早就有预料,上一次若不是道祖亲自出面,混沌外便是会成为准提圣人的埋葬之地。
这一次做了完全准备,这自然是不意外的。
不意外归不意外,但震撼还是颇为震撼,就比如通天自己,若是要屠掉准提圣人,或许需要本体出动,甚至还需要诛仙四剑。
他知道女娲圣母超脱在前,但并没有想到,这种超脱竟是超越了他这么多,这是第一次他察觉到差距。
这种差距即使是他在太上大兄的身上,都不曾感受过。
接引圣人面颊不断抽搐着,竟是显得有些狰狞,其后,随着他剧烈的呼吸,接引神幢都是光芒闪烁不定,道道几乎化为实质的圣道之气韵在周身流转。
这一瞬间,无论是‘多宝’还是玄都,甚至是广成子提高了警惕,西方教一位圣人陨落,如此大的损失,放在谁的圣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们皆是振奋不断,他们的截教外门师姐已经屠掉了一尊圣人。
他们如何能在此刻罢手。
接引圣人从这些喊杀声之中惊醒,面色阴沉,只是双眸之中重新恢复了深邃,“准提陨落,还不够吗?”
他没有去看‘多宝’,即使知道这‘多宝’现在是通天圣人在操纵,也不去看边上碧霄,他也知道女娲圣母已经离去。
瞒过圣人,很难很难,即使是准提这种,‘碧霄’的伪装也是持续了一瞬之后,便是被识破。
虽然本质上女娲圣母并没有话心思在这种掩饰上,她只是给予道祖一个面子罢了。
这一切接引圣人都知道,所以在极端的愤怒之后,这位西方教大教主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若是今日他的愤怒爆发开来,或许结局会更糟。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陨落在此,凭借着女娲和伏羲两人的性格,对于这种冲突必然会一步不让,最后的结果,便是道祖亲自下场出手。
至于三清,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圣人可是置身事外,或是被道祖威逼,或是被女娲伏羲两位以开天神器剥离鸿蒙紫气利诱。
最终诸圣在西方大地上开打,就像是无尽岁月之前的道魔之争。
那一战让得西方沉沦到而今都不曾恢复元气,而且那个时候的道祖和魔祖,可不是圣人。
不是圣人便是造成如此的损失,若是诸圣在此再开大战呢?
西方会没。
接引圣人在心中一瞬间想到了更多,于是他便是清醒过来,如此问道。
他问的不光是多宝背后的通天,也不光是已经离去的女娲,更是关注此地此战的一切存在,比如道祖,比如伏羲太上。
战场之上,接引圣人的话引起了一片震动。
‘多宝‘撇了撇嘴,随即多宝便是发觉那一股道韵离体而去,“你自己玩吧。”
老师通天极为不负责任的这样说了一声,便是消失的无声无息。
没有再出手的机会了,因为接引圣人这样的问话便是代表着西方教的低头,这位已经是西方教唯一圣人的存在选择了息事宁人。
如此一来,圣人出手便是没了理由,其后果便是会引起道祖的反感。
西方教覆灭,但圣人不可陨落,这是底线。
虽然曾经突破过底线一次,但这依旧是一根红线,轻易踏足不得。
这场战争便是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以一尊圣人陨落的代价加上西方教陨落十之八九的弟子。
西方教已然名存实亡,回到了当年道魔之争刚刚结束的年代,或许比那时候还强上一些,毕竟西方还有一尊圣人。
“人族与西方之因果了解,只是诸位在西方犯下杀劫,日后我西方自当百倍还之!”
接引圣人看了一眼三教大弟子,这样淡淡开口。
他这样仿佛是场面话一般的话语说完,身形便是消失,整个须弥山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其中大部分都是西方教弟子的,还有一些,则是截教仙。
至于阐教,那些金仙安然无恙,即使是连衣服都不曾褶皱一下。
“打扫战场。”
多宝道人开口了,一时间无数的截教弟子都是应命,一时间无数的流光上下翻飞,作为与接引圣人对战的主意,无形之间,截教那些弟子对于他这个大师兄更加尊崇了。若是在往昔,他自然兴奋,但是自从上一次和老师通天交谈之后,他却是知道,他的道不在截教本身。
他察觉到广成子和玄都投射而来的目光,顿时一笑:“截教家大业大,损耗也大,那些法宝丢在西方教可惜了。”
广成子撇了撇嘴,截教生灵终究是下沉,就是热心这种蝇头小利。
若是他,此刻便是立刻就走,此时目的已经达到,圣人终究是圣人,挑畔过甚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愧是多宝师弟。”
玄都倒是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什么,这一战他虽然受伤颇多,但是值了,与圣人交战之中,其中的体悟足以让他晋级准圣。
而另外一边,四灵则是待在一起。
碧霄颇为兴奋,手足舞蹈,“大姐大姐,你看我强吗?”
她很是得意,这位三霄之中最小的一位,平日里生活在兄长和两位姐姐的庇护之下,这一次,她似乎解放了出来。
即使这种解放也不过是旁观‘自己’对战圣人准提,并且成功打杀。
托了女娲圣母的福,她比所有人都是看得清楚准提是如何不敢而惊恐的化道而去。
到了圣人这个级别,所谓身体血肉都是变成了道的体现,死亡便是将一切成为道的一部分,这大约就是圣人的宿命?
至少是天道圣人的宿命。
“强!”
云霄看了她一眼,这样开口,只是温柔的嗓音让得碧霄的笑容有些呆滞。
“只是这是你的力量?”
碧霄瞬间变得愁眉苦脸,“似乎是?那位说过,她只是凭借我的力量做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极致的力量掌控,实际上便是圣人的境界。”
赵朗倒是若有所思,他在体悟道的过程之中,也是走出了很远,在他看来,从金仙道果开始,所谓法力便不是战力的唯一。
无论是太乙道果还是大罗道果,亦或是圣人道果,皆是对道的执掌能力吧。
道就像是一块铁石,太乙金仙就像是孩童,只会将它当做一块普通的石头使用,最多只是感觉这样石头坚硬无比,十分好用。
而到了大罗,就像是人族的铁匠一般,已经学会了将这样铁石制造出自己想要的兵刃利器。
至于圣人的境界,那便是更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原本赵朗不太清楚,但是现在他却是懂了,这一战便是成果。
以大罗级别的法力,便是诛杀一尊圣人,这便是圣人道果。
“无所谓,”性格原因,碧霄并不会像赵朗那样的想得这么远,她很是快乐,笑道:“反正屠圣者这样的名头。”
云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似乎不太忍心,唯有琼霄则是冷笑一声,“你想过没有,如今屠圣者之名在你的身上,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碧霄微微一愣。
“第一,你是自诸圣诞生以来,第一个斩杀了圣人的仙神强者,虽然其中水分颇多,但西方可不在乎这个。”
琼霄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道:“接下来可以预见的是,西方教上下都会视你为死敌,不死不休的哪一种。”
碧霄小脸一下子任何笑容都没有了,西方教其他弟子她倒是不在乎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可是那接引圣人……
“还有第二?”
碧霄小心翼翼询问道。
“自然,除却了西方教,还是洪荒一些强者,你是屠圣者,便是代表有与圣人对战的恐怖实力,圣人之威压让他们不敢向圣人挑战。”
“但是你的出现,调补了他们的空白,他们不敢对圣人出手,却敢对你出手。”
琼霄看着碧霄,语气莫名,“打杀了你这个屠圣者,你而今的名气便是成为他们威名之下的踏脚石。”
虽然这个比不过圣人的记恨,但然还是让碧霄有些不知所措,一想到将会有无穷无尽的挑战者,这还是明面上,暗地里还有种种的暗杀,让得碧霄一瞬间都是小脸微微有些苍白。
“大姐。”
刚才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只剩下可怜巴巴,让得云霄失笑。
“以后就在三仙岛吧。”
云霄看了一眼琼霄,迎向她的便是琼霄大大笑脸。
这位三霄之首微微摇头,这样说道。
“好的。”碧霄猛然点头,让得一边上的赵朗笑而不语。
以往强制碧霄闭关,少不得需要斗智斗勇一番,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容易。
至于云霄和琼霄所说的话,赵朗听见了,但他可不会像碧霄这般惊慌。
琼霄说的都是隐患不假,但却故意忘了说碧霄自身的优势。
她是截教的女仙,而且如今‘屠圣’之名已然成就,不可避免的会被截教的通天圣人所注视。
对这样的存在记恨、暗杀,没有生灵会那么蠢,接引圣人同样不会。
准提圣人的陨落给这位西方教的大教主敲响了警钟,让他更加的慎重,若是他走错了路,其他圣人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西方的这种情况,接引圣人即使恨碧霄恨得目眦欲裂,也必须按捺住,否则迎接西方的,将是一尊执掌诛仙四剑的圣人怒火。
那些聪明存在也不会出手,截教的万仙来朝还是有威慑力的,至于不管不顾的蠢货,赵朗觉得这种蠢货不可能会给碧霄造成麻烦。
这还是只是第一重,更多的是他们四人的复杂胜负,女娲伏羲或许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关注他们,最重要的还是师尊。
他一直都不曾明白,为何老师会将混沌青莲的莲蓬交给碧霄,这看起来不是太靠谱。
但是今日之后,他似乎明白过来了。
或许老师在当年便是预见这一幕了,借着碧霄的手,将女娲圣母屠圣所需要的法宝送到这里来,并且不会让任何存在怀疑。
这也是一种谋算,仿若天成的谋算。
这也意味着老师也会注视着他们,三圣加上一位比圣人还要恐怖的老师,这等力量,别说是西方第六圣人,就算是道祖亲自出手,赵朗也有绝对的信心活下来。三教围剿西方教进入落幕时刻,当三教弟子尽数离开西方之后,这场战斗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天上地下,三界众生。
无数的势力与仙神都是震撼不已,一瞬间,西方便是热闹许多。
这些仙神没有胆子去接近须弥山,虽然须弥山远远看去一片狼藉,原本显得圣意盎然的圣人道场,此刻破败不堪。
这些仙神远远的看着,颇为心惊。
虽然这场战斗已经过去多日,但其中弥漫的杀意让得稍微弱小的仙神都是心惊肉跳。
强大的仙神则是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那里是道的死寂味道,这种味道他们不陌生,仙神陨落之时,道果消散,便是有这种死寂。
“必然有强大者陨落此地,或是大罗,或是……大罗之上!”
有仙神细细感知到这种死寂,差一点连累自己也是道果陷入死寂,即将化道,如此骇然道。
若是寻常强者化道,自然不会有这样陨落多日还有这种莫名威能。
至少太乙之下的仙神强者不会有如此威能。
洪荒有太多的仙神陨落,有些仙神来不及收徒,陨落之后便是将自己一切留在生前洞府之中,等待有缘者得之。
这些仙神算是散修,这等陨落强者的洞府他们见过太多,也见识过陨落强者的尸骨,能有如此威能的,一个也无。
“竟是酣战如此吗?”
不少仙神都是震动。
在圣人不出之下,准圣、大罗便是最强者,可成一方霸主,在这里竟然是陨落了一尊。
他们震动,随即便是有更多的消息从截教道场之中传出,让他们震动不已。
“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陨落了!”
这样的信息让诸天都是震动了,无数的仙神霍然响起之前的某几日,那一种福至心灵的大道震动。
原来那是圣人陨落的异象。
然而他们还没有缓过神来,无数的截教仙面色淡然的再度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准提圣人的陨落不是什么其他圣人动手,而是他们截教一位女仙斩杀的,其名碧霄,执掌一桩斩圣法宝,名为混沌莲蓬。
碧霄之名在短短数日之前,天下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屠圣者。
威名传播洪荒天地内外,就算是混沌之中一些奇异生灵,都是听闻此名,震撼不已。
随着战斗的很多细节披露,才是让天下无数的仙神知道内幕。
三教齐出,这是自从三清圣人立教以来从无仅有的,这让天下仙神以往认为三清已经分家不攻自破。
至于截阐两教的冲突,那不过是竞争罢了。
这种的风评传出来让得太上倒是颇为欢喜,他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这种三清团结的话,比他知道准提圣人被杀还要让他高兴,终于是让他放过了玄都大.法师几日,让得玄都怡然自乐几日。
有截教女仙杀准提圣人,有三教大师兄围攻接引圣人,一瞬间,所谓圣人道统的风头更甚。
他们才是知道圣人道统的弟子竟是可以到达这一步,抗衡圣人?
不,是屠杀圣人。
接引圣人低头的话语也被截教仙所传出来了,那些仙神自然知道,那样的话便是低头。
于是各种各样的联想便是出来了。
若非是这样低头的话,是不是三教大师兄也会屠掉这接引圣人呢?
越想越有可能啊,毕竟连之前丝毫不闻其名的一位截教女仙都是轻而易举,作为三教脸面的大弟子自然会更加了得。
这样的猜测让得三教圣人的道场有无数的仙神慕名而来,三教不知道为何,竟是不约而同的都是收下了一些弟子。
就算是人教太上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太上收徒一位,名曰度厄,同样也是人族,不同于玄都的亲传弟子,度厄是记名弟子。
至于那些不记名,只是慕名而来的人族,太上也是给予指点的更是不计其数。
而其他种族仙神,则是一个都不曾收下和指点,贯彻自身人教之教义。
阐教的元始不知道为何,竟是一瞬间收了许许多多的记名弟子,甚至十二金仙等也是收了不少三代弟子。
人教、阐教如此,截教更是了不得,四大亲传齐上阵都是没能劝得动这位通天教主,又是收了许多弟子。
截教与人教、阐教不同,并没有记名弟子这一说,有的只是亲传和外门的区别,而亲传没变,只是外门一下子扩充了许多。
这一下子,道门迎来了空前的发展壮大,一瞬间仿佛鼎盛不已。
但唯有三清亦或是圣人级别的存在知道,这样的鼎盛与壮大,不过是一种黎明前的黑暗罢了,长久不了,大劫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西方教的覆灭,让得天庭的神职之位倒是扩充不少,但正神之位则是没有填补多少。
正神和神职是不同的,比如而今人间界大地的土地社神,也是天庭正神之位,但其神职一直在空缺,却不显示在封神榜上。
封神榜上的神职特指天庭的八部司职之神,将天庭比作一个生灵,这八部司职的正神便是五脏六腑,而其余神职不过是因为这五脏六腑演化而来的经脉、骨血而已,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样的掏空西方教也是有意义的,至少天庭再一次壮大。
这场战斗,不过是西方教一个受伤的罢了。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人族。
人族除却死去的那些孩童和老人之外,便是换了一个人皇,其境地没有丝毫的改变。
帝舜不比帝尧,他的性格难以接受那些外族的刁难,最终在某一日被这些外族点指惹急了,大手一挥,召回了鲧。
你等不是指责人族治水不利吗?我就让上一次治水的鲧继续治水,治水无功也不惩罚,只要不波及人族就行。
这样仿佛赌气一般的行为一瞬间人族遭受了颇多的非议,但是帝舜可不是帝尧那等好好先生,竟是派出了大批的人皇大军去陪着鲧去治水。
这一表面上是治水,实则是去找茬的招式一出,一瞬间人族的耳根子便是清净许多了。帝舜执掌人族十四年之后,帝尧与世长辞,享年一百四十八岁,相比于历代人皇,这是一个不算长寿的王者。
在与西方须菩提乃至于圣人准提的较量之中,将主动权牢牢把控在人族手上,帝尧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帝尧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照看着帝舜稳定了人族内外的一切,才是安然离世。
这位人皇的一生并不算多么辉煌,远不能和燧人氏等那些上古人皇相比,甚至连帝喾、帝挚都比不了。
但在人族内外交困之下,他还是将一个完整的人族交给了帝舜,这便是他不可磨灭的功绩。
帝尧的离去,让帝舜来不及悲痛,而远在人族之外的鲧,得知这一消息,大哭三声,竟也是气绝身亡。
鲧的一生可以说是悲苦的集合。
他出生时,只是一个大氏族的附庸,他的母族共工氏族因为谋反,被帝颛顼取缔,随后又是被帝喾化整为零,融入其他氏族之中。
在帝挚时代,这种融合才是稍稍缓和一些。
但鲧已经只是那个大氏族的附庸,虽然谈不上奴.隶那般极端,但他小时候还是过的清苦无比。
后来他因为外出打猎过活认识了帝尧,那时候帝尧便是展现了一个好人的风范,对他极好,时而带他出门打猎,送他打来的猎物。
成为人皇之后的帝尧甚至给予了鲧奋起的信心,治水吧,只要有一点功绩,便给予你重新拿回共工氏族这个氏族之名的机会。
最开始的鲧还是令得帝尧失望了,鲧的水性不过是依仗着他体内那一点共工巫族血脉,但治水他就不行了。
但是帝尧还是给他了一些属于共工氏族的族人,让他建立了这个小小的氏族,虽然没有拿回来氏族之名。
最终多年治水无果,使得鲧遭受非议,而决议启用鲧的帝尧也不可避免有了非议。
帝尧不是帝喾,更不是帝颛顼,若是在这两位在,这些非议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帝尧还是拿出了作为人皇的坚持。
“从没有因为外族而给本族之人定罪的说法。“
帝尧拒绝了人族内外的定罪的请求,并且没有丝毫犹豫给予了鲧一切的支持,比如鲧接受须菩提那本书册而带来的祸端。
帝尧不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不可能做出那么多准备。
就算是鲧在帝舜继位继续治水的十几年之中,也是想明白了,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无缘无故的帮助。
但帝尧还是没说什么,要九天息壤给九天息壤,要人给人,最终酿成如此滔天大祸。
但是知道帝尧退位还是在牵挂鲧,谁都十分清楚,帝舜若是处置了鲧,他稳定人族内外一定会快速许多。
但是他没有,为的便是履行当初和帝尧的约定,要善待鲧。
鲧和帝尧不是人族历史上最杰出的君臣,但一定是最好的。
帝舜令人皇大军将鲧的尸身带回来,但是途径洛水之时,狂风大作,此尸身与船皆是沉入水底不见了。
这让帝舜大发雷霆,“凶兽还是圣人道统?”
人皇大殿之上,帝舜目光看向人皇大军的大统领,这位人族的大罗金仙。
“似乎只是一次意外……”
这位大统领这样开口,语气并没有多少犹豫之色。
“意外?”
帝舜冷笑一声,并不相信,毕竟除却鲧的棺木,还有那条沉船,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损害。
如此意外倒也是亿万年难得见一次。
虽然愤怒,但是帝舜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位大统领并不会去欺骗他。
那就意味着,或许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但作为大罗金仙的大统领,并没有察觉到。
能瞒过大罗金仙的耳目,这说明,这背后的存在至少比大罗金仙要强,亦或是手中有着特别的法宝。
这让帝舜陷入了沉思。
“要去打捞吗?”
大统领这样询问,原本他们护卫鲧的人皇大军也是要这么做的,然而刚刚开始,便是被来自于人皇道场的命令叫停了。
于是他赶了回来。
“不。”
帝舜的脸色平静下来,这样摇头。
大统领微微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要将原因找出来啊。
“既然你都看不出来,这样的意外就当它是意外吧。”
帝舜这样开口,“否则就算是打捞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你能保证,一定能察觉到什么吗?”
“……”
大统领有些默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察觉不出来,而打捞出来又有可能大乱操纵此事的存在的某种计划,这会让这个莫名存在改变计划,换了一种让谁都发现不了破绽更为隐晦的谋算,你以为打捞是个好主意吗?”
帝舜说话十分直接,让得大统领点头。
“陛下英明!”
对于这样的吹捧,帝舜不置可否,“但是我们又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帝舜想到了许多,随即微微一笑,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看向殿外明媚的天空,“你觉得人皇道场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饶是大罗金仙的大统领都是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便是回答道:“完美。”
是真的完美,并不是说说而已,作为十大神器镇压之地,还有九鼎围绕之地,加上祖庙所在,此地完全不亚于那些圣人道场。
在准提圣人来到人族之前,暗施手段,人皇道场也是损失最小的。
抗住圣人的手段,其安全便是堪称完美。
至于其他,人皇道场之中而今居住的人族,就算是最为平庸的一个,也是祖上有着对人族无尽功绩的存在。
若是将人族当成一个生灵的话,人皇道场便是它的智慧和脑子。
即使是以大罗金仙这样的仙神目光来看,完美至极便是他的评价。
“是啊!”
帝舜微微点头,历代人皇,自燧人氏草创,伏羲氏奠定一切,历代人皇添砖加瓦,最终打造了如此人皇道场,堪称圣地。
“非常完美,完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大统领默默地听着,颇有些心惊肉跳的味道,身为大罗金仙,他敏锐的察觉到帝舜语气之中的复杂。
好在帝舜没有要让大统领回答什么,只是继续喃喃开口。
“太完美了,以致于让所有存在都清楚,不能靠近或是进入人皇道场。”
帝舜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大统领,“可是人皇道场之外呢?”
大统领微微一愣。
“人皇道场之外,那些用拥有特别手段的仙神来去自如,即使帝颛顼绝地天通,都不错呢过制止他们。”
“历代人皇陛下已经做得足够完美了。”
大统领觉得帝舜的要求有些过高,不是所有仙神都有瞒过十大神器的能力,只是因为人族而今交手的势力和存在都太过高端了。
动辄圣人道统,那么便是圣人亲自下场,最次也是圣人弟子。
这等伟力之下,才显得人族与十大神器的力量有些捉襟见肘,但相比于天下所有除圣人势力之外的生灵种族。
人族已经站在了巅峰。
“我并没有怪先贤,”帝舜笑了,“将我放在他们当年那个年代,自问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得比他们还好。”
帝舜笑道:“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也许人皇道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是人族的精神支柱,其重要程度和人皇都不相上下。“
大统领脸色一瞬间便是变了,他似乎知道了这位陛下要做些什么了。
“但现在时代变了,就像是燧人氏时代,部落很重要,它是推进燧人氏陛下一统人族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到了伏羲氏时代,部落便是落后了,于是,伏羲氏陛下取消了它,将之变成了氏族。”
大统领震动,只是帝舜却在继续,“现在看来,人皇道场似乎也是有些落后了,至少它不满足我们抗争那些存在的需要。”
“陛下要做什么?”
大统领不得不开口了,他的年纪很大了,在帝挚时代,他便是一尊大罗金仙了。
在仙神的漫长岁月之间,他经历三代人皇,从史书之上,他见证了更多的人皇,也见识过那些人皇的某种惊为天人的打算。
但他还是有些震动。
“迁都。”
帝舜这样说道,让得大统领一瞬间的震动竟是寂静下来。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异,大统领原本会认为自己会震惊,随即不可置信,反应激烈,但当眼前这位陛下这样开口之后,他显得十分平静。
“陛下,此事当慎重。”
想了想,大统领这样开口了,这话让得帝舜淡然一笑。
“你认为我做不成这件事情?”
大统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了另外一件事,“当年伏羲氏陛下将部落改为氏族,曾遭受了许多困难。”
这是史书上的一段话,人族就算是孩童都是熟知。
但是在这位大罗金仙嘴中,便是劝诫了。
他在告诉帝舜,当年三皇之一的伏羲氏陛下推行氏族制度,便是遭受了无尽的困难,而这种氏族制度,比之迁都,放弃人皇道场这种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可想而知,帝舜若是推行下去,会遭受到怎么样的困难。
更为根本的原因,就是帝舜执政十四年,只是勉强维持了人族内外的安稳,根本没有伏羲氏当年的威望。
即使是当年伏羲氏,也是在十大神器创造之后,那些骂他将部落改为氏族的声音才是彻底消失。
“我知道。”
帝舜不傻,历代人皇的实录,这十几年他不知道读过多少,就算不能领悟一切,但至少对于这种事情,他有一个起码的评估。
“但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帝舜笑了笑,“当年燧人氏陛下若是认为一统人族艰难无比,没有机会成功,也许我们人族会泯灭在时光之中,不会有如今的样子。”
“陛下,您或许是对的,但……“
“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帝舜如此微微一笑,打断了大统领的话语,“我还能年轻,按照历代先贤的寿命,我至少还有八十多年乃至一百年的执政生涯,我能接受住失败。”
“最不济,”帝舜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在被逼着退位之前,也能如同帝尧陛下一般,培养好继承人。”
帝舜说话间没有丝毫的波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若是被逼着退位,那便是天怒人怨。
这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千古的骂名。
但他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些,只是做着自认为自己正确的事情。
“但族人们或许不会这么想。”
大统领摇了摇头。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帝舜这样笑了,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你如此如此……”
帝舜开口便是说出了一长串的命令,这些命令有些深邃到让大统领都是惊讶不已。
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迁都或许是这位陛下很久之前便是动了心思,而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说服他这个人皇大军大统领。
“是!”
大统领躬身抱拳,身为大统领,他的权限很高,本不用这样的行礼。
但是他心中感激。
要知道,作为人皇直属的部队首领,他所要做的便是执行人皇的命令,不折不扣的那一种。
人皇陛下也不必向他解释什么。
这是规矩之所在。
但是人皇陛下却是千里迢迢将他召回,并和他细说其中的道理。
这不光是信任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种托付。
若是将来真是到达了那最后一步,天下人族都是对这位陛下不理解,世间还有他能理解这位陛下。
大统领默默退去,随即很快便是离开了人皇道场。
计划开始了。
这是一个历时弥久的计划,先是鲧尸身被沉入水底的事情被人皇大军传递回了人皇道场。
这一次不再是秘密,而是那般大招旗鼓。
送信的人皇战士,所过之处,关于在洛水消失的沉船消息十分消息的传播在所有人族的耳中。
一时间,天下,无论是人皇道场内外,都是震动不已。
但凡有些常识的人族,都是察觉到不对劲。沉船这种事情,在人族的历史上并没有多少罕见。
毕竟当人族第一次接触到大河、大江乃至于大海,为如何征服这种水源聚集之地,在创造船只时,这种沉船事件多到数不胜数。
那种伤亡也是难以计算的。
但凡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就算是洛水再凶猛,也不可能只是沉了存放了鲧尸身的船只。
要知道,这一次,帝舜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人皇大军还有一些普通军队都是随之去治水,整个大军,不说上万只船,也有千儿八百的样子。
鲧的那一条船,不是最大的船只,也不是最小的船只。
谁都知道这不对劲。
“哼,一定有阴谋!”
一时间,市井内外都是有着一种言论。
这些普通人族虽然知道的很少,但并不妨碍他们去猜。
“十多年前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有人族得意一笑,“那天天昏地暗,隐隐之间有极为强大的仙神在说话,震动四方,我还听到了帝尧陛下的声音,仿佛在怒斥什么。”
这些话周围人族虽多,但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们也是听到了。
这便是对于准提圣人降临的那一日,没有靠近战场的普通人族所知道的那些东西。
不是人族想要隐瞒,涉及圣人,某些东西被自然而然的某处。
就像是当年圣人通天和当年的人皇轩辕氏商量一些东西的时候,走进人族,他若是不想,谁都别想看到他,明明他并没有施加什么手段在见到他的这些人族身上。
他想,便是可以达成。
这便是圣人的道果,也是天地给予圣人道果独一无二的能力。
准提圣人再差也是一尊圣人,他降临人族干的事情不怎么光彩,或许他自己不在乎,但是太上等,为了维护圣人之面皮,也是遮掩了当时的事实。
即使靠近战场的一些氏族,也只是能察觉到人族在那一夜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孩子的死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定有强大的仙神攻打人族,随后被帝尧陛下带人击杀了。”
老人皇虽然在鲧的事件上显得颇为诟病,晚年的一些事情也是让人看不懂,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令人怀念的。
“现在,他们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吗?”
有人继续猜测。
“鲧……”
“我明白了!”
有人兴奋,仿佛灵光一闪,“你们还记得当初鲧因为治水失利,但帝尧陛下却不同意治罪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此时还引发了当今的陛下与鲧争帝,事后陛下大量,没有计较鲧的叛逆之罪,只是流放其在羽山之上。”
“不光如此,陛下这没过几年,便是将鲧再度找回去继续治水。“
这人絮絮叨叨,让有些人都是不满,“你到底要说什么?”
“闭嘴,不要打岔!”
那人冷哼一声,满是智者的得意模样,“而现在,那些莫名的存在竟然也是执着于鲧的尸身,这说明什么?”
“说明鲧是特殊的,这种特殊对于我们来说是重要的,于是帝尧陛下和帝舜陛下没有为难鲧,而对于那些仙神强者来说也是如此,就算是尸体,他们也要抢去!”
这样的猜测合情合理,让他们一直以来的疑惑都是消除而去。
是啊,如此才合理,否则的话,那等谋逆之罪是多大啊,就算是不被斩掉,也将永远流放,怎么可能没过几年就是没事了。
这其中便是一定有隐情。
结合洛水沉船的事情,便是懂了。
鲧一定是特殊的,是了不得的,否则不会是谁都要得到。
这样的猜测一传十、十传百,就算是帝舜自己在这一瞬间都是有些迟疑了,难道说鲧真的是特殊的,可帝尧陛下从未说起过啊。
他相信帝尧陛下不会对自己进行隐瞒。
能提前退位,将人皇大位交给自己,没必要要隐瞒一些东西。
他将在这种感觉放下,看向下方的所有重臣。
“你等觉得此事当如何?”
今日此时便是大朝会,关于洛水沉船、鲧尸身失踪的消息正好传来,便是今日朝会的主旋律了。
“此事必然有怪!”
有重臣出班这样开口,说了一句废话,若非没有异处,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有资格拿到大朝会上来群臣商议。
“无论捣鬼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让他得逞!”
这重臣继续开口,随即朝着帝舜躬身,“陛下,臣以为,可令人皇大军的仙神强者们打捞沉船,将鲧尸身带回人皇道场!”
“此一则能让鲧入土为安,使得鲧的亲友安心,二则也是破坏未知存在的算计!”
此话四平八稳,一瞬间便是让不少大臣都是点头,如此便是完美解决一切。
“如此草率,是否不妥?”
但有人迟疑了一下,这样开口。
“为何不妥?”
提出建议的重臣立刻问道,有些不满。
“人皇大军奉命送回鲧的尸身,其中人皇大统领亦在,这位乃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法力无边。”
“就算是这位,也不曾察觉到什么异状,若是此事真的另有存在谋算,可想而知此等存在的可怕。”
开口反驳的人这样提醒,一瞬间大殿内外便是寂静下来。
脸色皆是凝重。
那些普通族人不知道,他们作为重臣,受人族气运庇护,自然清楚那一日降临人族的灾难是什么样的存在带来的。
西方教圣人。
经过这位提醒,他们才是警觉,注意到了他们之前忽视的细节。
是了,大统领传来的信息上只说此事察觉不到异常,能瞒过这样一尊强者的,那便是一定与圣有关。
“若是如此强者出手,甚至露出这样这样的破绽,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存在肆无忌惮,并不怕我人族插手。”
那人凝重,让得帝舜暗暗惊讶,聪明人倒是不少,他猜测的东西,这位大臣也是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有些些许不同。
这样的不同,就算是帝舜,也是难以说清谁对谁错。
“若是我等胡乱去打捞鲧,会不会引起这个存在的某种反弹?”此话一出,四方皆是变得寂静无比。
“难道就不管不顾吗?”
那开口的重臣有些不满,让得辩驳的聪明人都是摇头,“自然不是不管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说出这种可能,只是让陛下和各位大人有了准备,若是一旦那位再度出手……”
“吾族……”这人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殿内外的存在,又向帝舜行礼:“最起码不会乱起来。”
这话听起来有些沉闷,让得人皇殿的寂静再度延续下去,想起来都是有些可悲,都说人族昌盛,但是现在他们显得无能为力。
明知道有人在谋算,却显得束手束脚,无能为力。
“令人皇大军先去打捞尸身再说!”
良久的沉默之后,帝舜突然开口。
一道道目光看向上首的人皇陛下。
帝舜脸上没有多少异色,有的只是那种威严,属于人道的威严。
他原本想的只是相仿帝尧,不动声色,看着那样的存在露出自己的马脚,随后徐徐图之,但是朝堂上的某些聪明人提醒了他一直忽视的问题。
那样的存在,极为可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竟然以鲧的尸身来谋算什么。
鲧已经死了,能有什么用?
以鲧的面目重活世间吗?
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必然不可能相信,即使相信人族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动。
鲧是特殊的,但又不是特殊的,他只是一个人族,一个立志要恢复自己共工氏之名的人族,仅此而已。
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帝舜看来,还不如冒充帝尧陛下复活,说不定引起的震动会更多。
那就是如同刚才这人族大臣所言,鲧身上一定有秘密,至少是他所需要的秘密。
既然如此,这计划就需要稍微变一变了。
“人总不能因噎废食,”帝舜缓缓开口,“以往打猎猎物时,谁不知道可能会受伤,难道那样就不去打猎了吗?”
众人一阵默然。
“先去打捞尸身再说,若是真的背后有什么人在谋算什么,正好试探一番。”
“圣人已经降临过了,我人族除却了那位虚无缥缈的道祖之外,什么都见识过了,若是胆敢有存在对我人族不轨,即使是落得族灭身死,也要干掉他!“
人皇陛下的声音震动人皇大殿,“人皇大军若是不行,那我就带着十大神器去!”
人族仙神级别的力量有很多,比如明面上人族第一强者是人皇大军的大统领,但实际上,若是人皇不顾自身与人族气运动荡,动用十大神器,那等伟力超越大罗金仙数倍乃至数十倍。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帝舜从人皇宝座之上站起来,声音洪亮,“人族自燧人氏陛下以来,从未退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即使付出的代价不可接受!”
“唯伏陛下作威作福!”
人皇大殿之内跪倒一片。
随即一封法旨便是自然人皇大殿之中震荡四方。
人皇令:打捞鲧之尸身,不惜一切代价!
这种听起来算是一种大题小做,但所有的人族一下子便是振奋起来。
某些猜测深入人心,他们固执地认为鲧一定是特别的,特别到人族和未知的存在都需要抢夺。
只是那样的强者让这些人族都是心有迟疑,前不久那些离奇死亡的孩子还历历在目,他们生怕这种奇怪的死亡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然而他们会十分不甘心自己的退让。
这便是人族复杂的情感,这种情感之下,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当这一份法旨降临,传播到人族各地,于是他们便是知道了。
即使身死,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旁人不能染指,哪怕是所谓的强者也不行!
“去洛水!”
一时间,无数的人族拖家带口,轰动无比。
这或许他们并不能帮上忙,但是很是奇怪,不光是氏族,就算是人皇道场也不曾阻止,随即默认了这种迁徙。
而洛水之上,随着一声声令下,一个个掌握了水遁的仙神冲入洛水之中,这个洛水算是一条祖水之脉。
并不是才形成的,而是自古有之。
洛水横跨了整个人族疆域,后来天柱倾覆,天崩地裂,洛水随后一分为二,一为淮水,二为黄河。
而现在鲧尸身沉船之地,便是属于洛水河段,洛水河脉显得奇怪无比,从不周山而来,比如当初张衍让鲧饮水为渠时,也是用的是洛书的一段分裂出来的支脉。
而人族疆域之内的这两条淮水和黄河,便是最大的支脉,洛水从这里便是分流开来。
鲧尸身沉没的地方,严格来说,属于人族疆域之外。
但是当大批大批的人族迁徙而来,这里便也是人族的领地了,虽然靠近水源,但洛水汹涌,加上天柱倾覆的洪水泛滥,原本在这里的种族早就离去的离去,覆灭的覆灭了。
“没有!”
“没有!”
“……”
饶是以仙神之能,当一声声无功而返的声音响起,大统领的眉头都是皱起了。
沉船还在那里,但是鲧的尸身都没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转身离去,一份信函便是传向人皇道场。
不久之后,帝舜便是来了。
“真的假的?”
望着不断奔腾的洛水,帝舜问道。
“是真的。”
大统领有些苦笑。
他知道帝舜的计划,曾经想在此处,没有事也想弄点事出来,如此才好有迁都的借口,但是现在,似乎不需要他暗中做事了。
“鲧的身上有什么特殊吗?”
帝尧问道,似乎人皇大殿之中,那些大臣无意之间戳中了一些真相。
“没有,至少我没有察觉出来。”
大统领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所疑惑的地方。
“那棺木之中还有什么?”
“有!”
听闻帝舜这样的问题,大统领倒是很快点头,“那些是一些水脉图,鲧从不周山似乎学习到一些特别的治水之法,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这些年带领着我们去往各处勘察水脉。”
“那是这十多年来鲧的成果,也是他唯一的物品。”“水脉?”
帝舜一时间竟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继续找!”
没有好的办法,那就用笨的。
无数的仙神与人族便是开始在洛水内外一寸寸搜索。
同时,鲧的尸身消失的消息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样子,传遍给了人族上下。
这让无数人都是震动,随即坚定了原本的猜想,未知的存在已经是得手了。
而人皇陛下也是在那里,于是乎,更多的人族便是去了那里,短短不过数月之间,那里便是初步形成了一个类似集市的驻地。
人,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族,不可能是说走就走的,衣食住行
“此事事关重大。”
人皇道场,刚刚回来的帝舜召开了朝会,让得人皇道场之中的各种头头脑脑到场。
“这是一场抗争,无言的抗争,或许会历时弥久,但并不能放任不管,接下来我要亲自坐镇洛水河畔!”
帝舜语气微微一顿,“为了保证人族的日常运转不受影响,你们所有人都要去!”
“迁都!”
最后两个字让得人皇大殿内外一片喧哗,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望着帝舜,他们对于这位帝舜的胆大有着各种各样的预料,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如此的暴躁,直接单刀直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谁反对?”
帝舜轻哼一声,扫视所有人。
既然计划有变,他便是顺势而为,洛水沉船的事情只不过是引子而已,便是他的借口,作为一个缓冲的地方。
“陛下三思!”
有大臣犹豫着,但还是开口了,这样躬身出班,“洛水沉船,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亲自坐镇可以理解,但也完全没有必要迁都嘛。”
“不说此地乃是历代人皇建设之地,对人族的意义,就说此地的安全,对于吾族也是至关重要,迁都似乎并没有必要?“
“陛下不要忘了九代炎帝故事!”
帝舜倒是没有恼怒什么,他知道这人只是好意。
当年九代炎帝榆罔莫名陨落,使得人族差一点便是陷入了内乱之中,那是人族得到的第一个教训。
随后轩辕氏便是创立九鼎,镇压大地,九鼎不同于镇压气运的十大神器,它以人族气运撬动大地之力于人皇,变成守护。
才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何,当初帝尧直面准提圣人,却没有多少大碍的原因。
十大神器占据一部分原因,九鼎更是重中之重。
“那你等有没有想到,若是此事我族一旦失策,造成不可控的结果,人族动荡而覆灭,我等在这所谓的固若金汤之中,又有什么用?”
这话让得那些大臣面面相觑,“此事……”
“不必多言,你等随我去的同时,人皇选拔仪式即可开始,我死之后,自有后来人。”
帝舜此话一出,让得大臣们皆是默然。
他们能说什么呢?
陛下已经将生死度置于外,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事实证明,一旦有了外因,人族内一切的事物都是变得简单无比,将外因去除掉。
朝会之后,人皇道场内外便是有了这些消息。
人皇要去坐镇洛水了,这一坐镇不知道会多久,为了保证不乱套,人皇道场之中大多数的官员也要一起离开。
一瞬间,人皇陛下圣明的声音响彻道场内外。
这便是大臣和帝舜定下的某种约定了。
虽然行的是迁都之事实,但明面上却只是一次寻常的出征,虽然这个出征,凯旋的日子不固定,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但人族却是无比振奋起来,他们相信,只要人皇陛下前去,一定会很快抓住背后算计人族的存在的。
于是乎,当人皇大殿还是征召一些工匠的时候,无人说什么。
陛下亲征,还不知道还在洛水之畔呆多久,听闻那里连生灵都没有,荒芜到极致,难道让陛下和手下那些战士每天睡在地上吗?
于是乎,带着足足数万的工匠,帝舜陛下便是出发了。
这一切还都是开始,这之后,还有无数的人族前往,他们将带着无数的木材与石料,在洛水之畔建立一个适合的居住地。
轰轰烈烈的人族建设大计便是形成了,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洛水算是一种宜居之地,有山有水,荒芜很快就是被人族的生机勃勃占据,变得热闹非凡。
“禹,你觉得如何?”
帝舜站在一座高山之上,身前身后都没什么人,唯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孩子。
此子并非是帝舜的子嗣,而是鲧的儿子,鲧有家室,只是聚少离多罢了,自治水以来,便是很少见面。
后来治水失败,天下都要帝尧陛下治罪鲧的时候,鲧才是得空回到了家中,在那时才是让其妻子有了身孕,并且怀胎十月诞下了一子。
便是禹。
禹并非是氏,就像是鲧自己的名字一般,只是单纯的名字,因为当时鲧还对拿回共工氏族有着非一般的执念。
“很好。”
禹缓缓开口,或许是很少见到那位父亲的原因,对于父亲的死去,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悲痛。
相反,对于千方百计想要从洛水之中召回父亲尸身的帝舜,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禹说得是实话,虽然刚刚开始,但是从高山之上俯瞰一切,这已经不仅仅是暂居之地了,仿佛是一座主城一般。
“陛下打算长住于此吗?”
禹突然这样问道,让得帝舜一愣,“为何这么说?”
他笑着问道,起了一丝丝试探之心。
“若是为了父亲大人的尸身,留下这些仙神就行了,陛下何必亲来,亲来也就算了,将那些大臣也一同带来。”
在帝舜的眼中,不过是孩子的禹侃侃而谈,让得帝舜惊讶无比,“而今的人皇道场,虽然人不少,但所有影响人族大计的决断已经不出自那里了,而是来自于此处!”
禹说完,看向帝舜,满是自信。
帝舜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想不到第一个看穿我之计策的,竟然是鲧的儿子,天下之缘,应在此处,妙啊!哈哈哈!”当年,鲧与他一同在帝尧面前共事,对于鲧,帝舜只有一个影响,便是谨慎,那种谨慎是滴水不漏的那种。
没想到其子竟是如此了得,从微末之处看穿了他的计策。
“有乃父之风!”
帝舜笑了笑,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急于想要建功立业,出了许多计策,但每一次都是被鲧找出一个个不可忽视的错漏之处,一次次让他无功而返。
现在,帝舜在禹的身上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的样子。
“我要迁都。”
帝舜想了想,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实际上根本也隐瞒不久,天下人不是什么傻子,显然用鲧的尸身作为借口。
或许一年两年可以,但是三年五年乃至于十年、二十年呢?
说到底鲧不过是区区治水大臣罢了,人族要发展,要昌盛,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牵扯精力。
就像是当年的九代炎帝榆罔,离奇死亡让天下震动,可随着轩辕氏上台之后,没过多久,谁还能记挂这位意外死亡的炎帝陛下呢?
哦,或许是炎帝背后的氏族会念念不忘,但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榆罔陛下的陨落还是成为了千古谜题。
一代人皇都是如此,作为治水大臣,还没有成功过的鲧又算什么呢?
禹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竟是迸发惊人的光芒,让得帝舜失笑,“你觉得如何?”
禹想了想,随即点头,“很好。”
“为什么会很好?”
帝舜来了兴趣,这样问道。
“人皇道场威名远播,本质上它已经超越了人皇的权柄,长此以往之下,就算是有逆臣在人皇道场冒着人皇之名发下家的人皇法旨,也会被天下当成真的,这很不好!”
禹轻声开口,让得帝舜脸上的笑容都是有些僵硬了。
“如此迁都,虽然会让陛下非议,但长远来看,很好。”
禹说完便是看向帝舜,毕竟还很年轻,如此说出自己的见解之后,便是等待帝舜的评价。
帝舜沉默着,他只是想着这未知处的敌手,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皇道场其本身的问题。
这个小子……
帝舜突然笑了,“当年我和你父亲争帝,虽然其中原因比较复杂,但终究算是我赢了。”
他突然说出这话,让得禹一愣,不明其意。
他对于争帝自然了解,那是生死各安天命的一场豪赌,赢了自然是人皇,输了要么是身死,要么是一落千丈。
像自家父亲那种,虽然输了但是地位什么都一点儿都没变,都算是奇迹之中的奇迹。
禹并不怨恨什么。
帝舜并不知道禹在想些什么,只是继续说道:“现在你父亲死了,我辜负了帝尧陛下的嘱咐。”
还没等禹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帝舜的眼睛便是看了过来,充满了笑意,“小子,想当人皇吗?”
禹微微一愣,当着现在的人皇说自己想当人皇?
这不是在找死吗?要知道而今的人皇只不过才当了一二十年的人皇,应当正是权利欲最为强烈的时候。
这从迁都这件事便是能看得出来,这是这位人皇大展宏图的时候,此时便是有人盯上了他的位子,任谁都不会爽的。
“不……”
禹刚刚摇头,便是被帝舜打断了,“人皇继承仪式已经开启了,你要努力!”
禹终究还是一个稚嫩少年,还不懂得完美隐藏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幻他自然也是看在了眼中,让得帝舜都是有些好笑。
他还没有气量狭小到去打击一个孩子,否则当初帝尧陛下也不会将位子给自己。
帝舜保护着禹的这一份察言观色,这很重要,人族而今家大业大,什么样的人都有,需要一双锐利的眼神。
虽然禹还很稚嫩,但帝舜很是看好,直接安排了。
不出意外,由人皇陛下亲自推荐的禹,将会等到许多关注。
“陛下!”
禹有些惊慌,让得帝舜淡笑一声,“怎么?你真不想做人皇?”
这是调侃之意,天下人族,谁不想做人皇?那是一族之主,而且还是如此强盛的种族。
禹微微摇头,“我并无氏族。”
这并不是趁机想和帝舜讨要什么,而是一种事实。
禹是鲧的儿子,是共工氏族的后嗣,但共工氏族已经是消失了,没了。
作为一个人皇候选者,没有自家氏族的帮助,最后争帝的大军从哪里来,那样的起.点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历代人皇登基,都有背后氏族的帮助,氏族才是人皇登基的真正勇气。
君不见在三皇时代,任何一次争帝都是足以耗空一个百年乃至于千年氏族的底蕴。
东夷氏族何以如此凄惨,除却了和妖族勾连,形同判族之外,便是因为那几次争帝失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禹并非孤身一人,还有老母亲在世,他的族人都在西荒的幽冥之地上的羽山,而且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年轻人没有几个。
他们也从没有见过禹,怎么可能会誓死效力。
帝舜也是楞了一下,随即不在意一笑,“慌什么?我登基也并没有要氏族相助!”
他背后的氏族虽然不是什么顶尖氏族,但也不弱,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利用这样助力。
他从来自信于自己,“而且历代人皇也并不是都需要氏族相助的。”
禹还没有自信和历代人皇相比。
“先努力吧。”帝舜倒是没有多劝什么,有时候,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自己十分看好,但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想明白。
自己不去争,就算是他逼着,最终也不过是失败的下场,浪费了时间。
“就算是不为了人皇,进入人皇继承程序之中,你能学到不少,会改变你的处境!”
帝舜这样说道。
这一下,禹没有犹豫,虽然有人皇的照拂,他还没有到那等绝境,但他也想要靠着自己去挣出一些东西来。
眼下,似乎就是一个机会。
他的目标很小,小到只是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帝舜点点头,两人便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沉默着俯瞰整个洛水。洛水深处,沉船之下,一道模糊的意识在涌动。
这样的意识显得人皇无比的微弱,微弱到比这洛水之中不曾诞生灵智的鱼虾都还要弱小。
“我应当是死了……”
“这便是阴司吗?”
意识在波动着,每一次的波动,都是让得这样的意识变得更加微弱,微弱堪比凡尘。
这样微弱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感知周围了,只是能勉强感应到自己身处阴寒之地。
“将入轮回吗?可我不甘啊!”
意识在,虽然这般弱小,连在水中掀起涟漪都是做不到。
他有些愤怒,还有些悲痛,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悲痛,为何事愤怒不甘。
都忘记了。
这只是连残灵都算不上的意识,生前的执念让它存在,但是又不足以让它恢复生前的记忆。
这缕意识在水中随波逐流,随即便是落到了一处。
意识在颤动,已经快要消失了,在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它似乎看到了一副图。
图上铁笔银划标注了许许多多的地形,只是一眼,意识便是知道了这是什么。
“水脉图……”
“嘶,为何我会知道这是水脉图,为什么&”
意识不断波动着,陡然某一刻,他的意识最深处,一个模糊的白衣男子正对着他笑着说什么,他们的面前,还有不少饭菜摆在桌子上。
他自己的身形已经看不清了,只是看到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意识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咽。
每一次咽下去的饭菜,都是有一股暖流自意识深处升腾而起,显然还很是微弱,但是这样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这样的暖流也是冲击起来。
“轰!”
某一刻,他终于看清了一切,那白衣男子显得极为年轻,但是他却无比的熟悉,因为他曾经同住了数月之久。
“前辈!”
意识震动,掀起道道波澜,他终于是极其自己是谁了。
鲧震动,他记起了一切。
他死了。
当他从羽山被帝舜陛下召回继续治水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壮年了,加上数月如一日的奔波,劳累,还要加上一些那些外族的不理解,甚至恶语相向。
鲧已经不堪重负了,随后帝尧陛下的陨落便是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死了。
一切都是化为了虚无。
但是没想到这不知多久之后,他竟然还有一些意识留存。
恢复记忆的鲧自然是不傻的,他知道,自己有着一线微弱的生机,便是之前那一番异状,那副画面之中,可是吃下那些饭菜才有了那些暖流。
难道说那些饭菜也是特殊的?
鲧震动不已。
他早就猜测那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前辈了不得,有治水之能,还住在那般危险的不周山下。
岂能没有一点本事?
但是他也是没有想到,这等本事竟是如此了得,起死回生吗?
他明明死去了,但却有着一缕意识,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暖流还在继续,转瞬之间,意识便是壮大了不少,终于可以勉强看到了周围了。
鲧心中微动,很快便是察觉到周围,当时便是僵硬在当场。
他看到了自己短短的前肢,意识弥漫之前,他看到了一直黑色的龟壳静滞在沉船之下。
随着他的意识涌动,这个黑色玄龟才是有了动作,探出头来,左右涌动。
望着这玄龟的脑袋之上,那一双绿豆眼之中,让他有些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和自己对视。
察觉到这一种状态,他有些沉默,意识也是静寂了下来。
随即一股股莫名的记忆涌上了意识之中,良久之后才是让他轻叹一声。
他死了,遭遇了沉船,那是他体内那些暖流震动,想要复苏,但是却带起了洛水汹涌,随即便是沉船了。
当时,其身上的暖流肆虐,生机勃勃,仿佛一颗宝药一般,自然吸引了洛水之下的某些存在。
其中一个便是这头玄龟。
这头玄龟没有开启多少灵智,但实力还是强大的,一番争夺之下,鲧的尸体便是被它吃下。
那等生命之力,虽然玄龟有些力量,但终究不曾化形,在那样的生机冲击之下,玄龟便是陷入了沉睡。
但当年那位前辈留下的手段还在发挥了作用,那些生机都是为了唤醒他的这一缕意识,最终意识复苏,占据了玄龟的身体。
想到这里,已经是玄龟的鲧摇了摇头,龟脸上都是复杂之色,他大约猜到了具体情况。
那般巨大的生命冲击力,直接泯灭了玄龟的意识,只是留下了这副肉身。
他张口便是吐出了一些东西出来,那些都是他看到的水脉图,被人族放在他的棺木之中,这玄龟贪婪无比,竟是一口将整个棺木都是吞下,那些水脉图也是如此。
好在玄龟很快就死了,否则的话这些水脉图甚至会被消化掉,就像是棺木和鲧的尸体那般。
“竟是变成了妖兽……”
鲧叹息一声,但也没有什么失落,那位前辈仁至义尽,已经给予了生机,只是出了些许的差错而已。
“不知道我这样,人族还能不能让我继续治水……”
鲧这样自语,这是他的执念,他看了一眼这个沉船,随即身形一动,玄龟便是动弹起来,他要去水面上看了一看。
他的动作很慢,颇有龟族的特点,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鲧的谨慎,妖族与人族的宿怨,他自然十分清楚。
人族当年有好几次的大乱波动,都是拜妖族所赐。
斩妖除魔,便是人族修士时常挂在嘴中的话。
鲧生怕自己这一出去,便是被他以前的同族仙神们打死。
至于说出自己的身份,谁能知道?
终于,玄龟来到了水面之下,很快他便是愣住了,因为洛水并不属于人族,这一点他当然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但是现在洛水河畔全是人族,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若不是周围景色不太对劲,鲧甚至以为此地变成了人皇道场。
他看到无数的人族正在修葺着建筑,还有许许多多的大臣在其中,鲧还认识其中不少的老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有消息了吗?”
玄龟细细听着,河畔都是有着无数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唉,没有。”
有人叹息着在摇头,“陛下令人皇大军的仙神战士亲自下水去找,也是不曾找到鲧的尸身。”
“看起来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真是奇怪,左右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为何……“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像那些大人所说的那样,鲧的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有人窥伺吧。”
这些声音传入玄龟的耳朵里,让得玄龟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他之前想到了所有的坏结局,倒是没有想到,因为沉入了水底,人皇道场竟然是派了这么多人来打捞他。
凭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他做不到为了一个尸体动员这么多人过来的,这简直是小题大做。
他心中感动,在这些人的交谈之中,他得知此地帝舜陛下也是来了,若是找到这位陛下,也许可以坦白吧。
但是随即他便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他曾经深受帝尧陛下的信任,自然清楚人皇身后的守护力量有多么强。
他这个玄龟或许都走不到人皇陛下的面前就是会被人捉去炖汤。
玄龟低叹一声,第一次做妖,终于是知道了妖的艰难之处。
正想着的时候,他心头微动,似有所感。
他抬头看去,便是见到了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河畔,似乎在思索什么。
“禹儿……”
玄龟震动,绿豆眼中仿佛有泪光浮现。
虽然多年未见,但他还是第一眼便是将之认出来了。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子嗣,他在之前也是听到了,帝舜将禹已经列为了人皇继承者。
这让玄龟既感动又是忧虑。
感动的便是在当年他和帝舜虽然认识,但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没想到的是,他死之后,帝舜竟然为他如此大动干戈。
不管动用了如此人数的打捞队伍,还是将他的儿子禹送入人皇继承序列之中,对于他而言,都是恩重如山的情谊。
而忧虑则是他终究是没有给他的儿子禹带来一丝一毫的帮助。
从小很少在身边便是算了,若是他能治水成功,拿到氏族之名,无论强弱,他的儿子在争帝之中,便是有了氏族的支持,这便是源头。
可惜,他失败了。
他的儿子还是孤苦一人,看那眉头紧锁的模样,想来也是在苦恼吧。
可惜……
他黯淡摇头,但是下一瞬,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了。
他的治水之策!
虽然他没有成功,只是因为油尽灯枯,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从不周山那位前辈手中学到的东西是假的。
特别是那位前辈多年前给予的饭菜竟是在这一刻让他有了如此际遇,他便是更加坚定不移了。
若是他将此法交给禹儿,凭借这等治水功成,袭扰了帝挚、帝尧、帝舜三代人皇的洪水便是彻底控制住了。
这样的泼天大功,即使没有氏族的支持,也能成为人皇有力竞争者,到了那个时候,若是真的需要争帝,还担心没有氏族支持吗?
越想越是可行,玄龟便是动了起来,它故意奔腾身上的力量,使得洛水起来,让得周围所有的人族都是目光惊诧起来。
“那是什么?”
有人惊叫。
禹也是被惊醒,看向洛水。
瞬间,天上地下,便是站满了仙神,庞大的威压令得天地一片寂静之色。
“怎么回事?”
帝舜也到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玄龟在水下听着这些话语,一步步从水中显露出来,原本以为,它抵抗不了这种威压,毕竟人皇大军之中,强者太多。
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威压在触及他坚硬的龟壳之后,竟是化为了虚无,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终于,露出了全貌。
“龟!”
人族有人低呼一声,“妖兽吗?”
帝舜也是凝目,这便是幕后的主谋者吗?
他想到了曾经被他诛杀的四大凶兽。
“如何?”
人皇陛下看向身边的人皇大军大统领。
“这只龟不一般。”
大统领也是目露奇异之色,这样说道,让得周围的大臣包括人皇在内,都是一愣。
“怎么说?”
大统领轻声开口,“陛下和诸位可以闭上眼睛,竟是丝毫察觉不到这只龟的存在,唯有睁开眼睛才能看到它在那里。”
帝舜和周围的人族大臣照做,发现果然如此,他们虽然不是修士,但作为人族的管理者,他们能利用人族气运用以感知。
在他们的感知之中,那只玄龟的方向,根本没有生命的波动。
“这样的感觉……”
他们睁开眼睛,面面相觑,无论是这些大臣,还是帝舜自然知道仙神世界之中的一些常识。
这样的能力,要么是强者,要么有异宝。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只玄龟属于哪一种。
“要末将去捉拿吗?”
大统领问道。
“可有把握?”
帝舜这样问道。
“看现在这只玄龟的气息,我必拿下它!”
大统领想了想,这样开口。
这只玄龟气息很是弱小,连化形大妖都算不上,别说是他这种大罗金仙,就是人皇大军之中随意出来的一个战士,都是可以胜任。
“既然如此,那就先等等再说。”
帝舜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玄龟,玄龟悬浮在洛水之中,仿佛小山岳一般。
“轰隆隆!”
玄龟踏水而行,很快便是在人族警惕而好奇的目光下,走向了岸边。
那一处的岸边,禹就在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头玄龟,心中有着一股很是奇怪的感觉,莫名地,他想到了自己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玄龟的绿豆眼眨动,上岸之后的玄龟动作似乎更加快速起来,走向禹。
“快退!”
有人族避开,冲着禹喊道。
这头玄龟偶尔露出牙齿,尖利无比,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禹充耳不闻,看着这头玄龟,喃喃自语:“你这是来找我的吗?是父亲让你来的?”
玄龟心中震动,但是他没有办法说话,只是绿豆眼眨动了一下,随即低头。
张口,满口的尖牙便是对准了禹。“快跑!”
有人族尖叫,人皇大军蠢蠢欲动,帝舜脸色微变,随即沉声:“准备动手!”
他辜负了帝尧陛下的期望,没有保护好鲧,连尸身都没有保存下来,现在他却不会允许有人对鲧唯一的子嗣有所危害。
否则百年之后,到了地府,见到了陛下的英灵,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统领刹那间目光如电,虽然距离禹处有着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对于一座大罗金仙来说,几乎等于没有,可以瞬息而至。
他要出手了,随即便是感应到什么,呆愣了一下。
就是这呆愣一下的时间,禹则是脸色变得奇异无比,竟是探头主动朝着玄龟的口中爬去。
“动手!”
帝舜低喝。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同一时间,他的手中,有着神器虚影在涌动。
“陛下,不要动手!”
禹的声音从玄龟的口中缓缓传来,让得帝舜一愣,随即虚影愈发的凝实,已经散发出让得虚空扭曲的威压了。
禹在他的心中,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童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或是被迷惑住了,他自然不可能听从。
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禹竟是站直了身子,头也是从玄龟口中拿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帝舜一愣,大统领脸上也是有着奇异之色,因为二人同时看到,禹的双手抱着一堆竹简。
在这一愣之间,玄龟也是没有多留什么,只是盯着禹看了眼中,一双绿豆眼之中表现出来的情感,让禹都是愣住了。
玄龟缓缓爬回洛水之中,短短片刻,便是没入水中,同时消失不见。
即使以大罗金仙的眼力,大统领都是没有察觉到这只玄龟是怎么消失的。
帝舜和大统领对视一眼,走向禹。
禹出神望着洛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是什么?”
帝舜来到禹的身边,惊醒了怔怔出神的禹。
“不知道。”
禹将手中包裹的诸多书简放下,低头拿起一个打开。
这是一个书简与布帛的分合体,书简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而布帛上则是地形图,其上还有标注着什么。
“这是……”
帝舜和禹还没有看出什么来,大统领则是看了出来,这样低呼出声。
于是乎,帝舜和禹便是看了过来。
“你认识?”
帝舜这样问道。
“这是鲧这些年来的心血,著写的水脉图,鲧死后,我们不忍心将他与这些心血分开,便是一同将之放在棺木之中。“
大统领这样开口,他自然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因为这件事便是他亲自吩咐下去的。
“这么说,那只玄龟知道鲧之所在?”
帝舜从这段话之中听出来了别样的意思。
毕竟失踪的不光是鲧,连同装着鲧尸身的棺木也是消失不见了,现在棺木之中的东西出现在那玄龟身上,这是不是能说明一些东西?
“大统领?”
帝舜看向大统领,目光之中带着示意。
“难。”
这大统领微微摇头。
“这只玄龟很不一般,他能屏蔽一切感知甚至是威压,这样的异状,很是罕见。”
帝舜目光一下子便是深邃了。
“这种事情古籍似乎有过?”
就在他们陷入一片寂静沉默的时候,一位大臣这样开口,小心翼翼。
“有过?”
帝舜看了这个大臣一眼,有些影响,似乎在朝会上见过,但名字……忘了。
“是的,”那大臣见到人皇询问,便是行礼,一板一眼,“我爱读书,历代人皇的实录我皆是熟记于心,燧人氏陛下当年一统人族之后,便是有玄鸟从天上飞来,带来了洛书,有玄龟从水中走出,背负河图。”
“故此,人族得至宝河图洛书。”
那大臣这样开口,让得帝舜和大统领恍然,并非是他们孤陋寡闻,实在是时间太过久远,他们平日里该修炼修炼,该处理政务便是处理政务,有些趣闻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的意思是,这只玄龟是当年那一只?”
帝舜问道。
“不一定。”
这个大臣十分的老实,这样说道,“但却非简单之物,若是没有必要,还请陛下放过他,这是祥瑞。”
帝舜不置可否,祥瑞这种事情,他一向不怎么感冒,“禹,你怎么看?”
“啊?”
禹正在翻看那些书简,闻言也是一愣。
帝舜微微一笑,“这玄龟将你父亲的东西带回来给你,这便是你的家事,自然需要你的意见……”
禹沉默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些书简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问道:“父亲的心愿一直是治水吗?”
帝舜微微一愣,倒是边上的大统领点头,“是的,你父亲对于治水执念很深,这数十年间,你父亲废寝忘食,时常在深夜,他的房间都是灯火通明直到天亮。”
这数十年的绘制水脉图,他一直和鲧待在一起,自然清楚无比。
“若说他是因为帝尧陛下陨落而伤心过度死去,不如说是因为如此而油尽灯枯,只是凡人,如何能数十年如一日的那般劳累。”
大统领轻叹一声,作为大罗金仙,他的道心坚如磐石,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情,对于鲧的意志力,他还是颇为敬佩的。
禹静静听着,目光复杂,随即开口,“陛下,我也想去治水。”
帝舜一愣,倒是没有立刻答应,若是禹要求其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这是对他父亲的歉意所致。
但是治水……帝舜犹豫了,鲧已经死了,禹先前询问,便是有了和其父一样的心思,若是同样累死,他如何去和鲧和帝尧陛下交待?
“陛下,先前这位大人所说,玄龟乃是祥瑞,连天地都认可我能治水,难道陛下不愿意吗?”
禹再度开口,他察言观色,发现了帝舜脸上的犹豫之色。
“治水非一日之功……”
帝舜低叹一声,只能是这样说道。
“此乃我之志也!”
禹毫不犹豫,“此生不改!”
先前那玄龟离去的眼神,让他震动。
“你可有把握?”
帝舜摇了摇头,这样开口。
“有!”禹将手中的书简递给帝舜,这样笑道:“这玄龟将父亲的东西交给了我,这里面除却了水脉图,还有来自于父亲治水的一些想法。”
“玄龟送出来,一定是认为这样的治水是正确的。”
帝舜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轻叹一声,:“也罢,你既然决意如此,就随你,治水期间,你要人、物皆随你,这是人皇大统领,日后由他守护你。”
帝舜话末,指了指边上的人皇大军大统领,“当年,你父亲也是和他共事的。”
禹听到前面倒是很是高兴,但最后,他则是犹豫了,“陛下这是因为觉得亏欠我父吗?”
帝舜一愣,随即轻叹一声,“而今的人族为众矢之的,明里暗里的敌手很多,若是不小心一些,说不定就像你父亲这样……“
“我对不起你父亲,若是当初不将他从羽山召回……”
帝舜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禹,“我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其实,陛下不必如此。”
禹这样开口,“父亲的心愿一直以来便是洪水,即使陛下不相召,父亲也会按耐不住。”
这是实话,在他为数不多的父亲记忆之中,有多半,都是鲧在和羽山之上的族人、母亲在谈洪水之事。
“而且,父亲尸身消失,连这位大统领都是察觉不出来,显然若是真的有出手之存在,这样的存在至少也是有手段抗衡大统领的。“
禹这个说法显然留了面子给大统领,毕竟无论是民间还是朝会上,都是认为,这出手之存在,必然是强过大统领的。
“如此强者,若是真的想对我出手,即使大统领在身边也无济于事,而且有可能还会激怒,连累他人。”
“但若是你死了的话……”
禹的意思,帝舜明白,但是并不想答应。
“那位存在固然强大不假,但如此遮掩,无论是谋算还是其他,便是有其限制之所在,或是因为我人族的底蕴让他忌惮,或是有强大的存在在盯着他。”
禹侃侃而谈,“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我实则不是很赞成为了一人、一事便是调动整个人族,这无疑会浪费人族大量的精力,得不偿失。”
禹顿了顿,看了一眼帝舜,“陛下,若是我的会死,那就证明治水对于人族很重要,是命脉,陛下不应该只保护我而看错大局,应当找到后继者。“
“我父死后,我当行治水之事,我若死,当有后继之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禹朝着帝舜深深施礼,“还请陛下恩准。”
帝舜怔怔看了禹一眼,随即则是露出了笑容,“善。”
禹很是高兴,拿着这些水脉图还有鲧写下的一些心得便是离去了。
“此子心性坚韧,吾族有后矣。”
帝舜很是欣慰。
这话让得大统领震动,他自然清楚这话的意思,不是鲧后继有人,而是人族有后,显然这一次的认可。
陛下已经不光是站在自己愧对鲧的角度上,而是为了人族未来。
也就是说,帝舜认为,禹成为下一代人皇会对人族有好处。
“那是否要暗中保护?”
大统领问道。
帝舜想了想,“不必!”
这话让得大统领都是愣住了,既然禹很是难得,如此放养出来,难不成不是太危险了吗?
“禹有些话倒是提醒我了,历代人皇没有一个从温室之中走出,那些杰出的先贤更是从血与火之中走出,他若是想走这一条路,我不会拦他。”
帝舜这样轻语,还有一些话他美誉说出口,那是属于人皇这个级别的秘密。
那便是关于人族气运的一些事情。
人族气运有灵。
这并非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开始,而是和人族本身有关,自女娲圣母创造人族便是存在了,这样的灵不同于法宝之中的灵。
如同气运一般,虚无缥缈。
这样的灵没有灵智,原本松散无比,随后在帝颛顼创立人道之力之后,就像是画龙点睛一般,气运之灵也便是诞生了一些本能。
这样的本能很是微弱,唯有人皇,才有感应些许。
最终帝颛顼、帝喾、帝挚一直到帝尧,四代人皇,才是总结了一些规矩出来。
这样的本能像极了仙神口中的天道。
天道要圆满,故此引发了历次的量劫,这在人族人皇的某些典籍之中,都不算秘密了。
而人族气运也是如此,它想要壮大,便是要人族昌盛。
人族昌盛在于谁?便是人族自身的天骄。
故此所谓大气运之人,便是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
人皇作为其中之一,自然能看到禹在玄龟赠书之后,气运昌隆。
受天道钟爱的生灵叫天地气运之子,其种族是天地主角,就像是人族那样,合巫妖二族的气运,最终成就如此。
而人族气运之子只能影响人族,稍弱一些,但却绝对了不得,在人族气运笼罩之地,无病无灾。
若是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但这也并非都是好事。受人族气运庇护,依托人族气运修行,此后,某些底蕴也会助长人族气运。
就像是天道之下的仙神,即使是圣人,也称为天道基石。
或是主动,或是无奈。
挣脱与天道的因果,剥离鸿蒙紫气,便是超脱。
而人皇自然不会挣脱出去,实际上人族气运还比不得天道,即使有人道之力加持也不行,很容易便是挣脱出去。
但一般而言,人皇不会如此。
人皇为人族之主,自然也是人族气运的主人,气运昌隆,对于人皇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三皇时代,除却伏羲氏这个十大神器的主人之外,其他人皇,了不起能动用一柄人皇剑,召唤神器虚影就不错了。
但是人族昌盛无数年之后,到帝喾时代,帝喾在帝颛顼绝地天通的时候,以十大神器亲自出征,这便是进步。
是帝喾特殊吗?
虽有大功,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人族气运更加昌盛,弥补了控制十大神器的难度,这让帝尧在晚年面对准提圣人的时候,也是能沟通十大神器出手过。人族建立洛水城,又因为此地人皇住在此处,又称为洛都。
日子一晃,数年便是过去了,虽然有不少人族对于帝舜还在洛都有些不解,但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人皇并没有耽误什么,随着四大凶兽被杀,人族又是安稳下来。
人皇在位,大军犀利,气运也是昌隆。
没有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会来人族找麻烦。
就像是当年大臣劝诫帝舜说的那样,只要不明面上说迁都,挑动族人们心中的圣地,人皇住在哪里,不会有多少人关心的。
所谓规矩,那是保护弱者的,而强者,规矩便是虚无。
人皇在人族其他族人的眼中,便是强者,即使是那些大臣,也只会劝诫,但人皇执意,他们也只能作罢。
一时间,三界之中陷入了久违的平静之中,然而这谁都知道,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多少。
“大劫消散了三四成……”
三教之中,有人欣喜有人忧。
比如通天,对于这样的情况很是高兴,覆灭西方教算是他点头同意做下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倒是元始则是皱眉不已,大劫是他阐教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若是如此下去,截教未来要战无不胜了。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随即他似乎是做出什么决定,消失在玉虚宫中。
首阳山上,太上望着紫金炉,目光微微一动,随即继续炼丹,没有丝毫的变化,唯有至强的存在才能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紫霄宫,道祖鸿钧露出微笑来。
他的眼前是一位中年的道人,正是元始。
“老师,量劫悬而未至,何故?”
“无有开启之生灵,”
道祖鸿钧这样答曰。
元始微微皱眉,他有些不解。
“昔年巫妖大战,有应劫之人,便是那妖族的十日与巫族的夸父,最终引发巫妖量劫。”
鸿钧没有多说什么。
元始自然是聪明人,他明白了。
“应劫之生灵可曾出世?”
“自然。”
这对师徒对答如流。
“还请老师明示!”
“你要开启量劫?”鸿钧问道。
“量劫悬而未定,与道不符!”
这便是元始,无论是阐教还是其他,只要与他的顺天应道不符,便是要去抗争,去扭转,将一切带回他所认为的正轨上。
截教如此,而今大劫也是如此。
“善。”
鸿钧露出笑容来,说实话,诸圣之中,他喜爱通天教主,但在大事之上,元始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一如元始自己所言,与道符合。
鸿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点玄光显化而出。
在这玄光之中,元始入眼便是见到了一只飞熊,满身的星光,星光变幻之间,飞熊便是化为了一个老者,笑吟吟看着元始。
元始垂眸,毕竟是圣人,他从这一闪而逝的画面之中察觉到东西,并默默推算。
“此子与我有师徒之缘。”
元始突然这样开口。
鸿钧呵呵一笑,只是取出一件法宝交给元始,“此子日后可掌管封神榜与打神鞭。”
元始接过法宝,心中也是一动。
这件法宝便是先天五方旗之一的戊己杏黄旗,由混沌青莲的莲叶所化,乃先天灵宝。
威能显化之时,金莲万朵,无物可破,诸邪退避,万法不侵,算是不可多得的防御至宝。
虽然比不上太上的玄黄玲珑宝塔,但也极为了不得。
他似乎懂了,随即施礼,退出了紫霄宫,从混沌之中离去。
“飞熊……”
鸿钧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虽然西方教覆灭,但这一教在他看来,对于天道没有多少帮助。
西方大兴之事,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想要还一份因果罢了。
西方教覆灭,对于他这个道祖而言,就像是湖水产生了涟漪,或许对于天道圆满有些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平复下来。
还撼动不了根基,即使是准提圣人陨落,也是如此。
伏羲当初的劝说,从某一程度上算是切中了要害。
就算是圣人,对于鸿钧来说也并非不可替代,只要圆满,天道便是足以自行演化,到了那个时候,圣人也不需要了。
而且西方准提的陨落,那等大宏愿落下的因果,或者说是‘欠款‘便是会落在了西方。
如此以来,西方便是不得不偿还这一份宏愿,便是成为了他的助力。
西方大兴也变成了与他有利的事件。
如此,他才是轻易放弃了去救下准提圣人。
这种想法他早就有了,只不过现身便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
西方终究还有一位圣人,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导致那接引圣人心念动摇,反而不美。
现在这种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得最大的好处,至于仇恨,接引圣人自然不会恨上他不出手,他现身了,但是被伏羲和太上联手拦下,接引为圣人,自然能推算出这一点。
这位西方唯一的圣人,将会去仇恨三教圣人乃至伏羲女娲。
这是诸圣的纷争,算是量劫之前的插曲,关他道祖什么事情。
紫霄宫位于混沌最深处,显得平静而祥和。
非圣人不能寻到此地。
……
人族,洛都。
大禹望着手中的水脉图,他的身前便是洛水。
数十年过去了,大禹也是长大了,褪去青涩,显得稳重无比。
他望着手中的水脉图,时而皱眉,时而恍然,脸色变幻不定。
这数十年以来,大禹皆是不曾开始治水,他没有把握,每日便是反复去阅读父亲写下的书面图和方法,不断推敲。
终于,他认为自己将一切都是融会贯通了。
“是时候了。”
大禹面前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为沙土所造,长长如同桥梁一般,但是桥面之下却有特别铸造的圆洞。
这叫堤坝,是大禹按照父亲留下的治水方法,特别制造而出的。
父亲的治水办法似乎可行,这是大禹试验了许多次才是确定下来的,可行是可行,但是所耗的人力物力显得太大了。
洪水肆虐的地方很多,就算是人族,也不能如此消耗。
所以他便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划分河道不行,那就在一个河道之中将洪水分流,减轻河道的压力。
这便是堤坝的作用。
大部分洪水会被堤坝拦下,而少部分则是通过桥面下的圆洞流出去,成为平和的水。
这堤坝虽然建造有些费事,但是比那种划分河道要省心不少。
大禹的一番动作一直被玄龟注视,它很是欣慰,堤坝的作用它也看在眼中,颇有一种青出于蓝的自豪。
它之前的一辈子皆是治水失败,它一直知道自己对于治水并不在行,但是只是放不下罢了,最终成为执念。
但是现在,他倒是有些自豪了。
他不行,但是他的子嗣行。
知道那位前辈的方法之后,他一直便是按照方法去做的,没有想去做一丝一毫的改变,生怕失败。
他的儿子和他性格上虽然相似,但是胆子却大了许多,创造出了这样堤坝,很是了得。
他很欣慰。
同时,他终于是安心下来了。
不再担心什么。
因为之前一直担心自己现在是妖兽,会被人族打杀。
但是随着日子推移下去,他发现了身上的暖流消失,他竟是被冥冥之中的人族气运庇护了。
人族气运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一直虚无缥缈,听闻就算是人皇也不能看到,只是隐约可以察觉,还要依托十大神器之力。
但是他却看到了。
那些人族气运从无尽的虚空垂下千丝万缕,将他包裹住。
他的修为在悄无声息的增长,现在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反正那位人皇大统领给予他的威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得到了人族气运的认可,他将无惧人族对于他的敌意了。
只要显露出来,一定会得到谅解的。
他眼看着大禹离去,自身也是默默在水底沉浮。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算什么。
得到玄龟的记忆他可是知道,玄龟需要通过大量的血食来进行修行。
实际上这是妖族最常见的修行方法。
他们不需要什么玄功、法门,只需要进食,吃掉蕴含能量越多的东西,修为便是越发的快速强大。
当初天地倾覆,这玄龟侥幸没有死,趁着这灾祸,吞噬了两岸不少种族,因此才有了这些修为。
现在这玄龟的肉身换了一个灵魂,鲧自然不愿意再去吃人,吃生灵也不行。
他忧愁没多久便是消散了,最先是那些暖流让他时刻都有一种饱腹感,后来便是人族气运包裹他,也是如此。
简而言之,他不用再进食了。
这简直是帮了他大忙,让他一直有时间在洛水隐藏,并悄悄观察他的儿子。
他在生前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这段时间,大禹的作为让他欣慰,无论是品性还是智慧,都是远超于他这个父亲,这便是足够了。
“你既然决定了,那边去吧。”
大禹在洛都的人皇宫中,人皇宝座上的帝舜数十年不见,威严更甚。
“需要什么吗?”
这一次,大禹倒是没有拒绝什么,“工匠!”
“善。”
帝舜没有多问什么,在他看来,治水这种事情远不如培养大禹成为一个合格人皇来的重要。
大禹的治水成功与否并不让他重视,若是成功自然是好,这是大功一件,让大禹不需要他的扶持就可以受到族人们的敬仰。
这对于大禹日后争帝很有好处。
但即使是治水失败也没什么,有他的庇护之下,能赚取功劳之处也并非只有治水这一件事,虽然不如治水,积少成多之下也可。
唯一的坏处便是时间会长久一下。
但帝舜并没有在意这个,他还是壮年,足以庇护大禹真正成长起来,就像是当年帝尧庇护他那样。
“建造洛都的工匠还没有离去,你可以调集他们来。”
帝舜这样笑道,随即给了大禹一道法旨。
这是任命大禹为治水大臣的法旨,早已经写下多年,并被帝舜日日以人族气运韵养,已经算是一种灵宝了,可以让大禹避开大部分的邪祟。
除却任命之外,刚才帝舜还是大笔一挥,将许多工匠都是调集在大禹的手下。
“谢陛下!”
大禹龙行虎步,缓缓消失在这人皇宫中。
人皇宫很快便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大禹走了,静悄悄的离去,除却帝舜之外,无人知道,或有洛都的人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许多的工匠离去,但是并不清楚他们去做什么。
洛都成为了新的人皇脚下,来来往往的人族多了去了,少数百上千人,并不算什么大事,洛都已然拥挤,开始扩建。
大禹并没有将所有工匠都带走,他这一次出去,不算是治水的开始,而是一种试验。
之前他参悟,甚至是修筑堤坝,也都是纸上谈兵,现在他要去洪水翻腾的地方去亲自试一试自己的能耐。
他是鲧之子,虽然比鲧自信不少,但还是传承了不少鲧的性格,比如谨慎。
而感知到大禹带人离去的玄龟心中挣扎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生怕出去后被仙神与修士打杀。
自巫妖大战之后,妖族便是成为了余孽,人人喊打,妖兽自然也是在打杀范围之内。
但是他又不太放心大禹一个人出门。
他治水多年,见识过无数的凶险,有些凶险来自于生灵,而有些则是天灾。
若不是两代人皇庇护,派出大军,甚至连大罗金仙的大统领都是拍出来协助他,或许连他水脉图都是不能画出来。
就是这般可怖!
一番挣扎之后,玄龟渐渐浮出水面,这一次的身形变得很小,不过是一人大小。
虽然依然显眼,但是对于洪荒之中的生灵,这样的大小已经属于正常了。
他收敛自己身上的妖气,令得人族气运包裹自己。
这是表明自己的身份,随即便是大禹离去的地方追去。
不少人见到这只玄龟化为残影离去,大呼小叫,想要猎杀的人追不上,而是一些有识之士似乎能感应到那样的人族气运,一个个若有所思。他们虽然感受不到人族气运,但也没有察觉到玄龟身上的妖气,加上之前玄龟赠水脉图的传闻在洛都大行其道,他们倒是没有贸然追上去。
洪荒很危险,有些时候,好奇心旺盛,便是取死之道。
洛都人皇宫之中,帝舜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惊讶。
作为人皇,他察觉到了人族气运竟是垂青了这个玄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是典籍,还是他自己试验,人族气运终究是人族气运,人族在前,气运在后。
当人族气运有灵之后,他还没见过在外族得到了人族气运庇护的呢?
帝舜心中微动,通过十大神器朝着人族气运发出疑惑。
人族气运有灵,但还是十分懵懂,这或许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气运成灵,故此艰难无比,经历四代,还是只有本能。
大凡第一,便是艰难无比。
比如道祖,成为洪荒天地第一个成圣者,就算是有天道庇护,造化玉碟协助,也是从道魔之争开始,一直到巫妖量劫开启前夕才是真正的成圣,并开辟紫霄宫,传道三千客。
又比如那些先天生灵,或祖龙祖凤,甚至是在混沌之中诞生,历经洪荒开天辟地这样的大事件,才是在龙凤三族大劫之中崛起。
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帝舜的疑惑传递人族气运之中,气运之灵很快就做出回应,只是模糊至极的一种波动。
表达亲切、喜悦的味道。
“亲切?喜悦?”
帝舜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愈发的疑惑起来。
亲切喜悦是什么意思?
可惜人族气运没有再回应他了,这样的问题太过复杂,人族气运还回答不了。
帝舜虽然疑惑,但是并没有再去问。
人族气运产生灵,他之前的四代人皇态度不一。
比如帝颛顼,在实录之上,这位人皇曾表达自己的看法。
当人道之力诞生,他便是察觉到气运之灵的诞生,但是这位霸道的人皇对这样的奇异之灵不感兴趣,甚至曾经一度有过想法要将之铲除掉。
在帝颛顼看来,气运之灵中有一天会拥有完整的灵智,灵智便是代表了欲望,就像是天道一般,到了那个时候,是人族与人皇执掌人族气运,还是这个气运之灵凌驾在人族之上?
这是隐患,不得不除!
但帝颛顼太忙了,连政务不稳便是飞升,圆满五方五老神职,这样的事情便是耽搁下去了。
到了帝喾,这位陛下虽然继承颛顼人皇意志,但是在人族气运这件事情上却有不同的看法。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有气运之灵的帮助,人皇驾驭十大神器就不能这么艰难了,如此可以镇压内外一切动乱。
帝喾扫清帝颛顼留下的首尾,故此深知力量的可靠。
在他看来,气运之灵就像是仙神们的法宝之灵一般,是生灵驾驭力量的媒介,仅此而已。
这样的气运之灵对人族大用,最起码最后就算是平庸人皇,有气运之灵在,也当以十大神器之力镇压一切强大伟力,而不会束手无策。
这是帝喾观遍人族诸多纷乱而发出的感叹,在他看来,若是人皇有绝对的力量,一切纷乱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不值一提。
而帝挚则是采集两代人皇的长处,认为气运之灵可以存在,但不能诞生出完整灵智,必须在人族的掌控之下。
就算是诞生,也需要保持对人族别无二心。
于是,帝挚时代,帝挚一有空,便是对气运之灵进行教育与改造。
虽然就帝舜自己感受而言,似乎没什么效果。
到了帝尧人皇这一代,帝尧人皇对于这玄之又玄的气运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所见的,必是实物。
对于几代人皇的担忧,帝尧没有多少在意,一切顺其自然。
现在,帝舜则是不同,帝舜认为,气运之灵再如何,也是脱胎于人族,人族兴盛,气运之灵自然会成长,人族若是衰弱下去,气运之灵恐怕也好过不了哪里去。
帝舜的心胸很宽广,在他看来,气运之灵同样都是为了人族,即使方法不同,他也能接受。
就像是这一次的迁都之行,他心意已决,但依然能够听从那些大臣从各个方面劝诫他,让他的计划稍作更改,徐徐图之。
所以对于气运之灵,他觉得可用,但不能引为依靠。
而另外一边上,大禹来了一处洪水的源头处,这里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深渊很长,一望无际,也十分的幽深,以大禹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底。
“这便是边界之地吗?可怕!”
同行的工匠也是探头探脑,这样低语,语气惊叹。
边界之地,大禹也是听说过。
传说当年不周山坍塌而下,引发天崩地裂,有女娲圣母娘娘出世,在人族炼制补天石,并炼制四极之柱,顶天立地,将这样的滔天大祸消弭于无形之中。
但那样的补天石只是补天,大地之上存在无数的塌陷之地,高山化为沼泽盆地到处都是。
其中有深渊便是将洪荒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地界。
除却人族所在的中华神洲之外,又有四州,为南蛮陀洲、东夷瀛洲、西戎羌洲、北狄胡州,还有深渊所形成的海外三洲以及大荒之地。
当然,这是人族自己的称呼与命名,不被认可。
而现在大禹所在的地方,便是人族的中华神洲与南蛮陀洲的交接之地,这深渊便是边界。
这等深渊可是了不得,自出现以来,因为地煞之气聚集了许多凶兽毒物,先前,帝舜铲除的四凶,便是来自于此地。
离开深渊之地,大禹站在一座高山之上,入眼便是一片泽国。
这便是洪水肆虐的重灾区,无数岁月都没有生灵了。
“开始吧!”
大禹这样开口。
这数千名工匠轰然应是,他们知道大禹要干什么,虽然不太相信,但人皇法旨他们都看到了,作为人族,自然不会拒绝来自于人皇的命令。
再者,不过是铸造一种特殊桥梁罢了,岂不是手到擒来。大禹也和这些工匠一起干,他的堤坝只是存在于理想之中,许多实际问题并没有解决,这一次要阻拦住洪水,工匠的一些建议也是变得十分重要。
而另外一边,玄龟也是到了。
这里他自然也是熟悉的,从前治水来过这里,只是现在……
玄龟轻声一叹,便是沉入洪水之地。
他现在也是妖兽之身,而且似乎天赋异禀,龟壳之上蕴含的力量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强。
故此以前活着的时候被他视为凶险无比的洪水,现在冲击在他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这让他不禁感叹。
人族的肉身若是没有修炼之道,其生命力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这样的感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想到,人族就是以这等弱小之身便是如此了得,若是强大了体魄,岂不是……
作为谨慎心性的玄龟,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无敌天上地下,而是烟消云散。
这可是有先例在此的,当年龙凤两族何其强大,听闻成年之后便是强大的仙神,没有丝毫的缺点,堪称天地的宠儿,可最终呢,皆是同殁在量劫之中。
巫妖两族也是如此,巫族为盘古血脉,跟脚堪称一流,妖族更是了得,要知道而今十分了得的天庭,便是妖庭的前身。
其中强大者足以撕裂天地。
可现在呢?听闻巫族没了,只剩下零星的一点血脉在传承,他鲧身上便是有巫族的其中一个首领祖巫共工的血脉。
而妖族更是凄惨无比,成了人人喊打的余孽,连妖庭都是被天庭占据,烟消云散。
所以在玄龟看来,没有缺点的优秀遭人记恨,人族这样一步步从弱小中走出,挺好的。
玄龟暗中守护大禹。
而那无尽的深渊之中,有幽深的目光突然睁开。
“气息没了……”
玄妙的气息在深渊之中涌动,让得深渊之内不少弱小的毒虫凶兽心惊胆战。
一双双眼睛突然亮起,在黑暗之中的深渊尤为显眼,一共十八只眼睛之多,眼睛的周围,还有许多仿佛藤蔓一样的东西在黑暗之中摇曳,显得诡异。
“混沌、饕餮,我会为你们报仇!”
这股意念显得尖利而森然,随即这些亮起的眼睛周围,竟是有道道的气息在涌动。
若是帝舜和人皇大军的大统领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些气息熟悉的很,似乎是之前四大凶兽的气息。
只是在那时,这些凶兽气息显得鲜活,现在,因为本体死去,这些曾经遗留下的气息便是显得死寂。
若是没有强大者为之保留,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气息便是会消散成虚无。
现在这些气息在流转,时而分化,形成四大凶兽各自的虚影,时而化作一团,仿佛迷雾一般。
但是十八个眼睛绽放一些神光,似乎看透了这些迷雾。
“人族!”
这声音有了点点的诧异,随即暴戾,“天地主角又是如何?!我兄弟几人从不惹事,未来要来诛杀!”
这尊存在算到了当初帝舜和大统领诛杀四大凶兽的画面。
这也是唯一的一点疏忽。
因为当初的战场在人族之外,人族气运不可能屏蔽天机,加上人多势众,许多生灵与种族便是知道人族诛杀四凶的事迹,当时在人族周边还兴起了一股热潮呢。
这不算秘密,自然被推算出来了。
“人族,如此我们便不死不休了!”
这道身影很快便是消散了。
他从推算的模糊画面之中察觉到了人族的强大,他不会直接出手,需要徐徐图之。
他的那些凶兽兄弟们如此冒失,便是取死之道。
而他相柳却不同,他知道时间的凶险,曾经目睹过巫妖大战凶残,一直隐藏自身,不敢显露自身。
世间比他强大的人有很多,但唯有他活到了而今。
洪水之下,玄龟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看向深渊。
“有恶意,那是什么?禹已经惊动了凶兽了吗?”
玄龟叹息一声,随即看向岸上高山上,正在和一个工匠交流的大禹。
他作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治水,或是因为那西方的谋算,虽然失败,但生命并没有受到威胁,后来西方败落之后,帝舜上位,他再度治水。
危机便是来了。
没了那西方在背后调度,掀起洪水的凶兽便是如同土匪一般,在洪水冲击而成的各处泽国之中现身。
当初帝舜为何要令人皇大军尽出,去保护他呢?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外族,但更多的原因便是这些凶兽呢。
毕竟能被洪水袭扰的种族并不算什么,连洪水都是威胁,本身便是不会很强,人皇大军对付他们,不过是杀鸡用牛刀而已。
更多的便是这些曾经被西方聚集起来的凶兽。
混沌、穷奇等四大凶兽不会是这些凶兽之中的头领,人族斩杀之,这些凶兽便是四散而逃。
作为人族的体量,自然不会在乎这种如同溃散一般的凶兽群。
但是当初出门在外的鲧不能不在乎。
人皇大军一路和他走了数年,斩杀了无数的凶兽,原本以为到了禹这个时候,遇到凶兽的机会不会很多。
但是现在,禹刚刚出现,他便是被盯上了。
这让玄龟很是忧愁,他仔仔细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周围并没有他熟悉的强者,那就说明,人族真的没有来强者。
“那就让我来吧。”
玄龟很是振奋,前世虽然身强体健,但是对于这种属于修士的力量还是颇为向往的,现在终于可以亲自体验一番了。
然而他在洪水之下等了数个月之久,竟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大禹那边,堤坝做好了。
“放!”
大禹很是振奋,这毕竟是他成年以来,所做的第一件大事。
他声音震动,这个源头之下的洪水河道周围全是人族的工匠,他们同样振奋,以各种工具将堤坝放入河道之中。
“轰!”
“哗啦!”
一声巨响之后,波涛汹涌。
漫天的雨水泼洒,但是无人在乎。
“轰!”
这里的异变让得深渊附近的洪水源头都是震动,随即一波汹涌的洪水便是涌动着冲来。这样的变故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甚至是玄龟都是预料之中。
这是堤坝的第一个考验,若是能够安然度过,堤坝便是真正的成熟,成为了治水利器,从此之后,人族亦或是学到此术的任何种族,都不会再受到水灾的祸端。
但若是失败,大禹这数年以来的努力都将化为虚无,他要治水,一个不能治理水患的提拔要来并不作用。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是望着那滔天的洪水冲来,谁都是不禁心脏骤然一紧。
“轰隆!”
洪水之势仿佛铺天盖地一般,人在这等力量之下,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洪水撞向堤坝,引发滔天巨浪。
“轰!”
没有人顾忌这些泼洒飞溅的洪水,只是双目紧紧盯着堤坝。
“砰!”
堤坝之上的山石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石子在飞溅,但是整个却是岿然不动。
无数的洪水从孔洞之中流出,轰隆隆奔腾去向远方。
“成功了?”
一个工匠呆愣楞这样询问,这样的声音仿佛是惊动了所有工匠,很快,雷鸣一般的欢呼震动河道两岸。
“好!”
水下玄龟也是震动,绿豆眼之中仿佛有着别样的情绪,仿佛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他终于是见到了水患之后的曙光。
“轰隆!”
天空上一声雷鸣,随即一缕金色之物便是垂下,随即在其中一分为三,一份注入诧异的大羿体内,另外一份飞入这座堤坝之中。
堤坝之上金光一闪,随即隐没,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触及这座堤坝之人总是感觉,这座堤坝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味道。
远方,再度有洪水冲来。
“轰隆!”
洪水就像是撞在金石之上一般,水花四溅,但是堤坝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连石子都不曾飞溅了。
还有最后一份,没入水面之下。
在无人注意的水底,这最后一缕的金光没入玄龟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玄龟被金光映衬地十分神圣。
“这是?”
这些工匠惊诧莫名。
“功德!”
“功德之光!”
水下的玄龟和岸边上的大禹同时开口。
“功德?!”
那些工匠惊诧莫名,功德他们自然不会陌生,传闻以前许多的人皇陛下,便是得到了许多功德,得以飞升,变成了永生不死的存在。
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些人皇的功绩都是了不得,比如铸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陛下,比如创立医学,分发五谷的神农氏陛下。
而眼下,这堤坝竟然也有吗?
“恭喜大人了。”
虽然脑海之中这样想着,但他们自然不会傻到说出口来。
听闻这功德可是老天发下的,端是了不得。
就算是而今的人皇陛下都不曾有过,这就足以说明,这位大禹已经入了老天的眼,说不定未来会成为人皇,甚至和先贤一样,飞升之后长生不老。
他们自然不会得罪。
不管不会得罪,还要巴结。
大禹脸上虽然有喜色,但是并不浓郁。
他受帝舜的眷顾,知道的比这些工匠要多得多,否则也不会认出这是功德之光。
他清楚,自己这点功德之光相比于历代先贤来说,可不算什么。
传闻那些上古人皇,得功德之时,功德都是化为了实质,形成祥云,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这种,与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不值一提。
让他奇怪的是,刚才的景象,别人惊诧或许是没有看清,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道功德分为了三份。
一份给予这座堤坝,大禹并不奇怪。
传闻当年燧人氏、伏羲氏创造了不少的好东西,天降功德,都会分润给这些第一个器具之上。
如渔网等。
便成功德之宝,这些功德器具便是成了人族的底蕴。
这个堤坝显然也是如此,毕竟这是第一个制作出来,并经受住真正洪水考验的。
但是还有一份在水底。
这就让他想不通了。
渐渐地,他的目光便是严肃起来。
“戒备!”
他这样低喝,打断了工匠的喜笑颜开,能谋夺天地发下的功德,这是什么能力?
至少在大禹看到的所有人族典籍之中,都没有这样的记载。
显然是了不得。
而且这样的谋夺功德,那他身上的这份呢?堤坝那里的一份呢?
大禹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工匠们面面相觑,随即在大禹的熏陶之下,也是严肃起来。
“怎么了?”
有人轻声开口,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
“不知道。”
同样有人答道。
而大禹依然紧紧盯着水面之下,没有说话。
水面之下,感受着功德之光玄妙的玄龟有些无奈。
一方面,他很是欣慰看到第一次走出人族的大禹,在天地降下功德之光都没有放松警惕,这如出一辙的警惕让他十分满意。
而另外一方面,他则是感到丝丝的无言。
看起来,他必须要现身了,否则的话大禹恐怕不会放心。
然而这样的现身大乱了他的部署,他一直没有放下心来,之前铸造堤坝时期感受到的恶意没有丝毫的动作,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灵觉没有丝毫的问题,那个凶兽一定还在暗处看着。
他原本打算依然在暗处等着,等到那凶兽出手之后,再现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看来,他需要先消除大禹对他的警惕之心。
“哗啦啦!”
心中这样想着,玄龟便是自水底分开了水流,这是属于海族的本领。
小山岳一般的玄龟便是出现在堤坝之前,仿佛铜铃一般的绿豆眼看着大禹。
“是你?”
大禹诧异,他是极为聪明的,否则也不会让帝舜刮目相看,只是瞬间,便是明白了为何一缕功德给予了这玄龟。
因为堤坝虽然是他创造出来的,但是其理念还是父亲留下的治水方法,这些方法与那些水脉图都是这只玄龟送上的。
对于这治水功德,这只玄龟理当有一份。
只是大禹再聪明也是不会相当,玄龟能得功德,不仅仅是送来了水脉图。而是这些水脉图都是这只玄龟的。
“你竟是也来这里了。”
大禹望着这座巨大的玄龟,神色都是放松下来,“你不是洛水之灵吗?”
他一直认为这只玄龟是洛水之中的祥瑞之兽,这是洛都之内的人们共同的意思,认为是因为洪水让这只玄龟不得安宁,故此送来了鲧生前的努力成果。
期待人族治理洪水。
玄龟没有开口,只是在水中不断沉浮着。
他早已经能够说话了,甚至他自我感觉,就算是化形,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漂浮在洪水的水面之上。
无论是多么湍急的洪水,都是撼动不了玄龟丝毫。
看了半天,大禹也是没有得到答案,随即便是放弃了开始专心研究堤坝。
虽然天降功德,天地认可了这堤坝对于治水的功效,但作为开创者,大禹认为其中并不太完美。
当有工匠疑惑时,大禹便是给出了解答。
“是河道深浅的问题。”
大禹开口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若不是那一缕功德,这堤坝能抵御住一次、两次的洪水冲击,但不长久,因为它不能扎根在河道之上。”
大禹这么一说,有些工匠便是若有所思。
“那怎么办?”
有工匠疑惑,“洪水湍急,不可能在河中直接铸造,就算是我们不怕,不曾建造成功的堤坝也抵御不了洪水的。”
“测量!”
大禹想了想,便是这样说道。
“先测量水位之后,再决定铸造堤坝的大小与深浅。”
这话让得不少工匠都是面面相觑,“如此,是否太过繁琐了一些?”
他们奉人皇法旨不假,但是想要他们长年累月地去做这种事情,说没有怨言,那也是假话。
此话一出,让得如山岳一般的玄龟都是一双绿豆眼看来。
他知道帝舜对于禹的一些计划,这其中便是包括了治水成功与否,所以,鲧十分感激帝舜。
到了这一刻,他也是明白,这是大禹的第一个考验来了。
想要成为人皇,无论是实力或是其他,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便是御下之道。
如同统御下属非常重要,若是
有损的便是人皇威严,这样的人,就算是帝舜在对他鲧有些亏欠,也不能将人皇交给这样的人手中。
人皇大位是大,私情为小。
此乃人族自人皇建立以来,经历三皇时代历代人皇的共识。
“一切都是为了稳妥起见罢了。”
大禹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这样笑道:“治水自然要一劳永逸,若是今日建成,三五百年之后又是被破开,这岂不是祸害子孙后代吗?”
“错了啊!”
听到这样的话,玄龟在心中低叹一声,他虽然一心治水,甚至为人谨慎,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他早就知道,这世间,就算是人族之内,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会是一样的,有人想要得过且过,有人精致利己,有人为国为民。
这些工匠刚才已经询问繁琐之事,便是证明这些人觉悟不会这么高,如此,还用子孙后代来说话,显然是不行的。
玄龟一双绿豆眼看向那些工匠,果不其然,虽然大禹说得十分激情,慷慨激昂,但是工匠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就在玄龟在犹豫是否要提醒一下的时候,大禹突然话锋一转,“而且就算不为了子孙,也要为自己考虑才是。”
“考虑自己?”
有工匠来了兴趣,玄龟也是愣了愣,熄了提醒的心思。
“刚才的一幕,诸位看不到吗?”
大禹笑道,“功德之光,唯有当年三皇,还有帝轩辕与帝颛顼这等先贤才有的功德,现在我也有了,这还只是治水的开始,若是随着堤坝铸造的越来越多,你说你等铸造工匠会不会有功德可享用?”
此话一出,所有的工匠眼睛都是亮了起来,他们搓了搓手,脸色脸上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知道大人可否为我们讲一讲,这功德之光究竟有什么用?”
他们眼馋功德,知道这功德之光是好东西,但是碍于眼界,不知道这功德之光具体有什么作用。
大禹点了点头,“我虽得了一点,但是蒙陛下恩典,读过一些人皇实录,自然知道功德是干什么的。”
他这样说,有工匠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神色。
人族的书籍不少,只要有钱就能读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但人皇实录则是除外,因为人皇实录记载了一些不足外人道也的密辛,比如前一代人皇,帝尧陛下。
常人都以为帝尧这位人皇万年昏聩,使得人族内外震动,最终有帝舜陛下力挽狂澜,最终让人族稳定下来。
两位人皇陛下的纠葛至今有人津津乐道,认为帝尧陛下晚年真的被帝舜篡位,至于所说的禅位,不过是维护人皇大位的威严罢了。
但是帝尧实录之中,帝尧做下的谋算,打杀圣人弟子,以及那一日圣人驾临,甚至上古人皇仙神,都会原原本本记载在上面,供后世人皇参考。
这样的实录都是收藏在人皇宫中,非人皇不能查阅。
除此之外,大约也只有帝族才有实录收藏,他们收藏的也不是所有的人皇实录。
就比如帝尧实录,帝尧的氏族陶唐氏便是会收录这本实录,但是其他人皇的实录便是不会有。
而且帝族也唯有族长才能去阅读人皇实录,且要守口如瓶。
大禹能得这样的殊荣进入人皇宫阅读人皇实录,在这些工匠看来,显然是极为了不得。
玄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心中更是感动。
他清楚,帝舜这是铁了心要将禹送上人皇位了。
“多谢。”
玄龟低叹一声,下一瞬间,他的一双绿豆眼中似乎是坚定了一些。
“功德乃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平日里消散于无形,唯有对天地有大功绩的事情才会触动功德,少许就像是刚才那样,便是功德之光。”
“再多一些,就是功德之力,那是实质,端是了不得。”“若是再多,那便是会形成功德祥云,就算是三皇那些上古先贤一般。”
大禹这样说道,实际上实录上还记载着另外一种,那便是成圣功德,一出现,整个洪荒天地都是会被功德祥云包裹,十分了不得。
但是这样的景象也只是当年诸圣诞生时才会出现,想来也是成为了绝唱,所以大禹并没有多说。
“至于功德本身,自然是好东西,对于那些仙神修士来说,想来你们也知道一些,修士看重资质与机缘。”
“不错!”
大禹这话让一些工匠点头,他们都是些普通的人族,都在年轻的时候,去拜过仙神宗门,想要成为修士。
呼风唤雨、腾云驾雾,谁不想?
但是仙神宗门却不收他们,而理由便是资质不行,机缘不行。
他们自然知道这话,所谓资质,便是修炼的资质,天资好的人一百年便是可以成为仙神,若是天资差,百年都或许不能踏入修道之门。
这便是差距。
至于机缘。
便是个人气运,有气运昌隆者,即使是走路,也能踩到绝世至宝。
而无有气运者,甚至连法宝都会自行损坏,苦不堪言。
所以,大凡修炼宗门,对于这两个要求便是看得十分重要,即使是圣人教派也不能免俗。
比如人教,只看重机缘。
而阐教则是看重资质与跟脚。
倒是截教,对于这两者都没什么要求,一切便是实力至上,比如四大亲传,除却多宝和金灵圣母是通天不曾成圣之前收下的外,其他人都是看实力排座序。
强大者可以成为亲传,比如四大亲传中的另外两位圣母,次一等便是成为外门弟子,或是为外门精英弟子,或是外门普通弟子,再次便是道场外,或是挂着截教弟子的名头,但实际上都是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胡乱收下的。
这也是四灵被送入截教,通天虽然有算计,但还愿意将一些至宝,如混元金斗、金蛟剪等。
这其中固然有通天想要交好人族与女娲圣人的原因,同时也有截教教义的执行。
在通天看来,只有实力强悍,才能截取生机,否则不过是空谈而已。
而且作为圣人,通天不在乎自己家弟子在拜入截教之前是干什么的,因为没有必要去关注。
这便是圣人的底气。
“这功德便是弥补这两个的!”
大禹此话一出,让得工匠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可是听说,资质和机缘是天生的,人一生下来,便是不能更改,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功德乃是天地钟爱所致,机缘也是由上天注定。”
大禹微笑解释一下,“至于资质,功德足以让一切瓶颈消失不见,修行一日千里!”
“嘶!”
这些工匠再度倒吸一口冷气,堤坝上的空气都是稀薄了。
若是当年他们拥有如此功德,哪里还会成为工匠,早就是修士甚至是仙神了。
现在……
有人眼神黯淡,但是下一瞬,似乎就是想明白了。
不对!
现在似乎也不晚,若是得了功德,这便是最大的机缘。
那些宗门自然要抢着要自己。
加上功德相助,他们的梦想自然可以实现。
但这些还不算完,大禹继续开口:“而对于普通凡俗来说,功德足以保佑自身百病不侵,长寿安康!”
“甚至这种功德,还会令蒙荫后代!”
这一下工匠们便是彻底激动了,这些工匠之中,也有老者,他们或许体力不行,但是每一个都是经验之辈,洛都便是他们的手笔之中形成。
他们想要修仙也来不及了,年纪太大,即使有功德,仙人与长生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百病不生,甚至留些东西给后辈儿孙。
而大禹对于功德解读,自然是一下子便是戳中了他们的痒痒处。
“诸位可愿助我吗?”
大禹没有让这些工匠等待多久,这样问道。
“既有人皇法旨在,还有如此好处,敢不从命?”
诸多工匠这样笑道。
这个时候的人族大多耿直,并没有遮掩什么。
大禹也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在意什么。
欲望有些时候便是动力。
大禹看向玄龟,“你呢?愿意帮我吗?若是愿意,自然有后续功德可拿!”
这几乎是已经确定了,那一缕功德就像是桥梁一般,让大禹隐约可以明悟一些东西。
他要招揽玄龟,无论这是不是瑞兽,若是来帮助他们,一定会有大用。
“当然,若是不愿,也就罢了,反正你已经拿到了功德。”
面对玄龟,大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这玄龟他曾听帝舜和那位人皇大军的大统领说起过,有些古怪,弄不好真的是祥瑞之兽。
所谓祥瑞之兽,那便是受天地钟爱,就像是种族之中的天地主角一般,打杀了这样的兽类,便是会被天地厌弃。
曾经妖族也有一只,名白泽,算是妖族的军师。
后来因为算计人族,才是被削了气运,最终被人族人皇拿下,最后变成了天庭东天门的守护神兽。
要知道,就算是以妖族余孽算计人族人皇,这个白泽也没有死,可想而知,这种祥瑞之兽的气运如何昌隆。
不到万不得已,大禹不想与这样的神兽为敌,虽然背靠人族的大禹并不忌惮什么。
但至少大禹还感激这只玄龟送来了父亲的遗志。
玄龟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意念,唯恐大禹察觉到什么。
帝舜给禹的路很好,玄龟并不想要因为他被识破,因而改变自己的路。
见到玄龟没有离去,大禹似乎也是懂了,这样一笑。
“多谢!”
玄龟见到他明白了,也是轻轻动了动四肢,随即狂风大作,大禹和那些工匠都是来到了玄龟的背上,还有那些生活之物以及打造堤坝的器具。
大禹心惊,但下一刻便是明白了过来,大喜过望。
“出发!”
他站在龟背上,身后便是惊诧莫名的工匠们,这样意气风发开口。
玄龟动了。
热潮这河道慢慢游动,说是慢慢,那不过是相对于其仿佛山岳一般的身躯而言,但实则是速度极快,很快就是远去了。深渊之中,相柳惊疑不定。
它先前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天道之威,就在它瑟瑟发抖的时候,天道之威便是消失了。
它惊疑不定,探出一点点神念出深渊。
便是看到了那一缕功德之光。
这让它差一点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贪欲,就要出手。
但是最终,它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它清楚,凭它还不足以可以夺得功德。
倒不是它忌惮这些人族,这些人族都是普通人族并不算什么,至于那只龟,气息虽然不显化,但也没有什么压迫感,显然也是不如它的。
它所忌惮的,正是天道本身。
这是天道特赐,乃是指定,若是它敢出手,便是被天道所恶。
到了那时,就算是它得到了功德,也成为了烫手山芋,被天罚锁定,想躲都躲不开。
当年相柳曾经亲眼看到一只凶兽想要谋夺功德,最终惨死在天罚之下。
它按捺住了,但并没有放弃。
功德是不可能放弃的。
相柳出身很是古老,甚至和超脱凶兽血脉的准圣朱厌都有过一面之缘。
它知道,准圣朱厌便是曾经获得过与功德类似的天大机缘,借此蜕变,摆脱己身桎梏,最终成为准圣。
相柳自然也想,然而功德岂是那般好得到的?
而且能获得功德的存在,又岂是它这个区区凶兽所能吞噬的?
但是现在,它似乎看到了机会。
这一行人族弱小不已,那玄龟也不行,而且它想到了四凶临死之前的惨状,更是震动。
它心中做出了决定。
深渊之中的气息消失,仿佛不曾经一般。
而在顺着一片泽国前行的玄龟背上,大禹回过头来,就在刚才的刹那间,他察觉到一股森森的恶意来自于后方。
这便是功德的好处了,功德便是表达受到了天道庇护,它或许不能成为攻击亦或是防御之用,但这示警便是相当于天道示警。
除非是圣人级别或是有至宝遮掩,否则都有这种察觉之感。
玄龟也是感受到了,他很是震动,速度再度暴起,想要远离。
他也如愿了,背后没有什么追来。
大禹不断指路,要到下一个决口之处而去。
让他暗暗惊讶的是另外一点,这玄龟似乎很是熟悉洪水爆发的河道路线,有些时候还没等他将路线说出来,便是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了。
惊讶之后,又是有些释然。
可能这就是祥瑞之兽的能力吧。
听闻当年人族收服的那祥瑞之兽通万物之情、晓三界之事。
而且这玄龟本就是水中海灵,或许早就熟悉了吧。
就在大禹正励精图治的时候,首阳山上,太上眸光开合,他沉吟了一下,打开了紫金炉。
袖袍之中飞出了无数的流光。
“轰!”
紫金炉合上了盖子,火焰升腾而起。
玄都大.法师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的眼力不错,看到了这些流光之中,似乎不是药材。
“老师,你这是……”
这便是亲传弟子的待遇了,至于新收下的记名弟子度厄真人,早就去了天庭兜率宫中。
这圣人道场,记名弟子可是没有资格来的。
“炼器!”
太上回答的言简意赅。
世人都以为太上圣人乃是丹道开创者,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圣人炼器也是无双。
“给度厄师弟法宝吗?”
玄都笑道,“老师不必如此麻烦,我这里倒是有些法宝,都是昔年出去玩的时候捡到的。”
太上望着紫金炉,淡淡开口,“此乃还人族以圣母之人情。”
玄都一愣,随即默然。
他有些恍然了。
这是在说西方覆灭之事。
西方覆灭的计划是伏羲女娲这两位圣人提出的,用的便是人族这个借口,而且覆灭西方之事,除却通天圣人按耐不住自己之外,准提也是由女娲圣母打杀的。
如此以来,道门因此昌盛,不受西方威胁,三教关系,也是由此缓和了不少,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
这么说来,虽然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只不过是为了出气,但实际的好处,都是被三清的教派得了。
这是天大的因果。
其他两脚的师叔,玄都不知道会如何,但自家这位老师他还是十分了解的,这样的人情或是因果对于老师来说,实在是如鲠在喉。
“炼器给两位圣人吗?”
玄都恍然归恍然,但是还是有些诧异,在他看来,那两位实力强大,手中法宝自然不会缺。
老师炼器虽然独步天下,但是最多也是后天至宝,这在洪荒之中,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甚至会引得准圣来抢。
但是那可是圣人,真的在乎一桩后天至宝吗?
疑惑归疑惑,但是倒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都都等睡着了。
突然在睡梦之中察觉到了某种波动,刹那间就是惊醒过来。
他看到了一道金光闪闪的光芒,其中光芒蕴含的波动让他都是不禁侧目。
“果然是后天至宝。”
玄都暗暗打量了一下,认为这件法宝甚至于可以和某些先天法宝相比。
太上挥动道袍,淡淡的阴阳二气在涌动。
似乎金光便是缓缓收敛了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是露出了原貌。
这是一个棍子,其上有着莫名的道韵在流转涌动。
但随即这些道韵便是消散,就算是玄都,也是察觉不出来了。
“这是……”
玄都看向太上,他觉得这不像是铭刻道纹,更像是一种封印,封印这件宝物原本的威能。
太上却是没有回答,只是一指点出。
法宝便是消失不见了。
“不是说要送给圣人吗?”
玄都疑惑了,他都做好了要出去跑腿了。
“不必,宝物自然有灵,会寻找有缘人的。”
太上轻笑一声,眼中深邃无比,仿佛一眼能看穿过去未来一般。
这一道流光在天穹之上极速而去,但诡异的是,谁都没有发现。
流光最终来到了那座深渊之中,带起的恐怖威压惊醒了相柳。
它还在积蓄力量,同时忌惮人族,要徐徐图之。
“什么东西?!”
相柳震动,十几个眼睛都是看了过去。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斜插在深渊的一处悬崖之上,看起来似乎很是平凡。
但是相柳从其中察觉到了丝丝浩瀚的力量。
“这便是仙神的宝物吗?”
相柳九双眼睛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它曾经被仙神追杀,那些神异的法宝让它眼馋不已,可以,作为凶兽,它无福有法宝认主。
“这一次天降宝物,说明我潜心修炼这么多年,终于打动了上天吗?”
相柳欣喜若狂,一双眼睛闪电般探出,眸光开合,刹那间照亮了深渊。
这才足以让人看清,先前那所谓藤蔓一样的黑影,实则就是相柳的蛇身罢了,相柳模样仿佛一头九头蛇一般,狰狞无比。
此刻一头探出,迅捷无比,一口咬在那烧火棍之上。
“咔嚓!”
一颗蛇牙崩碎,相柳不怒反喜,它为凶兽,凶兽的身体便是最为契合的法宝,而獠牙更是锐利无比。
但是却能被这烧火棍崩碎,这自然说明看起来平凡无比的烧火棍,真的是一桩异宝。
“好,好,好!”
相柳大叫三声,一口将烧火棍吞掉,随即隐没。
感受着烧火棍与自己融合,饶是以相柳的心性都是忍不住激动到颤栗。
它不懂法宝祭炼之法,只能用自己的血肉将烧火棍这样包裹融合,最终将法宝完全炼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它自己参悟出来的,凶兽的力量来源便是于此。
它们被天地厌弃,就算是天地灵气也是远离它们。
谁都知道,大凡凶兽都是待在人迹罕见、荒芜凶险之地。
为何呢?
自然不是凶兽愿意待在那里的,只是它们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退避,无论它们在那里,三五年之后,无有灵气滋润,最好的福源之地也是要归于平凡。
所以,凶兽的力量只不过来源于食物。
就算不是饕餮那等善于吞噬的凶兽,他们的体内也是拥有者磨灭因子可以将吃下去的一切东西转化为了自己所需要的能量。
炼化到极致,还会拥有一部分吞下去食物的一些特性。
所以,大凡越凶悍的凶兽,长得便是越发的狰狞,无它,拥有的特性太多罢了。
相柳终于是动了,它觉得这一次终于是时机来了。
先是有功德展现在它的面前,现在又是如此法宝落于它的面前。
它曾偶尔听那些仙神说起过,仙神之中也有这样的存在,受天道青睐,无论是修行还是机缘,都是拿到手软。
现在它也会成为这样的存在了吗?
想到这里,相柳内心一片火热,直接冲天而起,朝着大禹离去的方向追去,但下一刻便是停下了。
一切的犹疑都是消失了,在它看来,它已经今非昔比,那功德是它的,那些弱小的蝼蚁不过是窃居,占为己有而已。
甚至为此这些卑微如尘土的人族,还打杀了它几位兄弟。
这让它如何能忍?
作为强者,乃至天道钟爱的生灵,它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人族,它甚至有些幻想。
得了功德之后便去人族。
以往它只知道人族之名,却没有靠近过。
它十分谨慎,现在却不必了。
关于人族的一些传闻此刻浮上心头。
人族有人皇,还有气运,甚至听闻人族还铸造了一些宝物,连仙神都数次想要得到,它若是全部吞掉,会如何?
会比仙神还要强大吧?
它心中火热无比,已经打定了注意,吞掉那些功德便是立刻就走,等到蜕变完成之后,再去人族,它不会去吞噬人族。
那不符合它天道钟爱之凶兽的身份。
它要奴役人族,将人族的宝物都吞掉炼化,然后让人族上至人皇,下至普通人族,都要侍奉于他,为它打来无数的食物。
如此一来,它便可以无时无刻都在变强!
想到那等日子,相柳的九双眼睛都是不禁笑眯了眼睛。
相柳的身子非常之大,山岳都是不足以支撑他一口。
它来到了深渊之上,看到了那座拥有功德的堤坝,嘿嘿一笑。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堤坝吞下,甚至为了防止浪费,连堤坝周围的河道泥土都没有放过。
反正它极为强悍,身体内外堪比一般的仙神法宝,其中的磨灭因子自然可以磨灭一切转化为能量。
“哗啦啦!”
洪水没了阻碍,在相柳的九头摇曳之下,汹涌奔腾。
相柳没有动作,只是身体任由洪水冲刷带着前往之前那些人族的所在地。
它满是慵懒与愉悦,当年它曾被某些强大仙神追杀,那些仙神便是如此,明明有追上甚至打杀它的实力,但只是任由它到处逃窜。
那一日便是它的生死大劫,若不是那些仙神似乎被一株宝药吸引住了目光,它就已经死了。
当初的惊慌失措,现在转变了攻守,它则是用上了这样的手段。
惶恐吧,畏惧吧!
想到那些人族吓得瑟瑟发抖,相柳就像是吃了神丹妙药一般舒爽,这便是当初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强者的感觉吗?
果然不同凡响。
它驾驭这洪水奔腾不断,所过之处遇到的堤坝,都是一口吞下,不留丝毫,只是刹那间,大禹治理好的水道,便是再度泛滥成灾。
大禹在龟背之上,依靠着玄龟测量水位,但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之后,脸色微变,朝后方看去。
“吼!”
玄龟的灵觉自然比大禹还要强悍一些,它低吼一声,整个身形便是跃起,到了岸边一座高山之上,带着大禹和所有的工匠看向声音来源之地。
“那是……”
有工匠惊骇。
虽然相柳距离这里很远,但是它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如此遥远距离,以凡人之目光,都是能看到那摇曳在洪水之中的九只蛇头。
“凶兽!”
大禹目光显得凝重无比,说出的话让得有些工匠大惊失色,“啊?”
凶兽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别的不说,当年伏羲氏时代的凶兽之祸,差一点让好不容易刚刚兴盛起来的人族覆灭,可想而知凶兽的可怕。
“竟是凶兽,那我们不走吗?”
有工匠惊慌,他们都是凡人,自然没有面对凶兽的勇气。“快走吧!”
有工匠催促大禹,“回洛都,禀告陛下,让陛下以人皇大军打杀之!”
诛杀四大凶兽的事迹,便是由帝舜和人皇大军大统领出手的,此事也是帝舜顺利登基的原因之一。
虽然人皇并不一定就是强者,但强者一定是加分项。
“是啊!”
这位工匠的提议一瞬间便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人没必要和凶兽死磕。
“治水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们相劝大禹。
大禹叹息一声,拥有功德的他,此刻看得比这些工匠更多。
“来不及走了,这凶兽是冲着我们来的。”
此话一处,龟背之上哗然一片,“怎么可能?!”
有人不可置信,“我们并没有招惹它!”
但是下一瞬,相柳近了一些,他们才是看到,他们铸造的堤坝都是被九头吞掉。
“我知道了。”
有老辈工匠叹息一声,“当年便是听说,洪水乃是凶兽引发的,甚至凶兽背后还有大恐怖在身。”
“当年治水大臣鲧励精图治……”
这位老者看向禹,大禹的身世并没有被隐瞒,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殚精竭虑,所用的办法也不一定都是错的,只不过因为凶兽在背后捣乱,故此一直治水失败。”
这些工匠都是默然。
以往他们不解,但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他们自然清楚这话或许是真的。
这堤坝堪称治水利器,连天地都认可了,甚至降下功德,但是现在呢?被这莫名的凶兽一口一个,洪水依然滔天,他们能怎么办?
大禹也是深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一段隐蔽,实际上当初帝舜亲自出手,联合大统领,便是有为鲧出气的意思。
只是没办法,帝舜和大统领不能在外停留太长时间,那个时候,准提圣人刚刚针对过人族,人族颇有惊弓之鸟的味道。
若是帝舜和大统领皆是死在人族之外,人族将崩乱。
而且四大凶兽乃是当初掀起洪水的凶兽头领,杀了领头的,这些没多少灵智可言的凶兽群自然会消散而去。
只是没想到……
“走!”
大禹这样低喝一声,他多么想手刃一尊凶兽,为父亲报仇。
在人皇宫,大统领曾对他说过,他们也曾怀疑鲧的尸体被一尊神秘凶兽所吞掉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当初大统领暗中一寸一寸搜寻洛水周边一切,并没有察觉到凶兽的踪迹,最终才是作罢。
他按捺住心中悸动,他清楚,这样的仇恨只能深埋在心底,现在他还没有资格去报仇。
玄龟闻言,转身就走。
速度快到在空中都是留下了残影。
但龟族终究只是龟族,虽然被鲧的复生灵魂入主,但并没有脱离血脉桎梏,在凡人看起来快速无比,但是在相柳看来,不过尔尔。
“哈哈!”
相柳大笑一声,他为蛇身,无论是陆地上还是在洪水之中,其速度都比玄龟快了不少。
“吾等乃人族,你如此,不怕我人族强者报复吗?”
大禹望着身后追来,似乎越来越近的凶兽,这样高声说道。
而今人道昌盛,人族炼气士之名传遍洪荒天地内外,诞生的强者不计其数。
“呵呵。”
相柳冷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追赶。
这副模样让得大禹心中也是一沉,他虽然并没有奢望这话能吓退一尊凶兽,凶兽之所以是凶兽,便是因为其凶悍残忍。
但是也没有料到这凶兽竟是没有丝毫顾忌,人族之名在诸天都是震动,大禹曾经听那些游历回来的人族仙神们说起过。
而今人族也是一个招牌,说出名来,都是足以让一些强者侧目,行一些方便。
这凶兽的毫无顾忌让得大禹知道,今日这件事算是善了不了了。
大禹没有再说话,只是待在龟背之上,大脑则是在思考一些什么东西。
玄龟此刻脑子也是在疯狂转动的。
他先前察觉到的那一股恶意便是来源于其身后这个凶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个凶兽,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打不行了。
“唉!”
他轻叹一声,陡然停下,轻轻一抖,以一股柔力将所有的工匠都是推到万里之遥一座高山上去了。
大禹脸色微变,似乎察觉到了玄龟想要干什么,在这股柔力也要将自己驱逐之后,便是急忙开口。
“我有功德,可以帮你。”
玄龟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大禹驱逐离去。
他不想看到大禹受伤,但转而一想,这或许就是大禹需要经历的,便是同意下来。
当然,这主要也是玄龟清楚,就算是他不敌被杀,这凶兽也不会放过大禹的。
他以妖兽之躯,很快便是想通了这凶兽为何先前在深渊之中不动,但现在就直接来追杀他们。
功德!
只能是功德在吸引着这凶兽。
作为不曾化形的妖兽,功德对于他的帮助多大他自然一清二楚。
玄龟身上自然有业力的,在鲧不曾附身其上的时候,玄龟还是普通的妖兽,洛水河岸两边原本的种族都是被其吞噬,其业力不少。
后来鲧附身之后,当年那位前辈的力量将这些业力压下,但作为这具身体的掌控者,鲧自然知道,那不是消除,而是压制到谁都不曾察觉到的地步。
这也是为何后来赠水脉图,帝舜和大统领没有立刻出手的原因。
没有感知到业力,便是代表玄龟不曾伤人,便是精怪,而不是妖。
而在堤坝形成、天降功德,那一缕功德竟是将他的业力完全消除了,这对于一个不曾化形的妖兽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化形要渡劫,乃是天道雷劫,凡是业力大者,雷劫便是越发的恐怖。
古往今来,若是没有特殊的机缘,能渡过雷劫而化形的妖、精都是十之一二。
妖兽都是如此,凶兽自然更是如此,凶兽被天地厌弃,自然更加渴望这等天地垂青一般的功德。
“吼!”
玄龟低吼一声,满是威胁的味道。
相柳见此,九只脑袋上的五官则是阴沉下来。它享受这样仿佛猫抓老鼠一般的戏谑。
但是现在,这老鼠竟然不逃了,反而胆敢向他龇牙咧嘴,露出敌意。
这算什么?
当年它被那些仙神追杀,连头都不敢回,甚至连九只头都是碎裂了八个,才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而现在,他一样出手了,但这些人竟是没有和他当年一样,反而战意汹涌。
这让相柳不满,再度一口吞下最后一座堤坝,来到了玄龟的不远处。
身后的洪水汹涌,但连丝毫都韩动不了相柳。
见到这相柳的全貌,玄龟才是知道自己托大了,如同山岳一般的他,在这相柳仿佛遮天蔽日的身躯之下,竟是连其一个蛇头都比不过。
玄龟晃动着身子,倒也不是害怕。
已经是死过一次了,玄龟自然不会害怕在死一次,只是他想将大禹送走。
大禹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意,低叹一声,他也是托大了,功德之光却是让他有些一些与天地沟通的能力。
但是那样的能力相比于相柳这等庞大的身躯,跟没有似乎也区别不大。
“没用的,面对这样的大家伙,我就算是被你送走又能怎么样?”
大禹这样低语。
玄龟的动作也是停缓下来。
是了,如此强悍的对手,会放任着自己送走大禹吧。
相柳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站在那里,九头十八只眼睛皆是眼神戏谑地盯着玄龟与大禹。
它要重现掌握那种愉悦感。
只是可惜,这一人一兽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只是凝重地望着自己。
只是这样?
相柳有些无趣,大吼一声,蛇声低沉无比,仿佛阴鬼哭嚎一般。
万里之遥那座高山之上,那些工匠望着相柳渐渐淹没了玄龟,听到了这一声吼声,皆是心惊肉跳。
“回去,回去!”
有老辈工匠在挥手,“年轻的都回洛都去,将此事禀报给陛下,让他们替吾等报仇!”
这话似乎有一些交待的意味,让另外一些工匠都是诧异,“那你们呢?!”
这数十个老者上前一步,老脸上竟是有着淡淡的笑容。
“人族从未在任何时候,放弃过自己的同胞!”
“从未!”
这话让得那些稍年轻的工匠有些震撼,“那我们……”
有人也想留下来,但是被阻止,“我们老了,跟你们一起反而是拖累你们,快走!”
这数百的工匠咬牙,随即闷声转头就往山下跑,这个方向正是洛都的方向。
见到这些工匠们离去,这些老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向那仿佛站在云雾之上的相柳。
“好大一头畜牲,嘿,若是在年轻的时候……”
“别吹牛了,年轻的时候你也不行!”
“哼,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猎得过凶兽的!”
“放屁,那不是族中的修士杀的?你当初只不过是将其拖回来的罢了!”
“这事我还记得,那修士不要你拖,可以腾云驾雾回去,你非不肯,人家修士仙神竟是拗不过你!”
“哈哈哈!”
一帮老头子吵吵闹闹便是朝着相柳庞大身躯奔跑而去。
“凶兽肉不好吃,满是腥味!”
“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
正面之上,相柳在低吼之后,便是出手了,他被玄龟与大禹所表现出来的气质激怒了,不想再等。
一只蛇头摇曳,随即闪电般扑向玄龟。
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了。
这一张大口都比玄龟其本体大了。
玄龟仰起头,轻轻一动,便是腾空而起,大禹来到了龟颈处,那里被龟壳庇护。
没有丝毫的犹豫,玄龟化为陨石一般,带着丝丝的破空声,朝着相柳的这个蛇头张开的血盆大口砸去。
“轰隆!”
巨响在天地之间出现,震动此方天地。
虽然是两个血肉之躯的妖兽与凶兽,但是制造的动静就像是流星与陨石一般。
“噗!”
一个黑色巨石突然激射而出,撞到一个高山之上。
“轰隆!”
高山直接断裂,轰隆隆地巨石飞溅。
“砰!”
巨石直接粉碎,露出了其中的模样,这黑色巨石正是玄龟。
他的龟背之上,有着两道长长的白印子,那是相柳给他的痕迹。
蛇口之中的獠牙尖锐无比。
相柳九头在半空的云雾之间摇曳,目光如铜铃一般盯着玄龟。
“功德果然不同寻常!”
相柳这样想到,目光变得更为炙热了。
它能勉强察觉到玄龟体内的能量威压,绝对没有它强。
但是刚才的碰撞之下,它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至于那两道白印子,连伤势都算不上。
只不过它依然有必胜的把握,先前不过是连热身都算不上的攻势。
那还只是一头的,他还有九头之力!
玄龟望着相柳,绿豆眼之中满是凝重之色,只是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避,再度腾空而起。
玄龟之前也不会是依照着本能,去吞噬生灵,然而默默炼化,虽然是妖,但实则因为没有传承,不懂术法,其生存方式和凶兽都没有多少区别。
他再度冲杀上去,不懂仙神术法,他只能以自身龟壳的特殊硬度,来抗衡这只凶兽。
只不过又能持续多久呢?
确实也持续不了多久,玄龟的担忧很是正确,因为相柳似乎看穿了他的目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还想用这一招吗?
不可能了!
相柳冷笑一声,同样张开了血盆大口,“轰隆!”
两者再度相撞,龟颈处,大禹脸色微变,他看到了獠牙之上有着某些光芒闪烁。
“不好!”
大禹出手,淡淡的金光附在双手之上,一跃而起,将其中一个獠牙强行抵御住了。
但这也是极限了,另外一个獠牙‘咔嚓’一声就是刺入了龟壳之内。
原本坚硬如铁的龟壳,在这附着能量的獠牙面前,仿佛是脆纸一般。
“玄龟!”
大禹感受到玄龟浑身一颤,有些焦急。
玄龟绿豆眼之中都是浮现了淡淡的猩红,看起来倒是有些狰狞之色。
他低吼一声,整个身体上也是有着淡淡的能量浮现。
特别是龟背之上,竟是有着点点的金光,那是功德之力。这直接导致了这根蛇牙在刺入龟壳之后的三寸之后,便是刺不下去了。
两者便是坚持住了。
“呵呵!”
蛇口之中,相柳的冷笑声便是响彻,所及獠牙之上的能量愈发的耀眼,相柳蛇身九头,便是相当于九只与四凶一般的凶兽,合力之下,堪比凶兽之最!
玄龟没有丝毫的变色,他低吼一声,龟背上所有的功德之力尽数缓缓凝聚起来,竟是蔓延到蛇牙之上。
相柳不惊反喜,它要的就是功德之力,现在已经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它岂有不要之理?
就要在它要吸收这功德之光的时候,它的脸色就是变了。
“吼!”
它怒吼一声,声音震动天地,一边上那座半残的高山,瞬间被音波冲击地化为了齑粉。
八只蛇头疯狂摇曳,但是在靠近那第九只蛇头的时候,有了一些犹豫。
它的九头来之不易,天道现在比之远古,更加的圆满起来,一旦它大肆出去吞噬生灵,便是又有仙神被天道指点会找到它而追杀。
自从上一次远古时代被追杀的只剩下一条命之后,相柳便是谨慎起来。
而今能有这种修为实属不易,而现在功德之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它的这一头已经是难受至极。
这第九头疯狂甩动着,想着要将口中的玄龟甩出来,但是玄龟岂能让它如愿?
蛇口之后,这一根刺入身体之内的蛇牙之上已经有着功德之力在攀附了,这不过短短的一刻钟,蛇牙已经是金光一片了。
隐隐之间还有“嗤嗤”的声音。
“吼!”相柳再度发出怒吼声,“怎么会如此?!”
它想不明白了。
功德不是好东西吗?为何会在腐蚀它的獠牙?它无论聚集多少能量,在这个看起来不过薄薄一层的功德之力面前,就像是雪花遇见了烈日一般,快速被消融。
它自然是不懂的,功德与业力一直以来便是水火不容,若是同属于一人,两者便是可以相互抵消。
时常有业障滔天的存在被杀,魂入轮回,经过无数苦难一般的轮回,积聚功德才是将业障洗净。
但是若不属于同一个人的话,作为天道下发的奖章,功德足以碾压一切业障。
最终便是有了而今这个结果。
某一刻,相柳再也忍受不住了,因为它察觉到,这样下去,功德之力就会蔓延到它的其他头颅,这可不行!
“咔嚓!”
就在相柳动手的一瞬间,那个獠牙瞬间被腐蚀断了,玄龟化为一道流转,直接冲出蛇口。
“嗷!”
相柳的一头直接咬向这第九头,瞬间,在一道凶兽鲜血漫天泼洒时,其中一头便是将这第九蛇头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其中有功德残留,还有它本身的力量,自然不可能浪费。
玄龟激射,随即轻轻落在洪水之上,作为海中妖灵,控水之能他自然也会,这不是神通,也非术法,不过本能而已。
玄龟浑身一颤,那颗断裂嵌在他龟壳之上的獠牙被他取了出来,放在大禹身前。
大禹望着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断牙,情不自禁拿了起来。
獠牙洁白如玉,倒映大禹的模样,其上还有残留着相柳的能量,但是早已经被来自于玄龟的能量收服,成为助力獠牙锋利的一部分。
这便是玄龟给大禹找到的一柄武器。
玄龟身体起伏不定,其背上那颗血洞还在,其中血肉不断被腐蚀。
玄龟以那点功德为代价,强断了一根獠牙,甚至导致了相柳自断一头,但是也到了极限。
没有那点功德,玄龟自然不能抵御相柳獠牙之中蕴含的毒液。
他尽力了。
玄龟一双绿豆眼之中有些黯淡之色,气息也是起伏不定。
他有些恨自己,若是自己当初不优柔寡断,和人皇帝舜陛下说明情况,人族必然会倾尽全力来让他成长,如此一来,他必然会比现在强。
只是这一切都是晚了。
他身上的人族气运突然似乎灵动起来,只不过玄龟并没有在意,人族气运终究只是气运,并非功德,没有丝毫的攻伐之力。
他警惕望着只剩下八个头的相柳。
逃不掉,那就战!
而遥远的洛都,人皇宫的帝舜突然皱眉,他感觉到人族气运的焦急之色。
“何故?”
他微微皱眉,随即昆仑镜便是出现在手中,无尽的人族气运凝聚,镜面竟是开始变幻,有着影像出现。
那是相柳的身影,此刻正在仰天怒吼。
其中还有玄龟与大禹的身影,还有一部分工匠在逃窜,还有一部分工匠正朝着相柳而去。
“凶兽?!”
帝舜的眼神变了,他看到了玄龟身上的血洞,鲜血汩汩而流。
他霍然起身,就要令大统领出手,但下一瞬间,竟是有些犹豫。
人族气运在翻腾,似乎很是着急,让得帝舜不由一笑。
“别急,让我想想。”
救人肯定要救的,但最重要是怎么救。
在这一闪而逝的画面之中,他看到了选归于大禹身上有着功德的气息,这气息,人皇的藏宝库之中有不少,帝舜自然不会陌生。
帝舜自然不是什么傻子,有着人族气运加持,他的思绪很是迅捷,他清楚,功德的降下便是意味着大禹治水有了成果,而且还是那种一劳永逸的成果。
既然如此,他动身还是大统领去救人,便是要商榷一下了。
治水是大功,若是以此争夺人皇大位,这便是最好的依仗,若是有人相救,这样的大功就会有阴影存在。
毕竟洛都谁都清楚,他这个人皇对待大禹并不一样。
帝舜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大禹的大功显得无足轻重。
“靠他们自己了。”
帝舜想明白了,露出笑容来,心念一动,人族气运便是自行散去,至于昆仑镜,自然也是消失在帝舜的手中。
北荒之地,蚩尤氏族族中。
蚩尤氏正在闭目沉神,某一刻便是陡然睁开了眼睛,深邃的双眸之中满是疑惑的味道。
“要用盘古斧?”
他一时间便是有些惊疑不定,这是远在洛都的人皇陛下以人族气运传递给他的意思。他倒并非是不愿意将盘古斧拿出去,盘古斧终究是人族的神器,并非是他蚩尤氏族的私物,这一点,当年上一代族长在他继位的时候,便是说清楚了。
他只是有些惊讶于人皇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竟是要动用盘古斧之力。
上一次,还是在多年之前,人族遭遇了莫名强者的时候,那一次,盘古斧自行飞走,事后他才是从人族气运那里得知,那是人族生死存亡的事后。
作为镇压人族气运所存在的神器,盘古斧自主复苏而去。
作为执掌盘古斧的氏族之长,他自然有资格接触气运之灵。
而且虽然不曾修行,但有着人族气运代代改善体质,作为族长的蚩尤氏,而今其力量足以硬撼仙神。
“去吧!”
没有多少犹豫之色,蚩尤氏放松对盘古斧的关注,盘古斧其上的符文一闪而逝,随即这柄巨斧便是消失在蚩尤氏族的族地。
“太虚之力,名不虚传。”洛水也是察觉到这一幕,呵呵一笑。
之所以选择盘古斧,而不是攻伐之力一绝的人皇剑,便是因为这太虚之力。
拥有太虚之力的盘古斧,可以瞬息去往玄龟与那凶兽所在的战场,其他神器虽然拥有极速,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战斗瞬息万变,若是因为慢了一丝而出了什么意外,帝舜觉得自己自己就该退位忏悔去了。
战场之中。
玄龟节节败退,暴怒的相柳发狂起来,不是玄龟所能抵挡的,若非他是龟族,想来以防御著称,他早就死了。
“死!”
相柳甩尾,便是将玄龟打进了水流之中,一道寒光闪过,直奔相柳其中一个蛇头的双目而去,让相柳冷笑连连。
出手之人虽然迅捷,但它相柳本就是多只眼睛,除非是别样的神通或是术法,才能瞒过它的眼睛。
“滚!”
相柳其中一头在甩动不断,化为残影,狠狠撞在这道寒光之上。
“嗤!”
寒光倒飞出去,露出身形来,正是手持蛇牙的大禹,刚才正在玄龟渡给他一丝能量,让他能有闪电一般的速度,但还是不行,偷袭没有成功。
大禹一脸黯淡之色,终于是知道了凡俗与仙神的差距。
相柳更进一步,八只蛇头同时探出,就要先吞了大禹。
大禹身上有功德,它自然能察觉出来,如此,大禹便是它的目标。
至于那只龟,又臭又硬,相柳早已经厌烦了,只待得它吞了功德之后,便是杀玄龟,将之打杀地神魂俱灭,以报这只龟害了自己损失一头的血仇。
“砰!”
激烈的洪水突然湍急起来,一道水剑从水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相柳其中一头的面门。
但是相柳张开血盆大口,瞬间便是将水剑吞噬干净,这道玄龟在水底下偷袭的手段,没有丝毫作用。
“哼!”
相柳冷哼一声,其中一头不断延长,瞬间便是埋入水底,与玄龟大战起来。
玄龟已经是重伤了,只能躲起来,在相柳看来,一头之力便足以诛杀这只龟。
剩下的七只蛇头便是直冲大禹而来。
大禹叹息,有些绝望。
没想到继承父亲的遗志刚刚开始,便是就要结束。
这也是让他对于父亲更加推崇了,如此艰难之下,父亲竟是坚持了那么多年,无论是决心还是意志,都远超于他。
这样想着,相柳其中一个蛇头便是到了大禹的头顶之上,其中的毒液之气让大禹即使有着功德护体,也是有些头晕目眩。
“噗!”
一道轻吟便是在空间响起,随即“噗通”一声,一个蛇头便是落在了大禹的身前,毒液流露出来,让得大禹脚下的大地都都是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大禹躲避几步,才是有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个人大小的斧子从天空坠落而下。
很快便是落在了他的面前,斜插地面。
其中流露的气息,本能的让大禹颇为亲近。
“这是……”
大禹惊疑不定,但随即一声怒吼便是惊醒了他。
相柳剩下的七只蛇头怒吼不断,十四只眼睛变得猩红一片。
他接受不了,如此蝼蚁怎么可能伤到它呢?
“吼!”
相柳在怒吼,腥臭的风化为狂风在天地之间肆虐,席卷冲向大禹。
大禹来不及思考什么,但是他知道,能瞬间斩掉相柳的一头,必然是他的最后生机。
他瞬间我在斧柄之上,一瞬间他便是明悟了。
这是人族的神器。
神器之名,他早就听闻过,今日才是得见其中一尊。
说时迟那时快,暴怒而失去理智的相柳冲来,甚至放弃了追杀玄龟。
大禹福至心灵,举斧便是横劈而下。
“撕拉!”
一声破裂撕碎之声,滚滚的相柳之血飞溅,原本让大禹和玄龟都束手无策的相柳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脆纸一般。
斧刃之上,有纹路一闪而逝,便是将所有的毒血挡下。
“吼!”
相柳的肚子上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差一点被横劈成两半。
那等深入灵魂的一般的剧痛,就像是一盆冷水一般,一瞬间便是让得暴怒的相柳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的相柳满是恐惧的看了一眼大禹手中的盘古斧,刚才切入它腹部的一瞬间,它便是察觉到这斧子之上蕴含着绝无伦比的伟力。
那等伟力它从有意识以来,都不曾见到那个生灵拥有过,即使是当初追杀的那些仙神也不曾拥有。
似乎只要爆发出一丝来,便是足以灭掉它的血肉与灵魂。
相柳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走。
这样干脆利落的逃,让得大禹都是愣了愣,但随即便是反应过来,他奔跑几步,但随即发现追不上,便是心中发狠,将手中的盘古斧用尽全身力量扔向相柳,甚至消耗了功德之力。
盘古斧在大禹的手中消失,下一瞬间便是出现在相柳的头顶之上。
相柳惊慌且恐惧看向这柄巨斧,“不!”
然而盘古斧的意志不容改变,至少不容相柳的恐惧而改变。
盘古斧的斧刃在发光,不少的纹路不断亮起,整个斧子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噗嗤!”
“哗啦啦!”
随着一声血肉撕裂之声,相柳所剩下的七头便是尽数断裂坠落大地,巨大仿佛遮天蔽日的相柳身躯也是在大禹与玄龟震撼的目光之下轰然倒下。
毒血汩汩而流,一瞬间,便是将这先前被相柳肆虐的千疮百孔的大地化为了毒液沼泽。
盘古斧在半空缓缓飘落,随即落在了大禹的手中。
“不愧是神器。”
大禹死中逃生,甚至反败为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样赞叹一声。
玄龟也是爬了过来,身上虽然有伤口,但是相柳死去之后,那些伤口上残留的毒气便是消失了。
靠着妖兽身躯强悍的恢复能力,他最终可以痊愈的。
只是那些毒液沼泽不断冒着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都是被腐蚀成为虚无。
大禹还没有欣喜多久,便是脸色变化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不好!”
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结果,若是这种毒液沼泽渗透、流入这河道之中,随即融合了这种毒性的洪水冲刷到各地。
别说是人族之外,就算是人族之内,都是要遭殃了。
“快去将那些工匠带回来!”
大禹不禁这样开口。
玄龟也是知道情况紧急,直接化为残影消失,不出半刻钟,便是将那些工匠一个不少的带了过来。
那些工匠或是赶来、或是要回洛都给人报信,都是没有走出多远,实在是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不行!”
那些工匠看了半天,微微摇头,“这毒气凶地很,别说是山石了,就算是钢铁,也是要被腐蚀,如何能阻止?”
大禹也是脸色微变,他看出来,但以为这些工匠会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没想到……
治水不成,反而有了更大的麻烦,这让大禹都是不禁脸色阴沉下来。
他将目光放在这腐蚀的毒液沼泽之中,随即将手掌包裹在一缕功德之气之中,朝着沼泽摸去。
“别!”
有工匠大惊失色,刚才他们可是试过了,这沼泽毒性十足,几乎无物不能腐蚀。
“砰!”
他们的话音未落,大禹的手掌便是在毒水之中划拉了两下,脸上的神色微变。
这样那些工匠心中也是一突,认为大禹的手掌被腐蚀了。
但是下一瞬间,大禹的手掌便是从沼泽之中抽出,其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毒液,更别说是腐蚀的模样了。
“这……”
工匠们一惊一乍,只不过大禹已经无心解释什么了,直接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如此大胆,便是因为先前那一番激战的某些状况,让他有了一丝灵光闪动。
先前,相柳的毒血在泼洒,但是下一瞬间,便是被盘古斧尽数挡下,那并不是盘古斧本身神力。
拥有功德之力的大禹还是能看出这一点的,那是一种让他本能感觉到亲近的力量。
虚无缥缈,但在他自己身上,玄龟身上,乃至于这些工匠的身上,他都是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什么能量?
大禹望着这些毒液沼泽沉思。
见到他这般模样,这些工匠倒是没有多打扰,便是各自开始收集一些树木,此刻已经是傍晚,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夜晚来临,他们就要生火了。
若是平时,他们不会如此,毕竟洪荒的夜晚十分危险,但是现在倒是不必如此,因为此地是毒液沼泽,一些危险根本来不了此处,加上还有这等玄龟在。
望着大禹沉思的模样,玄龟也是默然,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见到大禹不断皱眉,他心疼不已。
对于大禹的忧虑他自然也懂,但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朝着远方爬去,速度极快。
这是迸发了潜能,最终他回到了人族之内,只不过他没有回洛水,而是直接去了羽山之上。
当第二天拂晓来临之后,他才是再度从远方慢慢爬了过来。
饶是他不曾化形,不过是一只龟族的形象,但是任谁都能从其上察觉到他的疲倦。
“怎么了?”
大禹诧异,他昨晚注意到了玄龟的离去,只不过玄龟不是他的下属,也非同族,他自然也没有资格去约束,但是现在见到它回来。
还以为这是去觅食了呢。
玄龟张口,一个包裹便是出现在大禹的眼前。
“咦,这包裹看起来挺眼熟的啊?”
大禹这样开口,让得玄龟一愣,这是他还是人身的时候,时常带在在身上的包裹。
毕竟他走南闯北,这样的包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和家人的时间还多。
他倒是没有想到大禹会对这样的包裹有影响。
玄龟生怕大禹看出来什么,直接吹了一口气,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些淡青色散发着清香的树叶?
不对,不是树叶,关于玄龟这样的神异存在拿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都是围了上来,
“茶叶?”
茶叶对于大禹和工匠都是不陌生的,自神农氏将之创造出来之后,很快这种饮品便是风靡人族内外。
毕竟它太简单了,一壶热水就够了,使得水有滋有味,而且还能提神这对于此时的普通人族来说,便是最好的东西。
更别说传闻神农氏尝百草,便是以茶叶解毒,让茶添了一丝丝神秘色彩。
在人族之中,早有谣传,想要长寿,喝茶便是最为管用。
而今的人族里,老人们无所事事,最喜欢捧着一壶茶水,和老友们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快乐极了。
“没想到这等下祥瑞之兽竟是喜欢喝茶?”
有工匠笑了笑,随即有年轻的走到河边,“我来泡吧!”
一壶谁很快便是打了上来,随即便是煮沸,有工匠便是拿回那些茶叶,抓起一大把,便是撒进开水之中。
这样毫不在乎,甚至有不少掉落在火堆之上,然烧成虚无。
浪费如此,看得玄龟不禁眼眸都是动了动,有些心疼,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不懂珍惜的年轻工匠。
要知道,他这个茶叶可是不简单,乃是当年在不周山那位赠送的。那位的兴趣极为简单,日常生活中除了摆弄一些他看不懂的花草之外,便是喝茶。
久而久之,和这位待在一起数个月的鲧,自然也爱上了喝茶。
或者说,爱上了喝出自这位手的茶。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无论是多么疲倦,只要一口热茶下去,疲惫顿消,而且神思变得极为敏捷。
如此之下,当年鲧才是能在短短数月之下,开辟出颇为规模的排水渠来。
离去之后,那位送了他不少的茶叶。
十多年的治水生涯,他就像是工作狂魔一样,便是因为这些茶叶。
在这些茶叶面前,什么样的难度都是不足为虑。
而他留在家中的,便只有这些了。
当初他喝完了身上携带的茶叶,便是打算回家去取的。
他途径洛水,骤然听闻帝尧陛下陨落,悲痛交加之下,才是气绝身亡。
他见到大禹被眼前这毒液沼泽所难住,自然便是想到了这种茶叶。
泡好之后,那一股清香弥漫,让得周围工匠都是精神一震,“这茶叶……”
“很是不凡啊!”
有另外的工匠接口了。
“自然是不凡的,”有老辈的工匠嗅着那些清香,只觉得自己正在老去的身躯也是不禁有了丝丝的活性。
“这可是瑞兽,能让他收藏的东西,都是宝物。”
玄龟没有理会这些闲话,而是一直看向大禹。
大禹满脸的疲倦之色,他昨夜一夜都没睡,都是在想。
他甚至已经是确定了,毒液沼泽有解决的办法,甚至办法就在他的手边,只是他无法去注意。
大禹虽然疲倦,但脑子依然是清醒的,见到玄龟这副模样,他便是懂了。
“你要我喝下去?”
玄龟微微点头。
大禹诧异,随即便是拿起一个竹筒,打算喝上一杯。
他倒是没有犹豫些什么,玄龟若是想要害他,刚才与那蛇形凶兽一战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千方百计护住他。
那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小疏忽,他可能就会死在那血盆大口之中。
到时候,就算是人族来彻查此事,对于这种事也是无话可说,毕竟玄龟不敌那凶兽,这便是事实。
茶水滚烫,大禹轻轻喝了一口,清香瞬间流转口齿之间,顺着那一股暖流,流通奇经八脉之中,随即直冲脑门。
只是瞬间,大禹便是浑身一震,所有的疲倦便是烟消云散了,甚至于脑子之中都是轻了一半,变得敏捷无比。
大禹感受着自身奇异的变化,有着一丝惊讶,再看向玄龟的时候,便是触及到那一双蕴含着某种情绪的绿豆眼。
大禹心中微动,他似乎明悟了什么。
这玄龟依然是在帮他,帮他解决难题。
“多谢。”大禹轻声开口,随即就是吐出一口气来。
他的目光看向手中的盘古斧,又看了看毒液沼泽,某一刻,眼睛微微亮起。
“我好像知道了。”
大禹这样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从茶水的清香转移到他的身上。
只见大禹再度将手伸进毒液沼泽之中。
这一次,手上并没有功德之力的保护,那般模样,让得玄龟都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仿佛要救人。
但是下一刻,大禹便是面色如常站起来,手上还残留的一滴滴的毒液。
只是那样的毒液就像是如同的污渍一样,不能对大禹的手掌有着危害。
这让诸多工匠都是一愣,但是看那手掌上滴落而下的毒液,滴在大地之上,瞬间让大地出现了坑洞,皆是后退几步。
“怎么回事?”
有工匠这样开口,而另外一边,玄龟似乎是看出来什么。
大禹手中覆盖着一层东西,只是那样的东西看起来只有特殊的人能看到并使用。
在当初它待在洛水水底的时候,在那股让他重生的暖流还在的时候,便是感觉到了这种能量。
或许不能称之为能量,因为它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波动。
不曾产生波动,但又明明能被他看到,甚至于每个人族身上都有,只是多少的问题,帝舜的身上便是最多的,多到耀眼、几乎不可直视的那一种。
那副模样,让他想到了还是人身的时候,看到的某些记载。
人族之所以成为天地主角,拥有而今的昌盛之景象,便是因为人族拥有气运。
他身上也有,而且十分浓郁,故此还出洛水,在人族境内行走。
打不过他的自然不会招惹的,而能打得过他的,也能看出来其身上的人族气运。
有人族气运庇护,他才能肆无忌惮。
想是想明白了,但是玄龟看向大禹,同样流露出疑惑来。
人族气运只存在于人族之内,此地距离人族遥远,大禹也只不过托了盘古斧的福,才能在此地运用人族气运。
那如何用气运镇压这一片的毒液沼泽,盘古斧?
且不说行不行,就算是行,传回人族,恐怕也会招来非议。
盘古斧乃人族神器,若是丢弃在外,这一定会是一次群情激愤,要知道,人族所有人都习惯了十大神器的庇护,若是缺失,后果谁都不敢预料。
而作为主事者,大禹一定不可能坐上人皇位了,甚至会被处罚。
大禹收回手掌,露出笑容来,“这是人族气运,没想到竟是能抵御凶兽的毒液。”
人族气运?
虽然不是修士,但人的名树的影,这些工匠是人族最为精锐的建筑师,传言他们的祖上甚至是为伏羲氏陛下建造十大神器的那些铸造师的后人。
他们自然比普通的人族知道得多,至少知道人族气运。
“大人能动用人族气运覆盖这么一大片的毒液沼泽吗?”
有工匠这样问道。
大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刚才因为茶水的心思通透他显得有些得意忘形,现在则是被提醒到了关键处。
他看了一眼这经过一夜之后,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洼地,凹陷下去的土地都是被腐蚀赶紧。
毒液沼泽看起来依旧是遮辐百里,一望无际。
一如玄龟所想的那样,他能动用人族气运,一方面是功德原因,毕竟天道与人道产生了纠葛,快要融合了。作为人道之根本的人族气运在这一程度上来说,则是和天道同属于一脉,以功德自然可以调动人族气运。
二则就是盘古斧,盘古斧携带人族气运之灵的意志而来,自然可以调动人族气运。
但这里毕竟不是人族境内,大禹所能调用的人族气运对于这一片沼泽来说,杯水车薪。
怎么办?
一时间,大禹有些沉默。
而另有年轻的工匠好奇:“人族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都有?”
“那是自然!”
有知情的工匠无比的傲然道:“凡是人族,都是受到人族气运的庇佑,传闻就算是十大神器,都是被人族气运所韵养。”
“那人和人之前,可有气运多少之分?”
“自然是有的。”这一次便是老辈人物出来解答了,“凡是对人族立有大功的,得人族气运庇佑更多。”
“就像是功德一样?”
那人问道。
这是一个新奇的比喻,让得不少工匠都是愕然,但随即细细思量,发现颇有道理。
这种赏罚机制,人族气运和天道功德竟是出奇的差不多。
“可以这么说。”
有工匠答道。
“那这么说,人皇陛下自然是气运最为昌隆的了。”
那工匠这样感叹一声,谁不知道,当今这位陛下,便是有打杀四凶,流放四恶之大功登临人皇大位,对人族那段时间的动乱平定,有着不可磨灭的大功。
而今的人族,谁能比人皇陛下气运更多。
然而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一句话直接让得大禹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兴奋起来。
“我知道!”
他这样笑道,拍掌大笑。
众人看向他,他便是笑着开口,“人皇气运便是能镇压于此!”
“你想让人皇来此?”
有工匠诧异问道。
“何必如此麻烦呢,”大禹胸有成竹,见到所有人疑惑,便是继续开口道。
“不知道诸位可知道神像?”
“神像?”
他们自然知道了,不说是那位燧圣的神像,各大氏族还是供奉了一些上古人皇、自家始祖的神像。
“神像通灵之后,便是可以借用神像本尊之力。”
大禹这样说,这是他从人皇实录之中看到的,是在燧人氏、帝轩辕两位人皇的实录之中看到的。
曾有名为燧圣的绝世大能通过祖庙之中的神像走出,帮助人族两次渡过危难。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样的记载是否是夸大,但是有一点肯定的,神像在某种程度上,是其本尊的媒介。
“既然人皇陛下有如此昌隆的气运,那就用人皇陛下的神像能镇压此地好了。”
“可行吗?”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种方法,但是听起来也未免太过玄幻了一些,不太真实。
“试试吧。”
大禹笑而不语,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大禹显得十分有自信。
“如何做?只是用神像的话,那得多大的神像?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程。”
既然大禹绝对要做,便是做。
那些工匠倒是没有多少意见,毕竟他们是奉了人皇法旨而来,只是听命行事,错漏与否,与他们无关。
“先铸造四方台,台子上再铸造神像,如此简单一些,而且便于铸造。”
对于铸造之事,这些工匠便是一个个都是行家,对于这些问题,他们立刻便是想到了解决方法。
大禹想了想,也是点头,“如此可行。”
四方台也算是镇压的意味,加上之上再有神像,便是足以万无一失。
“用这凶兽的血肉来铸造。”
大禹这样道,让得那些工匠诧异,随即便是恍然了。
是了,这可是无物都可腐蚀的毒液,他们用什么样的材料铸造四方台,最终都是会被腐蚀干净的。
唯有相柳本身不会如此。
这便是天地自然的特性,人族之中有传闻,在一条剧毒之蛇的洞穴周围,必然有解开这种剧毒的草药。
就像是而今他们眼前的这个毒液,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是不能抵御,但是那凶兽的巨大尸体,还在沼泽之中沉浮,除却盘古斧给予的伤口之外,尸体没有丝毫其他的破损。
仿佛载着它的不过是普通的河水一般。
而这样的特性,便是最好的铸造材料。
这样商议定下,由玄龟出手,以腾空加上御水之法将这具庞大的尸体运送到工匠的身前。
“用这断牙来剥开!”
相柳原本的能量散溢在毒液沼泽之中,其肉身早就没有那等威能,但也十分了不得,不是寻常的铁器兵刃所能切开的。
唯有相柳那颗被玄龟断掉的牙齿才有如此特别的锋利。
就这样,随着日子的推移,一件四方台上的神像渐渐成型。
这是帝舜的神像,这是大禹决定的,当世气运昌隆者,必然是帝舜人皇。
神像渐渐完成出来了,这些工匠的手艺自然是不必说的,神像竟是和帝舜有着五六分相似,此神像双手持剑,显得霸道而威严。
“凶兽之祸弥漫天地,吾,禹,依仗盘古斧诛杀此獠于此地,然凶兽死而不僵,毒液沼泽遗祸此间,万请吾族人皇帝舜陛下,垂青此地,保一方大地平安!”
大禹登上四方台,面向这座帝舜的神像,这样拜道。
他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只是片刻,神像的双目有着一丝灵光在涌动。
远在洛水的洛都人皇宫,正在处理一些政务的帝舜愣了愣。
冥冥之间,他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动,耳边有着轻微而模糊的声音响起。
帝舜不禁侧耳听去,大禹的声音便是清晰起来。
恍惚间,无尽的人族气运涌动,他莫名之间,便是察觉到遥远之地竟是有一处与他息息相关的东西。
“这小子。”
听完大禹的话语,帝舜有些哭笑不得,大禹竟是拿他的神像去镇压凶兽的那种毒血。
真的有效果?
帝舜犹豫了一下,便是回应了大禹的请求。
帝舜睁开眼睛,便是看到了跪拜在地上的大禹,再看,也看到了那些工匠,甚至看到了仰起头看他的玄龟。
“奇怪的感觉……”
帝舜在心中喃喃,他只能透过神像的双目看到,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以带有一种特别香气的木料所制成的。这是这些工匠在附近找到的最为特别的木料,有着淡淡的清香,甚至蚊虫都不敢靠近。
“轰隆!”
当帝舜的意识降临,无尽的人族气运在此地轰然降临,那般的海量,让的这座四方台都是震动不断。
若是帝舜的意识不曾降临,这座四方台必然会承受不住这般人族气运。
气运无相无形,但是在这等海量之下,所形成的威压比一般的仙神都要强大,仿佛重岳一般。
人族气运在天地之间肆虐,随即在帝舜的控制下,朝着大地之上的毒液沼泽镇压而去。
“砰!”
一道异响响起,无尽的人族气运轰隆而下,就像是一个大网一般,一瞬间让得那些毒液浩泽之上“嗤嗤”声不断,白雾升腾而起。
这些都是毒气,还没有升腾多高,都是直接被气运绞杀成虚无。
转瞬之间,方圆数里的毒液都是仿佛收到了逼迫一般,尽数收拢到方台附近,方台就像是一个黑洞,吸纳完这些毒液之后,便是“轰隆”一声,矗立不动。
一切都是发生在片刻之间,方圆数里之内,便是再度恢复了大地的模样,虽然大地显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尽力了。”
帝舜的意识波动,让那些工匠和大禹都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若是再输出气运,将会引起人族本身的气运动荡。”
“足够了。”大禹拜道,“多谢陛下!”
他并非是那等不知足的蠢货,而且他还是人族,人族本土的安危与昌盛比他的治水要重要得多。
这毋庸置疑。
“这条路是对的。”
帝舜的意念继续在波动,我会在此地留下一些气运之力,如此,这被镇压的方圆数里不会被毒液沼泽占据,只是最多持续一个月。“
“你等要尽快!”
帝舜的意念收回。
终究是凡人,帝舜的意识并不可能长久离体,否则的话,肉体内的生机就会渐渐消散,那些都是寿命。
“陛下!”
帝舜的意识回归,身边便是站着大统领。
见到帝舜睁开了眼睛,大统领则是松了一口气,缓缓退了下来。
“大禹那边用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过去看一看。”
见到大统领满脸的担忧,帝舜不禁一笑。
“您可让我带您去,不过呼吸之间罢了。”大统领微微摇头,“神魂离体太过危险了。”
即使到了仙神,神魂也是最脆弱的,要经受三灾五难之后,才能神魂永固,成就太乙道果。
在此之前,神魂离体,遇到含有灵气的风,都是足以将神魂吹灭。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帝舜呵呵一笑,“大禹那小子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对于这样的评价,大统领不置可否。
在他的心中,帝舜这等成熟甚至镇压人族内外一切的人皇,远比还在成长之中的大禹要重要得多。
在大罗金仙那漫长的岁月之中,不论是帝挚还是帝尧时代,天才从来都是不缺的,但是最终或是走上修行仙神路,还是仕途,少之又少。
见到大统领不置可否的样子,帝舜也不生气,他清楚这位人皇大军统帅的想法。
就像是当年,他在帝尧陛下手下做事,自认为也算是杰出,但这位大统领也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自己在争帝之战乃至于面对西方的某些做法,以致于后来的惩处共工、三苗等,追杀饕餮等四凶时,才是渐渐让这位人族的第一强者侧目。
他知道,优秀的大禹需要时间,而他现在还在壮年,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人皇宫的不过是插曲而已,大禹所在的那一处沼泽地域之中。
此刻若是有强者从高空看去,便是见到一片猩红色的毒液沼泽,其中很大的一块,竟是裸露出大地原本的颜色,其中央之地有一个红褐色的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座神像矗立其上。
大禹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那些工匠表情异样的围拢过来。
“那是陛下?”
“是陛下,我建设洛都的时候,他还和我说过话。”
“真是不可思议,这便是陛下的力量吗?”
这些工匠一瞬间就是七嘴八舌。
“不,这是你们铸造出来的方台力量,”大禹笑道,“就像是你等的祖先,当初为伏羲氏陛下铸造十大神器本体,想来也不会想到,神器最终会成为我人族最强大的存在,守护吾等!”
工匠一个个神色振奋,追逐先祖的荣耀,这是他们曾经想要做的,只是以前太过遥远,但是现在……
似乎有了一丝可能。
“现在要继续吗?”
有工匠问道,帝舜所说的情况他们早就考虑到了,否则四方台就会被铸造的直接笼罩整个沼泽区域。
这是能做得到的,毕竟相柳的身躯足够大。
但最终商量之后,众人与大禹还是觉得,一点一点来,即使是失败,也不会浪费那蛇形凶兽的血肉。
索性,现在成功了一个。
“继续!”
大禹看向所有的工匠,“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方台便是被大禹命名为“众帝之台”,所铸造的人族历代拥有大功的人皇。
帝舜之台建造成功,而且成功镇压了一部分毒液沼泽。
而下一个要建造的,便是帝尧之台。
相比于帝舜之台,帝尧之台的建造便是更加艰难,倒不是因为材料之内的,而是因为帝尧陛下已经陨落了。
传闻地府有轮回,帝尧陛下回去都是转世投胎去了。
他们建造的众帝之台会得到回应吗?
时间在这样忐忑的建造之中一天天过去了。
很快,一座和帝舜之台差不多大小的帝尧之台便是建立而成。
相比于帝舜神像的霸气与威严,帝尧人皇的神像就显得温和多了。
这符合人族对帝尧人皇的印象。
无论如何,人族老少都知道帝尧人皇是一个好人,好人皇。
即使晚年那些让人看不懂的招式频出,有人说他昏庸,但却没人大骂其坏。
因为那些招式其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族人,鲧的生命。
实际上,对于大禹要建造帝尧陛下的众帝之台,工匠们是有些不解的。帝尧人皇是好人不假,但是论起在世功德,既不如帝舜陛下,也不如其前代人皇帝挚,大禹将之名列其中,颇让人费解。
但唯有看过帝尧实录的大禹才知道,这位人皇的智慧如同深渊一般不可琢磨,有些加持在帝舜陛下身上的功劳,有大半都是出自帝尧陛下的谋划。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座比帝舜之台只大不小的帝尧之台便是建设而来。
“吾大禹,继父之遗志,治水如此,有凶兽横祸于此,为保治水大业千秋万代,还请陛下垂帘此台!”
大禹站在高台之上,再度拜下。
但是这一次,高台之上平静异常,远没有之前话音未落,便是异象浮现的模样。
工匠在
终于,有年轻的工匠这样开口,“陛下果然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一边上的其他工匠瞪了一眼。
毕竟,帝尧人皇在人族还是有地位的。
“请陛下降下法旨,镇压此地!”
大禹再度开口,一边上玄龟也是在注目,他也奢望可以看到这位帝尧陛下,但是他的灵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波动。
玄龟沉默垂首,下一瞬他倒是看到了边上他们栖息之地,那里的炉子上,还有茶在泡着,升腾热气。
玄龟想了想,将一杯热茶吹上了高台。
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热茶,大禹起身看了一眼
这样的难题,可不光是他脑子清明就能解决的。
他拿起地上的热茶,这可是玄龟的心意,而是与众不同,他虽然心中发愁,但毕竟不想去浪费。
他要去喝下,但是这茶可是刚从火堆上取下来的,只是一口,让大禹有着共的护体,都是被烫得一激灵。
拿着竹筒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是洒落在高台之上,有不少甚至飞溅到神像之上。
“唉。”诸事不顺。
这是大禹此地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没有了茶水,大禹放下竹筒,再度拜到在地上,沉声开口,“还请帝尧陛下目光投向此处!”
他似乎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再呼唤三声,若是还无回应,便是将帝尧之台替换掉。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虽然也想要见到父亲最为敬仰的帝尧人皇,但镇压此地毒液才是正事。
“帝尧陛下!”
大禹拜倒在地上,突然看到了那些茶水竟然渗入了高台之内,这让他微微一愣,随即抬头,再看向神像,发现神像之上的茶水也是在消失。
这样大禹心中微微有些警惕。
神像不过是一种特别的木料,他倒是不会忌惮什么,但是这高台,可是用那凶兽之血肉所铸成的。
这茶水不一般,或许是异宝,若是以此再度复活了凶兽……
大禹一想到那种局面,就是有些皱眉。
虽然盘古斧在手的他,并不惧怕再度复活起来的蛇形凶兽。
只是沼泽已经开始治理,一旦再度肆虐,前功尽弃。
这种结果自然是大禹不愿意接受的。
而在人界之下的幽冥之处,地界便是坐落于此,生灵不入其门,死后自有鬼差引渡。
地界阴司的轮回之地,后土陡然睁开了眼睛,地道在刹那间变得活跃起来。
若是道祖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羡慕非常,这是道灵可以的状态,后土就是地道,地道就是后土。
道祖鸿钧合道,便是要进入这种境界,合道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超脱。
“奇怪。”
后土有些心惊。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六道轮回在震动,就好像有什么生灵要从轮回之中归来一般。
这让后土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不说这六道轮回本就是她的道果,其中还有无尽的天道功德,除非某一日天道崩殂,或许轮回才有被撼动的可能。
而且此地乃地界,是地道章控之地,在这里,就算是天道也要被压制一头,甚至于在阴司之地内,后土有信心和道祖一战。
但是此刻,她的信心则是有些受打击。
自她创立六道轮回之外,送进去的准圣真灵不少,甚至有圣人气运的仙神真灵也是如此,但从无有已经转世而去,就震动轮回,想要回转的。
“谁?”
后土皱眉,这一瞬间她心中有了点点的杀意。
她推算不出来此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因此也是有了一些冷冽的心思。
地界为她所掌控,乃是她安身立命之地,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人来插手。
就算是道祖也不行。
她挥手,六道轮回便是绽放无尽的光芒,地道之力在其中吞吐不定。
一道身影竟是从其中缓缓走出,眼神略微有些茫然。
“这是……”
作为六道轮回之主,只是一瞬间,此人的身份便是了熟于心。
陶唐氏,号帝尧,人族人皇,位列三皇五帝之一,享至圣气运,不堕轮回。
“人族?”
人族的灵魂自帝颛顼绝地天通之后,便是占据了六道轮回的绝大部分,人皇的真灵转世也是遇见过。
但是五帝之一,后土倒是第一次见。
“因为至圣不入轮回的气运吗?”
后土这样想到,但随即也是摇头。
不对,若是真的不入轮回,当初其魂魄就不会进入此地,就算是进入了,也当是被她察觉才对。
毕竟至圣也不过是相当于圣人果位,论一切,都不如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圣人的。
见到帝尧的真灵眼神茫然,她便是知道,这是轮回之力掩盖了他的记忆,至圣气运保护这个人皇的记忆不会泯灭于轮回之中。
但是会有一段时间的遗忘。
在仙神的世界,这个叫胎中谜,唯有至强手段才能避免过去。
想了想,后土收敛了心中的杀意,决定给这个人皇开口说话的机会。
只因这是人族,是那位所庇护的。
而且,后土也想要知道,这人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在撼动搅动轮回。
想到此,后土挥手,一点光亮闪过,帝尧茫然的眼神在一阵恍惚之后,竟是渐渐变得清明。帝尧看了一眼自己仿佛薄雾一般的身躯,思索了片刻竟是恍然大悟。
“这便是死后的模样吗?”
他看了看周围仿佛虚无一片,“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阴司?”
当他看到了身后的六口仿佛亘古如此的天洞便是露出震撼,“六道轮回……”
“闻名不如见面。”
震撼之后,帝尧似乎恢复了理智,“奇怪,先贤实录上说有鬼差引导亡魂入轮回转世,老夫生前好歹也是一代人皇,连鬼差引渡的资格都没有吗?”
“难道让我自己选轮回?”
帝尧这样喃喃,让得后土诧异,这一代人皇想要自己入轮回转世?“
“唉,不知道能不能选定,最好还在人族之中!”
他跃跃欲试,人间的一些东西他都经历过了,现在真灵状态之下,他见到这六道轮回,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精力用不完,好奇心不断。
人族那些人都不会知道,就算是实录上也不会记载,老好人的帝尧曾经在年轻的时候,闯荡洪荒,离开了人族好些年。
“道友。”
后土不得不开口了,这个人族的人皇不太对劲,脑回路和其他生灵似乎不太一样。
或许这就是人族吧。
至圣在地位上与圣人相当,作为三皇五帝之一的帝尧,自然有资格被后土称之为道友。
帝尧转身,发现了后土,脸上带着丝丝惊讶。
这便是圣人,若是不想被发现,就算是近在咫尺,也不会被生灵发觉。
“不知道阁下是?”
帝尧微微拱手,从半空中飘动而下。
“地府,平心。”
后土这样开口。
帝尧不禁动容,“竟然是地府之主,大慈大悲平心娘娘,失礼了。”
“道友客气。”
后土不置可否,随即看向帝尧,“道友刚才那番话只是试探吧?”
帝尧反应很快,快得让后土惊讶,才是如此质问。
帝尧呵呵一笑,“有些猜测,地府我虽没来过,但我人族有先贤留下典籍,描述过一些东西,六道轮回之地乃是阴司重地,寻常的亡魂哪有资格来此?“
“就算是来此,应当也不会有清晰记忆的。”
“人族之智慧,可见一斑。”
后土这样轻叹,当年若是他们巫族有此等智慧,想来会更早察觉到量劫背后有圣人推手,更早转变战局吧。
“娘娘过奖了。”
帝尧露出笑容来。
“不知道道友将我唤醒,不知道有何事?”
“你不知道?”
后土反问道。
“不知。”
帝尧摇头,圣人之能可以看穿人心,但帝尧有至圣气运庇护,即使执掌地道的后土也不能察觉到帝尧话中的真假。
“先前,因为道友,六道轮回紊乱。”
后土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
既然看不透,那就直接说,到了后土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遮掩了。
帝尧无论如何,不过是真灵罢了。
或许碍于天道因果,后土不会杀帝尧,但是她有太多的手段镇压这位人族人皇。
生死便是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还忌惮什么呢。
“果真?”
帝尧微微皱眉,身形一片翻腾。
“道友有何指教?”
后土这样问道。
“如此说来,我感受到的也许是真的。”
帝尧的脸色倒是认真起来,不复之前那般的随意。
“你感受到了什么?”
后土的语气有些诧异,入轮回绝不可能留有意识,那是铁律,有轮回之力与地道之力,会将一切意识磨灭的。
这倒不是后土狠辣,而正是她大慈大悲,才有如此规矩。
毕竟真灵转世,便是越纯粹越好,纯粹的真灵才能从母体的胎心之中成长起来。
若是真灵有意识的话,一丝意识便是会让真灵重若千钧。
重若千钧的真灵便会胎心破碎,致使胎死腹中,更有甚者,甚至危害其母的生命,造成一尸两命。
所以大凡这等转世,要么有异宝,要么有气运,才能安然无恙。
就像是之前截教那些弟子转身,一则有截教圣人气运,加上后土圣人的轮回之力庇护,才能让他们成功转世。
现在眼前这位人皇说自己在轮回之中出现了感知。
后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之前六道轮回的异动,竟是有些拿捏不准。
“有人在呼唤我。”
帝尧也是皱眉不已,他察觉到后土的忌惮。
“呼唤?”
“是的,好像是我的族人,他想要我帮忙。”
帝尧如是开口,“那声音太模糊了,听不真切。”
他看向后土,“娘娘,难道人族有难?”
后土笑了,“你是人族的人皇,人族底蕴如何,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而今的人族自帝颛顼的绝地天通之后,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毕竟是独享一界修行之路的种族,加上人族原本有的底蕴,说是万世之基也不为过。
到了这种时候,除非是圣人全力对人族出手,不顾后果,才有丝丝可能可以断了人族的昌盛之路。
“听,又来了。”
帝尧刚想要说些什么,随即再度察觉到那一声呼唤,这样开口,很快便是闭目沉神。
他要仔细听一听。
后土双目露出神光来,这种呼唤她也听说过,那是一种特别的愿力,与因果、命运有关。
洪荒之上,常有仙神强者因为常年云游之外,自身的血脉后裔受到灭顶之灾时,就有呼唤先祖。
这种呼唤或是用这些强者的遗留之物,或是建立神像,依靠血脉呼唤。
若是强者不得超脱,便是可能会有一丝感应。
但那只是对于仙神,而且必须是强者还在世上。
纵然是后土,都是没有听说过,这种呼唤,竟是可以穿过轮回。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后土轻语,随即便是一指点出,冥冥之中从虚无之中显化的波动竟然是显得清晰许多。
她或许不太明白这种波动从何而来,但是想要这种波动稳定一些,作为轮回圣人,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吾大禹,继父之遗志,治水如此,有凶兽横祸于此,为保治水大业千秋万代,还请陛下垂帘此台!”“请陛下降临!”
“请陛下……”
“陛下……”
一声声呼唤震动此地虚无,让得帝尧不禁动容。
后土睁开了眼睛,当她听到这个声音,便是明了了一切,这便是圣人的本身。
“治水?”
“此乃当年那西方教圣人谋算之下的余毒……”
帝尧声音变得极为冷冽,“娘娘,朕要去。”
刹那间,不过是真灵而已,竟是显化出一种让后土都是侧目的威严来。
或许这才是这一尊三皇五帝的真面目。
“你已经寿终正寝,经过轮回之后,你只剩下真灵,这些记忆不过是我给你找回来的,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若是去了阳世,阴阳有别,你会死!”
这种死便是形神俱灭,从此洪荒三界六道再无帝尧之名,那是从根源之上被抹除,再无复生的可能,连圣人、道祖出手都是如此。
“朕已经死过一回了,何惧再死?”
帝尧淡笑一声,随即拱手,“还请平心娘娘助朕一臂之力!”
“当真要去?”
后土问道。
“朕的族人需要朕!”
所以,纵已陨落,乃至于已入轮回,也要回去!
后土听懂了这样的话外之音,不禁有些动容。
“善。”
后土轻叹一声,帝尧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那等波动之中。
想了想,后土截取了一丝呼唤之音,随即推算,看到了一丝画面。
那是一个简易的锅里,煮着一些茶水。
“那是……”
后土震动,终于是色变了。
她看到了一些人族捧着一些茶叶,放入锅中。
那些茶叶翠绿欲滴,显得极为鲜嫩,而且看起来极为眼熟。
“那位的茶叶。”
不需要什么气息,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道韵,后土便是能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不光是她,凡是喝过那位茶水的所有存在,都能察觉出来,仿佛出自那位手的茶叶,都是被大道铭刻,不能作伪。
“原来如此。”
后土一切的戒心都是消失了,她极为放心那位,她有如此成就,保下巫族,都是拜那位所赐,现在这不过是让帝尧重新复苏,用的还是那位自己的力量。
充其量自己不过是给予了一个方便而已,不足为道。
“那位有何谋算?”
后土喃喃自语。
她很是亲眼见到那位将人族一步一步推到而今这个几乎非圣人不可撼动的地步来,而今再度出手,一定所图甚大。
“我要一观。”
后土分出一抹神念去。
她清楚那位的性格,既然那些茶叶交给一些普通的凡俗人族,还没有做过多的遮掩,甚至召唤出去已经陨落,坠入轮回的帝尧,便是没有想着隐瞒自己。
如此,她自然可以去观看而不用想着会惹怒那位。
帝尧之台上,大禹跪拜在那里,三声已经过去了。
但此处还没有动静。
他从地上爬起来,轻叹一声,朝着
“唉。”
那些工匠也是叹息,他们倒不是失望,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一定成功呢,只是有些不太甘心罢了。
毕竟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轰隆!”
然而还没等大禹开口,一声惊雷平地响起,让得大禹震动,愕然回头,神像竟是变得灰蒙蒙一片。
薄雾一样的物质在神像之上流转,凝而不散。
“朕来了。”一道意念震动此方天地,让得大禹愕然无比。
“帝尧人皇?”
他可不认识帝尧人皇,如此只是试探询问。
“你的年轻,也该不认识朕。”
帝尧人皇的身形在神像之上若隐若现,与之前的帝舜人皇完全不同。
或许这就是生死的区别?
帝尧人皇扫视方台之下的一众工匠,他竟是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位。
人族代有才人辈出!
这自然很好!
帝尧露出笑容来,随即看到了玄龟,不禁一愣,“你……咦?”
真灵便是最真实的东西,在传阅阴阳两界,甚至借助了后土的地道之力,帝尧竟是看穿了玄龟的内里。
“陛下!”
玄龟的声音在帝尧的脑海之中响起。
说是脑海,那也不过是真灵的一部分而已。
帝尧早就没了身体,何来脑海。
“真的是你啊!”
一个人的肉身,声音乃至于修为都可以有所变化,但气息则是永远不会变,那一点波动传音入耳,真假自知。
“怎会如此?”
帝尧问玄龟。
“一场阴差阳错罢了。”
玄龟苦笑一声,随即将自己不周山得到的机缘,加上气绝身亡后的蜕变说了一遍。
“竟有如此奇遇。”
帝尧感叹一声,随即看向玄龟,“何至于此?”
“陛下!”
“不过这样也好,”帝尧想了想,又是转了话锋,笑道,“那位对于人族很是重要,你有如此,想来性命无忧。”
这话让得玄龟一愣,“你知道那位?”
“自然知道。”帝尧哈哈一笑,住在不周山,和蔼可亲,除却了三皇时代时常出现的燧圣还会有谁?
“倒是没想到,你会遇见那位存在。”
帝尧感叹一声,当年即位,他便是想过去拜见那位。
但想到那等存在,对人族帮助颇多,自己又没什么可以夸耀的大功,也无难题,便是没有敢去。
倒是鲧,为了去找女娲圣母娘娘求取九天息壤,竟是找到了那位。
“你该早对我说才是,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让你成为下一代人皇。”
帝尧笑道,他可是知道,凡是被那位指点的,后来都有一番成就。
昔年燧人氏如此,一统人族。
伏羲氏亦然,创立十大神器。
随后神农氏、帝轩辕、帝颛顼……
细细想来,人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皇,竟都是那位指点出来的。
这等存在……
帝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可没有治理人族的才能。”
虽然不知道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但看陛下如此推崇,玄龟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听闻此言,这样缓缓摇头道。
他有自知之明。
帝尧不置可否,他也只是说笑而已。
人皇大位重中之重,岂能儿戏?
“这是你的儿子?很好,无论是智慧还是才能,皆善。”
帝尧的目光看向大禹,这样笑道。帝尧看向大禹,这一次便是没有再用传音,“朕从轮回之中归来,助你一臂之力!”
大禹震动,随即跪拜下来,方台之下,那些工匠也是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就算是玄龟,也是垂首。
人族有成例,曰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他们认为,一个人操劳一生,终于逝世,这便是休息了,再去打扰,便是不敬。
轮回之事,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些工匠都是听说过,那是迎来新生的关键,显然帝尧陛下竟然是为了他们的呼唤,从轮回之中挣脱出来,这是何等的恩泽。
帝尧微微一笑,看着大禹,低声开口,“我终究死了,只能尽力而为,不要嫌弃。“
大禹垂首,“陛下大恩,禹必不敢忘!”
帝尧轻笑,随即整个身形便是腾空而起,“镇压!”
薄雾一般的身影轰然便是炸开了,真灵携带轮回之力蕴含镇压之势,轰然而下。
“噗!”
一声轻响,这方圆数里的毒液也是被收拢在方台之下,露出原本大地的模样。
天空上,帝尧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见了。
玄龟仰望天空,这便是最后一面了吗?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之上,帝尧的真灵渐渐转化为虚无,这是必定的结果。
因为帝尧本质上所为三皇五帝位格,但终究是凡人,加上已然陨落,连人族气运都动用不了。
故此当他决定帮忙的时候,真灵之力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真灵之力乃是一个生灵最后的潜能之力,当耗尽之后,就会形神俱灭。
“真是可惜啊。”
帝尧最后的意识在叹息一声,他不后悔,只是有些不太甘心自己竟是这般没用。
用上一切都不曾将此地平定下来,更是遗憾,这种最后一次的见面,人族疆域之内他也没有看过。
某一刻,当帝尧真灵消失的最后刹那间,一抹亮光浮现,随即消失。
地界,六道轮回之地。
后土睁开了眸子,幽幽叹息一声。
她摊开手掌,一颗近乎于无形的真灵种子便是漂浮其上。
这便是帝尧了,被强行救下。
只是这已经没什么用了,只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复原。
毕竟破坏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以后土的轮回之力再造真灵,也不会再是帝尧了。
后土挥手,这颗真灵便是飞入轮回天洞之中,它将会在其中沉浮无尽的岁月,等到修复好自身,才会进入转世。
就算是后土也没有察觉,一滴滴带着清香的水滴在真灵进入轮回的一瞬间,从虚空浮现,随即将帝尧的真灵种子包裹。
包裹在那等水滴之中的真灵种子竟是快速在蠕动。
“这是……”
“我竟然没有消失……”
随着微弱到几乎连波动都掀动不起来的意念一闪而逝,随即消散而去。
六道轮回也是变得如往日一般的评奖。
而另外一边,后土则是陷入了沉思。
她瞬间了解了前因后果。
不过是因为上一次西方教操纵凶兽在人族之外掀起了洪水,用来祸害人族在外的名誉,虽然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是却十分有效。
那个时候的人族,因为帝颛顼绝地天通刚刚结束,人族在人界一家独大,许多种族敢怒不敢言。
而洪水,便是一个借口。
人族若是处理不好这种事情的话,便是会被人指摘,如此种族,如何能撑得起人界?
或许在某些圣人的推手之下,人间界将会再度介入博弈阶段。
这自然是人族不会允许的。
随后人族背后的那两位圣人也是闪电般出手,堪称彪悍,联合三清,直接屠掉了西方准提圣人,那西方教也是十不存一,名存实亡。
但治水之事还是人族的头等大事。
加上伏羲女娲两位的出手威慑,后土自然推算到,那只被打杀了的蛇形凶兽相柳背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推手。
不过是那个人族治水得了功德被相柳看到,想要抢夺罢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不周山的那位为何在此时出手,而且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是送了一些茶叶。
“说起来,三皇五帝还差一位才是。”
后土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大禹与工匠们正在建立第三个众帝之台,名为帝喾之台。
人皇帝喾,有泼天大功,他继承帝颛顼之遗志,承上启下,将天地倾覆之后百废待兴的人族打造完全,交给了帝挚。
在人族之内,这位人皇的功绩,完全不弱于开创人道,并绝地天通,将整个人界打造的完全适应人族的帝颛顼。
“要继续吗?”
有工匠脸色复杂。
他们从没有想过,只不过是治水而已,竟然要打扰先贤的安眠,这让他们不少人心情沉重。
所以建立帝喾之台的时候,他们便是有些迟疑了。
还要继续吗?
帝喾人皇也是陨落,而且比帝尧人皇要早许多,说不定都是转世成功了。
胡乱呼唤,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生死之事终究让一生不过百年上下的人族颇为敬畏。
“继续。”大禹摇摇头,这样开口。
“来不及改变了,前几日我便是看了,毒液都快流入水中。”
“是!”
工匠也是明白这些,只得继续做。
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这些工匠在提取相柳凶兽血肉的时候,便是得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看起来古朴到极致的烧火棍。
之所以能送到大禹面前来,便是因为这些工匠认为,连这等凶兽满是腐蚀的血肉都不能将之化掉,而且他们取出来的地方可是相柳最中央的那颗头下七寸处。
那般重要的位置,一定不是凡物。
大禹很是自信研究了一下,当他就好奇用盘古斧轻轻切割上去之后,竟是连划痕都没有,他就知道,所谓至宝或许是真的。
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用就是了。
就在大禹一边研究这烧火棍,一边和工匠们打造了帝喾之台的时候,东海海底,那一座水晶宫之中。
东海龙王在自己的王座上正起了身子。
眸光开合之间,尽显一尊大罗金仙的强悍。“都下去吧。”
龙王开口,正在载歌载舞的蚌精、海带精、珊瑚怪等歌女舞女都是一愣,随即徐徐退了下去。
“陛下可是觉得歌舞不好吗?”
边上,龟丞相这般笑眯了一双绿豆眼,这样说道:“老臣下去一定让她们严加操练!”
话说自从人族收服龙族之后,虽然没有外传,但是龙族还收到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分润,加上天庭也是人族的人皇做主。
一时间,龙族变得滋润的很。
至少那等罪孽在随着人族的壮大而慢慢减轻,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对于龙族那悠长的寿命来说,时间不算什么,只要情况好转便是。
于是乎,四海龙族对于当初臣服在一个区区凡俗种族之下的怨气便是消失的差不多了。
随着当年龙凤大劫致使生灵涂炭的罪孽业障在消散,龙族的心思也是活跃起来。
加上人族虽然有当初那一份盟约在,但却从来没有命令过龙族,龙族上下不少存在都认为,只要不去招惹人族就是,他们终究是要恢复往日荣光的。
他们想法很好,等到恢复巅峰时刻,回报人族,就将人界交给人族来管理,他们便是举族飞升,搬往上界。
而这样的目标的前提,便是龙族的繁衍问题。
龙族自龙凤大劫之后,因为业障原因,繁衍后代的能力便是变得非常之弱,正常的龙族夫妇一生最多可以诞下两只龙蛋。
所以为了大量繁衍出龙族后代,那些真龙真的什么种族的雌性都敢收,最终在洪荒留下了龙性本淫的传闻。
但是因为另外一方母体不是龙族的原因,诞下的后裔竟不都是龙族,而是还有龙族血脉的走兽一族。
比如东海龙王的九子,长子囚牛,是龙王与一只神牛所属生下的,
次子睚眦,是龙和豺所生。
其后还有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除此之外,东海龙王还有真龙所属的几个儿子。
堪称子孙满堂。
若是在之前,九子蜕变成龙不算艰难,上界有人族几位人皇坐镇,龙种渡劫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是这样的美梦还没有做几天,就是被打醒了。
打醒他们的人正是上界,而今的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自从昊天上帝几次三番在那几个人皇手中讨不了什么好处,便是转变了思路。
既然在五方五老手中收不回神职,那就从别的身上收回一点权利。
而龙族,便是在此时入了昊天的眼。
虽然龙族在上古年前吃了大亏,大部分真龙强者进入混沌,偿还因果,只留有四海龙族。
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龙族的底蕴足以让昊天上帝侧目的,所以这位在那几位人族大帝手中吃了瘪之后,便是想要收服龙族。
他将龙种所需要的化龙雷劫的权利掌握在手中,逼迫龙族低头,但是龙族是何等的存在,上古的荣光让他们看不起昊天这原本在紫霄宫之中看大门的道童,怎么可能低头。
于是乎,龙族和昊天就是硬刚上了。
龙族不低头,化龙劫便是越来越强大,使得那些龙属种族想要化龙便是更加艰难了,非伤即死。
这种暗中操纵雷劫,就算是龙族还没什么办法,毕竟之前人皇掌控这种权柄,为了照拂它们,可以削弱了雷劫的威力。
但是现在,这种化龙劫看起来恐怖,但实际上只是之前龙族不曾投靠人族时的正常水准。
毕竟龙族终究还是天道厌弃的种族。
这种情况,就算是人族那几位大帝都没什么办法。
终究昊天虽然是做了手脚,但从整个天道规则的大义上来说,并没有做错。
于是,一直僵持到现在。
昊天有的是时间,至于龙族,时间夺得更是不像话。
“朕突然有些心血来潮了。”
东海龙王敖广这样轻声开口,无视龟丞相脸上的贱笑。
“什么?”
龟丞相愣了愣,便是那些龙族和蛟龙将军都是面面相觑。
这无怪他们惊讶,因为自龙族被厌弃之后,这种所谓心血来潮的心念感应便是不会出现在龙族的身上。
说白了,依旧是天道厌弃,这种依托着天机的感应自然不会存在。
“难道是天道终于是不再厌弃我龙族了吗?”
有龙族将军险些喜极而泣。
“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龟丞相也是喜出望外,高声叫道:“来人,请四海龙王来,今日水晶宫内外不醉不归!”
“滚!”
他还没有说完,就是被敖广黑着脸一脚踹飞出去。
“嘿嘿,陛下,老臣我这不是为陛下和龙族高兴吗?”
龟丞相化为本体从宫外游来,随即化形,脸上挂着讪笑。
“陛下,难道这样的心血来潮不妥吗?”
终究还是有靠谱的龙族这样凝重开口,让得敖广的心情好了不少,若整个水晶宫都是龟丞相这样的,那他这个东海龙王只想回到混沌中去。
累了。
“是啊,似乎远方有异宝与我龙族有缘,但朕担心……”
敖广说到一边,龟丞相便是明白了,“陛下担心如同当年龙凤大劫故事?”
敖广看了这只龟一眼,虽然这个龟丞相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聪明还是挺聪明的。
龟丞相此话一出口,便是水晶宫那些龙族都是脸上有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凝重、有愤怒,有忌惮,但唯独惧怕则是少有。
自从与人族结盟,为了平息族中不理解的声音,防止这些家伙破坏与人族的联盟,便是将当初龙凤大劫,有圣人在背后做推手。
此言一出,四海龙族皆是震动。
最终才是接受了与人族结盟这个事实,毕竟他们再高傲,也是知道,圣人只有圣人才能抗衡。
人族背后的圣人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现在终于又是有圣人对他们下手了吗?
看着这些人,这让敖广脸上露出微笑来,这才是龙族,不畏强权!
“你等怎么看?”
他这样问道。
“为何?”
有真龙将军这样问道,若说当年龙族是因为太过霸道,那现在呢?他们为了洪荒镇压混沌。这可是对于洪荒来说,是大功啊。
圣人为何对他们又要出手?
他们龙族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便是因为他们和昊天的纷争?
想到这里,即使是敖广都是被吓了一跳,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在背后做推手的,应当是道祖。
一想到道祖……
半晌之后,才是看向龟丞相,“你说呢?”
龟丞相沉吟:“那种至宝陛下感知十分强烈?”
敖广想了想,“算是吧,若是失去了,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那就去!”
龟丞相这样斩钉截铁,让得敖广都是一愣,“理由呢?”
“十分简单,就算是陛下和几位将军担忧是事实,难道我龙族就因为那等存在出手,便是连家门都不敢出了吗?”
“怎么可能?”!“
“陛下,吾等愿为陛下取来那等至宝!“
龟丞相一句话,便是让得水晶宫重现热闹起来的,龙吟声,请战声,此起彼伏。
“这只是其一,”见到敖广脸色不善,龟丞相立刻接着开口,“其二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见到水晶宫所有生灵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龟丞相得意一笑。
“我龙族不再是当年没有圣人撑腰的时候了,与人族结盟,不就是有这个目的吗?我族背后也有圣人!”
此话一出,就算是敖广也是眼睛一亮。
是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了,忌惮什么?他龙族和人族结盟,还是那两位圣人所提议的,他们龙族现在也有圣人靠山了。
就算是道祖,敖广还真的不太相信这位道祖不顾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面皮,强行对龙族出手。
若真是那样,那龙族也算是值了。
水晶宫也是更加振奋一些,是了,他们龙族今非昔比了。
“当然了,这却是有些危险,陛下还是派出一个杰出后辈去吧。”
龟丞相在话的最后,这样找补了一句。
这让倒是让不少真龙将军点头,“是啊,陛下,您不必亲自前往,否则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圣人嗤笑我龙族无人呢。”
敖广微微合上了双眸,“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斟酌的,都下去吧。”
那些真龙和蛟龙所属无奈,只能退下,倒是龟丞相乐呵呵的,一点儿让人都是看不出其真实想法。
很快,水晶宫中便是空旷下来。
敖广揉了揉眉心,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小巧的鳞片来。
这个看起来乳白色的鳞片一出现,水晶宫都是充斥着无尽的威压。
敖广一点玄光浮现在鳞片上,随即便是有淡淡的虚影在鳞片之中显化。
“大长老!”
画面之中正是曾经和神农氏签订盟约的龙族大长老敖兴。
“何事?”
敖兴当初和神农氏签订契约之后就离去了,因为他需要镇守混沌,而今的龙族就剩下他一个准圣了。
敖兴的声音自鳞片之中传出。
他临走的时候,将自己这块鳞片交给了敖广,并说明,涉及人族亦或是圣人,便是可以用此法来与他交流。
“大长老!”
敖广将自己的心血来潮说了一遍,敖兴没有任何诧异,反而问道,“你觉得这是和哪位圣人有关?”
“不清楚,道祖亦或是人族背后的那两位?“
敖广这样开口。
“不可道其名!”
敖兴告诫了一声敖广,让得敖广一惊,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们是天道厌弃种族,若是此刻因为这种事情,又是恶了道祖,那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那个龟丞相说得还算在理,”敖兴的声音从鳞片之中缓缓传出,“当初我便是在想,将这样的真相告知你们,会不会不好……”
“现在看来,果然……”
“龙族什么时候变得畏惧如此了?”
敖兴的声音变得幽冷冷冽与威严,“就因为圣人吗?”
敖广微微一愣。
“想做便去做,当年祖龙在世,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才会争夺天地主角之位,否则以祖龙先天生灵,从混沌中诞生的存在,何须什么天道气运?”
敖兴说起往日的一些密辛,“需要天道气运的,只是我们这些真龙!”
祖龙是混沌生灵,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特别的混沌神魔。
祖龙这个名字也不过是这尊神魔依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出龙族之后,这些真龙给这位神魔灌以之真名。
“敖广,你让我失望了。”
“是!”
敖广没有解释什么,直接低头认错。
敖兴也没有多说,“按照你的本心去做就是,龙族不堕祖龙大人之名!”
随即鳞片便是黯淡下去。
敖广将之收好之后,便是思索了片刻。
“来人!”
很快便是一直虾兵走了进来,战战兢兢,“陛下!”
“让应龙将军过来见朕!”
“是!”
虾兵速度极快便是离去了。
应龙将军很快就是出现在水晶宫门前,这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话说无论是真龙所属还是蛟龙等龙血后裔,雄性都是魁梧到不行,而雌性化形之后,那是个顶个的美人,端是神异。
“陛下!”
应龙将军垂首,作为龙血后裔,实力强大,自然是不用跪拜敖广,实际上除了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虾兵蟹将等,龙宫一般不兴跪拜之礼。
“坐吧!”
敖广脸上一如既往的和蔼。
“谢陛下!”
应龙将军有些沉默寡言,不拘一笑。
实际上,在敖广的印象之中,原本的应龙性格可不是这样的,颇为开朗,除却四海龙族,应龙在洪荒各族都是交友甚广。
很长一段时间,敖广甚至以应龙为信使,来往于天庭和龙族之间,与那几位人族的准圣大帝联络感情。
但同样,这一切都是毁在了那昊天上帝的手中。
应龙的化龙劫渡劫失败了,虽然捡回一条命,甚至其体内的真龙血脉也是得到了提纯,到了真龙所属的那种程度,但却多了一对翅膀。
这对于心性高傲的龙族来说,是不完美的,是不可能接受的。
于是,应龙便是渐渐变得如此沉寂下去了。
“刚才水晶宫的一幕,你也在场,说说你的看法。”
敖广这样开口,心中可惜,好好一个真龙苗子,最后变成了这样。
天杀的昊天上帝!“陛下若要我去,那我就去!”
没有多少犹豫之色,应龙便是这样开口。
终究是曾经八面玲珑之辈,大约在来的路上,就知道敖广要叫他干什么去了。
“即使可能会陨落?”
敖广不动声色,这样继续询问道。
应龙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垂首,“为了龙族。”
“为了龙族……”
敖广脸上神色略微有些恍惚,昔年龙凤大战时,这句话便是当年真龙强者们出征时所说的话。
那一战天崩地裂,只是可惜,说出这样的出征誓言的真龙强者,一个也没回来。
“正是久违的话,”
敖广叹息一声,随即露出笑容,“只不过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见到应龙诧异抬头,敖广便是笑道:“在你来之前,本王通过秘法和大长老交流了一番。”
“大长老……”
应龙即使再沉默,也不禁动容了。
要知道,那位大长老可是而今龙族货真价实的第一强者,甚至跟随祖龙征战过,地位崇高。
也就在多年前与人族结盟的大会上,应龙得以远远见过一次。
想到了之前眼前这位龙王陛下和龟丞相的猜测,应龙才是有些恍然,是了,涉及那种程度,是要通知一声大长老的。
“大长老的意思,或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复杂。”
敖广淡笑一声,“我族昌盛时,圣人不显化,大约也唯有紫霄宫中的那位,但现在诸圣皆在,甚至于前不久西方一尊圣人还能联手屠掉了。”
“这个时候,没有谁敢随意对凡俗出手,特别是我龙族。”
敖广这样的话让得应龙若有所思。
“所以让你去,或许有机缘。”
“什么意思?”
应龙不明其意。
“本王看到了一副画面,有龙扶摇至上,金光不断,其下有人族在雀跃。”
敖广缓缓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他何其聪明,只是瞬间,便是察觉到了敖广的意思,不禁都是有些激动。
“陛下的意思是……”
敖广含笑点头,“去试试吧,带着这块鳞片。”
敖广拿出一块鳞片来,那是他自己的鳞片,蕴含他全力一击的真龙之力。
他这个东海龙王虽然蛰伏良久,但好歹也是一尊大罗金仙,加上真龙一族的天赋异禀,能接下他这个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非准圣不可。
同级无敌这种事情,真龙一族早就司空见惯了,否则当年龙凤大劫,它这一族就不是主劫之种族了。
“此物在何处?”
应龙很是恭敬收下了鳞片,这样问道。
“你只管去人族,路上就会遇见。”
敖广推算一二,虽然而今天机混沌,大劫在即,但是涉及到自身的因果,东海龙王还是可以推算出一些东西来的。
应龙将军领命就要动身,敖广在端坐水晶龙座之上,“记住,要低调一些,特别对于人族。”
“末将知晓!”
应龙缓缓离去,望着这位大将魁梧的身躯远去随即不见,敖广则是收回了目光。
“希望有所转机。”
他一声轻叹,随即便是见到龟丞相在宫门之外露出了一双绿豆眼。
“陛下!”
龟丞相见到敖广看来,便是讪笑着走了过来。
“陛下操劳政务,而今告一段落了?”
敖广闻言没好气问道:“你有何事?”
“陛下,昨日您可是说过,因为有真龙后裔出生,水晶宫要大宴三天的,将军和大臣们可还等着呢。”
龟丞相很是尽职尽责,让得敖广无奈,随即便是点头。
“那好,让他们都进来吧,吩咐歌女舞女。“
东海龙王敖广轻轻摆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当此之时,有一条黄龙自东海之内飞出,带着一点点的龙吟之声,朝着人族而去。
东海之上,有圣人道统,曰截教。
截教碧游宫之中,通天诧异,随即推算出一二,半晌才是轻笑一声,“善,我当大兄和那元始一样,不通人情,没想到……”
“只不过道门之人情因果可还,我截教与人族的因果该如何呢?”
通天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自封神量劫的因果起源渐渐清晰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道统,他已经欠下了不少的因果了。
别的不管,只是这人族庇护所有截教转世弟子,这涉及到了封神量劫的最终后手,让得通天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拿什么来还?
至宝?
他虽然多,但显然人族不走修行之路,要了也没用,而且什么样的至宝能比十大神器与九鼎?
青萍剑?还是诛仙四剑?
通天闭上了双目,“且观之,且为之!”
再说大禹之处,帝喾之台已经建立出来了,刚刚出手,便是有莫名的道韵浮现。
人族某处山村之中,正在打猎的一个年轻人放下手中的弓箭与长矛,遥遥望向众帝之台处,隐约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但是下一瞬,有轮回之力显化,青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便是消失,让他疑惑。
“喾大哥!”
有一个更小的少年急匆匆跑来,见到他面前的一头猎物,“你好厉害啊!”
“啊哈哈哈!”
闻言,被成为喾的青年人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哈哈大笑,随即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将猎物搬回去吧,今天的午饭是有了。”
“好!”
而在轮回之地,后土失笑,“这若是让你搅乱了轮回,唤醒人皇前世,天地便是乱了,真是太过乱来了。”
帝喾之台和帝尧之台可不同,一则帝尧的变化是初次,打了轮回圣人一个措手不及,而来帝尧虽然入了轮回但还不曾转世投胎,还有回旋余地。
而帝喾陨落多年,已经再世为人,虽然人皇气运依旧在身,自然让他生生世世都是不受寻常之苦。
但却不能足以让他打破轮回。
若是得知前世之人皇,至圣气运便是会紊乱,天地大变,轮回散发杀意,这便是立时会演变成一场关于地道、轮回的杀劫。
作为低调执掌者、轮回圣人,后土自然不会希望看到这样,故此她阻止了帝喾转世之人的灵性复苏,以轮回之力压制。而在大禹所铸造的帝喾之台那里。
大禹只是察觉到一股微风吹过,随即便是什么异样都没有了。
大禹以为这是失败了,并不失望,帝尧之台当时也是如此,一如帝尧陛下所说,入轮回,想要归来便是千难万难,最起码需要时间。
大禹轻吸一口气,准备呼唤,却是听到了高台之下有工匠喜出望外的声音,“大禹,你快看!”
大禹一愣,随即便是向下看去,只见这帝喾之台的方圆数十里的毒液沼泽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是……”
大禹惊讶了,“怎么回事?”
他从高台上跳下来,这样问道。
“不知道,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说这些工匠,就算是玄龟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四处张望。
“或许这便是帝喾陛下的力量?”
有人猜测。
“可帝喾陛下为何不回应我们?”
有工匠叹息,对于这位帝喾人皇,他们还是十分敬仰的,虽然继位于帝颛顼之后,但这位人皇显然没有被帝颛顼陛下的光芒所遮掩。
在位期间,将天柱倾覆之后的人族重新扶持回了正轨,设立二十四节气,使得人道再度昌盛,为帝颛顼之后的人皇第一人!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了吧?能传回力量帮助我们已经不容易了。”
大禹这样开口,随即看向所有人,“毒液沼泽还剩下一小部分,再铸!”
“是!”
这些工匠没有丝毫的犹豫,三座众帝之台已然让他们见多了奇异,他们也想要去见一见传说之中的帝颛顼的威严。
帝颛顼终究和其他几位或是在世或是陨落的人皇不一样,而今的帝颛顼乃是天庭五方五老之一,乃是北天玄帝。
是准圣!
当帝颛顼之台建造开始,他便是有所感应。
玄帝宫之中,帝颛顼高坐帝座,他非道,也非玄门,一身法力来自于自身人道之力,自然用不着修炼。
他睁开了眼睛,双眸投向下界。
他看到了大禹,也看到了另外三座众帝之台,察觉到众帝之台上,两位人皇留下的气息。
“轮回之力,轮回圣人吗?”
帝颛顼了然一切。
帝喾已经转世为人,他自然知道,在他这位执掌人道的人皇眼中,三皇五帝代表的至圣气运仿佛明灯一般,都不需要搜寻,一眼便是可以看到。
“众帝之台,倒是可行。”帝颛顼推算一番,“此乃上和天道,下利人和,善!”
他一指点出,一点玄关便是自天门而出,传往下界。
后世人族颇为杰出,他愿意成人之美。
“这便是所谓三皇五帝之名的最后一位了吧?”
帝颛顼的耳边,突然有着这样的声音传来,让他诧异。
随即偏头看去,便是见到了轩辕黄帝。
“应该是了吧。”
“洪水自天地倾覆以来反复不断,几代人都是不能根治,我在此子的身上,察觉到了天道功德,想要已经有了根治之法了。”
帝颛顼这样回答。
轩辕黄帝不置可否,随即突然开口,“你说,当三皇五帝道祖亲言的至圣圆满之后,人族当如何?还当有人皇吗?”
这话问得帝颛顼微微一愣,“前辈说笑了,先有燧人氏陛下一统人族,创立人皇大位,再有三皇五帝道祖言至圣。”
“至圣可以没有,但人皇一定长存!”
“是吗?”
虽然帝颛顼回答的十分精彩,但是莫名地,轩辕黄帝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放松下来的意思。
“也许是我太过紧张了一些吧。”
轩辕黄帝看向帝颛顼,“众帝之台当有我一座,你可不要将那毒液沼泽全部镇压了,好歹也让我下界去走一遭。”
闻言,帝颛顼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
“知道了。”
而在燧人殿之中,三皇也是坐落其中。
“轩辕氏也来找过你们吗?”
伏羲氏这样开口了。
“是啊,”边上,神农氏微微点头,“三皇五帝之后,人皇何去何从……你等以为如何?”
燧人氏双目深邃无比,但若是细看下去,便是能看到,深邃之下有熊熊烈焰。
自从他与准提一战之后,得了火石的大道,他便是如此了,他曾去过兜率宫,那位老君告诉他,若非没有圣位,他就该成圣了。
燧人氏不在乎圣人,从当年人族微末之际崛起,他接触到的东西堪称密辛,可是知道,圣人可不是像世间生灵所想象的那般完美。
其中的某些东西,骇人听闻。
“人皇不过是一个名号。”
燧人氏突然开口,让得神农氏和伏羲氏的目光看来,他们的目光之中显得惊讶无比。
在他们的眼中,人皇至高无上,若非是必要,就算是天帝之位,也不能和人皇相比。
但是燧人氏这位初代人皇竟是说出人皇不过是名号罢了。
“是真的,”见到两位后辈看着自己,燧人氏也是无奈,“当初燧圣让我一统人族,那个时候我积累了不小的威望,加上人族虽然一统,但问题还有很大,我便是创立了人皇。”
“那个时候的人皇,更像是人族的族长。”
燧人氏简单形容了一下,随即笑道:“当初我并没有太多想法,只不过想着燧圣指点我,交给我的任务,我自然要完成。”
“只不过后来,所谓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气运,让得那些圣人教派所以蹂躏我人族……我才不得不反击。”
“然后那些燧圣指点我的谋算,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燧人氏笑了笑,“到了伏羲氏这里,经过伏羲女娲氏政权七十八世之后,人皇倒是高大上起来,加上你们这些人做的那些震撼天地事情,人皇竟是变得高不可攀。”
神农氏和伏羲氏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陛下的意思是?”
“人皇就是人皇,他非至圣,也非什么天帝,高高在上,他只是人族的族长,从来如此。”
“人族在,人皇就在!”
这话让得两尊帝君都是微微点头,他们便是知道了燧人氏的意思了。
三皇五帝不过是外人给人皇之位加上的头衔,就像是他们一般,是人皇,也曾为天帝,但天帝之位可以卸去,可人皇……
后人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依旧是人皇。众帝之台,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帝颛顼之台也是建成了。
帝颛顼给予工匠的印象,十分霸道的,所及其神像竟然并非是一身帝袍,而是作战时候的将军甲。
帝颛顼极为魁梧,已经建成的四座众帝之台,就属于这个帝颛顼作为壮硕。
刚刚建成,便是有玄光浮现,落于颛顼神像之上。
大禹诧异,那神像之上有淡淡的身影走出,“做得很好。”
“你……先贤颛顼?”
大禹这样问道,下方的那些工匠更是激动莫名,忍不住下跪。
“我还未死,不必跪拜。”
帝颛顼以一股莫名的力量将那些工匠抬起来,随即看了一眼似乎蕴含着莫名情感的玄龟,有些奇怪。
只是他没有多想,随即看向大禹,笑道:“我不像吗?”
“这……似乎真的和我想象之中的帝颛顼不太一样。”
眼前这道虚影十分真实,仿佛真人一般,随即壮硕的身躯之上,面容则是十分柔和,只有隐约之间能看到点点威严。
“哈哈,没谁说过人皇需要一个样子吧?”
帝颛顼看了一眼这个毒液沼泽,“好了,我这副身体或许还能撑过一段时间,先替你解决问题,我再去四处走走,好多年不曾下界了。“
“……”
大禹有些无言,或许这便是先贤人皇的霸道吧,他竟是连话都插不上。
也没见什么动作,帝颛顼之台便是震动,随即腾空,轰然镇压而下,方圆数十里的毒液竟是化为了虚无。
就像是被虚无的力量镇压完毕。
“实际上我能将这些东西都解决掉,但是呢,轩辕黄帝你应该听说过,他也想下界看看,随即我留了一点。”
这话听起来很是正常,但是让大禹颇为奇怪。
“难道飞升之后不能下界?”
“自然!”
帝颛顼虽然无论在史书上还是实录上都是十分威严且霸气的,但是此刻,他则是显得和蔼,乐意为大禹解释一些东西。
“我绝地天通之后,天地相距三十万丈,加上原本的三界隔膜,除却四大天门,现在变成三个了,只有从天门之中才能下界。”
“几位人皇都是天庭帝君,应当没事的吧?”
大禹问道。
帝颛顼笑了,但下一刻变得严肃起来,“小子,今日我便教你一个道理。“
“是!”
大禹肃然了,那些工匠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
玄龟很是震动,能让一尊传说中的人皇教授禹,这也算得上一种造化了吧?
“所谓规矩便是束缚强者,保护弱者的东西。”
帝颛顼背负双手,这样缓缓开口,“当年我绝地天通,乃至于创立人道,便是因为洪荒大地之上,能威胁我人族的仙神太多了,这便是我定下的规矩!”
“神不得乱下、人不得复上。“
大禹接口了,这话当初就在帝颛顼实录的第一页上。
“没错,可你认为,若是连我自己都不守这样的规矩,还会有人在乎这个规矩吗?”
大禹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那就好。”
帝颛顼露出笑容,随即挥手,“你们继续吧。”
说话便是迈步而去,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不见了。
“……”
“这位陛下还真是……潇洒啊。”
那些工匠终于是喘了一口气,这样干笑一声。
“吓死我了,这便是先贤吗?”
有工匠则是心有余悸。
“刚才严肃的那一下,差一点心都被吓出来了。”
“哈哈哈,那是你胆小。”
“……”
大禹收回目光,随即看了看这帝颛顼的神像,“好了,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轩辕黄帝陛下也想着通过众帝之台下界,要加紧。”
说着说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位了。
原本的众帝之台可是来镇压这些毒液沼泽的,可是在这些人皇手中,怎么都不叫事呢?
这就是人皇的力量吗?
大禹心中第一次升腾起对于人皇大位的羡慕与渴望,虽然很淡,但是如同种子一般,已经扎根在心中了。
“是!”
那群工匠更是振奋,帝颛顼他们都见到了,若是见到了创立九鼎的轩辕黄帝,那岂不是……
回去之后也好跟亲朋好友说上一说。
这便是知名度的原因,因为轩辕氏当年弄出来的那些阴阳汇聚的众多后宫之事,轩辕黄帝在人族之内的知名度堪称家喻户晓。
而另外一边,帝颛顼的这一道灌注了力量与意志的分身在各处看看,他没有打算去人族。
虽然听起来很是遗憾,但是帝颛顼并不想要去打扰当代人皇。
先贤这个词语听起来神圣无比,但若是先贤正在站在面前,头疼的便是当代人皇了。
帝颛顼当过人皇,虽然很短,但依然知道这个事情。
“咦?”
帝颛顼正在思考去哪里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什么,有一道极为浓郁的龙气流光直冲他而来。
不,不是冲他,而是冲他这个方向的人族。
帝颛顼微微皱眉,身形便是消失了。
这道流光正是应龙,奉命前往人族,但是他并没有遇见什么,见到两个修士争夺一株灵药,他看了一眼。
那种灵药放在龙宫里,就算是虾兵们都不稀罕要。
自然不可能是异宝。
所以他遵从龙王陛下的命令,开始朝着人族而去。
“龙族?”
正在应龙飞行的时候,便是听到了一道疑问声。
应龙惊愕差一点从空中掉下来,他虽然比不得四海龙王那等强者,但作为龙族大将,还是真龙所属,虽然化龙劫失败了,但依然实力强悍。
已经是一尊太乙金仙了。
而刚才因为是寻找龙王陛下口中的至宝,他的神念一直都是四散开来,在天地之间搜寻,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生灵,不,千里之外似乎有些微弱波动。
但那只是一些普通的人族。
可……
“为何来此?”
似乎没有等到应龙回答,这一道声音再度响起了,与此同时,还有点点威压。
“大罗金仙,不对!”
应龙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急忙停下了身形,看向四周,还是不曾察觉到。
“哪位前辈在此,吾乃东海龙宫将领应龙!”应龙第一时间便是自报跟脚,这也算是大势力弟子或是部下的一种惯例了。
面对强者,不可走脱,便是自报跟脚,换取一线生机。
当然这也能危险,毕竟并不知道遭遇的强者与自身背后的势力是否有仇。
“知道你是龙族……”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应龙的身前不远处,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让得应龙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饶是以他太乙金仙的实力,也没有看出来此人是怎么出现的。
这道身影抬头,其身上的威严浓郁无比,让应龙本能的想到了自家的龙王陛下。
不,似乎比龙王陛下威严更甚。
“前辈。”
应龙触及到帝颛顼看过来的目光,便是将一切心思压了下去,化为了先天道体人形,这样拱手。
虽然曾经作为龙族与天庭的信使,但实际上他没有见过帝颛顼。
一则是帝颛顼很少理会天庭事物,二来应龙当时拜见的都是天帝陛下,先是神农氏,再是帝轩辕。
帝颛顼他只闻其名,但却没有拜见过。
毕竟帝颛顼从来就是北天玄帝,没当上过天帝。
后来,龙族因为化龙劫之事和天庭的闹得很僵,应龙也就很少去天庭了。
“东海龙族来人族何事?”
帝颛顼这样问道,此时的他全然不复之前面对大禹和工匠时的和蔼,满是威严与肃穆。
这便是帝颛顼。
面对族人的时候,春风化雨,而面对外人,仿佛雷霆万钧,让人不敢直视。
“前辈是人族?”
能被龙族当做外交使臣的应龙,自然也是聪明到极点的,一瞬间便是从帝颛顼的问话之中察觉到什么。
“若我不是呢?”
帝颛顼问道。
“那自然是不能说的,我族虽然败落,但骨气与血性还在,”应龙微微摇头,其身后,一道带着一对龙翼的金黄色神龙虚影若隐若现。
“前辈杀我可以,但不会从我嘴中得知任何事情。”
“你倒是自信,“帝颛顼似笑非笑,”可知一种术法名为搜魂?“
应龙一双龙目微动,他自然知道这种一种涉及灵魂的术法,可以搜寻他人的记忆。
“就凭你手中那块鳞片?“
帝颛顼再问。
这一下应龙终于是脸色变了。
他化形的一瞬间,陛下给予的鳞片便是藏在手心之中。
他自认为十分小心,但还是没看穿了。
“你倒是有些骨气,应龙?不是真龙血脉?”
帝颛顼语气莫名缓和不少,良久之后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没有说话,帝颛顼便是淡淡开口。
“朕乃北天玄帝,人族颛顼氏!”
应龙诧异,但随即便是见到帝颛顼的模样变得清晰,其身上,黑色帝袍之上,一道黑色的神龙张牙舞爪,在这神龙之上,应龙察觉到比自家龙王陛下还有浓郁的龙气。
除此之外,这位不过中年模样的男子背后,有一道虚影浮现,那是一个仿若顶天立地的大汉。
这尊虚影下半身仿佛鱼一般,双头,狰狞可怖。
但是让应龙更为在意的是,这道虚影的威压,让得体内的龙力与真龙血脉都是有些停滞。
不是一合之将。
只是刹那间,应龙便是察觉到了差距。
“见过颛顼陛下。“
应龙拱手。
帝颛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便是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去。
应龙的感应不如帝颛顼的敏锐,愣一下才是发觉了什么,同样看了过去。
不出片刻,一点流光冲来,化为人影。
“哈哈,颛顼氏,我也来了。”
“咦?
先是一阵大笑,随即发觉了应龙的存在,便是轻咦一声。
应龙则是更加震动,“轩辕黄帝陛下!”
来人自然是轩辕氏,他的动作麻利地很,解决大禹那边的事情之后,便是过来了。
应龙是认识轩辕氏的,因为轩辕氏曾经为天帝。
见到这位过来了,应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样拱手。
但是却被帝轩辕拦下了,“不必多礼,你是应龙吧?”
对于龙族,轩辕氏还是有所耳闻的,那是他的前辈,神农氏收服的。
后来曾来天庭拜见过几次,有些印象。
“怎么来此了?”
轩辕氏问道,随即看看到帝颛顼看过来的目光便是笑道:“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北天玄帝,帝颛顼,你大概听说过他的名字。”
应龙急忙应和:“自然自然,颛顼陛下绝地天通,堪称伟力。”
轩辕氏笑了笑,转而看向帝颛顼,“这是东海龙宫的真龙所属,曾经去往天庭拜见过我几次。”
帝颛顼点了点头,脸上倒是缓和多了。
“是龙王陛下的命令。”应龙心中的紧张也是消失了不少。
当年作为天庭与龙族的信使,龙王便是嘱咐过他,除非是他特意吩咐过,否则人族问起来,不必隐瞒什么。
作为一个还算聪慧的龙属,他自然是知道原因。
有些时候,联盟便是作为忌讳的便是心中有各自的打算,貌合神离。
“嗯?”
轩辕氏诧异,他还因为应龙只是路过呢。
“陛下心血来潮,预见了一些东西,故而让我来看看。”
这话中的意思让轩辕氏有些玩味,“化龙劫之事?”
昊天上帝看上了龙族,且掌控化龙雷劫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不光是他,五帝也都十分清楚。
只是此事在规矩之内,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现在看来,东海龙宫这是急了?
“不是,似乎是一件异宝,与人族有关,或许是我龙族的转机。”
应龙很是老实,将龙王陛下在龙宫所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唯一隐瞒的便是大长老。
一时间,轩辕氏和帝颛顼也都是沉默了,他们在深思这件事。
“果然是那等存在才有的算计。”
轩辕氏露出一点笑容来,让得应龙微微一愣,但是便是帝颛顼倒是听懂了,“真是圣人?”
这话让得应龙脸色一变,急忙看向轩辕氏。
虽然龙王问过大长老了,应龙崇敬大长老,但也并不盲目。
大长老并不是圣人,相对于大长老的判断,应龙更加相信人族的判断,毕竟人族背后可是站着两尊圣人。前不久的西方教覆灭之战他都听说过了。
一尊圣人直接陨落,而起因不过是西方教圣人算计人族,被人族背后的两位联合三清教派,直接打上门去。
那般霸气,饶是以龙族昔年的辉煌,看的都不禁心颤。
这等关系,人族得到的消息一定比他们龙族胡乱猜测要来的真实一些。
“大概吧。”轩辕氏想到了某样事情,这样点头。
一瞬间帝颛顼和应龙都是脸色微变。
帝颛顼倒是不怎么忌惮圣人,到了他这个程度,只要不找死的去上门挑战圣人,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担心的是圣人对龙族谋算,甚至还涉及了人族,又是怎么样的计谋。
而应龙则是脸色大变,他们龙族可不是人族,龙族早有定论。
那两位圣人不过是为了增加当年人族底蕴,才令神农氏前来签订盟约的。
龙族生死,那两位圣人或许不会放在心上,至少是不过像关注人族一样关注他们龙族。
如此,若是另有圣人谋算的话……
应龙一时间都是不敢再想下去。
“是哪一位圣人?”帝颛顼问道,应龙也是屏气凝神,注意听着。
“不可说,但或许不是什么坏事。”轩辕氏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来。
见到帝颛顼和应龙皆是疑惑,也是不解释,反而笑着看向应龙。
“你所说的异宝我刚才倒是看到了,在那个方向的人族手中,他们在干一件大事,若是龙族可以帮忙,或许此事有些转机。”
应龙惊喜,他知道轩辕氏不会骗他,他看向轩辕氏手指的方向,那是之前感应到有些许波动的地方。
“如此,便是多谢陛下了!”
应龙很是高兴,他打定主意,先去看看,观察一下。
若是发现任何不对,便是掉头就走,圣人都是要面皮的,或许会推动着进入谋算之中,但不过亲自出手。
他自然会回去,然而将遭遇告知龙王,甚至是大长老,大不了劝龙王陛下,封闭东海龙宫,渡过这段时间就是了。
“去吧。”
轩辕氏想了想,随即在应龙准备动身的一瞬间还是嘱咐了一句:“记住,要顺其自然!”
“是!”
应龙很是显然将这样的话听进去了,心中感动。
自然要顺其自然,若是不自然那就是有诈,就要警惕。
应龙化为一道流光离去了,不曾变回本体,他需要暗中观察一阵子,才会作出决定来。
等到应龙离去,原地便剩下了两尊人族的准圣帝君。
帝颛顼这才是开口了,“顺其自然,那这圣人可是……”
轩辕氏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那个治水的后辈叫禹,在那众帝之台前,他们依靠着神器盘古斧斩杀了一尊凶兽。”
“随后治理那毒液沼泽的时候,他们在凶兽的血肉之中找到了一件东西。”
说到这里,轩辕氏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没看见?”
“……”
帝颛顼还真没有注意这个,他想着到处走走,在天界,他自持身份,不好轻动,毕竟好歹也是天庭帝君。
而他骨子里也从来不是那种安稳待在宫殿之中处理批文的性格。
所以还真没有注意那个后辈身上的东西。
那神器盘古斧他倒是注意到了。
毕竟是神器。
见到帝颛顼沉默,轩辕氏哈哈一笑,“你这个先辈,倒是过得真是潇洒。”
“后辈自然有自己的福源!”
帝颛顼这样回应。
只是敷衍的一句话,竟是让轩辕氏点头了,“那倒也是,我没想到,这个后辈见过不周山的那位了。”
“什么?”
帝颛顼一愣,终于是失声。
“你还是没主意?”
轩辕氏摇了摇头,“人界布满了人道之力,你竟然都不曾注意到这个?我看你下次怎么再去不周山!”
“还能去吗?”
帝颛顼诧异了。
“自然能,听闻燧人氏乃至伏羲氏等几位,都去过好几次了。”
轩辕氏指了指众帝之台的方向,“你在方台之下,没有看到一个锅里煮着的茶叶吗?”
“茶叶?”
帝颛顼眉头微微一动。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那位家里,没喝茶?”
“没有,怎么了?”
帝颛顼回忆当初的情况,当时人族真的算得上是内忧外患,内里他还不曾登临人皇大位,有共工氏在边上虎视眈眈,掀起争帝之战。
而外面,天庭之上那个昊天上帝,当时还是个天帝,对人族虎视眈眈,共工氏的背后便是有此人的支持。
那个时候他心急如焚,面见燧圣,也只不过请教,还要匆匆回去坐镇争帝之战,哪有什么功夫留下来喝茶。
“那你亏大了。”
轩辕氏哈哈一笑,“那位的茶叶和兜率宫的九转金丹一样,千金难买啊!”
帝颛顼震动了一下,“是吗?”
“当然,知道神农氏前辈吗?当年他尝百草写下药经,就是以燧圣的茶叶救命的。“
帝颛顼神色微动,让得轩辕氏笑容满面,“现在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了吧?”
北天玄帝闷哼一声,“无妨,我下次去不周山,自然是可以尝尝看,你先说那件异宝到底是什么?”
“一个棍子,或许是烧火棍。”
谈及正事,轩辕氏倒是收敛了笑容,“你知道,我喜欢交朋友,天庭内外,或许天界我都去过,见过不少人。”
帝颛顼微微点头,这位或许是先祖,和他这个后代完全不同,他虽然喜动,但却不喜欢交友,只需要云游,而轩辕氏则是喜欢交友。
“所以见识多了一些,在那根棍子上,我察觉到兜率宫的气息。”
“兜率宫?”
帝颛顼一愣,“是那位?”
“自然。”
轩辕氏点头,确认了帝颛顼的话,“那位高高在上,虽然清静无为,但若真的有人以祂的名号行事,祂自然会察觉到的。”
“但现在祂没有阻止……”
轩辕氏看向了帝颛顼。
帝颛顼也是懂了,“没有阻止,换句话说就是了默认了,甚至是授意,亦或是亲自去做了这件事?”
轩辕氏点头,笑道:“所以,我说或许是好事。”轩辕氏这话,让得帝颛顼倒是有些理解了。
毕竟兜率宫亦或是首阳山的那位,还是人教教主,其气运和人族息息相关,加上清静无为的态度,至少不会害人族。
“西方教派覆灭之战,圣母和伏羲圣人与三清联手,最终让得道门而今大兴,无了西方的威胁,道门便是欠了这两位圣人一个人情。“
轩辕氏极为聪明,只是经过应龙加上那个烧火棍上的气息,便是将事实看穿了七七八八,“圣人独来独往,这个人情自然不好还到圣人身上,只要投桃报李,到了我人族的身上。”
轩辕氏露出微笑来,“此事待会回去之后,还当去兜率宫看一看再说。“
帝颛顼同样是点了点头,身形便是缓缓消失,“那既然这样,前辈,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让得轩辕氏愕然。
随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大禹的众帝之台方向,随即也是消失,微风吹来,掀起了这位人皇的一些恍然大悟。
“如此治水,日后此地不都是我人族疆域了?”
他似乎恍然大悟,“不错,不错!”
两位人皇游历洪荒去了,而另外一边,大禹和工匠们也是在收拾工具,准备离去了。
“还要回去,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功德了?”
耳边,工匠在相互说话了,众帝之台已经完成,此地虽然坑坑洼洼,但已经没有了毒液的影子了。
“应该没有了吧?”
有工匠迟疑了一下,这众帝之台花费了他们将近半年的时间,虽然没有功德,但他们并不后悔,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数尊人皇。
在这些普通人族的眼中,见到人皇那都是有福之人,长命百岁都是小事一桩。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见到的还有帝颛顼、帝轩辕这样久负盛名的人皇,这么多工匠之中,其中有不少年轻人都是听着这两位人皇的事迹长大的。
比如帝轩辕那数千后宫的事迹,更是老少皆宜。
刚才大禹和他们商量一下,他们要回到那深渊附近,重新铸造堤坝,毕竟之前的已经被那凶兽都吃掉了。
“便是这个人族吗?”
无尽天空之上,应龙站在这里,看向大禹与一众工匠。
在这里,凭借着太乙金仙修为,他能让大禹和包括那只玄龟都发现不了自己。
“竟然有功德……”
应龙很是艳羡,他看得出来大禹和这只玄龟都有。
作为天道厌弃之族,功德对于应龙来说,就像是黑暗之中明珠一般,想看不见都不行。
这只玄龟是一个凡种,血脉普通,但是有了功德之后,足以让这等玄龟的血脉更上一层楼。
应龙觉得,若是自己当初有了这功德,化龙劫就不会失败了。
“这便是天道主角吗?”应龙似乎明白了当年为何祖龙会要和凤族、麒麟族争夺天地主角的位格。
如此容易便是得到了功德,这便是特权。
让龙族可望不可即的特权。
他在这里听了半天,明白这功德哪里来的,不过是这些人牵头治水,让洪水不再泛滥,故此天降功德。
这样的事实让得应龙苦笑不已。
治水?这等体量的洪水,他只需要随意挥挥手,便是让它别说是平复,就算是倒流,都不在话下。
但是天地会给这些人族甚至是玄龟功德,但却不会给人族功德。
应龙这样想着,突然莫名想到了那位轩辕黄帝的话,“顺其自然,是好事……”
“好事吗?”
应龙突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若是他隐藏身份,和这些人族一起治水,他会不会也有功德?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梦魇一样,占据了应龙的心头,饶是以应龙的道心,倒是压制不住。
应龙打定了主意,想要现身,但是没有找到了什么理由。
只能先这样看着。
大禹和那些工匠们动作很快,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他们平日里都是靠着玄龟打来的猎物生活。
而睡觉,玄龟的腹下空隙之处就像是天然的山洞一般,只需要树叶与茅草做铺垫就可变成一个天然的房屋,不会经受任何的风吹雨打。
最后这些工匠和大禹站在了玄龟的背上,沿着奔腾的河水逆流而上。
当然,天上隐藏的应龙也是如影随行。
很快便是到了目的地,工匠们轻车熟路,甚至于不用大禹吩咐,便是开始铸造堤坝。
堤坝的制作比众帝之台要简单多了,毕竟众帝之台是由那个凶兽的血肉铸成的,制作的时候需要十分小心翼翼。
而堤坝,只需要掌握好大小与方向就行了。
只不过需要一些前置工作。
大禹拿出来那个烧火棍出来,只是一出现,应龙的目光便是紧紧盯着,这便是那件异宝?
他没有察觉到其上有丝毫的法宝气息。
只是下一瞬发生的事情,便是让他有些震动。
只见大禹口中念念有词,那烧火棍竟是在散发着毫光。
散发毫光的一瞬间,应龙才是察觉到某种玄妙气息,“果然是圣人的气息。”
应龙虽然没有拜师圣人,但是东海之上就有圣人道场,那些来来往往的圣人弟子,身上都是有着那样一种深沉让人忍不住侧目的道韵。
龙王陛下曾经告诉过他,那边是圣人的气息。
随即,这烧火棍在散发毫光之下,竟然变得长起来了。
渐渐的,这条烧火棍便是化为了一条尝尝的杆子,直入洪水之地。
片刻之后,大禹心中微微一动,触感不一样,这就是到底了。
他将这烧火棍从河中抽出来,开始测量了。
很是奇怪,这样的法宝虽然变得很长,但是重量却没有怎么变,还是很轻的样子。
“这真的是圣人所赐下的法宝吗?”
应龙再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圣人的法宝只是测量的工具,人族的做法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应龙在怀疑自我,但是下方,那些工匠还是依照着这测量出来的结果开始铸造堤坝了,而那烧火棍也是吩咐了原状,一尺来长。经过半月的时间,一座比之前更加精细化的堤坝便是在工匠的手中做成了。
玄龟吹动一口气,带起狂风,将堤坝送入河道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此方大地都是在震撼。
“轰隆!”
再度一声巨响,无尽的洪流从源头冲刷而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冲向堤坝。
这一幕在半年多之前发生过一次,但是这一次,无论是大禹还是工匠都是更加有些紧张一些。
因为这一次可没有功德的加持了。
当初那一堤坝能安稳坐落在这里,便是因为功德使得原本普通的堤坝变得固若金汤。
若是没有功德,那堤坝会支撑不了多久的。
因为那个时候,大禹还没有考虑那么周全,比如此处源头比一般地方的水流更加湍急一些,其河道的深浅也是不一样的。
“砰!”
刚刚伫立在河道的堤坝在震动,碎石飞溅。
“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动还没有结束,其后,又有一道洪流怒吼着,仿佛怒龙一般,一头撞上堤坝。
“失败了。”
见到这堤坝轰动的幅度更大了,大禹便是摇了摇头,“失败了。”
一众工匠也是沉默,他们自然知道大禹的意思。
虽然堤坝现在还没有被摧毁,但是又能抵御几日呢?三日还是五日,或许会更长一点,三年五年,但不是永久,又有什么用呢?
“需要用更加坚固的材料?铁?”
有工匠这样出言,但随即便是自顾自摇头,“不对,堤坝本身的材质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水流湍急,而河道底部太过松软导致的。”
这就像是人,就算是再魁梧壮硕,若是双脚站不稳,一碰就倒根本没有意义。
“不光是这样,用铁便是需要熔炉,这些东西的建造加上铁的熔炼,一座堤坝需要的时间便是更长了。”
有工匠也是开口,“若是如此,还不如分流治水呢……”
分流治水,便是鲧在不周山学到的治水方法,后来由玄龟拿出去给了大禹,大禹研究通透之后,觉得这样的治水费时费力不说,还困难无比。
最终才是发明了堤坝。
堤坝相当于一个临时的分流,将大部分水都是挡住,流出小部分,如此让得湍急的水强行聚不起来。
现在若是将用铁打造堤坝,耗费的人力和物力真的不如去分流了呢?
局面陷入了僵持阶段。
“用多重堤坝之法呢?”
有工匠想了想。
在他看来,既然一个堤坝挡不住,那就多弄几个,总是能挡住的。
“多几个都没用。”
大禹叹息着开口,那工匠也是自知失言,没有再坚持。
多几个和一个并没有区别,因为首当其冲的那是最靠近源头的那座堤坝,然后它会在千百次的冲击之下坍塌,随后便是下一个堤坝迎接冲击。
周而复始,直到所有的堤坝都是倒下。
这或许是很长时间,但终究不是根治之法。
饶是大禹也是没什么办法了,一边上的玄龟也是默然,茶叶倒是还有,但对于这种帮助并不大。
茶叶只是辅助作用,不能让人从无到有的出现某样东西,就像是当年他携带那些茶叶去勘探水脉,还是要他亲自去,至于茶叶,不过是帮他提神、褪去疲劳的东西。
并不能喝完一杯茶,天下水脉就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应龙在天上,很是认真的听完了中清楚,机会已经来了。
“吼!”
就在大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龙吟自天空上响起,所有人都是震动而诧异的看向天际,只见一道金黄色的神龙扇动双翅,一股狂风袭来,竟是将洪水倒吹过去。
“龙!”
有工匠发出惊叹声,对于龙族他们只是听说,但并没有见过,听说很是强大,宛若仙神。
传闻东海有龙,神农氏时代,人族还和东海龙族开战过。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这些工匠来自于中原内陆,还是第一次见到龙呢。
大禹也是神色震动,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但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只龙似乎正在帮助他们。
金黄色的神龙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是朝着大禹他们飞来,又是引起了一阵惊呼。
不得不承认,虽然天下万灵种族,但唯独龙族,每一处都是长在了人族的审美上。
当然,这是指拿来当坐骑。
“东海龙族大将军应龙!”
神龙落下,化为人形,很是威武壮硕,这样自我介绍道。
终究他并没有隐藏什么身份,因为出手的刹那间,便是想到了轩辕黄帝告诫他的话,顺其自然。
若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又算什么顺其自然呢?
“人族大禹!”
大禹想了想,也是拱手。
这是一个仙神,而且很强,更为重要的是,他在神农氏的实录上看过,龙族和人族似乎有着别样的关系。
只不过那一部分的记载被抽走了,帝舜陛下曾经告诉过他,那是人皇才能知道的东西。
大禹没有看到,但清楚,关系一定不同寻常。
“我云游到此,见到了轩辕黄帝陛下,他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我就来了。”
应龙的话八分真一分假,还有一分则是猜测。
但是让得眼前这些人的表情瞬间软化了不少。
“见过轩辕黄帝陛下了?”
有工匠惊呼,那位陛下和蔼的不像话,一边帮他们清理完最后一点毒液沼泽之后,还和他们聊天,最终似乎察觉到什么,才是飘然而去。
“是啊,”应龙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他和帝颛顼陛下在一起,似乎在游历?”
大禹心中才是放下了一些戒心,这是帝颛顼陛下说过的,他们知道,这条龙族若不是真的碰上两位陛下,怎么可能说得这么确切?
虽然不是很了解仙神的强弱,但是在大禹看来,这个应龙并没有两位陛下强大。
大禹可是听帝舜陛下说起过,那几位飞升的先贤人皇都是了不得,曾经做成了天帝。
天帝,那是统御万灵,若不是实力很是强大,如何能执掌天庭?“遇到什么困难了?”
应龙明知故问。
大禹倒是没有隐瞒,将所遇到的问题说了一遍,“听闻龙族生活在四海之中,不知道可有什么良策?”
应龙倒是想有良策,若是参与进去,甚至于连治水方法都是他提供的,说不定有大量的功德。
只是很可惜,他微微摇头,“我族虽然可以呼风唤雨,但治理水患的方法并没有。”
仙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就像是治理水患这种事情,若是传回龙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族人都是不屑一顾。
为何要治理呢?
就算是四海倾覆那样的水患,龙族也可以在其中生活的很好,何须治理?
“这……”
大禹并没有失望,只是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应龙,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阁下真的要帮忙?“
那应龙也是一愣,认为大禹不想呢?
换位而言,他自然也是不肯的,虽然眼前似乎陷入了难题之中,但以后呢?人族很聪明,这是应龙早就见识过的。
至少应龙觉得自己还是凡俗的时候,不可能创造出那么多奇迹。
比如十大神器,比如那么多的准圣大帝。
他可是知道,在人族最为弱小的时候,圣人并没有给予什么帮助,凭借着人族自己便是闯了出来,还用了如此短的时间。
应龙在东海龙宫算是年轻的一辈,但是他见证了人族的崛起,自上古三皇开始……
所以,这样的问题是难不倒人族的。
如此,他这么过来就明显是来蹭功德,他觉得自己若是人族,也一定不会乐意。
但是那可是功德,若是别的事情,他也就放弃了,毕竟他是龙族,高贵的龙族,就算是先天法宝对于他来说,也没有龙族高傲的面皮来的重要。
但面对功德,对不起,他应龙今日就是不要脸了。
“当然,我族和人族的关系不一般,既然轩辕黄帝陛下所托,应龙自当奉命!”
说完这个,应龙自己都惊讶了,原来自己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虽然是来蹭功德,但非要说是人族人皇大帝请来的。
“那正好,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了。”
大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如此开口。
“什么?”
应龙都惊了,虽然他知道人族很聪明,但是眼前这位未免也是聪明的有些太快了,这才片刻都不到,问题的解决方法都想到了?
“还需要劳烦应龙将军的。”
大禹笑道。
应龙收敛了一切的惊愕,“没问题。”
“原本的治水方法是如此的……“
大禹开始讲述分流之法,“原本搁置只是因为费时费力,但是现在有龙族的强者,便是简单多了。”
应龙听懂了,“这简单。”
他冲天而起,直冲洪水源头而去,随即只听得天地一声轰隆一声,神龙在大地之上上下翻飞,很快便是一条新的河道便是出现在大禹等一些工匠的面前。
这条河道很快直通远方,片刻之后,应龙便是回来了。
“已经开辟了千里之外了。”
工匠震动,随即欣喜,“此事可成。”
自然可成了,见源头处那座堤坝的样子便是知道了。
被分走了一半河水的洪水显得缓和了不少,冲击堤坝,但是堤坝不再震动,洪水和堤坝相撞,一部分顺着石洞继续流淌,一部分化为了漫天的水滴。
“还当用堤坝双管齐下才好。”
大禹这样开口。
夜晚,便是埋锅造饭,应龙为仙神,不需要吃喝,便是来到大禹处,看着他煮茶。
龙族也有茶,这是一个很好的饮品,听闻也是那位和大长老签订盟约的人皇神农氏所发明出来的。
但不知道为何,应龙觉得这样一股清香都是比龙王陛下的茶都要好。
要知道,龙王陛下的茶叶可是龙王爷自己亲自在万里之外一处高山寻到的,后来栽种在龙宫,由灵气与龙力孕育,端是不凡。
要清楚,他们龙族得天独厚,虽然而今遭受天道厌弃,其血脉之力也是不可忽视,他们的龙宫附近原本普通的灵草在他们龙力渲染之下,也是化为了龙涎草,可是炼丹师眼中的上好宝药。
更何况是龙族亲自服侍的茶树呢,都算得上一种后天灵根了。
但很是奇怪,应龙还是觉得清香没有这茶来的浓郁。
“将军尝尝看?”
大禹递上一杯茶水,应龙急忙接过。
“香。”
应龙闻了一下,只觉得精神一震,不由赞叹出声。
玄龟在一边上看着,嗤之以鼻,这可是燧圣那等天大的人物送的,自然如此。
他从帝尧那里知道了指点他治水的那位前辈是谁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应龙没有察觉到玄龟的眼神,他低头喝下一口,水的温度对于他这样的龙族来说自然没有什么意义的。
茶水顺着食道向下而去,转瞬之间便是四通八达,那一瞬间,让得这位太乙金仙的龙族都是打了一个激灵。
“爽!”
一声龙吟声响起,应龙身上的气势升腾,但转瞬便是消失了。
“这……”
应龙清醒并反应过来,神色有着说不出来的喜悦,他突破了!
虽然不是那种大突破,但也是突破了。
要知道,到了太乙道果这个级别,突破不再是什么要什么灵气了,而是需要悟道,领悟玄之又玄的道。
龙族出不了高手的原因也是在此,龙族自出生到成年,便已经是仙神了,不需要任何修行,只需要等着长大。
随后便是渡过化龙劫,成为真正的真龙所属。
但也随着而来的便是另外一个问题到来了,从来没有修炼,现在要靠着自己领悟大道才能突破,大凡龙族都做不到的。
当年鼎盛时期还好,有祖龙讲道,还有从战斗中领悟一切,但是后来现在没落了,便是让龙族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能拿得出手的,在太乙金仙之上的强者,除却四海的龙王以及镇守混沌的族老之外,就没有多少了。
似应龙这种的,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已然距离突破遥遥无期。
而现在……
不过是一碗茶水罢了,竟是让他突破了。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后遗症的突破。
应龙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的龙力,还有眼前似乎恍然一新的世界,心中不禁激动。
“如何?好喝吗?”
大禹见到应龙呆滞,这样笑着问道。
刚才应龙的气势一收即放,瞬息万变,加上大禹有着功德护体,倒是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模样,只是觉得应龙精神一震。
但这也并不有什么稀奇的,大禹当初喝下这茶水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种带着清香一般的奇异暖流褪去了全身上下的疲倦,那种感觉大约是永生难忘了。
应龙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道:“好喝,好喝。”
他顿了顿,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这茶叶似乎与众不同。”
“是啊!”
大禹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很神奇吧,可以去除疲劳。”
“驱除疲劳……”
饶是以应龙的定性,都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太乙道果更进一步的茶叶、宝药,在人族这里,只是用来去除疲劳的?
都说龙族因为其悠久的寿命,加上祖上的荣光,宝物不少,现在看来,这人族比他们龙族更甚。
“不知道,我可否……”
说到这里,饶是以应龙的道心,龙脸之上都是有些羞赧,想他当年云游交友的时候,谁不说他豪爽大气,什么时候要过其他人的东西。
但是今日,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他觉得,若是自己再多一点茶叶,甚至能突破到大罗金仙。
见到大禹诧异,他以为大禹不愿意,便是想了想,挥手之间便是有几株散发了毫光的宝药漂浮在两人面前,吸引了许多工匠的目光。
“这是龙涎草、神圣珊瑚……”
应龙将几株宝药的功效都说出来,“这些都是可以强身健体的,还有效果更强的,只是我担心你只是凡俗肉身,虚不受补,所以没拿出来。”
大禹惊叹,他丝毫不怀疑应龙所说,凭借着功德,他能感受到这些宝药之中温和的能量,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血肉对这些能量的渴望。
“你这是……”
大禹不解了。
那些工匠也是聚集过来,似乎有热闹可以看。
“我想和你换那些茶叶,可以吗?”
应龙此刻既然决定了,倒是没有那么多羞赧之色,直截了当般开口。
“茶叶?”
大禹一愣,随即看向一边的茶叶,终于是恍然了。
“将军倒是多想了,茶叶可不是我的,而是它的。”
大禹指了指一边上跟个小山岳一般,为这个驻地遮挡西北风的玄龟。
“它的?”
应龙惊讶了,这样的茶叶,若是被这玄龟吃了,少不得可以平安渡过化形劫,还要拿出来送给这些凡俗当做去除疲劳的饮品?
“是啊,治水会劳累,这神龟便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了一包茶叶过来,眼下就剩下这么一些了。”
大禹笑了笑,并不隐瞒什么。
他也有底牌。
大禹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一个工匠抱着的大斧子,随手收回目光了。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相信了应龙,一则是应龙的话有些可信度,而且可信度很好,二来便是直接这只龙族有什么企图,他自然也是有办法可以制衡的。
有些时候,相信只是因为自身底气的原因。
就像是一个富家翁,敢于收留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为何呢?因为这富家翁身边的护卫各个都是高手。
心善也要有底气的。
“龟兄!”
应龙没有理会大禹了,露出笑容看向玄龟,“我东海龙宫也有龟族,比如龙王陛下身边的龟丞相,下次龟兄若是愿意去东海,我龙宫一定扫榻欢迎。”
玄龟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已经知道那位前辈是谁,那位送出来的东西岂能是凡物,看来这龙族将军也是一个识货的。
只不过……
玄龟微微摇头,一道意念传入应龙的脑海,故意显得十分苍老,“没有多余的了,此物乃是当初一位前辈送予我的,让我带来人族。”
应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有些恍然,又有些遗憾,甚至还有些惊喜。
这一下,就算是知道内情的玄龟都是变得诧异了,这是想到了什么了?
应龙自然想到了很多。
他突然是明白了一切。
轩辕黄帝所说的,恐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这一切都是机缘。
否则那样看不出具体品阶的至宝却在人族的手中,而且其上还有圣人气运。
还有轩辕黄帝、帝颛顼两位上古人皇,显然他们为大禹而来的。
现在,又有如此足以传扬出去让洪荒震动的宝药茶叶,这等待遇,就算是圣人亲传也不过如此了吧。
果然是圣人机缘,而他却已经来了,或许……或许就和龙王陛下所说的那样,他或许真的可以抹除掉化龙劫失败的后遗症。
“如此,那便算了。”
应龙这样笑道,随即再度喝了一口茶水,感受着那股暖流对于明明之中那种道果境界的冲击,让他震撼,就像是大道在轰鸣,道韵在他的感知之中,近在咫尺。
“怎么?”
大禹问道,玄龟先前不过是意念,他并不知道这一龙一龟在交流什么。
应龙闻言一笑,倒是恢复了之前的儒雅,很难想象,一个魁梧大汉竟是显得儒雅,但是应龙便是如此,而且没有丝毫的违和。
“这只神龟说自己没了那些茶叶,都拿出来用了。”
应龙说道。
既然能遇见圣人,可见这只龟的福源也不小,应龙倒是也没有随意,跟着大禹和那些工匠一起称呼为神龟。
说不定也许这是圣人的坐骑呢?
嗯……
倒是没听说那位圣人的坐骑是只龟的,但好歹也算得上是防患于未然。
“哦……”
大禹也觉得遗憾,从一边上的竹筒里看了看,好像还剩下一些,“那这些就送给将军了。”
应龙惊喜莫名,看看竹筒里薄薄的一层,欢喜道:“够多了,够多了,茶叶还可以反复的泡!”
“……”
大禹无言,一瞬间甚至有些心虚,他们这些天来,茶叶只泡了一遍就丢掉了。
传说中财大气粗的龙族竟是这般节俭……“够用就好,够用就好。”
大禹也是干笑一声,那些工匠面面相觑,似乎忍俊不禁。
心愿已成,应龙也是露出了龙族该有的豪气,大手一挥,“这些东西就当做诸位晚饭好了,虽然不如茶叶,但终究还算可以入口。“
工匠闻言,望着大禹和应龙面前那些宝药,一时间有些发愣,这些宝药显然不普通,算是东海特产,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当晚饭吃,这也太过奢侈了吧。
大禹看了一眼应龙,心中竟是没有升腾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大约这才称得上龙族吧。
“既然将军盛情,那就拿起煮了吧。”
大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加上看应龙的神色,那茶叶似乎并不普通,至少比眼前这几株宝药要对龙族有用得多。
如此倒也算不上是占便宜。
“就是,就是。”
应龙露出笑容来应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要和人族,特别是眼前这些位人族交好,吃吃喝喝就免不了。
望着那些工匠将宝药拿去,混在晚饭之中去熬煮,应龙也是低头喝了一口茶水,舒服地叹息着。
这副模样,若是让得四海龙族看到,一定会目瞪口呆,甚至会直接暴怒。
他们龙族乃是高贵的种族,就算是对于跟脚与福源作为严格的阐教,都不能轻易无视龙族的血脉。
十二金仙之中,便是有龙族的成员,黄龙真人。
虽然此龙,龙族当之不存在,这其中原因很是复杂。
但是其血脉的高贵也是可见一斑,所以即使是没落了,龙族也是保持这上古一般那些制定看起来繁琐而尊贵的礼仪。
其中便是有这种荣辱不惊的规矩。
现在应龙这种已经是极度失礼了。
好在大禹并没有在意这些,人族而今虽然强盛,但却没有这么多规矩。
“你来此不光是因为两位陛下吧?”
大禹望着应龙一点一点的喝下那些仿若珍宝的茶水,顺手拿起自己的茶杯,这样说道。
应龙正在数着自己的茶杯之中有多少茶叶,闻言一愣,随即诧异抬头。
“人族真的太聪明了。”
他叹息一声,大禹倒是不置可否,“看来我说对了。”
他想了想,“功德?”
应龙看了大禹一会儿,随即便是点头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竟然知道我为了功德,那为何还要接纳我?”
大禹淡笑一声,给应龙添了一些茶水,随即便是说道:“一来我们当时的困难或许只有你这位龙族可以解决。”
“二来嘛,功德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要那就尽力去做,得来多少功德都是你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应龙怔了怔,第一个理由他一点儿都不相信,人族虽然是凡俗种族,但族中仙神门派可不少,上一次听闻龙王陛下说起过。
有一次,截教和阐教为了在人族建立宗门,甚至还打了一架,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对于开一条江河出来,眼前的禹回去便是叫一些仙神就能做到,只不过没有自己这般轻松罢了。
只是这第二个理由,应龙则是有些诧异,“你不认为我抢了你的功德?”
“功德这东西对我来说没啥用,”大禹倒是并不在意这些,“我治水并不为了这个。”
“他对你们龙族很有用?”
闻言,应龙倒是没有隐瞒什么,“你在人族的身份不会一般,大概也听说过量劫吧?”
大禹一瞬间便是想起了什么,他在实录上倒是听说过这个词语,曾经问过帝舜陛下,陛下告诉我,那是最为恐怖的灾难,一旦出现,除却了传说中的圣人,谁都不可能自保。
“龙凤大劫?”
大禹问道,他知道这个大劫,传说中那一次的量劫灾难便是落在了龙族、凤族甚至是麒麟族的身上。
“不错,”应龙叹息一声,倒是没有在意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工匠们。
他和其他龙族不说,那些龙族不想承认自己种族曾经的失败,在他看来,这便是懦夫的行为。
“当年我龙族和执掌飞禽的凤族,还有走兽一族的麒麟族三分天下,后来为了争夺天地主角位格,成为洪荒唯一霸主,便是打了一架。”
“那一战天崩地裂……”
应龙突然顿了顿,“你知道吗?当年的洪荒要更大一些,比现在要大很多。”
这倒是没有想到过,心中震动,那些工匠则是惊叹。
现在的洪荒他们就不知道有多大,传说中就算是仙神,花费一百年飞行,都飞不到边上去。
而很远的时代,洪荒更大?
那种大,让工匠们都是想象不出来。
“也是因为那一战,洪荒变成了而今的模样?”
“是啊!”
应龙微微点头,“最终的结果你大概也就猜到了。”
“死伤惨重。”大禹了然了。
“何止?”
应龙摇了摇头,“我龙族强者甚至连祖龙大人都陨落了,剩下的一部分强者镇守混沌,偿还量劫的因果。”
这样的说法让得大禹瞬间知道了因果的含义。
天崩地裂,生灵涂炭,这份罪孽自然会加在开战的龙凤麒麟三族的身上。
“剩下的便是都在四海,镇压海眼。”
“那凤族和麒麟族呢?”
“他们更惨!”
应龙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来,虽然都是上古的仇恨了,但并不妨碍应龙见到比自己还惨的老对手们的近况而感到开心。
“凤族的祖凤在大战最后失踪了,或是陨落,亦或是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涅槃,剩下的便只有小猫三两只,血脉传承几乎断绝了。”
“至于麒麟族,也差不多,这一族底蕴本就不如我龙族和凤族,大战一开始便是出局了,但也因为如此,虽然死伤无数,但好歹也是保留了一些血脉下来。”
应龙看着大禹这样开口。
身边,一个工匠突然开口,“麒麟不如龙凤两族,那龙族和凤族到底是更强一些啊?”
应龙笑了笑,一口喝尽手中的茶水,甚至连那些茶叶都是嚼动着吞下肚中。
感受着那样的暖流在体内四通八达,让他觉得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仿佛让他回到了当年还只是一个龙蛋,刚刚诞生了灵智的时刻。
睁开眼睛,世界在他的眼中不断变化,显得神异非常。
“自然是不相伯仲了。”
应龙没有动怒,这茶叶微微苦涩,甚至还有一些让人稳固心境的作用。
若是以往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会生气。
虽然很聪明,但这种质疑龙族实力的话语就像是逆鳞一般,足以让一头优雅高贵的真龙化为洪荒凶兽。
但是现在,他没有丝毫生气的点。
那一战,无论是龙凤还是麒麟,都是输家,没有赢家,而且还是久远的往事。
何必在为远古的失败找补一些东西呢?事实已经定下了,就算是而今的龙族将那段往事找补的天上有地上无,也不能改变丝毫既定的事实。
“否则的话,我龙族便是唯一的霸主了,何需要掀起大战呢?”
应龙的话让得那工匠恍然了,他在应龙来之前,还没见过龙族,更何况更加稀少的凤族和麒麟族,故此一直好奇。
工匠朝着应龙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即弄来一碗兽肉汤,其中还有药香味,浓郁至极。
便是应龙拿出来的那些药材所做出来的。
当然只用了一株。
应龙没说,那些工匠也是没有敢将所有的宝药一起熬煮。
拜神农氏的福分,加上九代炎帝不遗余力的推行,人族而今就算是孩童都是知道,有些药材虽然没毒,但是若是混合了其他的药材,或许就会变成了剧毒。
应龙没有丝毫龙族该有的高傲,道了一声谢便是吃起来。
“很是古怪的味道,但很好吃。”
应龙评价道,他餐霞食气、饮水啄露,天庭上的蟠桃宴席,龙宫之中的各种佳肴他都吃过,但是这显然只不过是人族随意弄出来用来充饥的食物让他耳目一新的感觉。
“哈哈!”
大禹大笑一声,“若是喜欢,可以多吃一些。”
“那倒不必,尝尝鲜罢了,若是真的想要吃饱,就算是将方圆万里的生灵都吃了,也是不够的。”
灵气蕴含少,吃下去很快就会消化掉一点儿都不剩。
“那算了,你还是留点给我们吧。”
“哈哈哈!”
应龙也是大笑,随即便是轻叹一声,看着手中碗里的凶兽肉缓缓道:“龙凤大劫之后,三族若只是死伤倒还好,毕竟不过是族人罢了,三族寿命悠长,总会恢复元气的那一日,但……”
这继续的话题让得大禹一愣,随即惊愕,“如此量劫还不算结束?”
“量劫结束,但灾难却没有。”
应龙苦笑一声,“如此浩劫,当有罪孽业障,这是仙神最忌惮的东西,一旦沾染上,或许一辈子都没有突破的机会,甚至于还会走火入魔。”
大禹震动,满是惊愕,他听过量劫,每一个告诉他的人都心有余悸,但他不以为然,就算是天地倾覆的浩劫之后,都没有让人族怎么样。
他觉得量劫也不过如此。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量劫可怕甚至在这种天地倾覆的浩劫之上。
“那只是一个人的业障,若是一族,乃至于整个天地的业障……”
大禹喃喃,应龙虽然在笑,但全是苦笑。
他们的身边,围拢着不少的工匠,也都是震撼莫名。
整个天地,还是听青睐比毒液沼泽都是可怕的业障,龙族太惨了。
这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是啊,那等业障让得吾族变成了天道厌弃之种族了。”
“那是什么?”
大禹茫然,却是不知道,这样的茫然让得应龙更是苦笑连连。
若是可能,他也想要这样茫然,不想对天道厌弃这四个字有如此多的了解。
“你们自然理解不了,你们就当做一种天罚吧,上到修行,下到化形,甚至繁衍后代,都是受到影响,乃至于出门都有可能被雷劈!”
应龙缓缓开口,“你们所认为的一切倒霉的事情,都会发生在吾族。”
虽然这听起来很是搞笑,但是还是让大禹凝重起来。
“繁衍后代都是受到影响?”
“吾族本来就繁衍困难,经过如此之后,有些同族夫妇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有后代。”
应龙的话让得大禹有些不寒而栗,这是绝户计!
他难以想象,若是人族也是如此,无数的夫妇不能孕育后代,不出百年,人族便是要灭绝了!
“这便是业障之力?”
“这就是业障之力!”
应龙回应。
“如何解决?”
大禹再问,他知道了此事,下意识就想要为人族解决这个大患。
人族而今昌盛不假,但按照这应龙所说,距离龙凤等三族打碎洪荒这个实力还差得远,若是未来某一日,人族走上了龙凤的老路,如此业障如何解决?
还没有等到应龙回答,大禹便是明白了。
“功德?”
见到应龙点头,大禹心中一松,人族的功德还是不缺的,除却了飞升那些位的,他可是知道人皇宫的宝藏库中也有不少功德留存。
还有十大神器、九鼎,传说在铸造的时候都得了许多的功德,就算走到那一步,化解业障需要的功德不会缺。
“所以,你猜来此,想要混一点功德?”
“嗯,我是天道厌弃之族,若是独自的话,就算是老死,也不会有功德降下的,”
……
一夜无话,翌日,草草的一顿早饭之后,治水大业便是正式开始了。
当此之时,有应龙化作本体,神龙摆尾便是让昨日开辟出来的一道分流化为了江河,无数的水流奔腾不已。
玄龟跟在不断开辟这个河道的应龙身上,其龟背之上,大禹和工匠们正在铸造堤坝。
很快,便是有堤坝形成了,被玄龟轰然扔在这条江河之中。
“轰!”
水花飞溅之间,一切纹丝不动,而水流变得更加小了。
这样的状态虽然大禹和那些工匠早有预料,但还是十分欣喜。
不会再有别的变故了,因为有显露了龙族气息的应龙在前,还是如此强横的龙族,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过来袭击他们。
大禹经过这些日子,早就想明白了。
当初那个蛇形凶兽来攻击他们,便是因为这功德,连龙族都如此渴望,那等凶兽就更加如此。这种便是可以从那凶兽吞掉那么多堤坝便是可见一斑。
“已经这条江河就叫应龙河?”
大禹端坐在玄龟背上,这样笑道。
他此刻倒是显得轻松一些,毕竟前方有应龙曳尾划出江河,玄龟之上还有不少工匠在铸造新的堤坝,他并不需要干什么只是注意看着手中的水脉图,将这条河引到干涸之地去。
当然这种事情,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作为龙族,哪里潮湿哪里干燥,他还能察觉不出来吗?
就像是他原本是要测量水位的,以免堤坝会铸造的不牢靠,但是现在,应龙的开辟都是有分寸的,其水位多少,感知一下便知,加上原本河道的深浅,根本不需要大禹测量。
“这不太好听。”
应龙的声音从远方遥遥飘来,声音之中龙吟之声。
“那你说呢?”
大禹感受着风在耳边飘过,显得十分惬意。
“水道嘛,蜿蜒而绵长,那就长江好了。”
应龙没有思索多少,便是给出了答案。
名字这种事情,他倒是没有多少兴趣。
实际上,龙族都跟他一样,感兴趣的东西都很少,碰到不感兴趣的,连敷衍都懒得做。
“长江?”
大禹心中微动,随即看向身后那些工匠,“你们觉得呢?”
“长江?说起来朗朗上口,其意义也是简明扼要,我看可以。”
一个工匠这样开口,于是乎,其他工匠也是点了点头,一条江河而已。
“那就这么定下了,此地便是叫长江!”
大禹话音落下,天际之上便是响起了一声惊雷。
“轰隆!”
这一声惊雷让得应龙动作都是僵硬起来,那浓郁的天威,即使是太乙金仙也是惊诧莫名。
但很快一切便是恢复了平静,在这声惊雷之后,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对劲。”
应龙喃喃。
大禹倒是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东西了。
“你知道?”
应龙倒是十分敏锐,这样问道,硕大的龙头凑了上来。
若是一般的物种,早就被这颗龙气浓郁的神龙之首吓死,但玄龟则是不同,或是因为那些功德,玄龟对于这颗龙头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还有一点闲心冲应龙翻了翻自己的绿豆眼。
这是应龙的想法,但是玄龟却是知道,这不是功德的功劳,而是那些暖流,此刻似乎因为惊雷与这颗龙首上的龙气,开始复苏了。
“燧圣。”
玄龟有些感动,这样默默地想。
而他的背上,大禹则是和应龙聊上了。
玄龟并没有嫉妒什么,甚至于乐见于此,毕竟这可是龙族,拥有了和人族似乎有着不一般关系的龙族友谊,对于大禹治水也是有好处的。
否则的话,那些应龙收起那些茶叶的时候,他就要开口了。
那是燧圣的茶叶,就算是用仙神的法宝来换,玄龟也觉得亏。
“我曾经在人族的典籍之中看到过这件事。”大禹缓缓开口,实际上是从人皇实录上看到的。
“那是人皇轩辕黄帝陛下时期的事情了。”
轩辕黄帝?
应龙的一双龙目微微闪烁,这位陛下他可是太熟了。
“当年轩辕黄帝陛下铸造九鼎之前,便是令人将人族疆域分为九州,将山川江河都是汇总下来,制成一副地图,随后将这份地图刻在九鼎之上。”
应龙很是认真地听着,当年九鼎成,动静极大,龙王陛下曾经说过,有了这九鼎,人族从此以后就不会没落了,智慧越来越昌盛。
他之前不懂,现在则是懂了。
“山川河流皆是有定下的名字……”
大禹继续开口。
应龙愣了一下,突然开口,“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什么?”
还在回忆实录上所说的话,大禹闻言倒是一愣。
应龙不答反问:“那九鼎铸成是功德?”
“好像有。”
大禹犹豫一下,点头了。
“是啊,你说若是刚才依你,这条江河称之为应龙河,你猜会不会有功德?”
应龙很是认真,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人族如此,便是因为上有天庭诸位人族上古帝王坐镇,中有十大神器吸纳天地灵气,镇压人族气运,下有九鼎凝聚大地之势,还有功德在其中。
此乃天时地利人和,人族想不信任都难。
而先前,应龙明明是有这个机会来插入这等昌盛之势的,或许因为人族的气运会带动龙族,摆脱一切的困境。
但是他一句敷衍的话,将一切都是毁于一旦了。
“这……”
大禹倒是语塞了,自从应龙对于他都是坦白了一些东西,他对于应龙关于功德的执念倒是很能理解。
“罢了。”
不等大禹安慰,应龙倒是自己摇头,随即回到最前方,继续开辟长江。
虽然错失机缘,但是治水还没有结束,自然还有机会。
他现在心中默念的就是轩辕黄帝告诫他的话语:“顺其自然!”
他清楚,以轩辕黄帝加上两族的关系,这位上古人皇不会骗他的。
实际上他跟大禹这段时间,了解至多,也是明白,轩辕黄帝告诉他的,都是一些实话。
最终在数个月之后,这条长江便是开辟结束了。
若是应龙早就开辟完了,倒是工匠们铸造堤坝浪费了一下功夫。
不过好在,应龙豪爽依旧,那些温和药性的宝药丝毫不吝啬的拿出来,给工匠们几乎在当饭在吃。
这些日子以来,甚至有些年轻的工匠已经模糊的察觉到一些气感了,那是修炼的门槛,差一点让他们激动的不行。
就算是那些老辈工匠,也是变得身强力壮,仿佛回到年轻时候。
大约天地之下的势力,唯有应龙敢这么做了,他拿出来的那些宝药,放在寻常势力之中,都是珍而重之地用以炼丹。
若是被那些人看到,这些凡俗如此糟蹋,说不定会被气得走火入魔。
加上经验越来越丰富,筑造这样的堤坝所用的时间倒是越来越短了。
到此,大禹在外治水已经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了。
“走!”
当最后一个堤坝放下之后,玄龟霍然回头,直接逆流而上,天空之上,应龙在飞舞。他们将要回到最终的洪水发源之地,将原本的水道以堤坝治理。
玄龟的速度很快,甚至不再顾忌了,毕竟边上有龙族的强者在,又有什么生灵可以在水中瞒过龙族呢?
转眼便是时间飞逝,三年之后,大禹重新回到人族,满脸的沧桑。
这些年之内,玄龟载着他与工匠们,与应龙一起,将人族周边的洪水聚集点都是治理了一遍,铸造堤坝,开山造水道,越来越熟练了。
帝舜陛下曾经几次派人来看,让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但是被他拒绝了。
现在他自己回来了。
因为不回来不行,有些工匠已经老的不行了,在野外那种风餐露宿之后,身体苍老的很快,这还是应龙拿出不少药材的情况下。
另外就是其他工匠,数年不回来,他可以忍住,但是也要考虑工匠的感受。
站在洛都之前,大禹这样笑道。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
有工匠跃跃欲试,这是极为年轻的,对于家中,他们还是向往冒险刺激的生活。
这几年自然刺激。
“此事我需要和陛下汇报一下才能决定。”
大禹笑道,“下次我要动身之前,还是要工匠的,你们一定优先。”
这些工匠一哄而散,每人的身上都有些小包裹。
洪荒而今虽然算不上远古那般富裕,连路边的野花野草都是灵气浓郁的宝药,但也能在一些灵气浓郁之地找到一些好东西。
这些工匠与大禹走过了中华神洲许多东西,累积起来找到的药材、矿材等,若是卖掉,估计也算得上是不小的收获。
有时候,在应龙的暗示之下,明明那一段水流并没有很危急,他也会停留数日,为的便是给这些工匠机会。
也算是这些年大禹对于这些工匠小小补偿。
“走,我们去见陛下。”
人皇位居洛都,在这几年之后,算得上板上钉钉了,洛都也从当初看起来不过是个小镇子变成了仿佛人皇道场昌盛的模样。
至于人皇道场怎么办,没人敢在帝舜面前提出这个不愉快,于是默契的不说话。
民间倒是有声音,但只要不激烈,帝舜便是装作听不见,反正被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这国都搬是搬定了,谁能强制他搬回去?
应龙无言点头,只是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自从进了人族之后,你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大禹这样笑着问道。
“哼,你是人族,你自然是不担心,此地乃是人族,我一个外族,若是稍不注意,便有雷霆一击,甚至十大神器齐动……”
应龙闷声闷气,“就算是龙王陛下来了,也要低调一些。”
他有些心惊肉跳的,敏锐地感知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人族的天上地下,都有无尽的伟力在孕育在涌动。
应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游走在一座火山之中,只要他的动作稍稍挑战极限,便是会被淹没在火山喷薄的伟力之下。,直接化为乌有。
大禹也是笑了笑,这也是为何他敢于将应龙带回来的原因。
“等见到陛下之后,也许还能给你封一个官做做。”
应龙不置可否,他在龙宫都是大将军了,手握重兵,人族的官职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诱惑力。
大禹不动声色,声音平淡道:“听闻在神农氏时代,有圣人教派,似乎是截教?要了我族的官职,最后在我神农氏陛下登基之后,有功德分润。”
他的话音落下,便是见到应龙一张大脸拦在前方,“此言当真?”
大禹嗤笑一声,“我不说假话!”
应龙脸色变幻了一瞬间之后,突然拱手,“还请禹兄在人皇陛
大禹迟疑了一下,“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应龙面不改色,“此事成后,我给你送龙宫里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大禹脸色突然有些变化,“美人?是美龙吧?”
“你想要我族的女子吗?”应龙微微一愣,随即思索,“凭借你而今人族的地位,与我族联姻也不是不行……”
“不,我还是喜欢人族的女子。”
大禹摇了摇头,让得应龙轻叹一声,有些遗憾。
他是真的觉得有些遗憾,和大禹待在一起这么久,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人族之中似乎地位特别。
曾有工匠告诉过他,人皇陛下要将这禹当做下一代人皇在培养,于是应龙便是懂了。
在应龙看来,若是和人族联姻,龙族的气运至少也会受到人族的照拂,从而有所好转,更别说还有意外的收获。
若是坐上了帝后,有些功德自然可以得到一些的。
他遇到大禹之后,暗中恶补了许多知识,就比如人皇登基,在泰山封禅的时候,帝后也可以一同登台,邀请三界鬼神会盟。
如此之下,也许他们龙族就会被天地认可。
洛都不小,但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人皇宫的门前。
相比于大禹离去的模样,现在的人皇宫已经不属于人皇道场的那个人皇大殿了。
“两位请进吧,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刚刚靠近,便是有侍卫前来了。
大禹和应龙倒是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毕竟这里算是人皇新都,若是连他们进入洛都都不知道,那这个人皇也太过失职了一些。
甚至于应龙怀疑,他们在返程之后的一两日,这样的信息便是传入了人皇宫之中。
踏入人族疆域的那一刻,或许人皇就知道了。
“来了?”
人皇宫之中没有人,唯有高坐人皇宝座上一个年轻,十分威严,恍惚间,应龙仿佛看到了大长老。
不,比大长老更甚,应龙觉得,若是祖龙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一次见到帝舜,应龙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那种举手投足之间,足以让天地动容的威严与伟岸,并非是什么习惯与举止导致的,应龙清楚,这是因为这位人皇背后,是一个足以让圣人都要侧目的庞大底蕴的种族。
帝舜很忙,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处理这些政务,但作为人皇,他已经习惯了。
“先坐吧,等我将这些东西写完。”“这一次治水很难,也很苦吧。”
当外面的太阳西斜,帝舜人皇也是将目光从书简之中转移到了大禹和应龙的身上,这样笑道。
“臣幸不辱命!”
大禹拱手,沉声开口。
他为新一代治水大臣,自然有资格这样自称。
“我倒是没有怀疑你能不能成功……”
帝舜陛下淡笑一声,随即看向应龙,“东海龙族吗?”
“东海龙族应龙,见过人皇陛下!”
应龙恭敬拜道。
“不必多礼,你的事情我在奏报里见过一些,倒是多谢你的帮助了。”
帝舜微微点头,到了而今人族这个体量,对于龙宫来人,倒也不用一惊一乍了。
“此乃分内之事,龙族执掌四海,此番洪水滔天,也算我龙族失职。”
这便是应龙,八面玲珑。
将一件完全跟龙族没有关系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随后宽慰赞扬他人,似乎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就像现在这样。
大禹看了一眼应龙,应龙还在侃侃而谈:“倒是人族的做法让我龙族敬佩万分,竟是不远万里派出人去治理人族之外的洪水,其德行之高,堪比不周山。”
这等吹捧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出自真心,但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帝舜露出一点点的笑容来,“过誉了。”
“这都是我东海龙宫的肺腑之言,因为感念人族的义举,我东海龙王陛下才是令小龙前来相助。”
应龙这样说完,让得帝舜不置可否的笑起来,“罢了,东海龙宫真的没有别的事情?”
“没有。”
应龙斩钉截铁。
“如此便好。”
帝舜竟是真的信了一般,这样点了点头,让得应龙先前从容的面庞倒是僵硬起来。
人族总是这般不按规矩说话吗?
按照正常的局面,应该是他这样的谦虚与吹捧人族,人皇陛下应当大悦之,下令封赏他。
这才是正常的君臣奏对。
但是现在,这位人皇陛下看起来真的听信了他的那些话,这可怎么办?
人族的官职不重要,但是这官职背后代表的人族气运很是重要。
应龙有些好奇,若是如此昌盛的天地主角气运碰上自己这个天道厌弃之种族,又会发生什么呢?
但是现在,这些好奇实现不了了。
帝舜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应龙所求什么,他自然知道。
别看他坐在洛都之中,但是四面八方汇总的信息千多万多。
甚至在帝颛顼和帝轩辕还没有遇到应龙的时候,坐在洛都上的帝舜,便是知道了从东海方向出现了一条龙,直冲人族而来。
为此,人族还做了一些准备。
虽然人族与龙族有盟约,甚至与这种盟约涉及圣人,帝舜也是知道。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人皇,他自然不能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作为依仗,
甚至于当应龙落在大禹身边之后,帝舜还做了决断,一面将诸多氏族大军调往东面,随时准备和东海龙族开战,而另一方面,人皇大军已经准备好去屠龙了。
这并非是什么应对过激,帝舜令大臣们商量了几次,得出的结果就是龙族高傲,若是一旦有了异样的心思,需要先打掉这一族的高傲,随后才能好好谈。
就如同当年神农氏举兵伐东海一般。
先打一拳,赢了才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谈。
如此才有盟约只签订。
若是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将道祖法旨请来,或许会迫于道祖的威压而签订盟约,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
而是会千方百计将人族变成他龙族的附庸,让人族这个天地主角成为龙族复兴的踏脚石。
这便是龙族!
好在,这只龙没有轻举妄动,而东海那边也是一片平静,帝舜才是放下了戒心。
“哈哈哈!”
帝舜大笑一声,见到应龙的脸色僵硬,让他十分开心。
“我不喜欢油腔滑调的臣子,这会让我觉得你不够稳重。”
帝舜开口了,让得应龙震动。
“所以嘛,你的封赏还是留待将来吧。”
帝舜这样开口,然而大禹和应龙都是聪明之辈,如何能不明白帝舜的话外之音。
封赏这种事情,唯有人皇才能做。
帝舜不喜,便是不会封赏于他,应龙便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人皇,可到了那个时候,时过境迁,新皇登基,又凭什么封赏他这个前代人皇的臣子呢?
想要封赏,那必须便是熟人了。
谁熟悉他这个外族龙在治水上的功绩?便是他身边这个大禹了。
果然!
应龙没有丝毫的意外神色,早就知道,禹会成为下一代人族的人皇了。
他倒是十分庆幸,这便是龙王陛下和大长老口中的机缘吗?
与人族人皇结交?
“接下来,你要如何?”
帝舜并没有给予他多少时间思考这些,便是问道。
这是在问大禹。
“不如跟在我的后面,学习处理政务吧?“
他笑着问道。
大禹倒是极为认真,“陛下说笑了,陛下可正值壮年。”
这样学习政务可是人皇继承人才会拥有的特权,这一般会在人皇老时,一些杰出的后辈会跟着人皇学习一些东西。
而同时,通过这个学习的过程,老人皇才会更加进一步确认下一代人皇的人选。
这既是一种学习的过程,更是一种考验。
然而这终究是一种继承人皇大位的必要程序,现在帝舜还在壮年,如何需要黄伟更迭?
“而且,”没等帝舜说些什么,大禹便是继续开口了。
“治水还没有结束。”
这话让得帝舜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他执掌了大禹治水以来的一切行踪,在他看来,治水已经成功了。
“外面的江河都治理好了,那族内呢?”
“族内?”
帝舜失笑,“族内并无水患啊!“
人族之内自然是不可能有水患的,有九鼎镇压大地,再多的江河在人族境内,也是温顺如溪流一般。
“是真的没有水患,还是那些气运重器让族内没了水患呢?”
大禹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样问道。
帝舜微微一愣,随即皱眉,“有什么区别吗?”“自然有,而且区别很大!”
大禹拱手,“陛下,而今我人族昌盛,故此,以气运镇压我人族风调雨顺自然可以,可若是有一日,气运不足以镇压这一切,到时候,该如何?”
“居安思危!”
见到帝舜沉思,大禹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让得帝舜脸色古怪。
“如此,那边随你,反正在人族境内。”
帝舜点头了,但随即看向大禹露出笑容来,“只不过如此大动土木,那些朝臣恐怕不会同意。”
大禹也是明白,“臣只需要一些工匠……”
“但这在他们看来,这仍然是浪费。”
帝舜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些年,因为少了你带走的那些工匠,他们不知道烦我多少次了。”
“倒是拖累陛下了,我……”
大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帝舜便是失笑,“他们谋一时,吾等谋人族万世!”
“他们的话有些时候听听便可,不要全信,也不要不信,心中要有属于自己的决断!”
“放心吧,我都为你安排好了。”
帝舜满面的笑容,开始赶人了,“这位龙族将军第一次来我人族,你好好招待,明日不要忘了来上朝会就是。”
“是!”
大禹欲言又止,那些大臣阻止,他来的路上便是猜到了,准备了很久的唇枪舌战,这一下被阻止,倒是憋在口中,显得十分难受。
也罢!
大禹心中这样想到,明日朝会上陛下必然会提出这个事情,到时候谁敢反对,自己才来辩论一番就是。
他很有信心。
一龙一人走出了人皇宫,应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便是见到伟岸的人皇又在伏案写着什么,便是赶紧收回了目光,跟上大禹离去。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某种威胁,那是一种足以泯灭掉他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
应龙不敢深思。
帝舜看着眼前的书简,身前的大统领悄然无息的出现,这尊人皇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实际上人皇大军的大统领就是干这个的。
“你觉得如何?”
帝舜问道。
“太乙金仙道果,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宝,一击便可杀之!”
大统领沉声开口。
帝舜翻动书简的手微微顿了顿。
“龙族静极思动了,第一时间便是找上我人族,还算在乎当年与神农氏陛下签订的盟约,如此就先看着,谋定而后动。”
帝舜这样皱眉道,随即盯着书简上的内容,又问道:“你以为禹如何?”
大统领愣了愣,“禹此次治水功成,超越其父,如此功绩……”
“因为不在族内,这样的功绩不足称道是吧?”
大统领犹豫,于是帝舜将他剩下的话语都说完了。
“陛下圣明。”
大统领只能这样开口。
“哼!”
帝舜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随即便是冷笑着开口。
“当年他们请帝尧陛下诛杀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
当年帝尧时代,便是以这种鲧治水不利的理由,群臣请求诛杀鲧,全然不顾就算是治水不利,也不过是让周围种族敌视一二,人族本身并没有损失。
只是那些敌视,彼时的人族还需要惧怕这些种族吗?
大统领没有开口,只是默然。
帝舜也没有指望他能开口说些什么,在书简上勾画几下,便是继续开口。
“在外治水的功绩他们不认,那开疆拓土的功绩呢?”
大统领微微一愣,大禹虽然在外磨砺数年之久,但是距离开疆拓土还差了一些。
帝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当人皇这些年以来,他也是知道了当年帝尧一些做法的含义,有些时候,真刀真枪并没有言语之间来的犀利与干脆。
“让我开心的倒也不是禹治水有成,而是之前和我说的一番话。”
帝舜看向大统领,这样笑道:“居安思危……”
“他已经能从整个人族的兴衰未来看问题了,这是一个人皇所必备的能力。”
“吾族有望矣。”
带着笑意的轻叹在人皇宫中不断回荡。
而另外一边,回到洛都的家中,大禹都是惊了。
“这是我家?”
“自然是。”
带他来的邻居如此笑呵呵,“前几个月,陛下就是令人修缮了房屋……”
大禹闻言一时间都是有些无言,望着眼前这个堪比帝族门面的硕大庭院,想想之前他离开家的时候,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屋子。
你管这个叫修缮?
“为何?”
大禹皱眉问道,他不怀疑陛下的用心,毕竟他的这番际遇和见识,就是这位陛下给的,若不是陛下,他现在还和母亲孤苦无依呢。
他只是有些好奇。
“您治水成功了啊!”那邻居似乎也是惊讶大禹一点儿都没有高兴的意思,这样理所当然,“这便是大功,吾族从来赏罚分明。”
大禹似乎恍然了,“可治水没有结束。”
“但这是陛下的命令。”
能住在如此豪华的庭院附近,成为邻居,自然也是非富即贵,他笑道:“还请不要忧虑,您的母亲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听闻到母亲在这里,大禹一下子便是目光柔和了,“罢了,明日我朝会拜谢陛下。”
这个邻居含笑点头,“那我先告辞了,就不打扰您和家人团聚。“
同时冲着一边上的应龙点了点头,随即离去。
他以为这个魁梧的大汉是大禹的侍卫,实际上大禹应当有这个待遇,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大禹,鲧的后裔,是人皇陛下身边最红的人,而且还有如此治水大臣。
区区一个侍卫又算什么。
应龙没有看出来这个邻居这副模样的真正含义,否则的话……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这里可是人族!
“你们陛下对你挺好的啊!”
一路走来,即使这里是人皇所在,他们眼前这样的庭院在洛都之中也是少见的,可想而知这样的重视程度。
“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个人头大的夜明珠,保准惊艳所有人!”
应龙觉得门前光秃秃,不是很好看,于是这样提议道。
大禹没有理会他,但凡他开口,这家伙就真的会送,所以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拒绝。当走进家门,便是有一个女子扶着一个老妇人缓缓走来。
老妇人,大禹自然是认识的,是自己的母亲,只是这女子……
大禹心念一转,便是想通了,想来是陛下觉得自己的母亲老迈,请了一女子来帮忙照顾。
这似乎也挺好。
这位治水功臣心头微微一暖,觉得那位人皇陛下真是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母亲,我回来了。“
大禹来到老妇人的面前,脸上刚毅的线条也是莫名的柔和起来,这样低声开口。
一边上,应龙默默地看着,对于龙族来说,父母并没有血脉重要,这种亲子之间的感情,他并不能理解,只是莫名有些触动。
想到了他的父母。
父母的面庞早已经模糊了,作为一个真龙所属,即使化龙劫失败,应龙也是一个纯血龙族。
而显而易见,他的父母也是一对真龙夫妇,甚至于属于当年龙族的真正强者,在龙凤量劫之中参战,最终陨落。
而那个时候,应龙还不曾在龙蛋之中出生。
“回来,回来就好啊!”
老妇人也是激动,这样不住地点头,略带颤抖的声音惊醒了回忆之中的应龙。
应龙看到这禹母身边的年轻人族女子,正悄悄看着大禹,一瞬间便是恍然了。
若说应龙的年纪,拿在人族的寿命上来换算,也不过比大禹年长几岁罢了,但是论起男女之事,应龙老练的和龙族寿命一样悠长不绝。
“人族还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应龙心中轻叹,实际上在洛都之外说得那番笑言,或许大禹是没上心,但是应龙则是真的多了一层心思。
若是龙女嫁给了人族的人皇,这等联姻至少在大禹执政人族的这些年来,龙族当高枕无忧。
毕竟应龙可是了解过,人族的帝后,也有一定管理人族的权利。
就比如伏羲氏、神农氏、乃至轩辕氏、颛顼氏的帝后,都对人族有过杰出的贡献,甚至有些特别的地方,供奉上了这些帝后的神像。
比如现在基本上每个主城都有的市场、集市上,都有着神农氏陛下的帝后听訞的神像,因为集市便是这位帝后所发明的。
还有尺、度等用具上常常也有听訞之名,这是人族对这位帝后发明的一种尊重。
但是现在看起来,没有机会了。
应龙转念一想,似乎也是如此了。
那可是帝后,属于真正的人族高层,甚至足以左右人族未来决策的存在,不仅仅是人皇之妻这般简单。
自然不可能是外族人来担任。
饶是盛传风流的轩辕黄帝,后宫佳丽众多,但其真正的帝后还是人族。
“这是我的朋友,来自于龙族。”
一番寒暄之后,大禹终于是介绍到了应龙。
禹母倒是还好,还算镇定,龙族就是龙族,在她的心中,这个身份还不如自家儿子的朋友这个身份来的很有亲和力一些。
但一边上的女子倒是吓了一跳,显然是听过龙族之名的。
“哦,是禹的朋友啊,还请进吧。”见到有客人,母子之间的温情便是搁置下来了,禹母招呼两人进入屋中,那女子便是去准备了饭食。
“你觉得女娇如何?”
见到女子离去,禹母突然这样开口,让得大禹微微一愣。
女娇,就是女子的名字。
“还……还行吧。”
大禹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母亲问话,又不能不回答,如此便是这样开口。
“这便是了。”
禹母露出笑容来了,其笑容比之前见到大禹回来还要强烈一些。
毕竟大禹回来的消息,在其踏上归途的时候,帝舜便是派人来说过了,连具体的日期都推算出来,就在这几日。
但现在可不同……
“既然你觉得不错,那过几日便去涂山氏的提亲吧。”
禹母的话让得大禹睁大了眼睛,“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懂?”
禹母笑道:“女娇是涂山氏首领的嫡女,你若想要娶她,这必须要去提亲,这是对涂山氏族的尊重,可不能随意。”
“可是,我并没有想要成亲啊!”
大禹都呆滞了,一边上的应龙看热闹,脸上露出丝毫没有掩饰的幸灾乐祸般的笑容。
倒是禹母在这听到大禹这话时,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不成亲,你父就你一子,你想要断绝这一脉吗?”
“这……”大禹第一时间有些吞吐和犹豫,看得应龙不禁失笑,这治水的三四年间,无论遇到什么,他都没见到大禹如此无措过。
“但这似乎也不必如此急切吧?”
大禹最终这样苦笑着说道。
他与这个涂山氏之女女娇连话都没有说过,现在就要去提亲?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你了。”
禹母已经是不满,“再者,自从你治水以来,整年都见不到人,现在不抓紧,等过段时间又没了人影?”
所谓知子莫若母,大禹还没有告诉禹母他未来还要去治水,禹母则是有所预感了。
对于此,大禹只能是苦笑以对。
“你继承你父的遗志我不管你,但此事你要听我的!”
禹母在大禹的印象之中,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但现在涉及到婚事、后代,却显得尤为霸道。
“等你成亲之后,你是治水还是如何,那我就不管你了,有女娇在就行。”见到大禹没有说话,禹母倒是放缓了语气,这样开口道。
或许是应龙在边上看热闹看得起劲,大禹很是不满瞪了他一眼,让得禹母注意力也是看了过来。
“你这位朋友……”
应龙笑了笑,心中得意,“禹母,我觉得您说得对!”
大禹瞪大了眼睛,而边上的禹母像是找到了盟友一样,笑道:“是吧?!”
她似乎看向大禹,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看,你的朋友都是这样说了。
大禹闷哼一声,应龙却是接着道:“禹母,在我们龙族有个习俗,唯有成家的龙族,才能在龙宫之中任职。”
“哦?”
禹母觉得这个理由倒是新鲜,“你也成家了?”
“成家很多年了。”应龙这倒是实话,他的年纪,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娶了一个蛟龙族的姑娘了。“现在在龙宫任职将军一职。”
应龙半是炫耀,半是煽风点火道。
“哦!”
禹母惊讶,将军这个职位他还是知道的,人族也有,都是各氏族最强的勇士,还需要战功才能担任。
“真是了不起啊,你还这么年轻!”
应龙笑了:“您不知道,我们龙族因为寿命长,所以不按年龄看人,而是按照成家与否看人,唯有成家了,有了顾虑,才会稳重,如此龙王和那些大人们才愿意重用。”
“这话在理!”
禹母听得应龙的话,连连点头。
让得大禹都是无奈。
“禹,你的朋友都如此通透,为何你看不透呢?若是成家了,人皇陛下才能更好的重用你啊!”
虽然人族高层都清楚人皇陛下对大禹的期望,但在民间,并没有流传开,最多也只有那些曾经参与建设洛都的工匠们隐约知道一些。
禹母一直认为,禹不过是继承了其父鲧的职位而已。
大禹有些无奈,好说歹说才是脱了身,从正堂之中走了出来,还遇见了女娇,这位涂山氏之女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此刻倒是落落大方,路过他们的身边时候,毫不掩饰的送给大禹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看多好!”
应龙在女娇离去之后,这样笑着道。
“你在看笑话?”
大禹轻哼一声,让得应龙笑容更加强烈一些,“我说的可是实话,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以为你能看明白。”
“我自然知道。”
闻言,大禹脸上的无奈倒是淡化许多。
“涂山氏是一个大氏族,虽然比不上那些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但其力量也不会令人轻易无视。”
这样的信息,在他知道,这位涂山氏之女是帝舜陛下送来此处的时候,他就明白陛下和母亲的意思了。
他若是想要成为人皇,光是治水的大功还不行,还需要背后氏族的力量。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这倒也不是下策,只能称得上是一种合作。
毕竟就算是霸道如帝舜人皇,也不可能强迫涂山氏嫁女,很明显,这是那涂山氏看中了大禹的潜力。
大禹背后无氏族,这在争帝时是一个软肋,是短板,但在涂山氏眼中,这便是一个机会。
若是他们力捧大禹登临人皇大位,他们便是如昔年那些帝族一般,迅速让自己的族人成为新人皇的左膀右臂,执掌人族一个时代!
说到底,不过是涂山氏有意,而禹母也是着急为自己儿子寻亲,人皇只是在其中代为联系罢了。
至于大禹的意见……笑话,无论是禹母还是帝舜人皇,他能拗得过谁?
“这不挺好?”
大禹能看出来的,应龙自然也能察觉出来,他笑道,“你得涂山氏的助力,你的母亲心愿便是了了,至于人皇,他一心想让他你争帝,如此也算让他放心。”
“一举三得,而且这女子以你们人族的审美来看,也很漂亮,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禹被应龙说的一愣一愣的,竟是没有找到什么话来反驳。
想了半天才是脸色古怪,“看来你是真的娶妻了。”
“那还有假?!”
应龙笑了笑,想到了那个身为蛟龙族小公主的妻子。
“有孩子了?”
大禹问道,脸上竟是有些不太自然,在治水之前,他还是孩子呢,现在正在和一条龙讨论这个。
“那倒没有,”应龙脸上露出落寞的笑容,“你清楚吾族的情况,想要后嗣,得看天意!”
这最后二字咬得很重。
……
这一日,大禹被禹母强行送到了女娇的面前,好好陪这个涂山氏的姑娘在洛都玩了一天,至于应龙,则是去了洛水,去找玄龟玩去吧。
翌日一早,脸色沉稳的大禹走向人皇宫,大朝会要开了。
大禹这一路上,便是有大臣上来说谈几句,谁都清楚,有了治水之功的大禹要走到朝堂上,加上人皇陛下可以力捧,这位必然是帝舜一朝之上最红的存在。
这些大臣无论是看好大禹本人,还是在为了对帝舜陛下示好,其表面上都是对大禹客客气气的。
大禹倒是也是露出笑容,与他们交谈,等到了正式朝会上,这些之前还喊着“禹小友”,“多多指教”的大臣们,竟是一个个变得陌生了。
大禹之归来,算是人族平和之下的一件大事了,朝会开始之后,各部禀告了一下日常,重头戏便是来了。
“禹治水有功,当入朝堂,可有异议?”
经过有大臣将禹治水数年的功绩罗列出来,不光是那些大臣惊讶,就算是大禹自己都是诧异。
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是模糊不清,功劳簿上竟是记下了,这便是人族的力量?
想到了应龙谈及人族时露出的神色,大禹笑了笑,他知道,现在该他上场了。
“臣有本奏。”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便是有人直接开口了,“臣觉得不妥!”
还没有等大禹反应过来,这个大臣便是反对了帝舜人皇的话。
虽然大禹觉得这入朝堂并没有什么,但此刻依旧是脸色古怪。
因为说话这个大臣他认识,之前在外面,就属他最为套近乎了。
一会儿说自己身上也有共工氏的血脉,一会儿便是说他曾经和禹的父亲鲧同朝为臣,现在看来,这些话恐怕都不是真的。
没等帝舜发问,这人便是即可开口,“禹治水当下确实有功,但并没有完全成功,如何能作为功绩呢?”
这话让得不少大臣都是侧目,一部分看这个大臣,心中惊呼这小子胆子太大了,谁不知道这是人皇在给这个禹铺路,竟然还敢阻拦?
真当这位帝舜陛下是当年的帝尧陛下吗?
另外一部分这是诧异看着一眼垂首的大禹,不是太明白,这个常年在人族之外治水的功臣,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大臣的,否则为何如此竭力阻止大禹进入朝堂呢?
世仇吗?
“如何没有完成?”
当即有正义感爆棚的大臣出班呵斥,“我听闻,堤坝落下时,天降功德,莫不是有人以为自己比天地更为评价禹的功绩吧?”“那是天地给予的奖励,与我人族何干?”
这大臣竟然丝毫没有退缩的一丝,冷笑一声,“禹如此功绩不假,但都是对于人族之外,是对天地的功绩,若是入,我认为禹入天庭朝堂更为妥当。”
这大臣望着满堂的文武,竟是显得霸气十足,“天庭才是天地正统势力,至于人族朝堂,未建寸功者不得进!”
这话显得冠冕堂皇,一时间便是让得整个人皇宫鸦雀无声。
有人认为这是在抠字眼,但自持身份,不予辩驳,至少大禹在他们的眼中,还没有到达要让他们力保的程度。
有人真的是哑口无言,只能闭上嘴巴。
一时间,这位大臣睥睨所有人,不可一世。
大禹在心中暗暗着急,他倒是不在乎入朝参政这种荣誉,他在乎的时候,若是如此的话,他的治水大业也要就此夭折了。
他想了想,咬牙就要开口,便是看到一直沉默,似乎冷眼旁观的帝舜人皇突然动了。
“你等都是这个意思?”
他的话让大殿内外都是安静下来,得意洋洋的大臣也是缩头,一脸正色。
帝舜隐藏在帝冠后的面庞看不真切,朦胧异常。
“都不说话?看来这是都同意这样的说法了。”
帝舜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雷鸣一般,在大殿之上轰隆隆作响。
“可朕这里倒是有一份禹写下的奏折,你等看看吧。”
一个侍卫躬身走上高台,将一份奏折拿了下去,令得文武传阅。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只有书简的翻动声。
大禹心中疑惑,他回来到今天为止,也不过第二日,昨日还在处理家事,哪有什么时间去些什么奏章。
等到那奏折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也是看了一眼,哦……原来是请求治理人族水脉的奏折。
大禹恍然大悟,下一瞬便是懊恼,这是人族的规矩,他自然也懂得。
当有大事需要放在大朝会上来说,就必须有书面的陈奏,一方面是为了人皇了解一下,而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存档,即使不通过,也要后来人可以查阅。
但是大禹第一次参与这等朝会,竟是忘记了这一茬,没想到,陛下竟是自己准备了。
“诸位以为如何?”
见到大部分文武大臣都是看完了,高位上的帝舜便是再度开口。
“这……”
一时间,大殿之内的文武便是面面相觑,纷纷开始议论起来,治水这种事情首先肯定是好事。
以前还没有觉得,这一次天地倾覆让受到十大神器和九鼎的保护的人族许多人都是震撼了,在他们眼中,风调雨顺的天地倾覆之下,万灵皆是化为虚无。
那等伟力,让得许多人族都心有余悸,现在治理一下江河水脉,也算是一种好事。
只是……
值得吗?
有人在问,在犹疑。
毕竟连天地倾覆,洪水滔天之下,都没有撼动人族气运镇压、护佑之下的江河水脉,还需要特地去治理吗?
又是堤坝,又是开辟新的江河,显然点头就能在短时间完成的。
“臣以为不妥!”
还是那个大臣,在其他人还没有开口,他便是直接开口了。
“哦?”
帝舜仿佛很是惊讶,“你不是说禹不曾为了人族建功吗?他这份奏折可就是要去建功,朕还以为你会赞同呢?”
这话语之中的某种意味深长,朝会之上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得出来,这位陛下在压制怒气。
但这个家伙显得十分头铁,微微一顿之后,便是接着开口。
“陛下,此言差矣,若是禹去为人族建功,臣必然不敢阻拦,但是他竟是要用大量的资源,来为他自己建功立业,此事臣以为不妥!”
“臣听闻,曾有一族,赏罚分明,有一将军为了自己的功勋,不断挑动自己的种族和周围的种族开战。”
“最终,这一族因为穷兵黩武而消亡了。”
这大臣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开口就是一大段的引经据典。
“陛下,我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人在我人族诞生了。”
“你的意思是禹是这样的人?”
帝舜问道。
“难道不是吗?”
这大臣丝毫不让,让得大殿之中的诸多大臣惊愕,这家伙果然是疯了。
“如今我人族稳若泰山,就算是当年天柱倾覆,天崩地裂,我族依然昌盛依旧,区区水患而已,当年洪水滔天,我族依然安然无恙……”
“现在却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治水?这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功业而耗费种族的底蕴吗?”
一番话下来,无数的大臣在侧目,这家伙他们也认识,为人低调,没有多少人注意,可今日之后,恐怕不少人会注意。
而很多的大臣则是幸灾乐祸,当今可不是帝尧陛下,当年上位,那些外族在指指点点,说人族,当时便是有些臣工以这些种族的话,依旧要让帝舜进一步惩处鲧。
那一日,帝舜杀了一个人头滚滚,杀出来一个人皇大殿朝堂上一片清澈。
此人……怕是要完!
帝舜不置可否,那大臣似乎想到了什么,或是畏惧了,便是道:“在其位谋其政,一个寸功未建的人,就像是要指挥如此资源!”
“陛下,若是此例一开,日后谁都能动用吾族底蕴了吗?”
“照你这么说,禹需要建立大功,才能治水?”
“不是治水,而是动用底蕴。”那大臣纠正道。
大臣和帝舜之间的对话,让得有些大臣诧异,这似乎不是太对劲了。
对话很是平常,一个反对,一个压制怒气,仅此而已,后来这个大臣似乎察觉到了人皇陛下的怒气,于是乎退了一步。
但是这一连串的说法却让大臣有了一种太过顺利的感觉,两人就像是照本宣科一般,一步一步将事情推向现在的模样,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留给在场其他大臣。
就算是似乎是争论焦点的大禹,都没有机会说话。
“你们呢?也是如此意见吗?”
帝舜终于问他们了,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问他们已经有什么用呢?
赞同人皇陛下,这自然是好,可大臣的顾虑也是他们的顾虑。治水是好事不假,但真的有必要吗?
诚如这个大臣所言,而今人族昌盛,有十大神器与九鼎守护人族疆域,别说是水患了,有些住在江河边上的人族,连大一点的浪花都没见过。
如此在要去治水,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若是赞同大臣,说不定会被人皇陛下记恨,而且他们也是要脸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实则就是知道,禹治水大成,就是功绩,让人族的仁慈之名传播那些江河水脉内外,这对于人族接下来无论是扩张还是威服外族,都有不小的帮助。
如此大功强行要说没有功绩,甚至还有阻止人家继续治水,甚至要其重新积累功劳,若是传出去,说不定他们都要被族人唾骂的。
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回答了,因为人皇陛下正盯着他们。
“此事,我看还是缓缓得好,禹多有操劳,这一次回来便是再歇歇,反正治水也不急于一时……”
有人开口了,算是十分聪明,一开口就是下次一定。
一瞬间,云者景从,毕竟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拖着拖着,有时候事情就会解决了。
事缓则圆,被他们以身作则,已经成功过许多次了。
但是帝舜却不愿意了,“为何不急于一时?如此大好疆土,若是浪费在外,岂不是可惜,但是节外生枝了,你等谁能负责?!”
此话让得一众大臣都是诧异与懵逼,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不过和稀泥而已,最多也是阻拦了一下治水,怎么就摊上开疆拓土的事了?
还阻拦?谁敢阻拦开疆拓土的事情?
人族随着强盛起来,人数也是一代代翻倍的增加,就算是此事,人族境内的无数荒地都是被开垦出来了,对于一个农作种地的种族来说,对于土地的喜爱,无以伦比。
这些大臣谁都不是傻子,敢阻拦增加田地?
这种事情传出去,就不是挨骂就能解决的事情了,说不定愤怒的族人们直接打上门都有可能。
这在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年帝喾时代,有大将认为天柱倾覆,正是最好的扩张机会,将周围那些已经无人的区域都扩张进来,再以人族气运与九鼎之大地之力韵养,三五年之后,便是上好的荒地。
但这个提议一出来,就是被有些大臣反对了。
说是这样的乘人之危,有损人族的形象,实在不妥。
大将据理力争,认为那些地方原本的主人都死绝了,死在了天灾上,和他们人族有什么关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可那些大臣坚决不准,说着什么“趁火打劫”、“有碍威名、”圣名亏损“打发了这位将军。
可怜这位将军乃是武人,如何能说得过这些文臣,这个提议便是最终作罢了。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刚刚下朝,这场争论便是传遍了当时的人皇道场,于是知道错失无数良田的人皇道场的族人们,愤怒的冲向当时驳斥那位将军的文臣府上。
若非那是人皇道场,乃是至尊脚下,人皇大军反应及时,说不好那些文臣就要死上几个。
自那时起,对于疆土、开拓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轻易拒绝,生怕步了当年那些文臣的后尘。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
有大臣急忙开口,就差没直接说了,陛下,这话可不兴说啊。
“就在禹进入洛都的前一刻,一份由禹所过之处江河流域的种族送来了一份奏请,他们愿意将土地送给人族,换取人族的庇护。”
帝舜说话之间,便是有一份地图架设起来,这份地图大禹看得十分熟悉,因为这地图有些是他亲手绘制而成的,而有些则是父亲鲧留给他的水脉图。
而对于帝舜所说的那些,他自然也是脸色古怪。
这些地方都是洪水水患最为严重的地方,别说是种族了,连生灵都见不过,竟是一片水上泽国,他们治水的时候,都是生活在玄龟的背上的,连食物都是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
或许之前会有种族存在,但是洪水之后就不会有了。
更何况还写信给人皇?开什么玩笑!
大禹脸色古怪,他看了一眼上首的帝舜人皇,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面对这份地图,?”
帝舜人皇声音似乎有些不满。
“你在质疑朕吗?”
“臣不敢!”
那大臣一惊,但随即目光火热起来,这地图就有丈许,其上江河水脉仿佛一条条怒龙一样,在山脉大地之上游动。
他们自然是不傻的,连禹治水都花了三四年的时间,可想而知,这一片的地域有多大。
而且因为水患原因,这里的水源自然是不缺的,有水,便会有上好的良田荒地,这是定律。
而如此大的开荒之地……
若是全部收复,就算大头的功劳是陛下的,也许还有一丝是禹的,那作为这一朝的官员,他们自然也有苦劳的。
说不定史官大笔一挥,他们还能存在在实录之中呢。
一想到此,便是有人看向陛下,“如此盛情,我人族自当却之不恭了!”
“是极!”
很快便是有大臣这样附和。
“庇护弱小之族,便是足以体现了吾族之仁义,接纳这些疮零之地,便是为了抚平洪水带来的危害,此乃维护人界之功也。”
“陛下,于公于私,也当同意这些请求。“
帝舜不置可否,“刚才诸位不是说缓缓吗?”
这一瞬间,那些大臣脸上都是有些尴尬,他们心说你要是早一点拿出这个来,谁敢反对?
但是这话他们自然不好说,只是想让他们闭上嘴巴,那怎么可能?!
若是不能唾面自干,不如回家,他们还做什么臣子呢?
有大臣立刻笑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刚才说缓缓,只是因为族中所有的钱粮都有用处,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用于治水的钱粮。”
“但是现在……”那大臣看向那副地图,“有如此上好疆域在手,最多三五年,吾族钱粮库存要翻倍,若是再拿不出来治水之用,还请陛下斩我头!”这位开口的大臣执掌人族的钱粮袋子,此话一出,让得帝舜都是侧目。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准备前去接受。”
这种扩张,早有成例在此了。
当年帝喾时代的那场流血时间,最终以帝喾陛下亲自点头,将那些无主之地尽数收纳,自然有一套流程在。
先是令人去丈量,凡是适合居住的地方便是开始建造聚集地乃至于主城,随后迁徙人口,开荒屯田,不出十年,便是繁华一片。
这便是人族的能力。
而这一切,自然用不着帝舜来操心,今日下场,自然会有大臣迫不及待执掌主持这些事情。
这些便是政绩,白拿的功劳,谁会去推诿,上赶着还来不及呢。
帝舜不再理会这个,而是看向先前说大禹无功的那大臣,“现在,禹可有功劳了?”
那大臣脸上一片僵硬之色,“这,自然是有的。”
开疆拓土,无论是在上古,而是在而今,都是天大的功劳,更何况还是如此大的疆域,且还是兵不血刃,只是接收即可。
若是这个都不算功劳,那历代人皇打生打死夺来的土地疆域又算什么?
原本在他身边的大臣一个个悄悄远离,这个作死,不能靠近!
“治水之事可成?”
帝舜再问。
“这……自然,自然!”
那大臣也是讪笑,让得边上的人鄙夷,反复无常,小人!
这件事了了,接下来殿内的气氛便是和谐无比,每个人脸上也是有些笑脸。
如此收获,自然是要开心了。
大朝会在日上三竿的时候,便是结束了。
群臣离去,但帝舜留下了大禹。
帝舜走向高台,来到大禹的身边,“如何?”
大禹微微拱手,“多谢陛下!”
这自然是要谢谢的,一场朝会下来,大禹不光是被准许了在族中治水,还被准许了入朝参政,成为真正的人族管理阶层。
帝舜笑了笑,他自然问的不是这个,“看懂了吗?”
闻言,大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犹豫,很快便是试探着开口:“那位大人,是陛下的人?”
“哈哈哈!”
帝舜笑而不语,于是乎,大禹便是懂了。
他的神色有些新奇,他自然看出来了不对劲,就如同那些大臣一样,眼前这位陛下和那位大人的对话显得毫无破绽,但却显得仓促无比,完全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将治水原本耗费钱粮的问题变成了禹功德的问题,这是偷换概念,但却偷换的十分自然且合理。
禹有没有功德,自然是有的,即使没有,现在也有了,那地图一出,谁能说一个不字?
于是乎,这件事便是堂而皇之的定下了,连大禹准备了一些时日的说辞都没用上。
“那地图……”
“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闻大禹的话,帝舜便是笑道,“原本这开疆拓土的功劳可以留到后来,等你争帝,再用这等功劳,足以定下乾坤大势。”
“可惜,你要接着治水,这功劳便是只能让我抢了。”
说到这里,帝舜笑着看向大禹,“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
“怎么会呢……”
大禹急忙开口,这一套操作他算是看懂了一些,这更像是一种明谋,收复那些土地和那治水所需的钱粮二选一。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样去选。
一瞬间的钱粮损耗,换来无数的开荒良田的收益,这些收益足以让人族繁衍更多的子嗣。
这是以利诱之。
“那就好。”
帝舜脸上的笑容不变,“要把今日的事情记下来,记在心里,同族之中也有竞争,那些大臣之中的派系,所求的利益等等,你要看清楚,如此才能决断!”
大禹听得很是认真,这是御下之道。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这便是人皇。”
帝舜笑着道,“这是当年帝尧陛下告知我的,现在我将这话告诉你,要记住!”
见到大禹沉吟的模样,帝舜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他已经登基,时常在帝尧面前听训,倒是也是这个模样,若有所思,但却不甚明了。
后来等到开始处理政务时,才是恍然,原来先代人皇早就看透了。
“是!”
“好了,这段时间就老师待在家中吧,等到钱粮准备好,你再出发!”
帝舜这样嘱咐,大禹刚想要点头,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什么时候?”
“那说不准,你先得有后嗣再说。”
帝舜笑了笑。
大禹一愣,随即有些无奈,“这个……陛下。”
“没得商量!”
帝舜打断了大禹的话,更是斩钉截铁。
“那涂山氏你不喜欢?”
“这倒不是……”
大禹摇头,女娇长得很好看,好看就是好看,大禹没有必要说假话,但这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那不就行了?”
帝舜微笑,“涂山氏一直很低调,其底蕴也还好,对于你来说,这正好。”
“可是……”
大禹还在犹豫,实际上,他并非是这等矫情之人,但是上一次经过应龙所说,他总是觉得自己这是在图谋人家背后氏族的实力,这在他看来,这属于欺骗人家姑娘的感情。
“顾全大局者,那些小家小爱都要适当地取舍。”
帝舜似乎看出来什么,这样开口。
大禹脸色变了变,“这……我知道了。”
帝舜放缓了语气,“再者嘛,身为大族之女,那涂山氏的小姑娘未来说不定也还是和其他差不多的氏族族长之子联姻的。”
“昨日你和她在洛都之中乱逛,这说明她也喜欢你,如此变算得上两情相悦,足以改变她本来的命运。”
大禹算是被说服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羞赧:“只是这子嗣……”
他在想,即使是成亲,子嗣大约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吧?
“那没事,”帝舜挥手笑道,“你就在洛都在住着,那些钱粮的调配也是需要时间的,什么时候你的子嗣诞生了,再去治水。“
“……”
大禹有些无言,让得帝舜笑得十分开心,“别怨我,这是你母亲的意思。”
“我已经对不起你的父亲了,若是你母亲这点要求我都做不到,日后我就没脸在地府见你父亲了。”治水功臣禹和涂山氏之女喜结连理了。
这是自洛都建成之后,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了。
禹,这段时日,洛都的百姓自然是知道了他的大名了。
鲧之子,若是还有人不知道鲧是谁的,便是一定最近人族最大的大事,由诸多氏族联合,收复那些水患之地。
那些水患已经消除了,而最大的功臣便是这位禹了。
那些工匠回家之后,将一些事情传遍了整个洛都,当然,这其中有没有某位人皇的助力呢?谁也不知道。
反正在人皇与涂山氏的合作之下,禹这个将三代人皇都不曾治理好的水患给平复了。
人族现在将那些被水灌溉好的土地都收复回来,随后建立城镇。
于是,洛都甚至于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人族上下都是了。
有无数想着去那边屯田的人族收拾行李,甚至拖家带口,准备出发。
大禹也是因此出名了。
至于涂山氏,虽然低调,但毕竟势力与体量在那里,自然有人为之科普。
这是一个东边的氏族,东夷氏族没落之后,这涂山氏便是崛起,作为东夷那边最大的氏族,不过因为这里是中原,故此洛都之人知道的不多。
但那无所谓,这一日洛都很是喜庆,涂山氏十分豪爽到邀请洛都所有人去大吃一顿,在洛水河畔的宴席足足铺设了三里多。
“吼!”
洛水翻腾,有金黄神龙自水中腾飞而起,引起一片惊呼之色。
再有仿佛山岳一般的玄龟一步步轰隆隆而来,玄龟背上,两位新人携手站在上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有人皇与帝后驾驭人族气运而来,刹那间,洛水的天上地下,异象频出。
有铁树开花,有大地生出桃树来,随即开花,有喜鹊东来。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他们的身后,有许许多多的幼童唱着歌谣,一人都有一只小花篮,其中有无数的套话花瓣。
“人都说这位治水大臣极为受宠,我还不怎么相信,今日一见,算是眼见为实了。”
有一些氏族的老者这样感叹一声。
看看这排场,或许是涂山氏包场,但是若没有人皇宫点头,涂山氏胆子再大,也不敢将整个洛都的人都请来吃席的。
再看这殊荣,这异象多半是仙神在操纵,这也就不提了,也许这是涂山氏自己的仙神呢。
那神龙和玄龟是什么鬼?
玄龟乃洛水之灵,来洛都的人谁不知道这洛水瑞兽的故事?
再有那神龙,龙族的名号可比玄龟响亮多了,这是一个曾经的霸主种族,比人族还要强大的那种。
就算是现在,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秘而强大,这样的种族,竟是成为了婚礼上的一种吉祥物,这……
就算是人皇的婚礼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吧?
就这样,时间很快便是过去了一年有余。他也成功有了后嗣,其名为姒启。
随后大禹便是带着神龙与玄龟,再度踏上了治水的道路。
人族境内的河流,大小皆有,但总体有两条水脉,一为黄河,一为淮水。
这是从人族的境外贯穿整个人族的疆域,又朝远方流去。
当年人族留在此地,也是因为这两河流域太适宜居住和繁衍了,从此人族便是世代在此。
所以,这条洛水他还是要找上源头的,才能开始治理。
大禹带上了工匠,只是当初的一部分,因为有一部分已经老去,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去了治理好水患的地方,给接受那些疆土的官员带路。
这是一份很好的工作,毕竟除却了大禹,便是他们最为熟悉那里的地形了,说不定还能弄上一官半职的。
大禹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淮水。
经过一番探查才是知道,这淮水竟是算得上是洛水的主水脉,流进洛水之后再度分裂开,化为人族所认知的淮水与黄河。
而真正的淮水就像是一片汪洋一般,让得大禹震撼。
“这便是淮水吗?”
一个浪花而来,便是有数人之高,显得惊涛骇浪。
“这算什么,我东海更是伟岸,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
应龙笑了笑,随即目光看向淮水。
不过此水自然也尚可,灵气浓郁,在而今的人界之中,这样的灵地,算是不多见了。
“开始吧!”
大禹一声令下,那些工匠便是开始了。
这些是老手,经验丰富,不出半月,一条堤坝很快便是成型了。
这段日子,大禹在玄龟的背上,开始探测水位,虽然应龙想要来帮忙,于龙族而言,这样的测量水位一点难度没有,只当是游玩罢了。
不过大禹还是拒绝了,他想要亲自试一试。
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应龙只是站在河岸边上看着。
一根铁棒延长,轰隆一声,便是探入水底,淮水的最深处,有一双铜铃一般的眸子陡然睁开了。
这眸子之中有着戾气与睿智在循环往复,看到了大禹,看到了玄龟,乃至于看到了岸边上正在铸造的庞然大物一般的堤坝,甚至看到了应龙。
“快!”
大禹上岸了,对于快要完成的堤坝开始修改,这条淮水比他想象之中还有深一些,所以堤坝要更加大一点。
“下水!”
再度半个月之后,工程就是竣工了,大禹低喝一声,玄龟便是带起一阵狂风,要将堤坝放进淮水之中。
水底,那一双硕大的眸子变得更加猩红一片。
这……是祂的地盘!
“吼!”
一声怒吼,整个淮水都是翻天覆地起来,原本赖洋洋看着这一切的应龙一下子便是眼神锐利起来。
“不好!”
在这样的翻天覆地之中,他察觉到某种力量在涌动。
而大禹还在淮水之上。
“吼!”
一声龙吟,应龙化为了本体,随即冲天而起,大禹不能死,死了他这些岁月便是白来了,而且那些机缘,甚至是圣人的机缘,都没了。
金黄色的应龙朝着淮水冲去,瞬间便是来到了淮水中央,只见大禹还站在玄龟的背上,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的犹疑,应龙摇曳,直接朝着大禹冲来。
那刹那间,他看到了玄龟脚下的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
“那是什么?”
应龙有些疑惑,以他太乙金仙的眼力,竟是看不真切。
但是并不妨碍他警惕起来,他来到大禹的面前,低喝一声:“走!”
大禹也是反应过来,急忙爬上应龙的身上,应龙直接冲天而起。
就在大禹离去的那一刹那间,一只比玄龟还要庞大的拳头轰然冲了出来,重重轰在了玄龟的腹部。
“噗嗤!”
一声轻响之后,此处淮水便是鲜红一片了。
玄龟在嘶吼,但是无济于事,那一拳直接洞穿他的身体,唯有背上的龟壳还算完好。
这便是龟族的弱点之所在了,相比于坚硬的龟壳,腹部那一块还是太过柔软了,这是种族的缺憾。
大禹脸色变了变,“玄龟!”
他对玄龟还是很有感情的,无论是送来了父亲著写的水脉图,还是曾并肩作战,大战凶兽。
“为何此地会有凶兽?!”
惊怒之下,大禹也是有些疑惑。
此处实际上距离人族并不是很远,为何会有凶兽?
他本能的认为这是凶兽。
“也许不是凶兽呢?”
应龙听到大禹的话,这样说话,一双龙眸散发灿烂的光芒,直勾勾盯着淮水之上。
“我要出手了。”
应龙将大禹送到岸边,低沉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凌厉与龙吟。
玄龟重伤,乃至于生死不知,这是他的失误与耻辱!
毕竟此地,他是最强者,竟是没有察觉到淮水之下有别样的存在,眼睁睁让玄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袭击。
玄龟,可是送给了他那么多宝贵的神茶,按照仙神的说法,这便是因果。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来偿还这个因果,玄龟便是要垂死了,这让一向高傲,不愿接受他人恩惠的龙族如何受得了。
“小心!”
大禹嘱咐一句,心中也是非常懊恼,出发的时候,他将盘古斧还了回去。
因为一则这里距离人族不过数千里罢了,他不认为有些什么敢来人族的遮辐区域之中。
二来十大神器便是十大神器,是整个人族的保护存在,不是大禹的私人物品,拿着这样的神器四处乱走,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自己受一点非议没事,但做主将盘古斧给他的帝舜陛下,或许也要被指责。
从那一次的大朝会上,大禹学到了一些东西,其中一个,便是不能受人指摘。
“放心!”
应龙的话音落下,身形便是冲向玄龟之处。
玄龟还在不断挣扎,绿豆眼之中没有恐惧,唯有丝丝的愤怒。
他能感受到,那家伙的拳头在自己的体内在肆虐,这副身体的生机随着伤口正在缓缓消散。
当年诡异的是,他的意识一场清醒,甚至在某一种程度上,重伤带来的疼痛显得很是遥远,虽然十分真实。
玄龟的视角就像是悬浮在这副身体的上空一般。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上的鲜血在泼洒。
甚至还能看到这只手正在试图撕碎自己的模样,很正式,但和玄龟的意识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应龙来了。
出手便是雄浑的法力随着一记神龙摆尾,整个淮水都是在震动,浪潮仿佛排山倒海,轰向那探出来的手掌。
或许察觉到这份攻击的威胁,那只手突然顿了顿,竟是拎起玄龟朝着那龙尾撞了上去。
应龙微微皱眉,龙尾也是闪电般退出,强大的气浪收回,直接让他自己都是被推出了老远。
“嘎嘎!”
似乎是见到了自己的手段得逞,水
那笑容低沉而肆意,其中得意的情绪溢于言表。
“哼!”
应龙轻哼一声,“能龙族玩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怒吼一声,整个淮水刹那间便是,波涛汹涌。
随即竟是在应龙垂尾搅动之下,水面上竟是出现了一个天大的漩涡,此段淮水都是飞速旋转起来。
“滚出来!”
随着一声龙吟,那水中轰然冲出一个庞然大物出来,何其庞大呢?
远离岸边上的工匠们目瞪口呆,因为这个庞然大物竟是比当初那个九头蛇一般的凶兽还要庞大的多。
堪称遮天蔽日。
“猴子?”
而大禹也是诧异,至于体型,他早就司空见惯了,这一次在人族待了这么久,除了培养母亲和夫人之外,便是在通读各种各样的典籍。
无论是妖兽还是在凶兽之中,体型越大,便是代表的实力也越强。
只是一只手洞穿了玄龟,就这份手段而言,其体魄便是小不到哪里去,这便是大禹一开始便是料到的。
让得大禹诧异的是,这个仿佛猿猴一般的恐怖生灵,似乎不是凶兽。
凶兽暴戾而无智,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点点天道功德,与天道产生了点点瓜葛的原因。
虽然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看起来也满是暴戾的模样,但是与凶兽这种天地厌弃的暴戾并不一样。
“淮水之灵?果然么……”
大禹看不懂,但是远远地,便是听到了应龙一口道破这庞然大物的身份。
没等大禹疑惑什么叫淮水之灵,应龙慢悠悠的声音便是响起了。
“原本我就在疑惑,淮水也堪称灵气十足,为何其中的海族为何如此的羸弱呢?现在我懂了,这些海族赋予你灵智,你却掠夺他们的灵气,使得海族弱小,而你独大……“
应龙的话让得大禹瞬间便是懂了。
这个庞然大物竟然是淮水诞生出来的灵智化形之物?
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应龙一眼看穿,猿猴并没有奇怪什么,亦或是不懂什么叫奇怪。
“哼!”
“那些灵气本就是我产生的,都是我的,这些弱小的废物凭什么拿走只属于我的东西?“
猿猴在怒吼,他的声音更是尖利,“你!你们也想拿走我的东西,休想!”
猿猴腾空而起面朝着应龙扑了过去,只是随意的动作,让得整个淮水都是汹涌。
双臂仿佛擎天之柱一般,划动之间,仿佛空间都不能承受其力量。“哼!”
比拼肉身,就算是当年的麒麟族,龙族也没有丝毫惧怕过,现在应龙岂能惧怕这一个小小的江河之灵呢?
庞大的金色神龙很快便是和猿猴战在一起。
“轰轰轰!”
剧烈不断的巨响震动天上地下,另外一边,先前被这只猿猴随意扔掉的玄龟抬头也是在观看这一幕,他的鲜血还在腹部滚滚而流,已经止不住了。
“要死……”
玄龟感受着生机的远去,也是叹息一声,倒不是惧怕什么,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了,他还能惧怕什么呢?
只是稍微有些可惜,他还以为自己可以亲眼看到了大禹登上人皇位呢。
只不过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大禹在人族地位已经有了,也已经是成亲了,其背后有妻族涂山氏,足以成为争帝的热门。
玄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禹,目露欣慰之色。
大禹似乎有所感应,也是看向玄龟的方向,玄龟掉进了淮水之中,如同一片树叶一般,在淮水之中四处飘荡,随时有着倾覆的危险。
似乎是注意到这样的目光,玄龟嘴巴微动,一道轻声便是在大禹的耳边响起:“日后若有难处,可去不周神山之地,寻找高人教导之。“
这算是玄龟的遗言,但没有说出燧圣之名,虽然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但得知教导自己治水之法的前辈乃是人族传说中的燧圣时,依旧是有些敬畏的。
所以他谨慎的没有告知大禹这个高人之名,为的便是不会让大禹在那位面前太过拘谨,反而让那位不行。
那位可是个随意性子。
大禹微微一愣,盯着玄龟,“你……”
他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到极致,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
一直以来,大禹都是心中有些疑惑,按说玄龟这等灵智,也该会说话了,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
现在他则是听到了,但似乎只是遗言。
“再见。”
玄龟叹息一声,随即便是不再理会大禹,而是看了一眼应龙和那猿猴的交战之地,随机整个身躯都是散发着毫光。
他还留有最后一击的力量,现在全部释放而出。
“希望可以帮到你。”
玄龟的声音传入应龙的耳朵,让得应龙神色微微一跳,然而这样的走神,让得猿猴瞬间逮到了机会,一拳轰出。
应龙便是倒飞出去。
“嘎嘎嘎!”
猿猴这样在狂笑,肆意的法力支撑笑容就像是一种声波攻击一般,河岸上,一些山岳都是因为这样的音波而直接炸裂开来。
“龙族,我无支祁也曾听过这个名字,在上古之时很是得意,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若是我在上古存在,也许龙族就不复存在了。”
无支祁十分的猖狂,说出这样的话来,周身,无尽的淮水在涌动。
这便是淮水之灵,诞生于淮水的意志,整个淮水就是他的一部分,加上多年以来,掠夺所有的灵气,酷似猿猴的它,其实力和应龙也是在伯仲之间。
应龙闷哼一声,眼神冷冽。
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一边上。
无支祁也是下意识看了过去,只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垂死的龟族便是腾飞,朝着自己飞来。
“嘎嘎嘎!”
无支祁大笑,“这便是你的援手?一只乌龟?还是说你怕了,将这只乌龟送我,让我放过你们?”
他不等应龙开口,便是这样猖狂的说道,“也好,我也有饿了,如此便是先吃了他,然而再吃了你!”
无支祁真的是这样想的,甚至跃跃欲试,“龙肉,我还不曾吃过!”
这份癫狂和之前与应龙交手的谨慎仿佛两个人,但应龙却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万物皆有灵性,这个万物指的不光是树木、花鸟鱼虫,而是指的是山岳,湖泊。
这些地域在灵气与道则的孕育之下,可能会诞生出灵。
其山岳、湖泊的灵气越足,诞生出的灵就会越强大,这些灵有别于山石土木的个体灵,他们‘神性’大过于‘人性’,后世洪荒繁荣之后,便是将这一类的灵区别成另外一愣,便是神祇。
天生神祇。
山岳之灵便是山神,湖泊江河之灵便是为水神。
不需要什么天庭乃至于天道册封,直接为一地执掌者。
他们在自己的诞生地便是会绝对的强大,但是一旦离去,会是被人毁去本体,便是会衰落乃至于死去。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神祇看起来十分强大,但却在化形之前,深受诞生地神灵的影响。
曾有仙神注意过,一个穷山恶水之地,若是诞生出天生神祇来,必然是恶神,无恶不作。
但若是仙家洞府诞生出来的神祇,便是充满仙风道骨。
天生神祇在诞生灵智出来之后,就像是一张白纸,完全是由居住在这个诞生地的生灵所主导,即使这些生灵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影响一个天生神祇的性格。
眼下大约这个淮水水神无支祁便是这个情况了,淮水虽然还算有些灵气,但是终究没有强大的种族在此栖息,人族距此也有数千里之遥。
而这里的原住民也不过是一些灵智不全的弱小海族罢了。
这些海族哪里懂得什么引导神祇善恶,支部会遵从本能罢了。
战斗时,凶悍而谨慎,乃至于不顾一切,因为弱肉强食。
为了一丁点的食物,都是可以爆出一场血战。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无支祁诞生了,他的性格也变得如此一样,他将淮水的一切视为自己的私产,特别是那些灵韵。
他将之全部吞噬殆尽,不留给这些海族原住民一切。
再察觉到大禹等人的到来时,特别是以那根烧火棍和堤坝落入淮水之中,无支祁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些人是来抢他东西的,故此他先下手为强。
就在应龙胡思乱想的时候,玄龟便是到了无支祁的手上了。
无支祁以灵力掠取,但在应龙眼中,玄龟更像是一种投怀送抱般的送上门去。
“什么意思?”
应龙疑惑,他能看出来玄龟命不久矣了。这种生机流失,除非是人教的九转金丹,或许还有救之后,他也无能为力。
在得到玄龟的声音之中,应龙以为玄龟会有什么杀手锏,甚至是自爆,帮助他一把,但是现在直接被抓住,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做到,这倒让他没有想明白。
“罢了。”
想了想,应龙便是摇了摇头,相处这么久,他自然是知道了玄龟底细,虽然可能是遇见过圣人,但终究只是个生活在洛水之中的妖兽。
虽然被圣人看重,但其本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连基本海族的术法都不会,他自然不会勉强什么。
看来今日要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实际上,交战这么久还没有拿下对方,应龙已经是极其恼怒了,他可是堂堂东海真龙将军,竟是被一条江河的水神所拦住,传出去,天下万族都是都是要嗤笑龙族无能了。
这自然是应龙所不能忍受的。
应龙这样想着,而另外一边,无支祁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咬玄龟,以补充自己的能量。
虽然作为天生神祇,一旦化形出来之后,便是从天生化为了后天,可以以灵气为食物,自然也能以寻常血肉为食物以补充能量。
淮水之中的海族为何这般弱小?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块足以孕育了天生神祇的福源灵气之地。
因为强大的生灵,在还没有成长到巅峰,就被无支祁吞掉了。
也因为此,无支祁还没有诞生多少年,就足以和应龙相提并论了,虽然这其中,还有淮水是他的主战场这个原因。
“噗嗤!”
一声轻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之间原本黑漆漆的玄龟已经变成了白茫茫一片,无尽的白色毫光一般的触手飞舞,就像是锁链一般,洞穿了无支祁的双臂。
“吼!”
无支祁吃痛,这样怒吼一声,然而双眸之中的疯狂背后,还有一抹惊疑不定。
他不蠢,或许不知道为什么而诞生,但是他化形之后,便是知道自己和其他生灵不同之处了。
他是几乎不死和无伤的。
他的身体是灵气所化,可以化为血肉之躯进行对战,也可以灵气化躲避致命伤害,就算是受伤了,只要淮水还在,他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势,都会痊愈。
这便是他的依仗所在。
他非凶兽,是天生神祇,灵智完全,虽然凶悍但却并不傻。
龙族之名他听说过,还有人族,前些岁月天地倾覆,那天崩地裂的末日模样,差一点吓死他。
而这一切,据说不过是因为人族两人在争夺人皇之位。
这都是响当当的大族,若是没有一点能力,他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族抢夺他的淮水。
但是现在,他的这种依仗消失了。
实际上玄龟异变一开始,他就警惕起来了,但是无济于事,他来不及躲开,也是躲不掉。
这些白色的锁链亦或是触手,无支祁一开始就要将之损毁,但惊讶的发现,它们根本没有实力,就像是他的灵气化一般。
不,比他的灵气化更甚一些,那是一种虚无,甚至只是一团光罢了。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锁链缠住双臂时,便是烟消云散了,在被缠住的一瞬间,这些锁链化为实体,而且有着一种特别的气息,让他想要将双臂灵气化而脱离束缚都没有做到。
他的本能,作为天生神祇的依仗,竟然消失了。
惊怒之后的无支祁只能是这样的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仿佛触手一般的锁链,洞穿了自己的双臂骨头,牢牢被缠住。
一滴滴透明的血液滴落,让的淮水之上都是升腾起了雾气。
这雾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种灵气雾,可想而知无支祁这些年来,吞掉了多少的灵韵,才能积累到这一步。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将成功了。
“怎么可能?”
应龙也是呆滞,在场所有的生灵,大约也只有他才是最为了解这种天生神祇的,这种天生神祇如何的难杀。
那种灵气化,别说是他,除非是特别的法宝,否则的话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要束手无策。
这大约是天地给予天生神祇这一奇特之灵的最后庇护。
但是现在,就在这应龙的面前,这一道庇护手段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触手……”
应龙对于这些锁链忌惮非常,虽然看起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效果却是可观的,连灵气化都可以阻止,那他的法力自然也对之无效。
这样一来,这样的手段岂非是可是束缚他?
这等被束缚之后,那就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应龙盯着这些锁链看,某一瞬间,他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神茶的味道?”
应龙有些失声,玄龟闻言,竟是将目光看了过来,“正是。”
听到玄龟确认,应龙一时间都是有些震撼了,他的储物空间之中还有一些茶叶,他只是将之当做一种特别的宝药,足以让他突破的道则宝药。
但是现在,玄龟却告诉他,那些茶叶不光可以让他突破,其中还有如此神通可以参悟。
饶是应龙在龙宫之中见多了天材地宝,脸上的神色也是震撼的,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至宝。
是的,这等神茶,已经堪称至宝了,比应龙所听过的诸多先天灵根都要了不得。
比如天庭的不死蟠桃树,比如洪荒有名的大能,五庄观镇元大仙手中的人参果树。
这些要么可以延长寿命,要么可以立地飞升,成仙成神,可终究有一个极限。
到了太乙道果乃至于大罗道果之后,只是能尝一些味道了,那些效果对于这个级别的强者,作用也不大了。
至于增加的那些寿命,并没有这等强者在意,这个级别的仙神,虽然不敢称得上与天地同寿,但那寿命悠长地足以让凡俗感到绝望。
更何况龙族的寿命长于任何生灵。
而神茶可不同,那等道韵深邃而清晰,就像是传说中的机缘,道则沐浴一般。
传闻在上古年间,天道还不曾显化时,便是有残存的道韵散落天地之间,有缘之生灵得之,便是一步登天,不断突破,成为惊骇一个时代的强者。而现在,那些茶叶也是有了这样的效果,然而更加不一样。
道韵就是道韵,它或许能让生灵突破,能让生灵悟道,但是却不能让领悟出神通来。
因为道韵无相无形,但有包罗万象,就像是无数的宝石碎片融合在一起,知道很珍贵不假,但却不能从其中拿出一颗完整的宝石出来。
但现在这样的常识却被打破了。
这是一种特别的神通,让应龙想到了凤族,凤族有一神通,名为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
后来凤族消失,这等神通便是失传了。
现在玄龟用的这神通,在应龙看来,有异曲同工之妙,连灵气化的先天神祇都能束缚,足以号称无物不能束缚了。
无支祁愤怒之后,便是无尽的恐惧。
因为更多的白色锁链散发着毫光而诞生出来,朝着自己的身躯包裹而来。
“不!”
无支祁大吼一声,一张血盆大口就要药香尽在咫尺的玄龟,但是玄龟全身都是白色的光晕,像极了天生神祇的灵气化。
而这……也无支祁咬空了,一口獠牙在巨大的力道之下相互撞击,成为齑粉与碎片。
但是转瞬之间,又是修复如初。
这便是天生神祇的强悍之处。
这种自愈,也仿佛让无支祁想通了什么,脸上的惊怒之色也是消失了一些,这种束缚还要不了他的命。
如此一来,这只能僵持。
只是他有这个资本僵持,这只乌龟有这个资格吗?
无支祁能察觉到玄龟的生机还是在不断的流失,如此一来,只要等到这只乌龟死去,这种束缚自然消失了。
一想到此,无支祁眼中的戾气便是愈发的浓郁了,他发誓,若是等到他脱困而出,一定要吃掉玄龟的所有,还有与之同行者,都要死!
无支祁能看出来的东西,应龙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而且他也即刻动手了。
龙吟在淮水之上响彻,岸边的工匠只是看到一道金光闪烁,直冲庞然大物一般的无支祁。
“噗嗤!”
“轰!”
接连的巨响,在淮水之上响起,很快无支祁的怒吼声便是传来,震动天上地下。
然而应龙脸色却是难看地很,因为一通手段之下,他洞穿这个淮水水神数次,但是现在那些足以之名的伤势已经是缓缓愈合。
虽然或是因为束缚的原因,这些愈合速度有些慢,但依旧在转瞬之间,就足以让得生灵陨落的伤势变得无伤大雅了。
无支祁眼神凶悍,应龙丝毫不怀疑,若是此刻玄龟放开束缚,这只猿猴就要上来拼命了。
他堂堂龙宫将军,竟是没有办法料理这样的小小水神。
玄龟似乎也是察觉到什么,叹息一声。
这样幽幽的叹息声就像是一把大锤子一般,砸在应龙的心头上。
应龙有些羞愧难当,作为此行的最强者,他之前就没有保护好,让得大禹差一点成为这无支祁的口中食,玄龟也是因此而受伤。
现在玄龟拼了命使出束缚神通,将无支祁的灵气化都是废掉大半,他竟是对其都是毫无办法。
这让一向高傲至极的应龙来说,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你放心,我会斩杀他的。”
“不用了。”应龙的话让玄龟摇了摇头,“我还有些力气,足以镇压他!”
玄龟话音未落,很多绽放着毫光的锁链冲天而起,朝着无支祁缠绕而去。
玄龟此刻的感觉有些奇异,当年他气绝身亡之后,重生在这玄龟身上的时候,便是有暖流在四经八脉之中流转。
随后在他完全复苏之后,这些暖流便是消失了。
甚至于不能算是消失,而只是重新潜伏一样,就像是当年他在不周山喝茶时,感受到的暖流一样,原本不过是以为这是热水带来的,后来在玄龟的身上出现,他才发觉了那等神异。
现在神异再度浮现,暖流化为了锁链,将无支祁牢牢控住,他似乎是明白了这些暖流的最终使命。
玄龟爆发,庞大的光芒仿佛让淮水之上出现了一轮曜日一般,耀眼而刺目。
饶是以应龙的目力,只是能看到一抹模糊。
无支祁在不断的挣扎,挥舞的四肢让得周围空间都是波动起来,可想而知其力道之大,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用。
“吼!”
“不!”
耳边传来的是无支祁满是惊恐乃至与畏惧的低吼声,再接着一声巨响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轰隆!”
淮水之中出现了一座山岳,仿佛一头玄龟一般,只是浑身都是山岳所铸,它就这样静静矗立在淮河边上,惟妙惟肖。
“结束了?”
那些工匠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之后就大喜过望,这一次的战斗比当初第一次治水时遇到的那九头凶兽还要可怕一些。
一则是当初他们被玄龟送走了,距离很远,感受不到那些凶兽的威压,
而现在,无论是应龙散发的威压还是淮水水神的暴戾之气,都是足以让他们胆寒,毕竟他们除了一手建造本事之外,一点儿战力都没有。
在大战的时候,带来的余波,若非是他们距离足够远,就足以把他们撕裂了。
现在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大禹脸色复杂,看着那座龟山,那是玄龟所化,托功德的福,他看到了。
他心中有着一种猜测,这个猜测在玄龟给他说遗言的时候,他便是存在了,实在是那样的声音太过熟悉了。
应龙落下,化为人形,站在大禹的身边。
“这无支祁死了?”
“并未。”应龙听到大禹这样的话语,便是摇了摇头,“天生神祇,除非是绝对的大能出手,否则极难杀死。”
见到大禹似乎面色变化,应龙便是急忙开口道:“不过现在他已经被玄龟化作山岳镇压了,山岳有些奇异能量,足以镇压无支祁无数的岁月。”
这话一半都是猜测,毕竟那些白色能量他这个太乙金仙都没有看懂,如此镇压一个天生神祇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无数岁月,不过是宽心的话语,既然是能量,总有一日会失效的。而这一点,应龙知道,思索之下的大禹也是知道。
“在这样的强者世界,治水还有用吗?”
大禹沉默了一下,突然这样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怎么会没用呢?”
他看着大禹宽慰道:“人族势大,这样不长眼的不会有多少的,治水功成,这便是千秋的功德。”
虽然因为这样的治水,他现在和人族的关系不错,但是人族的关系都是隐性的好处,应龙心中还想要靠这样的治水得到一些功德,净化自身的血脉,蜕变成为真正的真龙。
“千秋的功业?”
大禹呵呵一笑,神色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偶尔出了一个不长眼的,将堤坝全部毁去?”
应龙一时间竟是语塞。
大禹负手而立,望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淮水,“我总算明白了,当年先贤帝颛顼陛下,为何拼了命的绝地天通,即使为此让人族遭受无数仙神敌视,以致于帝喾陛下数次出征,也在所不惜了。”
“仙神啊……”
大禹喃喃自语,“想要好好地过日子,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行。”
应龙听着这样的喃喃声,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他想到了昔年帝颛顼的时代,那是一个霸道至极的人皇,与天庭乃至于天道争夺人界的掌控权。
绝地天通的那一刻,他见到了龙王陛下色变,四海龙宫尽数封闭,后来便是见到四海龙王亲上天庭,回来之后脸色才是好看了不少。
应龙曾经询问过,龙王陛下只是告诉他:“天地风波,龙族受人庇护。”
至于这个人,真的是人族,还是其他什么别样的存在,就不知道了。
只是那段时间,龙王有时候在出神,遥望人族之地,有时候还会对左右开口说话,“后生可畏!”
左右那些大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些什么,但是应龙却是知道,这是在评价人族。
应龙看着大禹脸色变幻,心中在暗自感叹,不会是这样一场变故,让得人族再多出一尊如同帝颛顼那样雄才大略,乃至于惊天动地的人皇吧?
应龙心中打鼓,随即干笑开口,“这样的问题自古有之,你不会烦恼。”
大禹不置可否,随即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想到了玄龟重伤之后与他交待的遗言。
“若是有何难题,可去不周山。”
去不周山?去哪里做什么?
先不提其他,实际上不周山已经是没有了,之前那一场灾难,就是因为不周山倒塌而导致的。
现在去哪里又有什么用?瞻仰不周山的遗迹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大禹还是愿意相信玄龟的,除却那一点虚无缥缈的猜测之外,玄龟对于他帮助很大,无论是水脉图,还是那些茶叶……
大禹这样想着,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瞪大了眼睛,陡然看向那高大的龟山。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似乎是他的父亲,则是在治水失败之后去了人皇道场,随后离去,等到归来的时候,便是和他的母亲在开口。
“我回来了,”父亲鲧显得十分激动,这样对母亲笑道:“在不周山遇见高人,治水之法我已经学到了。“
印象之中还有一个包裹,“这是那位高人送给我的,可以提神。”
“轰隆!”
大禹的脑海之中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一切。
“原来如此……”
大禹有些激动,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于父亲的记忆十分模糊,这段记忆甚至在他很少的时间,之所以能想起来,不过完全是心血来潮。
“那真是父亲?”
大禹的目光看向龟山,一切的疑虑都是解开了。
当初那个装着那种奇异茶叶,让应龙都侧目、激动的茶叶从一个包裹之中拿出,那个包裹曾经他觉得那么眼熟。
现在也是知道了原因,那就本就是父亲的包裹。
至于玄龟为何知道,大禹也是自然而然知道了原因。
可是父亲为何会变成那样?
难道当初陨落只是假的?可为何变成了玄龟?
一个疑惑被解开,更多的疑惑便是迎面而来。
但随即大禹便是摇了摇头,父亲应该在那时真的死去了。
毕竟印象之中那个时候,父亲的身体就变得很不好,母亲十分担忧,但父亲还是不顾身体,强行出去走访,并绘制水脉图。
这一走便是十几年,油尽灯枯。
而且当初人皇大军,堪称人族仙神第一强者的大统领就在父亲身边。
在那等强者之下,想要瞒过,恐怕不会容易,而当初的父亲,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应龙。”
“嗯?”
应龙一愣,转而看向一脸平静的大禹,但是靠着太乙道果的感知还是能够察觉到,一脸平静之下,就有如同火山一般的孕育能量,一旦爆发,不堪想象。
“那茶叶究竟是什么?”
大禹问道。
他思来想去,若是有什么怪异之处,便是只有那茶叶了。
父亲认为这东西可以帮助他治水,那种驱除疲劳、提神一般的功效让人可以超负荷的去工作。
大禹也喝过这种茶叶的水,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一般来说,有功德在,认为身体的细微之处都瞒不过他才对。
但是应龙的反应,让得大禹觉得不太一般。
所以他才问出这样的话来。
应龙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龟山,竟是有些犹豫,“你我当是朋友,这本不该瞒着你才是,只是此事很复杂。”
“复杂?”
大禹怔了怔,“茶叶来历不简单?”
“应当是不简单的,”应龙这样说道,“光是茶叶本身便是一桩至宝了,听说过蟠桃吗?”
大禹微微点头,“我知道,传说可以增加无数寿命的仙物,在天庭王母手中。”
因为人皇坐镇天庭,有些东西,人族也有记载,故此大禹知道。
“茶叶的珍稀程度和蟠桃一样,甚至于更高。”
这话让得大禹微微一愣,“真的假的?”
他已经足够高估那样的茶叶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蟠桃何物也?
乃是天庭仙神王母执掌的灵根。
传说在开天辟地之前,蟠桃树便是存在了。
这是天地之间少有的灵根。
大禹脑海之中想着人族典籍之上的记载。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曾经随意泡开喝掉的茶叶,竟是这个等级的神物,这怎么可能?!
见到大禹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应龙便是接着开口。
“这样等级的宝药被称之为灵根,而蟠桃树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名为先天灵根,至于这茶叶,我虽然没听说过,但绝对不差。”
“为何?”
大禹问道。
“因为它能让我突破!”
应龙倒是没有隐瞒这个,毕竟在他看来,茶叶拿出来,甚至他到此,都是在某些存在的注视之内,既然没阻止自己喝掉那些茶水,那就证明根本不怕说破。
想明白这一点,应龙也是愈发的随意。
“无论是增加寿命亦或是立地成仙的蟠桃树还是其他,对于金仙以上的强者,都是鸡肋。”
应龙侃侃而谈,大禹若有所思,仙神的境界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太乙、大罗,或许你听过这些境界名,但实际上他们都是金仙,只不过道果不同。”
“所谓道果,便是仙神的关键,需要感悟天地与大道才能进行突破!”
应龙说道:“当初你看我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变得激动,便是因为只是一口茶水,便是让我的太乙道果突破了少许……”
经过应龙的讲解,大禹终于是明白了茶叶的宝贵程度。
太乙、大罗,都属于仙神之中的强者,传闻那位人皇大军的大统领便是这个级别的。
听闻这位大统领在帝挚陛下的时代便是已经是这等实力了,历经帝挚、帝颛顼、帝尧、到而今的帝舜,一共四代,还是如此。
可想而知突破的困难程度,而现在,不过是一口茶水。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是玄龟所能拿出来的。”
大禹最终这样开口,让得应龙沉默。
“仙神之上还有存在。”
最终应龙这样缓缓开口。
于是,大禹便是懂了,“你的意思,这是一场算计?”
他本能的想到了当年帝舜争帝的时代,那个时候,人族内乱,洪水爆发,有圣人降临,压制人族。
“是好?是坏?”
圣人不是而今的大禹所能抗衡的,但是大禹不能容忍当年圣人降临,威压人族的事情发生,特备这种事情或许还要借着自己的手。
当年那一场争帝之战,除却了许多战士死去了,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
若非是上古的人皇降临,强行逼走了圣人,或许结果会更加糟糕。
大禹不会,也不允许自己成为圣人的棋子成为人族的麻烦。
“你多想了。”应龙笑了笑。
“你铸造众帝之台的时候,见过几位人皇,我也见过,找到你,也是轩辕与颛顼二位陛下的意思。”
应龙看向大禹,“你觉得人皇陛下会害了人族吗?”
大禹一瞬间恍然了,勉强笑了笑:“我懂了。”
应龙微微点头,“你很聪明,有些过于聪明了,但这让你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困扰。”
他虽然看起来很是随意,但是那般的岁月可不是白活的。
他在大大咧咧之间,便是一直在观察,观察禹,观察人族,这才是真正的八面玲珑,至于嘴皮子上的功夫,不过是小道而已。
“或许吧。”大禹不置可否。
他明白了,这其中或许有圣人的谋算,但是这似乎对人族有好处。
人族也有圣人?
他想到了父亲之前的话。
圣人在不周山?
原本他以为这是圣人级别的算计,让父亲这样陨落,成为一招棋子,但是上古人皇的态度看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周山……?”
大禹看向不周山方向,这样喃喃。
他在想,要不要去不周山一次。
不光是为了心中的疑惑,还有难题,比如治水之后,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应龙疑惑问道。
大禹回过神来,转瞬之间似乎是决定了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
不光是应龙,就算是身边的那些工匠都是一愣,“您不治水了?”
有工匠问道。
“治水,但需要解决治水之后的问题。”
大禹看向他们,“你们也看到了,”他指了指那座龟山。
“无论是之前的凶兽还是现在这个所谓的淮水水神,外面的世界远不是我们看上去这般美好。”
大禹叹息一声,“既然我们治水,那之后呢?会不会有更加强大者毁掉这一切?让我们前功尽弃?”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沉默,是啊,现在治水成功,然后呢?
总不能让人族派兵驻扎此地,至于迁徙族人过来,那也需要更久,城镇的建设,是否适宜居住等等,都是问题。
“走吧!”
大禹和工匠一同离去,同行者自然还有应龙。
“不周山有什么?”
听闻大禹这样问,帝舜也是愣了愣,大禹回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最开始只是在家中,至于这个难题,帝舜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周山啊。”作为人皇,他自然知道很多。
“那是我们人族的起源地,还有一位传说中的存在住在那里。”
听到帝舜的话,大禹微微一愣,“传说存在?”
帝舜淡笑一声,不答反问:“你觉得而今的人族之中,谁的神像最多?”
“那自然是燧……”
说到了一半,大禹突然反应过来,这样惊愕出声。
“燧圣?!”
“很惊讶吗?”帝舜笑了笑,“你可是读过实录的人。”
人皇实录之中,这位传说的存在可不止现身过一次。
“我只是不曾想到。”
司空见惯的东西,故此下意识将之当做不存在,这是谁都可能犯下的错误。
“这位燧圣真是圣人?”
圣人是有数的。
“不清楚。”
帝舜摇了摇头,“实录之中,自燧人氏开始,都有提到过这位,只不过却极为敬畏,其实力谁也没有明说过。”
“我想去不周山拜访一次。”
原本便是坚定下来,现在得知不周山中是燧圣这样从小就耳闻的存在,大禹便是更加确定了。“去拜见燧圣吗?”
帝舜微微一愣,随即皱眉,大禹见状也是询问:“难道有别的隐情?”
“那倒不是,“帝舜开口,”实际上按照历代人皇流传下来的秘密,历代人皇都可以去拜访燧圣接受指点。“
“只是除却那些先贤之外,其余人皇文治武功也是平平,所以没好意思去拜见,以致于后来便是有着一些规则,除非大功亦或是大难,否则不要贸然打扰这位高人。”
“这么说,还得让陛下带领吾等前去?”
大禹微微皱眉,帝舜也是沉默,二人都是明白,这个时候,人族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问题一大堆,帝舜正在一个个清理,贸然离去,恐怕会有变故丛生。
大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当初我父亲从不周山学到了一些东西,我以为那位燧圣恐怕没有这些规矩。”
“你还是想去?”
鲧的治水之法从哪里来的,他自然是知道的,帝尧曾经和他说起过,只是请教的高人是燧圣?
这他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不周山乃是天地倾覆的中心,或许有莫名的危险。”
大禹思量了一下,“我可以带着应龙去,快去快回!”
帝舜盯着大禹看,随即垂眸,“可以,但要有分寸。”
大禹笑了,“这是自然,那可是对我人族有过大贡献的存在,我一定以礼相待。”
“不是对燧圣,”帝舜微微摇头,“是对应龙!”
大禹诧异,随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我懂了。”
“懂了就好,外族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当有决断之能,方为上策。”
帝舜露出微笑来。
“是!”
大禹离去了,没有注意到帝舜那略带深意的眼神。
“就有劳大统领守护他一段时日了。”
帝舜突然这样的开口,他的身后空间在波动,随即一道身影显现,正是人皇大军的大统领。
“可陛下这里……”
大统领明白帝舜人皇的意思,只是闻言还是有些迟疑,一如帝舜刚才和大禹所说,而今人族内外也需要强者坐镇。
他若是离去,别的不说,帝舜的安全便是成为了问题。
要知道人皇大军的设立,除却了帮助人皇掌控人族局面之外,到了九代炎帝榆罔意外身死之后,人皇大军便是多了一个守卫人皇安全的职责。
“无妨,有神器加上人族气运,若是我还死了,你在也不过是多个人命罢了。”
帝舜却是摇头一笑,“再者,他或许是下一代人皇,若是被人算计了,我或许没事,但是人族的未来……“
大统领懂了,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身形很快便是消失了。
而另外一边,大禹找到了应龙。
“去不周山?!”
应龙微微一愣,“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为何啊?”
大禹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想啊,天柱倾覆,那里便是起始点,虽然听说这背后是天庭那个天帝弄得鬼,承担了大部分业力,位格自降。”
“但是作为灾难的直接导致者,一定也有业障丛生。”
“业障引动妖魔鬼怪,那里恐怕什么都会有可能发生,太危险了。”
应龙为真龙,高傲不假,但却也不傻。
没有好处,上赶着送死的事情他不干。
“不周山传闻乃是盘古大神的遗蜕,想来不该……”
“哼!”
应龙轻哼一声,抱着他的宝贝茶缸闻了又闻,“有些时候,天生神圣一旦入魔,更加可怕。”
大禹倒也不急,“那真是可惜了,那我就一个人赶路就是。”
这话让得应龙倒是皱眉,“你疯了?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即使是我都不敢随意去这些地方,你又是何必呢?”
大禹淡笑一声,“你猜我这一次回来是干什么的?”
应龙一愣,“求见人皇陛下?”
“自然,从陛下那里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大禹故作神秘,让得应龙一下子好奇心都是上来了。
“什么秘密?”
人族有秘密,而且不少,远的不说,就说如十大神器、九鼎等气运重器,就算是圣人道统都打造不出来,为何人族却有铸造之法?
应龙一听是秘密,自然来了兴趣。
“茶叶的秘密。”
大禹指了指应龙捧着的一杯茶水,这样说道。
“茶叶?”
大禹微微点头,慢慢解开了应龙的疑惑,“你不是说那茶叶是好东西吗?我询问陛下,这可是不周山一位和我人族有缘的神秘存在种植出来的。“
“我打算再去请教一二。”
闻言,应龙眼睛一下子便是亮了。
虽然他的茶叶还有一些,但是距离突破到大罗,还是有些距离的。
原本他对于那些茶叶已经是满足的不能再满足了,只是这一两不到的茶叶,便是足以顶他万年修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现在却是不行,知道了更多的茶叶,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呢?
“不如我载你去吧?”
应龙露出笑容来,态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禹似乎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你不是说不周山太过危险吗?我重伤乃至死了没什么,人族人多,但是若是你有什么好歹,人族可没法向龙族交待。“
“多虑了。”
应龙义正言辞,“我出来便是为了寻机缘,既然是寻找机缘,哪有畏惧危险的道理。”
“再者,神茶乃是高人所赐,我得了高人恩惠,自然应当去拜见的。”
说话之间,一双龙眸都是闪闪发亮,除却神茶的诱惑之外,他还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场涉及到圣人谋算的机缘。
难道不周山上,便是那出手的圣人?
不周山……不周山……
应龙思量之间,眼眸也是越来越亮。
他想起来了,东方圣人实际上都是来自于不周山,比如三清,这三位乃是盘古元神所化,诞生于不周山,后来才是搬到了昆仑,成圣之后又是各自分家。
伏羲女娲同样如此,与三清诞生时间不分伯仲,道场也在不周山,成圣之后,在三十三重天之外重新有了道场。难道这五圣之中的其中一位亦或是数位回去了?
怪不得玄龟得神茶了。
应龙觉得自己通透无比,心中也是略微有些激动,这可是圣人的机缘。
即使这样的机缘会应在人族身上,更大的可能是应在眼前这个禹的身上,但作为陪同者,应当有那么一丁点的福利吧?
也不多要,只是需要一点茶叶罢了。
“快走快走!”
应龙催促,“我载着你,可以瞬息而至,省时省力,否则的话,你这一去,或许是三四个月,甚至是半年,治水大业怎么办?“
大禹看起来倒像是被说动了,犹豫着点点头。
随即在洛都之外的洛水之上,有应龙化形,成为金黄的神龙,龙翅一颤,大禹便是落在了龙头之间。
“走!”
呼啸一声,应龙便是载着大禹扶摇直上,直冲云霄而去,引得无数的人族观望赞叹不已。
大禹端坐在龙头双角之间,显得宝相庄严,周围有应龙升腾而起的淡淡结界,阻隔了这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狂风。
“仙神所属,果然是了不得。”
大禹低头看下去,便是能看到人族的疆域正在渐渐远离,如此便是感叹了一声。
“禹,这你可说错了。”
应龙嘴巴不见开合,但是却有声音传来,“这是我龙族天生的本领,那些仙神的腾云驾雾之能还是当年他们观摩我龙族飞行之姿态,才领悟出来的。”
“果真神异。”
禹给足了应龙的面子,这样惊讶道。
“哈哈哈,你非仙神,自然不知道这些,想当初,道祖还不曾出现的时候,后天生灵便是仿照我先天生灵一些奇异之处,参悟出道法,借此修行。“
“这些生灵便是后来的仙,而天生生灵则是被他们划到神的称号之中。”
“天生神圣,便为神。”
应龙心情不错,为大禹科普一些东西。
“至于淮水水神,则是区别这两者之间,属于天地诞生而出的精灵,有大地之气运,故此有些异能,和真正的先天生灵的神圣差远了。”
应龙越说越得意,便是笑道:“你太弱了,否则的话我带你直接穿梭空间,不周山不过眨眼就到,但现在只能一点点的爬云了,不过速度也不慢,需要盏茶的功夫。“
“不急,不急。”
大禹宽慰一二,这样开口了,半年的路程,现在缩减成了一盏茶,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这样说着,大禹突然想到了什么。
“应龙,如此横冲直撞,是不是有些太过嚣张啊?”
他很谨慎,人族之外的洪荒如何凶险,这些年不过是治水,便是可见一斑了。
“你多想了,禹。”
应龙哈哈一笑,“不提我龙族的身份,就凭借着我太乙道果的修为,在这洪荒,也算称得上强者了,谁敢说吾等无礼?”
见到大禹不说话,应龙便是宽慰道:“放心,我不傻,此刻极速只是赶路,等到了不周山附近之后,我们再步行,若是真的有高人,一定不会失礼的。”
大禹微微点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正在说话之间,大禹好像看到了遥远的云上,浮现一个黑点。
“那是?”
大禹微微一愣,应龙也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想来是什么飞禽吧,不必在意,等到近处,它察觉到我身上的龙威,便是会自己让开的。”
这便是龙族的高贵之处,身为昔年的霸主,它的伟力与威压几乎刻在了生灵的血脉之中,以致于现在还有一些条件反射。
近了,更近了。
大禹终于是看清了黑点是什么了,是一头黑色的老鹰,虽然看起来如同房屋一般大小,但是看起来神俊异常,根根羽毛显得黝黑锃亮。
应龙依旧是没有感觉出这只老鹰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息,显得普通至极。
嘴角微微勾起,应龙突然起了一个坏心思,竟是直冲这只老鹰而去,他要给大禹看一看,龙族虽然不是当年的霸主了,但是终究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这种操作对于应龙来说,应当是有些意义的。
龙族要想和人族有些互动,平等便是最为重要的,而这个时候,就需要龙族亮出一些底牌来。
在应龙的想法之中,这样冲去,足以让这个老鹰吓得落荒而逃,这固然有些恶趣味,但是很有震撼的效果,不是吗?
……
鲲鹏心中有些复杂,或是激动,或是惊慌。
今日原本他是好好地躲在笼子里,揣摩着那些经书,但是那位却突然打开了笼子里,直勾勾注视他。
吓得他饶是以圣人的心境,都是漏跳了半拍。
但是随之这位便是问他。
虽然是坐骑,但还一次没有尝试过,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去人族一趟。
这大概是鲲鹏自被收服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位外出,不,或许不是第一次外出,毕竟这位若是出门,鲲鹏肯定是察觉不到的。
这是第一次让他以坐骑之名带着他出门。
这便是机缘,拉进他和这位的关系。
关系在这座庭院之中很重要,比如当年,他鲲鹏被这位捕获,是以猎物、食物的身份进入庭院之中。
随后伏羲、女娲两位念及当年紫霄宫的同道之情,他才从阶下囚勉强变成了庭院之中的一员,成为捕猎者,虽然名义上还是坐骑。
这些年以来,一直没有变化过,但鲲鹏知道,他和这位的关系一直在改善。
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从当初只给吃生肉之后,变成了后来给予了圣人经文,这便是进步。
而现在,再进一步的机会便是来了。
故此,鹏生第一次做坐骑,心情激动加上忐忑,故此他很是小心,并没有动用什么极速。
他在揣摩这位的心思。
以这位的这个境界,若是想去何处,自然是心念一动,瞬息而至。
至于速度上的坐骑,那自然是不需要的。
而坐骑是为了什么?自然为了彰显得体、大气、且稳妥!
鲲鹏思虑良久,得出了这三个词的要义,堪称坐骑界的领悟者。
于是,他便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这三个方面。鲲鹏飞行的时候稳妥,甚至还贴心的升腾起一道淡淡的结界出来,为坐在他背上的这位屏蔽一切的狂风。
虽然在他看来,就算是九天上足以冻结仙神神魂的罡风都不能对这位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就是坐骑的作用。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需要亲自出手,鲲鹏感觉自己距离被蒸煮掉,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没有听到背上这位丝毫的动静,鲲鹏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得意,在他看来,不说话便是代表着满意,若是开口了,就证明自己一定是有些方面没有做好。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着,便是看到了一条金黄色的龙直冲而来,这让他直皱眉头。
这只龙他在万里之遥时,便是察觉到了,不过当时并没有在意什么,不过一只太乙金仙的真龙罢了,当年在北冥时,就算是大罗金仙的真龙,他也不是没吃过。
更何况现在他可是一只圣禽,太乙道果也好,大罗也好,在混元面前,皆是蝼蚁。
只不过现在这个蝼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竟是气势汹汹而来。
若是他一个人外出,遇到这种的,直接一口吞下了事,但是现在,他是背上这位的坐骑,做事想法都是想要以这位为准。
若是敢直接吞掉,说不定下一刻,他就被吞了呢。
想了想,鲲鹏终于是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一双鹰眸之中闪烁了一丝光芒。
而另外一边,应龙正要冲杀,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只异类一般的老鹰落荒而逃,甚至于慌不择路的场景了。
“咦?”
应龙恍惚之间,似乎是看到了那老鹰背上有一人盘坐其上。
“那是……”
应龙想要看清,但是下一瞬间,一道无以伦比的威压直冲而来,那一瞬间,整个龙身都是僵直住了。
死亡的气息在他的脑海之中升腾而起。
“圣……”
他呆愣,连腾云驾雾的本能都是忘却了,就像是一条僵直的长虫一般,从云霄之中直直坠下。
应龙没有见过圣人,但是那一种感觉让他明悟,这便是圣人。
唯有圣人才能如此的威能,只需要一点威压,便是能让他堂堂一尊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竟是毫无抵抗力,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难道那道人影就是圣人当面?怎么可能?!
应龙脑海之中掀起了风暴。
而鲲鹏正在得意的时候,便是只见背上的这位开口了。
“还不快去救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张衍都看在眼中,那是一条龙吧?
果然和神话传说之中的龙族一样,桀骜而霸道。
而他似乎也是小看了自家这个老鹰,别看其貌不扬,竟是不惧龙族?
虽然可能那条龙似乎也不怎么样,竟是带着翅膀,按照神话所说,真正的龙族可没有这种东西,腾云驾雾属于龙族的本能,根本不需要翅膀。
说不定是一只蛟龙。
而就这,竟是直接冲来了,这等桀骜,张衍觉得给一个教训也不是不行。
但他还看到了那蛟龙头上还有个人。
教训归教训,但是出人命可不行。
能用一个蛟龙为坐骑的存在,想来家中非富即贵。
张衍看得十分透彻,若是伤了此人丝毫,也许打了小的来老的呢?老的之后便是更老的,那是烦不胜烦。
鲲鹏被这样的出声吓了一跳,慌不迭的点头,便是朝着应龙坠落之地追去。
虽然他知道,他只是给了个教训,以这应龙的太乙金仙的实力,只要不是太傻,自然会反应过来的。
然而他还是做出这样的姿态。
为何呢?
这便是坐骑的作用之一了。
急主人所不急,做主人想要做到的一切。
应龙一如鲲鹏所想的那样,在呼啸的九天罡风之中瞬间清醒了,将大禹保护好,缓缓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大禹最开始对应龙是有些不满的,龙族就是龙族,太跳了,怎么能如此惹是生非呢?
那样直直地撞上去,出事了怎么办。
但是现在看到,应龙竟是连形都没有化,便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则是惊讶了。
“你走吧。”
应龙闷声闷气,定了定心神,这样开口。
“什么意思?”
大禹有些不太懂了。
“我大抵是要凉了。”
应龙低叹一声,什么八面玲珑,在圣人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想在大禹展现一下自己,毕竟自从他到大禹的身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那淮水水神无支祁还不是自己打败的,而是靠玄龟这样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异种所镇压。
这样一向高傲的龙族怎么忍受。
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刚刚开始的显露自身,便是直接结束了。
那是圣人的坐骑?
那上面这个存在,便是圣人了?
圣人不可轻辱,这是龙王陛下告诉他的,毕竟那是站立在整个洪荒之上的至强存在,比祖龙还要强大。
应龙此刻悔恨交加,当年龙王陛下嘱咐,要谨慎,但是在人族的安全日子过的习惯,竟是在这种时候疏忽了。
他刚想要解释一二,便是看到那老鹰竟是飞了过来,顿时一句话不敢说的匍匐。
虽然不太满意应龙的性格,但是应龙毕竟有功于人族,那条长江足以将两岸的许多土地都是化作良田,这些便都是功绩。
一想到此处,自然是不太可能将应龙丢下,一走了之,而且没了应龙,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大禹恐怕不会活着回到人族。
“这位前辈,方才是吾等冲撞,还请高抬贵手!”
大禹朗声开口,他自然聪明,能让一个龙宫的将军,还是太乙金仙这样的仙神高手吓成这样,一定更是强大的存在。
想要让对方息怒,这样的低头是必然的。
老鹰落在地上,硕大的翅膀挥动之间,竟是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只是闪烁间,其身躯就在大禹和应龙注视之下,缩小了许多。
而这一缩小,便是看到了老鹰身上的存在。
年轻。
这是一龙一人第一个感受。
大禹认为这位神秘的存在看起来比之自己都大不了几岁。大禹只能看到这些表面的,甚至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他察觉到丝丝亲切的味道。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外一边,应龙更是愣住了。
作为龙族,还算是强者的他,自然知道诸圣的模样,但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存在,却不是他认知的任何一位。
这让他有些茫然了。
因为之前那感受到的威压,唯有圣人才能拥有,这是千真万确的,毕竟他曾去过天庭,也曾路过兜率宫、姻缘殿,其内两位圣人住所散发的气息比这个还弱了一些。
张衍从老鹰身上跃下,笑了笑,“你想我怎么抬手?”
他一时间有些好奇。
大禹微微一愣,他刚才那不过是低头之语,能拥有如此坐骑的人自然可以察觉出来。
所以,他竟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竟是这么的直接。
这是索要好处?
大禹脸皮在抽动,随即看了一眼似乎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应龙,叹息一声,“全凭前辈吩咐。”
眼下势比人强,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张衍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的这只蛟龙,心头微微一动,“这样吧,你可以走,但是这只龙就给我吧。”
应龙浑身一抖,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全都是应验了,这尊圣人或许对人族有些好感,可是看他这个来蹭机缘的龙族,不过是蝼蚁罢了。
现在,蝼蚁冲撞了圣人,圣人就要清算了。
大禹也是诧异,“前辈要他?”
“是啊,”张衍很是自然的笑了笑,“我还没吃过龙呢,虽然这只龙看起来血脉不纯,不过也可以尝尝鲜。”
“你若是可以拿出来,我可以请你吃一点龙肉,怎么样?“
大禹让得张衍一通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并非是我的坐骑,是我在龙族的朋友。”
“应龙!”
他这样低呼一声,应龙化为人形,让得张衍有些失望,“还能化成人形?那算了,我不吃人形的,膈应!”
这话让得身边的鲲鹏都是上了心思,这么一说,若是他化形了,会不会也免于被吃了的命运啊。
虽然现在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是他认为还是需要防患于未然的。
应龙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来,这般无能的模样让得大禹也是无奈,平时这家伙说自己是如何如何了得,龙族又是在昔年如何如何了不起。
现在一见到其他存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甚至于大禹有些怀疑,这家伙真的是东海龙宫的将军吗?
“前辈,还请不必戏弄我等,若是需要赔偿,我愿意会到人族送上前辈想要的东西。”
大禹苦笑一声,这样的开口。
“人族?”
张衍看了大禹一眼,随即一笑:“人族而今如此了得了?拿龙族当坐骑?不知道有没有龙肝凤胆吃……“
“……”
眼见着应龙脸色变得煞白,大禹则是无奈,“人族与东海毗邻,只是有些关系罢了。”
“东海?人族?”
张衍微微一愣,久远的记忆似乎浮现到心头,那是一个还算年轻的人皇,抱着一只青鸟去不周山找他,让他救命。
“啧,神农氏当初不是还和龙族开战的吗?”
张衍想起来了,随即看了一眼身边的老鹰,那是精卫,当初上山来的时候,老鹰还收其为徒呢。
“这……”
大禹和应龙脸色一窒,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情他们自然知道,只是因为他们是当事种族的。
虽然在当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那毕竟是上古三皇的时候,时隔久远,谁也不会特意记得这些事情,毕竟洪荒大地之上,种族之间的开战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相比于龙凤大劫,亦或是巫妖大战,龙族和人族之间的开战,属于再小不过的战争了。
“前辈也知道?”
大禹问道。
实际上若非是遇到了应龙,回去之后查阅了那个年代的典籍,他才知道龙族和人族之间竟是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更何况那一战结束的十分突兀,就算是实录上也没有多写,帝舜陛下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属于人族的至高绝密之一,只有人皇才可知道。
他才知道这其中有一段隐秘的。
但是现在,随便出现在眼前的一个人,竟是似乎也知道,这就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
“当然了,当初神农氏因为其女对龙族出手,大战之后,对龙族的处置不甚明了,还曾过来询问过我。“
张衍说话之间,鲲鹏也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冷酷的鹰眸划过一丝暖色,那个叫女娃的精卫小鸟啊,不知道得了自己的传承,到了什么级别了。
鲲鹏想了想,等以后便去天庭看一看。
自己去看自己的弟子,就算是道祖知道,亦或是三清知道,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
再者,他怕什么?背靠主人,他无所畏惧!
“你……这……”
张衍短短的一番话,让得大禹都是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三皇时代的事情,距今连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而且这话之中是什么意思?
当年神农氏与龙族开战之后,还曾询问过此人?
倒是边上的应龙倒是不置可否,他早就猜到了,而且还是事实,他可是知道,人族与龙族签订的盟约,其背后有圣人的嘱咐。
现在看来,这位便是正主?
可是,这位到底是哪一尊圣人呢?
天下七圣,不,随着前段时间西方教覆灭,天下就只剩下六圣了。
六圣之中,唯有伏羲女娲两位亲近人族,至于其他,三清之中,虽有太上创立人教,但因为其清静无为的态度,除非人族真正覆灭,否则不会出手。
至于其他两位那就更别提了,与人族并无什么交际。
只是伏羲女娲两位,应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曾在族中听说过两位的道韵,眼前这位不露丝毫神异气息的存在,和那两位并不一样。
“现在看来,人族这是将龙族收服了?”
张衍含笑点头,“神农氏倒是做得不错!”
当年他虽然是这样建议的,但是也清楚,难度很大,毕竟龙族是曾经的霸主种族,虽然实力与底蕴十不存一。但是曾经的辉煌与荣耀造就了龙族高傲、桀骜的性格,想要收服,谈何容易。
只是没想到,竟是做成了。
不论是历史上有名的三皇,这份能力可见一斑。
张衍在心中赞叹,随即见到大禹和应龙的表情,便是意识到什么。
“看来这似乎是秘而不宣的东西?那你们就当没听到好了。”
听闻这样的话语,应龙和大禹都是无言以对。
见到这位似乎也算不上凶神恶煞,大禹心中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的,露出一抹笑容来,“这,前辈……您说的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是吗,还好还好。”
应龙也是干笑一声,“不知道是前辈当面,无礼冲撞,还望谅解,我龙族不过是和人族合作,共同兴盛。“
“呵。”
张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让得应龙立刻闭上了嘴巴,这位可招惹不得,既然这是隐藏身份来的,他也不敢随便说破,否则……
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应龙,在他看来,左右不过是一个蛟龙,自称龙族装一装门面罢了,不值一提。
至于那等嘴硬,张衍也不在意,想来也是,让高傲的龙族承认自己是被收服的,想来也是的确有些难为人了。
“你们这是去何处?”
张衍想了想,还是这样问道。
“去不周山。”
大禹还没有开口,应龙便是立刻开口了。
“不周山?”
张衍脸色瞬间便是古怪了。
察觉到这位脸色有些变幻,应龙心中也是一喜,他终究还是赌对了,面对这样的存在,自然是要说实话。
但是说话也是要讲究策略的,老老实实固然是好,但只能平平无奇,不能加分,换一种策略,就会让这等存在侧目。
如此,方有大机缘。
无视莫名诧异的大禹,应龙继续开口,姿态放得很低,“是啊,我和禹要去不周山拜访一位与人族有关的圣者。”
闻言,张衍脸色愈发的古怪。
“咳,你们找他做什么呢?”
这话之中的意味让得诧异的大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有些大喜过望,“前辈,您认识那位?”
“唔,也许是认识的。”
张衍不动声色,“是叫啥来着……”
“……”
大禹应声答道:“燧圣!”
“对,对,叫燧圣。”
张衍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诧异,但是应龙则是目瞪口呆。
“燧圣?!”
他知道大禹来不周山,是来寻找人族背后的圣人,或许还是这一场算计的推手。
但是七圣之中并无燧圣这个尊名。
圣人的尊名自然是不能乱起的,而且应龙知道这个燧圣,好歹在人族住过一段时间,各个氏族之中基本上都是有着燧圣的神像。
原本应龙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凡俗的理念之中,供奉一些理念之外的东西,自然也很正常。
比如应龙曾在某个种族之中看到过,这一族供奉一种奇异的怪兽。
将其称为该族的保护神。
可惜后来,这个保护神将这个种族的生灵全吃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似乎是错了,燧圣竟是真有其人?
圣人会有两种尊名吗?
应龙不知道。
但他知道燧圣,那些人族的传说之中,燧圣甚至在人族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出现过了,这让应龙心中震动。
他似乎确定了什么。
那个时候人族人皇不曾诞生,只不过为妖族的口粮罢了,后来被巫族庇护,最终才崭露头角。
原本的人族,那等弱小,别说是圣人,应龙觉得就算是强大一点的仙神,都不可能去关注这样的小族。
天下的种族太多了,想要受到仙神庇护的种族也有很多,人族不是其中最强大的,最有可能是其中最小的。
如此,除却了当年创造了人族的圣人,谁会如此关心人族呢。
在明面上切割和人族的关系,毕竟一旦一个圣人坐镇,无论这个种族如何弱小,终究会受到万众瞩目,那对于人族来说,或许并不是好事。
而暗地里还是给予了庇佑和指点,最终让人族到了这种程度。
应龙此时便是觉得此刻豁然开朗。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便是察觉到一道目光。
应龙下意识看了过去,便是见到了那只老鹰。
这是圣人的坐骑,应龙本能地想要示好,但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展开,鲲鹏便是能察觉到应龙心中在想些奇怪的猜测。
这世界上并没有读心术亦或是他心通这样的术法与神通,至少鲲鹏不知道,随后读心,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慑罢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作为一尊圣人,应龙内心不管想什么,鲲鹏都是能从脸上和身体的动作与表情看出来一些东西,至于应龙的掩饰。
在鲲鹏的眼中,太乙金仙的掩饰不过是一些再愚蠢不过的小心思了,一眼就能看破。
应龙再度被一眼瞪得差一点匍匐在地。
他再度察觉到了那一股仿佛天地般浩瀚的威压,在那样的威压下,应龙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粒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轰隆!”
惊雷在他的灵台与灵魂深处响起,但转瞬便是消失不见了。
应龙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那一身法衣都是被冷汗给打湿了。
他条件反射看向张衍,认为这是这位圣人给予的惩罚,只是他没有想明白,自己这是哪里说错了。
他明明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但是张衍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笑道。
“对,燧圣,我认识。”
这话让得大禹微微一愣,同时也是让应龙诧异。
这位表现的毫无破绽,仿佛不知情一般,这算什么,戏弄吗?
应龙本该暴怒的,只是下意识便是看到了老鹰,只是老鹰不再理会,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这让应龙本能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瞬,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一双龙目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小。
虽然被威压压制得随时都可能化为乌有,但他还是能勉强察觉到一些东西的,比如这道威压从谁的身上发出。
原本他是没有在意的。因为他压根没有从这方面去想。
从遇到这一老鹰一人以来,应龙便是认为,这个年轻的存在是圣人,后来的对话也是隐约证实了他的猜想。
但是现在……心底的疑惑化为答案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被那样的圣威压制,从虚空之中坠落而下,认为这是对圣人、也就是那位年轻的存在不敬的惩罚。
但是现在他似乎明悟了,这位如此和蔼,怎么可能会动怒。
显然是他的坐骑。
他的脑海之中升腾一抹灵光,其内容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他感受的两次威压,都是坐骑引起的,那便是说明,这样一头老鹰,是圣人?!
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自己的想法,应龙本能的感觉到可怖。
一头圣人级别的坐骑,即使是道祖都没有这般奢侈过吧。
他在惊骇,目光显得骇然。
“怎么?”
张衍注意到这个目光,这样问道。
“不,没事,嗯……”
“您真的不是燧圣?”
应龙显得犹豫非常,他想要问清楚,但是又不敢,他不是人族,传说中燧圣对人族很好,但是对于其他种族都未必。
最终,他只能这样吞吐开口了。
“自然不是。”
张衍目光闪了闪,笑道:“当年我在燧圣处作客,遇见了神农氏,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应龙在沉思,只是偷偷观察老鹰。
而大禹则是有些失望,“不是吗?”
“而且我劝你们。”张衍笑了笑,“不必去不周山了,不周山倒塌后不久,他就离开了。”
“什么?”
大禹有些失声,而应龙依旧在观察老鹰。
心中的那个念头就像是心魔的低语一般,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鲲鹏自然注意到了这样的目光,他有些不太耐烦,龙他也不是没有吃过,当年在北冥之海上,北海内的龙族被他压制。
只要混沌之中那些龙族老不死不出来,谁能拦他?
现在就算是整个龙族加上,他也不放在眼中。
这便是属于鲲鹏的凶性,成圣没有让这样的凶性消失,反而更像是一种道,掌握在他的手中,足以让他战力跃进。
这便是他领悟诸多经文之后升腾的感觉。
圣人是另一种层面的生命体,过去的便是不复存在,而圣道便是圣人存在这片天地之内的显化。
这便是鲲鹏的理解。
或许无尽岁月之后,生灵与洪荒天地记不得女娲圣母,但是会记得造化与生灵之道,因为是天地的部分,更是圣人存在的证据。
最终鲲鹏睁开了眼睛,他克制,因为龙族是他的主人为人族谋划的一部分,他不敢去扰乱,但是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你在看什么?“
鲲鹏的声音携带着无尽的圣人威压冲入应龙的脑海之中,若不是收着那份道韵,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便是足以将应龙化为齑粉。
应龙瞪大了眼睛,一双龙目都是有些血丝在浮现。
“正常一些,若是被我主人看出什么来,我灭了你们龙族!”
鲲鹏冷斥一声,带起的能量亦或是圣威,将应龙控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是,是!”
应龙在心中慌不迭回答,而灵魂深处仿佛惊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您,您是圣人?”
“自然。”
鲲鹏傲然,不屑于说谎。
“可是……这……我……”应龙再度吞吐起来,“不知道您是哪一尊圣人?”
“看不出来吗?”鲲鹏注视此人,心中想着说出自己会有什么变故,随即又看了看这位,那位还在和大禹交谈着什么。
顿时便是放下心来,既然主人都不曾阻拦,那就没事。
“吾乃鲲鹏!”
鲲鹏开口了,“或许你听说过吾名!”
应龙瞪大了眼睛,随即垂眸,因为那边,这位圣的主人已经诧异地看了过来。
他自然是听说过鲲鹏的名号,这位可是在巫妖时代,算是有数的强者高手,曾去紫霄宫听道。
紫霄三千客,无一不是赫赫有名之辈。
更别说这位,甚至坐上了妖庭的妖师之位。
“妖师鲲鹏?!”
应龙惊疑不定,这位传闻不是在巫妖大战之后就消失了吗?
“吾从未做过妖庭的妖师!”
鲲鹏有些不满了,若是在当年,他自然乐得拥有这样的名号,就像是北冥之主这个称号一样,这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现在,他却不屑拥有。
因为他成圣了。
圣人,便是他唯一的身份。
就算是其他圣人,诸如三清那般,或许是什么三教教主,但谁都清楚,只因为三清圣人成立三教,三教教主才是如此显赫。
三教因三清圣人而兴盛,而非三清以三教为荣。
“是,是!”
应龙不得不应声,“正是想不到,您竟是成为了圣人。”
这是说的实话,而非是恭维。
圣人是有数的,这是他常常听闻龙王陛下无数次说起过。
当年紫霄宫有三千强者听到,成道者只有七位而已。
从来如此,就像是天地一般,亘古不变。
但是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七位之外的圣人。
应龙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因为西方那位圣人陨落,使得您成圣吗?”
他才这样的猜想,有些激动,仿佛窥伺到了圣人境界的神异。
原来如此吗?
圣人有数,但老的圣人陨落之后,才有新的成圣机会。
他十分激动,但随即又是有些遗憾。
鲲鹏出现在他的面前,才是让他知道了这个密辛,但若是让他早些知道,让龙族也出现一尊圣人,那该多好啊。
他憧憬着,但是很快便是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
“你想多了,我成圣与那准提陨落毫无关系,区区西方二教主,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吗?”
鲲鹏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或许不如伏羲女娲两位超脱圣人,甚至也不如三清,毕竟这三位是盘古元神所化,天生自带功德,注定成圣。
他好歹也是依托鸿蒙紫气,加上开天神器的开天功德成圣,与西方两个圣人的立教、宏愿功德可是云泥之别。
西方圣人,也配和他相比吗?
应龙震动,有些惊疑不定。“不周山已经倒塌了,自然是要离去的。”
张衍笑道。
他没有去在意应龙和鲲鹏的小动作,即使看见了也没什么,一只老鹰和一只蛟龙,都是坐骑,有一些共同语言,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
“不应该啊!”
大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样说道。
“没有!”
张衍诧异。
“我父亲……我父亲曾经去过不周山,得了指点才回来的。”
“……”
张衍微微一愣,“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父亲名叫鲧,是人族的治水大臣。”
大禹这样开口,希翼看向张衍,想到得到不周山燧圣的下落。
“治水?”
张衍再度一愣,“我似乎是想起来了,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去过不周山。”
大禹闻言一下子便是激动起来,就算是另外一边,被鲲鹏镇压死死的应龙,都是忍不住抬头看来。
那目光之中骇然与震动并行,难以明说。
他一瞬间便是想起了,若这鲲鹏成为了圣人,那么可以以圣人为坐骑的这个年轻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记得他,当初千辛万苦走到了不周山,他问我如何去治理水患,天地倾覆之后,天下水患倾覆。”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帮我将百里之外的江河之水引到门前来,我交给他治理水患之法。”
张衍这样说着,目光随和,“他所见到的,只是我而已,并非燧圣。”
这话让得鲲鹏有些歪头,他不是很明白,为何这位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但随即他便是不多想了,这位想要做什么,自然不是他所能够理解的,就像是他来到这里,鲲鹏也没有明白过来,这位究竟想要在人族做些什么。
张衍并非想要做什么,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去人族看看罢了。
天地大变之后,他还没见过人族的模样呢。
只是隐藏身份,也不过属于一时兴起,燧圣之名经过燧人氏、伏羲氏等人皇功绩加持,早就神话了。
上一次见到轩辕氏的时候,人皇道场那些氏族,祖上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在他的面前极尽热情,就算是他不经意间皱眉,都是让他们惶恐。
这种高高在上让张衍感觉很不好。
他来到这洪荒许多年了,帮助人族只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自己曾经也是后世人族的一员,仅此而已。
无论是圣还是神,这些称号对于张衍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毕竟在他那个世界的历史之中,人族昌盛依旧,或许有许多磨难,但终于是传承至千秋万代之后了。
他想以一个游客的身份,进入人族之中,四周看一看,仅此而已。
至于家中,他已经留下了字条,告知弟弟妹妹,自己来到了人族。
若是他们想,也可以来此寻找,当然也可以在家中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衍不再像当年刚来的时候那般如履薄冰了。
当天地初开值周的混乱渐渐散去,秩序便是会建立起来。
这便是张衍从不周山走出的原因之一。
见到大禹不说话,张衍便是微微摇头,“你不相信?”
在他看来,这样的沉默便是代表的质疑。
“不是,只是难以置信。”
大禹开口,表情异样,“我父亲也许在死之前,都是坚信,您就是燧圣!”
“他受到了燧圣的指点!”
这话之中很平静,但是张衍却察觉到了悲伤的味道。
“不必如此,”张衍摇摇头,“接受指点,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无论是谁的指点。”
“当有一日,”张衍看着大禹,十分认真:“人族靠着自己,将一切的难题踩在脚下,不必请教任何人,人族才算是真正的立在天地之上,凌驾万物。”
大禹震动,随即点头。
他没有说话,就算是张衍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明白。
这是期许。
“那么,你们还要去不周山吗?”
张衍笑了,这样问道。
“既然燧圣不在那里,去那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了。”
大禹也是挺直接的,这样摇头,开口道。
“不知道我可否如同父亲那样,请教一下前辈?”
燧圣没了,但是眼前曾指点过他父亲鲧治水方法的高人还在,大禹自然不能放过了。
“既然是你的父亲,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张衍显得随和,笑道:“如同你父亲那样,做一场交易吧。”
大禹懂这位前辈所说的意思,当年他的父亲为这位前辈引水,便是得到了治水方法。
这在大禹看来,并不算什么,他足够聪明,便是在这只言片语之中,便是看到了部分真相。
如此如同仙神一般的高人,怎么会和他们一样,需要水源呢?
只不过是借着一个由头,指点他的父亲罢了。
“是!”
大禹点头答应下来,让得张衍一笑。
“很好。”
“我本来打算去人族,可从来没有去过,现在就由你和这只小龙做向导吧。”
这同样是指点,至少大禹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拥有坐骑的仙神,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族的方向?
“好。”
大禹很快便是答应下来。
而边上,应龙则是目光有些古怪,如此指点,却说自己不是燧圣,甚至话中的意思还是对燧圣不以为然?
他瞪大了一双龙眸,突然想到了什么,以为那便是真相。
“难道说,鲲鹏圣人,您就是燧圣?”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然而这话在脑海之中浮现的一刹那间,原本慢条斯理的鲲鹏摔在地上。
那一双鹰眸似乎瞪大了,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鲲鹏都是震惊了,现在的洪荒仙神,都是这么喜欢作死了吗?
就算是作死,也不要去连累别人啊!
鲲鹏脚步一顿,朝着应龙掠去,这是真的有些惊怒了,他要将这只小龙吞掉,免得到后来害了自己。
同时,他悄悄观察一边的主人,若是一旦察觉到不对,便是收手。
这同样是坐骑的自我修养,不能让外人堕落主人的尊名。
虽然这样的尊名,也不过是当年,人族供奉给这位的。这是一场姿态,坚决捍卫主人威名神圣的姿态。
然而这样的一幕,让得在场的两人一龙都是惊呆了。
先是应龙,他震动而惊惧,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如此,他只是提出了一种猜测而已。
他呆愣在那里,不是他不想逃,而是根本没有力量去逃。
莫名的伟力,禁锢他的一切,甚至于应龙可以感受到。
这样的伟力,只需要轻轻落在他的身上,便是足以将之化为齑粉,这便是圣人的手段。
但是这位鲲鹏圣人却没有这样做,他就那样飞着,仿佛要让应龙在恐惧之中死去。
大禹也是愣住了,随即大惊失色,他倒是没有想明白,为何一直以来谈得好好的,突然就要痛下杀手呢?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冷斥一声:“住手!”
他的声音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灵一样,言出法随。
开口的一瞬间,鲲鹏从极速便是成了静止,就像是此方天地被安上了一个暂停键一般,随即开始倒带。
鲲鹏倒飞而出,落在了张衍的身边,匍匐在地上,微微颤抖。
无论是张衍亦或是大禹,还是在惊惧之中苏醒过来的应龙,都是能感受到这只老鹰的害怕。
这让应龙更加惊惧了,这可是一尊圣人啊,现在就真的像一个犯了错误一般的坐骑,在地上叩首,请求这个年轻存在的原谅。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上,让得应龙浑身一个激灵。
“你太过分了。”
张衍余怒未消,终于是明白,虽然这只老鹰驯化如此,但终究是一只兽,兽便是有着野性,这是天性。
“前辈,高人!”
应龙急忙开口了,当张衍看向他的时候,他便是说道。
“这件事不能怪这位……”
他一时间不知道称呼鲲鹏为什么,便只好跳过,这样说道:“飞禽与真龙就是死敌,自龙凤大劫之后就是如此,这是血脉携带的。”
这话自然是真的,当年龙凤两族,便是因为天空与大海的争斗,而麒麟的走兽一族,便是代表的是大地。
只不过随着血脉的传承与延续,还是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仇恨演化为天敌一般的关系。
“是吗?”
张衍放缓了一些神色,“那也不该,我还送了那么多的经文给你,如此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本性吗?”
鲲鹏匍匐在地,没有说话,心中则是在窃喜,如此一来,关系又进了一步。
小小的插曲结束了,两人一龙一鹰便是再度启程。
“你叫禹?”
启程的天际之上,隐隐之间传出了交谈的声音来。
“是的,这是父亲为我起的名字。
“不错的名字。”
张衍微微点头,这样笑道。
“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大禹问道。
“我叫张衍。”
对于名字,张衍倒是没有隐瞒什么,除却当年的燧人氏可能知道他的真名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燧圣的真名为何?
毕竟他们总是燧圣、燧圣的叫着,在乎的是高高在上的神圣燧圣,而不是现在的张衍。
这一点,张衍看得很清楚。
“张前辈。”
虽然听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古怪,但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大禹还是从善如流。
“我的治水方法跟父亲的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大禹将自己创造出堤坝的事情告知了张衍,张衍面对大禹的眼神,笑了:“你做得很好!”
“治水的方法,我告诉你父亲的时候,便是告诉过他,这种事情需要因地制宜。“
“因地制宜?”
大禹若有所思。
“是啊,比如一条水患河道,若是土地松软,自然是不能用开出新河道这样的方法了。”
见到大禹沉默,似乎在思考。
张衍则是微微一笑,“就比如路遇大山,或是需要改道,或是直接凿穿大山,这些都需要实地去考察,然后才能做出决定。”
“若是只知道遵循一个方法,千古不变,便注定会失败。”
张衍很是欣赏看着大禹,“你比你的父亲更加聪明一些。你的治水大业便会成功的。”
大禹苦笑:“以前我倒是有这个自信,但是现在……”
张衍不置可否,“说说看。”
“其水患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难处的,就像是您说的那样,有应龙在,开道凿山都不是问题,人族还有那么多工匠在,堤坝的铸造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之后呢?”
大禹这样问道,这便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以致于让他暂时放弃了治水大业,要启程去往不周山。
“之后?”
张衍一愣,他的座下,鲲鹏也在偏头这样听着,应龙同样如此。
“这天下终究不是凡俗的天下,还有仙神、各式各样的仙神在。”
大禹这样开口,将那些蛇形凶兽和淮水水神说给张衍听。
“前辈,眼下治水可以完成,可之后呢?一旦那些仙神发怒,凶兽暴动,这些堤坝和河道完全不堪一击,如此之下,水患周而复始。”
“这样的情况,称得上是治水大成吗?”
张衍看向远方的云雾,其声音也在飞行之中显得缥缈起来。
“你想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大禹犹豫了一下,他心中只有一点模糊的灵光,只是那并不清晰,“所以便是动了去请教燧圣的心思。”
张衍点了点头。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大禹眼睛一亮,“还请前辈教我。”
“好说好说。”
“当年燧圣点指你们那个颛顼氏的时候,给予了他两个办法,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张衍回忆当年的模样,笑道。
“今日我效仿燧圣,同样给你两个办法。”
大禹震动,一如当年的帝颛顼一般,这就像是闲谈,他根本没奢望有什么收获,只是这样告知这位前辈,而今他的难处,希望这位前辈可有所心理准备。
然而他倒是没想到,他的问题似乎还有余音,解决的办法竟是出现了,甚至还有两种办法,这就像是他准备治水,有人便是已经将堤坝的图纸和治水方法摆在他的面前,甚至还为其找来了玄龟和应龙一样。
不可思议。“你要哪种?”
张衍问道。
“何为治标治本?”
大禹不解。
张衍笑了,“你倒是聪明,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要最好的办法呢。”
大禹脸色沉稳,“我的智慧不如前辈,所以要将一切都是储存在脑子中,然后慢慢的斟酌,随即才能弥补差距。”
“很好。”
张衍欣赏这个态度。
“所谓治标,你继续完成治水,在之后,你就不用管了,一切交给你们的人皇。”
张衍看了一眼大禹,“按照你的年纪,你不是人皇吧?”
“是的。”大禹点头,虽然人皇在培养他,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所以啊,”张衍笑了,“治水或许是你的使命,但维护它却不是,那是人皇的责任。”
“再者说,”张衍还没有等到大禹发问,便是继续开口了,“你想想看,就算是没有仙神与所谓的凶兽,堤坝便是能长存于水道之上吗?”
这话问得大禹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沉默下去。
就算是他们二人座下的坐骑都是寂静下来,各自释放出力量来,将一切都是阻隔在外,
“人生不过匆匆百年而已,时间才是天地之间最为恐怖的力量。”
“百年之后,堤坝会在岁月之下变得破败不堪,只需要一个浪头,堤坝便是会倒塌下去,它需要重新修筑。”
“前辈这是在劝我想开一些吗?”
大禹苦笑一声。
“可以这么说,”张衍大方承认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只是一个治水的大臣,为何要去操劳人皇的职责呢?”
“退一步说,就算是在百年之内,有凶兽和仙神入侵这些人族,那也是人皇派出大军去镇压,去善后,与你何干?”
“前辈说得很有道理。”
大禹点点头,看了一眼座下的应龙,或许就算是应龙当初劝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我不甘心,凭什么?!”
大禹开口,脸上不再平静,而是显得有些愤怒,“我人族历代先辈,兢兢业业!只是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可那些仙神,那些凶兽,只需要一个玩笑的想法,便是足以毁掉这一切!”
“凭什么?!”
大禹再问道。
眼前仿佛回忆起历代人皇实录上记载的灾难,其中有九成,都是这种超凡存在,或是仙神,或是凶兽引起的。
“治水是我的事业,也是我的心血,我不甘心被如此毁掉!”
大禹看向张衍,最终这样极为认真地道。
“那么,只有治本的办法了。”
张衍对于这样的话似乎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这样笑道。
“什么?”
大禹平息下来,这样询问道。
“只要有至强的力量去守护这些水道,自然无惧所谓的仙神与凶兽。”
张衍的话简明扼要,但是让得大禹皱眉。
“这个办法,我想过,只是很难!”
大禹细细解释道,他认为这位前辈不懂人族,毕竟还没见过人族的模样呢。
“人族之内,除却了那些仙神宗门之外,仙神并没有多少,而水道太多了,即使将人皇大军全部派出去,也远远不够。”
这样解释的时候,大禹也是小心翼翼观察着这位前辈的脸色。
他可是从应龙和人族之内遇到的仙神说起过,仙神最在乎的便是面皮了,越强大的仙神越是如此。
但是张衍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他笑道:“为何非要人族的仙神呢?”
随即,他似乎恍然了,“是了,人族的崛起太快了一些,还不能适应自己的身份,从颛顼氏隔绝三界之后,人族就是当之无愧的人界霸主,这种小事,也要亲力亲为?”
大禹不是太懂,“还请前辈明示。”
张衍这一次没有回答,反而笑着指了指大禹座下的应龙。
大禹自然是聪明的,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让龙族来驻守?”
“不好吗?”
张衍反问一声,“你看,龙族呼风唤雨、腾云驾雾,镇守水道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他们臣服于人族,自然可以信任的。”
一听到龙族,应龙自然也是上心的。
“这位前辈高人……”
他弱弱的开口,自然是没有办法不弱弱开口的,毕竟这位前辈的境界,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冷汗直冒呢。
“怎么?你不愿意?”张衍这样问的。
随即便是笑道:“这可是就算是我替我的坐骑给你赔得礼物呢。”
应龙发愣,“这……”
“听不懂?”
张衍失笑:“你想一想,龙族不再是上古的霸主了,只能待在四海之中,若是出现在各处的水道之上,镇守水道,嗯……”
他想了想,想出一个绝妙的比喻来:“就像是你们打败的那个淮水水神一般,有龙族强者镇守淮水,成为新的水神。”
“这可是功德,让龙族重新成为天地钟爱的天地种族。”
应龙震动,他心动了,真的心动了。
理智告诉他,这似乎是可行的。
因为治水便是有功德,他们守护这样的功绩,就像是在四海镇守海眼一般,自然也有功德,而且如此还能和天地主角的人族交好。
在而今的人道昌盛的人界,与人族交好,也不亚于是一次功德。
这是龙王陛下曾经告知他的,而且因为那份契约,他们也不可能对人族做些什么。
大禹也是激动,张衍的短短的话语就像是一只大手一般,在这一瞬间拨开云雾。
是了!
若是论什么最为适合镇守水道的,那就是原本就在水中的龙族了。
他将目光看向身下的应龙,等待他的回答。
只是下一刻,他便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应龙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前辈,你说的确实可行,我相信就算是龙王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拒绝的,但是龙族的数量太少了。”
他缓缓道:“哪怕是将蛟龙、龙龟一切带有真龙血脉的海族都算上,也远远不够。”
这话让得大禹都是震动,“龙族已经没落至斯?”
应龙在苦笑,“是啊,吾族自上古那一场大战之后,其繁衍能力就像是被天地诅咒一般。”这件事,大禹曾经听闻应龙说起过。
应龙接着开口:“我族而今的强者,要么是由上古残存下来的,要么便是由其他沾染真龙血脉的龙属生灵进化而来的。”
真龙秉天地而生,他们的诞生与天道所诞生的时间不相上下,甚至于祖龙还算是混沌生灵,曾为盘古坐骑。
故此他们的血脉也是足以强悍的,甚至于在当年全盛的时候,凡是后天生灵,打破血脉桎梏,就有可能进化成真龙。
即使后来没落下去,凡是体内有点滴真龙血脉的,也调剖可以进化成真龙。
“不过这种进化十分艰难,需要借助天地之力。”
应龙一边飞行,一边说道。
“这种天地之力,我们将之称之为化龙劫,天地之力化为雷霆,击打在遗蜕之上,让我们的杂血化为虚无,蜕变成真正的龙族。”
“这不是很好吗?”
大禹问道。
虽然人族没有问题,不需要如此,但是他能想象到,能撑过雷劫的那些生灵都是强大的,一旦蜕变成真龙之后,便是更加强大了,如此下来。
龙族的强者岂不是越来越多?
“原本是很好,”应龙苦笑一声,随即道:“但是后来那个昊天成为了天帝,是天道的正统,他将化龙劫的威力加大了。”
“从此之后,能熬过化龙劫的生灵,十不存一……”
“就像我,”应龙扇动着一双龙翅,“我虽为真龙,但血脉却并不纯粹。”
“而且我这还算幸运的了,至少还有命在,修为也还行。”
应龙苦涩地开口:“更多的龙属生灵,直接在化龙劫之下,化为了灰灰。”
“久而久之,就算血脉上的桎梏、修为上的止步不前,也没人敢去尝试化龙劫了,我龙族强者许多年都不曾增加一位了。”
大禹震动,他知道应龙来人族,是想要复兴龙族,但是他倒是没有想到,龙族竟是到了这种地步了。
一直以来,他,对于龙族这些上古霸族的看法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是而今的人族,也不一定是这些上古霸族全盛时代的对手。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昊天……他想要龙族俯首称臣?”
张衍一眼便是看出了问题的实质性。
“您猜对了。”
应龙点头。
张衍看向大禹,“你怎么看?”
大禹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陷入了沉思。
“这个方法似乎是行不通了,”大禹坦言,“四海的龙族不能将所有的强者都拿出来帮助我们,至少他们还需要镇压海眼。”
“不能吗?”
张衍缓缓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禹,你的未来成就或许会很高,那么,你就要学会以更高的层面去看待问题。”
“什么?”
大禹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这是一种指点。
“还请前辈赐教!”
当初他的父亲鲧便是接受了这样的指点,从而领悟出治水之道。
他原本会以为到了这种时候,他会激动,但是此刻,他竟是有些平静,仿佛水到渠成一般的淡然。
“要看到本源。”
张衍自然是要指点,“就像是我说的这个方法,为何会行不通?”
大禹怔然,下意识回答道:“因为龙族的强者不足。”
“要为何龙族的强者不足呢?”
张衍再度询问。
大禹若有所思:“无有生灵能渡过威力强大的化龙劫。”
“那你觉得为何会变得如此?”
张衍循序渐进。
大禹双眸之中终于有亮光在闪动了,“是因为天庭昊天?!”
张衍微笑,“你终究是懂了。”
“任何一个事件、一个难题都是有一个源头,找到它然后解决它,一切便是迎刃而解。”
“可那是天庭与天帝。”
大禹皱眉,他虽然自信,但是也明白自身与天庭天帝有多大的差距。
这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何解决?
“不!这个昊天既然是所谓天地正统,那么他就只能干看着。”
“为何?”
大禹这样问道,其身下,应龙也是屏气凝神,这样听着,这可是涉及到他龙族的未来。
“因为他是天帝,代表的是天地正统。”
张衍这样说着,仿佛说了一句废话,但是让得大禹却是沉思,应龙的龙眸内闪烁不定无尽的光芒。
“规则。”
张衍再度开口,让得大禹最终恍然。
“我终于是明白了。”
大禹脸上有着笑容浮现,“龙族再如何,也是天地之间的生灵,即使天道厌弃,那也不过是当年量劫的业障。”
“实际上,龙族对天地很重要,在内,他们镇压四海海眼,使得大地不再倾覆,在外,他们的上古强者在镇压混沌,守护洪荒。”
“谁敢让龙族没有,谁就要承受这大地倾覆、混沌入侵洪荒的业障。”
大禹侃侃而谈,张衍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
“所以,这昊天无论如何,也需要给龙族留下一点生机,否则的话,便是绝了他自己的生机,到时候,天地、甚至连传说之中的道祖,都饶不了他!”
“是啊,所以化龙劫不是毫无生机,只是九死一生。”
张衍点点头,而应龙已经是听傻了。
“这……难道前辈自然有办法解决?”
应龙激动地问道。
“自然是有的。”
张衍微微点头,“不过这要看人族的了。”
“人族?”
应龙微微一愣,他懂人心,以为是这样前辈要以伟力或是其他方式来将龙族救出困境,如此一来,龙族便是能为人族镇守那些水道了。
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了。
“一如刚才所说的那样,龙族的繁衍能力收到了诅咒,这个诅咒暂时我也没什么办法,那是业障的具现,除非有一天,龙族摆脱了这个量劫业障。”
张衍这样说道。
这让应龙苦笑连连,量劫业障若是这般容易就能摆脱的,那量劫就不会人人谈之色变了。
无数的强者,从魔祖罗睺开始,再到祖龙、祖凤、祖麒麟,还有妖族太一帝俊,再有巫族的十二祖巫,多少强者死在量劫之中。
若是真的能摆脱,那个时候的龙族必然比祖龙时代更加强大一些。“但是这个化龙劫……人族倒是可以帮上忙。”
张衍这样开口,目露思索之色。
“真的?”
应龙震动,若是化龙劫消失,不……只需要回到以前那般模样,他就满足,想来四海的龙王陛下也会满足的。
“我可不会说假话。”
张衍回应应龙,随即便是看向大禹,“你觉得可能吗?”
大禹微微皱眉,“化龙劫似乎是天地规则,这……”
“规则?”
张衍笑了笑,随即轻描淡写,“即使是规则,也当是人族的规则,这人界还是人族能做主的,他天帝有些越俎代庖罢了。”
这话很是平常,但是听在大禹和应龙的耳中,霸气无比,令他们震动莫名。
只是震动之后,大禹也是有些不解,“还请前辈教我。”
张衍微微摇头,只得细细说道:“我记得当年有颛顼氏绝地天通,以人道之力代替天道之力,故此人不得乱上、神不得复下,可对?”
大禹点头,这些不光记载在实录上,也是记载在各种典籍之上,故此帝颛顼这位人皇的地位在人族之中很高,甚至不亚于那位帝轩辕。
张衍淡笑一声,他自然是十分清楚,当初这个办法还是他给想的呢。
但是这种事情可不能说。
想到这里,张衍便是干咳一声,继续道:“既然如此,现在人族执掌人界,龙族也在人界之中,化龙劫什么时候轮到那所谓天帝来管理了?”
这样的话让得大禹都是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族该如何做?”
最终,大禹只能是这样问道。
“简单。”
张衍笑了笑,“所谓化龙劫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龙族所需要的只不过是那一股天地之力让自己获得蜕变。”
“前辈说得不错!”
应龙忍不住开口了,因为是实话,四海龙王的子嗣便是不需要渡过化龙劫,一来作为龙王子嗣,他们的真龙血脉浓郁,基本上没有什么杂血。
二来就是龙王是强者,还有各种宝物,双管齐下之后,便是能让龙王子嗣不需要化龙劫而真正蜕变。
“人族也可另开一个化龙之地,如此龙族源源不断有强者出,加上这是一个恩情,再送上水神这个镇守之位,想来龙族不会拒绝的。”
这一番话说的不光是应龙,就算是大禹都是怦然心动。
龙族那都是仙神,如此一来,就算是没有了堤坝,那些水道也不会泛滥了,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啊。
“化龙之事,我等该怎么做?”
大禹迫不及待了。
“这件事你还得去和你家的人皇商量商量。”
张衍也不明说,只是这样笑道:“化龙非同小可,即使而今的人界乃是人道之力执掌,人族作为人道之力的开创者,需要引动的话,可需要不少东西,至少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是需要的。“
他似笑非笑:“这样的重器,你能调动?”
大禹一时间有些语塞。
虽然帝舜陛下对他很是看好,但这位张前辈所说的都是一些人皇权柄才能去做的事情,他还真的不能随意就能点头的。
“好吧,我们回去见陛下!”
大禹点头,眼中露出了一点点的锐利之色,他想好了,他一定会说服陛下的。
见状,张衍淡淡一笑,也是没有说什么。
很快,人族疆域便是到了。
他们所降临的地方便是洛都。
“换地方了?”
张衍啧啧称奇,见到大禹和化为人形的应龙看来,他便是笑道:“当年燧圣说起过,说是人皇道场如何如何,他去过几次,我看这似乎也不像啊。”
“是的,此处叫洛都,此代人皇继位不久之后,便是建立此地,也在此地住下了。”
事到如今,不光是大禹,就像是那些普通人族都是看出来了,这位陛下是不想回人皇道场了。
至于为何,民间众说纷纭,有的认为这是当今得位不正,毕竟当年帝尧陛下晚年,关于当今联合大臣,准备谋反的流言可不是一个两个。
甚至于某段时间,帝尧都是不再上朝,将一切都留给了帝舜,这让这个流言再度升腾起来。
毕竟自燧人氏的初代人皇之后,也没有发生过上一代人皇还在,就有新人皇诞生这种事情了。
即使是当年轩辕氏年代的昌意人皇,也不过是以协助的名义管理朝政。
虽然猜测是这样猜测,但倒是没有人以此攻击帝舜人皇。
毕竟而今的人族还算是实在,在他们看来,在这些举动没有露出一些坏处之前,并不算什么。
至少除此之外,这位人皇做得很好啊。
前不久还为人族弄来了那么多的上好的土地,这便是货真价实的为他们带来好处,族人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错。”
张衍倒是很高兴,至少在这里就算是身份暴露,也不怕那些帝族过来了。
张衍来到这洪荒很久,见到的人也不算少了,并没有畏惧过谁,就算是知道三霄身份,也不过是略有些担心罢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连担心都没有了,偶尔想起来,甚至还有些得意。
看看!鼎鼎大名的三霄加上一位赵公明,都是曾叫过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师尊。
但是对于那些帝族,张衍是真的怕了。
都是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老头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自己一个动作,他们或是紧张,或是敬畏,发脾气都不好向这些人发,只能闷在肚子里。
那一次,张衍匆匆离去,有大半都是因为这些帝族的族老们。
“那我先去见陛下?”
大禹将张衍带到一个庭院之中,很小,虽然看起来规整无比,但是比不上不周山那个一般的大小。
“此处我已经买下了。”
虽然常年在外,但是作为治水大臣,他还是有些积蓄的,加上前些年成亲,应龙送的、人皇送的、还有许多大臣的贺礼,大禹手上的钱财不少的。
“等我有钱了,会还你的。”
张衍还算满意,这样笑道。
“不敢,若是前辈此法成了,价值连城,这算什么?”“就是!”
一边上的应龙也是插嘴道:“若是此法可行,前辈便是救了我龙族,别说是个庭院,在这洛都给前辈建个水晶宫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深海海底宝藏众多,又没有什么别的生灵跟龙族抢,故此龙族比不上当年,但也是财富少不了多少。
“我要那东西干什么,就这个挺好。”
水晶宫听起来倒是很好,但是木秀于林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禹和应龙两个离去了,原本他们要是带着张衍一起去的,张衍只是一句话便是打消了他们的想法。
“终究是个外人罢了,甚至你们这个人皇都没有信任我,突然相见真的好吗?”
大禹想了想,觉得也是,这毕竟是涉及到人道之力乃至于人族气运,这是人族立身之根本,若是没有把握,人皇陛下就算是再开明,也是不会轻动的。
张衍坐在庭院之中,这庭院的东西还算齐全,有一口水井,屋中的桌椅板凳都在,床铺上甚至连被子、铺盖都有,显然大禹在找房子的时候,一切都是考虑到了。
“很好。”
张衍看向站在庭院角落的老鹰,“你说是吧?”
鲲鹏诧异,随即微微舒展翅膀,点了点头。
“那最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
张衍笑了笑,自己这头坐骑可以听懂人言,他早就知道了。
“你可不要随意出去,免得吓坏旁人。”
张衍这样嘱咐一声。
鲲鹏有些无奈,随即便是点头了。
张衍轻轻一笑,住了那么多年不周山,现在换个地方好像也还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若是以前,他自然是不放心,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家这两个弟弟妹妹仿佛有大本事一般,有时候出去大半年才回来一次,而且都是神采奕奕,不像是遇到挫折的模样。
怪不得当年那位老大哥舍得放心将他们放在老家之中。
所以,渐渐地,张衍也算是放心了。
而就在鲲鹏展翅的那一瞬间,气息便是流露出去少许。
按说鲲鹏就算是再如何,也不会连气息都控制不了,更何况他现在是圣人了。
不过是因为待在原本的庭院之中习惯了,毕竟在那个庭院之中,就算是他气息全开,也无人在意什么,久而久之,他也是失去了当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谨慎了。
天庭,五方大帝的宫殿之中,燧人氏首先便是睁开了眸子,露出一抹诧异。
“这样的气息……”
他露出思索之色,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震动。
“是那位……”
“这位竟是去了人族?!”
他的言语之间可是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之中,除了当年教导他,便是再没有离开过不周山了。
他有些激动,自从来到了天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位了。
在他的心中,这位可是他的传道恩师,恩重如山。
他想要去见一见那位。
他刚刚站起来,突然神色一动,殿门便是走进来数人。
不是其他四位大帝,又是何人呢?
“你们也察觉到了?”
虽然是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毕竟就算是他们成为天庭的帝君,但实际上终究是依仗人皇的位格坐上来的。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可能会毫无感应。
“是啊!乃是颛顼氏先行感应到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倒是帝颛顼有些谦虚,“不过是多了那人道之力的便宜罢了。”
“想来燧人氏陛下比我等先行感应到。”
“行了行了!”
轩辕氏打断了这样的互相吹捧,显得洒脱直接地多,“吾等据此,陛下应该知道来意?”
“都想去见一见那位?”
燧人氏自然知道。
“自然是想的,”伏羲氏开口了,“只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冲突,听神农氏和轩辕氏说起过,这位对我当年所做的事情可是很不满意啊。”
一向是荣辱不惊地伏羲氏脸上出现了忐忑之色。
“这些倒是其次,”燧人氏不置可否,看向四位,“你们应该清楚,那位的能耐吧?”
此话一出,四位大帝便是点头,那位的能耐他们自然是清楚的,人族能有而今,大半的功劳都是在这位的身上。
即使是他们这些人皇的功绩都有所不如。
“陛下,你在担心?”
神农氏仿佛是看出来什么,这样问道。
他们来自于不同的时候,甚至于中间隔了无数的岁月,所以无论什么称呼都是不太合适,最终便是定下了这个陛下的称号。
后来帝君称呼前辈先贤为陛下,而先贤则是可以直呼晚辈的名姓。
“是啊!”
燧人氏很是坦诚,“如此大能耐的这位,竟然亲自动手,就在人族,身边还有一尊圣禽,这颗堪比三位,乃至更多的圣人存在了!”
“你们想想,我们各自的时代都有一些麻烦,可是这位什么时候下山来亲自解决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一向洒脱的轩辕氏都是凝重起来。
“这……”
燧人氏说的实话,无论是燧人氏当年的一统人族,还有后来的褫夺天帝位格,伏羲氏的十大神器甚至于后来的凶兽灾祸。
连弟子都派出来了,可还是没有亲自出手。
而现在,不光是自己出现在人族,还有一尊圣禽在,似乎非同小可啊。
“似乎也不必如此紧张。”
神农氏淡笑一声,“我们只是感应到了那尊圣禽,也许只有这个圣禽来了呢?”
他这样宽慰,但实际上众人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毕竟在座的谁都清楚,这尊圣禽很少离开那座庭院,一向与那位形影不离。
就算是只有圣禽到此,那可是了不得的,毕竟是一尊圣人,人族究竟是出了怎么样的大事,需要这样的存在亲自解决,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来得及掩盖?
“走吧,同去看看。”
燧人氏摇摇头,在这里猜测,终究是猜不出来任何东西的,还要看看才知道。
然而他们这等五帝离去的模样,直接吓坏了昊天上帝,望着五帝离去的模样,昊天上帝双眸闪烁着不定的光芒。“五帝同出?”
昊天上帝的身边,也有瑶池王母惊异,随即冷笑一声,“自那北天玄帝绝地天通之后,天人两界隔绝,这是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竟是如此堂而皇之的打破。”
她看向昊天,“此事可为把柄。”
昊天上帝双眸之中闪烁着某种光芒,随即便是偏头看向王母,“人族最近可有大事?”
“应当是没有的。
王母诧异,随即便是摇头了,“自人族绝地天通之后,人界名副其实,作为大地上的霸主,除非是自乱,否则无人可以撼动了。”
闻言,昊天脸色阴沉一下,他执掌天庭,虽然不是天帝位格,但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了。
人族最虚弱的几次,他都赶上了,然而最终还是没能伤及人族的根本。
当年人族刚刚一统,所谓的人皇没有丝毫的根基,他却棋差一招,亲手将封神榜与打神鞭送到了人皇手中。
不光让人族渡过了那一次的至圣气运的危难,更是让人皇得了天帝位格,有了天庭这样的天地正统的底蕴,为人族挡住了多少的灾难。
后来他归来了,赶上人族内乱,想要在背后渔翁得利,可惜他竟是没有想到会闹得那么大,最终人族没什么事,更是水涨船高,而他丢了天帝位格。
若非是道祖老爷力保,他别说是这执掌天庭的之位,或许会直接被打回原形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规矩乃是天条,五方五老如此跋扈,陛下可依照天条对其出手。”
王母见到昊天不说话,便是继续这样开口,“就算是圣人当面,此事吾等也是占了理。”
昊天上帝脸色变得平静,微微点头,“朕知道了。”
王母诧异,随即便是默不作声了,低垂的双眸之中有着复杂至极的光芒。
她聪慧无比,否则就不会被道祖所点化了。
自然清楚昊天这是在敷衍她。
他怕了,几次三番在这些人族大帝手上栽了跟头,以致于如此大的破绽,他都在迟疑,认为这是五帝的陷阱。
可是……
王母在心中轻叹一声。
若是连他们这位为首者都是忌惮了、畏惧了,那手下的那些正神如何与五帝派系的正神们争斗?
上位者都不带头争斗,久而久之,人心便是散了。
能成为正神者,谁不是明智之辈,都是天庭正神,当他昊天上帝的部下和五帝的部下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为了名义上的执掌天庭的大义罢了。
但是这样的大义就像是薄纸一般,一碰就碎。
在王母看来,这一次便是极好的表现自身大义的机会,破坏天条,就要处置,就算是最终伤不了五帝的筋骨,也能让他们脸上不好看。
这便是向天庭内外,乃至于整个天界说明,大义还在昊天上帝的手上,五帝不过是下属罢了。
就算是退一步来说,就算这是陷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现在这样退缩,就如同将这样大义的权柄弃之不用一般。
当天庭正神们见到了五帝下凡而去,作为天庭的执掌者却无动于衷,他们不会指责五帝,因为他们不代表天庭。
他们只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着昊天上帝,看着这个天庭执掌者,认为这是其的失职,乃至于欺软怕硬,不敢对五帝惊醒惩处,最终对其失望,远离而去。
昊天上帝最终离去了,他没有发觉王母那复杂的目光。
瑶池王母端坐在那里,最终轻轻一叹。
她知道,从此之后,昊天就已经输了,若是甘愿做一个傀儡一般的执掌者或许还好,若是一旦反抗,将会一败涂地。
或许比当年被夺了天帝位格还要凄惨一些。
幽幽的叹息声在这圣洁而美丽的瑶池之中经久不散,使得这等圣地竟是变得有些黯淡了。
但无论是昊天,还是瑶池王母,谁都不会想到,五帝之所以这般不顾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罢了。
至于所谓的天条与规矩,与这位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张衍出门了,正在四处逛一逛,这个叫洛都的地方人来人往,完全看不出来,这在几年之前不过是一个荒郊野外,甚至不属于人族的领土。
“听说了吗?那些水道之中发现了金子。”
在一处集市前,就有聚拢了一堆又一堆的人,或是在闲谈,或是在买卖货物。
“是吗?”
张衍刚刚到达这里,便是听到了有人在谈论这些事情。
无数的人震惊了,金子,人族虽然不是什么喜欢宝物的龙族,但是这种金灿灿而又稀少的宝石,谁会不喜欢呢?
物以稀为贵,有了集市之后,所谓价值便是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不需要谁能制定。
比如东海之滨的鱼鲜,北荒的药材等物,在这洛都之中都是贵重之物,但是五谷亦或是一些菜蔬,这些在洛都之中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北荒或者东夷,也是奢侈之物。
“听闻有人淘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子,被人皇道场一个氏族之长买去了,一整个粮仓的五谷啊,还有房子……“
“真好。”
有人羡慕至极,“若是我也能……”
张衍脸上带着微笑的听着,而今的人族终于和他记忆上的人族有了一丝相像之处了,不再是当年茹毛饮血的模样了。
“今日怎么没有朱果卖了呢?”
“看一看啦,新鲜的白草啦……”
“……”
就在张衍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在集市之中转悠的时候,五帝已经来到了洛都之前。
“另一座人皇道场吗?”
五帝之中,轩辕氏有些惊讶之色,他们虽然在意人族,但却不过过多的关注,迁都这种事情,帝舜处理的很好,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
“不算,这里虽然有人族气运,但算不上浓郁,也无十大神器。”
伏羲氏看透了一切,微笑道:“不过想法很好。”
帝颛顼在边上也是微微点头,他们都是成为人皇的存在,自然也是一眼能看出来帝舜的目的。
就像是伏羲氏当年对于部落制度动手的初心是一样的。在而今的人族心中,部落制度和氏族制度似乎差不多。
但就是那一丝一毫便是蜕变的关键。
在燧人氏初立人皇,因为有人族初祖的存在,加上燧人氏的个人权威,故此人族各部还能尊奉人皇的旨意。
但是到了伏羲氏的时候,虽然名义上他继承了燧人氏的一切,但实际上在他没有创立十大神器之前,人族各部落是将自己的部落的利益放在人族之上的。
故此伏羲氏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部落改为氏族,将祖地变成了融合了各大氏族的主城,将有些松散的人族变成了铁板一块。
或许还有族长的存在,但是因为同在一座主城之下,族长的权柄已经收缩了许多,并不能像部落时代一样,对于族人可以生杀予夺。
他们更像是各自氏族的管理者,代替人皇管理那些普通的族人。
帝颛顼也是同样如此,当年他针对帝族,也是因为这个道理,一个庞然大物在人皇的威严之下悄然成长,若是不剔除的话,帝族便是会成为第二个人皇,以氏族的形势化为的人皇。
于是,帝颛顼加上后来的帝喾乃至于帝挚,还有一些天时地利,将这种隐患给消除而去,一切的权柄归于人皇。
现在当今的人皇似乎做出了相反的事情,他在人皇道场之外另起了一座人皇道场。
似乎将权柄分润出去,但五帝却明白他的意思。
“人皇道场啊!”
燧人氏感叹一声,“当年我不过是将燧明国改造成那样,想让它成为人族的火种,吸引所有人族来此。”
他没有再说话,但是其他四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在这个想法,但后世的历代人皇一个个的加持权威,最终将人皇道场变成那样的庞然大物。
只要是人皇道场出的法旨,那必然是人皇法旨。
只要是人皇道场的命令,那都是人皇的意思。
人皇道场变成了另外一尊人皇,即使或许人皇之位已经空悬多日。
五帝想到那样的后果,也是有些沉默,这十分地可怕。
但是现在,后世有人皇看出了这一点,并且有了解决的方法。
另外再有一个都城,如此以来,当再有命令传来之后,人们便是会诧异,这份命令是人皇发出的,还是由人皇道场亦或是洛都发出的。
这种疑惑或许会很淡,但是来日方长,当之后的人皇同样也是迁都之后,权柄便是汇拢到人皇的本身。
“做得很好。”
神农氏的赞扬在微风之中消散而去,五帝的身形也是缓缓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毕竟他们本身也是人族,更是人皇,其中甚至有开创人皇的存在。
他们身具人族大气运,自然不会引起气运之灵的注意。
当再度出现的时候,便是在那个庭院的门口。
庭院之中,鲲鹏陡然睁开了眼睛,五帝的气息他们自然记得,只是让它奇怪,他们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此。
五帝站在那里,没有敢去用神念去探察什么。
谁敢在这位的庭院之中使用神念?
庭院的门关闭着,静悄悄一片。
“进来吧。”
一道神念传来,仿若微风,但是却让得五帝精神一震。
他们走了进去,第一眼便是看到了老鹰模样的鲲鹏。
“真的是圣禽阁下啊。”
神农氏惊叹一声。
鲲鹏眸光开合,一瞬间便是明白了缘由。
“有些意思啊,即使人在天庭,竟是能感受到人族泄露出去的气息,即使是天人两道都不能阻隔。”
“或许,这便是人皇的意义。”
燧人氏也是一笑,相比于其他四位,他对于这位鲲鹏圣人的敬畏充满理智。
“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对于燧人氏的答案,鲲鹏不置可否,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直接转入了正题。
“感应到圣人的气息,所以来看一看。”
伏羲氏在边上呵呵一笑。
“呵,真的吗?”
鲲鹏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恐怕你们不光是来看我的,可想看看我的主人吗?”
“……”
五帝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轩辕氏开口了,“圣禽阁下还真的是聪明过人啊。”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话。”
鲲鹏舒展着身躯,却无人小看这看起来不过一人高的老鹰。
“不过你们倒是猜对了。”
鲲鹏笑了笑,“那位也来了人族。”
五帝的眼神一瞬间便是亮了。
帝颛顼看了看左右,“不在家?”
“说是出去看一看人族。”
帝颛顼点了点头,随即便是试探道:“那位来人族所为何事?”
“还有您也来了。”
神农氏也是接口道:“难道人族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绝路,惊动了那一位?“
说起这个,就算是燧人氏脸色都是变一变。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鲲鹏。
实际上他们在洛都之外也是粗略感应了一下,人族扩张了不小的疆域,内外也没有明显的战事,看起来人族一片祥和,正在稳步昌盛。
“你们觉得我会知道?”
鲲鹏冷笑一声,这样傲然开口,“那位的想法,谁能看透?”
这话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但是却让五帝有些无言,您可是圣人啊,不是应该全知全能吗?如此理直气壮地无知,这算什么?
“这……”
五帝一时间语塞,门外便是传来了响动。
“门怎么开了?”
张衍走了进来,她回来了。
刚刚走进来,便是触及到无双眼睛,都是一愣。
张衍微微皱眉,让得一瞬间惊喜起来的五帝瞬间又是有些忐忑。
“燧圣!”
最终还是燧人氏打破了寂静,毕竟相比于其他四人,还是他和燧圣的关系近一些。
这一句燧圣让得张衍从回忆之中拽了出来,他有些恍然。
“是你们啊!”
见到燧圣神色缓和下来,五帝才是有些放松。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衍认出之后,便是有着新的疑惑。
他记得这些传说中的人皇应当在死去之后,进入火云洞的,以此镇压人族气运,非有人族生死大事,不会出现。
这便是成为至圣人皇的责任和代价。现在全来了,这算什么?
难道人族出现了大事?
“吾等感应到燧圣前来,自然恭候。”
依旧是燧人氏这样笑道。
“哦?现在火云洞这般宽松了?”
张衍诧异。
“火云洞?”
五帝齐齐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你们不知道火云洞?”
这一下轮到了张衍疑惑了,“你们不是从火云洞而来的吗?”
“自然不是。”
伏羲氏笑道:“燧圣,我们刚从天界天庭而来。”
“天庭?”
张衍诧异,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之中竟是浮现出一抹愕然。
“具体说一说。”
这个小庭院之中没有桌子,只有几张树墩做的简易凳子,张衍招呼他们坐下之后,便是这样开口。
这五尊人族大帝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认为这是燧圣在检验他们这些人这些年所做的事情罢了。
“我当初奉燧圣之命,褫夺天帝位格,成为昊天之后的第二任天帝……”
燧人氏第一个开口,只是刚刚开口,便是让得张衍脑海震动,久远的记忆浮现在心头,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供奉在人族的祖庙,得了一些奇怪的能力,在睡梦之中显化人族的神像之前。
当时自己以为是梦,便是有些无所顾忌,撺掇着当时的燧人氏夺了天帝位格。
后来他便是没见到燧人氏了,这件事也是被他放下。
现在看来,那可不是什么梦,而是真正的现实。
而且被他一句话直接改变了。
张衍一时间有些庆幸,历史被他改变了,那位定下一切量劫剧本的道祖竟然没有劈了自己。
想着想着,他突然发觉不太对劲。
燧人氏成为了天帝,到还是情理之中,毕竟是自己惹下的,但这边上还有四位……
张衍一时间觉得自己还是收拾收拾,找块风水宝地葬了自己比较好。
果然,一如张衍所预感的那样。
燧人氏说完自己在天庭草创阶段做了些什么之后,便是论到伏羲氏发言了。
“当年拜见燧圣,燧圣令我铸造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
伏羲氏说完这句话之后,张衍便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在原本的神话传说之中,人族昌盛,但没有镇压气运之物,这在洪荒教派势力之中,则是最为危险。
截教便是因为无镇压气运的至宝,教中大多数弟子都是化为了劫灰。
而人族同样也有这样的隐患。
可后来或许是因为人族是天地主角,注定昌盛,那红云死后的一缕鸿蒙紫气散化八份,变成了三皇五帝。
从此之后,三皇五帝便是有了圣人的位格,全无圣人的实力,聚拢在火云洞之中镇压人族气运。
无论这样的传说是不是真的,都是被他几句话给改变了。
当初的十大神器,张衍听过这样的传说,便说给伏羲帝听,没想到竟是成了。
如此一来,人族十大神器镇压气运,这些拥有鸿蒙紫气的人皇自然不会在镇压自身了。
“我以铸造十大神器之功飞升天庭,成为第三任天帝。”
“……”
伏羲氏的话适时响起,让得张衍有些无言。
很好,很强大。
“五方五老?”
毕竟是自己出的主意,此刻想起来便是一切都是明了了。
“不错,新的人族天帝出现,上一任天帝自然可以化为五方帝君之正神之位,以此架空那归来的昊天。”
说到这里,五帝的脸上都是崇敬之色,让得张衍无言。
他还不能反驳什么,因为这看起来挺缺德的主意还真是他出的。
“挺好,都挺好的。”
张衍干笑一声,竟是改变了这么多,还好不涉及量劫,否则道祖恐怕不会容忍自己了。
至于道祖不干涉,他也想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他所做的东西,都是为了人族强大了罢了,这与道祖的谋算不谋而合,道祖恐怕乐得如此。
见到张衍欣慰一笑,五帝也是松了一口气,神农氏接着道:“我不如两位先辈,得到燧圣指点,以药理之道飞升天界。“
张衍点点头。
“我颛顼氏绝地天通,化人道之力于人界,故此飞升。”
张衍同样点了点头,随即发现还少了一人,便是看了过去,正是轩辕氏。
轩辕氏见到燧圣目光投来,便是干笑一声:“燧圣,我的情况你都了解,我划分九鼎,最终飞升?”
“是吗?”
张衍笑了笑,“我怎么记得当时有人铸造九鼎之后,迟迟不能飞升又跑来问我了?”
轩辕氏有些羞赧,让得其他四帝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轩辕氏闷哼一声,“阴阳交泰,此刻天地最高法则,你等……”
他又是说了一些难懂的话,什么鼠目寸光、什么阴阳大道,让得庭院内外一时间便是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想不到,你等都长大了。”
张衍感叹一声,让得五帝皆是沉默。
“这很好。”
张衍明悟了心中的一些疑惑,便是有些舒心了。
“现在呢?可是又有什么麻烦吗?”
张衍问道,跃跃欲试,“是那个昊天?做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样说着,真的有这种想法。
刚才的只言片语他便是听明白了一些,现在他们是天庭的五方五老,名义上头上还有个昊天天帝在。
这种架空若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自然也还行,但是现在知道了内情与真相,不将此人弄下去,他总觉得不太爽。
不过这需要一点小小的思考。
“误会了,误会了。”
听得张衍喃喃自语,饶是以五帝的心境,也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便是燧圣的魄力,开口就是要灭掉那位昊天上帝。
他们倒是不怕昊天上帝,只是忌惮此人背后的道祖。
“那昊天上帝而今失去了天帝位格,虽然执掌天庭,但是和我们平起平坐,加上吾等四任天帝,在天庭的势力根深蒂固,他还不是吾等的对手。”
燧人氏呵呵一笑,这样开口,很是自信。
“那就好。”
张衍放下心来,“那么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此话一出,让得五帝都是楞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难不成是比昊天更大的麻烦?谁?三清圣人亦或是道祖?”
张衍这样问道,声音有些平缓。
他天生就是乐天派,眼下看来,他插手历史的轨迹并非一日了,若是被道祖亦或是圣人关注,早就不可缓和,那就干脆一些!
即使是蝼蚁,也当有蝼蚁的声音存世!
“并不是!”
五帝之中,神农氏赶紧开口,生怕这位前辈出手,直接针对三清亦或是道祖。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位燧圣有这个能力,只是如此大战,必然天地倾覆,混沌翻覆,如此一来,人族也会被殃及池鱼。
而今优势在我,只需要等待就好了,何必撕破脸皮呢?
“吾等在天庭,察觉到您的气息,故此来看看。”
神农氏这样开口,笑道:“毕竟您是那般睿智,吾等那个时代的难题您只需要指点一二就能消弭掉,可今日却亲来人族,吾等有些不安。”
张衍终于是明白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这还是自己的错了?
“没什么大事,你们都想多了,我只是在山上呆久了,下山来看看,路上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族,故此到了此地。”
张衍很是随意,倒是让得五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算是燧人氏,也是认为自己太过敏感了一些。
“是哪位人族如此幸运?当今的人皇吗?”
轩辕氏好奇问道。
在他看来,能受到这位的指点,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太低了,而这位也是时常去指点人皇的。
对于此,他们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相比于一个普通的人族,指点人皇,获得的收益对于人族来说,会更大一些。
“那倒不是,他叫禹,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治水能人。”
张衍这样笑道。
“哦,此人啊!”
轩辕氏接口了,“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家伙。”
修筑众帝之台,他和帝颛顼自然是见过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后辈,竟是被燧圣看中了,显然这之后将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段缘法。
就在五帝和张衍交谈的时候,大禹带着应龙来到了人皇殿。
“拜见陛下!”
帝舜还是那副模样,只是显得愈发的威严了,他看向大禹和应龙。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问道。
“是的,”大禹行礼之后,再抬头显得十分的激动。
“陛下,我们找到了高人。”
“不是燧圣?”
帝舜皱眉,这和离去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
“不是燧圣,”大禹虽然也很遗憾,但是他已经被张衍所描述的东西真正折服了,闻言便是摇头,“我们的猜想都做了,父亲见到的不是燧圣。”
没等帝舜发问,大禹便是接着开口:“那是燧圣的友人,燧圣在不周山倒塌之后便是离去了。”
“不过这个燧圣之友人,也是神秘莫测的存在!”
没有理会这什么友人,而是在意燧圣的去向。
帝舜的脸色有些变化,“燧圣离去了?”
大禹微微一愣,随即很是老实的点头,“是的。”
“怎么会这样呢?”
帝舜轻声自语,见到大禹疑惑的目光,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应龙还在边上。
而他所思虑的便是唯有人族才能知道的。
这位燧圣究竟是谁,他并不知道,只是知道,一旦人族有变,人皇可去祖庙叩关,也可去不周山拜见,求得这位指点,解除危机。
这是自上古便是在历代人皇之中口口相传的秘密,是人族最强的底蕴。
但是现在,燧圣却不再不周山了。
这让帝舜心中莫名有些惶恐之色,难道说,燧圣已经放弃了人族了吗?
“陛下!”
大禹开口,他有些诧异,怎么陛下听到了这种消息竟是有些不高兴呢。
帝舜惊醒,收敛了思绪,现在可不是思考这种的时候。
就像是燧圣真的放弃人族,那一切还是要去进行的,只不过从此之后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了。
“你继续说。”
帝舜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样笑道。
“是!”
大禹也是将疑惑收敛起来,再度开口:“这位高人也是说出了治水的办法。”
“高人……”
帝舜沉吟一二,“此人是燧圣的好友?”
“是的。”
大禹点了点头,但却让帝舜眼神一下子便是锐利起来。
“这种关系是你自己猜到的,还是这个高人说的,亦或是燧圣告诉你的?”
“我并没有见到燧圣,甚至没有去不周山,这位高人是我路上遇到的。”
大禹似乎也是察觉到帝舜的猜忌,故此很是老实的全盘托出。
“那这就其中就有文章了。”
帝舜冷笑一声,“燧圣何其伟大,别说史书和实录上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存在还有好友,就算是有,也应当如同燧圣一般伟岸。“
“为何会让你在路上遇见?”
他这样的问话,让得大禹都是愣住了,他也是极为聪明的,直接开口:“除非……除非他是故意在等我们。”
“是啊,这种可能性极大。”
帝舜这样开口,目光闪烁:“这样的人物,为何会主动解决我们的难题?”
这样的问题让得大禹沉默,只听得帝舜继续开口:“就算是燧圣,也是人皇先贤们去拜见,才能得到指点。”
帝舜对于这所谓燧圣好友的高人有着神圣的戒备,因为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你的父亲便是遇到了一个所谓的高人,想以九天息壤铸造一堵墙,堵住洪水,但最终失败,使得人族内忧外患,引动了最终的祸端。”
帝舜看向大禹,“要谨慎。”
大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兴奋的心情也是平复了不少,脸色也是凝重许多。
这种事情,他自然也是了解过的,甚至那场祸端他也是知道了一点,这场祸端也是一个绝强的势力与存在在算计人族。
而他的父亲便是他们选定的棋子。
大禹脸色有些迟疑,他回想着张衍的样子,那些方法,这真的只是算计吗?
“我说,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应龙在一边上听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些无端的猜测让他都是有些发笑。“什么意思?”
帝舜和大禹同时看向应龙,人皇陛下微微皱眉,对于这只龙族,他也同样不是太过信任。
“以那位的实力,可不需要骗我们。”
应龙这样回答道。
让得帝舜都是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他是什么样的实力?”
“难不成还是圣人?”
“圣人?”
应龙虽然想要和人族搞好关系,毕竟那位提供的方法还需要这位人皇陛下点头的,但是此刻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禹,你知道那位所骑乘的老鹰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大禹诧异,随即微微摇头,想到了当时的情景:“我只是知道,你似乎很是忌惮。”
应龙闷哼一声,“那是自然,那只飞禽乃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无论是大禹还是帝舜,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满脸的震动,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们震惊的自然不是圣人,圣人虽然罕有,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罕见,就比如帝舜,当年圣人降临,谋算人族,他就在现场。
不要脸皮的西方圣人,给予了他很大的震撼,以致于让他从内心之中直接失去了对圣人的敬畏与尊崇。
从那之后,他便是知道了,圣人之所以至高无上,不过还是因为他强大的伟力,除此之外,不值一提。
让他震撼的是应龙话中的意思,那位号称燧圣好友的存在,是骑乘着一尊圣人级别的飞禽!
这即使是他不敬畏圣人,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的?”
帝舜问道。
应龙向人皇行礼,“陛下,你或许质疑我们龙族的一切,但是不能至于我龙族的眼界,传承在我们血脉之中,是曾经全盛时代的吾族所见到的强者,祖龙、祖凤、乃至于巫妖两族的强者。”
“而圣人,则是超越了血脉传承之中所有的强者威压,我很清楚这一点。”
帝舜默然了,他不懂龙族的血脉传承,但是他还是从话中听出来,应龙并没有骗他。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用圣人做坐骑,即使而今的人族眼界宽阔无比,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
“这位圣人飞禽是谁?”
帝舜问道。
“不清楚。”
应龙摇头,大禹也是从震撼之中惊醒,同样是摇头。
“那样的存在,若是不主动说,谁敢去问其尊名?即使他只是一头坐骑。”
应龙的话有理有据,让得帝舜沉默。
帝舜眸光开合,仿佛在思量什么,“他和你们来到了洛都?”
“是的,因为他的方法需要您的点头。”
大禹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若是拥有一尊圣人飞禽坐骑的存在对人族有了恶意,他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什么办法?”
帝舜突然问道。
大禹一愣,有些诧异,刚才的警惕到现在的主动询问,转变竟是来得如此之快。
“很惊讶吗?”
帝舜笑了笑,只是眼底有着明灭不定的忧虑。
“一如这位龙族的朋友所说的那样,若真的是一尊圣人,甚至是超越圣人的存在来此,就算足够谨慎,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再者,这样的人物对付我们,真的需要如此麻烦吗?”
“不如就先听一听他给予我们的方法好了。“
帝舜这样开口,脑海之中却是想到了当年帝尧陛下的手段,当初也是有治水的办法借着鲧的手送到了帝尧陛下的手中。
可帝尧陛下或许是看出来什么,只是不动声色,放手让鲧去做,暗中做了一些布置,最终掀翻一切,将人族安稳地交到他的手上。
虽然有了一些损失,但这些损失在整个人族大局上,根本微不足道。
那是一种并不曾载入史册的斗争,是世上最并不平衡的交战双方,更是反败为胜的典范。
一方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另外一方,则是强大的圣人弟子,甚至是圣人。
但结果却是人族赢了。
“是!”
大禹叹息一声,随即便是这样开口了。
“那位的意思是,让龙族去镇守水道。”
他说话之间,便是将张衍所说的方法说了一遍。
当说到将化龙劫掌握在人族手上,帝舜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亮光。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得出来这种好处。
那可是而今龙族的命脉之所在,若是掌握在手中,龙族便是会成为人族真正的助力,而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盟友。
这种方法他能看到好处,至少还是双赢的好处,人族的好处都是不必多说,无论是龙族本身,还是那些水道永无后患。
而龙族的好处也不少,至少他们不会被天庭牵着鼻子走了,而且水道更像是一种微型的海眼,镇守于此,也是有着功德。
这是龙族梦寐以求的东西。
虽然很少,但是来日方长,比寿命,龙族还不曾怕过其他种族。
半晌之后,大禹便是说完了,看向帝舜,“陛下!”
帝舜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叹息一声,“就目前看来,这样的方法难度很大,就算是我也没有丝毫的把握,但是毫无疑问,它很完美。”
“这位高人,他在洛都何处?”
帝舜想了想,这样问道。
“您这是?”
大禹微微一愣。
“既然如此存在,我作为人皇,若是不见一见的话,岂不是失礼吗?”
帝舜做下了决定,这样开口。
“这太危险啊!”
虽然大禹一开始的计划,也是想让人皇陛下见一见这位高人,但是经过帝舜的提醒,他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竟是这样开口劝阻。
应龙看了一眼大禹,觉得这位的路走窄了。
真以为人族的十大神器与气运之力是无所不能吗?
那位若是想要探查,一定会知道一切的。
在应龙的眼中,这两位已经是失去了最大的机缘了。
“若真的是应龙所说的那样,拥有圣人乃至于超越圣人的伟力,我在这人皇宫殿之中,还是在他的面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帝舜这样问道。
内心之中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拥有一尊圣人坐骑,那又会是怎么样的存在呢?五帝和张衍正在热切交流,某一刻,燧人氏突然笑了。
“燧圣,看来当今人皇知道你了。”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什么,大禹去了人皇宫殿,这便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今的人皇,你们觉得如何啊?”
他随意问道。
“是个合格的人皇。”
这话是轩辕氏所说的,其他四帝也是这样的点头,能看到寻常人族看不到的隐患,然后悄然无息地解决。
他们所指的就是人皇道场和洛都,在他们眼中,这便是人皇的合格底线。
说话间,帝舜、大禹还有应龙便是来到了庭院前。
“就在这里面吗?”
帝舜看向大禹和应龙。
这一龙一人点了点头,大禹上前一步,想要敲门,但是眼前虚空蠕动之间,大统领便是露出了身形。
“陛下!”
他没有多言,只是站在那里,帝舜便是知道这位老搭档的担忧,太危险了!
“无妨!”
帝舜笑着摇了摇头,大统领还在犹豫时,便是听到了庭院内传来了轻笑声,“都进来吧!”
此话一出,或许是帝舜和大禹不觉得如何,但应龙和大统领则是脸色有了一些变化。
应龙倒还好,虽然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毕竟见识过鲲鹏的圣威,对这一切有着不可置信一般的理所当然。
而大统领则是震动了。
他为大罗金仙,因为暗中保护人皇的职责,故此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收敛气息,这种收敛气息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他自信,就算是同级强者,乃至于准圣,没有特别的手段和敏锐的感知,也是发现不了自己的。
但是他这才出现一瞬之间,便是被看破了?
他心中有些震撼莫名,更是有着一抹庆幸之色,认为里面的存在只是察觉到了人皇和大禹等人,并没有发现他。
他在大禹推门进入的一刹那间,便是再度隐匿而去。
但是随即便是浑身僵硬了。
“怎么?”
帝舜一直都是很警惕,见到大统领脸色不太对劲,便是这样问道。
大统领闷哼一声,然而平日里他随意就能撕开的空间竟是坚硬如铁一般,任他如何撼动,都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失去了遁入空间的能力了。”
大统领双目之中有着骇然的神色,这样低声开口。
“什么?!”
帝舜也是震动,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凝重地看了一眼被大禹打开的院门。
“你也一起进来吧。”
大统领没有多说什么,但实际上已经懂得了,这般模样,显然是庭院之中的存在发现了他,这是不想让他再度隐藏起来的手段。
“陛下放心,若是有变,您自然会活着!”
大统领这样开口,声音决然,让得帝舜无奈。
他清楚,这样的话外之意,便是到了那一步,这位人皇大军的统帅会拼上一切,保护他离去。
这是大统领的职责,但帝舜显然并不希望实行。
“进去看看再说。”
帝舜带着大统领走进庭院之中,与此同时,鲲鹏微微闭上的眸子也是抖动了一下。
这个大罗金仙他自然是注意到了,就在先前,这个没点规矩的人族仙神竟是想要迁入进来,不过主人都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出手。
现在就要来见主人了,竟然还想要隐藏自身,他自然是不允许的,故此暗中施了一些小手段。
帝舜和一进去,他便是发现了不简单,大禹和应龙说是一个人,但是他一眼便是看到了五个身穿各色帝袍的男子。
这些男子身上的威严浓郁至极,比他还要浓郁一些,这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帝舜眼中震动,但是大禹则是从呆滞之中醒来,边上应龙则是更为欣喜,“诸位大帝,你们竟是也来了?”
“大帝?龙族大帝?”
这样的想法持续一瞬之后便是烟消云散,且不说龙族有没有这个能力悄无声息瞒过十大神器与气运之灵来到这里。
就说这五人身上的人族气息那可是丝毫没有遮掩的。
那么,答案便是呼之欲出了。
帝舜震动,眼中浮现了一抹郑重之色。
“原来是你这条龙,刚才前辈说有只龙冲撞了他的坐骑,怪不得……”
轩辕氏当先开口了,其他大帝也是微笑,应龙是见过三皇的,毕竟当初他代替龙族和天庭联络感情的时候,便是三皇主政。
后来在众帝之台,又是见过轩辕黄帝和帝颛顼。
“这……”应龙脸色微变,“我这是不曾认得前辈,故此失礼了。”
而大禹也是震动,“轩辕黄帝陛下,帝颛顼陛下……你们这是?”
“这便是禹!”
帝颛顼看起来很是和蔼,这样淡笑一声,为三皇介绍道。
“这三位便是你所知道的上古人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位陛下!”
轩辕氏转过头来,为大禹和陷入呆滞之中的大统领和人皇帝舜介绍道。
帝舜惊醒,随即躬身拜下:“后辈有虞氏,见过先贤。”
大统领也是在身后如此行礼,根本不需要质疑什么,因为帝舜见过这五位大帝,大统领也是见过,便是在当初西方圣人降临之时。
不过当时只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刚才突然见到,一时间竟是没有想起来。
“不必如此,”燧人氏呵呵一笑,“你做的很好。”
帝舜罕见的有些激动,这位可是初代人皇,是一统人族的伟大存在,现在他这样的赞扬,让他觉得这么多年执政并没有白过。
“来,见过前辈吧。”
燧人氏仿佛想到了什么,这样招手。
帝舜自然顺势看向了年轻至极的张衍,“这位前辈可是了不得,与燧圣有关。”
伏羲氏呵呵一笑,这样说着,毕竟之前张衍便是和他们沟通过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这一点小事五帝表示自然没什么问题。
“见过前辈。”
有五帝做担保,有些东西自然就不需要质疑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帝舜便是朝着张衍拱手。
“不必多礼。”
张衍笑了笑,“我不过是小人物一个,远远比不上他们几个身份显赫。”“都坐吧!”
张衍拂袖挥手,也亏得这庭院之中树墩比较多,否则还真的不够坐的。
“他们都是认为我来到人族,人族会有大变,那么你呢,当今的人皇?”
张衍没有多少寒暄,这样笑着问道。
帝舜微微一愣,让得张衍都是有些诧异。
“怎么?禹没有将一切告诉你吗?”
“自然是告诉我了,”帝舜赶紧开口,他道:“虽然我很同意这个方法,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执行。”
是的,虽然见到五帝在此之后,他心中就没有多少怀疑了,只是那样的方法重新浮现在心头,还是让他一筹莫展。
张衍淡笑一声,随即便是指了指边上这人族五位大帝,“你的先辈都在此,不是正好?”
帝舜听懂了这话中的意思,瞬间眼睛一亮,看向边上坐着的五帝。
五帝面面相觑,还是燧人氏轻咳一声,“你将前辈的办法说一说。”
帝舜刚想要开口,但是转瞬又是多了一个想法,“禹,你来说一说!”
禹在边上听得认真,闻言一愣,但还是很快点头,“好!”
“这个办法是这样的,我在治水时,曾遇到淮水水神,这是一种根据应龙的说法,天生神祇。“
禹很快便是将来龙去脉都是说清楚。
“将龙族解化天庭水脉正神?”
燧人氏诧异,随即赞叹一声,“真是绝顶一般的想法。”
神农氏也是点头,看向张衍,“当年我和龙族签订盟约,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太难了,龙族桀骜,若是统御不好,恐怕会成为大麻烦。“
虽然有圣人契约在前,但是一味的压榨并不稳妥,这样拥有上古荣耀的存在,有些时候,将脸皮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
故此他最终在他的天帝时代,不过是册封龙族为四海海神,在四海之中自治,至于其他的想法,他便是放弃了。
犹过不及,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但是眼下,燧圣出的这个主意,竟是万分妥帖,既然威逼不成,那就是以利诱之,龙族虽然财富非凡,但是所缺的便是气运和功德。
镇守水道如同镇压海眼一眼,这是造福生灵的好事,对天地有利,自然会有功德产生。
这便是龙族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
张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神农氏与龙族签订盟约,他自然是知道的,这还是当初他的意思。
只不过那种盟约或是臣服太过松散了一些,没有丝毫的约束力,只能算作一个互不侵犯的盟约,至于更上一步,还要看他现在的这个主意。
“只不过这化龙劫……”
神农氏犹豫了一下,“这恐怕会不好操作啊,吾等虽然在天庭,执掌天道权柄,但名义上还是昊天作为主导者。”
“所以嘛,你们还是看看什么时候是黄道吉日,打杀了那个昊天了事。”
张衍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当然这是玩笑话,让得五帝等人讪笑一声。
笑话说完,张衍便是正色道:“这没什么不好操作的,实际上在我的方法之中,并没有你们的事情,由人族自己来,此事就可成。”
“化龙劫说穿了不过是天地给予龙族的一线生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在那上古,化龙劫可不是这样的。”
应龙在一边上瑟瑟发抖,鲲鹏的圣人威压锁定在他身上,让他差一点都是哭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的龙族罢了,为何这位圣禽老爷如此针对呢?他何德何能让一尊圣人如此待遇呢?
闻言,他便是弱弱道:“前辈高人说得对!实际上在祖龙陛下还在的时候,并无化龙劫这种东西的,所有龙属若是想要进化成真龙,只要实力到了就可,就算那些血脉稀薄的,祖龙陛下也可以直接点化。”
“后来量劫爆发,祖龙陨落,化龙劫便是突然出现了,族中长老还有四海龙王陛下认为,这是天道圆满的一部分,就像是成仙劫一样,在天地初开,同样也是没有成仙劫的。”
那个时候,修道便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由,只要资质与机缘足够,成仙成神,逍遥无比。
后来,紫霄宫讲道之后,巫妖量劫爆发,成仙劫就没由来地出现在一众不曾渡劫的炼气士头顶之上。
虽然事实证明,渡过成仙劫的仙神比那些没渡过成仙劫的仙神,在同境界要强上不少,但对于这种类似于天条的雷劫,许多炼气士还是十分不满的。
虽然他们不敢将这种不满发泄出去也就是了。
“化龙劫让一切龙属的真龙血脉提纯。”张衍说着,随即一笑,“既然是一线生机,那不妨就换一种形势好了。“
“什么意思?”
在场的,也就燧人氏敢这样问了。
张衍笑了笑,指了指外面,“你们见到这条洛水了?你觉得它像什么?”
“像什么?”
这样的问题让得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张衍叹息一声,这让包括五帝乃至于鲲鹏都是脸红,他们似乎有些太笨了。
这种想法若是传播出去,足以让不少生灵都是瞠目结舌,不说其他,五帝以凡人之躯走到而今站在洪荒金字塔尖上的位置,就算是不喜欢这五尊大帝的昊天,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谁敢说他们笨?
鲲鹏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天地之间祖凤之后的第一尊凶禽,即使到了而今,北冥之海还流传着他的的凶名。
若是没有资质与实力,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盛名。
而这些实力,便是由他的智慧显化的,毕竟他可不像是三清,有盘古元神这样的跟脚,他是第一只凶禽,只是一只普通的先天生灵罢了。
“像一只龙啊!”
张衍这样说道,让得所有人都是恍然了。
“您的意思是……”
先前没有发现,但是当张衍将谜底揭晓之后,他们都是有些奇异。
是了,一条河流,蜿蜒崎岖,可不就像是真龙那苍劲的身躯么?
“这是自然与生灵相辅相成的证据啊。”
张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曾有龙属之生灵,”张衍玩笑过后便是正色,说着一则仿佛寓言一般的故事,“诞生于江河之上,它在江河之中逆流而上,越过一道龙门之后,便是可以化身成龙,游入四海。”
这话说完之后,庭院之中便是迎来了久久的沉默。
“龙门……褪去旧的血脉,迎来新生?”
燧人氏喃喃,他的火焰大道似乎也有这个意思在其中,在烈焰之中得到永生。
其他几人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们站的高度不同,第一瞬间便是能察觉到张衍这仿佛童话故事一般的话语之中蕴含的某种意思。
“只是力量从何而来?”
帝舜皱了皱眉头,这样问道,“无论是龙门还是化龙劫,本质上都是以伟力让龙属生灵进行蜕变,那可是天地之力,吾族以什么代替,十大神器可行吗?“
他看向了伏羲氏,这位可是伏羲氏的创造者。
伏羲氏微微皱眉,“十大神器的伟力除了当年一开始铸造成功之后的功德之力外,便是将人族气运具现,从而彻底运用出来,若是用以龙门,恐怕不行。”
十大神器镇压气运,这是人族的根基之一,全部拿去建造龙门,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毕竟相对于那些水道来说,人族本身更为重要。
水道可以翻覆,大不了如同人族疆域一样,用气运之灵镇压,那一点损耗可是比铸造十大神器要小得多。
“为何要用气运?”
张衍在一边上提醒,“这是龙族的龙门,不是人族的人门。“
“那……吾等愚钝,还请前辈赐教!”
帝舜这样拱手。
“人族气运不行,但人道之力可以啊!”
张衍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就好像是平静的湖水之中掉落了一块陨石一般,刹那间,风起云涌!
帝颛顼眼睛微微亮起,沉思一二便是赶紧道:“我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是了,人道之力而今执掌人界,堪称人界的天道之力,虽然而今还算浅薄了一些,但是根基已经稳固。”
其他的大帝也是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也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化龙劫是天地规则,人道之力也是同样如此,自绝地天通之后,人道之力也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甚至的重要一部分。
“以人族气运为引,以化龙劫为根,话人道之力于龙门之上。”
那一边,大禹也是似有所悟,这样喃喃。
张衍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善。”
帝舜也是惊醒,他虽然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具体,看到这位连五位先贤都是敬畏的前辈这样开口,他心中一动。
“既然如此,禹,你为治水大臣,那此事也一并交给你去做吧。”
帝舜这样笑道。
大禹一愣,随即赶忙站起来,“陛下,这可不妥?”
“为何不妥?”
帝舜笑着问道。
大禹微微一愣,“陛下,此事事关龙、人两族,按规矩当有人皇陛下出面才会稳妥,再有……调动人族气运,此乃人皇权柄。”
“随意如此,恐怕……”
“恐怕什么?”
帝舜追问,让得大禹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见到大禹不说话,帝舜便是笑道。
“此乃前辈认可,在座的五位先贤也是同意了,再者,你是治水大臣,此事与治水有关,合乎规矩,谁能有意义?”
“至于你说的调动人族气运的权柄,这倒是一个麻烦事。”
帝舜看向五帝,“诸位陛下,可有什么良策?”
伏羲氏沉吟了一下,“可以用那些神器代替一下,再不成,一封人皇法旨也可。”
“对,”轩辕氏也是附和着,看向大禹:“当初见你的时候,你修筑众帝之台,不也有盘古斧在手了,我看这柄神器就挺适合的。”
见到两尊上古人皇都是如此开口了,大禹也是不好多说什么拒绝的话语来,闻言便是无奈点头。
“这……好吧,我当为陛下先去试探一番,若是有变,陛下也能多看到一些东西。“
这是存了给帝舜当踏脚石的心思了。
“会成功的。”
张衍笑了笑,随即便是道:“说起那盘古斧,我倒是带来了它的祖宗……”
此话,别说是大禹,就算是五帝,都是微微一愣。
张衍挥挥手,一边上的鲲鹏会意,便是从腹下滚落出一柄雪白的小斧子出来。
“这是我的砍柴斧,当年这个盘古斧的样子就是按照它的样子做出来的。”
张衍笑了笑,让得五帝无言,有些大帝,诸如帝颛顼、帝轩辕等不明其意,唯有上古三皇则是模样有些震动。
他们曾在姻缘殿与女娲善尸沟通过,自然知道了一些秘密。
甚至于伏羲氏知道的更多,毕竟当初凶兽祸端,那几位燧圣弟子携带了这柄恐怖斧子的烙印,直接斩杀了几乎跨入准圣境界的转世凶兽。
虽然帝轩辕和帝颛顼不知道这些,但是见到三皇沉默不语,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们早就清楚,这位身边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小看。
就比如这个看起来挺普通的老鹰,帝轩辕能察觉到这普通之下隐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更别提边上的这个小龙,已经瑟瑟发抖半天了。
至于帝颛顼,他早就知道这鲲鹏的恐怖之处了,当初拜见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
“好东西啊!”
应龙一双龙目闪闪发亮,作为龙族,对于宝物的敏感性这几乎就是天生的。
虽然开天神器收敛了自己的一切,就凭这不俗的卖相,应龙也是能知道,这是一件好宝贝。
“禹,若是前辈将之送给你,千万不要拒绝!”
应龙的声音悄然在大禹的脑海之中响起。
这话让大禹一愣,“是宝贝?”
“宝贝?”
应龙嗤笑一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一定是宝物,这一点你要相信一只龙族!”
“你若是得到了还没什么用,我可以用我所有的收藏来跟你换!”
这毫不犹豫的话语让得大禹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龙族的收藏何其丰富或许就算是龙族自己都不太清楚,一尊东海龙族的将军的收藏又有多少,大禹可以从那些龙族的传言之中可见一斑。
而如此的收藏,竟是愿意换取这样的一柄斧子,大禹觉得这个世界太过魔幻了一些。
不过想想也是,如此人物,甚至连坐骑都有可能是圣人存在,就算是砍柴斧,也一定是法宝级别的吧。
想到这里,大禹目光也是看向这柄雪白的小斧子,张衍见状便是笑道:“这斧子虽然算是盘古斧的父辈,其力量却和盘古斧如同云泥之别,帮不上你们。”
斧灵闻言陷入了沉思,虽然觉得这话看起来很对,但总觉得不是太对劲。
但是它无法反驳这位,只能将险恶的目光看向应龙。
应龙的传音很是隐秘,但实际上在场之人至少也是准圣级别的存在,这等传音和大声密谋没什么区别。
“小龙,你的感知倒是敏锐啊!”
带着恶意的声音在应龙的脑海之中响起,应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条,条件反射一般看向鲲鹏。
他还是以为这是鲲鹏的声音,但是转瞬便是意识到什么,眼睛陡然变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的目光看向那雪白小斧子。
“如此灵智,先天至宝?!”
他差一点惊呼出声,有些不可置信。
众所周知,先天至宝极为难得,大多都在圣人道统之中,亦或是在上古强者手中,即使是龙族之中,应龙都不知道还没有先天至宝的存在。
“先天至宝?原本见你眼力不错,现在你就将我看成那等垃圾?”
开天斧灵这样冷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应龙都是懵逼?
先天至宝可是法宝之中的最高存在,就像是圣人之于仙神一般,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其中诸如太极图、盘古幡等物,都是一等一的存在,甚至可以镇压圣人大教。
就算是那尊立于头顶先天不败的玄黄玲珑宝塔都不是先天至宝。
这种评价就像是评价一尊仙神如同圣人一般,这还算是垃圾吗?
“您……这……”
饶是以应龙的八面玲珑,都是被这样的话语噎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斧灵却是冷哼一声,“若不是看你的祖上,那只龙曾经……罢了。”
他要说的是当初的祖龙,当年在盘古初生还不曾成道的那个时间,祖龙曾为盘古坐骑,后来盘古寻道,这一龙一灵便是分道扬镳了。
这也是为何龙族在初生的洪荒天地如此得天独厚的原因之一了,一则是祖龙的实力,而来便是盘古所开辟的天地,承接盘古的意志,有了这一份香火情在。
作为盘古的伴生神器,斧灵自然也是知道这段往事的,加上当年在混沌时代,盘古一心求道,不曾有过什么好友,祖龙便是唯一斧灵可以交流的存在了。
故此,记忆深刻。
斧灵突然住口了,应龙心中虽然好奇,但是却不敢多问,只能暗自去猜测什么。
“罢了,既然这位已经是这样开口了,虽然我不承认那件盘古斧是我的后辈,但还是送给他一份烙印吧。”
斧灵突然转移话题,这样开口,“你之后接触神器,可以将烙印交给盘古斧,若是有缘,他甚至可以以此诞生出灵智来。”
斧灵的话音在应龙的脑海之中落下,恍惚之间,应龙便是看到一份模糊的画面。
一尊伟岸至极的存在站在翻滚的云雾之中,周围全是各种充满了恶意的眼神,只是这尊伟岸的存在并没有在乎,只是一心盯着眼前。
转瞬,伟岸的巨人动了,手中出现了一柄古朴的斧子,横切而下,刹那间,画面便是消散而去。
“啊!”
应龙惊叫一声,让得庭院内所有的目光都是聚焦在他的身上。
“抱歉,做恶梦了!”
讪笑一声,应龙赶忙连连道歉,说出的话让庭院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我的话有这么催眠吗?”
张衍莞尔。
“不是,这……”
应龙脸色煞白,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一斧子之下了,太可怕了,即使如此模糊的画面也是让他感受到那一斧子之下的莫名的道韵。
明明没有任何的杀意,但是天地仿佛在那一斧子之下,化为了灰烬。
斧灵见到应龙这等不堪,也是闷哼一声。
他还留了力量,这样的烙印并不是开天的那一斧,而不过是盘古在接近成道时,与混沌神魔一战时的道果烙印。
若是开天烙印,就不是一个区区太乙金仙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这样的烙印是给予人族的神器盘古斧的,开天的烙印若是留下,估计会让盘古斧走向毁灭,那等道果烙印,别说是盘古斧,就算是先天至宝,也承受不了。
按照仙神的说法,这是混沌与洪荒之中最大的因果,若非是开天斧也是承接开天功德,加上盘古所留下的混元道果,它也不可能携带这样的因果。
可即使如此,它也差一点濒死,若非是遇到了这位神秘的存在,它也将消亡,可想而知这其中的恐怖。
“罢了,既然有人不耐烦,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在人族,若是有什么变故,可以过来说明。“
张衍笑了笑,如此开口。
“前辈要在人族久住,如此甚好!”
帝舜和大禹皆是惊喜,出主意的还在人族,那么他们就有了底气,说来奇怪,大禹与之不过两面之缘,而帝舜更是只有而今这一面。
但是这个身着白衣,显得年轻随和的高人,在他们的心中有了很高的地位。
或是因为五帝的到来,又或是先前那妙计方法,总之他们十分高兴。
五帝也是喜出望外,“昔年我曾劝您来人族居住,您不愿意,今日竟是如愿了。”
燧人氏如此笑道。
当年他再见到燧圣的时候,便是说起过这些事情,只是张衍没有同意。
“非我不愿意,只是家中还有人,这一次我不过是出来散散心罢了,日子长了,家人会不放心的。“
张衍也是无奈一笑。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张衍看向当代的人皇帝舜,“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需要人皇解决一下的。”
这话听起来十分严肃,让得帝舜都是忍不住肃然,五帝也是屏息,一直闭目的鲲鹏睁开了一双神采奕奕的双眸。
“我可没有钱粮,在人族这段时日之中,还要劳烦人皇陛下报销。”
这话让得整个庭院都是安静了一下,饶是以帝舜的心智,都是忍不住发愣,实际上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味道,仙神辟谷,这都算得上洪荒常识了。
别说是仙神,就算是修炼有成的炼气士都不会去吃一些普通的食物,那对于他们汲取能量简直弊大于利。
毕竟普通的食物的能量贫瘠而稀少,杂质繁多无比,对于炼气士亦或是仙神来说,得不偿失。
故此才有修士餐霞食气这一说。
“这是自然,前辈在我人族做客,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吾族岂不是太过失礼了。”
帝舜脑海之中这样想着,但是面上则是不露丝毫,这样笑道。
“刚才只是因为怕我人族的饭食没有天材地宝富含能量,不合前辈的胃口,故此不敢过多的安排。”
“呵,”张衍淡笑一声,“我可不是那些仙神,所谓餐霞食气,吞吐天地灵气,又比用嘴巴吃东西这种方式高到哪里去呢?”
“人族的这副身躯的模样在仙神的世界中被称之为先天道躯,这便是意味着这副身体作为适合洪荒,其中演化的任何一个器官,哪怕是小小的味觉,也当有他的作用在。”
“仙神们总是高高在上,平日里只是仰望着让他们仰望的天地,却忽略了自身。“
张衍这话仿佛随意的交谈,又仿佛是意有所指,至少他的话,让五帝都是若有所思,甚至连大罗金仙的大统领都是仿佛灵光一闪。
鲲鹏眸光开合,他在这番话之后,突然想到了自身。
自己好不领悟出来的圣道竟是自身的野性,那是一种凶悍至极的道,即使是鲲鹏自己都不清楚,这种道的极限。
而这道来源于己身,并非是虚无缥缈的天地。
“自身?”
开天斧灵也是愣住了,它同样想到了许多,只不过却不是想着自己,而是想到了仙神以及圣人。
在混沌的年代,无论是混沌神魔,还是盘古,其实力都没有明确的划分,因为他们沐浴大道而生,天生便是执掌着一部分大道权柄,他们是混沌的主宰。
主人盘古曾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后来摒弃了自身的道,开天成功。
甚至于到了陨落之前,祂都不清楚自己进入的境界为圣人。
到了天地初开,除却了先天生灵之外,便是只有那些天生的神祇了,后来经过繁衍,后天生灵才是走上了舞台。
他们仿照着那些天生神圣执掌力量的方法,创造出了修炼方法,这个时候虽然有了境界,但依旧是模糊不堪。
其修炼方法也是各有不同。
到了紫霄宫讲道之后,那个鸿钧才是传下玄门之法,最终依着道门的影响力,将这样的玄门之法推上了主流的位置上去。
修炼境界也是清晰明了,成仙之后,便是以悟道为主,以天道规则为骨,所谓太乙乃至于大罗的道果,便是因为领悟天道的程度而区分出来的。
到了大罗之后,便是成圣之法,或为功德成圣,或为三尸成圣,此乃道祖传下之法。
不过天下诸圣,无一人斩三尸成圣,都是功德成圣之后再去斩掉三尸的,至于主人当年的以力证道,更是无人尝试。
而那些以鸿蒙紫气功德成圣的诸圣,除了伏羲女娲两位有所特殊,其他圣人更像是天道的一部分。
就像是这位刚才开口所说的那样,忽视了自身,只为了追求道之所在,却不知道正好中了天道下怀。
而当年盘古便是以自身力之极致证道,才是真正的上上之选。
望着这一屋子的思索者,斧灵不屑轻轻一颤,如此至理,竟是被这位轻易说出,真是白白便宜了这些人。
不过那位都不在意,它又能说些什么呢?
“多谢前辈指教!”
片刻之后,五帝之中燧人氏便是转醒过来了,他的身上仿佛有火焰在闪烁,随即便是消失不见。
他在张衍的话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对于那块火石之中的道领悟地更深了。
“好了,说了这么久,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张衍淡笑了一下,这些可都是真心话,在来到这洪荒之前,他对于仙神修士很是向往,后来他来了,和大哥行走各地,便是知道了仙神修士和其他生灵没什么不同。
所谓逍遥,便是嬉笑怒骂之间随意至极,打杀生灵也是屡见不鲜。
那个时候,张衍对于仙神满是敬畏之色,以致于后来在不周山甘心待着那么多年,最近才是走了出来。
现在,他倒是心情平和,可是正视一些洞悉了。
毕竟他也不傻,眼前的这五帝成为五方五老,仅次于天帝之下的天庭帝君,还是他指点起来的。
四舍五入之下,他现在也是有了靠山,还是天地正统一般的靠山,等到封神之后,天庭真正大成,他还怕谁?
“我刚才看了家中还有一些食物,可以简单做上一顿。”
张衍这样笑道。
此话一出,除却了轩辕氏和帝颛顼,三皇皆是眼中齐齐亮起一道光芒来。
他们都是在张衍的那个庭院之中做过客的,自然知道这位前辈的饭菜,那是连两位圣人都是求之不得的。
轩辕氏和帝颛顼虽然不懂,但是看到三皇如此表情,也是期待不已,毕竟这位前辈出手,就没有差一点的东西。
但是帝舜却是急忙开口:“到了人族,如何还能让前辈动手,即可便是有饭菜送来。”
他这样话语落下,大统领便是瞬间会意。
起身就朝外面走去,显然这是去安排去了。
“这样也好。”
张衍想了想,便是点头了。
他自然乐得轻松。
“唉!”
伏羲氏叹息一声,仿佛十分可惜一般,让得帝舜有些莫名其妙。饭菜很快便是送来了,很是丰盛。
或许此地是洪荒的缘故,这顿饭菜的味道比之后世现代也差不了多少了。
至少张衍很是满意。
席间,五帝说着一些天界趣事和当年在人族时候的事情,帝舜主要说的是人族的发展,还有大禹说着一些当年治水看到的奇观。
应龙倒是也在席间,有着他八面玲珑的照顾,这饭吃得是宾客尽欢。
最终大禹和应龙离去了,他们要去准备准备,再去治水,最终选定地方,开始实行龙门。
应龙也将会四海之中,将此事告知了龙族。
他信心满满,在席上的时候,便是拍着胸脯道一定会说服龙族的。
实际上包括五帝在内,也无人觉得龙族不会同意,这对龙族来说显然是一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你真的要培养他?”
见到大禹离去之后,五帝之中,有帝颛顼这样问道。
其余人也是目光看来,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
龙门代替化龙劫的事情,与龙族有关,这可是天大的政绩,却让帝舜拱手让给了大禹,这堪称手把手的培养了。
帝舜倒是没有隐瞒什么,“此子甚好。“
“好倒是好,”帝轩辕对此有发言权,便是道:“只是你而今可是壮年,若是培养继承人,太早了一些吧。”
太早只是委婉的说法,帝轩辕更为担心的则是一旦大禹羽翼丰满,必然和人皇的权柄有所冲突,如此以来,取祸之道也。
“不早,不早。”
帝舜笑了笑,“此事我会斟酌的。”
顿了顿,他微微摇头,“我军武出身,身上暗伤无数,大约不会寿终正寝了,大禹不过是我的未雨绸缪罢了。”
“如此严重?”
这一下,神农氏都是诧异了,双目之中有着淡淡清气在涌动,“我有法子为你医治。”
“不必劳烦陛下了。”
没想到的是,帝舜竟是拒绝了,他笑着对五帝开口,“当年帝喾陛下其功绩无双,世人都以为他会如列位先贤一般,飞升天界,逍遥长生。”
“可是帝喾人皇却说,人族的根在此地,作为人皇,自然要和人族待在一起。”
帝舜笑得很是坦然,“我无帝喾陛下那等功绩,顺其自然便是侥幸,无须陛下强自为我改命。”
“人皇从不求生以苟活,这种事情在当年昌意人皇那里、帝喾人皇那里、历代人皇皆是没有开过这个口子,我若是开了,后来者恐怕心思就不全在人皇那里了。”
这话让得五帝脸色有些动容,“如此,便罢了。”
“你很不错!至少比吾等这些长生之人要强一些。”
燧人氏叹息,却是让帝舜摆手称不敢。
“五位先贤情况自然不同,天庭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不执掌在我人族手中,恐怕这天庭会永远压在人族的头上,让人族永世不得翻身。”
“行了行了,我怎么感觉你们这是在相互吹捧呢。”
张衍在边上幽幽开口,打断了这沉重的气氛。
于是这些人皇便是讪笑不断,张衍没好气:“放心吧,禹会做的很好的,至少人族在他的决定之下,走入了新的篇章。”
这话就像是一种预言,让得五帝与帝舜都是凝目,“您……您可是预见了些什么?”
张衍笑了笑,“当然,所谓三皇五帝到了他这一代就该结束了,那个时候,或许才能走出桎梏来。“
他这样顿了顿,随即便是意味深长,“当然了,或许这是一种更深的低头。”
这话说得五帝都是有些毛骨悚然,燧人氏咬牙,“还请您明示呢。”
“人皇当初只是你一统人族的尊号,后来因为那道祖一句话,人皇得以名传四海,至于这话的意味,反正我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张衍倒是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开口。
这话中的意思让得五帝都是点头,见到帝舜疑惑,神农氏便是开口,“当年紫霄宫传出话来,三皇五帝位格等同于圣人,成为圣人之师便是有至圣之功德。”
“这便是燧人氏陛下的时代,乃至之后的数个人皇时代,都有圣人教派弟子来人族的重要原因。”
神农氏这话让得帝舜恍然了一件困扰他很久的事情。
便是那洪水的起源。
西方教明明距离人族那般远,为何要千里迢迢来算计人族呢?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人族可不是当年的人族,无尽的底蕴之下,就算是圣人大教都不能无视,何况还是西方那等贫瘠之地。
现在他懂了。
财不露白。
三皇五帝的至圣之师功德,便是如同将人族的财富暴露在外了,西方等圣人大教乃至于其他圣人大教弟子这样有底气又有实力的,自然要谋夺一番了。
帝舜主政多年,对于这件事也是敏锐至极,一瞬间便是想通了一些东西,想到了燧人氏当年褫夺天帝的位格。
后世多有流传,就像是先前他说的那般,以为这位初代人皇,是因为看中了天庭在未来的潜力,想要提前掺和一把。
但是现在看来,真相恐怕不是如此,更多的可能便是为了震慑当年被至圣之师功德冲昏头的那些势力。
毕竟当初天庭虽然名声不显,但终究属于天道正统,加上当时封神量劫已经显现了端倪,天庭将是量劫之后的最大赢家。
故此人皇成为天帝,成为了未来量劫的赢家,就算是那些圣人教派不甘心又能如何?也只能收手,毕竟不怕未来会落在人皇天帝的手中吗?
“当三皇五帝结束,人族进入新的篇章,人皇之名自然也会在有变化。”
张衍顿了顿,最终不再遮遮掩掩,“或许某一日,人皇无力统御一切,只是人族之主,别无其他。”
“这不是很好吗?”
五帝之中有伏羲氏这样笑道,“吾等原本也不过是人族之主,只是时事艰辛,逼不得已走到这一步,若是能安然成为人族之主,自然也是不错的。”
其他几位人皇也是微微点头,他们从来所求的便是生存。“你们既然这样豁达,那我就放心了。”
张衍笑道,“至少人皇没了,天子还在不是吗?人族也还在。”
“天子?”
这一个古怪的称呼让得五帝与帝舜皆是皱眉。
“敢问前辈,什么叫天子?”
“天之子啊……”
张衍如此开口,见到这些人皇不解,便是问道:“你说若是有一日,无论是圣人还是仙神,都不再在人界显化,人族无外敌,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这一句话,便是让得五帝与帝舜心中一惊。
“内斗。”
帝舜这样开口,神色阴晴不定。
“那人皇会如何?”
帝舜眉头再皱,“私欲?”
五帝听闻这样的对话,自然也是明白了什么。
轩辕氏喃喃自语:“因为无外敌,使得人族内乱,人皇也有私欲丛生,如此其威严不足以号令天下,只能成为人族之主,自降位格,从人皇变成天子?”
“天之子,上天之子,不可理喻!”
帝颛顼眸光开合,一时间竟是有些杀气凛然的味道,“是那禹的错?”
他竟是有出手杀人的打算。
“外无外患者,国恒亡!”
张衍这样开口,随即见到帝颛顼如此模样便是皱眉,“这是大势,没有对错!”
这话让得帝颛顼略微有些不满。
“前辈,我人族蒙前辈不弃,几番指点,先辈用命拼杀出来的前程啊,自然不会毁在这里!”
这话让得张衍诧异,“谁说人族会毁掉?”
帝颛顼愣了愣,“可是人皇变天子……”
“所以我刚才就在问你们,你们在乎人皇所谓的名号亦或是威严吗?”
燧人氏开口了,他显得郑重无比,“前辈的意思,这不是坏事?”
“祸福相依,是福是祸,谁又能说清楚呢?”
张衍这样回答,“这就像是量劫一般的大势,封神量劫,人族作为入劫之地,自然要承受一些损失,但谁能说清楚这里面没有利益可循吗?”
“看看而今的人族,还忌惮量劫吗?其中的危机鞭策你们不断发展,到了而今。“
张衍看向五帝与帝舜,“你等觉得这还是祸端吗?”
这话让得五帝面面相觑,实际上三皇时代,他们对于量劫实在忌惮,现在……帝舜思考了一下,他从实录之中得到了量劫的信息,但好像真的没有对此担忧过。
毕竟历代人皇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龙族不提,在某代炎帝人皇的实录之中,人族似乎和截教也有沟通,在合作,还上古的五帝还在天庭。
圣人大教、上古霸族、量劫赢家,加上人族这个天地主角本身的底蕴,堪称全方位的底蕴。
这样的底气之下,就算是量劫,也应当不过有什么忌惮了。
“看看,这就是了。”
“人皇变天子,难以接受是真的,毕竟作为堂堂人族之主,却便成为了子侄辈分,谁都不会好受,但名义上受损,但却有了未来,如何取舍?”
张衍指了指五帝,“就像是你们,曾为人皇天帝,但现在却被昊天压上一头,名没了,却执掌天庭权柄,架空那所谓的天帝,一饮一啄是亏了还是赚了?”
五帝与帝舜似乎有些明悟,张衍便是继续开口,“再者,我说了这是大势,这其中的缘由或许人族的内斗与人皇私欲占了一部分,而更大的是天地不会允许人皇存在。”
“至少不允许如你们这样的人皇存在。”
张衍的话很是直接,让得燧人氏若有所思。
“不明白吗?”
张衍索性就是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一些,“这是那位道祖亦或是天道的意志,封神量劫之后,天地重归一统,显得上下有序,而这秩序的源头就是天道,或者说天道与道祖推出来的天庭。”
“可是现在你看看,人皇的名头可是比天帝的名头要大得多,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就像是龙凤、巫妖这些霸族一般,天道会允许能抗衡天帝位格的存在出现吗?”
五帝皆是不语,他们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所谓人皇有一部分就是天道亦或者是道祖捧起来的,就像那所谓至圣之师的功德一般,他能给你的,也能从你这里拿走,自古如此,亘古如此!”
“以人皇至圣之师的功德诱惑圣人教派的弟子下场,开启封神量劫,量劫结束之后,圣人大教元气大伤,人族也是千疮百孔,人皇更像是一个用完了的棋子,可以随手丢下。”
“谁赢了呢?天道、道祖还有天庭!”
燧人氏幽幽的开口,语气倒是没有多少愤怒之色,他诞生于人族弱小的时代,那个时候,妖族将人族同胞当做食粮,一统人族之后,随后飞升天界,什么样的算计没见过。
这等跨越数个时代的算计,他虽然惊异,但是此刻想明白,竟是莫名有一股理所当然的感觉。
“一番量劫的算计之下,天地便是重归于秩序,从此之后,又有谁能拿捏天庭与道祖?”
伏羲氏也是这样开口,眸光开合。
“不过还是前辈技高一筹,当年让燧人氏陛下提前下手,在这样的算计与大势之下,埋下了一根针。”
神农氏也是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却是有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味道。
“……”
张衍看了神农氏一眼,实际上当初他可没想这么多。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算不得什么,只是掺一些沙子罢了,他道祖和天庭吃肉,总要给人族一些汤喝才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张衍说得很是轻松,但是却没人将之当做笑话来听。
他们都是知情人,在这番解释之下,他们却是知道,对人族改变有多大。
人族本该是千疮百孔,什么都捞不着的,甚至于连种族都有安危之凶险。
但是当年随手的一点的褫夺天帝位格,便是相当于在虎口夺食,更不提后来一代代人皇飞升,直接将虎口变成了人口,吞噬大半的好处。
“但这些只能要些好处罢了,至于大势,无法改变,三皇五帝之后,人皇绝路,这是大势,除非现在就和天庭、道祖乃至于天道撕破脸。”这话让得五帝和帝舜都是有些动容。
和昊天撕破脸倒不算什么,但是和道祖、天道撕破脸,那就真的是你死我亡,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见到这些人沉默,张衍便是明了。
他笑道:“所以这种大势还怪不得禹的身上,他逼不得已,甚至于已经做到了最好。“
张衍站了起来,负手而立,“人族历经人皇时代,价格进入人王天子时代,从此之后,人族成为天庭的一种附庸,执掌大地。”
“天庭仙神为尊,地府以轮回为尊,这便是量劫之后的格局。”
燧人氏若有所思,“如此的话,前辈,我懂了。”
“善!”
张衍露出了笑容。
“那就不再打扰前辈休息了,吾等告辞。”
燧人氏起身,代替五帝与帝舜向张衍辞行,“人族还当任重道远。”
“去吧。”张衍挥手,该说的已经说过了,为了让这些人有一些准备,他已经将话挑明。
这是推动天地圆满的一部分,就算是张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五帝和帝舜从庭院之中缓缓推出来。
“去人皇殿?”
燧人氏看向帝舜,帝舜自是聪明人,自然清楚,这是五位先贤有话对自己说。
“请。”
帝舜点点头,他从那位前辈之中听到了人族的未来,乃至于涉及到这片天地的未来,神色十分凝重。
五帝皆为准圣,更为人皇,虽然不是在位人皇,但是在人族境内,还是堪称如鱼得水,转瞬便是带着帝舜消失。
庭院之中,张衍看了看天空,随即转而看向鲲鹏,轻声开口,“想要人放下警惕,只有先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对吧?”
鲲鹏如坠冰窟,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但是却让他有一种天地倾覆,混沌翻腾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同生死一线的时候。
时隔多年,他再度在这位身上感觉到这样的威压了。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鲲鹏的表情,他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终究还是人族略胜一筹的。”
他露出微笑来,原本庭院之中几乎凝固的气氛也是缓和起来,鲲鹏与斧灵面面相觑。
“斧爷……”
鲲鹏斟酌着开口,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圣禽似乎明悟了,也是闭口不言。
人皇殿。
五帝与帝舜坐在一处,久久无人言。
“都不说话?”
燧人氏终于是开口了,笑道:“那我来说,实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天子,天之子,现在天庭被我等五人执掌,后来的人皇也好,人王也罢,都是我等的子侄后辈,称呼天子好像还能说得过去。”
这完全是自我安慰了。
伏羲氏目光微动,轻叹一声,“帝舜,你是当代人皇,你怎么看?”
“我倒是觉得并不难以接受。”
帝舜想了想,这样说道。
五帝皆是看了过来,帝舜便是继续开口道:“诸位先贤,那位前辈已经明说了,这是大势,如同量劫一般的大势,或许其本身,就是量劫的一部分。”
“反抗则要反抗天道、道祖,顺势则可获利,既然如此,人皇之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帝舜看起来很是淡然,“相比于这些浮名,我更是在意,若是没了人皇,人族的未来当走向何方?”
“此话有理,”五帝之中,有神农氏微微点头,他笑道:“诸位活了这些岁月,难道还不如后辈吗?人族发展了如此底蕴,就算是量劫,吾族也是不放在眼中了,如此之下,难道人皇之名真的重要吗?”
此话一出,帝轩辕和帝颛顼等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松动。
“万物皆归天道,倒是好算计啊。”
帝颛顼轻哼一声,他天不怕地不怕,当年凡人之躯,就敢谋算隔绝天地的事情,现在水涨船高,自然不会将天道和道祖放在眼中。
左右一死而已!
“此事那位前辈已经为我人族挣得一线生机了。”
伏羲氏缓缓开口,“吾等五帝坐镇天庭,无论如何,道祖也不会无视吾等,让人族太过难看。”
此话一出,帝轩辕倒是明悟出来什么。
“帝舜,那位在人族的期间,无论是你亦或是大禹都是时常去看望,先前在庭院之中,我观这位前辈似乎欲言又止……“
帝轩辕微微顿了顿,随即继续开口,“加上这位亲来人族,一定不同凡响,或有转机之策。”
帝舜眼睛一亮,“这……我懂了。”
“如此最好。”
燧人氏也是点了点头,只是嘱咐道:“只是那位的考虑远胜于天地乃至于混沌,你不可利诱威逼,若是这位不愿多说,你一定不要纠缠过甚!”
见到帝舜略微有些疑惑,燧人氏便是轻叹一声道:“相比于这人皇的虚名,这位的态度更加重要,即使比吾等的神职之位都要重要!”
闻言,帝舜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五位先贤在天庭的权柄,可谓是位高权重,可以预见,一旦量劫过后,就算是人族没落,这五帝也当是这一片天地顶尖的存在。
但是就算是如此,这等甚至也不如那位庭院之人的态度重要吗?
“几位先贤,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方高人?难不成真的是哪尊圣人?”
“圣人?”
燧人氏呵呵一笑,“知道那位边上的老鹰吗?“
帝舜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龙族那只应龙说起过,那只坐骑疑似是一只圣禽!”
圣禽,圣人级别的凶禽!
“那只龙族倒是还有些眼力,”燧人氏淡笑一声,“那只老鹰可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洪荒强者,名为鲲鹏!”
“鲲鹏?!”
帝舜瞪大了眼睛,如此强者,他自然听过其名,毕竟人族与妖族有所过节,后来妖族余孽作乱人族,便是有燧人氏令白泽瑞兽写下万妖宝典,让得人族对妖族余孽知己知彼。
妖族之中除却敌军太一、常羲羲和这等强者之外,妖师鲲鹏便是名列前茅,甚至于军师白泽还要靠前。
鲲鹏者,化而为鲲,仿若深海大陆,化而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乃至祖凤之下第一强者。若是这等凶禽,已然成圣,帝舜反倒是不奇怪了,只是想不到……
“那位竟是将之收为坐骑?”
难以想象,一尊圣禽啊,天地之间诸圣都是跟脚清正无比,什么时候连飞禽都可以证道了?
“呵,这算什么,那位家中可还有一对圣人兄妹呢。”
燧人氏接着开口,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吓一吓这个当代人皇,以免到时候起了冲突,那位厌恶人族,那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
帝舜失声惊呼,全无了人皇的气度。
天下诸圣都不满两手之数,现在竟是那位一人,就已经占据了半数还多。
“那两位是……”
帝舜小心翼翼这样问道。
“诸圣之中,以兄妹相称的还有谁?”
燧人氏不答反问。
帝舜震动,心中惊诧莫名,虽然问之前心中就有了模糊的预料,但是此刻这样的反问确定了他心中所想,更加的惊骇。
诸圣之中,三清圣人三位一体,西方两教已然陨落一位,加上与人族的关系,显然不是他们,那其答案简直就是呼之欲出了。
圣人伏羲与圣母女娲!
这样的答案让得帝舜惊骇,但又莫名地符合情理。
那位不远万里来到人族,而且还曾经指点人族的这五位先贤,甚至于现在又指点他和大禹,若非有另外一层关系,这等存在怎么会关注当年卑微若尘土的人族呢。
之所以人族能得到这样的关照,便是因为创造人族的圣母女娲是这位的晚辈啊。
帝舜一时间恍然,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所谓的燧圣便是伏羲圣人?”
既然这位拥有圣禽的莫名高人是圣母的兄长,那燧圣自然就是圣母的另外一尊兄长了。
此话一出,燧人氏则是哈哈大笑,“那本就是燧圣啊!”
这话让得帝舜的脑子都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是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燧圣?可……”
他想要说的是大禹亲耳听见这位否认的了,这样的强者应当不会骗他们才是。
“哈哈,那不过是想要考验一下禹罢了。”
燧人氏微笑。
“竟是如此吗?”
帝舜倒是并不惊讶,这种考验后辈的手段,在洪荒数不胜数,倒是不足为奇。
“听禹说,当年他父亲亲上不周山,那想来也是这位了。”
帝舜这样感叹一声。
“不周山神圣之中,这位自然为最!”
燧人氏丝毫不犹豫的这样开口。
“如此,我知道了。”
帝舜露出郑重的态势。
“哈哈!”
见到帝舜如此严肃,边上的神农氏与伏羲氏便是笑道:“放心好了,那位前辈再随和不过了,你只要机灵一些,不成问题的。”
帝舜闻言苦笑,他可是堂堂人皇,威严十足,什么叫机灵一点?
不过也罢,人皇相比于那位,自然什么都不是了。
一番闲谈过来,五帝便是要离去了。
“吾等要走了,看着那昊天,防止他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守好人族。”
伏羲氏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纹路拂过,那是八卦之道。
“还有那禹,依照那位所说,人皇人王之变,真的应在他的手上,你需好好教导。”
“若是我没有算错的话,当这等变故诞生之时,也就是封神量劫开启之日!”
帝舜忍不住动容,“明白!”
五帝在一片光芒之中消散,空荡荡的人皇殿很快就剩下帝舜一人了。
帝舜停顿了一下,转身便是回到了高台的宝座之上,开始处理政务。
山雨欲来,最要紧的便是自身不乱。
另外一边,大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家中亲人喜出望外自然是不用提的,至于应龙,除了庭院便是和他分开了。
听了那位的话之后,应龙竟是激动到不能自已,直接离开了人族,准备回去东海龙区报告去。
夜晚,大禹端坐书桌前,久久不能言。
那位虽然给足了提示,但是对于如何建造龙门,他还是一筹莫展。
且不说大禹这边,就说应龙。
这只龙族一路火光带闪电一般直奔东海而去,速度甚至带起了破空之声,端是神异无比。
东海的敖广龙王还在和龟丞相等一众武将大臣听着奏乐,喝着上好的仙酒,蚌精、海带精等优美的舞姿让他们流连忘返。
“陛下!”
一只虾兵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是将这歌舞升平的龙宫宴会气氛打灭的一干二净。
敖广微微皱眉,一双龙眸开合,倒是没有什么神光涌动,而是显得扫兴与不满。
边上,龟丞相察言观色,便是厉喝出声:“放肆!”
那虾兵吓得面色惨白,跪伏在地上,那长长的须子也是软趴趴的,仿佛杂草一般。
“何事!”
敖广开口了。
那虾兵浑身一颤,真龙,而且还是一尊大罗金仙的真龙,自然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虾兵所能称受得了的。
“陛下,应龙将军回来了,此刻就在水晶宫外,说是有大事求见陛下!”
“应龙……”
敖广龙眸刹那间精光闪动,转瞬之后,便是再度恢复了酒色浑浊之色,“回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
虾兵慌不迭磕头,随即倒退着离开,龟丞相的绿豆眼动了动,便是开口,“你等都下去吧!”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些歌舞蚌精等。
那些精怪扭动着腰肢,缓缓退去,一时间水晶宫便是变得安静许多。
“听闻应龙石出去寻陛下梦中机缘去了?难道依旧寻找回来了?”
文臣武将之中,自然也有议论之声。
龙王敖广似睡非睡,显然对这样的议论并不感兴趣,如此这些臣下的胆子也是大了一些。
“我看不像,大约是无功而返罢了。”
“应龙一向认真,想来不会如此,也许是在寻宝之中遇到了什么难处……”
“难处?”
“……”
他们正在交谈的时候,便是有脚步噔噔走了进来,正是应龙。
应龙脸色沉稳,只是那沉稳之下蕴含了遮掩不住的喜色,不光是龙王敖广,就算是那些文臣武将等都是看出来了。
一个个在心中嘀咕,莫不是真的寻到宝物了?“应龙拜见陛下!”
应龙一丝不苟地行礼,让得敖广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若说应龙如此年纪,在东海龙宫身居要职,除却了他那八面玲珑的能力之外,便是这份恭敬之心了。
自从东海蛰伏之后,又是牵头与人族签订契约。
便是对他这个东海龙王有些爱答不理了,虽然他们知道签订盟约对于龙族有利无害,但是他们却放不下那作为上古霸族的脸皮,故此才有了这样的模样。
整个东海龙宫,除却了他本身的心腹,便是只有应龙还能做到如此尊敬他,百年于一日。
“你回来了?”
敖广坐直了身子,右手虚抬,“进来吧。”
“谢龙王陛下!”
应龙起身,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陛下,我龙族有救了。”
“什么意思?”
敖广心中一动,那些文臣武将更是好奇,“难不成你真的将改变我龙族局面的宝物寻到了?”
“非也!”应龙摇了摇头,“此事与人族有关,人族愿意出手,消弭化龙劫!“
“什么?!”
应龙此话,惊得龙宫一片惊呼之声,随即便是有阴阳怪气开口了:“应龙,你莫不是被人族骗了吧,人族而今却是声势浩大,但是那化龙劫乃是天地规则,就算是他们那个飞升入天庭的人皇天帝都没有办法,那些普通人族如何能消弭化龙劫?”
这个莫名的蛟龙将军虽然话难听,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不差的,引得不少大将和大臣都是不禁点了点头。
他们本能地看不起身为凡俗的人族。
应龙看了那蛟龙将军一眼,随即便是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这一次我见到人族的五位大帝!”
那些文臣武将一瞬间便是闭嘴了,面面相觑,他们或许看不起人族,但是五帝却不在此列,那是五尊如同他们大长老一般的准圣。
就算是龙王敖广都是忍不住动容,“那五位都是下界来了?”
敖广终究是东海之主,其眼界自然不是这些家伙所能可比的,作为名义上的东海海神,天庭正神,自然是清楚天条规则。
人不得乱上、神不能复下!
自帝颛顼绝地天通,演化人道之后,这便是成为了天条之一。
根据他的印象,有了那昊天的掣肘,五帝应当小心谨慎才是,如此枉顾天条,是真的不在乎那昊天,还是另有原因。
“都下界了,在下还在那里陪了他们吃了一顿呢。”
应龙微微一笑,这样开口道。
“即使那五位下界,也没什么用吧。”
惊骇之后,有真龙反应过来了,这样开口,“当初因为这化龙劫,应龙你也曾经去过天庭找过这些位,但是结果呢?自然是无功而返。”
“就是,我看那些人不是什么没办法,而是不愿意为了我龙族去得罪那昊天。”
“天庭、人族,一丘之貉!”
不断有龙族冷哼一声,让得应龙脸上都是有着怒色,“够了!”
“吼!”
一声龙吟震动水晶宫,强大的龙威弥漫其间,让得不少真龙都是变色。
而今的龙族实力可真是参差不齐,应龙这样的太乙金仙就是佼佼者了,若是在当年,太乙金仙,也不过是一个小卒,勉强够参战的资格罢了。
应龙的气势一放即收,随即向敖广垂首,“陛下,我失礼了!”
“哼!”
龙王还没有说些什么,只见那些文臣武将们瞬间便是来劲了,有真龙冷哼一声,随即朝着敖广拱手道。
“陛下,应龙大逆不道,竟是在您的面前释放威压,有违龙规,还请陛下重罚之。”
此话一出,后面还有无数稀稀拉拉的声音,“还请陛下重罚!”
敖广眯了眯眼睛,刹那间龙眸绽放无尽的光芒,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是隐没下去,只是眼中有着阴霾涌动。
虽然为龙王,但是龙族寿命悠长,这就导致了某些遗老遗少多得很,比如现在这些开口的真龙,自然就有不少。
碍于他们的辈分,甚至于某些还和混沌之中的族老有关,敖广自然发怒不得。
“化龙劫此事事关重大,且听应龙说话,若是于我龙族无益,再论处罚不迟。”
敖广的声音缓缓传开,让得那些真龙皆是一愣,随即便是默然。
这话十分合理且正确,即使他们自恃清高,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终于让这些人闭嘴,敖广也是看向应龙。
“你继续说!”
应龙点了点头,“陛下,五帝下凡自然是有大事,因为人族有圣人存在降临!“
“圣人?!”
敖广低呼一声,边上那些真龙也是面色微变,竟是想不到应龙见识能见到那一位。
一时间,嫉妒让他们面目全非。
要知道,自诸圣出世之后,龙族便是动了拜师圣人大教这个心思,但是有自持身份,想要圣人主动。
但实际上龙族身上的业障,就算是圣人也要侧目与忌惮,怎么可能会收徒呢。
人教自不必说,这是教化人族,自然不会收徒其他种族,至于阐教,虽然收为一位黄龙,但实际上这黄龙当年也不过是三清不曾成圣时的观赏龙。
后来元始成圣,便是给予了黄龙真人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在阐教并不受重视。
至于截教,虽然道场就在东海,但是其本身便是无镇压气运之宝,朝不保夕,龙族自然还看不上。
他们所要的,借助圣人之力便是摆脱业障之身。
除却三清之外,西方教倒是愿意接纳,但是需要他们龙族整体搬迁到西方,却是让龙族迟疑了。
首先镇压四海海眼是偿还业障的方式,再其次那西方贫瘠的厉害,不少龙族自然是不愿意的。
除却这五圣之外,便是再无机会了。
伏羲女娲两位,皆是神秘莫测,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和他们关系匪浅的人族,都不一定能找到这两位。
“你见到的是哪一位圣人啊?”
敖广惊骇过后,便是这样问道。
边上,那些真龙也是目光灼灼,暗自期待。
应龙微微一愣,随即老实开口,“这……”我不知!“这一声‘不知’让得敖广都是愣了愣,有些无言。
好半晌才是开口说话:“不知的意思是你没见过这位存在,只是道听途说?”
闻言。
那些早就按耐不住的遗老遗少真龙都是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
“哈哈,我还当你真的有那一份福源拜见圣人呢,原来不过是听说罢了。”
“哼!”
有真龙轻哼一声,仿佛真的同仇敌忾,“人族狡诈无比,我看应龙你是被那些人族骗了。”
“就是!骗了还不自知,还来向陛下报喜,这可谓是愚蠢至极!”
有真龙阴阳怪气。
“也许不是被骗,而是以这样的借口来蒙骗陛下呢。”
“哦,原来如此!“
有龙属将军如此恍然。
望着这些人,应龙眼中有这怒气与复杂之色接连闪烁。
龙族已然日落西山,这些人不思如何振兴,却党同伐异,每日醉生梦死,却莫名仇视为振兴龙族而努力的人,仿佛他们之间有多少深仇大恨一般。
敖广脸色同样不喜,他盯上了最先开口说话的真龙,“熬景!”
那正在讥讽应龙的真龙微微一愣,“陛下!”
“东海龙族谁为族长?”
敖广突然这样问道。
熬景微微一笑,随即便是笑道:“陛下,你喝多了吧?您是东海龙王,自然是我东海龙族的族长了。”
敖广一双龙眸有着淡淡的精光闪烁,“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什么时候你熬景也是成为了东海龙族的族长呢。”
这话很是轻描淡写,平静地让人可怕,让得熬景一个激灵便是站了起来。
“陛下,这……”
“滚下去!”
敖广脸色微变,变得杀气腾腾,一声龙吟震动整个水晶宫,大罗金仙配合这龙王威压,距离水晶宫还远的诸多虾兵蟹将都是直接被镇杀。
更遑论熬景,他不过区区天仙,乃太乙金仙都不是,当下一双龙眸满是骇然,“噗嗤”一声嘴角喷出鲜血来。
熬景没有多说一句话,只能从地上爬起来,随即缓缓离去,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天仙真龙的怨毒眼神。
敖广收回威压,无视水晶宫内外无数的惊骇眼神,便是看向应龙,“你继续说。”
“是!”
应龙也是收回敬畏的目光,相比而言,他的表现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好上太多,以致于敖广都是在暗暗惊讶。
毕竟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威压对于这些真龙亦或是龙属代表了什么,那不仅仅是境界上的碾压,也是血脉之中的碾压。
他敖广算是四海之中最纯正的一条真龙,就算是和混沌之中那些上古龙族相比,也差不了什么。
血脉的压制足以让同族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应龙却还能勉强镇定,这让他就是多少有些好奇了,要知道应龙只能称之为龙属,距离龙族还差上一段距离的。
然而他哪里知道,应龙被鲲鹏与斧灵来回蹂躏过了,一尊圣人级别的凶兽,还有开天神器的威压。
都是经过这等摧残了,区区大罗金仙的真龙血脉又算得了什么呢?
应龙收敛了一下思绪,随即便是开口,“陛下,那位圣人与五帝商量出方法来,他说化龙劫其本身便是天地之力演化,而今人界的天,便是人道之力。”
“以这样的人道之力,演化新的化龙劫,人族那边叫它龙门,一跃龙门,便可化身成龙!”
短短的几句话便是让得敖广意动了,他沉吟,有些拿捏不准,因为从字面上来看,这样的方法似乎可行。
但就是因为是可行,敖广才是犹豫,因为若是那么简单,混沌之中那些龙族的族老早就给予了提示,而不会坐看龙族陷入如此两难的绝境之地。
“那位圣人到底是哪一尊?”
他还没有开口,身边的龟丞相便是这样开口了。
见到应龙和敖广同时看来,那龟丞相却是慢条斯理,“只有说清楚了,陛下才能做下决定,圣人有六、七尊之多,对于龙族的态度也都有不同,当慎重!“
闻言,敖广也是暗自点头,龟丞相能深受他的信任,做到这个位置上,不光光只会调教那些蚌精舞女这么简单的。
圣人心思最为复杂,自从得知当年量劫之后,有圣人推手,整个龙族对于圣人的感观也是更加复杂了一些。
三清圣人态度未知,但其本身便是玄门正统,是道祖亲传,自然没可能为了他们龙族惹上一些麻烦。
至于伏羲女娲两位,虽然借助人族的关系,牵扯上了一点联系。
但这点联系在敖广等真龙看来,就像是藕断丝连一般,一碰就无,不可能成为依仗。
西方二圣,龙族便是有两极分化的态势,一部分认为可以投靠,一部分则是对西方二圣的目的有所迟疑。
前段时间的屠圣,震撼了整个洪荒,龙族自然也是不例外。
那些曾经要说投靠西方的真龙全部闭上了嘴巴,这也是为何应龙外出去往人族寻找机缘,却没有一个人说闲话的主要原因。
作为龙族,四海之主的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人族曾有圣人法相降临,那西方第二圣人准提。
随后这准提圣人便是陨落了,虽然出手的似乎是三教弟子,但是龙族他们可不信凭借着三教弟子便是能打杀一尊圣人。
即使这尊圣人算是诸圣之中最弱的一个。
那出手的是谁,这结果不言而喻。
而且其中也是涉及到一个地域问题。
亲近人族的伏羲女娲两位,联合三清教派出手,这可是史无前例的,要知道当年在巫妖之战,女娲圣人甚至和元始圣人动过手的。
这其中便是有东西方的某种芥蒂在其中。
龙族之中某些存在绝口不言交好西方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在于,如此西方已经陨落了一尊圣人,剩下一尊,能庇护龙族不受三清圣人乃至于伏羲女娲这些圣人的算计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四海本就是玄门正统之下册封的神职,投向西方,便是投敌,就算是三清与伏羲女娲等不在意,也当考虑一下维护玄门正统,如此也会对人族出手。应龙闻言便是想了想,“陛下,您觉得世间会有飞禽成圣吗?”
敖广闻言一愣,“飞禽成圣?”
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应龙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虽然我对那个境界所知不多,但无论是我,还是混沌之中那些族老,甚至大长老也曾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那等境界除却需要成圣机缘的鸿蒙紫气之外,跟脚与气运也当是一等一的。”
敖广这话让得那些噤若寒蝉的文臣武将也是不禁点头。
这是有证据显现的,除却极为神秘的道祖之外,诸圣的跟脚与气运也是无双的。
就算是道祖,跟脚虽然不详,但也曾是在道魔之争走出的强者,拥有一整个量劫的气运。
而剩下的诸圣之中,三清自然是不必多说了,身为盘古元神所化的存在,还有开天功德与气运,无论是跟脚还是气运都是一等一的。
伏羲女娲也为先天生灵。
而西方二圣虽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也是西方气运最后凝聚出来的最后的人杰,最终以此成圣。
“可若是这世间真的有呢?”
应龙还是不太死心,随即便是这样问道。
这一下,敖广也是皱眉了,他仔细盯着应龙,一双龙某绽放金光,心中也是凝重起来,作为八面玲珑的代表,应龙自然不会这般不顾礼仪和自己说话。
难道自己那心血来潮,真的是一个陷阱,这应龙已经是陷进去了?
敖广暗自警惕,龟丞相则是更加直接一些的。
“应龙,你现在不该是问这些无用的东西,而是回答我的话,那尊圣人是哪一尊?”
应龙有些无奈,“这不是无用的,我见到了一尊飞禽圣者!”
“胡言乱语!”
龟丞相的脸上似乎也是出现了凝重之色,他看向敖广,一双绿豆眼传递的信息让得敖广了然。
显然,这位龟丞相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觉得不对劲,希望他来出手了。
敖广双目之中闪过精光,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正在凝聚。
虽然打杀了应龙,对于他这个大罗金仙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先要完好无损的擒下,自然需要准备一番。
应龙苦笑不已,他感受到无论是龙王陛下还是龟丞相,亦或是边上那些人,都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非常奇怪。
他说的都是实话,虽然这样的实话让人难以置信,可他能怎么办呢?将龙王带去人族看一看吗?
应龙突然想到了什么。
见到应龙突然沉思,敖广心中便是更加警惕,能神不知鬼不觉影响一尊太乙金仙,除了圣人手段,他想不到第二种。
加上当初大长老所说,敖广便是不动声色地开口。
“那只圣禽什么样子?”
应龙一愣,“是一只老鹰模样的飞禽。”
敖广心中叹息,若是应龙说出一些神异,他还能姑且相信,可是老鹰……
天下不乏有普通的生灵走向仙神之道,甚至走到了极远,但是最终都是要看跟脚和气运的,圣禽?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见到敖广沉默下去,应龙也是急了,他开口:“不信,陛下你看!”
他身上的一切,包括法力与精血,鼓荡不断,脸上的狰狞显化,“开啊!”
他在怒吼,最终在体内看到了那柄神器的斧头留下的那一点东西。
很少的一点,放在他的灵魂深处,仿佛丝毫没有任何异状,就算是以灵觉去感知,以灵魂之力去清扫,也是不能‘看’到。
唯有在这一切爆发开来时,应龙才是感觉到这烙印的影子。
“不好,他要自爆!”
龟丞相大惊失色,这样惊呼,那些文臣武将更是抱头鼠窜,唯有敖广还算镇定。
终究为大罗金仙,更何况还是东海龙宫之主,见识非凡,一下子就能看出应龙算是全身鼓荡精血与法力,就像是想要兵解,但却井然有序,并不暴动。
“静!”
敖广低喝一声,强大的威压腾空,将一切骚乱镇压下去。
“你在干什么?!”
局面被控制之后,敖广才是看向应龙,这样问道。
他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这尊龙王一直以来纸醉金迷,而在这种时候,显得伟岸,他一步步朝着应龙走去,龙眸之中金光闪闪,仿佛要洞穿什么。
“陛下小心!”
龟丞相在其身后这样喊道,但是敖广充耳不闻,作为龙王,又是一尊大罗金仙,除非圣人降临,否则无所畏惧!
这便是作为上古霸主的傲然!
这样的傲然不需要在嘴上挂着,骨子里自带,至于天天叫嚣着要恢复上古荣耀的家伙们,在敖广这等人看来,无非只是掩饰自身的虚弱罢了。
小丑一个,不值一提!
应龙勉强睁开眼睛,敖广下意识看过去,便是见到一道淡淡的光芒划过。
“轰!”
一股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威压莫名浮现在水晶宫内外。
随即在转瞬之间便是镇压一切。
“轰!”
“哗啦啦!”
整个东海都是因为这一道莫名的威压而震动,甚至包括截教道场蓬莱岛。
无数的截教仙都是惊诧莫名,无数的灵觉在东海的天上海下搜寻,或以为是至强者,或以为是仙家宝物。
蓬莱岛,碧游宫。
蒲团之上的通天圣人睁开了眼睛,神色竟是罕见地有些疑惑。
“开天神器的气息?”
开天斧他自然是见过的,无论是在那位的庭院之中,还是当初逼迫道祖,亦或是巫妖大战时的五圣临门,他都见过开天斧。
因此也是记下了开天斧的气息,只是现在这股气息似乎有些弱。
通天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和开天斧这一方的势力关系不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去看一看。
毕竟能让开天斧爆发,即使不是全面爆发,那也不可无视。
“罢了,就当是一段因果吧。”通天叹息一声,随即身形便是在蒲团上消失不见。
水晶宫。
那样的威压距离最近之地,所有人都是匍匐在地上,不是自愿,而是一种被压制,不能自由。
整个水晶宫内外,唯有应龙和东海龙王敖广还站在场中。而两人姿势各有不同。
虽然应龙还站着,但是满身的鲜血。
那样的烙印被激发,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身体,不能承受,故此龟裂不断,鲜血一直流淌不止。
而他没有爆体身亡,原因则是在他与敖广的头顶之上,一块雪白的鳞片悬浮,散发着道道的神秘波纹,将两人一同护住了。
这是来自于大长老的那块鳞片,蕴含大长老的道果,敖广以此曾联系过大长老。
刚才的那一瞬间,敖广眼疾手快,将这块鳞片祭出,终于是护住了一切。
敖广抬头,眼神凝重,他的身形也是有些狼狈,身上的龙袍有着无尽的金光在吞吐,将小部分的威压抵消。
“这是什么?”
敖广这样开口,原本威严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惧之色。
爆发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时刻。
“一尊强者留下的东西,”应龙艰难开口,说话间,全身都是在汩汩冒血。
“祂与那尊圣禽同行。”
应龙突然这样笑了笑,这样说道:“我只是想要证明一下我没有说谎……”
“……”
这话让得敖广有些无言,“现在怎么办?”
他问道,环顾四周,发现身后一直巨大的龟壳,四肢与头颅都是缩了进去,那是龟丞相,竟是化为原型,守护自身。
“等一等吧。”
应龙也是有些无奈,那位留下的东西,熙然不是自己所能激发与平复的,千辛万苦激发之后,竟是如同湖水一般荡漾。
而那样‘微微’的荡漾,带起的余波便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威势在减小。”
应龙这样说,饶是敖广的心性,也是被气笑了,随即看向头顶上大长老鳞片,“我担心,好像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他自然可以感应到这种威压虽然在减弱,但是很慢,而这块鳞片毕竟不是宝物,只不过是准圣道果的沾染遗留,其道果消耗的很快。
只是说话之间,便是消耗了大半了。
“那怎么办?”
应龙的脸色变了。
敖广刚想要开口,便是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一位年轻的道人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
“你!”
“圣人?!”
敖广到了嘴边的话语吞下,满脸的惊骇。
作为东海之主,截教将道场放在东海之上,他便是去拜见过,自然认识通天。
刚刚到此的通天微笑点头,随即挥手,威压便是消失,那块鳞片也是缓缓落下。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
脱困之后的敖广立刻行礼。
周围还有无数哀嚎的水晶宫强者,一只老龟从龟壳之中缓缓探出头来。
“无须多礼。”
在这等下位生灵的面前,即使是龙族,通天也是保持这圣人风范。
“察觉有异状,故此一观。”
敖广一愣,随即灵觉一扫,面色大变。
原本还没有注意,现在被通天这样提醒,他发现这个东海都是天翻地覆了,无数的生灵在恐慌。
“已经平复了,所幸没有造成伤亡。”
通天这样淡然开口,那道只是无意识的威压,作为盘古的道果,自然不会伤害洪荒生灵。
更重要的是,应龙并没有激发出这道烙印该有威力。
至少通天是这样的认为的。
“你竟是有如此机缘……”
通天没有理会敖广,而是看向应龙,那一双眸子让得应龙压力极大,就像是他被那只莫名的老鹰镇压时一模一样。
“圣人!”
应龙垂首,只不过通天并不要求他说出什么了,实际上他来到这里,便是明悟一切。
“一线生机。”
通天看了一眼敖广,这是那位给予龙族涅槃的一线生机吗?
他微微一笑,身形便是消失,“好自为之!”
如此倒是符合他的教义,自然就没有好阻拦什么,甚至乐见于此,故此这样开口提点。
应龙和那些文臣武将不懂,但是敖广却是若有所思。
“这一下你等相信了吧?”
敖广望着这些遗老遗少们,敖广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冷哼一声。
“质疑那等存在,不光是其手段都是显化,甚至连截教圣人都是被惊动,若是刚才,这位圣人迁怒,我龙族立时便是有灭顶之灾!”
敖广仿佛是真的怒了,这样冷斥连连,原本对他这位龙王也是阳奉阴违的遗老遗少们色变,脸色虽然难看,但也不敢乱说什么。
毕竟圣人已经现身,还有那等恐怖的威压。
就算是他们与混沌之中的族老有关,沾染了那等因果,因此牵连龙族,那些族老也保不住他们。
“都滚下去,好好反省,否则的话……”
敖广言语之间有些杀气腾腾。
这些龙属皆是凛然,没有敢说话,即使他们知道敖广这是在有意支开他们。
可是毕竟他们有错在先。
龟丞相也是离去,虽然敖广没有驱赶,但是涉及到圣人,他心底发秫,不得不离去,免得遭灾。
他这一脉,和龙族相辅相成,是真正的四海之民,可不是龙族这种后来者。
最终,水晶宫除却了一片狼藉之外,便是只剩下敖广和应龙了。
敖广将那块鳞片收起来,脸上的神色也是放缓了。
“那是什么?”
他问道。
应龙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是一种烙印,与圣禽一道而来的是一柄斧子,斧子有灵,烙印在我体内的。”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接着低声开口,“有人说起过一种秘闻。”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他被应龙的话说得恍惚不已,心中震撼。
圣禽姑且作罢,真假不知,可是一柄斧子的烙印竟是有如此的伟力,就算是先天至宝也不曾有这个能耐吧。
“什么?”
龙王这样问道。
“人族十大神器之一,名为盘古斧,传闻就是按照那柄斧子而打造而成的。”
敖广瞳孔微缩,想到了什么。
他知道盘古斧,当年创造十大神器,他也在东海之中暗中关注,见到那位伏羲氏御使这柄斧子,差点弄死了朱厌准圣。
从此之后,十大神器便是名扬洪荒内外。十大神器之名,诸如女娲石、盘古斧、乃至于东皇钟等,人族并未隐瞒,按照人族的所说,这是借用了上古强者,乃至于远古神圣之名所孕育而出。
原本敖广对于这样的传言,并不在意什么,毕竟许多强者依旧死掉了。
诸如东皇太一、盘古等,皆是如此,死就死了,这样强者陨落,连神魂都会化掉,因为轮回都承受不住他的伟力与因果,故此什么都不会留下。
也许千百年之后,因果纠葛命运,连名都会被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但是现在,敖广的想法变了。
人族背后有不止一尊的圣人存在,既然该如此命名,就一定会有特殊的寓意。
就比如现在这样……
“你的意思,那是真正的开天斧?”
敖广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与骇然。
开天斧,盘古大神的伴生神器。
开天之后一份为三,化为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为诸多先天至宝之首!
混沌钟在妖庭没落之后不知所踪,可盘古幡和太极图都是有主的,一个为阐教镇教至宝,一个为太上圣人手中之物。
这可是两位圣人!
谁能从他们手中夺得两宝,化为真正开天斧?
“或许。”
应龙沉默一下,竟是没有摇头,这样说道。
“这不可能!”
敖广这样开口,随即见到满身是血的应龙,也是轻叹一声,这是应龙无言的证据,那样的威压,就算是通天圣人都是现身了,那是先天至宝都无法吸引的存在。
“那圣禽竟是执掌开天神器?!”
沉默了一会儿,敖广这样问道。
“不,”应龙犹豫,随即再度吐露出一个让人震撼的消息来。
“圣禽乃是一人的坐骑,至于那疑似开天斧的斧子,是那人的砍柴斧。”
他就在现场,听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有五帝坐镇。
敖广沉默,不,应该说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那人是谁?”
敖广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了。
“不知。”应龙摇了摇头,“五帝曾经受过他的指点,似乎当年五帝做过的一些事情之后,都有这位的推手。”
“什么?”
敖广赶紧问道。
“我所知的不多,比如褫夺天地位格的燧人氏,比如创立十大神器的伏羲氏,都有这位的影子。”
敖广震撼了,“难不成是道祖?!”
随即便是摇头,作为上古霸主的龙族,也收藏了一些密辛。
道祖不会出手,至少不会偏帮任何一个生灵,即使是人族这样的天地主角也不行,那样的存在,是凌驾洪荒乃至于混沌之上,早已经不是生灵了。
道则大过人性。
有成例在此,天地主角的人族,未来还是量劫的应劫之地,应劫的则是圣人大教。
一个是玄门道统的弟子,算是他的徒子徒孙,一个是天地主角,受天地钟爱。
若是道祖在意这些,怎么可能还有大劫出现?
“此事不要与人言。”
敖广很是郑重,这样开口。
无论那位疑似以圣禽为坐骑,开天斧为砍柴的存在是真是假,但终究是惊动了通天圣人,那就十分了不得。
涉及这个层次,必须要十分小心。
“是!”
应龙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好歹,这一次爆发也是存了这个心思,先是震慑那些遗老遗少,在因此将他们驱赶走,说出真正的秘密。
敖广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微笑着点头,很是赞许。
“那些人我会去警告他们的,你好好养伤。”
应龙犹豫了一下,“人族那边还等着我呢。”
敖广也是愣了愣,随即便是摇头,“此事我要去请示一下大长老,你先养伤,等我的回复。“
这件事很大,大到就算是敖广也不敢随意做出决定。
他双眼有些发晕,就算是当年量劫,也是圣人隐没在幕后,悄然出手,但是现在……
时代真的变了?
敖广急匆匆走了,应龙也是离去。
还是那一块巨大如同镜面的鳞片,这一次敖广十分郑重,不再是想要联系了,因为有些东西,是话都说不清的。
这位东海龙王张口便是喷出一口精血,精血泼洒在这块祖龙鳞片之上,竟是隐隐之间勾勒出一个真龙的形态。
精血真龙在镜面上蜿蜒盘旋,就算是真的一条真龙活跃在天地之间,腾云驾雾。
祖龙鳞片似有所感,竟是散发出淡淡的毫光出现,似乎要将精血真龙吞噬,敖广眼疾手快,将那块大长老给予的雪白鳞片拿出,丢向精血真龙之中。
精血真龙无声咆哮一声,一口衔住雪白鳞片,随即便是一跃而起,消失在祖龙鳞片之中。
做完这一切,敖广才是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到了通天圣人的话语,“一线生机,这会是我龙族的转折之地吗?”
他随即便是离开,他做的便是做完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即可。
混沌中。
无尽的深处,庞大仿佛天地一般的苍龙陡然睁开了眸子,一双龙眸比洪荒之内那尊大日还要大上不少。
“敖广……”
它无声开口,超越了声波,将混沌都是震动得不断翻腾。
下一瞬,苍龙全身发光,转瞬便是化为了一个中年人。
这便是龙族的大长老,敖兴。
曾经去过洪荒,与神农氏签订圣人盟约。
他挥手之间,一块黯淡至极的鳞片便是出现在他的指间。
这便是属于龙族的秘法,以精血为引,借助祖龙这个源头,相互沟通,甚至于还能传递一些实物。
见到这块鳞片,饶是以大长老的心性都是目光闪了闪。
当初与人族签订盟约之后,他便是将这块鳞片留在了东海,以备不时之需。
这块鳞片很不简单,出自他的逆鳞七寸之地。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这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种什么是真龙的命门所在,而是真龙一族最大秘术的发源地。
有恐怖的杀伐之力,谁碰谁死。
真龙一族形体传承于祖龙,那样的混沌神魔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还有弱点呢?
根本是无稽之谈罢了!
除却这逆鳞本身的杀伐之力之外,他将留下了自己的道果烙印。一尊准圣的道果烙印堪称了得。
更为重要的是,道果烙印与他有关,只要一旦被触发,就算是他远在混沌深处,也当有所感应才是。
但是这块鳞片被送回来,无论是杀伐之力还是他的道果烙印都是没有了,被消耗的一干二净,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感应。
这让他感觉十分不好,有一种超出掌控的既视感。
他轻轻摩擦着这块鳞片,转瞬之间,黯淡至极的鳞片便是再度有了光芒。
某一刻,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鳞片本就是他的,现在他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轻轻一动,鳞片之上竟是有着模糊的画面浮现,转瞬之间便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是水晶宫的画面。
敖兴不动声色,只是侧耳倾听。
很快画面之中还有声音传来,很淡很模糊,但是敖兴依然是听得一字不落。
应龙的声音传来,说是人族之中有这样的方法。
“人道之力勾连天地,解化化龙之劫,形成龙门?”
敖兴目露思索之色,粗演推算了一下,竟是有些激动。
似乎真的可行。
“人族竟是有这等人物?是那神农氏还是其他大帝?”
人族的人杰不少,但是能让敖兴这位曾经同祖龙征战的存在正视的,也不过飞升天界的那几位罢了。
他这样想着,那画面还是继续。
当他看到了那些真龙所属不断奚落,根本不相信的时候,脸色则是冷了下来。
虽然他也有些迟疑,但是最起码这只金黄有翅的小龙后辈在努力,打探来了消息,没想到竟是被同族奚落。
“吾族终究是没落了!”
他叹息,目光很冷。
这样的没落不光是体量与实力上,更是心态上。
当年祖龙还在,整个龙族都是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块使,最终才有了赫赫威名。
而现在,全无进取之心,说好听一些便是沉迷在往日的荣耀不可自拔,实际上龙族的骨与血性都被这样的纸醉金迷淹没了,再也不可复生。
“看来,要解决一下了!”
敖兴终究是不凡的,只是刹那间,便是做出了决定,认为此刻便是一种契机。
若是人族的龙门形成,龙族必然会走向一个新生,老去而腐朽的自然清理,成为新生代的养料。
他很理所当然,若是足够需要,他也可以化为养分。
以前的他,想要到达祖龙的境界,想要以一人之力带领龙族从困境之中走出。
虽然成就准圣,但是他知道,他的想法错了。
当了这一步,进步已经微乎其微了,他知道,他毕竟不是祖龙,跟脚与气运支撑他走到而今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可准圣实力远远不够,而今的洪荒看起来比上古、远古平静许多,可是平静之下,却更加的凶险。
别的不提,那人族差一点弄死一尊凶兽准圣他便是听说过,虽然那凶兽准圣属于野路子,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不如他,可此事便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现在他清醒过来了,实力不行,那就另辟蹊径!
人族的盟约给了他这个希望和苗头,现在似乎真的可以实行了。
他没有着急,继续看着手中鳞片之中的画面。
若只是这一点事情,没有必要浪费精血将鳞片送来,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事情还不能破掉他逆鳞上的一切。
果然。
面对那些奚落,那只金黄色似乎血脉不纯的小龙爆发了,一股莫名的波动席卷水晶宫,乃至于东海。
逆鳞十分特殊,将一切无形都是记录出有形模样,让敖兴看得明白。
“那是……”
这位龙族大长老动容了,脸色不是太对劲,他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周围的混沌气都是翻滚起来。
这是一种涉及了时空的推算手段,他要看看这股威压是什么,有形的模样让他心中震动,触动某种记忆。
“轰!”
然而他的结印还没有结束,便是恍惚间看到一道雪白的斧光横切而来。
一声巨响之后,敖兴嘴角溢出鲜血来,一双眸子之内满是不可思议的骇然。
“那是什么?”
他惊疑不定,他能察觉到,那不过是一缕印记的体现,而只是残影,便是让他受伤,道果震动。
要知道,他可是准圣啊,诸圣之下,他当是最强一列的存在。
即使面对圣人的亲传,他也有这个自信。
好在他这样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那画面之中新的异变发生。
一个中年道人陡然出现了。
他嘴巴开口,然而这一次,鳞片并没有传出声音来。
敖兴没有理会,眼神严肃。
“圣人,截教圣人!”
他自然认识通天,实际上诸圣的身份,天下无人不识。
这便是圣人的伟岸了。
只是敖兴想不到,那种特殊的威压竟是让得截教圣人都是现身了。
画面之中,原本的画面还算正常,某一刻那位截教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竟是抬头看来。
“咔嚓!”
逆鳞仿佛承受不住圣人投射而来的目光,有裂纹出现。
敖兴脸色变了又变。
“圣人!”
他微微躬身,当他行礼之后,再看向那块逆鳞,圣人的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
敖兴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淡然无比,只是眸子里有着幽深在涌动。
这便是圣人吗?
只不过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画面,竟是能有如此伟力,那一眼让他差一点要化为原形。
准圣,终究还只是准圣,比不得真正圣人。
画面在继续,应龙的话映入耳帘,让得敖兴忍不住色变。
“圣禽与开天神器?!”
他终于是知道了,东海龙王敖广将逆鳞送回来的原因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太相信。
新的圣人,还是一头飞禽,这样的事实简直是不可能发生,但是之前爆发出来的那等威压,还有截教圣人的现身,又是让他打鼓。
他很快便是做出了决断,要去东海看一看再说。
他收起那块逆鳞,虽然满是裂纹,但是太过重要,需要韵养之后还能接着用。
他身形没有变幻,在一声龙吟之后,便是消失在原地了。敖广没有等待多久,只是翌日,当大日从海面升腾而起,红灿灿一片的时候,敖广便是见到了大长老。
“您竟是来的这么快!”
敖广有些震动。
敖兴很是淡然,走进水晶宫之中,来往的虾兵蟹将等,就算是蛟龙所属,都看不到他。
这便是一种遮掩手段,他在隐藏自己。
“和一些族老安排了一些事情罢了。”
敖兴淡淡开口。
混沌之中的龙族之地,一片狼藉。
无数的真龙纠缠在一起,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痕。
“为何?”
有真龙有气无力,他们极端强大,但是在大长老的手下连三回合都没有撑过去,此刻重伤。
只是大长老也没有给予他们答案,这样突然出手,直接打了他们一顿。
所有的族老都没有逃过。
“……”
没有解释,也无人去怨恨,龙族的行事就是如此的彪悍。
“我来东海的消息不要走落风声,免得节外生枝。”
大长老这样开口了,敖广诧异,随即便是明白了什么,毕竟大长老身具镇守混沌的职责,随意来此,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会以此威胁龙族。
这会是一些小麻烦,反而不美。
“是!”
敖广点了点头。
“那只小龙呢?”
敖兴问道。
“已经在密室之中等待大长老了。”
敖广回答。
两人很快便是来到了密室之中,应龙就被安排在这里修行疗伤。
毕竟现在的应龙很是重要,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这个密室曾是敖广的修炼地,十分了不得。
“很是上进的一个孩子。”
敖兴看着陷入深层次修行的应龙,这样赞叹一声。
“你龙宫的那些家伙,该清理就要清理了,不能因为龙族而今艰难,就收容一些垃圾,宁缺毋滥!“
敖兴随即看向敖广,这样开口。
敖广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明白这位大长老在说些什么。
“当年吾族全盛时代也没有什么附庸种族,不像凤族和麒麟族的原因便是在此。”
敖兴说到这个,便是傲然无比,“吾族在三族之中数量最少,可是却是最强者,这便是原因。”
“他们堕落,那就不是真龙!”
敖广激动,“大长老,难道您……”
他知道这位大长老一直闭关,希翼成为祖龙那样的人物,让龙族再度伟大,龙族之中的事情并没有理会。
混沌之中那些族人由族老指挥,四海龙族名义上由四海龙王执掌,但是这四海龙族和那些族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掣肘龙王。
而现在敖兴这样的话,就像是给予了一封法旨,一柄尚方宝剑一般。
“从此之后,龙族听我号令!”
大长老霸道开口。
敖广震动,气息竟是有些激荡,竟是惊醒了应龙。
“大长老!”
应龙睁开,便是看到了敖兴,那熟悉的面庞与身形,还有那十分浓郁的真龙威压,都是让应龙激动不已。
“倒是打扰你休息了。”
敖兴露出微笑,“伤势不要紧吧?”
“那烙印在我体内,平静之后竟是再无痕迹,只是一些皮外伤,竟是好了差不多了。“
应龙老实开口。
敖兴微微点头,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
“圣禽与开天斧,不可思议。”
看到应龙,他便是明白了不少。
作为准圣,应龙这样的太乙金仙是没有秘密可以瞒过的,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应龙的灵魂深处一片氤氲,看不真切。
他不敢动用什么手段,生怕激活了那种烙印,毕竟之前应龙激活一次之后的那种可怕让他心有余悸。
就算不是开天斧的烙印,也超越准圣,或许是圣人手段。
敖兴眼神闪烁,“你还在人族听到什么,我要一字不差!”
应龙一愣,随即皱眉思索,很快便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开天斧之中的灵曾对我说话。”
这不能怪他,作为一尊太乙金仙,对于那等超越圣人的存在,记忆将会自主的覆灭。
就像是凡俗一般,得见圣人真容,不久之后也会忘掉。
“说一说看。”
敖兴问道。
“那灵曾说我冒犯了他,只是因为我的祖上与他有些渊源,他才是放过我,还将烙印给教我,因为我要和人族的禹建造龙门,这样的烙印可以放在盘古斧上,有所帮助。”
应龙的话说完了,让得敖兴和敖广陷入沉默。
“你怎么看?”
敖兴问敖广。
敖广沉吟了一下,“这个渊源或许是大有来头,应龙的父母我知,虽然惊艳才绝,但是很是普通。”
“应当不认识这样的存在!”
毕竟应龙的父母是龙族全盛时代的战士,两尊大罗金仙。
那个时候,别说是圣人,就算是道祖都还在潜心修炼呢。
三清更是化形不久,还不曾遇到盘古幡、太极图,应龙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认识疑似开天斧的存在。
“那就是更早的时代了。”
敖兴和敖广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若说是祖上,所有的真龙以及龙属,都至于一个祖上,那便是祖龙。
“竟是和祖龙有关?!”
敖广忍不住失声。
敖兴也是微微皱眉,心神不灵,自从远古龙凤量劫之后,时隔这无尽岁月,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祖龙的消息。
“和祖龙有关!”
敖兴一下子便是上心了,当年祖龙陨落,实际上死得很是突然,至少敖兴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当初龙族太强大了,近乎于碾压凤族与麒麟一族,甚至于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了。
当初他们的计划很大,只要战胜两族,掠夺两族气运,加上天地主角位格,借助这一切,足以让祖龙更上一步了。
可是一切都是戛然而止在这胜利的前夕,就像是一个人刚刚走上了巅峰,双脚还没有站稳,转瞬就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祖龙如何陨落,就算是他也是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现在似乎有了一丝线索。
敖兴沉吟片刻,便是这样开口了。
“我想去拜见一番截教圣人。”
“啊?”
敖广和应龙都是齐齐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截教圣人现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丝丝的恍然,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我想要去请教一番。”“这……贸然上门。”
敖广竟是有些迟疑,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大长老,您不必如此低头的。”
“这是祖龙陛下的消息,还有龙门之事,容不得有此等考虑!”
敖兴显得十分果断,这与他的性格有关,雷厉风行。
这是两件涉及到龙族根基的事情,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让敖兴亲自出手了。
“再者,截教圣人道场坐落东海领域,我还没有拜见过,实在是不妥。“
敖兴决定了,让得敖广和应龙都是无言。
“等我回来之后,我和你亲上人族看一看。”
敖兴身形消失了,最后的声音带着平静。
敖广和敖兴面面相觑,没有再说话。
敖兴再度出现身形的时候,已经在蓬莱三千里外的海面上。
这是一种尊重,即使是准圣,也要对圣人表现出一些尊重来,更何况这一次拜访还算是有求于人。
他跨海而来,一步步走着,仿佛融入东海之中,显得玄妙无比。
这是准圣道果的体现,他在故意演化,这是远古的礼仪,是拜见的程序。
昔年道祖未曾成圣,修炼之法仿若繁星,若是有同道者上门论道讨教,便是会预先演化一部分道果,让主人评估,是否有资格坐下来论道。
龙族为远古之种族,遵循的自然是远古的礼仪。
片刻之后,敖兴便是看到了一位道人急匆匆的驾云而来。
敖兴露出微笑来,三清的诞生比他早,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礼仪了,圣人一念之下,天上地下都瞒不过,自然是知道他的来意。
他很从容,并不慌乱。
“贫道截教圣人座下乌云仙,见过前辈!”
这位道人到了跟前,微微行礼,“老师令我前来迎接前辈入蓬莱道场。“
敖兴打量着这位乌云仙,心中感叹,在他的眼中,这个乌云仙迷雾一片,那是圣人的庇护之力,足以让这位圣人弟子躲过任何的推算与谋划。
除非是有同级存在以异宝之力出手。
“有劳了。”
敖兴微微点头,露出笑容来。
乌云仙面上也是有着淡笑一声,转身便是朝着蓬莱飘去,敖兴紧跟随后。
蓬莱道场不愧为圣人道场,仙物与奇珍不断,有些东西就算是连他这位龙族大长老都是要侧目的。
碧游宫之中,很是简朴,什么东西都无,上首盘坐一位青年道人,其身后的架子上,还有一柄长剑摆放在那里。
敖兴没有多看,因为不光是失礼,而且那长剑上的气机让他皮肤刺痛,显然了不得、
“龙族,敖兴。”
见到通天之后,乌云仙便是立身在这位圣人之后,安静如雕塑一般。
敖兴这样开口,行古礼。
“听过你,当年祖龙之下,你最强,我当年曾经想去与你较量,可彼时龙凤量劫在即,大兄便劝住我了。”
通天很是随和,让得敖兴心中微微一阵,随即便是轻叹。
这大约便是跟脚与气运的好处了,即使是祖龙陛下,当年也不过是在最后时刻才是明悟出量劫的真谛。
身在量劫不自知,这才是无量量劫的可怕之处。
但是三清当年不曾成圣,甚至于实力都不如祖龙陛下,可依旧是有了明悟,坐壁上观。
“能被昔年的圣人侧目,是敖兴的荣幸。”
敖兴收敛思绪,这样笑着开口。
通天抚掌微笑,“见到当年故人,当是幸事。”
三清诞生时间很早,有了意识时,甚至在道魔之争前,化形诞生时,当是龙凤麒麟三族鼎立的时候。
而今天地之中,属于他同一个时代的没有几个了,即使在当年紫霄宫三千客之中,他们也是极早化形的一类先天生灵。
两人随即开始一番笑谈,真的只是闲聊,至于论道,敖兴就算是再自负,也不能有资格和圣人论道的。
他有自知之明。
笑谈之后,敖兴才是正色:“今日拜见圣人,因为圣人道场在东海之上弥久,我却从未拜会,算是我龙族的失礼。”
通天露出微笑来,“龙族日子不太好过,无妨。”
“多谢圣人理解,”敖兴语气一顿,“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圣人。”
“前不久的威压?”
通天洞悉一切,他虽然不擅长谋算,但那是和伏羲圣人亦或是太上大兄相比,和圣人之下相比,他还是冠绝天下的。
“是!”
敖兴点头,没有丝毫的隐瞒:“那是开天斧吗?”
“你不知道?”
通天似乎诧异,“你家那只小龙没有告诉你?”
“那只斧灵没有告诉他来历,只是言称与祖龙有关。”
敖兴摇摇头,随即便是目光灼灼,“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那究竟是什么?”
通天点头,很是淡然,露出微笑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敖兴色变,就算是在通天身后一直当雕塑的乌云仙都是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来。
“这不可能。”
敖兴条件反射一般反驳,“开天……那件神物一分为三,其中两个在您的那两位兄长手中,怎么会……”
这也是乌云仙想要问的。
通天宝相庄严,微微一笑:“你错了,吾等跟脚为何你很清楚,与开天那位有大因果,偿还两件至宝,助其复苏,便是还了这等因果,从此超脱。”
这话半真半假,毕竟他自然不会说出,太极图和盘古幡是被伏羲女娲、乃至于鲲鹏联合那开天斧的器灵抢去的。
三清圣人,自然也是要面皮的。
但是这其中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成圣,都是以立教功德沟通开天功德,换句话说,这是在消耗他们跟脚遗留的开天遗泽。
作为参与开天的一部分,开天斧灵若是死了,那自然是没什么因果都不复存在了。
可是斧灵还在,因果便是继续,圣人不沾因果,只是寻常的说法,涉及开天,又是在这片开辟的天地之中成圣,谁能摆脱?
这也是为何太极图和盘古幡失去之后,即使没了至宝镇压气运,太上与元始也没有出手的原因。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完全复苏的开天斧,那两位似乎并不是对手。敖兴也是震动,经过这样的话语,他似乎也是明悟了。
三清的跟脚随着其成圣,在洪荒之中算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了。
盘古元神所化,这样说来,似乎真的与开天神器有所渊源,拿出两件至宝来结个善缘,也不是不可能。
“那与祖龙陛下……”
敖兴问道。
通天皱眉演算了一番,随即便是默默收回手了,“此事我不知道,你可去开天神器那里问问。”
他摇头了,目光深邃。
敖兴震动,圣人全知全能,但是此刻却拒绝,便是足以说明这件事的分量,毕竟涉及量劫乃至于开天神器,还有祖龙。
“还有一尊圣禽也在开天神器身边?”
他继续问道。
乌云仙再一次变幻了神色,他为一头金须鳌鱼,跟脚算不得清正,虽然极端强大,为随侍七仙之首,但也觉得到了顶点。
这是精与灵的桎梏在此了。
但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只圣人级别的飞禽?!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问,但是又不敢,这必定涉及到一尊圣人,常年伴随圣人老师,他自然清楚,这个级别有多么的强大。
“是的,”这不涉及什么,通天回答的很干脆,作为三清之一,他有这个自信,强于成圣之后的鲲鹏。
即使鲲鹏在那位的身边。
“怎么可能?!”
敖兴确认了这样的消息,却是显得惊悚,他的想法和乌云仙的差不多,圣位不是境界,更像是一种地位与宝座,只有那么几个,不增不减,亘古如此。
“有一则密辛。”
通天开口,显得高深莫测。
敖兴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乌云仙,“刚才劳烦小友迎接我,这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他挥手,一块弥漫混沌气的石块便是出现在眼前,拳头大小,但是散发的气息却是骇然。
“开天石,了不得啊……”
通天也是侧目,这样轻叹一声。
乌云仙也是动容,他知道这种东西的罕见,和玄黄气、混沌气等并列,算是一种真正的先天之物,传说可以以此炼制出先天法宝出来。
开天石源于混沌物质,后来盘古开天,这些物质被切开,大道对冲,最终凝结,其上自然刻画大道杀伐之意,很是恐怖。
女娲圣人手中的九天息壤,便是另类的开天石,不过比较平和而已。
这种东西很是稀有,毕竟能在开天余波之中残存的物质本就很少,更何况还是凝结出实体来,还这么大……
“久在混沌,偶然遇见……”
敖兴笑了笑,开天石便是飘向乌云仙。
乌云仙脸色微动,看向自家的老师。
“既然是赠予的,便收下吧。”
通天心安理得,这样点头。
“多谢前辈!”
乌云仙喜笑颜开,这和心性无关,得到这样的稀罕物自然开心,这是‘真’的一部分。
见到这一幕,就算是敖兴竟是忍不住动容,“不愧为圣人弟子,竟是走到了这一步了。”
这显然是修行之法,乃道祖亲传的斩三尸之法,虽然没有真正斩去,但是已经是有意识朝着这条路上去走了。
“缪赞了!”
乌云仙收起开天石,这样微笑。
通天也是得意,别人夸他并不觉得喜悦,因为足够强,那些夸耀已经不值一提了。
但是他的弟子,足以引起他的骄傲来。
毕竟截教成立,两位兄长便是看不顺眼,认为是他走错了路,现在终于是有识货的了。
“你的东西对他帮助很大。”
开天石的大道杀伐气,若是能很好利用的话,可以斩下一尸来,因为其本身的材质不弱于一件先天法宝。
“那圣禽之事,还请圣人为我解惑。”
敖兴提起正事,很是严肃。
通天也是收敛了笑容,“你觉得何为圣人?”
敖兴微微一愣,“超脱在上为圣人。”
“错了,”通天微微摇头,“而今诸圣皆在,甚至前段时间还有圣人陨落,何为超脱?”
敖兴一时间竟是沉默。
“所谓圣者,不过是天地基石罢了。”
通天点指虚空,仿佛在隔绝什么东西,随即这样开口。
敖兴动容,知道自己探知了唯有圣人才能知道的东西,多半是这开天石带来的好处,若是寻常宝物,这位圣人不会说这么多。
他没有反感,反而十分感激。
因为这样的密辛不能以价值来衡量,十分了不得,而圣人之所以收下了开天石,不过是帮助他了断这样的因果。
“天地自初开以来,演化天道,慢慢圆满。”
通天脑海之中想到了在不周山庭院之中听到的话语,经过这么多年他暗中观察,竟是丝毫不差。
他缓缓开口,“无论是量劫,还是圣人,都是圆满的关键……”
他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圣人为生灵与天地、乃至于天道的纽带,承上启下,堪称基石,而量劫,这是天地在修正错误。”
这话让得敖兴毛骨悚然,“吾等种族,只是个错误?”
“不,”通天缓缓摇头,“是你等的实力错了。”
见到敖兴愕然沉默,通天摇摇头,“不懂?”
敖兴点头,他真的是不太懂。
“天地就像是一个生灵的肉身一般,而你们便是法力,当肉身弱小的时候,法力强大,便是会爆体而亡,所以为了活着,就是要散掉一部分的法力。”
敖兴震动,“吾等便是被放弃的那部分?”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是通天很是冷漠的点头了,“不光是如此,更是因为天地灵气是有数的,为了让肉身强大,他需要利用这些天地灵气去吞噬混沌这样的宝药。”
通天的比喻很是特别,但是让得敖兴心惊。
“但是体内的法力却是消耗了太多的天地灵气了,故此将法力化为天地灵气便是必须,这一过程在现实之中,便是称之为量劫。”
通天眸光开合,很是满意地看到了敖兴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现其内心之中的挣扎与惊怒。
要知道,当初他在不周山那位的口中得知这种‘真相’的时候,圣人心境都是产生了涟漪。“竟是如此吗?”
好半晌,敖兴才是如此开口,神色不定。
这样的密辛,估计就算是当年的祖龙陛下也所知不多,甚至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否则他不应该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通天看着敖兴,“那圣禽,便是在这样的变故下诞生的。”
“量劫既是机缘,也是灾难!”
他轻叹。
“还请圣人明示。”
敖兴问道。
“圣人为基石,当肉身自身强大之后,自然不可能将多余出来的天地灵气交给法力,而是建立新的经脉,留在体内。”
他在暗示,自然不能明说,因为他还不曾超脱,没有摆脱掉基石这样的宿命。
敖兴震动,他听懂了。
见此,通天也是不多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圣禽与开天斧,属于谁?”
敖兴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撼,这样问道。
“那不是你该知道的,”通天有些严肃,“那是你龙族的生机之所在,想要长存,可以去拜访,但不要探知,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敖兴脸上的神色震动,他竟是在这样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忌惮的味道。
堂堂三清之一啊,还是攻伐之力最强的通天,竟是忌惮某一位存在?
难不成真的是道祖?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是看到通天的脸色,又是不太敢去问。
毕竟好不容易与截教有了善缘,这对于他乃至于龙族都是有好处的,胡乱去问,会让这一份善缘消失。
“我想去拜见,那位的龙门之法……”
他这样模糊开口。
“可去,那位既然开口,便是会解决一切!”
通天点头了,让得敖兴心中稍微有了底气,“多谢圣人!”
他没有久留,拒绝了乌云仙的相送,便是离去了。
“老师!”
乌云仙忍不住了,这样开口。
“想问圣位?”
自己的徒弟,通天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的!”
乌云仙在点头,他很强,就算是截教之中,也没有几人能胜过他,他已经走上斩三尸之路,那是成圣法,足以说明他的修为高深莫测。
他也想要成圣!
“根据你那太上大师伯的推算,每一个量劫都有会新的圣位诞生。”
通天这样幽幽开口。
乌云仙震动,他从无知道这些,只听得通天继续开口:“道魔量劫诞生了道祖,他是第一圣,故此有些特殊,龙凤之后,诸圣诞生,而巫妖量劫之后,有轮回圣人出,但她只是另类成圣,故此有圣禽显化!”
“此事你听听即可,不必在意。”
通天告诫,圣位之源法,估计就算是道祖,故此都不知道具体,否则那鲲鹏成圣,道祖怎么可能会措手不及?不会提前布置狙击呢?
想了想,通天决定要泼自己这个弟子一盆冷水,“那圣禽你也知道。”
“谁?!”
这话让乌云仙一愣。
“昔年紫霄宫有道人,名为鲲鹏。”
“是他?!”
乌云仙瞳孔微缩,他属于龙凤量劫乃至于巫妖量劫的时代,自然知道妖师鲲鹏之名。
“当年有八道鸿蒙紫气,最后一道给予了红云道人,此人有缘无福,被鲲鹏追杀,最终被夺去了那成圣机缘。”
通天开口,至于不周山那座庭院,他没有提。
那位的存在很是特殊,他曾为此琢磨过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很是不凡,故此要隐藏下去,终究有一份想火情在其中。
“竟是如此吗?”
乌云仙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他想不到那鲲鹏竟是如此大胆,连道祖分发下去的成圣机缘都敢抢。
不过这样的狠人也是因祸得福,成为圣人,只不过似乎境地有些特殊?
“不要乱想,那些事情距离你很远。”
通天开口了,打断了乌云仙的某些想法,“你现在就是要准备好封神量劫的时候,保持自身不堕的情况下,再来想成圣的事情吧。”
通天对于圣位想得很开,以往执着是因为以为圣人真的可以超脱自在,逍遥无比。
但是得悉一些真相之后,他反而对于门下弟子能不能突破这样的境界不感兴趣了,圣人不过是另一种层次的桎梏罢了。
眼下乌云仙这样的修为就挺好,一旦渡过量劫,只要圣人不出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就算是惹到了圣人又能如何?
他这个老师也是圣人,利剑还在,可以为弟子出头。
只不过他不能明说,因为这与‘大势’不符合,无论是大兄太上,还是不周山那位,都曾经提醒,这样的‘大势’不可违逆。
通天自然也是不傻的,他的截教号称为众生万灵截取一线生机,但那不是代表要去掀翻一切。
那样的‘逆天’纯属找死,他只是圣人,甚至还不曾超脱,弱小又可怜。
“是!”
乌云仙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样点头。
通天只能是这样的暗示,至于能听进去多少,便是各人的缘法了。
敖兴回到了水晶宫,谨慎有些恍惚,“去,备上一些宝物。”
他这样吩咐敖广,让得敖广和应龙都是微微一愣。
“此去人族,无论龙门之事成败与否,都是人族的心意,我龙族不能不领情。”
敖兴说得看起来十分有道理,但已经让敖广心中震动。
龙族从来没有这么‘知礼’过,他们的礼仪针对的是自己的族人,至于外族人,眼高于顶的龙族并不在乎。
这是上古荣耀与真龙血脉带来的傲然,但是现在,这样的傲然在大长老的身上消失了。
“好!”
敖广急匆匆离去了,随即又是很快就回来了。
手中有一块龙形玉交给了敖兴。
“这是什么?就让我拿出这个东西给人族?”
敖兴嫌弃,“人族今非昔比,族中有九鼎与十大神器这样的东西,看得上这个?这是在丢我们龙族的人!”
他很不满。
敖广眼见着大长老将那块玉粉碎,眼角也是不禁抽了抽。
这可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块先天之玉,乃是天地初开之后的玉山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之后,才会凝结出这样的玉髓出来,很不凡的。数万丈的玉山只会凝结出指甲盖大小的先天玉髓,像这块巴掌大小的玉髓,只需要收集很久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敖广只能回去,随即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葫芦。
“这是一株先天灵根。”
敖广这样介绍道:“当年在量劫之中几乎要损毁了,我将之带入东海,现在似乎有复苏的迹象。”
这可是一种大手笔了,因为先天灵根与先天法宝一样,同样是有数的,因为灵根若是有果实,则比先天法宝还要珍贵。
敖兴点头了,这还算有些样子。
“哪一株灵根?”
先天灵根皆有主,如不死蟠桃树、人参果、扶.桑、六根清净竹等都在赫赫有名的强者手中。
“五针松。”
敖广笑道:“此灵根虽然名声不显,但其珍贵不弱于其他灵根,五针松每五千年一变,三变一万五千年之后成熟,其果分化五行,金木水火土,每种属性十枚,一共五十枚。”
“五行之果,每种吃下一颗,便是能凝聚五行之气,感悟五行大道,一举突破,省去亿万年的苦修。”
敖兴点点头,五行大道算是修士最常领悟的道,毕竟无处不在。
这样的大道虽然常见,但是难以精通,毕竟五行之物十分不少见,而且需要五行之气需要相当,否则的话失去平衡,五行之气在体内暴动,修为跌下倒是小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现在一株灵根便是集齐所有,而且果实之中的五行之气品质至高,足以让一切修行者眼热。
“我走了。”
一手拿着葫芦,其内是那株灵根,还有一些神水,乃是龙族精心调配出来的,可以修复灵根。
这五针松在上古,是用来培养年轻一代的龙族的,后来量劫开启,这株灵根也是差一点被毁掉,无尽岁月之后,才是被敖广救了回来。
敖兴挥袖,敖广身边的应龙便是消失。
这样的一幕让得敖广也是一愣,随即微微摇头,他还想去见一见那位神秘的存在呢。
不过他察言观色,察觉到了自蓬莱归来之后,这位大长老便是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得悉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敖兴和应龙的速度很快,只是眨眼间,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外。
“人族,名不虚传。”
敖兴双目闪闪发光,看向人族之内。
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了十大神器交相呼应,每一次吞吐之间,那海量的伟力足以灭杀一尊准圣。
他又看了看大地,深处,有九鼎镇压一切,若是全面复苏,就算是准圣也未见得可以割裂大地。
人族在自己的疆域之中,圣人之下已然无敌了。
“进去汇报一声吧。”敖兴对于应龙这样说道。
应龙一愣,“直接进就好了,我与人族诸位高层都是好友。”
这便是八面玲珑的好处。
在大禹新婚的那几年内,应龙也不是整日都是游手好闲,至少洛都诸多大臣,他都混了一个脸熟。
“这是拜访,当有礼仪。”
敖兴脸色平静,这样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走入人族疆域之内。
“好运的小子。”
仔细看了看人族的天地,敖兴轻轻叹息一声,人族疆域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真当十大神器与九鼎是摆设吗?
在这位龙族大长老的眼中,他只是靠近,就有部分神器复苏了,某种神秘之能已经锁定他了。
他若是敢闯,必然会引起十大神器的反弹。
那等伟力之下,就算是他能离去,也当付出沉重的代价。
哪有应龙这样的轻松。
敖广曾数次向他汇报过一些东西,当临近人族,他便是懂了。
人族遭受数次仙神入侵,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防御手段,唯有得到他们任何的生灵才能近处自由。
他听闻当初西方曾谋算人族,圣人弟子亲自下场,但终究不敢接近人族的中心,人皇道场。
敖广只能打听到这些,但是敖兴却能猜测,人族背后并非无人,女娲伏羲两位还在,西方想要谋算,必然会做好万全准备。
那下场的圣人弟子一定有秘宝在身,可以瞒过人族的重宝神器。
可即使如此,还是不敢接近,可想而知人族而今的底蕴,早已经不弱于圣人大教了。
应龙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大禹便是来了。
作为治水大臣,龙族也当是这一方面的,帝舜人皇大手一挥,也将接见这种事情交给了大禹。
若是在神农氏时代,那个时候人族还有薄弱点,自然可以平起平坐。
但是到了而今,除非是圣人,亦或是祖龙这样的真正龙族之主,否则的话,还不至于让人皇亲自去迎接。
而今的人皇,就算是圣人这样的存在,也当尊称一声陛下才是。
敖兴或是看出来,亦或是没有看出来,反正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
“后生可畏!”
敖兴是一个老古董,一眼拜师看出了大禹的不凡,身负大气运,那气运磅礴的,让他都是惊异。
“不敢!”
大禹露出微笑,“人皇正在人皇殿等待龙族的高人。”
大禹恪守职责,他也不傻,知道这位龙族的大长老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好!”
敖兴点头了,虽然心中急切,想要见一见那位神秘存在,但是面上依然风轻云淡。
龙族的尊严与脸皮高于一切。
一行一人两龙,由应龙化为本体,带着他们前往洛都。
这样的变化,让得敖兴继续轻叹。
他倒是不在意应龙给人当坐骑,而是应龙的肆无忌惮让他感叹,人族的信任啊。
他能感受到,即使是有人族陪伴,在踏入疆域的一瞬间,某一神器,看起来像是一只壶全面复苏了,壶口吞吐一些让他都是心惊的能量。
那似乎针对于妖,足以磨灭一切妖兽的物质。
虽然龙族自认为自己不是妖族,但是也被囊括在其中,针对的有些难受。
以致于,敖兴都是有些小心翼翼,双目之中金光闪闪,这是本能干遇到危机,在下意识防御。“龙族,敖兴。”
最终,心惊胆战的敖兴来到了人皇殿,见到了帝舜。
“久仰大名。”
帝舜露出微笑来,他自然听说过敖兴,曾与人皇神农氏签订盟约。
“自盟约签订以来,龙族不曾拜见,倒是失礼,今日奉上礼物,延续两族友好。”
敖兴也是笑容满脸,这样开口。
他不会小看眼前这个人皇,虽然不过凡俗之躯,但是那些仿佛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足以让他忌惮。
他挥手,那葫芦便是出现在手中,这是应有之意,是敲门砖。
只有让人族点头,他才好名正言顺去往那位的住处,至于给予那尊神秘存在的礼物,他也已经准备好,不弱于先天灵根。
“此乃五针松,乃先天灵根。”
敖兴露出笑容,将功效和作用都是说了一遍。
帝舜人皇闻言也是忍不住动容,他虽然不是仙神,但是关于仙神的典籍,人族也收藏了不少,如此先天灵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真是宝物。”
帝舜人皇这样感叹一声,但随即在敖兴诧异的目光之下摇了摇头。
“龙族的朋友,吾等二族在圣人的见证下联手结盟,便是不必如此。”
他竟是拒绝了这样的礼物。
“这可是先天灵根!“
一边上应龙不禁这样低呼。
东海龙王将这东西藏得太好了,就算是他都不清楚,东海竟是还有这样的宝物。
“正是因为这是先天灵根,价值连城,我人族才不能要。”
帝舜人皇很是清醒,望着应龙与敖兴笑道:“吾族不沾修行,此物与我人族无用。”
敖兴心中在震动,他从截教圣人那里知道一些东西,天地不会允许强大的仙神种族出现,而人族则是完美避过了这样的忌讳,最终登顶。
“人族很早就知道?”
他不禁开口询问了。
“知道什么?”
帝舜人皇诧异。
“量劫,应劫之生灵与种族,皆有天地能量有关。”
敖兴迅速开口。
帝舜人皇恍然了,随即微笑,“你多想了,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人族弱小,若是平白得修炼道统,一定会被人清扫,这是上古先贤定下的规矩,吾等后辈不敢违逆。”
这话敖兴并不信,在他看来,人族一定知道了什么,为了规避掉被天地清算,并不让族人修行。
而今人族虽有修行者,但不过小猫三两只,那样的数量与平均修为,连一个普通的仙神宗门都不如,自然不会触发量劫。
而现在人族悄然崛起,但有封神量劫已经在前,人族借用应劫之地的名号壮大,又是十分完美。
人族一路而来,虽然艰难险阻,但都是磨砺,并不曾有伤筋动骨的底蕴损耗,让得敖兴心中酸涩不堪。
这是背后有靠山的好处吗?一切危险都能预知,并且做出对策。
“去拿给那位前辈吧!”
敖兴还想要说些什么,帝舜人皇便是打断了他的话语,这样笑道:“我知道你的来意,去吧!”
敖兴忍不住轻叹一声,“多谢人皇了。”
“让禹陪你去吧,他曾经将那位前辈带来人族,前辈十分看好他,有他在,你能更容易获得自己想要的。”
帝舜人皇露出微笑,“至于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去了。”
敖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行礼之后,便是离去了。
“人皇陛下真的是太好了。”
应龙露出微笑,这样说道。
“自然很好。”
敖兴也是笑笑,只是双眸一片平静,有些话不能说出口,毕竟边上还有一位人族在。
但是当今这位人皇说的话自然是让他知道了一些东西。
合作可以,但龙族还不可能动摇人族自己的道路,从来不能。
在那一刹那间,敖兴是有些不满的,龙族终究有自己的高傲,他们从远古诞生延续至今,自以为要比人族精明多了。
但是下一瞬,他便是收敛了那样的情绪。
这是契约的力量,让他心惊肉跳,那两位圣人在注视吗?
他手脚冰凉,想到了盟约的内容,那是龙族俯首,听命人皇号令。
合作,不过是龙族脸上贴金的说法,人族从没有承认过。
敖兴深一脚浅一脚,有些失魂落魄。
早先他有雄心壮志,认为借助人族的手,乃至于借用圣人的手,可以让龙族复兴。
但是得悉截教圣人说出的一些密辛之后,再加上人族的态度,他便是懂了。
而今的龙族,并没有资格成为棋手,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还需要借助人族的势。
这便是现实。
“到了!”
大禹一路上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那座庭院之后,才是再度开口。
敖兴收回思绪,看向这座庭院,这一看不要紧,定睛看去的一瞬间,仿佛如遭重击一般,“噔噔蹬”倒退数步,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大长老!”
应龙脸色一边,急忙上前搀扶,大禹也是一愣。
他从应龙的嘴中便是知道,这是龙族的至强存在,与传说中的祖龙有关。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就那样?
竟是被前辈家的大门吓成这样。
“无事!”
敖兴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便是站稳了脚跟,这样缓缓开口。
他知道那位神秘的存在身边有圣人级别的飞禽存在。
但是他第一次知道这样的类似于妖与兽的生灵成圣之后,自身血脉竟是再度蜕变,威压一切非先天道体的血脉。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体内血脉直接被冻结,若不是他还有些修为,身上还有一些异宝,那一眼都足以让他送命。
他现在相信了,就算神秘的存在为假,那圣禽一定是真的,很是了不得。
一次量劫之后诞生出来的圣位吗?
他思索,圣人虽然言语不详,但是他洞悉了一部分真相。
圣位竟然不是亘古不变的,虽然天地圆满,圣位增多?
而象征便是量劫的结束?
这让他想到了很多,甚至于怀疑,当年龙凤麒麟三族突然大战,三族的始祖也是洞悉了这个秘密,推波助澜,以此晋级圣位。
亦或是幕后的推手故意流露出这样的信息出来,引发量劫。一时间他想到了许多。
截教圣人给予了他所有问题的解答,但是现在看来,疑惑变得更多了。
“龙族,敖兴,求见前辈!”
敖兴收敛了思绪,便是在庭院之外这样躬身,他不得不慎重,那只凶禽的存在,让他心中打鼓。
能在悄然无息之间成圣,世间生灵都不知其名,这份忍耐力……让他都是心惊。
甚至于这样的存在一定是和他乃至于祖龙同一时代,甚至还曾亲眼看着龙凤大劫,乃至于道魔之争的落幕,一步步谋算,走到了而今。
他甚至觉得,什么所谓神秘的前辈,只不过是那只圣禽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
只是这样的思绪在一瞬间便是消失,不敢多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有那样的存在,连截教圣人都是侧目的那种,他这样胡乱猜测,便是取死之道了。
庭院紧闭的大门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是打开了。
“龙族?”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眼神诧异,看了一眼应龙和大禹,再度看向敖兴,“哪个海的?”
他兴致勃勃,那眼神就像是看什么珍惜之物一般,让得敖兴不禁皱眉,但是想到庭院之中的存在,还是耐下性子。
“我是龙族镇守混沌中的那一部分真龙。”
开门的自然是张衍,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那进来吧。”
张衍大开门,随即便是自顾自向前走着,这让敖兴摇头。
这位童子在强者的身边呆久了,竟是如此无礼。
“随便坐!”
张衍坐回树墩前,正在翻开人族的史书。
这些典籍很有意思,与张衍前世所知的大致相符,但是其中细节让他寻味。
敖兴走了进来,第一眼便是发觉了不对劲,在庭院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座凶禽。
不用去辨认,也无须什么手段,只需要看上一眼。
“轰隆!”
敖兴忍不住惨呼一声,踉跄倒在地上。
鲲鹏望着在地上挣扎的老龙,轻哼一声,“不过准圣而已,走到了绝路上,竟然还敢对主人不敬,你想死?!”
仿佛雷鸣一般的鹰啼炸响在敖兴的脑海之中,让得敖兴再度惨呼,他残存的理智骇然无比。
那个年轻人不是什么童子,而是真正的圣禽主人。
“饶命!”
敖兴发出仿佛蚊鸣一般的声音。
他倒地的边上,还有应龙和大禹,但是此刻动都不敢动,他们模糊察觉到那样的威压,只要轻轻扭曲,便是足以抹杀他们。
“这是怎么了?”
张衍惊醒,从典籍之中抬头,诧异道:“镇守混沌很苦吗?竟是老迈如此吗?”
虽然敖兴不过中年人的模样,但是张衍可不会相信,毕竟这里可是洪荒,年龄并不能从外表上判断出来。
这样的话语就像是春风化雨一般,将庭院之内凝固的气氛缓和。
鲲鹏慌不迭收回威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知道自家主人的谋算,要拉龙族当做棋子,他可不敢胡乱破坏。
先前只不过是被这只老龙轻视主人激怒了罢了。
敖兴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他心中有着无尽的惊骇与忌惮。
“前辈!”
他嘶哑开口,“先前是我孟浪了,有礼物奉上!”
他拿出那葫芦,张衍还在诧异,但是现在变成了好奇,“里面是什么?”
“一株先天灵根。”
敖兴将五针松说出,见到张衍沉默不语,便是以为是不满意,便是立刻拿出一物,似乎是几片还不曾完全张开的莲叶。
“这又是什么?”
张衍心中震动,他虽然不知道五针松,但是先天灵根他还是听说过的,现在竟是有人送给他了。
真是有意思,这便是位高权重带来的好处?
好歹他也是燧圣,借助一些‘预言’,让这些强者敬畏神明。
“混沌青莲的某些残体。”
敖兴十分老实的开口,让得鲲鹏都是睁开了眸子,有些诧异。
这位龙族的大长老似乎察觉到这一幕,也是露出小小的笑容来,他自然知道混沌青莲的珍贵,这就算是圣人都需要侧目的东西。
毕竟属于开天神器同一级别的东西。
但是他很快便是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只凶禽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是重新闭上眼睛,那最后一眼的眼光,让他呆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睛有问题,他似乎在这一眼之中看到了鄙视的味道。
这让他诧异,想当初,他一路追寻,寻到了这些残叶,便是高兴的不得了,混沌青莲是真正的大道产物,不像是开天斧,只是因为盘古造化才是晋身到这个级别的。
混沌青莲在大道隐遁之后,所有解体的部分都是化为了先天至宝,十分了不得。
这样的残叶还残留着大道的法则,对于圣人都是有用。
可以说敖兴可以成为准圣,这些残叶便是功不可没。
他很舍不得,在蓬莱时,就算是拿出开天石,都不愿意拿出残叶,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如此了。
张衍想了想,接过了那只葫芦,“先天灵根我很感兴趣,将来也许可以种下,但是这几片叶子你自己留着吧。“
张衍的话让得敖兴愕然。
“这可是……”
敖兴忍不住解释,原本是不舍,但是看到这位连看都不看,那竟是有一种将垃圾当做至宝一般,现在想要辩解。
“混沌青莲啊,传说铭刻大道法则,很是了不得。”
张衍摩擦着这只紫金葫芦,猜测这也许就是储物法宝,真是好东西啊。
闻言,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在发光的叶子,依旧是摇头,“它对我没用!”
这话让得敖兴张目结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鲲鹏忍不住嗤笑一声,只是几片残叶罢了,他的这位主人连混沌青莲都是种在自家的庭院之中,怎么可能还瞧得上这样的叶子呢。
在鲲鹏的心中,甚至于那样新生的混沌青莲他都瞧不上,否则就不会将莲蓬拿出,送给了碧霄小丫头。
“这……好吧。”
敖兴有些无奈,但是好在已经是收下了一部分,这就代表着谅解吗?“想不到只是龙门,竟是让混沌之中的龙族都过来了。”
张衍将葫芦放在桌上,这样笑道。
这张桌子是后来大禹送来的,听说是一颗千年古树的树干所做成的。
混沌之中的龙族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年龙凤大劫之后,整个洪荒都是被打坏掉,这样的业障因果加持在三族身上,使得三族磨难重重。
也幸好是三族,才有法子可以生存,毕竟龙族镇守混沌以及四海,用来洗刷业障。
凤族以镇压火山,至于麒麟一族,便是以小猫三两只,去接近天下大气运之生灵,所谓的自然是身上的业障因果。
“不得不来。”
敖兴很是恭敬,不恭敬不行,那一只圣禽正在虎视眈眈,若是在露出之前在庭院之中那样的神色,说不定会被吞掉。
吞掉他倒是小事,但是因此覆灭龙族兴盛的机缘,那他就是龙族史上千夫所指的罪人了。
“龙门对我龙族太过重大,若是无重要人物到此,未免也让人族轻视,这不好。”
敖兴很是坦诚,对于这样的人物,坦诚便是优点。
“来之前我拜见了人皇,他说此事乃是前辈所出的主意,我便来请教前辈了。”
“那坐吧。”张衍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大禹和他说起过这件事,之前的那条蛟龙回了东海,显然去汇报去了。
现在来了一个大的,是真龙,自然要问清楚的。
“我名张衍,也许年纪还没你大呢,不要乱叫前辈。”
张衍不承认。
鲲鹏眸光开合,露出一抹冷笑来。
这便是龙族吗?
只配成为棋子,连这位,都不想和其有关系吗?
这就对了!
在当年,鲲鹏和龙族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鲲鹏当年凶悍,以真龙为食,曾有四海龙族联手杀来,他因此逃掉。
后来他也曾大闹北海,吞噬了许多龙族。
现在虽然成圣,但昔日的因果可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
他自然乐于见到龙族不被待见。
“不敢,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前辈或为后起之秀,但能走到我面前,便是高人,便是前辈。”
一边上的应龙都是惊了,这是传说中闻威严无比的大长老吗?
竟是比自己还能说,谁才是真正的八面玲珑?
张衍不置可否,他还是个凡人呢。
“说说吧,你有何不解,我相信应龙将我所说的方法都完美复述了一次。”
张衍直入正题,看在那个奇怪葫芦内的先天灵根的份上,很是尽责。
“龙门之事,匪夷所思,只是想问,前辈有把握吗?“
敖兴问道。
“把握?”
张衍笑道,“我只是个出主意的,论把握,应当去问禹。”
大禹在一边上,立刻便是开口,“这些日子帝舜人皇给了我一些宝物,让我感悟,五帝临走之前也曾传我大道,我虽愚钝,但也有了一些把握。”
大禹显得十分自信,这样笑道:“龙门必成。”
“那就好,”敖兴也是露出笑容来,龙门之后,龙族便是有了延续,有了这样的延续才有未来。
“龙族需要付出一些什么代价给前辈?”
他再问道。
“我?”张衍一愣,随即指了指桌上的葫芦,“这便是我的报酬罢了。”
“这不够。”
敖兴微微摇头。
“够了,”张衍笑了他看出来这位似乎是龙族的高层在想些什么东西,“在你看来,龙门是人族为你龙族开辟,龙族处于弱势,一味索取,反而不好?”
“正是。”
敖兴点头了,“我很担心,人族不走仙神之路,他们的寿命就算是由而今人族底蕴与气运韵养,也很短暂,只有两三百年。“
两三百年很长了,就算是一些生灵踏入修行之门,也不能增寿如此多的岁月,但是对于龙族来说,很是短暂,甚至连睡梦一次的时间都不够。
“一代两代或许还行,三五代之后呢?我很担心未来会变。“
敖兴这样开口,让得张衍也是一时间有些沉默。
龙门如同化龙劫这样,若是没有他出这个主意,龙族一定会像前世那样,被天庭拿捏,最终沦为仆从一样的存在。
前世的神话传说中,那些仙神动辄都是龙肝凤胆,就算是执掌雨水司职,也须得天尊与玉帝下旨,错漏一处就要被压上斩龙台,管你是什么真龙还是龙王。
即使落到如此境地,无论是四海龙族,还是并不现身的混沌龙族,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为何呢?
因为化龙劫,这个能让龙族延续下去的东西被天庭捏在掌心之中,只能任人予取予夺。
现在这个龙门在龙族的眼中,同样如此,拿捏在人族的手中,一旦有变,龙族的境遇不会比原本好到哪里去。
“你想多了。”
最终张衍这样笑道:“你等龙族越过龙门,便是等若和建立龙门的人族建立契约,为人族镇守水脉,便是能用龙门延续种族,这很公平!”
这话让得敖兴微微一愣,“仅仅只是如此?”
“当年,”张衍看着这个龙族的中年人,“你觉得而今的人族还需要觊觎龙族的力量吗?”
他很直接,说出的话很是真实,让得敖兴一愣,随即叹息一声,“您说得没错,而今的人族确实不太需要我龙族的力量了。”
毕竟龙族的力量被禁锢,封印在四海与混沌,能出手的强者寥寥可数,而人族除非是圣人下场,否则已经是无敌了。
至于圣人,这样的存在,就算是龙族能尽情出手,能对这样等级的存在,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嘛,你的那些忧虑根本无所谈起。”
这话让得敖兴都是有些无言,这话的意思是龙族已经没有人族需要惦记的了,因为一穷二白,所以安全无比?
这样的话外之色让得敖兴一时间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竟是莫名的无言以对。
“我信前辈。”
最终,敖兴这样点头了,没办法,能不信吗?
这样的存在作保,他若是不信,那就是不知好歹。
这洪荒虽大,但并已经都是容不下不知好歹的生灵。“前辈慧眼,可否能告知龙族何去何从?”
敖兴沉默了一下,这样再问。
张衍诧异,随即微微沉吟,“龙族……龙族……”
“那就要看龙族所求的是什么了。”
最终张衍这样说道。
敖兴一愣,竟是没有领悟出来,“还请前辈明示。”
“很简单,你为龙族强者,高卧混沌之外,俯瞰洪荒一切,当能看得出来,而今的洪荒比之上古、远古如何?”
张衍这样问道,让得敖兴一愣,随即便是思索道。
“比起当年还更加平和一些。“
这话中正平和,因为那拿捏不到这位想要说些什么。
“平和?也许不见得,但是却要更加有秩序一些的。”
张衍这样说道。
“从道祖传道开始,洪荒注定要走向一种秩序为上的路,所谓量劫,便是这条路铺设下去所需要的能量与风波。”
“就像是三界格局,当年仙神逍遥天地,现在呢?天条、天道等这样的天地伟力在上,仙神战战兢兢,谁敢乱来?”
“秩序……”
敖兴喃喃,有些出神。
“不过,你认为的天地圆满也好,还是天道完备也罢,规矩是而今洪荒的主旨,未来就算是圣人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不会胡乱出手。”
张衍侃侃而谈:“而今的天地秩序,不会允许像当年那样,掀起撕裂洪荒天地的龙凤乃至于道魔量劫,此次封神会限制在某一领域。”
敖兴目光灼灼,听得很是入神,这些都是直指天地本源变化的话语,很重要,即使对于他这个准圣都是有着一种启迪。
大罗乃至于圣境,说白了就是对天地本源的一种感悟。感悟到某种程度到达蜕变。
只不过一般的生灵没有这个资格触及天地本源也就是了。
“这样的秩序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
张衍笑道,看着敖兴,“好处就是你也看到了,当秩序来临之后,强大者不会随意欺辱肆虐弱小者,给予了天地之间万灵皆有一线生机。”
“至于坏处,那就是你所关心的了。”
他微微一顿,看着瞪大了眼睛的敖兴,随即开口。“如同道魔、龙凤大劫不会再现一样,似人族这样从微弱之中崛起,也不可能了。”
“巫妖量劫,算是最后一次机会。”
“时代在变,若是龙族还想要成就上古荣光,恐怕是没什么机会,除非你这一族中有人可以成圣。”
“除非祖龙陛下复生,否则……”
对于这样的话语,敖兴叹息着摇头,他甚至于觉得,就算是祖龙复生都没有用。
当年那样是最好的机会,成,龙族便是成为绝对的霸主,乃至于祖龙陛下也可以成圣,那是开天辟地第一圣,超越而今的道祖,将会被称之为龙祖。
但是最终惨败,什么都不复存在。
“远古已经远去,不复存在,龙族只想要正大光明活在天地之间,不用背负那等业障。”
敖兴这样缓缓开口。
“这很简单。”
张衍闻言是笑道。
“简单?!”
敖兴苦笑一声,“吾族寻找这样的方法已经亿万年了,已然一无所获。”
“你族的祖龙陛下陨落了,族中并无眼界之人,自然看不出来。”张衍很不客气,话中的意思让得敖兴都是黯淡。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便是想问问祖龙十分真的陨落。
现在这样的存在亲口说出,想来是真的了。
“你当在洪荒之外再去看此方天地。”
“什么?”虽然收敛了思绪,但是听闻这样的话,还是有些呆滞。
“你忘了我先前的话语?”张衍笑道:“秩序在建立,万灵的一线生机都在显化,只要凝目,便是能看到。”
见到敖兴茫然,就很是轻松地吐出两个字:“封神。”
敖兴微微一愣,他似乎明悟。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龙族投靠天庭?”
“这算什么投靠?”
张衍笑了,“人族的五帝就在天庭,你觉得这是人族投靠了天庭吗?”
这让敖兴无言以对,这位龙族的大长老再度拱手,“还请前辈明示。”
“按照你的话,投靠天道而不投靠天庭。”
张衍的声音显得飘忽,有微风自天际而来,让得敖兴一个激灵。
“天庭乃是天地正统,他将是未来所有秩序的至高点,故此那些执掌秩序的正神,便是秩序的执行者,他们是秩序与天道的部下,福利不错,功德、气运、天条秩序之力皆有。”
张衍轻笑一声,这样解释。
敖兴也是愈发的目光火热起来,他似乎明白了。
“天庭正神?这便是我龙族的路吗?”
他喃喃,龙眸闪亮起来,他看向张衍,“我明白了,听闻天庭那五位帝尊之下,当有四御大帝,镇守四方天门,我龙族也有四海龙王,可否有机会?”
四御与五老在当初第三任天帝出现的时候,即那位伏羲氏成为天帝时,便是有四御与五老的神职诞生,甚至于晓谕天下。
“龙族的路不在高高在上,当在微末之间。”
张衍再度摇头了,他这样开口,“你自己想想,掀起量劫大祸的你们,可能登上那样的位置吗?”
敖兴脸色一变,龙凤大劫终究是太过了,打碎了洪荒,若是龙族想要成就四御帝君的位置,恐怕有些种族不会答应,这是与大义不符。
再者,龙族终究还有部分底蕴,无论是西方,还是天庭昊天,都想要拿下龙族成为他们的部下。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们成为高高在上的正神,一尊圣人加上名义上的天庭之主,这样的组合除非是数尊圣人开口,亦或是道祖开口,才能让龙族占据那样的权柄。
只是可能吗?
龙族或许还有些收藏,但是能打动圣人或者道祖的东西少之又少。
“前辈,此时龙族还如何做?”
“和这一次的龙门有关。”
张衍坦然,“龙族以龙门,将自己的延续已经推上了正轨了,随即便是镇压天下水脉,这便是水神。”
他微微一顿,望着敖兴似乎有些失望的脸色笑道:“就如同而今的三界格局一般,天上的归仙神与天庭,大地归于人族,而江河湖海……”“则是归于龙族!”
敖兴最开始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应龙和他说起过,镇压水脉却是有功德,但是那样的功德太少了,他从大禹的体内便是能感应一二。
对于一个生灵来说,或许还行,但是对于一个背负了业障因果的种族来说,聊胜于无。
等同于杯水车薪。
但是张衍的话在继续,他的脸色如同变色龙一般,变得极为精彩。
“水神?海神?三分权柄?”这位龙族的大长老失声,显得极为激动,“果真可以如此?妙!妙!妙!”
他一瞬间说出了三个‘妙’字,显得震撼至极。
一边上大禹和应龙也是倾听,也是在震动,因为就像是眼前这位前辈所说的那样,万灵的一线生机在显化。
龙族啊,背负量劫因果与业障,竟是如此便是可以转变,太过简单了。
但是很快,大禹便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无论是四御也好,还是水神、海神也罢,都是天庭下属……”
这话一处,刚才还在振奋、欣喜的敖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了,这似乎也是问题。
“眼界高一些。”
张衍摇头,这样笑道:“你们可别忘了,还有人族在,自绝地天通之后,人族在大地之上也有封神之权的!”
“这是人道给予的权柄,就算在当年,人皇也有泰山封禅,会盟三界鬼神的壮举!”
最终他给予了完全的方法,“以龙门将所有沾染了真龙血脉的龙属生灵化龙,镇压水道,人皇敕封各路水神。”
敖兴震动,随即狠狠点头,“我知道了!”
但随即犹豫,“此事是否要去知会一声人族的五位大帝,若是有他们的照拂的话,恐怕事情会简单的多。”
还不能张衍开口,边上的大禹便是笑道:“您多虑了,五帝曾经来此,此时是他们与这位前辈一起敲定的,只需要去做,五帝在天庭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
敖兴感叹一声,这便是底蕴吗?
连招呼都不用打,这样近乎于偷天换日的大事便是十拿九稳,当年龙族要是有这样的底蕴,早就成事了。
只是可惜,当年龙族的路与人族现在选择的路丝毫不同。
人族算是一种润物细无声,温水煮青蛙这样的方式,不知不觉间强大,甚至于这种强大四平八稳,并非是个体强大,而是整体。
就算是有圣人不顾一切的出手,杀死人皇,人族只会震动,不会毁掉,当新的人皇被推举出来,便是向圣人复仇的时候,更是强悍。
而龙族走的便是力量之道,什么样的谋算与争斗,全部镇压之。
这样的强大不能说错,因为十分适合龙族,这样的生灵真的得天独厚,从诞生开始,便是一刻不停的在强大,甚至不需要修炼。
成仙成神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时间推移的自然生长罢了,很是了不得。
而且祖龙也是无比强大。
但依然失败了,失败了便是一切成功。
“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衍见到敖兴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笑道。
“听闻您有一件诸如盘古斧那样的斧子,可否让我一观?”
敖兴这样小心翼翼的开口,很是郑重。
“你听应龙说的?”
张衍先是诧异,随即便是了然了。
当初说起十大神器的时候,他便是提了一嘴,竟是被人记下了。
大人物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一点不是很好,什么都需要小心,若是一旦说出,便是有未知的变动。
“是的,我知道吾等十分孟浪,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看到了张衍手指了指一个墙角。
龙族的大长老下意识看过去时,便是看到了一个雪白的斧子立在一块木头之上,其上还有不少的木屑。
“这……”
“我没打算带来的,不过这老鹰不知道怎么回事,将之带出来了。”
张衍很是随意,旋即便是好奇:“这是一种宝物?”
他早就察觉到这斧子不太对劲了,某一日他发现这斧子在震动,待在自家坐骑的边上,仿佛有灵。
而且当初捡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破破烂烂。
当时的张衍是不想要它的,打算自己做一个的,只是没有找到什么铁矿,也难以冶金,故此拿出来代用的。
没想到一变再变,就像是复苏一样。
不过张衍倒是没有多想什么,这里是洪荒,自然无奇不有。
当年和老大哥游历的时候,就算是一株杂草都不能小看,可以吃人。
“是……”
敖兴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只是这一眼,他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
只是一瞬间之后,他便是不敢直视了。
“你找本斧?”
斧灵的声音轰隆炸响在敖兴的脑海之中。
“您真的是开天斧?”
敖兴激动到不能自已。
“找本斧何事?”
斧灵很是冷漠,至少从来如此。
天下让他能动容的,从前只有主人盘古,现在多了一位,至于其他人,就算是超脱出来的伏羲女娲,也不过是可以正视的道友罢了。
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但是这就足够了。
敖兴在激动,“您……您知道祖龙在哪里吗?”
他这样问道,忐忑非常,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虽然心中早有预计。
“不知道。”
斧灵很是坦然。
“不知道?可是你曾说过……”
敖兴惊诧。
“本斧的身份你既然知道,便是应该懂,本斧执掌在盘古主人手中,那祖龙虽然在某一段时间与我主人同在,但最终道不同,分道扬镳!”
斧灵缓缓开口,意念在敖兴的脑海之中不断波动,偶尔升腾起的某种道则便是让这位大长老浑身冰凉。
“至于后来,本斧一分为三,陷入沉睡,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它很坦然,承认自己并非全知全能,这是‘真的一部分,因为曾经听张衍说起过,它也要开始试试看了。
鲲鹏隐约找到了自己的路,但是他还没有,故此不甘心。
敖兴有些沉默,但并非失望,因为不知道,而不是已经陨落,这便是最好的消息。敖兴没有久留,因为在这个院子之中给予他的压力很大,他很快便是告辞而去。
“龙族会全力相助的。”
离去时,他这样开口。
但是张衍却拒绝了,“这样的事情人多也没什么用,只需要应龙一人即可,将来龙门形成,他也可以先去试试效果。”
敖兴诧异,随即见到应龙一脸莫名的样子,心中轻叹,这是得了机缘吗?
洛都之外的一座山脉之中,大禹、应龙还有敖兴站在那里。
“开始吧!”
敖兴看了看这座高山,左右环顾,随即便是点头道。
离了那个恐怖的小院子,他重现龙族大长老之风采。
“怎么?”
大禹微微一愣。
“庭院之中的某位存在,让我将一些东西交给你。”
应龙这样解释道,“大长老是为我们护法的!”
“是吗?”
大禹诧异,他竟是没有听说过。
“如何做?”
“将盘古斧拿出来即可。”
大禹很快便是招来了盘古斧,五帝临走时,伏羲氏给予了他盘古斧的控制权,现在如臂指挥。
大禹一点儿也没有戒备的意思,毕竟这里还属于人族,甚至距离洛都也不远,龙族这两人就算是想要谋夺盘古斧,也走不出人族。
盘古斧一人高,其上密密麻麻却是一些明灭不定的纹路。
这在原本的铸造的计划之中是没有的,这是岁月与祭祀的痕迹,每一个纹路都是代表着人族的某段璀璨的时光。
“了不得!”
敖兴见到这尊神器,双眸也是有着异色闪烁,“若是再过一些岁月,它的神妙将不弱于先天至宝!”
“它是人族神器,不会是先天至宝的。”
大禹这样笑了笑,随即看向应龙。
应龙准备说话,还没有来得及张口,便是眉心一点亮光陡然浮现。
那似乎是一道纹路,但又像是一团光芒,又或是一尊伟岸的存在演化的大日,又或者是一个世界。
流转不定,变幻莫测。
敖兴第一时间看来,目光灼灼。
那是开天斧灵的道果,他想要看一看,但是下一瞬,莫名的道韵在波及此地,重点照顾敖兴。
“咔嚓!”
敖兴双目流出鲜血来,一双龙眸在碎裂,瞳仁金光闪闪,但是却在黯淡。
模糊之间,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伟岸莫名的存在持斧,脚下是无数的伏尸。
那些尸山血海之中的每一具残骸都是让敖兴不禁动容,极端的强大,远方还站立着一些生灵,他们更加离谱,连这样的道则都是记录不出他们的身形。
只有模糊道的显化,偶尔才能洞悉出来这是生灵。
这里虚无一片,没有阴阳、没有天地,连那些伏尸都在消失。
唯有的,便是持斧的伟岸在矗立此地,仿佛永恒。
最终画面便是消失,而敖兴血泪流满面,双瞳满是裂纹,就像要破碎了一般。
或许是因为实力,又或是其他,应龙和大禹两个人盯着,却也没有丝毫受伤的意思,在他们的眼中,这不过是一团平平无奇的光芒,仅此而已。
光芒很快便是自行落在了盘古斧之上,盘古斧并没有特异之处,至少是表面上没有变化。
“这就行了?”
见到光芒消失,大禹有些难以置信,这样问道。
“应该吧。”
应龙不懂,这样迟疑点头。
“或许未来有用。”
敖兴脸上的血泪消失了,只是双眸黯淡无比,脸色也很苍白。
那样的画面是什么,他也有所预计,故此对于这样的状况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是天地之间最古老神秘的秘密,他能看到一缕模糊,便是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敖兴离去了,他将知会四海龙族这件事,在龙门开辟的第一瞬间,便是会有龙族领着强者而来。
剩下的大禹和应龙很快从洛都再出来,准备治水了。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少量的工匠,还有一份帝舜人皇亲手写下的人皇法旨,到了每一处,利用人皇法旨,召集附近的氏族与主城内的族人一起帮忙治水。
时间推移的很快,一年又一年,这数年之间,大禹更是忙碌,从青年模样走向了壮年,眼神坚毅。
“人皇陛下病倒了。”
这一日,从洛都之中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并且人皇陛下已经开始启动了继承仪式了。”
“为何?!”
大禹色变,他从治水以来,一次都没有回去过,“陛下正当时壮年才是!”
帝舜继位很早,到了而今连百岁都没有,这是人族真正的壮年。
来人没有多说,他虽然是人皇大军之中的仙神战士,当时人皇的身体状态乃是秘密,他也不知道。
“此乃陛下亲手所书。”
这位仙神拿出一封卷轴出来,“陛下命令,任何变故都不得回去,当效仿昔年帝颛顼之故事!“
大禹脸色再变,帝颛顼故事他自然清楚,当初昌意人皇油尽灯枯,帝颛顼却坐镇大壑,最终帝颛顼以平叛之大功,入主人皇道场,成为新一代人皇。
现在……竟是到了这一步?
应龙站在一处水脉之中,遥遥望来,大禹脸色平静了一下,接过那样的卷轴。
“你去吧,若是有必要,我去龙族看一看可以续命之物,将带回给人皇!”
大禹这样开口。
“那样的东西,人族也有,只是陛下不用。”
这位仙神缓缓摇头,神色也是有些黯淡之色。
人族的收藏颇丰,否则不可能支持近万余人的人皇仙神大军修行。
人族占据了最好的福地洞天,灵气也从未断绝过,即使绝地天通之后,人族上空的天门也一直开着,流通灵气。
天材地宝自然是不缺的。
“陛下不能为后世开这个口子。”
占据人皇大位,不断续命不肯撒手,这便是权欲熏天,也是历代人皇严防死守的,不肯开这样的先河。
前有昌意人皇,后来还有帝喾、帝尧等,现在到了帝舜。
“我知道了。”
大禹点点头,脸色刹那间有些平静,因为应龙过来了。
“怎么了?”
应龙走来,这样笑道。
“没什么,陛下觉得我们治水太慢,令人前来询问了。”
大禹也是这样笑道。“那你刚才脸色如此难看?”
应龙看了一眼远去的人皇大军的仙神战士。
“那些大臣开始鼓噪了。”
大禹似乎有些无奈,“他们在向人皇弹劾我们耗费巨大。”
应龙吃惊,“这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人族可不能和你们这些仙神相比,这短短数年,早先在朝堂上支持我们的人都老去了,新人进入朝堂之后,当要执行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老的想法要被抛弃。”
大禹很直接,这样开口。
“这真是……”
应龙看了看他,“要回去吗?”
“不必,人皇陛下可以处理好,这一次送信便是让我们稳住,不要被外物所打扰。”
“这是自然!”
应龙点了点头,这一龙一人很是默契,没有提及大禹手中的卷轴。
夜晚的篝火旁,大禹打开了卷轴,一如他所料,上面书写的是人族最大秘密。
气运之灵。
人族气运拥有了灵性,虽然很是浅薄,但终究还是有了本能,这在历代人皇看来,有人看好,有人不自在,也有人不置可否。
而帝舜便是一直想要解决掉这样的隐患,在这些年来,主要便是研究气运之灵了。
这份卷轴之上也曾说起过那个庭院之中那位的看法。
在那位看来,气运之灵乃十大神器与九鼎孕育而出,与人族一荣俱荣,可以不管。
就算是要管,也当在封神量劫之时,因为可以在那时,可以利用量劫之力以及下场的圣人弟子消弭这样的隐患。
但是很危险,因为气运之灵便是人族气运本身,无论是怎么样的方法与手段消磨,都是在损耗人族自身的气运。
一不小心,便是可能万劫不复,人族的基业倒塌。
虽然不会覆灭,但是那样一朝回到荒古前,自然是帝舜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乎,他开始尽己所能去研究气运之灵。
即使身为人皇,可以统御驱使气运,但是毕竟是凡俗,涉及这样虚无缥缈的道,对于帝舜的负荷极大。
卷轴之后,还有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的记载,那是帝舜研究这么多年的所得,很不一样。
他将自己的心得多留了一份给予大禹,原本与推演的过程留在人皇殿。
因为帝舜有预感,或许在他这一时代,这样的问题是解决不了了,故此他想要研究出更多,以供后来者参考。
“陛下啊!”
大禹轻叹一声,他知道这位帝舜人皇在想些什么,他继位前后,没有大功,所谓平四凶、逐四罪等,都只是职责之所在。
除此之外,还当有继位不正这样的传言。
毕竟当初他和帝尧陛下做下的局,涉及到圣人,故此不能公开。
而那样的局,对于帝舜陛下,也当是一种非议。
所以人皇陛下那样平和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不甘的心态,想要做出真正的大功来,就像是上古三皇,甚至于帝颛顼、帝轩辕那样,或创立九鼎镇压天下,或绝地天通,奠定人族万世之基。
那样迫切的形态让得大禹久久不言,因为这样的治水大功应当是人皇陛下的,却在数年之前被拱手让出。
他站在黄河边上,心神一时间有些黯淡,咆哮无比的黄河之水从远方而来,怒吼着冲击而来。
“龙……”
这样的心神不宁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黄龙翻腾而来。
只是刹那间,盘古斧在虚空之中显化,散发无尽的光芒,仿佛一轮曜日一般,让得远方的应龙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察觉到什么。
“这就开始了吗?”
他喃喃,随即便是将所有的工匠与人族带离了黄河边上。
“快走,这里恐怕有变故!”
应龙的感知必然敏锐,话音刚落,变故便是发生了。
大禹恍惚间,便是拿起了这柄盘古斧,轻轻一晃,天地仿佛重归混沌一般,天上地下满是水雾,水雾重重之间,有铜铃般的目光射来。
那是应龙的目光,只是转瞬即逝,因为水雾之中有莫名的道则,玄妙异常,让他的目光都无法洞穿。
“扶摇直上!”
大禹低语,他竟是进入了玄妙的境界之中,仿佛是真龙,有仿佛在驾驭真龙,腾云驾雾之间,无尽的道则与伟力在他的手中凝聚。
“轰!”
一声震动洪荒的巨响在响彻,无数的至强存在都是被惊动,露出诧异之色,看向人族黄河之地。
“人族,又在闹什么?”
有生灵在不满,因为自巫妖量劫之后,凡是大事,必然有人族的影子,甚至于狠辣到绝地天通,绝了仙神在人界的根。
这让不少生灵与种族都是仇视人族,但是又无可奈,人族终究不是远古时代那般随意让人拿捏了。
“天地的道则在显化!”
有生灵吃惊,甚至于惊疑不定,上一次见到这副模样,还是帝颛顼在绝地天通之时。
“不对,有人道与天道之力在交融,在变化,随即又是开始争夺权柄,这算什么?!”
有生灵在惊悚,道则仿佛拥有了智慧一般,在争夺某样权柄。
无数的目光投来,昆仑、蓬莱、首阳山乃至于西方都有目光看了过来。
有圣人不在意,有圣人露出笑容,有圣人面无表情,有圣人垂眸不定。
一时间,千面千像。
天庭之上,昊天心惊肉跳,脸色难看,因为他为天庭之主,从直觉之中察觉到这一次变故似乎也是针对他,故此天道在其灵魂深处示警。
“人族?!”
他目光灼灼,看穿下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凭你,还不行!”
他看到了大禹与手中的盘古斧,虽然很是神异,但是并不能瞒过天庭之主的目光,让昊天看到了一切。
他这样低语一声,随即双目之中有着晦涩不堪的纹路就要浮现,他要暗中出手。
但是下一刻,他的动作便是僵硬住了,因为瑶池与凌霄宝殿之外,五帝的身影若隐若现。
“伏羲氏求见陛下!”
最终有声音传来,让得昊天的神色变了又变。
“陛下!”
瑶池之中,王母也是脸色微变,她之前也是想要出手。“人族要做什么?”
最终,伏羲氏还是见到了昊天与王母,昊天脸色严肃,这样问道。
他清楚,眼前这位不过是五人之中随意走出来的一人,还是五帝联手的意志,不可小觑。
“此事对于天庭乃是好事。”
伏羲氏笑眯眯道,他挥手,也有王座在凌霄宝殿上出现,让得昊天愈发的难看。
“什么意思?!”
他问道,伏羲氏愈发淡定,他就感到越发的不太对劲。
“我为天庭带来了无数的水神。”
伏羲氏这样笑道。
昊天是何等的聪明人,只是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僵硬。
“龙族?”
“是啊!”
伏羲氏笑眯眯,直指动作之间某种波动,不会让人轻易无视。
“陛下您不是一直想要收服龙族吗?我们已经替你完成了,龙族镇守江河湖海,便是天下水脉的水神,如同天庭正神序列之中的山神与土地一样。”
伏羲氏絮絮叨叨,每说出一句话,便是让得昊天脸色愈发难看,他又不是傻子,身为天庭之主,自然能感受到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权柄的转移,天道之力化为人道之力,部分的道韵在变幻,在遗失。
显然,水神或许是水神,但是天庭的水神还是人族的水神,或许还有待商榷。
“过了!”
昊天开口,阴森森的:“你和那些位可是天庭的帝君,竟是将权柄送出,若是传到道祖那里,恐怕不会好交代!”
他只能以道祖的名头来压人,天庭之主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绝了。
“怎么会?”
伏羲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笑容满面,“天庭总掌万灵,为秩序之首,就像是您一样,为天庭之主,总掌一切,没必要亲力亲为。”
“我有时候想想,那些精怪化为土地,每过数月就要上天来述职,很不方便,也许可以一同归于人族?”
伏羲氏目光灼灼,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甚至在思量一些东西,似乎觉得可行。
昊天脸色愈发的难看,但很快伏羲氏便是转醒,对于昊天的脸色视而不见,只是轻笑一声,“至于道祖,此举将龙族纳入天道体系,当是好事才是。”
他很有自信,实际上从人间界回来之后,便是将无数种情况给考虑到了,这其中的重头戏便是包括了道祖的态度。
“另外道祖无为而治,虽然凌驾道之上,但还是将你与王母派出来,执掌天庭,这和我们的做法是一样的。”
伏羲氏笑了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昊天憋不住了,这样问道,眼神冷冽,看了一样下界,那里变故丛生,有了新的变化,即使是他都看不穿了。
只能模糊的感应到某种特别的道韵在凝聚,那是天道和人道之力的交融,而且刚才两道交锋有了结果,竟是人道获胜,而今在这样的交融之中占据主导地位。
昊天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之色,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的交锋,他几乎都是习惯了,这些人族大帝想要做成的事情,还没有一件失败的。
“很简单,化龙劫当为人间界所有,这方便龙属生灵化为真龙,担任水脉之神。”
伏羲氏笑了笑,但是昊天自然是听出来话外之音,“公器私用?”
“不能这么说,有我们在,人族便是天庭最忠心的拥护者!”
伏羲氏不动声色,这样开口,“现在人族便是代替天庭执掌龙族,这又算什么呢?”
“倘若我是不同意呢?”
昊天上前一步,天帝三大神器,昊天塔,天帝剑,昊天神镜皆是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有着无尽的道韵在凝聚。
昊天整个人都是显得伟岸起来。
“了不得,天庭之主在这样的加持之下,比之一般的准圣都是强大许多了。”
伏羲氏抚掌,但却没有丝毫忌惮的意思,目光清冷一片。
“此乃注定的大势,即使你要出手,也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像是感应什么,这样说道。
“朕不信!”
昊天向前一步踏出,双目之中满是复杂而晦涩的纹路,下一瞬,其头顶之上的三大神器迸发出光芒,一刹那间,仿佛有什么苏醒了一般。
伏羲氏笑容有些收敛,盯着凌霄宝殿上空,他也曾为天帝,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天道意志。
凌霄宝殿之外,有四尊伟岸的身影若隐若现,虽然有完全的把握,但不会自大,若是有变,自然会第一时间就出手。
昊天感知这一切,但是没有理会。
因为来不及了,人界的那场蜕变仿佛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若是再耽搁下去,一切便是成为了定局,不可更改。
人界黄河风陵渡口。
大禹清醒过来,手中的盘古斧在发光,他很快便是意识到什么,龙门将要建造了。
他看向远方,那里有一座高山,黄河的河道从那里蜿蜒盘旋。
“龙,当一往无前!”
大禹手持盘古斧,力劈而下。
“轰隆!”
再度有巨响,那座挡在河道之前的高山被劈成两半,河水仿佛雷鸣一般,冲刷而去。
而在天地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这条河水在刹那间变得灵动,在穿过那道高山的刹那间,就是化为了一条黄色的巨龙。
巨龙苍劲有力,冲天而起,仰天咆哮,这一瞬间,四海震动。
无数的真龙以及龙属生灵都似有所感,他们在这一瞬间明悟一切。
“龙门!蜕变之地!”
他们在恍惚,仿佛看到了全盛时代的龙族,在那时,龙属生灵只要立下大功,便是有祖龙之血赐下,足以让他们完成蜕变。
他们在雀跃,灵魂深处的场景浮现,虽然略有不同,但是比化龙劫要好多了。
四海龙王也是抬头,震动,“果真成功了!”
那位大长老告知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曾诧异,怀疑过,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了,明明是龙族蜕变之地,为何要人族出手?
但是现在,一切的诧异与怀疑便是在这样的事实面前烟消云散了。
混沌之中的龙族也有所感,皆是震动,抬头。“我的血脉在,我看到了龙门!”
有强大的巨龙在低呼,呼出的气息让混沌气都是翻覆,显然在大罗道果的路上,他走了很远。
现在,这样强大的巨龙双目闪动,他们还没有能力可以隔着无尽的混沌看到人族的黄河之地,但是血脉的牵动,让他看到了龙门的诞生过程。
敖兴也是在震动,他惊骇,他对于龙门的形成有信心,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等不及了?”
他在这样的急切之中察觉到某些意味,“为何?”
他不明所以,因为这样的龙门虽然看似和人族合作,但最大的赢家是龙族才是。
“将不曾蜕变的龙属后辈送入四海,四海龙宫会和人族商量何时蜕变之事。”
最终,敖兴压下心中的疑惑,这样淡淡开口。
“谨遵大长老法旨!”
没有真龙敢提出质疑。
敖兴身形消失了,下一瞬,便是出现在混沌深处,随即化为数千万丈大笑的真身,神龙摆尾,抹除掉自身的痕迹,遁入更为神秘之地。
“兴叔,你来了。”
神秘之地,敖兴刚刚到此,便是有温和的声音传来,很是微弱,但似乎心情不错。
敖兴一双龙眸仿佛是大日一般,但在这神秘之地,却不能照亮全部,只能朦胧间看到了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很庞大,遮天蔽日,但是很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归于虚无。
“龙门形成了。”
敖兴开口,望着这些虚影,这些虚影或坐或立,有些仿若真龙,有些则为走兽,甚至还有疑似龟状生物。
“我们虽无身躯,但也感受到了。”
温和的声音这样传出,细听之下,这道声音之下仿佛是数种意念在同时波动,震动混沌气,因此‘发’出声音来。
“时机已经成熟,我想要送你们去人界,越过龙门,重铸真龙之身!”
敖兴这样开口,眉宇之间有些欣喜。
“兴叔,你觉得我们出世的时间到了吗?”
温和的声音传来,带有莫名的味道。
“龙门已经出现,和当年陛下离去时所留下的话语相同……”
敖兴似乎有些疑惑。
温和的声音继续传来,“兴叔,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份遗旨不用在意。”
“这话是什么意思?”
敖兴的脸色变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年他之所以活下来,便是因为一份法旨,来自于祖龙的法旨,认为龙族即将蜕变,将渡过大劫,所以要潜伏下来,静待时变!
所以,祖龙消失之后,敖兴接受了天道给予的处罚,将一部分龙族放在四海之中,将另外一部分龙族带去混沌,这其中多有艰难。
因为当年正是高傲时,虽然惨败,无数的强者战死,但热血还不冷,还可以再战!
但敖兴这样做,就说明是投降了。
那个时候,有堪比敖兴辈分的存在还活着,甚至大闹一场,差一点将龙族分裂。
但最终,拿出了那份法旨出来,镇压一切。
这份法旨,便是由眼前的这些影子提供的,他们为祖龙的九子。
当年最终大战,九子执掌龙族九路大军,同时对凤族、麒麟一族开战,最终莫名的失败开始了,九子皆败亡,只剩下些许的灵魂印记被敖兴寻到。
最终被送到了混沌的深处这样的一块秘密之地。
这里疑似或是强大的混沌神魔化道之地,又或是混沌青莲的解体之地,敖兴想要赠给张衍的那些混沌青莲的残叶便是在这其中找到的。
当年他来到此地,这里还有一些大道残音,这很了不得,让得他激动,因为九子与其他龙族不同,由祖龙孕育,传承了祖龙的混沌神魔特质,可以承载大道。
漫长的岁月过去,九子的灵魂印记终于算是活了下来,虽然很是弱小,连蝼蚁都算不上,只需要微风拂过,都有可能将他们直接磨灭掉。
但是敖兴在这里留下了很多手段在守护。
“那份法旨是真的,”九子的声音传来,“但却不是父亲亲手写下的。”
敖兴脸色微变。
“当年在开战之前,父亲有些神思不宁,”声音变了,不再温和,显得有些奇异,这是九子之首在开口。
囚牛,这是祖龙与一头混沌神魔的神牛所生。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告知我,此战会很危险,即使是他,都未见得能全身而退!”
囚牛的声音带着轻叹,因为当年他并没有在意,只不过认为是父亲有些患得患失罢了。
毕竟当初的龙族极端强大,就算是以一挑二,同时对凤族、麒麟开战,也是胜券在握。
但是现在结果证明,祖龙当初的担忧是真的。
“异变来临时,吾等战死,父亲也是在最前端消失,那时,我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在最终时刻,我制造了那道法旨,以待将来!”
囚牛这样开口,让得敖兴脸色剧变,“法旨的内容真的是陛下所说?”
他倒是不怀疑囚牛可以制造出一份以假乱真的法旨来,毕竟囚牛当年作为祖龙长子,其血脉最为接近祖龙,有些事情,祖龙能做,囚牛付出一些代价也可以做到。
“自然!”
囚牛有些无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在怀疑,当初父亲所说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到此为止吧,兴叔!”
另有九子这样开口,“现在我们很好,继续默默修炼,或许就算是紫霄宫也不会知道我们还活着,可以成为龙族的底蕴。”
“再者,龙门而已……”囚牛也是这样开口,九子身份高贵,若是他们想,自然可以化为真龙,但是他们偏偏没有,各自保留着血脉的另外一半。
他们在昔年皆是有着雄心壮志,想要成就和祖龙都是相当的伟业,并不像一辈子都顶着祖龙之子这样的名号。
龙门虽然很重要,但那是对龙族来说,九子却不需要这些。
“而且这个时变,当年父亲说得十分复杂,这些年我也在想,似乎有些了一些明悟。”
“这样的时变会不会指的就是量劫呢?”
囚牛这样说道。敖兴的脸色一变再变,囚牛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兴叔可有教我?”
然而他刚刚有了这样的异状,便是被看穿,囚牛这样问道。
九子皆为灵魂状态,加上曾沐浴了大道残音,极为敏锐。
“我这一次去洪荒,曾拜见截教圣人。”
敖兴倒是没有想到隐瞒,微微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为何?”
九子之中有生灵露出惊容。
自龙凤大劫之后,他们对于这样的圣人便是有戒备之心,后来巫妖量劫更是印证,量劫背后有圣人做推手。
他们清楚,若不是有必要,敖兴不会去接近圣人的。
“因为洪荒出现了新的圣人了。”
“什么?!”
九子的灵魂在震动,竟是波动起来,可想而知他们的震撼。
前一段时日的天倾让他们从沉睡之中惊醒,忍不住动容。
随后又有圣人陨落,天道弥漫而来的波动甚至影响到他们,忍不住为圣人道果的消逝而落泪。
现在,敖兴又是带来了这样的震撼消息,让他们震动不已。
“为何我们没有感应到?”
九子之中的睚眦这样问道。
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疑惑,毕竟诸圣诞生,即使远在这混沌深处,也是有了莫名的感应,这便是圣人道果,无论是躲在哪里,只要是洪荒生灵,便是莫名有感应。
众生皆名、拜祭圣人。
就算是当年,祖巫后土创立轮回,另类成道,他们也有所感应。
新的圣人出现,他们怎么可能全无知觉呢?要知道,他们现在比之诸圣诞生时代,则是恢复了不少。
敖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一抖手,便是有数颗开天石飞射而出,落在了这处神秘之地的各处。
这些开天石有大有小,大的不过指甲盖大笑,小的仿若微尘一般,只不过它们相互勾连,疑似被特殊祭炼过,形成了一种足以遮掩探视与天机的阵法。
九子那些模糊的灵魂虚影面面相觑,他们感受到了敖兴的郑重与谨慎,因为十分不一般,毕竟此地为大道残音之地,虽然只剩下点滴,但依旧了不得。
加上此地在混沌深处,距离洪荒天地也是遥远无比,就算是天道也不可能将手伸这么长。
这样的作态让得九子都是心中肃穆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敖兴的脸色才是稍微放松了一会。
“圣人是谁?”
囚牛问道。
“这不是重点,”敖兴微微摇头,“重点在于截教圣人告诉我的一则真相。”
“什么真相?”
“天地演化,包括量劫与圣人存在与诞生的真相。”
敖兴这样轻声开口,说出的话语让得九子都是寂静下来,有些瞠目结舌。
“天地演化需要能量,生灵万众修行也需要灵气,这便是有了抢夺……”
“……”
敖兴将那一日通天告诉他的秘密告诉了九子,“那位截教圣人有许多话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每一次量劫便是意味着天地演化圆满的进度将会加快,为了稳固这一成果,便是会诞生出圣位来。”
他微微一顿,看向这处神秘之地的深处,那里,九子的模糊身影在矗立,似乎僵硬住了。
敖兴继续开口:“刚才囚牛的话让我想到了这些,也许当年祖龙真的看出来了,要搏一搏,所谓的时变也是如此。”
“……”
这样的消息太过惊人了,即使身份高到九子这样的存在,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如此,我们就更不能出世了。”
半晌之后,九子便是这样开口。
他们似乎想明白了,让得敖兴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九子在想要什么,九子心高气傲,连真龙形态都不愿意去要,显然所图甚大。
“难道你们想要谋夺这一量劫之后的圣位吗?”
他很是直接,这样问道。
“不可吗?”
九子之中有人这样问道。
“很不好!”
敖兴脸色微变,“告知你等这些,只是为了你们知道,而今的洪荒不再是当年的洪荒了,它将是秩序为主,就算是量劫与争斗,也将被限制在某一领域之下,不能乱来。”
“这是一位高人告知我的!”
他有些急切,因为九子的性格传承于祖龙,有些桀骜。
他生怕九子在封神量劫开始之后走出,若是一旦败落,不光是九子性命难保,更何况龙族恐怕也会随之被抹杀。
“而且,此次量劫非同小可!”
“兴叔,你的血已经冷了吗?吾族的荣耀皆在我等的手中,当争渡!效仿父亲那样,就算是陨落,也是堂堂正正,苟活又有什么意思?”
九子之中,最为桀骜的睚眦这样开口。
实际上他早就厌倦了躲在这里的生活,之前不过是看不到希望,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
量劫之后的圣位,便是他们的目标。
“可是,能赢吗?”
敖兴这样问道。
“为何不能,吾等当年距离准圣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若是成了,我族便是有十位准圣,据我所知,就算是上一次量劫之中的巫族和妖族,也没有这等存在吧?”
敖兴皱眉,他自然知道敖兴的意思。
巫族的十二祖巫,大约距离准圣差了一些意思,毕竟巫族不能修行。
至于妖族,帝君与太一解释如此,只不过大罗金仙倒是听多了,那周天星辰大阵的三百六十五个阵眼,皆由大罗金仙级别的大妖坐镇。
“可是……”
敖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打断,“兴叔,我们会有分寸的,至少现在不会出世,至少也要等到肉身复原,还有成为准圣。”
敖兴低叹一声,“或许你们不爱听,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这一次的量劫真的非同小可,入场的当是圣人弟子,这其中必然有圣人出手。”
“应劫之地的人族,其身后也有圣人,这场量劫本就是圣人之间的较量,还有受益者天庭,那是道祖的传承,吾等龙族在这些存在面前又算什么?”
他这样询问,直接将一切都血淋淋撕开,他不得不如此,因为依照九子的性格,那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是没有的。“竟是这般凶险?”
囚牛惊讶,还算冷静,这样开口。
敖兴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是听到睚眦开口。
“大哥,你却想错了。”
“什么?”
囚牛看向睚眦。
睚眦的灵魂在飘动,“刚才兴叔已经说过了,而今的洪荒便是秩序,就算是量劫,也当在一定的规则之中。”
“既然如此,这些各方圣人难道会无缘无故的出手?那正好,就让天地的演化重新变得一团糟,如此恐怕那道祖和天道也不会答应吧?”
睚眦虽然性格桀骜乖张,但是却极为聪明,他这样笑道:“我听闻人族便是这样崛起的,插手巫妖量劫,最终成为最终的赢家。”
“诸位,难道吾族还比不上当年那等弱小的人族吗?”
这样的话,让得其他子嗣灵魂都是不禁动容,这样说的话,他们似乎也可以火中取栗?
“我不准!”敖兴最终这样色变,甚至有些后悔来此将那样的密辛说出,只是之前他想着让这九子重铸血肉的,但是现在,似乎事情到了不可预知的方向去了。
“我还是龙族的大长老,这一次量劫,龙族不会下场!”
他斩钉截铁,这样说道。
但是很快便是听到了睚眦的笑声,“是是是,兴叔自然是而今的龙族执掌者,可是兴叔却忘了,吾等可不是龙族。”
这段话说的敖兴一愣,随即脸色微变,他却是在惊怒之下,忘记了这等事。
虽说此乃祖龙九子,实力强大,在当年更是执掌龙族各部,但实际上,他们并非龙族,而是龙属生灵。
自小便是生活在各人母亲那里,虽然后来成为龙族数一数二的强者,可即使是如此,他们也不过是龙属。
龙族太过高傲,对于沾染了自己血脉的龙属生灵,也是显得随意,这份随意里满是高傲。
在他们看来,龙属生灵部族若是愿意接受他们的统领,去征战。
那么便有他们一口汤喝。
若是不愿意,龙族也并不勉强,因为他们笃信自己足够强大,即使没有那些部族,也能完胜。
虽然没有几个部族不愿意参与那样的大战的,毕竟当初的龙族太强了,随便参与,赐下的战利品便是惊人的。
所以九子虽强,但是表达了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时,就算是连祖龙也没有强迫。
故此按照那时的规矩,九子还不是龙族,龙族可管不到他。
敖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是有些无可奈何。
最终霸下开口,“放心吧,兴叔,吾等已经死过一次了,一定会足够谨慎,就算是失败,也正好让龙族与上古切割,正好走入新时代!”
敖兴瞳孔微缩,终于是明白了什么东西。
上次他做下要肃清的决定,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和九子商量过的,九子也是知道他的心意。
现在这样性情大变,想要下场,便是做足了心思准备。
无论是胜还是败,都是对龙族有所好处。
胜了,自然不用说,远超上古的荣光,败了,一如霸下所说,龙族将丢掉一切幻想。
毕竟祖龙是消失,而不是陨落。
时至今日,不少龙族都是相信,祖龙只是重伤远遁,正在疗伤,并没有陨落,终究一天,祂会回来的。
若是九子陨落,在龙族面前陨落,自然会撕掉这一系列的幻想。
只是真的如此吗?
敖兴低叹一声,目光灼灼,九子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九子终究是祖龙的后代,这样下场,龙族真的可以作壁上观吗?
就算是自己狠下心来,族中那些人呢?
龙族的性情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算是他以大长老的威望都是弹压不住了。
“这便是量劫吗?”
敖兴悚然而惊。
“好!”
他最终这样点头,让得九子诧异,“既然诸位殿下愿意一试,那便是试试看!”
九子之中睚眦有些欣喜,“哈哈,兴叔,果然还是你!”
“当年敢对祖麒麟挥刀的大能!”
闻言,敖兴不禁苦笑一声。
“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可以!”
睚眦还没有听到什么,便是一口答应下来,再度让敖兴苦笑。
“正经一些!”
囚牛呵斥,随即看向敖兴,“兴叔,你继续说!”
敖兴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封神量劫很不对劲,既然要下场,那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何时下场,自然由我说了算!”
这话很是霸道,但是却很对九子的胃口。
“可以!”
一番犹豫之下,九子之中的囚牛代表九子便是答应下来了。
敖兴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九子的上空,一缕缕劫气在升腾,随即便是消散而去。
紫霄宫之中,鸿钧睁开眸子,看了一眼人界的黄河西陵渡口,双眸闪过一抹冷光,随即便是闭合而去。
“是你的手段?”
“不过如此!”
他第一时间便是察觉到了,但是没有阻止,至少没有明面上的阻止。
“人族……”
“龙族……”
鸿钧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表情,与那未知的存在交手多次,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但实际上,鸿钧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
比如从微末之中动手,就像是一缕微风在海面吹过一般,但是却极有可能带起了一场风暴。
鸿钧早就有了人族的前车之鉴,自然不可能再犯一次错误。
当他发现五帝出动的时候,他便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因此也是做了一些手段防备着。
他很清楚,当年人族为何突然崛起,变成了巫妖量劫之后的最大赢家,很大程度上便是被忽视掉了。
人族弱小,除了那些妖族对这些血食还有些兴趣之外,无人感兴趣。
但是一朝之后,竟是成为了香饽饽,巫族与之通婚,而妖族……
鸿钧脸色微动,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
人族无力与妖族相抗衡的,但是因为女娲对元始的出手,让他错误估计了一些东西,故此迫不及待将‘屠巫剑’这种东西弄出来,以提前开启大战。若是事情做成也就罢了,可惜事情越没有做成。
屠巫剑纠葛的因果便是在妖族覆灭之后,气运转嫁于人族之上,从此之后,人族便是崛起了。
巫妖两族的一切,成为了人族的养料。
更加过分的是,人族所做竟是在规则之内,都是被迫,最终成就了这样的大业,让他都是无可奈何。
所谓褫夺天帝位格,在鸿钧眼中,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现在,这样的故事将要重来,鸿钧自然不允许,在敖兴的身上,他定下了一些东西。
比如九子,比如龙族之本身。
再比如人族最后一位人皇!
紫霄宫再度陷入静寂之中,道祖对于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甚至不再关注。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就算是被道祖自身视为对手的那尊神秘的存在都不被放在眼中,因为天地的演化最为重要。
就像是当年那般,与罗睺一战,鸿钧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罗睺本身视为对手,只是将之当做自己超脱成圣的一个劫难。
所谓的争斗,不过是在渡过劫难,仅此而已。
而今也是如此。
人族,西陵渡口。
仿佛有无尽的道则在此地形成,一条怒龙扶摇直上。
“那是……”
应龙也是在震撼,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祖龙。
虽然他从没见过祖龙,他破蛋而出的年岁,大战已经过去了无数年了。
但是祖龙的英姿是刻在了真龙血脉之中,任何龙属都是能察觉到那一种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涌动。
这条怒龙在应龙眼中是祖龙,但是在大禹的眼中,则是黄河所化。
他手中的盘古斧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天道与人道的道则在这样的光芒之中显得安静无比,正在缓慢的交融。
这直接影响到这条怒龙从水中不断跃起,那座高山劈开,但是在这时,化为了道则的屏障,在压制一切。
某一瞬间,天道之力突然活跃起来,那座高山刚刚形成的屏障正在溃散。
大禹脸色一变,看向天穹。
他意识到,有人在作祟。
天界之上,看到这一幕,昊天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伏羲氏微微一笑。
“不过如此!”
他很是自得,一切还在掌控之中,终于胜了一筹,终究是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化龙劫乃天道权柄,不假于人!”
伏羲氏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少许,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随即便是感应到什么,看向凌霄宝殿门外。
“陛下!”
在一边上,到此的王母也是脸色一边,这样惊呼。
昊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察觉到一股恶意。
是五帝恼羞成怒,要对自己出手了?
昊天心中一沉,但随即便是有些欣喜,他乐见如此,因为只要出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在凌霄宝殿,这便是犯了天条,这足够压制着五帝。
这和实力无关,那是规矩之所在,更是天庭存在的意义。
昊天这些岁月也是不是白过的,感悟出一些东西,比如自身,比如天庭。
这是未来洪荒的关键,也是天地演化的必经之路,谁敢阻拦,便是紫霄宫与凌霄宝殿的仇敌。
这不过是两个宫殿,但是迸发出的能量,别说是准圣,就算是圣人,也需要暂避锋芒的。
昊天怀着警惕与惊喜的目光看了过来,便是看到了一道斧光。
“这是什么?!”
昊天骇然,从其中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道则,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足以洞穿天地的力量!
虽然惊骇万分,但是其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反应。
无尽的法力汹涌而出,随即天地三大神器调动无尽天道之力,轰隆一声,化为一柄天刀,插着斧光劈了过去。
“轰隆!”
巨响响起,无论是法力还是天刀,在这一瞬间,都是化为了乌有,这便是力量的美感,无比的强大。
昊天脸色大变,他的头顶之上,三尊重器黯淡坠落到体内,其头顶之上,天道意志微微而动,化为一道光芒,朝着那斧光涌动而去。
“赦!”
天道之光变幻,化为这样的字符,仿佛在与斧光对话一般。
然而斧光没有丝毫的停顿,依然坚定不移,天道的光芒虎作的字符一瞬间便是砍掉了大半。
刹那间,整个天界都是风云变化,无尽的天道道则都是活跃起来,某些躲起来闭关的仙神都是能诧异的发现,他们的领悟都是轻松简单了不少。
而在凌霄宝殿,五帝齐齐现身,脸色凝重,因为昊天之前,一张巨大而默然的脸庞浮现。
那是道祖鸿钧的面庞,只是双目显得漠然,显然这不过是天道自行凝聚出来的,并不算道祖亲临。
只是斧光还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依旧是坚定不移朝着昊天劈来,所过之处,天道之力皆是退让。
‘道祖’在双目微微一动之下,整个凌霄宝殿便是了。
无尽的天道之力在涌动,这里化为了天道的本源之地。
五帝皆是退避出去,因为这样的天道之力很是危险,足以抹杀一切,将之化为天道的奴役。
这不是天道主动,而是一种余波。
就像是人在走在路上,明明没有在意脚边的蚂蚁,但一脚下来,还是让蚂蚁死伤无数。
五帝站在凌霄宝殿之外,脸色凝重,帝颛顼倒是若有所思。
“天道的意志,真是一种可怕的词汇。”
他这样开口。
“怎么?”
神农氏询问。
“列位在族中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帝颛顼这样询问道。
这样的话,让得其他四人微微一愣。
“气运吗?”
燧人氏这样开口,他为初代人皇,换句话说,当年仿佛星星之火的人族气运,便是他亲手给凝聚起来的,自然可以感应一二。
“确切的说是气运之灵!”
伏羲氏目光也是微动,作为二代人皇,加上十大神器之主,他自然也是明悟出来一些东西。
“那东西应该对人族无害吗?”
五帝心中皆是心照不宣,自然清楚气运之灵是怎么样诞生的。
这是气运鼎盛的某一种极限的时候,并沾染了历代人皇的某部分灵性,加上人族历代祭祀崇拜的结果。那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人族的底蕴太厚了,终究会诞生出灵来。
就像是一件法宝,当终年韵养在道则之中也会诞生出灵性。
“既然人族可以诞生出气运之灵来,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呢?”
帝颛顼突然这样问道。
此言一出,四帝同时便是寂静下来,目光深邃。
这仿佛是一个盲点,从未有生灵注意到这一点,因为这仿佛是杞人忧天。
“可能吗?”
半晌之后,倒吸一口冷气的帝轩辕这样问道。
“天道之灵啊!”
就算是燧人氏也没有办法给予这样问题的答案,天地演化都是按照圆满而去,这其中真的没有灵在可以引导吗?
“我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伏羲氏最终闪烁着目光,这样开口。
“愿闻其详!”
不光是帝颛顼,就算是燧人氏、神农氏等都是十分感兴趣。
“实际上气运之灵的出现,和十大神器镇压气运有很大的关系。”
作为十大神器的创造者,他自然有资格这样说道。
“在此之前,气运乃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除却了钻研此道的仙神,也唯有圣人大教知道这样的东西。”
伏羲氏笑道:“十大神器的初衷也是于此,我和那位认为,放着这样庞大的气运不利用一下实在是太过可惜了一些。”
说到这里,帝轩辕好奇:“真的是你和那位一起认为的?”
伏羲氏笑容有些消失,随即便是有些无奈:“好吧,这是那位的话,我只是借用一下。”
“当初因为凶兽灾祸,我觉得人族整体没有多少反击和防御的手段,那位便是说起了利用气运。”
“结果显而易见,气运的力量强大到让漫天仙神都是惊骇的地步。”
伏羲氏微微一顿,便是继续道:“也正是因为此,那时的人族对于这种只要他们供奉与崇拜本族与神器,神器与气运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
“漫长的岁月下来,竟是诞生了气运之灵。”
伏羲氏看向四位大帝,“所以,气运之灵的诞生有着无数的巧合与机缘,能让天道诞生出灵性的机缘,那该是什么样的?”
这话似乎令人信服,但是燧人氏却是若有所思。看向被道则淹没住的凌霄宝殿,双眸之中有着难掩的道则纹路浮现。
“怎么?”
神农氏注意到这一点,这样问道。
“伏羲氏的说法让我想到了某种可能,”燧人氏声音显得低沉。
“论机缘,有什么样的机缘比开天辟地的那位身化天地更大呢?”
燧人氏这样问道,让得伏羲氏都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不,只是我个人的猜想罢了,或许只是杞人忧天。”
燧人氏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是这算机缘的话,所谓十大神器让人族膜拜,因此气运有灵,那道祖和诸圣的出现,何尝不是让众生万灵对天地的祭祀崇拜呢?会诞生灵吗?”
燧人氏的喃喃自语就像是一股寒风,让得几位准圣境界的人族大帝都是不寒而栗。
“是啊,自古以来,仙神悟道,悟得都是天地之道,这不是与人族祭祀神器与气运一个道理吗?”
神农氏也是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
伏羲氏赶忙阻止,“在天庭这个天道眼皮子底下说这些,你们也不怕哪天修行的时候,天劫降临。”
于是乎,几位大帝笑着转移了话题,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皆是人杰,就算是放在洪荒开天辟地以来的历史长河之中,他们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只是开了一个头,他们便是推演了许久。
就比如不周山,而今暂住在人族洛都的那位,他们从伏羲女娲两位那里知道一鳞半爪的东西,那位所图甚大,并不亚于开天辟地。
甚至也曾亲言,人定胜天。
似乎十分希望人道能取代天道。
不过在当年,甚至在刚刚之前,他们将这样的话只是当做激励,但是现在,他们细思极恐,不再这样想了。
难不成是那位早就知道了什么,正在着手解决?
他们沉默着,并没有想去人族问问,这件事太大,大到就算是他们都不敢随意去确认。
因为他们不敢保证,若是真的听到确认的消息,该去做什么?
他们站在天地的金字塔尖的位置,但相对于这样的问题,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就在他们这样想着,斧光竟是倒退而出,虽然直接破开了两界的界壁,回归人界去了。
整个天界也是恢复了平静,五帝走进凌霄宝殿,凌霄宝殿还是那般高大伟岸,但是其中的气氛却……
看到他们进来,昊天脸色微变,竟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们……好得很啊!”
他冷哼一声,身形便是消失而去。
然而五帝是何等人,只是一眼便是看出了大概。
神农氏轻笑开口,“他受伤了。”
言语之中虽有调侃,但是也是显得有些震动的。
毕竟连天道意志都演化出鸿钧的面容来,显然是动了真格,就这样,竟是没能保住昊天吗?
那道斧光……
正是可怕!
王母脸色也是不好看了,只是她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五人的脸色,带着疑惑也是离去了。
“真是……一点都没有礼貌!”
帝轩辕抱怨一句,随即露出笑容,“看来,龙门之事算是成了!”
“是啊!”
其他几位也是点头,各自消失不见。
瑶池之中,等到王母赶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被砸了一遍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昊天如此的失态。
王母素手一拂,所有的狼藉都是消失不见。
“陛下,伤势如何?”
王母看着背负双手望着无尽云海的昊天,这样轻声开口,“吾可去兜率宫求一粒仙丹。”
“不必了,小事罢了。”
昊天转过身,脸色还是十分难看,“你觉得这是为何?”
王母知道这是在问凌霄宝殿上发生的事情。
五帝出去之后,斧光没有一点犹豫便是和天道意志硬撼上了。那种凶悍真的就像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种,若非是昊天及时改口,不再去打扰人族龙门建立,斧光能不能劈掉那等天道意志不好说。
但爆发的余波一定会抹杀自己。
他察觉到了,那样的天道意志是天道自己激发而出的,并非是紫霄宫,或许昊天心中震动,不敢纠缠,只能这样作罢。
于是乎,斧光便是退去了,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一道光重伤。
“陛下何必如此,那等斧光一定不是人族的。”
“自然不是!”
昊天闻言,声音很冷,让得王母都是诧异,“陛下似乎知道?”
“当年我被褫夺天帝位格,重新跟随老爷身边修行,知道了一件秘密。”
“什么?”
瑶池王母这样问道。
“开天斧复苏了。”
这样的六个字让得王母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开天斧复苏了?”
她的语气竟是有着纳闷,随即想到了什么,震动惊骇不已,“是……我所知道的那件东西吗?”
“是啊,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件神器。”
这样的震撼还在继续,王母的声音蕴含着难以置信的味道:“可是,不是解体了吗?”
开天神器一分为三,镇压洪荒天地内外。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刚刚踏上修行路的炼气士都是知道这样的常识。
但是现在,这样的常识似乎被打破了。
“这是老爷亲口所说,因为那件开天斧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执掌,最终在巫妖大战中,直接出手,让此斧复苏,同时自身超脱。”
这是鸿钧的原话,但是其中的话语让昊天不明所以。
在那斧光出现的一瞬间,昊天便是想到了,他之所以退让,那斧光是一方面,而是另外一方面,来自于道祖老爷的告诫。
“他们已经走出了玄门,自成一家了。”
虽然当初老爷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怎么变化,但是让昊天却不敢怠慢。
实际上能让道祖如此的话语,实际上已经是一种评价了。
要知道,除了这两位来,就算是三清,也没有得到过老爷如此的说法。
超脱玄门,自在天地。
要知道,在这之前,诸圣之中,除却了另类成道的轮回圣人之外,其余圣人可都是道祖的弟子。
现在,竟是超脱出去两位。
“可为何他们对我们动手?”
王母似乎有些不解。
因为诸圣之中,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只有伏羲女娲这两位了。
三清因为量劫之事自然不必多说,加上当年天庭草创,他们二人去借人,却一个都没有借到,这直接导致了量劫的诞生。
至于西方,就算是昊天,也是不大能看得起这两位圣人师兄的。
再者,西方这些年一直在挖东方墙角,这对于天庭之主的昊天来说,自然是不能忍的。
故此虽然很少接触过,但是他们与西方圣人的关系并不好。
更遑论,西方还曾陨落过一位圣人,现在西方的处境,比昊天在天庭还艰难一些。
毕竟无论怎么说,至少天庭的背后还站着一尊道祖呢?
无论谁来碰一碰,也需要顾忌一下道祖的面皮。
向西方那样的被三教打上门,乃至于圣人暗中围攻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发生在天庭的。
“不懂吗?”
昊天冷笑一声,“就是因为那是人族!”
“就是因为而今的天庭,是人族执掌!他们自然不可能放任我来压制人族!”
这话之中的怨气十足,让得王母色变,“陛下,慎言!”
她指了指姻缘殿方向,不光是太上圣人,当初为了支持燧人氏为天帝,那位女娲圣人也是留了一具善尸坐镇天庭的。
“他们能这么做,还不许别人说了吗?”
昊天强自嘴硬,但是半晌之后才是轻叹一声。
“等吧……”
“等什么?”
王母微微一愣。
“等到封神量劫之后,或许就会好很多。”
昊天这样轻咳,嘴角流露出一丝鲜血来。
堪称这片天地极致伟力的碰撞,虽然只是一触及分,但还是让他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
若不是他乃天庭之主,天然受天地庇护,那样的伟力之下,就算是其他准圣,也当陨落。
他并不在意,随手便是擦掉那样的鲜血之后,目光灼灼。
只不过王母倒是有些皱眉,她并非不知道这些,只是想得更多而已。
“陛下,虽说封神量劫产生的神位,那些圣人弟子不会以下犯上,可终究是圣人弟子啊,一旦进入天庭,其背后的圣人一定会暗中操纵,到时候……”
“到时候各方手段出现……”昊天将王母没有说完的话语接了下去,“天庭就真的是群魔乱舞,真的是太精彩了。”
这样的惊叹让得王母微微一愣,见状,昊天露出微笑,这样的笑容显得邪气。
“很是惊讶?”
“嗯。”
王母点头,因为上一次露出这样的自信心的时候,还是在打算对人族内部争帝事件上下手。
随即便是失败地很惨,连天帝之位都是丢了,更是在诸圣面前丢了一个大人。
“这样的群魔乱舞,正是我所希望的。”
昊天倒是没有察觉王母那复杂的目光,只是这样低笑一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显然,有了人族加上甚至是两位圣人作为后盾,我们是不能拿回我们要的东西的。”
他这样顿了顿,随即笑道:“可若是三教弟子呢?这些弟子你是知道的,眼高于顶,即使陨落在量劫之中,也不会服气,他们会臣服在那五帝之下吗?”
王母震动,“陛下,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内斗起来?”
“不错,吾二人高高在上,看着他们相斗,三教弟子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是相比于人族,他们还是更加亲近一些。”
说到这里,昊天再度轻咳一声,“说是三教,但人教弟子自然不会入劫,没了人教这个媒介,他们终究会和人族冲突起来的。”
“可若是没有呢?”
王母欲言又止好几次,此刻终于是得到了空隙,这样开口,“我听说,截教与人族关系不错。”昊天表情不变,“你所说的我都清楚。”
他脸上依然有着胸有成竹的笑容:“昔年,那伏羲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我将归来,便是去了截教,甚至创立出五方五老这样的神职位。”
说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但昊天的表情却仿佛明悟一切,他身在紫霄宫,谁能知晓?
唯有圣人罢了。
“他们什么目的,我自然清楚。”
昊天冷笑一声,“我的地位是道祖给的,即使他们的背后亦有圣人,只要不撕破脸皮,谁都不敢对道祖老爷无礼!”
“故此他们来了一手阳奉阴违,明面上.将天庭和天帝之位还给我,暗地里却以五方大帝的神职权柄架空天帝!”
昊天终究是道祖的童子,或许是一时被蒙蔽,但是反应过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而他们自然不敢吞下所有,因为就像是我刚才所说,未来封神量劫之后,截阐两教的圣人弟子必然会在天庭争斗一番,而人族必然不可能凌驾两教之上。”
他微微一顿,“最起码他们要给两教背后的圣人一个面子。”
“他们最终选择了截教,当然也或许是别无选择,”昊天这样思索,一步步在梳理自己的猜测,“毕竟阐教眼高于顶,就算是而今的人族,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凡俗,不一定看得上。”
“但是截教就不同了。”
说到这里,昊天仿佛是贯通一切一般明悟:“只是可惜,人算终究不敌大势,量劫的威力还是被他们低估了,在这样的合作之下,截教还是悍然和阐教打了一架。”
那一战,王母自然知道,那是截教很是干脆的直接出手,直接将阐教的各处道统拔掉,大战之下,除却圣人之外,双方的记名弟子、亲传、乃至于大师兄都曾出手。
在那一年,这样的仙神一般的战争,震动洪荒,即使许多年之后,也被诸多修士津津乐道。
只不过这一战很难说谁是胜利者,虽然截教顺利拔除了阐教在外的诸多道统传承,但其本身,弟子也是死伤了不少。
根据一些有心的仙神调查,那一战死去的大小修士与仙神,堪比一次巫妖量劫爆发的战争了。
甚至于,不少仙神都认为,或许封神量劫早就开启了,只是因为应劫者乃圣人弟子,故此不显化世间罢了。
这一次战争,便是露出的冰山一角。
或许在未知的某个地方,两教之间已然腥风血雨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清楚应劫之地在人族的。
“那一战之后,”昊天看向疑惑之中的王母,笑道:“两教便是紧闭山门,说好的合作也是打了水漂,人族不得已将没做多久的人皇帝颛顼召唤而来,填补五方五老的空缺。”
“为何如此匆忙么?”
昊天在自问自答:“那一战的代价便是原因!“
王母听懂了,“你认为人族和截教的合作破裂了?”
“或许没有破裂,只是截教本身有心无力,毕竟也不可能让一尊亲传弟子上天成为五方大帝之一吧?”
昊天露出笑容来,“咱们那位通天师兄,一点儿可不傻,为了一个天庭正神的位子,即使位高权重,赔上一位亲传弟子,那也是不值的。”
“要知道,一位亲传弟子,甚至在量劫之中足以反败为胜,这个时候,通天师兄自然是不太可能将之放任出去的。”
“如此,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五方五老已经圆满,这是人族的毒计,而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自己吞掉这个苦果!”
昊天显得十分自信,让得王母都是不明所以。
“既然合作没有破裂,那……”
听到这样的问题,昊天也是微微一笑,“他们可是圣人弟子,就算是人族为了和平,退出五方五老这样的位子,他们乐意吗?”
这话让得王母恍然了。
是了,对于那些圣人弟子来说,就算是天帝之位他们或许都不会放在眼中,更何况还是五方五老,还是人族相让的。
这在那些圣人大教的弟子眼中,已经是侮辱差不多。
“人族已经被那几位带入了深渊之中还不自知,眼下有想要收服龙族?”
昊天露出一点冷笑,“贪心不足,要小心撑死啊!”
这样一声轻叹之中充满着幸灾乐祸,让得王母都是木然。
她在心中低叹,不知道这样的争斗要持续多久。
封神量劫之后?
可能吗?
坐山观虎斗这样的想法固然很好,但无论是截阐两教,还是人族,可都不是傻子,一旦察觉到……
王母都是有些不敢想象下去,毕竟这三方,谁背后都有圣人存在。
至于他们……老爷的心思谁能猜得到?
唯有合道与天地圆满才能让老爷动容的!
两人这样沉默着,陡然一股异样的波动传出,无论是王母还是昊天,都是能察觉到一股空洞感在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他们成功了。”
王母这样开口。
昊天闷哼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已经自我安慰过了,但是面临这一步,他还是十分不甘心的。
若是说五方五老只不过架空他,但是权柄还在天庭乃至于天道的手中,未来或许可以拿回来,而现在这样的权柄却落在了人道的手中。
除非昊天真的能执掌人道,否则这样的权柄等同于消失,不再回归。
这其中的损失,自然是让昊天不好接受的。
人界,西陵渡口。
眼前的大山重新合拢,但是诡异的是,黄河之水从山中穿梭,汩汩而流。
“这便是龙门吗?!”
应龙终于可以来到了大禹的身边,这样问道。
这这座高山之上,他能察觉到一股让他心动不已的力量。
“只要渡过去,便是可以化成真龙!”
大禹这样说道。
同时,应龙也是看到,有无数的鱼儿游荡在那里,不断的跳跃,仿佛向着高山在攀登,小生灵也当有大梦想,越过去便是可以成龙。
在妖族之中,龙、凤、麒麟三族代表着三种极致的血脉,海族自然也是不例外的,龙便是它们的终极目标。“去试一试吧。”
大禹看向应龙。
“好!”
应龙点了点头,他正有此意。
“吼!”
随着一声龙吟,数千丈的应龙本体便是出现在大禹的身前,随即朝着黄河的河道上冲去。
左右的岸边,有工匠和附近被征调过来的人族在震撼,虽然应龙很是庞大,但是黄河之上,仿佛有着莫名的规则一般。
将一切肆虐而出的气息都是压制在水道之内,不露丝毫。
“吼!”
应龙在黄河之上游动,那看似浑浊的河水仿佛重若千钧一般,让得应龙的游动都是不太顺畅。
而且越往前,压力越大。
那并非是单独为肉身压力,而是灵魂乃至于法力都是如此,全身内外就像是携带着一座不周山一般。
“咕噜噜!”
“吼!”
应龙在怒吼,然而刚刚张口,便是喝下了大片的黄河水,这让他内心苦笑不已,他为龙族,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算是最为基本的本能,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就算是混沌外的混沌海,他都可以畅游一番的,现在竟是被一条平平无奇的河弄得竟是狼狈不堪。
他发现自身的肉身在龟裂,但是下一刻,又是被河水洗礼之后,又是愈合了,随即再度龟裂。
如此周而复始……
不光是肉身,灵魂撕裂之苦差一点让应龙惨叫出声,但是随之而来的某种清凉,又是让他迷醉。
他的法力同样如此,在刹那间仿佛自燃了一般,让他不禁浑身抽搐,但随即竟是在丝丝缕缕的壮大。
“磨砺吗?”
感受着体内从灵魂到肉身的壮大与痛苦,应龙一双龙眸闪闪发亮,他曾经历过化龙劫,而此时这样的蜕变,如同化龙劫一般。
只是温和了许多。
化龙劫为雷劫,一道道劫雷之中蕴含着莫名蜕变之力,当应劫之龙能抵御这样的劫雷之后,便是可以吸收这些造化蜕变能量,进行化龙蜕变。
但是劫雷本身除却这些对龙族有好处的能量之外,更多的便是狂暴的毁灭力量,以粗暴的方式将化龙者撕裂开来,随即再将那些蜕变之力留在化龙者身上。
这就像是一个人用棍子将食物往嘴里塞一般,若是能扛过去,自然是好的,但若是抗不过去,那就只有噎死一条路了。
而现在这条黄河龙门却不是如此,它更像是用勺子将那些能量一点点送进来,虽然痛苦,但却不会致死。
更为重要的是,他可以随时结束这趟龙门之旅。
应龙看了看周围,他能感受这里有无尽看起来晦涩的道则,但是却没有强制阻止他离去。
也就是说,他感觉自己撑不住了,转头就走也是可以的。
这比化龙劫要自由的多,化龙劫一经召唤出来,要么成功渡过,要么渡劫之龙身死,没有第三种的可能。
似应龙这样死里逃生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一掌之数,属于幸运之中的幸运儿了。
察觉到这些之后,应龙心中振奋。
“这一次,我一定会蜕变成真龙!”
化龙劫并非是一次,只是一个统称罢了。
所有龙属生灵,诸如龙龟、龙鲤、蛇等,它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渡过第一次化龙劫,这一次的化龙劫若是成功,便是会化身为蛟。
实际上这也不能叫做化龙劫,因为有太多的方法可以避免。
毕竟蛟所需要的真龙血脉太少了,甚至只需要一株龙涎草就能蜕变完成。
而所谓的龙涎草不过是沾染了些许沾染了真龙气息的灵药罢了,实在是太普通不过了。
蛟龙之后再度一劫,便是为虬龙。
此为龙首蛇身,却无爪,有资格称之为真龙后裔。
大多数真龙诞下的子嗣,都是虬龙。
虬龙之上,便是为蟠龙。
这一龙属,从外形上看,和真龙没有多少差别,只是血脉驳杂,各方面也是弱了一些。
应龙诞生时,便是为这个阶段。
随后渡劫成功,便是为应龙。
这是一个境界的名字,实际上龙族规矩甚多,不成真龙,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能以应龙代称。
应龙有翅,这是这一阶段的特点,它大大增强了蟠龙对真龙血脉之中一系列手段的上限。
应龙之后便是真正的真龙了。
实际上四海之中,真龙极少,除却四海龙王之外,也没有超过百位。
更多的是虬龙、蟠龙。
连应龙都是少之又少。
混沌之中的那些,都是上古的幸存者。
这便是而今龙族的状态了。
至于应龙自己,托他那两位没见过面的父母,虽然战死在龙凤量劫之中,但是留下的东西让他成功从蟠龙变成了应龙,成为东海乃至于四海之中最有名的后起之秀。
“吼!”
应龙脑海之中想着当初九死一生从化龙劫之中逃脱,眼眸坚定起来,竟是加速起来。
虽然失败,但是那一次的化龙劫还是给了他一些好处,至少在应龙这个阶段,他不惧怕任何对手,堪称同阶无敌。
“轰隆!”
黄河之水在咆哮,金黄色的应龙也在怒吼,交相辉映之下,显得震撼无比。
大禹倒是没有关注这些,而是抬头看向天穹。
作为开创龙门的存在,对于龙门的了解自然远胜于应龙。
他的身边,是那柄盘古斧,悬浮不定。
他能感受到开创龙门时那样阻力,来自于天界甚至说是天庭。
“在阻止吗?”
大禹冷笑一声,他眼中凶光闪烁。
他见过五帝,自然也是了解了不少的东西,面对昊天,他可没有丝毫的惧色。
“你为盘古斧,曾为开天,不知道能不能开辟出让人族不受打扰的天地来。”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对盘古斧说话。
盘古斧身上,幽深的太虚之力在闪烁,隐约之间,还有秘力在涌动。
大禹摇了摇头,隐约之间他只有一点思路,倒是没有多余的意思。
他在思索之间,应龙已经到了终极一跃的目的地,那座高山之下。
“这山!”
山岳本作为普通,但是现在龙门的加持之下,仿佛高不可攀。
应龙没有丝毫的犹豫,全身的力量鼓动,随即纵身一跃,带起无尽的水花从黄河之中腾空而起。众人只是看到,一条金黄色的巨龙腾飞而起,刹那间高过这座山岳。
随即在下一瞬,便是朝着高山之巅奔腾而去。
这一瞬间,人们仿佛看到了血肉在飘零,无尽的法力在涣散,天地之间一片氤氲之气。
“吼!”
应龙咆哮声越来越小,随即便是没了声息,让得众人一愣。
“失败了?”
有人这样惊呼。
但随即天地一暗,一头苍茫古劲的真龙在天际盘旋,大日照耀其上,金色的龙鳞反射道道神光,伟岸无比。
虽然身形庞大了数倍有余,而且还似乎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苍劲霸气,但人们还是一眼看出来这条真龙是谁。
“应龙!”
或许现在该叫真龙了!
他成功了!
应龙咆哮一声,真龙的怒吼牵动天地之力,那是龙族执掌的规则,竟是在一瞬间,此地便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便是真龙的能力,呼风唤雨就像是呼吸一般。
沐浴这样的大雨,兴奋过了头的应龙突然是反应过来,微微摆弄了一下身子,便是顿时风停雨歇。
远处的高山上,还有一轮彩虹刚刚浮现。
“禹!”
应龙化为了人形,虽然样貌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周身散发的气息显然更加磅礴。
“我成功了!”
应龙露出笑容来。
大禹点了点头,“你突破了?”
“那倒是没有,不过血脉之中的力量全部挖掘出来,我距离大罗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应龙先是摇头,但随即又是点了点头,这样说道。
“多谢!”
应龙突然躬身,这样拜道。
“不必多礼,只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罢了。”
大禹脸上也有一抹笑容,让得应龙诧异,他已经蜕变,但是此刻却犹是觉得大禹也是仿佛进行了蜕变一般,显得高深莫测。
“我待会就传信四海龙宫,到时候一定会有大批的龙属强者前来。
这本就是商量好的,但是大禹在点头之后便是嘱咐道:“龙族多有不忿桀骜之辈,要仔细甄别,到时候若是兴风作浪被发现,于龙族和人族的脸上都不好看。”
有些话必须要讲在前头,即使他和应龙的关系不错。
“我不想我筑造众帝之台镇压凶兽之后,还将筑造一座斩龙之台!”
应龙脸色凝重了些许,随即便是点头:“放心好了,龙族族老和四海的龙王陛下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龙门而今可是在人族手中,惹了人族不高兴,便是自断族运。
龙族桀骜不假,但可不是什么傻子。
“最好如此。”
大禹看了一眼这个高山,突然开口,“你觉得这山就这样放着吗?”
应龙闻言倒是一愣,他竟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连你渡这样的龙门都费劲,其他龙属,比如蛟等等,会不会太过艰难一些。”
他笑道:“龙门本质上便是为了龙族的壮大,可若是难度太大,和化龙劫又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
应龙终于是听懂了。
随即便是摇头笑道:“你多虑了,从黄河逆流而上,便是蜕变的开始,走到高山之下,便是龙属的极限,就如同我先前那般一样,最后的终极一跃,才是最后一步。”
“这难度循序渐进,若是这样还渡不过去,禹你未免也太过小看我龙族了。”
大禹若有所思,“那就是难度太小了?虽说是龙门,若是其他生灵种族从此过进行蜕变,该怎么办?”
这话问得应龙都是愣了愣,他刚想要头,说是不可能,但下一瞬间便是有了愣住了。
真的不可能吗?
也不尽然。
应龙可是知道,在道祖传下玄门道法之前,洪荒最为常见的,便是力量型的修士,也就算是体修。
他们脱胎于先天生灵的修行之法,更是得益于盘古开天辟地的伟力,其中更有龙凤大劫、巫妖大劫的影响。
毕竟这些霸主种族,哪一个不是有着无敌的肉身。
无论是祖龙祖凤,还是祖巫与妖皇,皆是如此。
故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即使道祖传下玄门道法,体修也是在洪荒之上兴盛无比,他们崇拜那些以自身的力量就能震动天穹的混沌神魔,更是崇拜以力证道的盘古大神。
虽然后来因为难度与晋级难易的原因,体修渐渐被玄门道法所替代,但并未灭绝。
龙门建立的动静可不算小,一定会有体修上了心。
更何况除却那些体修之外,还有精与怪等。
这些精怪除却了某些特有的本体之外,大多都可以磨砺自身肉身,内外兼修的好处谁都清楚。
只不过之前没有这样的待遇罢了,现在有了这样的宝地,自然会有生灵来试试。
“这件事简单,我可令龙族来一次强者,看守此地!”
应龙想了想,这样说道。
“哪有如此的道理,日防夜防,终究还有防不住的一天的。”
大禹若有所思,“而且一味阻拦,容易给人以口舌!”
“那如何……”
应龙一筹莫展,终究龙族和人族的思考方式不同,而且时代也不同了。
当初龙族强大,可不会顾忌其他种族的看法的,那个时候的洪荒也是如此,真正的实力至上。
强者说什么都是对的,都需要听从,至于弱者,能活着就算是强者的恩赐了,也配有话语权?
也配非议强者?
落在势力种族之上,同样也是这个道理的。
现在洪荒则是有了秩序的多,听闻某些地方宗门大战,那都是切磋为主了。
而人族更是温吞,喜欢钝刀子割肉,虽然效果很是缓慢,但胜在稳妥。
两相对比的不同之下,应龙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让我想一想。”
大禹的问题也不过是突然的灵光一闪,随即似乎抓住了什么,不自觉这样思索道。
应龙微微一愣,倒是也没有说话,一时间,都是安静下来,只有边上的盘古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在吞吐,仿佛呼吸一般,让得应龙不自觉看了一眼。
就在开辟龙门的一瞬间,他便是察觉到一道光芒直冲云霄,至于去干什么了,他似乎有些估计。他确定那不是盘古斧本身的意志。
托大禹的福,他曾有心近距离观察盘古斧,自然看得出来,盘古斧虽然有些灵性,但还到达不了自主复苏的地步。
那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知道那是庭院之中那位的奇异斧子烙印在作用,但是他想不通,这烙印干什么去了?
谈判还是大战?
“治水继续!”
大禹转醒,竟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大喝一声,浩浩荡荡,继续朝着下游走去。
龙门虽然完成,但毕竟不是治水之物,这里的威压与道则也是针对争渡龙门的生灵,与治水无关,治水还需要任重而道远。
应龙诧异,他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大禹变了许多,更加的沉静与神秘起来。
似乎总是忧心忡忡。
“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最终,应龙这样开口,“若是我解决不了,还有龙族。”
大禹看了一眼应龙,随即一笑:“也好。”
他的笑容收敛,看了一眼天穹,“你是仙神强者,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龙门建立,天上有人可不愿意呢。”
应龙脸色微变,“你竟是察觉到了?”
大禹冷笑一声,“原本我心有所感,建立龙门顺利的很,但是某一刻却是慢了一下,遇到了堵塞不堪的情况。“
“随之我手中的斧子光芒便是强盛,有什么东西离去了……”
大禹不是什么傻子,相反,他一直很聪明。
加上作为亲历者,龙门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毫无秘密,自然会知道一切。
“你感觉对了。”
应龙诧异之后,便是这样点了点头,“但这件事总得来说和人族没关系,是天庭将吾族失去掌控的反击。”
“可人族建立了龙门,那就有关系了啊!”
大禹不为所动,这样说道。
“你觉得人族该怎么办?”
这话问得应龙都是诧异不已,实际上,在应龙看来,人族而今早就无敌了,剩下的无非是一点时间罢了。
注定要成为在洪荒的霸主种族,还有什么急切的呢?
想了想,他提醒道:“而今多事之秋,前有量劫在即,后有我龙族将要恢复元气,当此之时,人族受到的关注高一点也算是正常。”
“正常吗?”
大禹反问一句,让得应龙说不出话来。
“正是因为量劫在即,若是敌手在暗中作乱,人族便是腹背受敌,这很不好!”
大禹这样低语,让得应龙笑道:“禹,你越来越像一位人皇了。”
“是吗?”
大禹微微怔然,随即笑道:“那正好,就让我解决这个问题吧。”
闻言,应龙诧异,“怎么解决?人族出兵吗?不说能不能成功,没有丝毫的理由就出兵打杀,这不符合你们人族的观念吧?”
好歹也是在人族待过几年的龙,应龙自然知道一些东西,这样皱眉道:“我龙族出兵倒也不是不可以,你乃我龙族大恩人,回报你自然理所应当,可你真要如此?”
这话说得言语不详,但是大禹却是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龙族出兵,必然会占据人族内外水脉,对内对外都不是一个好交代的问题。
“我想要自己解决!”
大禹看了一眼天穹,“你看如何?”
“自己解决?”应龙愕然,随即便是问道:“怎么解决?”
“让所有的敌人来到明面上来。”
大禹双目璀璨,身边盘古斧也是被握住,这里也是黄河的一个河道,还不曾出西林渡口,不远处便是龙门。
大禹扬起盘古斧,“希望我会成功!”
他不傻,从当初那座庭院出来之后,便是知道了那个东西。
盘古斧,这样的名字便是足以引起一些联想了,更不用说以那位的神异,千里迢迢来到了人族,竟是还将那柄奇异斧子带在身边,显然是有些特殊的。
加上应龙和他说起过的一些事情,还有转移所谓烙印爆发出的某种异象。
大禹自然猜出来那位手中的斧子是什么来历。
开天辟地之后所用的神器。
“请保佑我吧,我要为人族开辟出一个新的天地来!”
他这样低语一声,随即吐气开声:“开!”
遥远的洛都庭院之中,开天斧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什么,随即其上一缕光芒闪烁,很快又是沉默下去了。
躲在角落里看蚂蚁的鲲鹏也是察觉到什么,看了一眼开天斧,随即又是看了看黄河西陵渡口方向,眼神微动。
“人皇啊,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这样开口,随即继续低头看蚂蚁。
倒是不敢修炼,一尊圣人修行,即使只是悟道,也当有异象。
他感应过了,这个庭院普通至极,完全挡不住他随意散发出来的威压,这里还是人族都城。
若是身为压死人族,甚至压死了人皇,恐怕屋内正在做饭的那位能活劈了自己。
所以,无聊至极的他,只能看看经文,逗逗蚂蚁了。
他感应到一些东西,但是屋内之人没有有什么吩咐之前,自然不会轻动的。
这是人族自己的事情,生性淡薄的它自然不会平白做一些好人好事。
黄河,西陵渡口。
莫名的力量从斧子之中流转大禹的全身,让他刹那间气势升腾而起,一头黑发乱舞,显得摄人心魄。
“这是……”
应龙也是震动,一脸惊讶,这样的气势让他都是有了丝丝缕缕的压迫感。
这样的气势之中满是霸道与力量之感,他感觉有些熟悉,他看了一眼盘古斧,一切便是明悟。
他有些羡慕。
大禹能猜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可是涉及到洪荒至高无上的混沌至宝,要知道整个洪荒,混沌至宝级别的不过三个罢了。
一则便是开天神器,原本已经一分为三,现在不知为何竟是回来了。
二便是传说中的混沌青莲,最终在开天之后解体,化为了一堆先天至宝。
三则是有传言,道祖之所以可以成为开天辟地之后第一圣,便是因为其手中有一件混沌至宝,名曰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蕴含的天道道韵,让得道祖最终在道魔之争中胜出,甚至于有了道祖之名,因为造化玉碟记录了天道无尽的道则。而现在,就在他应龙的眼前,又有一位生灵有了这样的机缘。
应龙充满羡慕,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嫉妒。
毕竟那样的烙印曾经在他的手中,他也没有领悟出什么,那位曾经说过,看在他祖上的面子上,将烙印由他给予大禹手中的盘古斧。
这便是机缘。
但是他没有抓住,怨不得任何人。
大禹自然不知道应龙在想些什么,他双目神光闪耀,脑子之中一片清明,在那样的力量的加持之下,一直以来他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此刻也是迎刃而解。
他要将一切的敌人都是逼到明面上来!
“今日,我开人、神、鬼三门!”
他吐气开声,声音便是浩浩荡荡,震动人族内外,“唯仙人不可从此入!”
他手中的盘古斧爆发无尽的光芒来,仿佛一轮曜日一般,让得以应龙的目力都不能正视。
应龙心中在震撼,大禹的声音让他瞳孔微缩,也是没有想到大禹竟是如此这般。
竟是除了龙门之外,再开三门,从此之后,人、神、鬼都是在此有了通道进入人间界,这便是相同于一个入口。
从此之后,若是有三界之来往,没有从这样的入口进出人族,人族便是有理由出手了。
这是一条明谋,若是对人族友善者,自然会从这里进入,还能去龙门一观,这便是人族给予万灵的机缘。
可若是心有不轨的存在来人族,自然是不敢走这三门的,因为生怕会被人族察觉出来,因为谁都清楚,故意流露出这三门,自然会有人族的仙神在关注。
可若是走其他路而进,一旦被抓到,那也是无需任何理由就可斩杀之的。
至于仙人不可从此入,则是一条堂而皇之的理由。
毕竟三界格局形成之后,仙人归于天界,不可随意下界,这样的话语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就算是那天庭与昊天也不能所说什么。
这便是将昊天干预人族的路给堵死了,应龙曾听说过,当年帝颛顼与共工后裔一族争帝,其背后便是有昊天手下仙神干预。
最终引发天地倾覆,甚至被圣人告到了紫霄宫前,昊天也是因此丢弃了天帝位格。
这是前段时间,五帝告知的。
因此五帝曾特别提醒,昊天作乱。
实际上证明,五帝的担忧是正确的,前不久无论是应龙感应到那一股烙印冲天而起,还是大禹本身感受到的压力,都足以让相信,那是昊天在天界出手。
现在,大禹将一切都是放在了明面上,再有仙人出现在人族,那便是天庭作梗。
或许不会有多少伤害,但是侮辱性却是极强。
盘古斧的光芒在这样轻喝之下,一分为三,将黄河竟是化为了是三条河道,最终汩汩而流。
“轰隆!”
大地仿佛在裂变一般,天穹上也是有乌云凝聚,其中电蛇盘旋不定。
“吼!”
见状,应龙化为本体,扶摇直上,就要驱散乌云。
这样的轰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算是有些目光都是有些疑惑。
三门乃人族的门户,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比龙门还要重要一些,但是却仿佛被人压制了一般,表现平平。
不过大禹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看向洛都的方向,脸色也是变了变,竟是有些不太对劲。
在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人族的气运在变幻不定,大部分都是朝着这三门峡流动。
这在他的印象之中,却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毕竟人皇才是能凝聚人族气运的存在。
但是现在……
他心中不安,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治水还不曾成功。
“走!”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很快带着人便是离去了。
翌年的某一日,愈发沉默的大禹便是见到了人族一位仙神风尘仆仆而来。
“陛下,薨了!”
仙神满是沉痛地语气,这样说道。
说出的话让得大禹都是沉默。
“不可能!”
大禹睁大了眼睛,他猛然起身,声音让得周围的目光都是看来。
此时应龙早就离去了,一方面他要联系四海,他是第一个渡过龙门的存在,必须要他亲自去,才能让四海的龙族也是信服。
“上一次你不是还告诉我,陛下还能有十余年的寿命吗?!”
大禹的脸色铁青一片,很是难看。
眼前的仙神便是上一次过来送信的仙神,隶属于人皇大军。
虽说帝舜操劳气运之灵,但是无数的医师在身边,通过合理的休息,还有食补等方法,这位仙神亲言还有数十年的寿元。
而现在,这不过才堪堪过去一年而已。
仙神沉默不语,让得大禹知道了这件事的真实性,“为何如此?”
他几乎是从牙缝之中将这些字眼挤出。
“不清楚,陛下没说。”
这尊仙神微微摇头,他道:“上一次回去,陛下还曾对大统领笑言,说要多坚持几年,为后世打好基础。”
“但没过多久,陛下便是一下子便是衰败了。”
“陛下在那一日昏迷吐血不止,一连半月之后才是苏醒过来……”
大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一点栽倒在地上,因为这样的话语让他莫名熟悉,那个时间点,正是自己开三门峡的时间点。
为何会如此?
大禹想不明白。
“然后呢?”
他继续询问。
“陛下倒是很开心,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很快……”
倒不是很快,而是坚持了一年,只是这一年也是极为糟糕的,至少对帝舜陛下是如此,虽然大统领与不少仙神,甚至开启了人皇宝库之中的宝药炼丹,也没能救回来。
“这是陛下临终之前写下的遗旨。”
大禹没有接过那份遗旨,他盯着仙神,仿佛看出来什么,“你知道原因?”
“……”
仙神没有接话,只是强自开口道:“陛下的意思,若是治水完成,你可以凭借这道遗旨入主洛都,并顺利登基。”
“若是你没有完成治水大业,那便是再等等,甚至可以以这样的遗旨来命令人皇大军等秘不发丧!”
这话让得大禹目光微微一缩,随即便是有着泪光浮现。
即使到了而今的这一步,这位人皇陛下竟是还想着为他在铺路。用一双略微猩红的眼睛望着仙神。
依旧是没有看那个几乎将人皇大位送到他手上的遗旨,大禹略微嘶哑的声音传出。
“告诉我!原因!”
仙神微微沉默,“陛下与大统领严令……”
“原因!”
大禹再度厉喝一声,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凌厉。
最终仙神还是败退了,毕竟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有些失态的男子,将是人族下一代人皇。
自己若是还想在别人手下混,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大统领和陛下猜测,这是和您开辟三门峡有关。”
大禹脸色惨白了一些,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但是他紧紧盯着这位仙神,“细说!”
“只是两位的猜测罢了。”
仙神这样解释一句,随即便是正色道:“原本因为十大神器与九鼎,人族气运就像是一个整体,稳固无比,牢不可破。”
“但是您开辟出三门峡,使得这样的气运有了一些宣泄的缺口……”
大禹想起来了,开辟那样的三门峡之后,他也是借助盘古斧感受过人族气运的变幻,那个时候他就心中有了不少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
他脑海之中想着这些,而仙神还在继续开口:“这原本也是没有什么,左右不过是一次人族气运的调动。”
“但是……”
“但是陛下的身体不好。”大禹阴沉着脸这样开口。
仙神诧异,随即便是点头,“是的,就像是当年帝尧陛下那样,身体老朽,强行驱使一次十大神器,很快便是逝去了。”
大禹浑身一颤,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归根结底,这还是他父亲当初做下的错事,若非受到了西方的蛊惑,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这样想着的话,岂不是说,他们父子将人族两代人皇都是坑了?
大禹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实际上您无需自责。”
仙神见状,便是这样开口。
大禹循声看来,“什么意思?”
“唔,这是大统领与陛下的原话,特别是陛下,在他看来,三门峡的出现自然是利大于弊的,一切将浮在水面上,尽在掌握。”
大禹眼眸闪烁不定。
随即一把拿过那道遗旨。
仙神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眼前这位钻了牛角尖,毕竟来的时候,大统领也是下达了死命令。
若不是大统领在洛都,镇压一切势力与意外,他甚至就是要亲自来了。
“那眼下该怎么做?”
仙神问道。
大禹看了一眼遗旨,“告知大统领,我当即可回洛都,陛下当入土为安!”
仙神也是没有多问,微微拱手。
“是!”
话音未落之间,身形便是消失了。
大禹有些沉默,缓缓打开了这一道的遗旨。
遗旨之上正是帝舜人皇的笔迹,写着大禹如何如何良善,德行兼备,有治水之大功,当为后世之人皇。
其上的优美之词简直是极尽所能,这是上一代人皇的背书,即使有争帝者并存,这样的背书遗旨,也足以奠定一切。
更遑论,大禹也并非孤家寡人了,他的妻族涂山氏而今在帝舜的暗中照拂之下,相比于真正的大氏族,也差不了多少了。
轻轻吸了一口蕴含着泥土与河水的凉气,大禹收敛了一切情绪,陛下已经走了,这表明未来没有谁能为他遮风挡雨了。
他的一切将要靠着自己。
“回家!”
大禹大喝一声,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洛都出发。
没过几日,帝舜人皇故去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引得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因为按照人族的寿元,人皇这时是春秋鼎盛才对,竟是就那样故去了。
“看来,人族的气运在衰弱了。”
人族之外,无数虎视眈眈的种族在冷笑,连续两代人皇都是寿元短缺之辈,这让他们嫉妒幸灾乐祸。
“去,找一些存在去看一看人族。”
“恐怕不妥?”
有生灵在迟疑。
“为何?”
“听闻人族创立龙门,与人族关系莫逆!”
“龙族?”有强大的种族不屑一顾,“不过上古余孽罢了,只会躲在四海之中,这并不算什么。”
龙族已然有敌的,毕竟在当年,霸道的龙族使得许多种族不满。
或许在那个时候,没有种族敢指摘什么,但是到了龙族日落西山之后,自然有痛打落水狗的家伙出现。
“龙门之事吾等也知,就算是龙族将要崛起,也会有存在去拦下的。”
有强大的种族之主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人族本身也不可小觑,那三门峡有莫名的力量,曾有存在去试过,但是遭受到人族神器的压制。”
“什么意思?”
有存在问道。
“意思就是人族开辟那样的一条路,并不安好心,它能自有进出人族不假,但是要受到人族神器的压制,一旦有所敌意,迎来的便是神器伟力的一击!”
“他们怎么敢?”
有存在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从明面上来看,人族做出了让步,原本滴水不漏的人族现在有了对外沟通的通道。
即使这样的通道在监控之中。
“自然是敢,而今洪荒之中,圣人大教不出,谁能奈何人族?”
有存在笑道,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们之中,有许多都是传承于巫妖量劫乃至于龙凤大劫时期,能渡过一次、两次量劫而矗立不倒的种族,这多少说明他们有着各自的本事的。
然而就是这些‘老资格’,竟是被一个后辈种族后来居上,甚至于他们来阻止、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便是一败涂地。
或许不能说是败了,因为他们从此之中,连和人族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这些熬过了量劫的种族,一心想要成为新一代洪荒霸主的种族如何甘心。
“也不能这么说……”
有存在露出了笑容,“终究能有谁可以奈何人族的。”
说话的存在正是之前对龙族不屑一顾的那个,其他存在有些震动,皆是看向那人。
那存在隐藏于黑暗之中,不露身形,显然也是忌惮被识破之后,人族打上门来。见到这些目光看来,这位存在也是露出笑容,接着开口说道:“诸位请拭目以待!“
“将来在人族之内狩猎,希望能见到诸位。”
他很是高深莫测,竟是将人族当做猎物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这副作态让得在场不少生灵都是诧异,不明所以。
这场关于人族讨论的会议散去之后,便是有莫名的消息从未知之处传播开来,目标直指一处神秘之地。
“不死火山?”
参与这场会议的生灵多是对人族、亦或是龙族有所敌意的,但是听闻这个消息,依然是震动非常。
不死火山,乃是当年传说中凤族的栖息地。
传闻,这是一块永不会熄灭的混沌物质,祖凤便是由此孕育而出,后来洪荒初开,祖凤就将它搬运到了洪荒。
那里是火之生灵的天堂,寻常生灵进入,最大的可能就会被蒸发掉。
那里当年也是极为热闹的,飞禽之祖的名号震动天上地下,与龙族、麒麟执掌天空、大地与海洋。
后来龙凤量劫结束,盛极一时的凤族强者也是陆续凋零,相比于祖龙的神秘消失,祖凤的下落则是人人尽知。
那一日,被打得四分五裂的洪荒,一道天火从天外落下,落入不死火山之中,那便是祖凤。
祖凤重伤垂死,进入不死火山,等待着涅槃重生的机会。
其余的凤族强者也都是在不死火山,守护着祖凤。
这些年月以来,若说龙族还有些水花,麒麟还有族人以瑞兽的形象现身过,那凤族便是更少了。
“不错,听闻有人去请凤族强者去了。”
无数道消息传播开来,不知真假。
“笑话,他去请,凤族强者就愿意出手?”
有生灵不信,嗤笑连连。
“也说不准,龙族与凤族算是世仇,若是龙族崛起,说不准会找凤族的麻烦,凤族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发生,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可能。”
有生灵这样思索,露出惊讶之色。
“我只是好奇一点,凤族还有强者在吗?”
也有生灵这样询问。
“有吧。”
有生灵不太确定。
“自然是有的,”属于之前自信满满要狩猎人族的那一族生灵开口,同样自傲非常:“祖龙有九子,但是却战死了。”
“但祖凤九子却还有存活下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都是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祖龙九子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在那个龙族争霸的时代,九子名声大噪,但是在最终一战,尽数战死了。
也是因为此,祖龙发狂,与祖凤、祖麒麟大战到混沌深处,连混沌都是在翻覆震动。
只是这祖凤九子……
“我似乎听祖辈说起过,祖龙九子虽然强大无比,但却有敌,其中便是有凤族九子,只是这几位,不曾陨落?”
“祖凤九子强悍,各有依仗的本事,自然不会全部陨落,当年祖龙九子若不是太过狂妄,遭遇了围攻,也不会陨落个干净!”
很快便是有知道内情的生灵走出来回应。
“哪九子?”有人在好奇。
“他们的名号你或许听过,但是是否是祖凤的子嗣,你们或许就不知道呢。”
有生灵优越感十足,“祖凤与祖龙不同,小心谨慎,生怕因为祖凤子嗣这样的称号会让九子遭受敌手打击,故此秘不外宣,若非是吾族找到了一些……咳。”
似乎炫耀忘形,这个生灵口无遮拦,流露出的一缕信息让不少在场生灵都是显得若有所思。
实际上,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洪荒,后来量劫结束,有些居住地之中留下的东西都没有回收,这便是在后世生灵眼中的机缘。
现在很明显,这一族人之所以自信满满,一定是找到了凤族遗留下的东西,而且还不一般,否则九子的信息怎么可能被洞悉。
“愿闻其详。”
有人这样笑道。
“长子为金凤,其性格温和,举止高贵优雅,端是不凡。”
“二子彩凤,三子青鸾,皆为尊贵之瑞兽,得天独厚。”
“四子火凤,其性格暴躁,战力无双,更为重要的是,它继承了祖凤的涅槃本领。”
“五子,孔雀,法力高强,为九子之中最强者。”
“六子为大鹏,金翅,体型与速度皆是继承了祖凤的特点,庞大到遮天蔽日的体型,与来去自如的速度。”
“七子为雪凰,其本性聪慧,为九子之中最为聪慧者,实力也是不凡,吞吐之间,可令天地色变。”
“八子为雷鸟,性格暴躁,但为人刚正,传闻他继承了祖凤的一缕先天道则,执掌雷法。
“九子为大风,穷凶极恶,乃九子之中最不好惹的存在。”
那生灵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四周都是寂静了,只听得他的声音。
“此乃凤育九雏,只是后来量劫之后,这九子也如祖龙那样,死伤地只剩下一二人了。”
“剩下了谁?”
有生灵似乎迫不及待了。
“自然是最强者,五子孔雀了。”
那生灵傲然无比,“吾族强者几次前往不死火山,发生了这位凤族强者的踪迹,它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这边在交谈,洪荒向南最深处,一座通体火焰的山体便是出现在那里。
此山更是玄妙,千里之外还是一片绿莹莹的森林,但是过了某条界线之后,足以让真仙化为蒸汽的恐怖温度便是袭面而来。
一个仙人化为流光而来,到了这千里的界线,也是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虽然是天仙强者,但是面对这样的温度,也是不好受的。
更何况,若是越往不死火山而去,其温度便是越高。
昔年传闻祖凤一怒之下散发的温度,曾将一尊太乙金仙活活烧死。
这人小心谨慎,走过了没半里路,便是满头大汗,身上的法衣有着清凉凝神的效果,此刻也是不起作用了。
他想了想,翻手便是拿出一根羽毛出来。
这根羽毛很长,一个人多高,其上仿佛烈焰熊熊燃起,但是触及,却又没有丝毫的灼热感,神异非常。
当他拿出这样的一根火红羽毛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是退避了一般,瞬间便是清凉下来。见到这根羽毛有效果,此人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如释重负。
他看向远方那耀眼如大日一般的不死火山,眼中有着一点希翼存在。
他为山魈族人,乃是得草木精华的种族,但是人族绝地天通,使得草木精华日渐稀少,这些岁月以来,其族中化形的后辈越来越少了。
在昔年,他的族中甚至出过太乙金仙这样的大人物的,可是现在,他是这近百年以来最强者了。
山魈一族自然是不甘心的,只是没有胆子去和人族争论。
实际上争论也没有想过,人皇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就算是他这个山魈一族最强者去觐见,也未必能见到。
所以,他奉族长之名,来到此处,为山魈一族的未来搏一搏,若是败了,一死而已,反正按照族中智者的估计。
就算是他们不断迁徙,长则数百年,短则五十年,族中再无后辈开启灵智了。
到了那个时候,山魈就只是独脚矮小的鬼怪,而非生灵了,名存实亡。
“唰!”
就在这位天仙山魈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刹那间狂风大作,天地也是大变,有无尽的火焰从不死火山喷涌而出,让得山魈差一点掉头就跑。
即使有这根火焰羽毛在,也抵挡不住不死火山的火焰,那是能孕育祖凤的火焰,天下至尊之火,不外如是!
但是想到了族长的吩咐,山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将手中那根羽毛高高举起。
“山魈一族,献上火凤大人遗留之真羽,拜见不死山大人!”
他的喝声很大,但是在火焰的汹涌之下,一瞬间就是被淹没了,连波澜都是没有引起。
火焰呼啸着而来,转瞬之间,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微风拂过,似乎有灰烬飞舞。
“一只鬼怪而已,竟是来我不死火山……”
“太过放肆了一些了……”
“……只不过,他找到了四殿下的真羽……”
“真羽之上还有生机留存,难道如陛下一样,也在涅槃之中……“
“噤声,他醒了……”
这似乎是交谈之声,在山魈恢复意识之后,便是结束了。
山魈刹那间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入眼竟是火红一片,唯有前面的两人让世界多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一人金袍,那气势让他都是有些颤栗。
高手!只要也是太乙乃至于大罗级别的高手。
另外一人,只是一身青白色的长袍,显得圣洁无比。
两人转过身来,金袍者如锋利的剑,凶威赫赫让人不敢直视,而青白色的长袍之人,则是显得柔和,只是那柔和之下,却是对世界的漠然之色。
“见过不死山的大人!”
山魈的反应很快,瞬间便是拜倒在地上。
“你倒是机灵,认出我等来了?”
金袍男子这样开口,他的面容显得桀骜。
“从火凤大人之中留下的东西曾见过一二。”山魈不敢撒谎,这样开口。
“你撒谎!”
金袍男子陡然变色,这样大喝一声,气势升腾之间,便是有一直庞然大物的金翅大鹏虚影浮现在此间。
那磅礴的威压,直接让得山魈匍匐。
“大人,大人,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金翅大鹏鹰视狼顾,紧紧盯着山魈。
“你早就醒了,听见我们的对话,故此说出这样的谎言!对吗?!”
“不,不是的!”
山魈都是快吓哭了,本为鬼怪,纵然为天仙,天性却也难改,很是忌惮与惧怕至刚至阳,那样的威压之下,让他想到了当年渡成仙劫一般的煌煌天威。
“不要吓他了。”
青白袍服的大人开口了,竟是女声。
不过不像是女声,更接近一种中性,男女难明。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便是再也不敢去想。
因为这样的话出口,竟是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将那样仿佛山岳一般的威压消弭而去。
山魈不傻,这便是代表这位比金袍男子要强大的多。
传说中强大者有神通,可以看穿内心。
刚才这样的念头若是被发现,身死事小,还将连累种族。
“你起来吧。”
青白色袍服的大人这样开口,声音温和之下满是清冷的味道。
“多谢大人!”
山魈从地上爬起来,法衣之上占满灰尘,却不敢启用法衣上的阵纹清除,只能那样狼狈的站着。
“你从火凤那里知道我等?”
“是!”
山魈听到这样的问话,便是慌不迭点头,“吾族曾迁徙,便是遇到了火凤大人的洞府,其中有真羽还有一些杂物,其中有玉简记载了凤育九雏的事情。”
“凤育九雏……”
此言一出,无论是金袍男子还是那青白袍服之人也是轻叹一声。
“你认得我吗?”
金袍男子这样问道。
自然能知道的,先前那样庞大的虚影,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些,便是有了估计,但是却不敢说。
金色的庞然大物,与玉简上记载的某一子十分相像。
金翅大鹏。
“不知大人之名。”
“撒谎!”
金袍男子冷哼一声。
“火凤的洞府在何处?”
那青白袍服的存在这样问道。
“在我族中,那记载了凤育九雏的玉简令我将那根真羽送来,说是不死山必然有大礼相送。“
山魈很是老实。
“你倒是狡诈。”
但是现在他面前的两人是何等存在,金袍男子这样冷笑一声,一眼便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以火凤之名拉近关系,在以真羽之名,裹挟恩德于不死火山,如此就算是没有所谓大礼,也当保住自身的一条命。
“这真羽你用过?”
青白袍服拿着那根火红色的真羽,这样问道。
“是,吾族曾遭遇大敌,此乃神物,可以御敌。”
“你既然见过那什么玉简,便是知道这是什么,”触及到真羽,青白袍服的话便是多了起来。
“凤族的一生只有一根真羽,与性命同等重要,常人不可触及。”
山魈眼中多了一些惶恐,“这是……迫不得已啊!”
青白袍服摇了摇头,一双明眸闪闪发亮,在其中,山魈看到了一抹五色灿烂。
“你并非是迫不得已,而是曾经想要将真羽据为己有!”山魈一瞬间愕然,他有些不可思议,这便是凤族的底蕴吗?
难道是传说中那位火凤真的还或者,藏在这根真羽之中,现在通过同族的秘法,将信息传递出来?
“说!”
青白袍服没有咆哮,依然很是平静。
但是山魈知道,这样的平静最为可怕,因为情绪在这样的存在看来,皆是无用的东西,随手可以抛弃。
若是自己回答地让他不满意,估计生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是!”
山魈战战兢兢,“一如大人所说的那样,吾族迁徙到火凤洞府附近时,欣喜若狂,这是天大的机缘!”
“但是不久之前……”
山魈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两人,“人族建立龙门,天地色变,这根真羽也是光芒大作!”
“族中的智者认为此真羽还有昔年火凤的残魂在,知道了龙族大兴,因此震怒!”
“故此吾族不该怠慢,让我将这真羽送来。”
这话自然是真的,就算是眼前这两位高人追查到族中,这也是真话。
他们原本就是想要贪下那洞府之中的一切。
至于那真羽,玉简之中郑重其事交待要送到不死火山。
让昔年祖凤子嗣都是如此紧张,那必然是至宝,既然得到,又怎么可能要送出来,世间上的机缘都是这样被得到的。
实际上真羽几次发光,一次便是在人族绝地天通的时候,天地道则大变,这真羽一连亮了数月才是平息。
那一次吓得山魈一族差一点举族再度迁徙,生怕不死火山的凤族找上门来。
战战兢兢过了数年,才是稍微放下心来。
这一次,龙门的变故,再度让真羽发光,但是却让山魈之中的智者动了心思。
山魈的困境已经刻不容缓的地步了,而人族还在强大,又是有了龙族这样的帮手,他们自然不甘心,便是动了以送还真羽的名义还接近凤族。
龙凤可是大敌。
“龙门?”
洪荒颇大,即使当年被打烂了,也很大,至少龙门的风波还美誉波及到此地来。
“是的,人族为龙族开辟了龙门,从此龙属生灵不再需要渡过化龙劫,便是能化为真龙,龙族将要崛起了。”
青白袍服和金袍男子是何等的聪明,一瞬间便是明悟了什么东西,“你似乎话里有话。”
“还请不死火山出手,遏制龙族!”
山魈心中一横,这样开口。
“你这一族与龙族有仇?”
金袍男子有些诧异。
“与人族有仇,人族绝地天通之后,草木精华日渐枯萎,吾族将要亡了!”
堂堂天仙,竟是在这两位面前哭哭啼啼,哭诉着人族如何如何霸道,先是天地倾覆,再是绝地天通,而今更是插手龙族化形。
只是无论是青白袍服还是金袍男子都是对于这样人哭诉不以为然。
终究是山魈的算盘打错了。
这两位可是九雏之二,乃是龙凤争霸时期的人物,那个时候,拳头大便是硬道理。
弱者?弱者也配生存?
而今人族为当是霸主,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两位在山魈的口述之下,竟是对人族有了好感。
这便是强者的惺惺相惜。
“我知道了。”
青白袍服人这样点头,“你去吧!”
山魈愕然,想要说些什么,金袍男子挥手,山魈便是被一股狂风席卷,倒飞出去。
飞舞之间,他依稀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区区一个无名小族,也敢拿我凤族当枪使,找死?”
这是那金袍男子的话语,显得不屑。
“看在火凤姐姐的面子上,便放他一马就是了。”
“……”
山魈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族中的智者终究是相差了。
就算是龙族与凤族为世仇,那也是霸主之争,人族有这个资格插手两大上古霸主种族的纷争,他们山魈一脉也配吗?
终究是弱小,才是原罪啊!
山魈双目闪过一抹悲哀之色,当他站稳脚跟,便是发现已经在不死火山的千里之外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他离去了。
不死火山之内,青白袍服望着手中的真羽,此时他的眼中才是有了一些温度,“这是意外之喜。”
“孔宣,火凤能活吗?”
金袍男子也是这样看了过来,问道。
孔宣看了一眼这金袍男子,“吾等兄弟姐妹九人,若是有谁可以死而复生的,那就唯有继承了母亲涅槃之能的火凤了。”
“我会将其送入核心之地,与母亲同在!”
金袍男子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此刻显得游移不定。
“那龙族……”
孔宣看向此人,“大鹏,而今还不到凤族出世的时候。”
“可龙族一旦势大,那些家伙眼高于顶,若是发现了咱们,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金翅大鹏看起来有些不太甘心。
“而今凤族就你我还算可看,能胜得过龙族?”
孔宣双眼微微眯起,竟是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来。
“孔宣,你……”
金翅大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孔宣打断,“他的背后是人族!”
金翅大鹏闭上了嘴巴,他虽然性情桀骜,但是也不傻,人族之名已经自巫妖量劫之后延续至今,族中强大的至宝,强大的仙神应有尽有。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金翅大鹏也是知道,而今的人族比之当年的龙、凤、麒麟三族都是不遑多让了。
“不要动心思,若是母亲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孔宣清冷开口。
金翅大鹏默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目之中多了丝丝的茫然之色。
孔宣的身形消失了,再出现时,便是无尽的火焰。
这里是不死火山的最核心之地,是祖凤的诞生之地。
孔宣手捧真羽来到此处,抬头看去,那里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其中充斥着近乎于无色的火焰,那是当年母亲离去的时候从此处迸发出来的通道,后来经过母亲的祭炼,被母亲的本源之火包裹。
他们九雏,多半也是在这里诞生而出的。
“母亲,您真的可以归来吗?”
孔宣轻叹一声,看向核心之地的一块巨石之上,那里有一点淡淡的光晕在流转,时而黯淡。
但是一瞬间,有无尽的火焰扑了上去,光晕便是再度亮了起来,恍若大日。那边是母亲的最后一点残留印记,当年的最终大战。
三族的无上族主,战到混沌最深处,连混沌都是被撕裂。
最终一切结束,他只是看到了拥有母亲气息的一点流光裹挟不死火山,来到了而今这块区域。
那个时候,那样的印记之中还有母亲的气息,光芒如同大日一般耀眼,气息强盛。
但是随后的岁月之中,那样的光晕便是愈发的衰弱,若不是不死火山的能量在供应,最后这一点残留印记早就陷入死寂了。
孔宣知道这可不对劲,他虽不曾继承涅槃的天赋,但是到了他这个地步,也曾窥见其中一二。
但是他无可奈何,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印记在缓缓消亡。
孔宣抛出火凤真羽,只见那一根真羽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刹那间便是将无尽的火焰吸纳而来,在吞吐只见,隐约有一只火红的火焰之凤浮现在真羽之上。
这样的异象经久不散,那真羽之上,也有模糊的火焰纹路浮现。
“这才是涅槃。”
孔宣眼中有着几分的欣喜与悲伤。
欣喜的是,当年九子之中,他最为强大,故此想要跨越混沌去帮助母亲,但是被龙族九子等强敌拦下,其余八子护他离去。
还没有等到他去,便是见到带着母亲印记的流光从混沌深处归来。
他当时没有多想,便是跟随母亲回来,但是其余诸子,除却一位金翅大鹏一位速度上的优势活着回来,都陨落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一线生机。
悲伤的是,火凤这样的算是涅槃,那母亲算什么……
“母亲,我会让凤族重新伟大!”
孔宣望着那道光晕,这样开口。
“啾!”
这样低语之声后,那道光晕之中却是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凤鸣之声。
“母亲!”
孔宣抬头,转瞬便是被那道光晕包裹住。
这一道凤鸣震动不死火山,让得在外面的大鹏都是震动,露出惊容。
“母亲!”
这些年来,他一直和孔宣待在这里,从原本的满怀期待,到现在的迷茫,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一声凤鸣,让他几乎热泪盈眶。
不久之后,孔宣从不死火山的核心走出了,面容沉静。
金翅大鹏迫不及待:“母亲醒来了?”
“没有,只是被火凤的涅槃之力惊动,告知了一些事情。”
孔宣这样开口。
“什么事情?”
“母亲的涅槃非同小可,需要很久。”
孔宣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让得金翅大鹏笑道:“你小看我了,而今有了希望,就算是坐看洪荒覆灭,吾等也有那个时间。”
他虽然不如孔宣,但好歹也是征得大罗道果,寿元自然不是问题。
“还有一件事情,我将出去一次。”
“去哪?”
金翅大鹏有些好奇。
“龙族!”
孔宣的面目看起来也很平静,但是让得金翅大鹏兴奋起来。
“将要开战?!”
“错了,”孔宣微微摇头,“是和解?”
金翅大鹏瞪大了眼睛,“你……”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是听错了。
但是见到孔宣一脸正色,才是阴沉了脸色,问道:“为何?”
他们与龙族可是世仇,若非是龙族,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祖凤母亲,他的种族,怎么会落到了而今这步田地。
若是积聚力量、暂避锋芒,他还能理解,这上赶着去和解,去低头?
金翅大鹏不懂。
“龙门已成,龙族的复兴已经是势不可挡了,此时不去,等到龙族兵临不死火山再低头吗?还是说你的骨头硬气到灭族也不会低头?“
孔宣很是直接,让得金翅大鹏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孔宣打断金翅大鹏的话语,“要么如同那个鬼怪一样,去断了那龙门,但会惹怒人族,而今的吾族,有这个资本吗?”
金翅大鹏默然。
“而今之计,只有去和龙族和解,无论是什么条件,然后等待吾族的一线生机出现。”
孔宣离去了,雷厉风行。
金翅大鹏站在不死火山之前,眼神复杂,他想到了当年的凤族,那是何等的霸道,即使是龙族,也不能在凤族手中讨得好去。
可是现在,竟是要向龙族低头了。
“母亲的吩咐吗?”
金翅大鹏看了一眼不死火山,眼中有着火光,他不理解,但是了解孔宣,这位比他还要心高气傲一些,当年就算是龙族九子,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昔年母亲曾言,若是九雏之中有谁能比肩她,那唯有这位九雏第五子了。
于是,这只孔雀便是愈发的傲然了。
但是现在,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那样的傲气便是消失,变得更加内敛了,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事情。
金翅大鹏走进不死火山,他的直觉告知他,母亲那里一定发生了变故。
他走进去之后,随即很快便是出来了,眼神木然,只是那木然之下有着无尽的怒火,就像是这不死火山那般,若非被克制,天地都将被冲破。
孔宣行走于虚空之间,这一刻也是浑身一顿,随即轻叹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声令得此间天地之中的草木都是枯萎了。
孔宣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便是来到了东海。
而今的东海显得不太平静,热闹非凡。
“快!”
水面之下,有无数的虾兵蟹将在游动。
“四海陛下有旨意,要开掘出一条通往龙门的海道出来,哪一海的海族最先开辟,便是最先去龙门之上走一遭!”
呼喝声不断,络绎不绝。
“这样的好处一定是我东海的!”
“放屁,我南海才是最强!”
“论挖地道,我北海一脉不弱于人!”
“西海才是坠吼的!”
“……”
孔宣怔了怔,随即目光微微闪动,一只庞大的海龟便是被提到虚空之中来。
“东海龙族的龟丞相?”
孔雀这样开口,眨动着一双绿豆眼,有了惊慌的龟丞相便是镇定下来。
“认识那就好办了……”
龟丞相嘀咕一声,他就怕那些愣头青,不知龙宫之名,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本事,便是在东海耀武扬威,无尽岁月以来,这样的生灵络绎不绝。“本龟乃东海龙宫丞相,你是何人?”
龟丞相这样询问,自有气度在此,但是被孔宣提在半空中,显得略微有些滑稽。
孔宣将之放下,“凤族孔宣,想要见一见东海龙王!”
他的神色淡漠,不屑隐姓埋名,否则的话那山魈一族也不可能发现他的身形。
“凤族?!”
龟丞相一瞬间变色,但随即便是正色:“好,我这就去禀告,还请凤族使者稍等片刻。”
待得孔宣点头,龟丞相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东海。
隐约之间,孔宣还能听到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陛下!”
“那凤族打上门来了!”
饶是以孔宣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他一时间都是有些想不通,他听过龟丞相之名,当年那祖龙身边便是有一只。
乃开天辟地第一只玄龟,实力不强,但是脑子很好使,龙族当年能迅速崛起,占据三族之首,除却祖龙的实力之外,那只玄龟的智囊也是重要原因。
但是现在……其后辈怎么成这样了?
孔宣没有等待多久,很快,东海之中波涛翻覆,从东海龙宫之地分开了水浪,竟是形成了一条路来。
尽头,有数人疾步走来。
实力都不弱,很是强悍,在大罗金仙级别中都是不弱的存在。
“想来便是四海龙王了吧……”
孔宣这样想着,实际上在他那个时代,洪荒大得很,所谓四海更是连成一片,名为龙海,乃龙族之海,并无所谓四海龙王。
因为龙族之海中,只有一位无上者,其名祖龙!
“凤族殿下到此,有失远迎!”
当先,东海龙王敖广这样拱手,凤育九雏之事在其他种族眼中是秘密,但作为老对手,龙族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最了解你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手与死敌!
“请!”
四海龙王诞生于那个时代,按照地位来说,还没有祖凤亲子的地位高。
一行数人,便是来到了东海龙宫,一时间,歌舞齐聚,酒宴欢庆。
“还是龙族过得好啊。”
孔宣坐在左席之上,望着这些歌舞,这样感叹道。
“只是祖上遗留的恩泽罢了,”敖广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兄弟,随即便是笑道:“孔宣殿下这是突破,来我龙族宣战吗?”
他很直接,实际上这符合当年的气氛,在当年,双方遇到干上一架之后,再论缘由也是常事。
强者总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哦?你竟是能看出来我突破了?”
孔宣放下酒盏,这样开口,一瞬间,席、北、南三海龙王都是紧张了起来,面色冷峻,十分严肃,体内的法力已经运转起来了。
唯有东海龙王敖广还算得上镇定,“殿下说笑,殿下此时气息不稳,显然这是刚刚突破不久。”
“当年殿下强大之名,冠绝凤族,若是再进一步,倒也算上正常。”
“再有,”敖广低头看着酒盏之中的酒水,“吾族并非没有准圣啊!”
他这样的轻叹,让得原本有些一样的水晶宫重新变得活络一下。
下方作陪的龙宫大将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是了,他们的大长老也是准圣,有何惧在?
这一次,轮到孔宣惊讶了,“难道昔日故人还有健在者?”
这一声故人让得敖广愣了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笑道:“吾族还有一些族老存世混沌中。”
孔宣恍然,“原来如此,还是你们龙族有本事啊!”
这可是实话,三族没落之后,唯有龙族的地盘最大,虽然背负的业障多,但是一方面镇守混沌,一方面镇守四海海眼。
洪荒无论如何变革,有种族可以收服种族,但却没有敢去招惹龙族的。
一旦让混沌与海眼动荡,那样的业障足以让圣人大教都是色变。
“过奖,过奖!”
“酒水也喝了,接下来是正事了!”
孔宣缓缓开口,让得四海龙王皆是正色:“都出去吧!”
那些大将与歌舞皆是将宴席撤下,一时间,水晶宫大殿之中,唯有四海龙王与孔宣。
“我为龙门而来!”
孔宣也是很直接。
“此乃龙族化龙之需,凤族用不着这些吧。”
敖广微微一愣,这样说道。
龙族有化龙劫,但是凤族就不需要了,毕竟有不死火山在。
“龙族因为龙门将要崛起,若是凤族还要没落,将来性命难料。”
孔宣看了一眼敖广,所谓低头,他孔宣也是要硬气一点的。
“凤族也要崛起!”
这话很是霸道,但是让敖广苦笑一声,“殿下这算是强人所难?吾等非凤族,如何有法子?再者,那龙门乃是人族所建立的。”
“我知道!”
孔宣自然知道,那山魈的都说过了,而他这一路而来,也是打听了不少东西。
“如何?”
敖广问道。
“龙门之事巧合无比,那天庭竟是没有理会,显然人族有人为你龙族顶住了压力,你龙族没有这个本事,即使准圣倒贴,也不行。”
孔宣很是清冷,这样开口。
敖广有些沉默,随即便是一笑:“以往知道九雏之中,七子作为聪慧,没想到殿下你也不凡。”
孔宣不置可否,这样的马屁在昔年凤族全盛的时候,他不知道听到多少,根本不为所动。
“能联合人族和龙族,此人之分量,不可想象,甚至与龙门之事,你龙族也想不出来,否则会等到而今?”
孔宣似乎看穿一切,“我想去拜访这位高人。”
敖广脸色微变,“殿下说笑了,昔年我龙族与人族便是有所渊源,乃是邻居,后来天庭做大,那昊天更是想要收服我龙族。”
“人族几位上古人皇看不得昊天做大,故此出手。”
说到这里,敖广便是笑着开口孔宣。
“若是陛下想要去拜访,当去天庭!”
孔宣脸色便是瞬间冷了下来,“你可知,你我之距离,不足十步?”
敖广不明其意。
“你说的话是否为谎言,我能察觉出来!”
孔宣的话让得敖广色变。
“凤族必须崛起,要么现在就开战,我也不以大欺小,让你那位准圣族老出手一战,生死,各安天命!”“狂妄!”
北海龙王敖顺这样怒喝而起,但是很可惜,孔宣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敖广,等待决定。
“若是我两者都不选呢?”
敖广脸色也是冷了下来,“而今就要延续上古仇怨吗?我龙族可以奉陪!”
“只不过想来凤族待在不死火山,忘了而今洪荒并非远古!”
孔宣很是奇异看了一眼敖广,竟是笑了起来,“龙族果然有依仗在,很好!”
敖广心中凛然,对于孔宣的忌惮来到了顶点。
竟然只是试探吗?
“祖龙不在了,背负业障,三族皆是多少年都是寂静下去,而今却独有龙族活络起来,这样的依仗……圣人吗?”
孔宣似乎自言自语。
“龙族不会诞生圣人,那是人族?人族当年乃那位圣母娘娘所创造……”
“够了!”
敖广脸色更是难看,这样大喝一声,打断了孔宣的话语。
“此事颇大,在这里等着!”
见到孔宣看来,敖广冷哼一声,便是拂袖而去。
孔宣露出一抹笑容来,也不管边上三个虎视眈眈的龙王,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祖龙鳞片之上,大长老的身形便是出现其上。
“凤族的那只孔雀?竟是来低头了?”
敖兴的声音满是惊讶。
“那可不算是低头……”
敖广苦笑一声,他自认为自己城府还行,否则东海龙宫也不可能在他执掌之下,还是稳如泰山为四海之首。
但是面对孔宣,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都是落了不止一筹。
“呵,你不懂,凤族那些家伙,其高傲程度比我龙族还要更甚。
敖兴笑了笑,“此事和龙族无关。”
笑声之后便是正色:“让应龙去人族,将事情告知那位与人族,剩下的便是听命行事。”
敖兴的身形消失,余下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涉及到那等存在,不要去沾染,否则死了也是要连累种族的。”
敖广浑身一震,“多谢大长老指点。”
他是大意了,多年以来的龙王地位,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
刚才孔宣说要拜见那位,他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因为他下意识将那位当做了龙族的法宝。
想到此,他身上的冷汗都是浮现了,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那位是何等的存在,传闻有圣禽为坐骑,他竟是想要‘据为己有’?
其身边随便走出一人,便是足以覆灭整个龙族!
“去吧!”
祖龙鳞片恢复了原样。
当敖广走会水晶宫大殿的时候,孔宣很是敏锐的发现他换了一套衣服。
不过他不在意,只是这样问道:“如何?”
这般急切,显得迫不及待。
敖广摆正自己的位置,便是从容了。
“兹事体大,我已经传信于人族,至于那位见不见你,我龙族说了不算!”
孔宣诧异,随即点头,“好!”
他心中震动,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罢了,没想到真的有其人?
难道正是人族的那位圣母?
否则怎么可能如此手眼通天,竟是让人族和龙族听命?
龙族之高傲,那人族更不用说了,乃当世之天地主角,现在更是执掌一界,就算是圣人都需要侧目了吧?
若不是那样的存在……
孔宣垂眸,眼神闪烁。
他在思考,凤族投靠,换取如龙族这样的一线生机,什么筹码更好?
“凤族?”
人族,洛都。
那座庭院之中,张衍看着应龙,有些惊讶。
他原本是想要离去的,人族虽好,他不放心家人。
但是大禹将要登基了,请他去观礼,这是人皇仪式,张衍也不好拒绝。
再有一个,弟弟妹妹竟是在不久之前找来了,此刻正坐在边上喝茶。
他们竟是将家中收藏的茶叶都是带来了,怡然自乐。
应龙偷眼看了一眼坐在桌上的那两位。
那对男女看起来很是普通,普通至极,但应龙触及,总是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他不敢多看,只是点头道:“是凤族的孔宣,乃是祖凤第四子。”
“孔宣……”
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张衍露出异色,“他想要见我?”
“是的,听陛下传信说,此人聪慧过人,竟是猜测出建立龙门取代化龙劫的主意唯有奇人才能想出来,故此想要求见您,想要凤族复兴之法。”
张衍略微皱眉,“禹知道了吗?”
虽然还不曾泰山封禅,但是而今实际上大小事务都是由大禹在处理。
“知道了。”
应龙点了点头,“他说全凭前辈您吩咐。”
“他倒是会甩手。”
张衍想了想,随即点头道:“既然想来,那就让他来。”
若是在不周山他自然是不敢这样做的,孔宣之名,圣人之下无敌,他自然听说过。
可是此地乃是人族,听闻人族的十大神器当年也曾镇杀过准圣,有了这样的保护,他自然是不怕的。
“是!”
应龙退却了。
女娲却是走来,递给张衍一杯茶水,好奇问道:“大兄又是盯上了凤族?”
“这叫什么话?”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翻了翻白眼,“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女娲笑嘻嘻,“凤族……传闻没几只族人了,否则我便是给大兄也捉一只回来。”
“传闻天庭有龙肝凤胆,下次我们也试试。”
张衍失笑:“孔宣这个人可了不得,若非无圣人机缘,他该成圣的。”
洪荒自上古以来强人不少,比如那魔祖,还有龙凤麒麟三族的始祖,都是足以成圣,但最终功败垂成。
诸圣之后,这样的人物便是少了,但孔宣绝对算得上一个。
“果真吗?”
女娲惊讶,她对于此人倒是不是很熟悉。
“凤族,这一族牵扯了下一次量劫啊。”
张衍开口,想到了这只孔雀后来的遭遇。
佛母?
嘶!
刚才忘了问,这孔宣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下一次量劫?”
女娲震动,就算是在那里慢慢喝茶的伏羲都是看了过来,角落之中,鲲鹏也是诧异看来,一只玉斧探头探脑。
“封神之后的量劫。”
张衍点了点头,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那涉及到什么?”
女娲一瞬间都是好奇,那边伏羲的动作都是停下,侧耳倾听。张衍收回目光,笑道:“这还不简单吗?你们想一想,封神量劫涉及天庭乃至与东方诸圣道统。”
“随后呢?”
“作为一个浑然一体的天地,演化必然不会缺少任何一环。”
张衍走向一边上一株枯枝。
其上只有一点点的绿意。
这便是先天灵根五针松,张衍不懂仙家手段,那葫芦之中龙族特配出来的药水他也没有用,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培育。
“西方。”
伏羲惊讶,这样开口。
“是啊!”
张衍仔细打量着这所谓的先天灵根,见到其状况比几日前好上一些,便是露出微笑来。
只是女娲不明,“那西方上一次因为招惹三教,被三教联合围剿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样的话,让得张衍也是看了一眼女娲,这样的主意好像也是他出的,只不过没有说给外人听啊。
这两个家伙不会偷偷去找截教的三霄撮合这件事,让三教联合起来了吧?
要知道,自己因为不太感冒西方,已经无意之间说过好多次了。
张衍对于这样的事情有些绝望了,既然都能搅和乱了,那就索性再乱一点。
“那是西方教,并非西方。”
张衍摇了摇头,笑道:“昔年道魔之战,西方灵脉直接被打断,使得西方而今都恢复不了元气,这是因果。”
“道祖让西方成就两尊圣人,这便是偿还因果,可这还不够……”
“西方大兴?!”
伏羲若有所思。
这并非是什么秘密,西方教天天举着西方当大兴的话语来,厚颜无耻来渡化东方大才。
道祖当年在紫霄宫也是说过,竟是被当做法旨。
“不错,天地混元一体,怎么可能会放任东方秩序井然,西方却贫瘠不堪呢?那一场大劫同样是大势。”
张衍说得浅显易懂,“只是这件事而今你等不要出去乱说,等到封神量劫之后……”
伏羲女娲皆是应下了。
“那与凤族何干?”
随即又是这样问道。
“封神量劫与人族何干?可人族依旧是参与进来了。”
张衍不答反问,见到两人若有所思,便是笑道:“而今的洪荒,做事需要名正言顺,即使是天道也不例外。”
于是,伏羲女娲这两位也懂了。
导火索吗?
大兄这是要跨越一个量劫来布局,还是说封神量劫已经不足为虑了?
伏羲和女娲皆是对视一眼。
应龙的动作很快,无论是敖广还是孔宣也同样如此。
当张衍刚刚吃完饭,伏羲女娲便是感应到了人族之中闯入了两道强横的气息来。
“倒是不一般,准圣境界?”
伏羲露出惊讶之色,“怪不得大兄说此人有圣人资质呢。”
“虚浮不堪,其道果却夯实无比,继承来的?”
女娲看到了更多,执掌造化之道,生灵对于她来说,没有秘密。
这位可是除却了当年盘古之外的第一尊造物主!
“看来祖凤是真的死了。”
女娲似乎有些遗憾,她不认识祖凤,即使同处在那个时代,而女娲为造化而生,三族的始祖为破坏与量劫而来。
道不同,不想与谋。
“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伏羲倒是没有有任何幻想,“那样的大势之下,除却咱们大兄这样的存在插手,谁能幸免?”
“也是。”
女娲点了点头。
“出门去看看?”
她问道。
“随你。”
伏羲想了想,便是点头起身。
随即便是起身,“大兄,我们去遛遛老鹰,这段时间,看它都吃胖了!”
女娲的声音随即便是出现在庭院之中。
正在泡茶的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笑着同意了,“不要让它吓着人!”
“放心吧。”
女娲的声音在庭院之外远远传来,让得张衍失笑摇头。
“你们二人不就够了,让我去干什么?”
鲲鹏很是不满。
它知道伏羲女娲这两位心思,无非是觉得那位有意布局凤族,想要看一看,敲打一番吗?
何必呢?
在他看来,那位高深莫测,只要不傻,自然会收敛性子。
若是傻了,便是错过机缘,这样的道理很是简单,何须画蛇添足。
“那可是你飞禽一脉的无上种族。”
女娲笑着道。
“哼!”
鲲鹏轻哼一声,“昔年我苦求准圣境界而不得,便是去了不死火山,想要这孔雀将祖凤印记给我,他不愿意,我和他曾打过一次。”
伏羲闻言失笑,“你当年还有没惹到的仇家?”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与龙族也不是太对付。
鲲鹏一张鹰脸上没有多少羞赧的面色,很是淡定,“祖凤死了,那凤族认为是其先祖不好吞噬,那就给我啊,我可以重铸凤族的上古风光。”
“此乃双赢,有何不可?”
说到此,鲲鹏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真的死了?”
“真死了。”
鲲鹏自然不会说谎,“祖凤虽有涅槃,但在祖龙和祖麒麟的围攻之下,还有一点印记本源留存,已经很有本事了。”
“嘿嘿,不知道那孔雀在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鲲鹏而今今非昔比了,祖凤的本源给他都不太稀罕了,而今他为圣人,能让他入眼的东西不多了。
“原来如此。”
伏羲和女娲了然了,原来那只孔雀吞了自家祖凤的本源,因此成就的准圣?
为何会变性子?
按照鲲鹏的话语,那孔宣应当对祖凤涅槃不容置疑,为何如此?
伏羲女娲想到了很多,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
“来了。”
孔宣和敖广走来,身边还有应龙。
大禹没来,而今他很忙,几乎脚不沾地了。
政务需要学习处理,还有登基的事宜。
“这便是人族?”
敖广放松下来,四下望去,“了不得。”
他能察觉到各处都有莫名强悍的气息,眼前这座巨城尤甚。
孔宣没有说话,依然清冷,只是那眼眸之中带着震撼,他为准圣,感受的更加明显一些。
人族深不可测,他能感受到无尽的天穹之上,有莫名的重器在锁定他。
他有秘术,在这一刻竟是不知道能否可以抵御?
若是这样的心态被金翅大鹏知道,一定会大吃一惊。秘术名为五色神光,与西方教你七宝妙树同源,号称无物不刷,端是可怕。
当年在龙凤大劫时,孔宣便是依仗此术纵横三族,无人可挡。
但是现在,他却迟疑了。
因为那样的重器仿若大日一般煌煌,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咦。”
下一瞬,他便是察觉到一股恶意,那样的恶意就像匕首的锋利之气一般,刺得他灵魂都是生疼。
他看过去,便是见到前路之上,一男一女,边上还蹲着一个半人高的老鹰。
一双鹰眸正直勾勾看过来,恶意便是从此而来。
孔宣微微皱眉,想要开口,但随即便是心生警惕,止住了步伐。
而另外一边上,敖广则是目瞪口呆。
他曾经与神农氏冲突,见过那一张用来契约的圣道纸,其上的圣道虽然晦涩,但他还是记住了,希翼在其上领悟出什么,但是现在他似乎看到了那圣道的主人。
“这……”
“东海龙王敖广,拜见圣人老爷!”
敖广慌不迭行礼,躬身拜下。
说出的话就像是惊雷一般,震动孔宣。
孔宣脸色微变,“凤族孔宣见过圣人!”
“你倒是敏锐。”
有淡淡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仿佛天威一般的气势。
至此,孔宣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都没有了。
“起身吧。”
敖广很是听话,唯有等到他站好之后,孔宣才是缓缓站直了。
这番作态看在伏羲女娲的眼中,竟是有着精光涌动。
“嘿嘿,孔雀,你当年的桀骜呢?”
这两位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一声戏谑。
孔宣脸色有着怒色浮现,他自然记得这声音。
那个无耻之徒,竟是妄图沾染母亲的本源。
“鲲鹏?”
孔宣一双眼睛迸发杀意与怒色,“你竟是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何不敢?”
老鹰模样的鲲鹏呵呵一笑,当初他和这孔宣便是在修为上不分伯仲,可惜这只孔雀家世太大,乃祖凤亲子,神通与道法都是上上之选,自然不是鲲鹏可比。
特别是那五色神光,让得而鲲鹏忌惮非常。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将今非昔比。
望着鲲鹏那副模样,孔宣的理智还在,突然的惊醒过来。
他看向伏羲女娲,“圣人也庇护此等恶贼吗?”
他突然间想明白了,听闻这鲲鹏在巫妖量劫时,成为了妖族的妖师,竟是没有成为量劫的棋子,还投靠上了圣人吗?
但是他无惧,因为自信凤族的重量要比鲲鹏来的高。
“你多想了。”
女娲呵呵一笑,竟是和伏羲远离几步。
这是两不相帮的意思,但是在孔宣的眼中,这自然是在偏帮他。
昔年他便是能追杀鲲鹏,若非极速不如,如何能让鲲鹏逍遥这么多年?
现在他为准圣,擒下这个对凤族出言不逊、贼心不死的恶贼,自然绰绰有余。
孔宣对两位圣人感激拱手,随即便是目露杀意。
只是可惜,鲲鹏并不在意,只是理了理羽毛,随即便是僵硬住了。
装小妖老鹰装多了,竟是不自觉开始了老鹰的习性。
这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这会不会是退化的前兆。
他为圣人,早已经不是生灵了,不死不灭,甚至无相无形。
若是有人敢说他在退化,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但是在那位的身边,什么样的奇异之事都有可能发生。
见到鲲鹏似乎僵硬发呆,孔宣也是冷冷一笑,在他看来,鲲鹏这是愕然,早先有两位圣人为靠山,故此狐假虎威。
但却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跋扈,这两位圣人会不喜吗?
只是在行礼的一瞬间,他便是知道了这两位圣人的身份。
诸圣皆有名号,但是谁能出现在人族,还是一男一女。
这样的特征几乎将圣人尊号都是写明了。
这两位可不是其他圣人,仿佛闲云野鹤一般,没有教派,甚至连道场都在三界之外。
这样的圣人怎么会看得上鲲鹏这样的跋扈呢?
“知道害怕了?”
“晚了!”
孔宣轻哼一声,就要出手。
两位圣人在一边上含笑看着。
“心思有些深沉。”
两位圣人在暗中交流,无人可以窥伺。
“他如此含怒针对鲲鹏,一则是旧怨,一则便是想要擒下鲲鹏的凌厉手段来彰显自身?”
“如同人族的商贾一般,想要售出什么,总要展现那件东西的些许好处才是。”
“如此,才能卖得一些好价钱!”
伏羲女娲洞若观火,一眼便是看穿了所有。
“这等小手段,若是敢在大兄面前用倒也罢了,再看看。”
“再看看……”
这是争宠,两位圣人觉得并无不可。
“孔宣殿下!”
就在孔宣即将出手的时刻,边上的敖广却是有些急切。
所有的目光便是聚焦在这只老龙的身上。
孔宣略微皱眉,“何事?”
他快要出手,此刻气势最为重要。
虽然很自信乃至于自负,但他依然不会大意,否则那是蠢,不是自信。
但是这一声,便是打断了他的气势。
若非是看在这一次龙族帮忙牵线的份上,他连这只老龙也想要一块收拾了。
“此乃圣人,不可无礼!”
敖广这样开口,脑海之中唯有应龙当初回来禀告的话语。
那位座下,有一圣禽!
“圣人?”
孔宣刚想要嗤笑一声,但随即便是愕然住了。
有圣人他当然知道了,自然不必特意提醒,但是敖广话中的意味……
“不可能!”
孔宣想到一种可能,随即便是抛弃……
“不信?”
鲲鹏幽幽的声音响起,但是随即一股震撼天地一般的威压席卷而来。
让得孔宣闷哼一声,道果颤动,法力乱窜。
他双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一头凶禽而已,就是成圣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可能?
只是可惜,没人理会他。
那样的威压在一瞬之后,便是消失地无影无踪。
鲲鹏看了看天空,一碧如洗。
他略微有些抱怨。
“人族是不是太过分了?”
“为何你二人散发圣威没有事,唯独我就要被针对?”
伏羲淡笑一声,“人族和妖族不共戴天!”“可我又不是妖族!”
鲲鹏很是不满,决定找个时间去问问那个将要上任的人皇。
“你是妖师鲲鹏,如何不是妖族?”
女娲也是露出微笑来。
说出的话让得鲲鹏愕然。
边上,敖广惶恐站在那里,应龙也是在愕然。
他认识伏羲女娲,因为庭院之中那位只是说是他的家人。
当初在洛都,还是他将这两位带向那位的庭院呢。
可是他想不到,这两位竟然是圣人。
圣人啊!
孔宣则是脸色僵硬,刚才那样的气势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让他脸色惨白铁青。
他不可置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走吧,”没有多说什么,伏羲含笑看着孔宣和敖广,“有人还在等着你们呢。”
“有人?”
敖广一愣,正主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人要去见呢?
见到应龙垂首,跟在后面就要走。
敖广陡然一个激灵。
他竟是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就在他拜见这两位圣人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应龙愕然了。
敖广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样的愕然不是别的,而是对于自己那一声圣人老爷的愕然。
应龙不知道那位是圣人?
不可能,当初应龙回去,便是说自己为龙族带来了大机缘,圣禽,还有那圣禽为坐骑的神秘存在都是他告知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
但是那样愕然又不是作假,显然,那样驭使圣禽为坐骑的存在,不是这两位圣人。
想到这里,敖广心中都是震颤不已。
难道说那样的神秘存在,不光以圣禽为坐骑,还收了两尊圣人为手下。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啊?
就算是道祖也不如吧?
孔宣更是呆滞,跟着走了几步便是发觉不太对劲,便是开口,“圣人,我凤族此来……”
“你要见的人不是我等,我等可没什么办法让凤族转运。”
“不是?”
孔宣也是愕然了,因为当他猜出这两位的身份之后,只觉得一切都是恍然了。
这两位闲云野鹤,龙族因此而投靠,便是会成为两位圣人手下的唯一势力,至于人族,那并不算在其内。
若是便是能得最大的好处。
就像是这龙门一样。
唯有这两位,一位是创造人族的圣母,另外一位与之是兄妹相称,才能整合人族与龙族。
但是现在……
这两位圣人,还有那头……圣禽,竟是说出龙门这样主意者,不是他们所出,这……
孔宣也不是傻子,在那伏羲圣人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便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这三位,竟是令这三位来此,无论是迎接还是威慑,这份力量,足以让诸天心惊啊。
饶是以孔宣的心境,也是忍不住震颤,回想到自己的决心,一时间竟也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庭院,但是前面领路的三圣竟是到此便是停下了。
孔宣看去,便是见到三圣竟是变了模样。
在之前,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如同神祇一般高高在上,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并非是说教,而是一种姿态。
无论是准圣还是杂草,在圣人的眼中都将一视同仁,并无特殊。
但是此刻,他们身上那般的‘圣威’却在消散与收敛,‘人性’覆盖全身,变得鲜活起来。
而那只鲲鹏也是如此,身上的一切神韵都是消失了,整个身体都是灰扑扑的,像极了俗世之中的老鹰。
而且,孔宣敏锐,看到了鲲鹏眼中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神色,让孔宣都是默然。
鲲鹏桀骜更甚于他,昔年就算是面对母亲都想要吞噬,全然没有丝毫敬畏。
而今为圣人,更是连身边这两位同级强者也平等视之,然而现在,这只鲲鹏如同有了尾巴,一定会摇得飞快。
鲲鹏似乎是察觉到了孔宣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再度让得孔宣如坠冰窟。
“大兄,我们回来了!”
伏羲微笑,这样喊道。
让得身后两龙一凤更是默然。
大兄?
圣人的大兄吗?
“吾等还将人接来了。”
这是那位圣母的声音,喜滋滋的,像极了邀功。
“我就知道。”
庭院之中传出无奈的声音,很是沉稳,是个男性。
孔宣收集着这样的信息,他很谨慎,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庭院现在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洪荒凶兽一般。
他只要稍微松懈一些,便是会被吞噬个干净。
“那就进来吧。”
庭院大开之中,传出了声音。
一边上的两只龙族不约而同看向孔宣。
孔宣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便是踏步走了进去,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紧紧握起。
入眼的便是庭院之中的情况。
鲲鹏躲在角落之中,垂眸不动,仿佛在酣睡。
那两位圣人站在那里,石桌前,一个年轻人正在吃着水果。
只是这水果……
孔宣不敢多看,只是看了一眼,真的只是水果,连半分灵气都无的水果。
“怎么这么多?”
张衍见到三人进来,顿时顿了顿,应龙他自然是认识的。
“这位是我东海的龙王。”
应龙终于是出声了,先为自家人介绍。
“敖广拜见前辈!”
敖广面前镇定,这样拱手拜下。
他思来想去,竟是不知道这样的圣人大兄,圣禽之主应该叫什么,最终只斟酌出一个前辈的称呼来。
“哦?”
张衍眼睛一亮,“你叫敖广?”
“是……”
敖广总是觉得这样问话不是太对劲。
“久仰大名。”
张衍放下手中的黄瓜,这样笑道。
“不敢,不敢!”
“坐吧。”
张衍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随即又指了指石桌上的一盘瓜果。
“要来一点吗?”
敖广紧张无比,那里还吃得下这些,刚想要拒绝,转而一想,这岂不是亲近的意思?
顿时脸上便是多了笑容。
“多谢前辈!”
张衍安顿好一个,便是看向身着青白袍服的孔宣。
见到此人,他便是愣了愣。
虽说洪荒多仙神。
无论是什么种族,凡是化形先天道体的,都是美丽帅气,基本上没有丑的。
但是能帅到孔宣这个地步的,也算是罕见了。
真不愧为开天辟地的第一只孔雀。“凤族的孔宣?”
张衍这样问道,面带笑容。
“凤族,孔宣,见过前辈!”
孔宣略微有些僵硬地行礼。
他能感受到,三双莫名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呢。
“不必多礼,坐吧。”
张衍指了指一张石凳,随即再度拿起那根没吃过的黄瓜,边吃边说:“你要求见我?”
孔宣刚刚坐下,闻言便是立刻起身。
“龙门乃龙族崛起之地,前辈果真有这本事?”
这并非是质疑,而是惊诧。
让得鲲鹏都是诧异看来,他知道孔宣高傲无比,但是这一刻竟是会说出讨喜的话来,不可思议。
伏羲女娲倒是不置可否。
看了一眼孔宣,随即垂眸。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孔宣的所谓高傲与桀骜,不过是故意表现出来的罢了,城府深邃。
张衍看了孔宣一眼,这样的花言巧语听起来舒服,但也仅仅只是听起来罢了。
“你若是不信,何须放下与龙族的世仇来见我呢?”
他反问,让得孔宣语塞。
“噗嗤!”
鲲鹏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得孔宣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城府对于鲲鹏这种无耻之徒好像没什么用。
“行了,说说吧,见我干什么?”
张衍吃下最后一口黄瓜,这样问道。
“龙族崛起,我凤族之路在何方?”
孔宣咬了咬牙,直截了当。
“凤族自然也是可以崛起的,当龙凤量劫结束之后,三族竟是还有残余,便是证明你等三族的始祖,在某一种程度上是渡劫成功了的。”
张衍说出的话,别说是孔宣,就算是敖广,都是震动,诧异无比。
唯有伏羲女娲等若有所思。
“量劫自开天辟地之前,便是有之,诸如开天量劫,混沌神魔与盘古同殁。”
张衍如数家珍,“随后便是道魔量劫,那魔祖而今可有谁能记得?陨落并非是最为可怕的,最为可怕的,便是你所在的这段历史被湮灭,从此不显。”
这话让得一庭院的强者都是心有戚戚然。
他们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等陨落了,其名连后世都不会记得,这该是何等的凄凉啊。
“随后巫妖量劫,妖庭没了,巫族也没了名,剩下的一些躲在地府之中,不敢自称巫族。”
张衍看向孔宣与敖广,“这样想来,你等与麒麟族,族人还在,族名也在,难道还不算是天幸吗?”
“三族的始祖是强大的,否则也不会抓住那最后的生机。”
“否极泰来。”
张衍最终吐出这四个字。
孔宣震动,随即心中没有了半分的疑虑,这是量劫的真义,谁能知晓?唯有圣人罢了,但却被而今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存在轻描淡写的说出,现在是不在意。
不在意这样的天地密辛,便是强者,至少是不惧天地剧变的强者。
“还请前辈救救我凤族。”
“凤族死不了,只要你在,凤族自然在,不是吗?”
张衍挥挥手。
“可……龙族崛起,我担心……”
孔宣脸色异样。
张衍似乎明白什么,看向敖广,敖广立刻举手发誓,“我族与人族关系莫逆,人族没有点头之前,自然不可能去攻打凤族的。”
“不必紧张,”他顿了顿,想到了这位东海龙王日后的悲惨遭遇,儿子被熊孩子抽筋扒皮,龙宫的宝贝还被猴子抢了,最终落在西方手中。
不禁便是感叹一声,笑道:“你为东海龙王,行事当有霸王之道,唯唯诺诺,反而让人看轻了东海。”
敖广一愣,“是,前辈提醒的是!”
他心中苦笑,这一屋子除却了一个应龙,其余的最差的便是准圣修为,哪有他施展霸王之气的地方。
“凤族也想要同龙族一样,蒸蒸日上。”
“自然是可以的。”
张衍倒是没有多犹豫,一口便是答应下来,“那么代价呢?”
“什么?”
孔宣微微一愣,张衍指了指庭院角落里五针松,“这是龙族答谢我出主意给的,你给我什么?”
孔宣看过去,便是见到五针松。
他虽然不认识五针松,但是其上点滴的先天之气他还是能察觉出来的,当下便是面露难色。
寻常宝物他倒是有,可是先天灵根这种东西稀少到一掌都能数的过来,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是五针松?”
边上,敖广倒是认出来了,有些震动。
“竟是如此生机勃勃了?”
这五针松在他手中的时候,虽然活了下来,但那倒是以无尽的药水撑着,而现在,这株灵根就那样扎根在庭院一角,迎风摇曳,竟是没有半点的虚弱之感。
其上还有嫩叶翠绿入眼。
“不可思议。”
敖广震动,但随即想了想,才是了然,不说这位神秘的存在有莫测手段,就算是没有,身边不还站着一尊执掌造化之力的圣母吗?
连人族这样潜力无限的种族都是创造出来,区区先天灵根罢了。
“凤族并无宝物,但凤族可以效忠前辈。”
孔宣没有敖广那般轻松,这样开口。
“我要凤族何用?”
张衍见到孔宣眼眸中的光一下子便是黯淡下去,便是说道。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
“还请前辈吩咐,凤族必当万死不辞!”
孔宣眼中的光再度复燃,熊熊耒阳在升腾。
“没有这么严重。”
张衍笑了笑,“一如龙族那般,我给你凤族同样有复兴的机会,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前辈明示。”
孔宣有些震动。
“想像当年那般的兴盛就别想了,不可能,除非你能成为圣人。”
“我知道。”
孔宣苦笑一声,当年母亲陨落,他便是知道,这个目标,凤族是没有可能完成了。
“那么,所谓复兴,便是选择一个势力去挂靠,借助其运势复兴。”
张衍所说的办法很是简单,看向孔宣,“所以,你的选择很多。”
确实很多,一个值得凤族依靠的势力,且要长盛不衰,诸如圣人大教。
“东方三教基本上你不用想了,人教教化人族,与凤族无关,至于截阐两教,而今的形势,你大概也不会想带着凤族入封神之劫吧?”
张衍这样笑着问道。“自然不会。”
孔宣摇了摇头。
“那便是西方?”
张衍看着这位未来的佛母,这样笑道:“西方而今贫瘠,你这样的大高手,还有凤族,入了西方,想来可以成为西方的高层。比如教主什么的。”
“西方……”
孔宣再度摇了摇头,“西方而今日落西山,前不久我便是在不死火山也是听说,三教打上门去了,就算是那位西方二教主,都是被截教一位弟子弄死了。”
“那可是圣人,由此可见,西方确实不行了。”
张衍心中震动,他倒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竟是玩得这么大?
准提死了?
“那选择就更少了,天庭也不错,而今封神量劫未至,天庭的正神之位众多,你若是去,足以为高位,那位天帝会很高兴。”
孔宣不置可否,成为准圣之后,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重量。
昔年妖庭昌盛,他也曾动过心,随即便是克制住了,一则便是因为当时母亲的本源印记还算强盛,二则就是他不过大罗金仙,那个时候,妖庭可不缺大罗强者。
这样的犹豫让他成功躲过了巫妖量劫。
否则真的带着剩余凤族参与,凤族或许就在世间除名了。
“前辈,说了这么久,为何这些选择之中没有人族?”
孔宣对于天庭这样的官方本能的排斥。
昔年龙凤大劫爆发的突然,他一直心有疑虑。
可在那时,能瞒得过三族始祖的人寥寥无几,最大的嫌疑便是赢了道魔之争的道祖鸿钧。
作为而今的天道代言人,量劫、天道、道祖,孔宣看来总是有着一种看不见的联系。
“人族……你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张衍问道。
“有您这样的前辈在,人族自然万世永昌!”
孔宣丝毫不犹豫,这样开口。
“哈哈哈,万世永昌不假,但和我没多大关系。”张衍笑了笑,“你真的要选择人族?”
孔宣张口就要说话,张衍便是阻止,“听我说完。”
“人族按理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族中底蕴自然不必说,上有天庭的人族大帝,下有人道之力统御人界,未来若是灵气再度贫瘠,万族就会只剩下人族一家了。”
“你若是和龙族一般,分润一丝人族气运,便是足以消弭掉凤族身上的业障,这是肯定的。”
张衍笑道:“但问题是,人族乃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将要是要入劫的,凤族可不是龙族,他们有龙门,即使而今的龙族强者全死光了,只要龙门还在,千百年之后,自然有后来者继承龙族之名。”
这话很是耿直,让得敖广都是苦笑连连。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龙族,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凤族就剩下你们了,若是全部入劫,一旦有变……”
张衍的话让得孔宣脸色都是变了变。
“你可想要想清楚。”
张衍悠然的声音让得孔宣脸色阴晴不定。
孔宣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鲲鹏,鲲鹏正在闭目。
自他成圣之后,往昔他恨之入骨的敌手都是不在意了,风轻云淡。
就像是真龙不会正视蝼蚁一般。
孔宣在看到石桌上坐着的几人。
敖广不在他的眼中,他看着两位圣人,在看着正含笑看过来的张衍。
这一瞬间,他心中有些悸动。
他想要拒绝,母亲涅槃失败,本源也是交到他的手上,他身上的胆子很重,凤族不能有失,故此他不想入劫。
可是当他想要改口,灵魂深处的悸动却是让他知道,若是他去了别处,将会丢掉天大的机缘。
“我……”
敖广张口,“有诸位与前辈在,凤族和人族一定会平安渡过量劫!”
这样的表态说明一切。
他选择了人族!
终究是不太甘心,凤族的路有很多,无论是天庭还是西方,但是做到高层终究是到头了,头顶上或是天帝、或是圣人。
他岂能甘心。
人族,人族最为危险,但却最为自由。
再则,龙族不傻,混沌之中那些老龙皆老谋深算,他孔宣久不出世不知道人族将是封神量劫应劫地,那些老家伙通过四海龙族岂能不知道?
但却义无反顾,这其中的缘由便是值得他深思。
“你这样的选择我很高兴,所以你的好处就不用给了。”
张衍明目张胆的免除贿赂。
只是在场没人在意这个,只当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位若是想,连太阴、太阳二星都可以成为掌中玩物,好处又能有什么用?
“龙族复兴的法子是独有的,模仿不了,那就换一种法子。”
张衍想了想,“你可知道种族图腾?”
孔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倒是知道。”张衍正打算解释,边上,应龙弱弱开口。
张衍笑了,“那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应龙窃喜,他可不傻,能在这位面前,还有两位圣人面前露脸的时候,自然要多干。
“是!”
他先是向张衍行礼,随即便是对伏羲女娲还有孔宣、敖广道。
“我在人族待过一段时间,恰好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露脸这种事,得意自然是要不得的,要摆正位置,看清自己。
应龙脑海之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顿之后便是接着开口。
“人族的图腾起源于燧人氏之前那个时代,那个时候,人族以部落的形式聚众生存,彼时人族弱小,故此将一些强大的凶兽的皮毛割下,变成旗帜,以彰显自身的武力。”
一屋子最弱也是太乙金仙的仙神强者,连圣人都有两尊,竟是在听凡俗图腾,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都是爆笑。
但是此刻,无论是孔宣、敖广,亦或是伏羲女娲,都是听得认真。
“后来,部落渐渐大了,皮毛便是变成了在布帛上作画,画出那些强大凶兽,这便是图腾。”
“久而久之,这便是形成了一种部落的区分,也是人族姓氏的起源。”
应龙说道:“就如同那位赫赫有名的轩辕黄帝陛下,他的氏族在部落时代为有熊氏,以熊为图腾。”
“后来,人皇一统,图腾便是成为了人族的一部分,无论是人皇登基,还是出征,祭祀图腾都是题中之意。”孔宣越听眼睛越亮。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前辈打算让人族以凤族为图腾吗?”
以人族气运韵养凤族,凤族何愁不能大兴?!
敖广有些羡慕,他看了一眼这应龙,心中也是微怒。
这家伙,如此要紧的事情竟是没向他说起过。
“前辈,我龙族也可做图腾啊,我族曾是上天钟爱之种族,得天独厚,其身躯完美无缺……”
孔宣倒是没想到敖广竟是在这个时候相争,顿时脸色一冷。
“我凤族可不差龙族丝毫。”
“孔宣殿下这话就错了,凤族终究和人族相处甚少,突然成为图腾,人族不认可怎么办?”
敖广微微一笑,他忌惮孔宣强大的实力不假,但是为了龙族他必须要争上一争。
再者,这里是什么地方,比圣人道场还要神圣。
他不信这只孔雀敢在这里动手。
“而我龙族就不同了,特别是东海,曾与人族不打不相识,毗邻无尽岁月,可谓是知根知底。”
“你!”
孔宣桀骜,但是论起口舌哪里是敖广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呢,当下便是有些怒色,“龙族已然有了龙门,还不够吗?”
“孔宣殿下又说错了!”
敖广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得意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正色道:“龙门乃是前辈恩典,人族相助,我龙族为了表达对前辈与人族的感激之情,自当以图腾之种族守护人族!”
“你!”
孔宣脸上的怒色愈发的明显了。
“行了,行了。”
张衍开口了,让得敖广神色瞬间变得肃穆,仿佛之前挑畔并不是他一样。
孔宣也是怒色收敛。
“龙族想要成为图腾,也可,自己去找大禹去商量。”
张衍开口,“不过速度要快,大禹这一朝之后,人皇断绝,图腾之运也就结束了,不会给龙族享受多长时间了。”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孔宣诧异。
两位圣人则是了然,张衍早就说过这件事了。
“至于凤族……”
张衍看着孔宣笑道,“龙王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有几分道理在,凤族一直深居简出,就算是人族之主牵头,形成图腾,却难以服众!”
孔宣张口,但却哑口无言,他知道,这是实情。
所谓的深居简出都是这位嘴下留情的说法,这些年,别说是真正的凤族,就算是有凤族血脉的后裔神鸟,都难以在世间出现。
“所以,方法我给你了,至于如何去做,还是要看凤族和你自己的。”
“还请前辈教我。”
孔宣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皇之后,人族便是会变革,当无外敌之后,便是会内斗,人族之主皆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张衍看向孔宣,脸色竟是有些严肃,“这便是朝代的更迭。”
“龙族为人皇时代的人族图腾,当人皇时代结束,新的人族之主上台,这便是你的机会,庇护他们吧,他们便是你图腾种族的起始。”
孔宣了然了,“从弱小到强大,直至登临人族之主的位子,如此才能获取人族的认同。”
张衍微微点头。
“就是这样。”
“你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多谢前辈指点。”面对着张衍的询问,孔宣很是感激,这样躬身开口。
“不知道人皇时代结束……”
孔宣斟酌着语言,他有些急切。
“今日这里大禹不在,不然的话这样咒人皇断绝的话被听到,你恐怕走不出洛都了。”
张衍笑了笑,调侃道。
孔宣讪讪,“我并非恶意,而今的人族威势谁人不知……“
“这话你留着和大禹去说吧。”
张衍阻止了孔宣这种车轱辘话,“人皇断绝,随后人主更替,这便是量劫开启的前兆。”
“你既然选择了人族,劫难你便是躲不过去,好自为之吧。”
孔宣心中一冷,随后便是身体发寒,他有些得意忘形,竟是忘记了这一茬。
“去吧。”
不等孔宣说话,张衍便是赶人了。
“我去送送吧。”
伏羲起身,这样笑道。
张衍自无不可。
等走到了庭院之外,孔宣犹豫了良久,才是缓缓开口,“圣人,那量劫……”
伏羲微微皱眉,“你竟是不懂?”
孔宣愕然。
伏羲摇了摇头,随即便是走了。
让得孔宣呆愣在当场。
敖广见状,叹息一声,“孔宣殿下,您许久不曾出来了?”
孔宣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而今的洪荒和以前不同了,你要摆正自己的位子!”
孔宣眼中五彩神光微微闪动,“你在教训我?”
这里可不是那座庭院了,即使天上有重器,但是以他的能力,教训一下敖广还是能做到的。
“并非是教训。”敖广凝眸,在这一瞬间,竟是有龙王的霸气,不再是之前那样昏庸的老龙了。
“只是想要提醒殿下,你是我龙族引荐来的,若是恶了那位,凤族如何,本王管不着也不想去管,但是因此让那位对我龙族有所误解,那就得不偿失了。”
孔宣眸光开合,随即镇定,“你继续说!”
敖广一瞬间的霸气消散了,还是那副庭院之中的老好人模样。
“凤族作为图腾,其位置便是固定的,只能是人族!”
应龙在一边上听着,若有所思。
“而封神量劫乃是三教弟子,他们降临人族,在人族开战,这对人族便是有所冲击,凤族要为人族抵御住冲击,这是图腾的责任。”
孔宣似乎听明白了。
“也是那位为何给你出主意的原因。”
“他……那位是想让我凤族当马前卒?”
这话中的意味难明,让得敖广嗤笑一声,“若是凤族不愿意,我龙族可以代劳!”
孔宣微微一愣。
“看来孔宣殿下实力超凡,但是这……”
敖广轻叹一声,让得孔宣冷哼一声,这一次出来,特别是进入人族,竟是觉得他和这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了。
“这便是入劫,人族为应劫地,凤族若是为其图腾,便是天生就在劫中,就和人族一样,可代表人族,只要那些圣人弟子不傻,便是不会轻动人族,否则人族偏帮另一方,顷刻间便是能将之化为劫灰。”“这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孔宣似乎是恍然了。
“入劫但又不败,这便是等若将无上机缘送到你凤族的手上,你却不满那位与圣人不将话给你说清楚……”
敖广丝毫没有客气的嗤笑一声,“孔宣殿下修行多年,岂不闻,天机不可泄露吗?”
孔宣脸色微变了一下。
“多谢龙王的指教,他日再来人族,我一定请龙王同来。”
孔宣就算是求人都是这般硬邦邦的。
望着这尊孔雀离去,龙王敖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他这样的态度。
“陛下何必和他说清楚?”
应龙在边上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敖广瞪了应龙一眼,“人族眼看着只需要熬过量劫,便是要一飞冲天,势不可挡了,若是成为图腾种族,我龙族立时便能复兴,当时候,人族在大地之上,我族便是执掌江河湖海,一如当年。”
说到这里,敖广便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应龙缩了缩脑袋,“此事……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位都不曾说过,看起来并不在意,我就没有多想。”
“哼!”
敖广轻哼一声,“大禹之后便是人皇,那位更是了不得,地位远在圣人之上,对于他们来说,这自然是小事。”
“那陛下还将此事拱手让给凤族?”
“这是那位乾纲独断,我能怎么办?”
敖广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就让这孔宣被那位与圣人所恶啊,如此图腾之事终究还是会落在我龙族手上。”
应龙想得十分明白。
“蠢货!”
敖广却呵斥他一声,“你的部下依靠着你建立功.勋,但却独吞,你却怎么想?”
“此人贪得无厌……”
应龙下意识回应,随即浑身一震,目露不可思议。
“明白了?”
敖广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吾族之内有不少人都是桀骜无比,你相不相信,一旦龙族目前的困境有所缓解,就会有人叫嚣要脱离人族的控制?”
“目光短浅之辈罢了,陛下何须在意?”
“我可以不在意,但人族会不会在意呢?东海在我的执掌之下可以对人族绝对忠诚,但其他三海呢?还有混沌之中那些自尊心最为严重的族老们。”
敖广目露冷笑之色,“他们会甘心吗?”
应龙有些木然。
“所以凤族便是出现了,从此之后,族中有别样的心思,便是想清楚了,有了二心,好处便是让凤族得了,他们愿意吗?”
应龙怔然。
一个是上古的荣耀与自尊,一个是世仇的逍遥复兴,孰轻孰重,谁又能分清呢?
“让部下竞争,不断的竞争,这对于上位者来说,才是好处最大的,这便是御下之道!”
应龙茫然,让得敖广轻哼一声,“你若是懂得这些,东海龙王这个位子,我让给你来做!”
应龙讪笑。
敖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那庭院,喃喃自语:“真是了不得。”
“那位自然是了不得……”
应龙在搭话,敖广却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大凡强大者,对于微小之事并不上心,就像是圣人对蝼蚁一般,想要灭掉蝼蚁,一脚下去便是,需要了解蝼蚁所思所想,然后分而化之吗?
不可能。
庭院那位统御一部,别说是自身的实力,就算是座下坐骑显露,便是足以却让所有人臣服。
但这位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春风化雨一般,将凤族带来的好处一滴不剩的榨干。
甚至于就算是他看出来了,也只能看着,能说什么?
抱怨吗?
还是反抗?
最终只能乖乖和凤族竞争。
这便是御下之道,皆为明谋,就算是被看出来,又能如何?
“带路!”
敖广收敛心思,这样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去哪?”
“去人皇那里!“
敖广没好气道。
“而今人皇时代还没有过去,此时我龙族可为图腾,这是那位所说,还能有些好处!”
“……”
……
另外一边,庭院之中。
张衍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什么事情忘了问。
伏羲女娲见状,“何事让大兄这样忧愁?”
“唉,”
张衍叹息一声,想起来了,他看向伏羲女娲,很是忧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答案,心急如焚。”
“什么事情?”
女娲好奇,就算是伏羲也是看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兄如此神色呢。
“你们说,这孔宣是男的还是女的?”
张衍很是严肃,这样问道,让得女娲呆滞,伏羲差一点连茶杯的握不住了。
“大兄,你这……”
女娲以为这是在和她开玩笑呢。
“你们也不知道?”
张衍似乎很是失望,“要么让老鹰去将人叫回来问问?”
“大兄,你是认真的?”
“自然很认真。”
张衍的好奇心一直旺盛。
“孔宣乃凤族祖凤的第四子,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孔雀,说是天地初开,有一缕清气与祖凤交感,故此诞下这只孔雀。”
伏羲在一边上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他虽然是祖凤所生,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先天生灵,故此应当不分性别……”
“不分性别,那就是说可男可女?”
张衍明白了。
“……”
“也可以这么说。”
伏羲僵硬了一下,最终点头道。
实际上先天生灵就如同混沌神魔一样,乃道之载体,性别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不过无用之物。
他们的繁衍也不必需要性别。
“那就好了。”
张衍的眉头一下子便是舒展开了,笑容满面。
“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女娲问道。
张衍自然不说这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闻言干咳一声,“我打算让他去做卧底。”
“卧底?”
伏羲和女娲同时看来,即使那鲲鹏都是睁开了眼睛。
“此事还早,当在量劫之中实施,涉及下一次量劫。”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面面相觑。
“对了,昨日大禹送来一点钱,今日我们去外面吃吧。”
张衍想到了什么,这样说道。
“好!”
就在张衍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以孔宣的速度,也是回到了不死火山之中。刚刚踏足不死火山,孔宣脸色都是变了,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核心之地。
“大鹏。”
见到了空空如也的核心之地,孔宣瞬间便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顿时转身就走。
“不必去追了。”然而他刚刚转身,便是一道玄光浮现在核心之地的巨石之上。
孔宣转身回头,便是看到了金翅大鹏的虚影。
这个虚影显得平静极了,“我带上火凤,离去了多日,你若是自信吞噬了母亲的本源,便能超越我的极速,那便来追追看!”
孔宣脸色有些难看,“大鹏,你真的相信我会吞了母亲的本源吗?”
金翅大鹏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道残影留存,但仿佛拥有灵智一般,直勾勾盯着孔宣。
“万年前,我不信,但是现在……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不信?”
孔宣沉声开口:“母亲涅槃失败了,这么多年以来,你何曾感受过母亲的气息,这很不对劲。”
“直到前些日子,火凤的真羽归来,母亲的本源才是活跃了一下,你也感受到了。”
“母亲不行了,将凤族托付给我,我外出去寻凤族复兴的机缘。”
金翅大鹏听着孔宣说话,依旧是十分平静,“我不信!”
“为何?”
孔宣似乎有些愤怒了,“我刚刚从人族归来,以准圣之尊与他们交易,与龙族一样,当与人族共存!”
金翅大鹏一眼便是听出来实质了,冷笑一声,“你吞噬了母亲本源,成为准圣,竟是还要去对着人族摇尾乞怜?”
孔宣脸色变得漠然,冰冷无比,“此乃凤族复兴的唯一办法!”
“我不信,”金翅大鹏这样摇头,“我走了,去寻找真正的凤族复兴办法。”
虚影在淡化,让得孔宣色变,踏前一步,“你走可以,但是火凤真羽要留下,她在涅槃,需要这不死火山的能量!”
“我不相信你!”
金翅大鹏还是这句话,让得而孔宣脸面变得阴沉下来。
“我不希望百年之后我寻到了真正的办法,归来只能听你说火凤也涅槃失败了。”
金翅大鹏冷笑连连,随即虚影便是消散了。
那一处的虚空在震动,将一切痕迹都是抹除了。
这是一种手段,即使是孔宣这样的准圣,也不能追回踪迹。
孔宣站在那里,久久不言,眼眸明灭不定。
随即叹息一声,便是转身离去了。
……
数个月过后,良辰吉日,大禹携妻族涂山氏泰山封禅,成为人族新一任人皇。
张衍与伏羲女娲等站在看台边上没看着大禹祭祀历代人皇,祭祀先民,敬告列祖列宗,便是开口道:“这么看起来,人皇也挺累的。“
“这个帝冠,大约很重吧。”
伏羲女娲嘴角含笑,“不过想登临这个位置的,恐怕还不会在乎帝冠的重量。”
他们抬头,这虚空看起来平静无比,但是他们能察觉到,人族内外,无数的仙神强者的目光注视此地。
这等殊荣,除却诸圣诞生、紫霄宫讲道等,也就一个人族人皇的诞生了。
一番热闹且庄重的泰山封禅之后,又是浩浩荡荡去往洛都。
大禹,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帝禹了,这位新任的人皇很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
大手一挥,竟是要迁都。
帝禹远比帝舜要霸气的多,帝舜迁都只能偷偷摸摸,掩耳盗铃地做。
但是他不一样,直接一道法旨下去,就要众臣实行。
“陛下,不可啊!”
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便是在一片反对声中开始了。
“为何不可?”
帝禹高坐人皇宝座,显得伟岸。
他身居治水功德,还有铸造龙门三峡等的人道之力,此时还有人族气运加身。
其威比上古那些人皇大帝也是不遑多让了。
“陛下,洛都刚刚建成,如此迁都,劳民伤财……”
帝禹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很快便是有大臣出班反驳了。
“此言差矣,”此人乃是帝禹妻族,算是帝禹的心腹,“当年帝舜陛下离开人皇道场,也有人这样说,可事实证明,劳民伤财了吗?”
这样的问题让得开口的那人一时间语塞。
劳民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当年帝舜陛下迁徙来此,召集了大量的族人在洛水之中打捞,这是给钱给粮的。
伤财了吗?
自然更是没有。
没有打捞鲧,随后这里便是有人渐渐定居在此,这是自发的,因为陛下在此。
慢慢地,便是有商贾来此,交易货物等。
定居在此的人有钱了,那些商贾亦然有钱,有了集市,便是有了税赋,这样的税赋又是用在了洛都之上。
最终形成了这样的循环,洛都愈发的辉煌了。
“如此便是没有,陛下迁都并非是为了自己,”这位涂山氏这样冲着帝禹拱手道,“一位人皇建立了洛都,若是代代人皇如此,人族所有主城都如同洛都这般,不好吗?”
这自然是好,可是可能吗?
“可这与祖宗定下的规矩相悖!”
“祖宗之法?”
帝禹终于是开口了,“你的意思,朕不如历代人皇是吗?”
那人在惶恐,“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朕死之后,也是祖宗!”
一句话,让得整个朝堂都是安静下来。
于是,这份法旨便是被推行下去。
选址,建都、迁徙。
“朕定人族为夏,与昔年伏羲氏陛下之华族相合,人族亦为华夏!”
帝禹很是霸道,这样开口。
随即他又是令两部出行,去丈量大地与迁徙族人。
“去吧!”
站在洛都之前,帝禹为了两大氏族送行,“人界日后便是吾等的,你等将所有的人族都带回来。”
这是两大善于奔跑与迁徙的氏族,一曰太章氏族,一曰竖亥氏族。
“是!”
太章氏族的族长微微点头,他得到了法旨的命令,将用族人的脚掌去丈量大地,从东往西,凡有不合居住之地,都是将那里的族人迁往中华神洲里来。
另一个竖亥氏族同样如此,他们将要往北去走。
这是昔年帝喾陛下要做的事情,因为天地倾覆,人族虽然没有受到多大的灾难,但是在外的那些同族则是生死难料。或是死光了,亦或是被隔绝。
只是后来,西方牵引凶兽作乱,洪水滔天,这件事便是搁置下去了。
眼下帝禹治水成功,自然要将这种事情提上日程来。
这件事阻力倒是小了许多。
因为当年帝喾便是有意识培养这两大氏族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本就是做这个的。
“陛下,保重!”
此去福祸相依,而今耗时很久,不知经年。
帝禹站在了城门口,等到两个氏族的队伍都消失在大地尽头才是缓缓离去。
“此乃大功,陛下为何闷闷不乐?”
有大臣这样问道。
“此乃先人之智慧,我只是执行罢了,何来大功?”
帝禹缓缓离去了。
“他似乎变了模样。”
不远处,张衍与伏羲女娲站在那里,其中,女娲这样开口。
“他太急切了。”
张衍一眼便是看出了问题的所在,他微微皱眉,“人皇时代将亡,你们与他说了?”
“那怎么可能,想来是那只应龙说的吧。”
伏羲见到张衍皱眉,“怎么?不妥吗?”
“那倒不是,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张衍叹息一声,“一个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所剩不多,他们会怎么想?”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一愣,他们别说是圣人,就算不是圣人,也为先天生灵,其寿元与天地同长,自然没有后天生灵这样的烦恼,故此不是很理解。
“他们会急切,随即便是将这一生做下的错事都回想一遍,然后去补救。”
张衍指了指远去的帝禹,“他现在便是如此,他知道人皇时代将要过去,他便是末代人皇。”
“可是……他就会想了,历代人皇都是蒸蒸日上,为何到他这里就直接消磨干净了?为何呢?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大事,故此瞬间破灭了。”
张衍的声音幽幽,让得伏羲女娲也是若有所思。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
张衍摇了摇头,随即收回目光,“过几日,我们也走吧,回家!”
家,在这洛都庭院的那个,并不算是家,只是个暂时的住所,唯有不周山脚下的那个庭院,才是家。
伏羲女娲目光柔和,“好!”
“何为这般急切?”女娲问道。
“人族将乱了,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先走为妙!”
张衍摇了摇头,“而且这样的大势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跑,万一这大禹来找我请教,我说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大兄说笑了。”
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摇头失笑,这样的话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大兄不愿意给人族出主意,便是认为这场异变,不会对人族如何,只是磨砺罢了。
就像是当年人族迁徙与一统,更是血腥,但是大兄却是不闻不问,如此才是造就了传承在骨血之中的坚韧。
只要不被灭族,总有一日,人族将凌驾万灵之上!
这是一种信念,历代人族都对此坚信不疑。
翌日一早,洛都之外,老鹰变大,背负张衍等三人,极速远去。
当帝禹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走了吗?”
帝禹一时间有些失神,望着庭院的大门。
“这早就在意料之中。”
应龙也在他的身边,他带领来了第一批四海的龙属,将要去渡龙门。
那里将要热闹一阵子,应龙则是来到了洛都。
这是应当的,因为龙族为图腾的事情也将同步进行。
随着龙门那里热闹起来,龙属生灵被人族司空见惯之后,这件事的阻力便是少了许多。
“那位的心思谁能猜到……”
应龙这样宽慰道:“当初我们遇见的时候,他就说不会长住的。”
“我知道,只是这样的不告而别显得有些遗憾罢了。”
帝禹摇了摇头,随即推门而入,“吱呀”一声之后,便是有温和的笑声传来。
“你来了?”
帝禹一愣,紧随其后的应龙也是愣住了,随即看向出声的地方。
那是伏羲圣人!
“您……您没走?”
帝禹震动,这样问道,神色有些激动。
“走了,这里不过是一道神念罢了。”
伏羲圣人坐在石桌前,风轻云淡。
“只是来与你们告别罢了。”
伏羲的神念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有微风吹过,竟是能吹动衣袍。
“吾等走了。”
伏羲的神念站起来,拍了拍帝禹的肩膀,“好好做,人族无碍。”
帝禹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伏羲。
“这是大兄的意思,”伏羲微微一笑,“大兄不肯告诉你人皇时代结束,便是怕你负担太重,但是没想到你还是知晓了。”
说到这里,伏羲圣人便是看了一眼装作乖巧的应龙,让得应龙僵硬起来。
人皇时代的结束,好像还真是他告知帝禹的。
只不过他真的是好心,便是告知了帝禹,想要帝禹早作准备,以防时变。
未雨绸缪罢了。
“此事无妨,一如量劫一般,乃是大势,也如同龙属化龙一般,属于蜕变,宽心!”
伏羲笑呵呵说着,帝禹转醒,庭院除却了他和应龙,再无圣人踪迹。
“走了?”
“走了。”
应龙看了一眼帝禹,“有圣人宽慰,你应该放心了吧。”
帝禹不置可否,“大势?人族还需要底蕴!”
应龙都是有些傻眼了,“还要底蕴,再要底蕴,你就不怕哪一日你人族发狂,打上凌霄宝殿去?”
凌霄宝殿乃天帝居所,众仙神列班之地,打去那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若是真有那一日,你若还活着,烧纸告诉我。”
帝禹一笑。
应龙无奈地轻哼一声。
“龙族而今如何?”
帝禹做到了石桌前,观摩着桌子上的纹路,很是仔细。
“还行,四海皆是振奋,他们想要都来,但是被陛下拦住了。”
“总有目光短浅者……”
帝禹不屑一顾,虽然人族和龙族因为龙门的建立,其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是龙族骤然崛起,便是会让三界瞩目。
如此在这量劫的前夕,这就是靶子。
“代我转告你族的高层,要谨慎,否则一切作废!”“路还长,若是走尽了,总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帝禹想了想,便是挥手,一尊仙神从虚空显露出来,手中拿着当初勘定水位的烧火棍。
“这东西给你。”
应龙微微一愣,下意识接过。
“这可是至宝。”
他见识过这东西,竟是看不透奥秘之所在。
帝禹微微一笑,“这是什么至宝我不知道,但是它足够坚韧,龙族拿去吧,就伫立在东海,象征吾族与龙族,共同不朽。“
应龙眼睛微微一亮,“好,好,共同不朽!”
帝禹眼中的深邃一闪而逝,到了人皇这个位子上,他才是知道了昔年那位看起来皆是风轻云淡的帝舜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如履薄冰,就算是龙族他都信不过,故此将那件烧火棍留了下来。
那东西他曾暗中询问过两位圣人,得到的答复是这是因果偿还,与人教有关,能用则用。
人教,帝禹自然知道,那是圣人大教,虽然人少却不入世,但地位却独有。
相比于其他,帝禹更是忌惮圣人,故此他不敢将这东西留在身边,但又不敢随意丢弃,平白恶了人教圣人。
所以,他寻了这样龙族为人族图腾之族的由头,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还有一件事。”
应龙想了想,突然道:“你派出来的那两个氏族我们来时遇见了,龙王陛下做主,分出去一些蛟龙前去帮助。”
帝禹自无不可,笑着点头:“善!”
一经数年之后,竖亥与太章两大氏族回来了。
浩浩荡荡,因为他们走遍了中华神洲,将一切不合居住的人族都带了回来。
随之帝禹在涂山之上召开涂山大会,分封九州伯侯,会盟三界鬼神。
将中华神洲又是分封为九州,改氏族为分封,各级伯候皆是人皇的臣子。
这一日,其长子夏启氏成年,被帝禹外派,成立新的一族。
平静的年轮在岁月的推移之下,没有丝毫的波澜。
转眼之间,便是两百多年过去了,帝禹已经垂垂老矣,伟岸的身形不复存在,只是双目依旧时而闪烁着神光。
“山雨欲来吗?”
帝禹站在宫殿之前,仰望天穹,以他而今的眼力,只能看到浑浊一片了,但他已然努力看着。
这两百多年以来,帝禹磨刀霍霍,中华神州丝毫不客气的说,被他打造的铁板一块。
他一边出征,一边又是大力鼓励族人繁衍,不过区区一百多年之后,中华神洲这个当初洪荒的九州之一,便是成为了人族的大本营,到处可见人族。
但是帝禹一没有开疆,二没有拓土,甚至于人族的疆域不少地方还被丢弃了。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了,将不合居住的地方全部丢掉,牢牢占据中华神洲之中最为肥沃的地方。
如此,人族便是永远凌驾其他种族之上。
另外,帝禹又是令边荒诸军,每隔一段时间,都是要出去扫荡一番,以防止其他种族做大。
这是堪称绝户计一般,与人族历来温和的立场不同,但即使是人族内外皆有反对之声,帝禹还是将这道法旨发下。
在动荡之中如何能保持人族先天不败,便是能够威胁人族的敌手都死绝了。
这便是帝禹面对人皇时代断绝,想出来的办法,狠辣。
史书之上将来必有这样的一笔,狠毒而漠然,只是他不在乎。
终究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他终究不是昔年为了万灵而去治水的治水能臣了,而今的他还是人皇,人族的皇!他所做的一切将要对人族万世而负责。
只不过随后的人族,便是陷入了平静。
帝禹枕戈待旦,一直警惕。
但是这样的警惕随着年复一年,他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异变也是没有发生。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那一瞬间宁静一般。
他双目之中有着怒色浮现,这是要等待人族虚弱之时,才来动手吗?
他怒意上涌,竟是干咳几声,双目怒色之后又是有些悲哀了,终究是老了,没有几年可活了。
帝禹脸色陡然变得平静许多,因为有人来了。
即使是最为亲近之人,他也不愿意让其看到自己衰弱不堪的一面。
“陛下!”
女娇来了,她而今也老了,作为帝后,她和帝禹表现出来的霸道与狠辣完全是两个极端,显得柔和。
“夏启来信了。”
“嗯。”
帝禹点了点头,夏启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即使是分出去,也时常将当地的特产送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家书等。
即使那些特产在这座新都之中随处可见。
“夏启也大了,也是到了娶亲的时候,陛下……”
女娇在碎碎念,让得帝禹莞尔,“若是夏启知道,他肯定不乐意。”
“当初他跑出去便是你逼着他娶妻生子。”
说起这个,女娇便是愈发的不满了,“成年就该娶妻生子,陛下你当初就是太惯着他了。”
“为何要娶妻生子?”
帝禹突然这样问道。
女娇微微一愣,“陛下,你老糊涂了?”
帝禹笑了笑,兵不动怒而今之天下,也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能这样骂自己了。
“说说!”
“娶妻生子自然要为了繁衍您的后代啊,当年母亲离世,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您这一脉开枝散叶。”
母亲便是帝禹的母亲,鲧早逝,留下这对孤儿寡女,随后遇到了帝舜,日子才是渐渐好起来了。
帝禹微微一愣,“是吗?”
“您当初又是死活不愿意选妃,那就只好让你儿子代劳了?”
女娇这样开口,“可现在倒好,现在走远了,我的话他都不听了。”
帝禹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你想要他留在你的身边?”
“那是自然的。”
女娇点了点头,哪有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儿子的,“可是咱们族中的规矩,后嗣就是要分立新族的。”
“不,还有一个办法。”
帝禹负手而立,老迈的身体再度有了伟岸的模样。
“长子继承家业,自然就不用分立新族了。”
这话让得女娇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陛下说笑了,可见是真的老了。”
女娇轻声道:“咱们哪有什么家业可以让启来继承啊?”
他们真的没有,帝禹的种族乃共工氏,早就出了五服之外了,而今远在羽山。
至于女娇,虽然出身大族涂山氏,但是毕竟是嫁出去的,平日里相助帝禹他们还能愿意,毕竟之前可是人皇的热门。
但是将自家氏族的族长之位交给一个外姓人,就算是再大度,也无人可以做到。
谁能想到,威压人界的人族之皇,都是孑然一身呢,就算是子嗣,也不过夏启一人而已。
“怎么没有?”
帝禹似乎有些不满了。
“在哪里?”
女娇好奇,他虽然为人皇,但私产很少,而且还在她的手中,难不成丈夫藏了一手。
“吾为人皇,此乃我家之产业,传给夏启不是正合适吗?”
帝禹似是随意的说道。
女娇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才是脸色稍缓。
“陛下不可乱语!”
“人族岂能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为何不能?”
帝禹反问一句,笑道:“只要启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陛下一定在说笑?”
女娇看着帝禹,脸上有着肃穆浮现,“历代人皇从无有这等规矩!陛下这是要千夫所指吗?”
“谁说没有,昔年帝轩辕之子昌意便是人皇,还有上古年前,伏羲女娲政权历经七十八世,其下人皇谁不是两位人皇的后代?”
“那不一样!”
女娇对于此时很是坚决,她清楚的知道,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将会万劫不复。
“帝轩辕昔年志向有变,那位昌意人皇还是白身的时候,便是帮助处理政务了,其能力就算是当年那些帝族之子也只能望其项背!”
“再者,他当年登基,也是有争帝的,不过是因为那些对手很容易便是败下去了,至于伏羲女娲政权那些人皇,也是如此。”
帝禹叹了一口气,“你也说不行?”
“这自然是不行的。”
女娇摇头,随即听出话外之意,“难道此事陛下还曾说给别人听过?”
“是啊,但他也是反对。”
帝禹点头,但却没有说明,他将这种事情说给了谁听。
“此事必然是不可能的。”
女娇点了点头,“陛下不可胡思乱想了。”
帝禹哈哈一笑,脸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失望神色,仿佛刚刚只是笑谈而已,“那你不想夏启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只要平安就好。”
帝禹怔然,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昔年他第一次外出治水,母亲便是拉着他的手嘱咐:“治水成不成功都不要紧,只要平安就好。”
“罢了。”
帝禹含笑,两人说了一会儿,女娇便是回去了。
帝禹的背后,人皇大统领出现在此,“帝后德行,万古罕有!”
帝禹头也没回,望着女娇离去的身影,呵呵一笑:“你这家伙,平日里难得一见你吹捧我,今日没想到你还吹捧起女娇来了。”
“就因为她也和你一样,拒绝了我的提议?”
“您是他的丈夫,夏启氏还是她的独子,在你提出那样的提议时,她还能第一时间想到了人族,此等胸怀,与人皇无疑了。”
大统领这样赞叹一声,让得帝禹转过头来望着他。
看着这位人族第一强者一如往昔一般的面庞,帝禹突然出声:“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这副模样,现在还是……仙神的寿命真的如此漫长?”
大统领古井无波,“陛下也想求仙吗?”
帝禹闻言淡笑一声,“你为仙神,但无尽岁月之后,世人知我比知你之名的人多,还是人皇好。”
大统领点点头,确认了这样的自夸,“陛下威武!”
这样的夸赞一听就是十分敷衍,让得帝禹嘴角微微抽搐,随即收敛了笑容,“真的做不得?”
“此乃禁区!”
大统领知道帝禹在想些什么,他追随数代人皇,哪一代人皇不是惊艳才绝、智谋无双之辈,他沉声开口。
“一旦开始,天下哗然!”
“朕能镇压的住!”
帝禹扬起手,这样开口。
“可夏启氏呢?”
大统领这样问道。
帝禹有些沉默。
自己的儿子他自然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他的儿子或有急智,但是论起手段,自然不可能镇压人族内外的。
“陛下,您在想什么?”
大统领问道,让得帝禹继续沉默,“难道我也不能知道?”
“或许你也听说过,”帝舜沉默良久之后,“人皇时代就要结束了。”
大统领神色微动,但并不惊讶,显然这是早就知道了。
“虽然曾有高人宽慰,此乃大势,并不要紧,可是人族无人皇共主,顷刻间就要内乱。”
帝禹一顿之后便是接着开口道:“可是量劫将至,如此内乱,我人族还能在量劫之中保全吗?”
大统领略微有些动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花了此生一直严阵以待,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在想,即使这样的大势也需要趁虚而入,就像是量劫一般。”
帝禹沉眸,仿佛在沉睡一般,“而今人族铁板一块,谁能改变人族大势?”
大统领懂了,似有所悟:“人族最薄弱的时候,便是人族更迭人皇的时候!”
帝禹笑了,很是欣慰,就像是自己的行为有人理解一般,“为何会薄弱?因为各大氏族将会热衷于内斗,故此被人趁虚而入!”
“可若是人皇之位世袭罔替呢?”帝禹握拳,“人族便是会一片平静,如此以来,谁能动我人族?”
大统领终于是懂了,只是他开口,“可后世之君无人皇威望呢?”
“你错了,”帝禹负手而立,“我从没有奢望过人皇时代可以千秋万代,毕竟人皇断绝这是大势,我只是让这样的大势来的晚一些,最好撑过封神量劫结束。”
“后世之君不需要多么睿智,只需要一个平庸之君就好,就像是我迁都时,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祖宗之法!”帝禹显然考虑这件事考虑很久了,这个时候说起话来,连犹豫都没有。
“后世之君皆是我的子孙,我将留下真正的祖宗之法,将一切维持在框架之中。”
“你看如何?”
大统领有些默然,随即摇了摇头,“难!”
帝禹微微一笑,并不意外,看女娇的反应就知道了,连相伴一生的枕边人都是如此反应,可想而知,一旦公开,天下哗然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立时就会天地大变,内乱纷纷了。
“你不必参与这件事,就当一个事外人吧。”
帝禹看向大统领,“你的寿命很长,若是我此法.功成,让人族免于内乱,你可将真相公开,为我正名,若是我失败,受到千夫所指,万古骂名,你就不要说了。”
“万古的罪孽,就让我来背负吧。”
大统领略微沉默,随即拱手:“是!”
随即一封法旨从人皇宫中这样发出,号召九州伯候,会盟三界鬼神,地点则是在会稽山。
昔年这样的会盟曾经举办过一次,但在涂山,那里是帝禹妻族的所在之地。
这是帝禹以示对涂山氏的感激与恩宠。
那一次,他甚至确立了下一代人皇人选,乃是涂山氏的当代族长,名为伯益。
此人曾在后来的治水之中追随过帝禹,在治水之中功劳颇大,在龙门与三门峡这种大事时,都在现场。
涂山氏,因为这份法旨,这样的大族高层,皆是齐聚一堂。
“这是为何?”
有涂山氏的族老这样开口,满是疑惑。
这等会盟,堪比封禅,就算是再好大喜功,也不会频繁去举办,因为这会消耗掉人皇的威望。
当初第一次会盟,便是因为太章与竖亥两大氏族带回来这样的许多袍泽,这是历代人皇都是没有完成的壮举。
会盟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那这一次呢?
“会不会是直接将人皇传给族长?”
有人眼睛一亮,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许多了。
“果真?”
有族老摇了摇头,眼中有着丝丝的担忧,“不会这么简单的。”
“若是让族长登基,为何在这份法旨的前后,新都却没有来人通知?”
“没有通知,若是吾族在那等会盟场地之中失仪,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新都重臣不会不考虑过。”
这话让得场中一下子便是沉默了,“这让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难不成这位陛下要变卦了?”
“这不可能,而今的人族,有谁的功.勋比族长还大?”
这些年,人族出征,涂山氏出人又出钱粮,族长伯益也是曾带兵,加上治水大功,下一任人皇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那可说不准,当今的陛下,一向任性。”
“慎言!”
上首的伯益睁开了眸子,这样开口。
“吾等知错!”
虽然陛下任性这样的话语,很早就在人族内外流传了,这也是事实。
毕竟在世人看来,无论是迁都,还是大军四面出动,平定中华神洲,都是挺任性的。
这样的话流传已久,那位陛下倒是没在意过,依旧我行我素,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因言获罪。
但是作为涂山氏,陛下的妻族却不能说。
“族长,你看呢?”
见到族长开口,有族老便是问道,“要不要去信一封,问一问帝后娘娘?”
伯益很是认真看着那人,“问什么?去问阿姐陛下何时将位子传给我?”
这一声反问让得那族老面红耳赤,但却不敢言语,伯益的功劳足以镇压族中内外。
“我就不明白了,你等为何如此急切?”
伯益摇了摇头,“我还在壮年,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年可活,为何不能静心?”
“再者,”他微微一顿,站了起来,身形竟是有些魁梧,“人皇是自己挣来的,从来不是靠继承,更不是靠阿姐!”
伯益的身份有些特殊,因为他是上一代族长的儿子,也是女娇的弟弟,换句话说,他是帝禹的小舅子。
“自从当年那位陛下属意我之后,外面便是传言,说我是靠着阿姐,于是我不服,外出带兵多年,好不容易消弭掉这些传言,你等现在又想做什么?”
伯益看着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若是依靠着那等关系,我看这人皇不做也罢!”
伯益冷笑一声,随即坐下。
“族长不可啊,族长!”
一瞬间,便是有人跪下了。
“怎么?怕我拒绝了你们的前程吗?”
伯益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即咆哮。
“都滚!”
一瞬间,大堂之中便是没人了。
伯益脸上的怒色收敛,他不蠢,否则也走不到这一步,他看向天穹,那里是新都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
一如那些族长那样,这样法旨一出,他便是知道不对劲,可现在他能做什么呢?
只能看着罢了。
此时此刻,多做便是多错。
他能嗅到空气之中的凝重味道,他很久之前就觉得当今的陛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无论是将族人迁徙回来,还是平定中华神洲。
这就像是一个人,进入了防御态势一般。
可是人族内外太平,为何要防御?防御谁?
他没问,但是也在暗暗警惕,可是现在……
他正在想着出神,随即身后便是有人走过来了,“族长,你要的那些人找到了?”
“哦?”
伯益眼睛一亮,将一切都是抛入脑后,转身看了过来。
“有些是当年那些人的后裔。“
这位侍卫模样的人在禀告。
伯益微微点头,“当年其中有些人很老了,如今逝去也当是正常。”
“让他们去后山我的书房之中,我马上就来!“
那人领命离去,伯益也没有耽搁多少,很快也是跟着离开了。
相比于什么人皇,什么大功,在伯益的眼中,都没没有这样的事情重要。
外人谁能知道,他从小就是爱读书,酷爱史书与地理图。
当初帝禹登基,他还亲自求见,想要见一见当年帝轩辕陛下令天下人所描绘的九鼎山水图呢。
看多了,他便是有心想要自己也写下一部。
这些年来,从跟随大禹治水开始,随后领军,走南闯北,还是见识颇多的。于是,在功成的那一日,他就想着要将洪荒的地理山川、草木鸟兽等记录下来,流传于后世。
他为此邀请了走南闯北的商贾,还有一些当年跟随大禹治水,走了极远、许多地方的工匠。
有些当事人已经逝去,但其后裔也被请来。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甚至数倍艰难于建造一座新都,伯益对此做足了准备。
“我涂山氏无家传之物,有朝一日终究要没落,现在铸造此物,当为后世之功!”
伯益对那些反对者是这样说的。
“如此,我涂山氏之名传至千秋万代!”
会稽山大会很快便是开始了。
各路伯候皆是驾临,当伯益来此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一板砖砸下去,半数都是执掌一族的人物,剩下的一半,更是统御主城的存在。
“涂山氏!”
伯候们面对伯益还是客气的,毕竟在此时,伯益还是人皇的热门人选,和下一代人皇搞好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请!”
伯益也是含笑,只是偶尔看向会稽山的那一处行宫之中,眼眸深处有着一抹晦涩。
他来时便是听说了,这一次的会盟,不光是没人通知,甚至到此处,人皇竟是没有派人来接,这可是和上次在涂山大会的待遇天壤之别。
这也就罢了。
伯益听闻从新都族人那里传来的消息,他的阿姐,那位帝后并没有来。
人皇帝后拥有相当一部分的实权,甚至有自己的专属军队,这是人皇给予帝后的尊重。
故此帝后也是族中高层,拥有参与这等大会的权利。
但却没来。
这算什么?
伯益脑海之中翻腾无数种想法,但是面上不露丝毫,这个技能在他学会偷喝父亲的美酒时就学会了。
“这是一个好地方啊。”
伯益与左右围拢而来的伯候们笑谈,“俯瞰大地,仰望天穹,让人神清气爽。”
“呜!”
悠扬的号角在会稽山上响起,九州伯侯共聚一堂,虚空之中,甚至有仙神垂眸。
此地气运昌隆,化为实质,形成了道道的怒龙盘旋威严,显得神异非常。
“果然吗?”
有伯候在伯益的身后窃窃私语。
“听闻龙门那里来了不少的龙族,这是要和咱们合作,人皇也当做一番姿态,以图腾之利诱之吗?”
“可这有什么用?龙族早就没落了!”
有伯候迟疑。
“你不懂,我统御的地方就在龙门附近。”
但随即便是有伯候笑着解惑,“龙族没落不假,但是人家手中财富多,四海富得流油,我的封地之上,这些可是大富豪。”
“财富?”
有人疑惑。
“这么说吧,我手下一个空悬的名头,便是能换来小山一般高的财富宝物。”
那伯候笑眯眯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一个龙形玉佩出来,“看到没有,这便是其中一件,是仙人的法宝,而且不需要催动,遇到致命一击的时候,能自动抵御!”
这让边上那些伯候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露出羡慕的神色,饶是伯益都是不禁看了一眼。
玉佩之上有着实质般的光晕,看起来颇为神异。
因为人族当年上古三皇定下的方针,人皇与官员等不得修炼,故此,这些伯候们也没有丝毫的修为在身,对于这样自发激活的法宝,他们自然是喜爱无比的。
“可惜……”
有人摇头,他们距离龙门太远了,有好处也分润不到。
伯益看了那伯候一眼,不动声色。
这伯候看起来陌生,只是脸上的笑容惹人注意。
他没有说话,因为此人定是那位人皇的心腹。
龙门事关人、龙两族的关系,能拥有那里的封地,显然与人皇的关系不一般。
更何况自上古妖族余孽搅动内乱之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便是深入骨髓之中。
伯益可以肯定,若是没有来自于新都的命令,这个伯候敢售卖官职?真当人皇老了就变得慈善,不会杀人了吗?
伯益收回目光,周围那些伯候同样如此,必然有人暗中串联,鼓动大势。
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为了龙族成为图腾?
伯益心中的疑虑又是多了一层,抬头看去,会稽山在这样的神异之下,显得各位神圣。
山顶之上,诺大的广场之中,人满为患。
这些还是伯候呢,更多的人则是在山腰与山下。
帝禹在这无数道目光之下出现了,苍老的人皇身形依然挺拔,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这是一尊稳坐两百年人皇大位的存在,威压如同实质一般。
“朕,坐人皇大位两百余年,未建寸功!”
老人皇的叹息声笼罩整个会稽山,让得一些仙神都是震动。
果然,这位人皇对于人族气运的掌控力度,堪比而今在天庭之上的那几位了。
这等掌控力度,加上十大神器在侧,仿若准圣坐镇人族,怪不得这些年来,九州平静,有这位存在,谁敢冒头?
“陛下定神州,划分九州于子民安居乐业,谁能说无功?”
有伯候开口了,声音同样不小。
“只是职责所在,不敢称功!”
帝禹摇了摇头,他并非是谦虚,而是真的以为。
历代人皇已经将一切准备都做好,他只是趁势收取果实罢了。
在他的眼中,唯有三皇、帝轩辕、帝颛顼那样的功绩才算是功绩。
“朕老了,想要建功,且有心无力。”
帝禹这样继续开口。
目光缓缓扫向所有人,随即在前列涂山氏伯益的身上停顿片刻,才是缓缓移开,再度说道:“所以,我为你们选择好了一位新的人皇!”
这话一出,整个会稽山都是震动,虽然人皇老朽,这样的议题很快便是会提上来,但是此时还是无数人在惊愕。
有人在悲伤,老人皇霸道,但却人族内部却是极好的。
有人欣喜,新人皇上位,便是意味着权利的洗牌,他们便是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更有许多人看向伯益。
在他们看来,伯益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
至于伯益本人,还是那般不动声色,垂眸不动,仿佛是没有听见老人皇的话语。而这副姿态,也是被许多伯候当做这是胸有成竹。
帝禹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站在那里继续开口。
“这位新人皇,与朕也有些关系……”
这话一出,更多人便是笃定了,新的人皇就是涂山氏伯益,毕竟天下谁不知道伯益的阿姐便是帝后。
伯益能感受到身后,有涂山氏一方的伯候激动到震动。
人皇大位,唾手可得了。
“他年轻、果敢、自执掌一族以来,族中欣欣向荣!”
这是评价,似乎与伯益完美符合。
“他便是……”老人皇微微一顿,脸上有着笑容在浮现,微微一顿之后,在无数目光之下,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
“夏启氏!”
“……”
天地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无尽的声浪将那些气运之龙都是冲散了少许。
“夏启氏?怎么可能!?”
有伯候色变,震动不已。
“那是谁?”
有人茫然,不曾听闻夏启氏之名,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不是涂山氏吗?
为何变卦?
“那夏启氏是人皇之长子!”
有伯候在相互交流,愕然与惊诧并存。
“什么?!”
“这是想要做什么?”
有边疆的伯候目露警惕,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在空气之中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或许在某一刻,这里会有流血。
有人看向前方的涂山氏,伯益已经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抬头,用一种极为深邃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老人皇。
“夏启氏,不足以成为人皇!”
伯益不曾开口,但很快就有人开口了,一位两米高的老人站起来,苍老的面庞上出奇地有些严肃。
“陛下,您想要做什么?”
这位老人的出声,让会稽山再度安静下来,有人目光惊诧。
“这是谁?”
“乃防风氏!”
有人震动,“是燧人氏那一支?”
“嗯。”
昔年帝舜迁都,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切操作都是奔着迁都去的。
原本的人皇道场为燧人氏留下的燧明国为蓝图,那时候的每代人皇的朝堂之上,都有着防风氏的族人以为重臣心腹。
后来到了帝颛顼与帝喾之后,帝族被取代,防风氏也是没落下去。
帝舜在洛都数年之后,竟是恢复了防风氏这一氏族的名号。
到了帝禹前期,防风氏也是一方伯候,统御无上的疆土。
帝禹垂眸,望着防风氏,“不妥吗?”
防风氏丝毫没有犹豫,“自然是不妥!人皇大位岂能私相授受!”
“只因夏启氏是我的儿子?”
帝禹声音平静,这样的一幕,别说是他,就算是大统领都是料到了。
“不,昔年帝轩辕之子昌意人皇,也为一代明主,吾等并无异议,”防风氏正色道,“只是夏启氏,无论是威望还是功劳,与人皇无关!”
“可朕意已决呢?”
帝禹依旧是十分平静。
“防风氏不尊此旨!”
这位老人上前一步,如此开口。
帝禹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所有人,“你们呢?”
有伯候面面相觑,有人在迟疑,但同样有人神色坚毅的站起来。
“夏启氏之威望,不足以号令人族!”
这话不算委婉,让得帝禹点了点头。
自顾自开口:“夏启氏为储君,不日便是有法旨下达!“
一意孤行,很是霸道与任性,但此刻这些伯候竟是没有丝毫的惊诧,这符合这位人皇的性格。
防风氏眼神之中竟是没了半点敬畏之色,“亵渎人皇大位,陛下不怕天庭先祖回归吗?”
此言一出,伯候们在震动,是了,人族还有大帝高坐天庭,俯瞰着他们。
帝禹脸上没有丝毫的异色,他敢做,便是说明一切都是准备好了。
“帝颛顼陛下绝地天通,言称人不得乱上,神不得复下!”
帝禹看着防风氏,“他们不会归来了!”
“放肆!”
防风氏暴跳如雷,作为人族最古老的氏族,对于正统和先祖有着非一般的执拗。
“哼!”
帝禹轻哼一声,“此事已经定下,不可更改!”
说完他就是要转身回去了,防风氏厉喝:“陛下难道就不怕天下哗变吗?”
这是威胁,若是在平日里,一介伯候氏族咆哮人皇之前,就算是祖上为人皇之后,也一定会有站起来呵斥乃至于动手。
但是今日,竟是无一人站出来,可想而知,定下夏启氏为储君天下的不满程度了。
“朕还在,朕等着!”
帝禹脚步微微一顿,这样缓缓开口,让得一些伯候色变。
这位人皇四处出击,有人说是穷兵黩武,但是显然,这样的战绩足以用来威慑。
一场堪称泰山封禅的会盟便是结束了,仙神、伯候、还有氏族之人皆是神色各异。
家天下!
世袭罔替!
这样的震撼消息随着会盟的散去,平静许久的人族竟是再度震动哗然。
“怎么敢?!”
有人在暴怒,人族如此欣欣向荣便是因为人皇之位谁都能做的,只要有功,有威望。
虽然大部分人与此无缘,但毕竟有这样的野望在。
但是帝禹的一番话便是将这样的野望抹灭掉了,除非投胎为夏启氏的子嗣,否则人皇无望。
这让许多氏族如何能忍的?
但也有人在欣喜,这便是利益相关了,有氏族在朝中做官,既然人皇可是世袭罔替,那么他们的富贵与官职自然也可以。
“族长,你到底是说句话啊!”
涂山氏之中,有族老在伯益面前,忧愁的团团转。
“说什么?”
伯益拿着新写出来的书册,不时的翻看修改,闻言这样问道。
“那帝禹如此,此乃大逆不道,他不想想,昔年若非是帝舜陛下青睐,他如何能坐上那个位子?!”
那族老在暴怒,“现在他竟是如此跋扈,想要将人皇揽在一家之手中,狼子野心!”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是很解恨,便是咆哮:“无耻之尤!”
另有族老冷冰冰开口,“终究是叛逆之后,不能委以大任!”
“我听说这帝禹的父亲乃是当年失踪的鲧,鲧的祖上乃是和帝颛顼争帝的共工氏族,帝舜陛下终究是看错了人,叛逆的后人终究是叛逆!”帝禹这一次的一意孤行是天怒人怨的,故此这才过去几日,什么样的流言都是出现了。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是被拿出来,比如帝禹当年的幸进,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便是被帝舜教授一些,甚至允许其翻阅人皇的藏书。
故此才有后来治水功成。
甚至其血脉也是被拿出来了,共工氏族的血脉!
这样的说辞又是被一些人拿出来叫骂,毕竟当年共工氏与帝颛顼争帝,最后撞断了不周山,使得天地倾覆,连圣母女娲娘娘都是被迫收拾纷乱破碎的天地。
这便是大罪!
而帝禹也是大罪之后!
如此,他的这般反常不合理的举动在这些的衬托之下,竟是也显得正常许多。
“他是想要效仿他的祖先,以一己之力,撞断我人族的支柱吗?”
族老还在暴跳如雷,但是伯益眼中渐渐有了厉色。
“住口!”
族老愕然看过来。
伯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可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什么?”
那族老摇头道:“族长,这些话都是事实!”
“事实也不准你等说!”
伯益厉喝。
“为何?”
边上有人问道。
“愚蠢!”
伯益呵斥,“吾等和帝禹什么关系?”
这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是微微一愣,这般模样让得伯益都是不禁摇头,“吾族当年帮助帝禹颇多,若是陛下是叛逆,是得位不正,那吾族算什么?叛逆的帮凶?!”
这话让得那些人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话天下人说得,唯独我涂山氏说不得!”
那些族老似乎明白了,但随即便是开口:“族长何必登高一呼?”
有人也是附和道:“而今天下哗变,凭借着您的威望,当能压制夏启氏!“
“夏启氏?”
伯益看向说话的那人,“压制之后呢?可能让陛下回心转意?”
这样的问题让得那人一滞。
“奉劝你们!”
伯益收回目光,再度看上自己手中的书册,“不要在这个紧张时候去出头!”
“这……还请族长赐教!”
伯益叹息一声,这些族人,就算是自己成为人皇,他们能成为自己的帮手吗?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随即便是开口道:
“而今天下哗变,若是陛下真的狠下心来为夏启氏张目,那就要立威,哪一族最合适?”
众人一愣。
“我曾为继承人,天下不少氏族都希望我振臂一呼,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杀鸡儆猴的鸡不是更好?”
这话轻描淡写,但是让得涂山氏这群高层后背冒出一些凉气。
“只要我死,涂山氏灭,天下氏族就算是造反,谁能站起来领头?各大氏族的实力都差不多,于是各怀鬼胎,被那位各个击破,成为了夏启氏成就人皇位的踏脚石。”
伯益轻声开口,竟是将帝禹的接下来要做什么,看穿了大半。
众人也是在这样的讲述之下浑身发寒,最终无人说话了。
“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只是一点,不得去策动那些蠢蠢欲动的氏族。”
伯益端详着一些图画,觉得有些失真,摇了摇头,这样开口道。
“族长,难道真的要将人皇大位拱手让给那等平庸之辈吗?”
夏启氏真的平庸,这是会盟之后诸多氏族与伯候打探出来的,建立的新氏族虽然还行,但也仅仅只是还行,让族人饿不死的地步。
放在天下诸多氏族之中,算是不入流之中的不入流。
有人不甘心,伯益抬头看了他一眼,“人皇,还是氏族,你自己选。”
那人有些沉默,经过刚才的解释,他自然明白伯益的意思。
此刻勾连诸多氏族,凭借涂山氏的底蕴,自然也有可能战胜老人皇。
虽然机会很低。
然而一旦失败,凭借那位的昏聩模样,一定会被灭族。
“祈祷吧。”
伯益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什么?”
有人诧异。
“陛下老了。”
伯益这样开口,让得那些人明悟,“是了,吾等只是忌惮帝禹罢了,但是他老了,若是没有几年可活,一切还有机会!”
他们欣喜,觉得自己明悟了族长真正的意思。
于是,皆是拱手告辞。
伯益望着这些人,眼中有着淡淡的悲哀,人族何时竟是成了这样了?
他先前不过是想说,让他们祈祷,若是老人皇活着,他们还有安宁的日子,可一旦老人皇将死,那他要么回心转意,要么便是一条路走到黑。
按照当今这位的性格,回心转意的几率很小,那么便是一条路走到黑,要扶持夏启氏了。
如此一来,势大的涂山氏便是要清楚,他们就算是那些外人都清楚,夏启氏压制不住涂山氏。
为了自己的儿子,那位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扫清家天下的障碍。
到了那个时候……
“尸山血海啊!”
伯益低语感叹一声。
“何必呢?”
他有些不太明白,当年他跟随帝禹,那个时候性格可不是如此,大气而爽朗,否则他也不会在其手下脱颖而出。
最终一声叹息之后,涂山氏便是陷入了平静。
新都之中,帝禹看着面前的女娇,一时间竟是没能说出话来。
“陛下这是来杀我的吗?”
女娇坐在那里,脸庞尽是冰冷。
她不傻,伯益能想到的东西,她也能知道。
儿子成人皇之路,涂山氏便是最大的障碍,而想要对涂山氏举兵,她这个出自涂山氏的帝后也是一个障碍!
帝禹沉默,随即便是开口,“女娇,你想多了!”
“呵!”
女娇冷笑一声。
帝禹没有再度再度解释什么,只是低声开口:“我只是一切为了人族!”
随即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形依旧是那般矫健,全然看不出这是一个晚年的老人。
女娇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两行清泪默默流淌在脸颊之上。
“涂山氏如何?”
回到人皇殿的帝禹,没有之前的半点温情,满是肃杀之色。
下方,大统领抬头。
“并无动静。”
帝禹不置可否,“伯益呢?”
“听闻在修著一部名为《山海经》的书籍,一直在人族内外召集一些有志之士。”“山海经?”
帝禹诧异,“干什么用的?”
“他曾追随陛下治水,走过许多地方,后来又去带兵出征,他将许多的地方的山川水土,万灵异族等记录下来,便为山海经。”
“包罗万象啊!”
帝禹这样感叹,下方的大统领则是点头,“听闻,伯益曾对族人说起过,什么样的地位、权势都不会永恒,在时间之下会被抹灭。”
“只有这等著写下来的足以传世的东西才能不朽!”
“不朽?他要不朽?!”
帝禹眸光开合,没有嘲笑,只是平静,“也罢,盯紧他!”
“他若是以如此传世不朽,那便罢了,只是他错了,人族的昌盛当永恒!”
“是!”
大统领消失。
帝禹歪坐在宝座上,仿佛在打盹一般,只是这头苍老雄狮,此时还无人冒犯。
人皇殿内安静如夜,但是外面则是吵翻了天。
天下氏族皆是蠢蠢欲动起来,但那份储君的法旨播传天下之后,更是震动。
有的氏族支持,第一时间去找夏启氏了,但随即就是被盯上,双方摩擦不断。
一时之间,安静了上百年的人族境内,再一次有了战火的迹象。
有的氏族对此极为恼火,其中以当初在会稽山大会上怒斥的防风氏为首,会盟一结束,防风氏便是联合了数百家氏族,先是上奏,随后便是兵逼夏启氏。
这便是最古老氏族的影响力,往前追溯百代之前,天下氏族有大半都有着防风氏的血脉,虽然防风氏不是当年燧明国的防风氏,但振臂一挥之下,云合景从!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夏启氏想要成为人皇,那就要有威服天下氏族的实力,否则,空言自辱也!
也有氏族在观望,他们有着各自的心思,想要火中取栗。
这些氏族心怀鬼胎,自然不可能联合,故此他们的实力没有人皇一方乃至于防风氏一方强大,但却浑水摸鱼,。
而今人族大地之上,无数种流言蜚语,帝禹的黑料,就是这些家伙在散播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大战只是在一瞬之间,新都之内,每日都是有各方的探子在来往探查。
“防风氏组合联盟,他们曾经想去涂山氏迎伯益为人皇,先下手为强,随后以新皇的名义讨伐新都,只是被涂山氏所拒绝。”
老人皇端坐人皇宝座之上,面前是一份来自于夏启氏的奏报,而下首,一位军士如此汇报。
帝禹垂眸,这份奏报之中,夏启氏极力劝阻他收回那道封为储君的法旨。
“另外有氏族已经借机开始吞并周围的小氏族了。”
低语不置可否,右手开合之间,夏启氏的奏报便是化为齑粉,“那个所谓的联盟,而今谁为主导?”
那军士正在念着手中汇总上来的情报,此刻被这样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
“是……是防风氏。”
帝禹微微点头,脑海之中想到了那个正气凛然的老者。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即便是重新班的漠然,“去,下旨,防风氏为我族肱骨,德高望重,可为储君之师!”
那军士惊诧莫名,但是不敢问,只得领命。
“是!”
人皇殿再度陷入了平静,帝禹靠在人皇宝座之上,现在他,可谓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位储君的儿子愕然震动,不能归来,因为一走,他辛苦攒下的夏启氏就要被吞掉,他在,那些氏族还能有些忌惮。
毕竟是人皇的独子,敢出手灭杀,失去理智的老人皇会做什么,谁都不敢估计,特别是这位人皇从来都是任性地很。
帝后女娇在家中,自那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出来过,帝禹不太敢回去,吃喝睡都在这人皇殿中了。
至于朝臣,这个时候的朝臣都是天下各大氏族的代表,上朝便是吵吵,为了各自氏族代表的态度吵吵,帝禹索性也是将朝会也是停下下来。
“人心有些不安。”
大统领来了,这样开口,“新都同样如此。”
“预料之中。”
帝禹揉了揉眉心,随即看向大统领,“我将要杀人了,或许杀得还是好人,如何?”
大统领默然以对。
“罢了,你去吧,记住我的话!”
帝禹没有去逼迫大统领,只是这样摇了摇头,“希望上古的那些先贤能理解我。”
大统领依旧是默然,历代人皇除却了争帝,从没有将刀对准自己人,就算是那位霸道的帝颛顼也同样如此,但是现在……
先祖真的会原谅吗?
当日,册封防风氏的法旨便是散播出去。
储君之师啊!这等殊荣,在历代人皇之中都是少见。
若是在平日里,防风氏一族自然欣喜若狂,这等殊荣假以时日,等到新皇登基,便是会变成权利与财富,让防风氏恢复上古的风光。
但是现在,他们大骂不已,“好毒的计策!”
防风氏族之中,不乏有聪明的智者,他们脸色铁青,看向上首的老者,“此乃毒计,无论我们接不接这份法旨,都将有难!”
上首的老者眸光明灭不定,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接了,自不必说,他们辛苦多日的联盟顷刻间便是会瓦解,对那位人皇任性制约最大的一方势力就会消失,从此之后,那位人皇将毫无顾忌。
若是不接,这道法旨已经是发出了,原本联盟各方都是紧密联系,但是现在,他们在联系的同时都会迟疑。
认为防风氏会出卖他们,以讨好新皇,毕竟帝师,谁能拒绝这样的殊荣呢?
还有一点,那便是法旨不接的下场,虽然现在天下氏族和人皇闹得都是不愉快,甚至战争都是一触即发,可人皇还是人皇。
储君继承归储君不行,但帝禹还是名正言顺坐上来的人皇,只要帝禹不死不尊人皇法旨,便是大罪。
这便是为何而今天下氏族虽然蠢蠢欲动,但还保持克制的原因,毕竟大义还在人皇手中。
新都若是以此为名,便是能令大军诛杀防风氏,其他氏族连相救都做不到。接还是不接?
所有人都是看向了上首的族长,即使是族中最为优秀的智者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或有一条办法,”有将领锐利无比,“现在就联合其他氏族开战,即使不能如何,也当表明态度,让那位人皇知道,天下之众望何在!”
“年轻人总是这般有朝气,”有老人嘀咕一声,随即没有说话,搁在五十年前,他也能如此说话,但现在不同,人老了,便是会顾忌。
“此事恐怕不妥,”有智者皱眉,“这道法旨来的突然,吾等没有丝毫的准备,甚至诸多氏族的大军也不曾调集,如此仓促开战……”
剩下的话没说,但即使那将领也是明悟了,当是输多胜少。
“不必如此,去告知新都来人,吾年迈,恕不奉诏!”
上首的族长终于是开口了,眼神清冷,“同时,传信诸氏族,让他们继续兵逼夏启氏,最好让他滚回新都!”
下方的智囊们面面相觑,这是当初他们定好的计策,杀人自然是不行的,那会引起大战,他们防风氏作为最古老的氏族,必然要以人族为重。
无论是反对帝禹的家天下,还是兵逼夏启氏,都是这个目的。
如此兵逼,让那夏启氏胆寒,左右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不曾经历,如何能面对这样的兵威?
只要那夏启氏被吓得回到新都,立时他们便是将这个消息传播人族内外。
一个储君,竟然惧怕兵威?
在这样实力为尊的洪荒之上,这便是最大的丑.闻,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储君,配成人皇?
这便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但却同样狠辣无比。
老族长的意思他们懂了,无论新都如何挑畔,这条计策不会动摇。
“是!”
众人皆是退去,老族长微微皱眉,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困惑,随即便是叹息一声,仰望天穹。
“先祖,人族为何变得如此呢?”
他的先祖也并不知道,此刻在燧人宫中皱眉,边上,四帝皆在。
“气运在翻滚,即使十大神器都不能镇压住,为何?”
伏羲氏也是皱眉。
“我已经令人去问了。”
边上,神农氏这样开口,眼中有着光芒在闪烁。
“变故,这便是那位所说的大势,来的如此迅猛?”
帝轩辕似乎有些担忧了。
“无妨,有人道之力镇压,翻不了天!”
帝颛顼倒是很自信,而今人界繁荣,人道之力自然壮大,他的修为也是水涨船高,都不用修行的那种。
很快,有仙神便是走来了,若是有下界精通史书的人族来此,便是一定会认出,这便是五帝之中某一代人皇大统领。
“如何?”
神农氏问道。
“打听到了,是当今人皇引起的。”
此话一出,让得五帝微微一愣,“何故?”
脑海之中那个年轻人,昔年他们曾经见过,应当不会如此。
“那位陛下在不久之前召开会稽山会盟,召九州伯侯、三界鬼神会盟,在那里,他宣布了就要以其子夏启氏为下一代人皇。”
“夏启氏?”
虽然高高在上,但人族他们还在关注,时而有飞升上来的人族仙神会来此汇报,一则是认门,天界,人族也当有根基在此。
二则便是寻个门路。
久而久之,这便是成了一种惯例了。
“此人为何没有听说过?”
帝轩辕这样询问道。
“此人乃帝禹之长子,不过很是平庸。”
“会盟之中选出如此继承人,族人不满?”
燧人氏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何止是不满啊!”
作为神农氏那一朝的人皇大统领,他堪称心腹,故此说起话来并不是那般谨慎,他苦笑连连:“听闻人族内外震动啊,以防风氏为首的诸多氏族极力反对,但那位陛下却不管不问,法旨已经下达了。”
“随后呢?”
听到防风氏,伏羲氏看了一眼燧人氏,随即便是这样问道。
“随后?随后便是天下氏族蠢蠢欲动,想来气运便是因此而震荡。”
这位人族仙神见识也是不凡。
“去盯着,有任何异动便是来禀报!”
神农氏沉吟一二,便是这样开口。
这位人族仙神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就说。”
帝轩辕注意到了,这样笑道。
“是,我虽没什么见识,但此事几位陛下是否要郑重一些,量劫在即,人族自乱,恐怕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依你看呢?”
“实在不行,我去下凡一趟!”
这位人族某代人皇大军统领咬牙。
而今因为量劫将至,三界隔绝也是愈发的严苛了,除却了那样的天条在管控,天道之力也是在几个天门那里弥漫,若非天帝法旨,恐怕有业障缠身。
“不必如此。”
一直沉默的燧人氏突然这样开口,笑容和蔼,“不过是些许动荡罢了,人族并非娇花,当有接受磨砺的必要。”
这位仙神愕然,随即点头退下。
“大禹在未雨绸缪?“
神农氏问道。
他们都不是傻子,燧人氏想明白的东西,他们在转瞬也能明悟。
“人皇时代断绝,我等不在意,但可能是末代人皇,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燧人氏叹息一声,“吾等高高在上久了,竟是忘记了这位的感受。”
“他想要反抗大势?”伏羲氏微微皱眉,“前阵子我去姻缘殿,圣母说了那位已经回了不周山。”
这话看似不相关,但谁都清楚了,显然这样的主意不是那位的意思。
“以世袭罔替将人族更迭人皇大位的内乱震动平缓渡过,即使是此时震动,有他在,一切便是能稳固。”
帝颛顼赞叹一声,“此事若成,倒也不是为一个好法子。”
他们洞若观火,只需要知道其一,便是一切都能推断出来,恍若亲见。
“能成吗?”
燧人氏问道。
帝颛顼微微摇头,“难!”
他虽然喜欢帝禹的这个法子,但却实事求是,“如此只能维持三五代罢了,三五代之后,别的不说,谁能保证子嗣后代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
他微微一顿,随即轻叹:“如此,都不需要外力,人族自然就会更迭,内乱比此时更甚!”“他也许只需要三五代的时间罢了。“
神农氏思索道:“咱们上次下去,加上那位出山,显然让他以为,量劫在即,人族不能没有人皇,故此他用这种不算方法的法子维持人皇统治,只要渡过量劫,人族如何,便可自便了。”
“也算是有些机智。”
伏羲氏点头,对于人皇断绝,他们也想过一些法子,但都治标不治本,对于此时,帝禹这样的法子算是最合适的。
“如何?”
帝轩辕看向燧人氏,“搞不好人族内部会流血,要干涉吗?”
燧人氏微微摇头:“这是当代人皇的选择,人族的底蕴会自动斧正一切。”
他看向其他四人,“当年吾等来此,一方面是大计,另外一方面便是不会影响当代人皇的发挥。”
伏羲氏闻言也是一笑,“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被族灭,吾等在,人族就能崛起!”
这话很是自信,其他几人也是点头。
“那便是看着。”
“其他地方如何?”
沉默了一瞬之后,燧人氏再度问道。
“西方被重创一回之后,其下弟子死走逃亡伤,已经不值一提了。”
帝颛顼这样开口。
“昆仑并未有所动静,显然打定注意等到量劫开启再下场了。”
“蓬莱呢?”燧人氏问道。
“蓬莱也是未动,那几位也曾传信来,说是蓬莱道统当徐徐图之。”
伏羲氏这样开口,他说的几位,便是云霄等人,他们自然一直有所联系。
“那几位……倒是辛苦他们了。”
燧人氏也知道此事。
“人教呢?”
神农氏突然抬头,这样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得其他几位也是一愣。
这是量劫,而人教道统少得可怜,大约连道祖都是默认他们不会下场了。
“不可不防。”
神农氏轻声开口,目光闪烁:“而今局势渐渐明亮了,封神量劫当以截阐两教为主,我们选择了截教,虽然隐蔽,但是想要瞒过那些教主,恐怕艰难。”
这话堪称隐晦,但是其他四人便是懂了,“你的意思,我们选择截教,阐教朝不保夕,自然要寻求外援?”
“不错!”
神农氏点了点头,“这等量劫,敢于下场的不过两个势力而已,一则便是西方,二则便是人教!”
“西方被那位的谋算一番,死了一位圣人,其教派也是名存实亡,即使动了,也不是决胜的关键,最关键的便是这位人教教主!”
因为太上有善尸在兜率宫,神农氏说得有些遮掩。
“三清之首,人教的态度很重要。”
神农氏这样开口。
“要我去问问吗?”
伏羲氏这样想了想,问道。
“没用,太上忘情,清静无为。”
神农氏微微摇头,“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可此等一旦动起来,便是石破天惊。”
“记下吧,等以后再看!”
燧人氏最终这样说道。
“无论如何,此次量劫,我人族要最大的好处!”
当实力增长,野心与欲望也是随之增长,就像是现在,当年燧人氏只是奢望人族能在量劫之中自保。
到了而今,他们想要更多。
“山雨欲来啊!”
五帝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人族气运动荡,并不是秘密,善于望气之术的存在,也有很多。
诸圣道统,大小势力皆有目光看来。
蓬莱之中碧游宫内。
通天掐指演算一通,随即明悟了什么,“善!”
他这样笑道,随即蓬莱之上便是有悠扬的钟声响起。
转瞬之间,亲传弟子与四大外门弟子便是到齐了。
“量劫将至,在人族之中那些弟子该回来了。”
通天这样笑道。
“此事……”
他目光扫了扫,“公明与三霄一直教导诸多弟子修行,一事不劳二主,便是交给你们吧。”
边上四大亲传脸色清淡,看不出息怒,赵朗与三霄等很快便是点头。
“是!”
“去吧,此事要小心阐教窥伺。”
通天一指点出,一柄小剑则出现在空中,随即落在赵朗手中,“有它在,可以屏蔽一切窥伺!“
他很自信,让得碧霄好奇,“包括道祖吗?”
“咳咳。”
通天脸上的淡然瞬间土崩瓦解,干咳几声,“这个……道祖德高望重,想来不会窥伺。”
“那可不一定!”
碧霄嘀咕一声,让得云霄脸色微变。
“碧霄!”
碧霄后退一步,“我不说了。”
云霄想着通天行礼,“碧霄无礼,请老师见谅!”
“无妨无妨。”
通天呵呵一笑,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也幸好有一个能镇得住这个小丫头在,否则真的要翻天了。
有那疑似混沌青莲的莲蓬在,整个蓬莱,除却他这个圣人出手,谁能制得住?
众人皆是离去,自然不能打扰圣人清修。
“他们愈发得势了。
望着四灵离去,龟灵圣母对无当圣母这样开口。
“怎么?你嫉妒了?”
无当圣母这样笑道:“你也可以去求老师将这样的事情交给你。”
“教授那些人修行?我才不干!”
龟灵圣母摇头,那可是一个无聊至极的事情。
金灵圣母在一边上莞尔,“这可是一件好事,接引那些弟子修行,这便是半师,这些弟子要承情的。”
“那师姐为何不去?”
金灵圣母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无须那些!”
这话有些傲然,但却是实话,四大亲传,虽说都是亲传,但也有亲疏,比如多宝与她金灵。
若说多宝道人乃是截教大师兄,那她金灵便是大师姐,这等地位无人可以代替。
“大师兄呢?”
龟灵圣母又问。
“早走了,他现在在关键时刻,所以将一切都交给那几位师弟师妹了。”
无当圣母这样答道。
“准圣,竟是这般难吗?”
“说难也不难,若只想要准圣,不说大师兄,就是说我等,谁不能进?”
金灵圣母这话很是轻松与随意,但是另外两大圣母没有异议,圣人弟子自然有窥伺那个境界的野望,否则寻常境界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尔尔,一路坦途便是轻松。
圣人!
“都努力吧!”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听闻量劫之中也有这等机缘在!”靠近不周山的山脉之中,一个黑豹从林中窜了出来,嘴上叼着一只小鹿,辗转腾挪之间,便是来到了一座悬崖边的山洞之中。
这便是它的栖息地了,唯有它这等猎豹才能顺利进入如此险峻的山洞之中。
它轻车熟路,很快就是进来。
山洞显得干燥而整洁,甚至不像是一头豹子的居住地。
放下那头小鹿,黑豹走进深处,“娘,我回来了,吃饭吧。”
这竟是一头可以口吐人言的黑豹,是妖非兽。
深处有天光隐约照进来,一个草席之上,一头老花豹坐了起来,浑浊的目光柔和看着黑豹,随即缓缓走了过来。
“苦了你了。”
老花豹看着洞口猎杀的小鹿,这样开口,竟是一头雌豹。
“怎么会?“
黑豹咧嘴在笑,“一点都不辛苦,这只小鹿笨得可怜,我刚追去,自己一头撞死在树干上了。”
“没费什么工夫。”
“……”
老花豹睁眼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摇头。
“你快成年了吧?”
“是啊,娘!”黑豹笑着点头。
“一晃都是这么多年,就连你父亲也死了有些年头了。”
“父亲……”
黑豹微微一愣,久远的记忆让他这个称呼的存在有些模糊,只是依稀记得,那不过是一头很是神俊的豹子。
“父亲很强大?”
“自然!”
老花豹傲然无比,“你父亲来自于不曾崩塌的不周山山脉所属,巅峰时号称云中妖王,统一一大片的妖族。”
黑豹想了想,不可想象那是何等的威风,“可后来为何死了?”
“因为妖族乃天弃种族!”
老花豹叹息一声,“天地有量劫,入者必死,除非有天大的存在庇护!”
“曾有量劫,便是妖族与妖族牵扯其中,妖族有妖帝,奋力抗争,最终却失败了,于是妖族强者尽数败亡!”
若是以往,老花豹自然不可能对黑豹说这么多的。
有些时候,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知道的东西越多,死得越快,这是她的经验。
但是而今黑豹成年了,成年的妖族若是无知,同样会死。
“妖族失败了,便是为天地所厌弃,这便是天弃种族。”
老花豹看着认真听讲的黑豹,“你清楚,咱们若是修行,便是要渡劫,一为化形之劫,一为成仙之劫,唯有两劫之后,才能得真正大自在大逍遥,成为妖仙!”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得高人眷顾,故此成功渡过化形劫,成为妖王,但是他资质有限,在高人赐下的经文之中不能领悟出什么了。”
老花豹这样侃侃而谈:“但彼时的他,被一群小妖奉承,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强渡成仙劫,最终在劫难之下化为了灰灰。”
老花豹叹息一声,“当年你还小,消息传来,我带你就走了,你知道为何吗?”
“父亲一死,父亲的地盘就要被争斗,或是内斗,或是外敌,先王的子嗣与夫人,再在那里,便是一堆血食!”
妖族可不是人族,不需要什么大义,拳头大便是最大的大义。
“我儿聪慧!”
老花豹很是满意。
“娘,你告知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黑豹不傻,这样问道。
“我命不久矣,”老花豹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当年我渡化形劫,没有你父亲那般好运,虽然成功渡过,但也伤了道基。”
“后来生下你不久,你父亲便是横遭变故,我带你离去时曾遭遇追杀,早就油尽灯枯了。”
黑豹震动,有些不知所措。
“你父亲还算有些理智,在成仙劫之前,将一些东西交给了我。”
老花豹自顾自说着,随即张口便是一片流光被吐出。
黑豹一下子便是被吸引了心神,目光看了过去。
“这是你父亲祖上传下的,传闻是人族之物,轻易不可示人,当然了,若是去了人族,也许有些优待。”
老花豹指了指一柄短剑,这样说道。
人族,黑豹即使在这人迹罕见之地,都是听说过,很是了不得,族中强者如云,就算是那传闻仙神飞升之地的天界,也是由人族执掌。
他心中震动,祖上竟是和人族有关吗?
黑豹此刻竟是对模糊不堪的那位父亲有了仰慕之情。
它细细观摩着这柄短剑,其上有着光晕流转,显然是一柄利器,剑柄之上还有一些文字。
不过黑豹不认字,猜想这或许就是人族的文字。
除却一柄剑之后,还有一个薄薄的册子,“这便是那位高人所赠的经文,你父亲的一切成就,都是仰仗着这个东西。”
黑豹没动,他好奇看向老花豹:“娘,既然父亲给你了,为何你不参悟?”
这可是好东西,父亲那等成就,若是母亲也如此,而今他们的日子何须过得如此艰难?
老花豹看着黑豹,良久也是笑了笑,“很简单,我不敢!”
“不敢?!”
黑豹微微一愣,随即毛骨悚然,“难道那位高人在看着?”
“不清楚,”老花豹叹息,“当年你父亲拿出来让我与他一同参悟,很是我只是参悟一日,便是心魔纷乱,不能入定。”
雌豹的眼中有着一抹恐惧之色,“你父亲琢磨良久,然后去询问一个仙神,便是得出了一个道理。”
“机缘便是正确的人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宝物,此三者缺一不可!”
“高人给你的,才是你的,若是其他人想要,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先有正确的人,机缘才会出现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上!
“真的?”
黑豹疑惑,所谓高人,竟是有这般神异?
“我本来也不信,认为这是你父亲的手段,他想要独吞这样的机缘,不愿与我分享!”
“可是后来你父亲死后,我们逃到这里之后,再度参悟,差一点就化道死掉了。”
雌豹叹息,“想来我就没有这个命吧。”
黑豹若有所思,“娘,让我试试吧。”
老花豹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实际上她就是这样打算的,否则也不必说这么多。
“好,只不过要小心。”
黑豹点点头,挥手之间,便是有微风在拂过,那薄薄的几页纸便展开了。半月之后,黑豹将老花豹埋在石洞深处,随即将整个洞口都用巨石堵住了。
他成功了,作为父亲的独子,他也拥有了机缘。
虽然还不曾化形,但是双目神采奕奕。
那些经文以文字刻画,虽然黑豹不识字,但是文以载道,其中散发的道韵,让得他体内的血脉都是在提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头强大的豹子端坐在山下,冲着那高耸入云的高山膜拜。
耳边似乎还有模糊的经文声。
只是模糊的道音,便是让他受用不尽了。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只云中豹,那是父亲,黑豹无比的肯定。
那只云中豹进入一座如同大日一般耀眼的庭院之中,见到了一个不可直视的存在。
是不敢直视。
只是透过血脉传承,黑豹也是能察觉到那等存在的可怕与恐怖。
“这就是那个高人?”
来自血脉的记忆告诉他,这位不可直视的存在交给父亲几本经文,最终父亲选择了一本随即离去了。
“我将重铸父亲的妖王荣光!”
黑豹很有志气,随即蹦跳一般离去了。
他第一次出远门,显得十分高兴,以他的能力,自然是饿不着的,如同天之骄子一般,每到吃饭时间,总有莫名的血食送到眼前来死去。
黑豹并不意外,他从小便是如此。
他结识了友人,那是另外一群小妖,他们在山间逍遥,但是好景不长,很快便是被杀了。
他外出没有归来,故此躲过了一劫。
“为何如此?!”
归来后的他暴怒,这是他的第一批朋友,他很珍视。
“降妖除魔,这是我们妖族的命运。”
有残存的小妖这样开口,惨然无比,那群仙神高高在上,对他们出手就像是拍死一只蝼蚁那样的简单,随即便是离去,不曾认真地探查过。
“天弃种族,击杀我们越多,天地便是愈发垂青他们!”
那小妖表情木然,显然早就习惯了,“我的父亲、祖父都是这样死的!”
黑豹心中震撼,“他们是什么人?”
“截教仙!”
小妖听得那些仙神交谈,这样开口。
“截教……”
黑豹并非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妖了。
他的朋友天南海北,虽然本事没有多少,但是知道地东西有很多,比如圣人与圣人大教。
圣人高高在上,仿佛大日一般,高卧九重天之上俯瞰整个天地。
而圣人大教,便是这些存在创立下来的。
其中截教便是之一。
“我想要去报仇!”
黑豹这样开口,让得那小妖都是目瞪口呆。
“你莫不是疯了?”
“那可是截教仙!”
“那又怎么样?”
小妖欲言又止,黑豹自然看出来了,两者的身份巨大,那些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弟子,而他,不过是连化形,都还差一些的小妖。
“我会报仇的!”
黑豹转身狂奔而去,他有底气,那位高人赐给父亲的经文便是他的底气。
他虽然没有见过圣人,但是他觉得,父亲见过的这位高人,不比圣人差多少。
现在的他,将要苦修了。
他很有毅力,不出数年的功夫,便是到了要渡过化形劫的地步了。
“上天保佑!”
黑豹祈祷,随即便是渡劫。
“轰隆!”
一番雷劫之后,原地便是出现了一袭黑袍的年轻男子,心有余悸。
“我申公豹终于是化形了!”
他怒吼一声,吼声之中自有豹鸣之音。
这样的名字便是当初山中小妖给起的,他听着顺耳,便是用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
申公豹身形朝着山林外掠去,他知道自己的资质,一如当年的父亲那般,那篇经文他已经参悟不透深层次了。
他曾听人说,修行,除却资质之外,还当有资源和师承,这便是跟脚。
想要强大,跟脚便是免不了要上乘。
圣人弟子的跟脚自然无敌,毕竟其师承是圣人,是洪荒顶尖的存在。
于是,申公豹便是动了心思,也想要成为圣人弟子,如此一来,什么便是有了。
而今那些截教仙,唯有与他们拥有等同的跟脚,才不会报仇之中担心被报复。
他想得很多,也打听的很多,所以他的目标也很是明确。
圣人大教有很多,西方路远,而且听说很贫瘠,他自然是不去的。
那位人教在人族之内,他的祖上虽然于人族虽然有些渊源,但是他也不想去,毕竟人教听闻收徒很少,这位圣人很是严苛。
申公豹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教派他进不去。
而且他消息灵通,传闻而今的人族内部似乎也在争斗,那样的大势力的内乱,余波便是足以弄死他这只小妖。
截教自然是不能去的,那就唯有阐教。
阐教在昆仑。
申公豹自信满满。
他很悠闲,而人族此刻的气氛愈发紧张了。
数年之前,防风氏拒不奉诏,新都竟是派出了军士前往了夏启氏的族地,天下人族内外都是认为要打起来,却没有,一直僵持。
数年之后,新都再度一封法旨,让防风氏进新都以述职。
这是正理,又很反常。
因为自从帝禹册封九州伯侯之后,每一年各地的伯候都是要带上礼物来新都述职,这是正常的。
防风氏作为一方伯候,自然也不能免俗。
但问题便是在此,今年的觐见还没有到时候才对,此时正是春耕时节,天大地大,都没有播种粮食的事情大。
现在让防风氏进入新都述职,其中的弯弯道道让得天下氏族都在心中思量。
“同样是毒计!”
防风氏族之中,有的智者脸色很是难看。
“眼下春耕,若是去了新都,自然也就不能有大批的军士去保护族长了。”
他声音很是急促,仿佛在劝诫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都是凝固住了,很是凝重。
这位智者的意思谁都清楚,春耕会用去大量的青壮年,如此一来,族长的安危便是保证不了。
很是不去的话,新都那位借势发作,其后果同样严重。
这些人面面相觑,眼神之中带着恼火。
“都怪那个涂山氏!”
“无胆鼠辈,也不配为人皇!”
他们的怒骂之中带着愤恨之色。这自然是有所缘由的。
毕竟按照防风氏他们定下的方针,诸多氏族大军兵逼夏启氏,这件事算是成了。
故此,就算是新都的储君之师这样的荣誉他们都是不在乎。
可是万万没想到,涂山氏竟是拒绝了这样的参与。
要知道,涂山氏伯益之所以被列位继承人,甚至于天下对于帝禹如此私相授受如此震怒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伯益乃众望所归。
但是现在这样的众望所归却是退缩了,这让防风氏极度不满。
他们如此是为了谁?
大义上虽然是为了人族,可这不还是想要扶持伯益为人皇吗?
他们在外面刀兵相见的硬抗,但是作为最大受益者却是退缩,这让一些氏族萌生了退意。
他们或许最开始为了一腔热血,但是随之便是有利益驱使才能持久。
这些氏族想要成为扶持新皇的功臣。
但是现在,涂山氏竟是退缩了,而作为强力支持者的一些氏族,也是按兵不动。
最终,原本声势浩大的联盟,竟是与夏启氏有些僵持不下了。
若非是防风氏的名号还在,这样的联盟早就土崩瓦解了。
“我独自前去!”
上首,防风氏的这位族长愈发的苍老了,他这些年来,左右奔走,将联盟维持,很是不易。
“族长,不可啊!”
有人劝诫道。
“没什么不可的,那是人皇法旨,有些事情再一,不可再二,”老人有些意味深长,“吾等联盟于此,便是想要保持人皇大位的权威,法旨也是人皇权柄的一部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默然下来。
“放心好了,那位人皇还不至于杀我!”
老人笑呵呵,放在往日一定会有附和者,但是这一次却一片沉默。
不会吗?
若是在刚刚宣布储君之位的那一年,新都最为忌惮的或许是那位众望所归的伯益。
但是这些年来,傻子都明白,涂山氏退缩,不足为虑,那么防风氏便是越过了涂山氏,成为新都那位人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那位人皇不会杀吗?
他向来任性,而且只要诛杀防风氏,联盟便是瞬间土崩瓦解,随后那些氏族便是不足为虑,如此那位人皇的谋划便是水到渠成。
这样的好处,那位人皇会忍住?
“我带人随族长前去吧。”
有一将领站起来,“五百人!”
老者想要拒绝,五百青壮战士虽然对于防风氏这样的家大业大,属于很少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是抽调出去。
“族长在,防风氏就在,若是族长真的……”那将领微微一顿,随即沉声开口:“春耕再好,族人也吃不到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清楚,若是族长被杀,想来防风氏也是阻止不了那位人皇的杀意,被灭族也是迟早的事情。
“唉。”手下全是聪明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老人这样幸福的想着。
“我走之前,继承人与一切都会安排好。”
这位老族长微微一顿,随即便是笑道:“吾这一脉的先祖还在,还活着,就在天界,他可以杀我,但绝对不敢灭族,所以安心!”
“但那会压制,世.袭罔替之下,世代压制吾族!”有智者悲愤,“这样的防风氏,不如被灭族!”
“蠢货!”
老人骂道:“他帝禹的种这般好,竟是代代出明君?只要一代昏庸,便是有机会!”
大骂之后,他又是轻轻叹息一声,“记住,活着才是希望!”
数日之后,天下氏族再度震动,防风氏竟是奉诏了,其族长准备进入新都,甚至连随从等都是带了很少,只不过数百人罢了。
“防风氏也要投降了吗?”
天下氏族一时间人心惶惶,只不过防风氏在老族长的授意之下没有丝毫的口风,只是说着要去新都述职。
这般鬼话和那份法旨一样,没人会信。
于是乎,谣言再度漫天飞舞。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防风氏和麾下,再度来到了新都。
新都无论和洛都与人皇道场相比,都是高大辉煌了不少,毕竟人族今非昔比了。
“防风氏进城了!”
天下的纷争自然瞒不过新都的百姓,于是,一时间全城震动。
出乎意料,没有人为难,这数百人和族长顺利进城。
“防风氏族长,我支持你!”
路上,有人这样高喝一声。
虽为新都子民,但是他们眼睛不瞎,会看,那夏启氏根本就不足以成为人皇!
他们的脑子同样不糊涂,知道是非。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让得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便是民心,那位看不明白吗?为何一意孤行?!”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也是他来此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比帝禹稍微小一点,但小不了多少,这位人皇的一生,他都看在了眼中,堪称英明睿智,虽然急切了一些,但都是为了人族大业的好事。
可是为何突然如此……
难道这等聪慧的存在,也是摆脱不了私欲吗?
防风氏不相信,故此来了。
“他来了?”
新都人皇宫之中,帝禹也是收到了消息。
“是,带了五百人!”
帝禹并不惊讶,“安排好住处,随后便是让他来见我吧。”
“是!”
人皇殿再度安静下来,帝禹微微一笑,随即闭目,不久之后竟是发出了鼾声。
人老了就会嗜睡,这是天地规律,就算是这位雄霸了人族两百余年的人皇,无上的人族之主,也不能与岁月抗衡。
“陛下,防风氏请见。”
门外,有侍卫这样禀告。
“如此,迫不及待吗?”
帝禹醒来了,默算时辰,不过是堪堪半个时辰罢了,这显然是防风氏安顿好了手下,便是立刻来了。
“让他进来吧!”
帝禹的声音很轻,也有些嘶哑与苍老,但是其中蕴含的威严几乎凝聚出实质来,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有沉稳的脚步传来,最终在大殿之中回荡,半晌之后停下。
帝禹抬头,笑道:“许多年来,倒是没有人在我的面前敢有如此沉稳的脚步了!”
防风氏微微拱手:“防风氏,见过人皇陛下!”“你竟是还认我这个人皇?”
帝禹似乎有些惊讶。
防风氏依旧是躬身。“人皇以治水之大功登临人皇大位,并不不妥之处,防风氏作为人族一员,自然要认。”
这话让得帝禹听懂了,“可你还是不认夏启氏为储君?”
“夏启氏之名,不足以号令人族,登临如此大位!”
防风氏连犹豫都没有,这样开口。
“有大功者登临人皇,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帝禹幽幽开口,“昔年我记得伏羲氏等上古先贤,也无寸功!”
“可他们经历了残酷的争帝之战,”防风氏仿佛早有预料,紧跟着开口,论起史书,防风氏可不比帝禹少看,只是一些记载在实录之中的密辛他不知道罢了。
“后来神农氏仁慈,便是将争帝之战化为了战功也能登临,”防风氏看着帝禹,“这难度已经小了不止一层了。”
确实是如此,这是实话,就算是帝禹也不能反驳。
真刀真枪争夺人皇位,就算是当年帝颛顼陛下,也没有如此,而是先以平叛之大功,随后入人皇道场登临人皇位,再与共工氏对决。
“陛下,夏启氏可能效仿上古先贤举行争帝之战?”
防风氏再问,问得让帝禹都是沉默了。
若夏启氏能如此,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而且有这个能力的夏启氏成为储君,天下也不会如此反对激烈。
“可我若是想呢?”
帝禹这样问道。
“陛下想,明日夏启氏便是能成为人皇。”
防风氏依然丝毫不犹豫地说道,人皇殿就他们二人,就算是那些仙神侍卫都离得远远的,故此十分坦诚,连半分遮掩都不用。
无论是他这个防风氏,还是天下大半的氏族都是清楚,别看他们蠢蠢欲动,但只要新都出手,他们都不会是对手。
毕竟帝禹经营了两百余年,除却氏族的私军之外,所有的军队都执掌在帝禹手中。
那是一百多年来久经沙场的真正精锐,所谓私军,除了少数几个大氏族之外,其他的都在这样的精锐面前只是笑话罢了。
唯有一些蠢货才会认为有利可图。
故此防风氏才是有着那样的方法,只是让夏启氏出现溃逃丑.闻,并没有打算真正厮杀。
“但是……陛下还有多久可活?”
防风氏一顿之后,接着开口,话语之间的犀利让得帝禹都是忍不住挑眉。
“凭你这句话,我杀你,天下氏族都不会说什么的。”
防风氏笑了笑,“臣若是怕死,便不会来此了。”
帝禹沉默,随即开口,“你继续说。”
“是!”
防风氏拱手,“陛下在时,天下慑于陛下之威严,或有蠢蠢欲动,但谁都不能撼动夏启氏的地位,可陛下去了呢?”
“夏启氏不足以服众,于是乎,天下有野望之辈纷纷举兵,人族自燧人氏陛下的一统局面,顷刻间便是瓦解,四分五裂之下,如何能应对未来之局面?!”
帝禹目光微微动了动,“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量劫!”
防风氏回答道:“陛下忘了,我防风氏的祖上乃是燧人氏陛下,自巫妖量劫之后新的量劫在那个时代便是有了端倪。”
燧人氏横推圣人弟子,褫夺天帝之位。
“燧人氏等先贤殚精竭虑,便是要在量劫真正来临之前,使得人族昌盛,无惧量劫之难,陛下要破坏历代先贤的努力吗?”
防风氏的话堪称苦口婆心,让得帝禹沉默。
“许多事,你难,我也难!”
帝禹叹息一声,“我也是为了人族,你相信吗?”
“信!”
防风氏目光微动,微微点头,让得帝禹诧异。
“臣比陛下小了五岁,见识过了陛下的一生,臣不相信如此英武睿智的人皇,临老竟是变得如此昏聩,连大势都看不清楚了。”
“可你还是不愿支持夏启氏?”
帝禹似乎懂了。
“是!”
防风氏点头,“陛下会有难言之隐,但臣也有自己的坚持,夏启氏不足为人皇,即使有陛下的扶持也不信!”
“人皇非傀儡!”
防风氏拱手,随即转身就走,“陛下,你需要我的人头威慑天下,臣也需要,你可尽取来!”
沉稳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就远去了。
帝禹远远望去,只是看到一个巨人的影子在晃动。
“他看出来了。”
帝禹叹息一声,“若非他在这个时代,如此见识与坚持,可为一代肱骨之臣!”
“直娘贼的大势!”
某一瞬间,帝禹的脸上竟是浮现出狰狞,若是此刻有人在附近,一定会诧异,威严煌煌深不可测的人皇竟是也会破口大骂。
这样的狰狞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即帝禹便是平静了,目光幽深,“开始吧!”
这话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预示着什么。
随后数日之后。
“防风氏抗旨不尊,陛下勒令拿下!”
大喝声伴随着喊杀声在新都之中响彻而起。
随即厮杀声响彻一日。
到了夕阳之后,一切便是平静下来了。
有人悄悄的走出来看,便是见到血流成河,防风氏这一族高大仿佛巨人一般的身躯所处可见。
其身上都是千疮百孔,显然是战到了力竭才死掉的。
人们还是看到了那位苍老的防风氏族长,他倒在血泊之中,手中的刀还紧握在手中,没有丝毫的松开。
“要出大事了!”
有人在震撼,防风氏可是而今外面大半氏族的联盟首领,这样死在新都,还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动手,天下必将哗变。
有人在沉默,他们似乎看出来这件事的不对劲,那位人皇的不可理喻自然是事实,可是述职不过三五日,为何防风氏还不走呢?
似乎就在等待这样的大事发生。
“防风氏述职不及时,又抗拒新都执法,杀无赦于当场!”
很快,新都内外都是贴满了这样的告示。
于是,内外一片哗然。
“千秋万代之后,史书将如何描写?”
“帝禹以后至之名诛杀防风氏,其尸贯穿九亩地。”
“太可怕了,天下就是要震动了!”
新都的议论没有能阻止这样的大事传播,短短数日之前,人族内外一片震动。最先开始暴怒的自然是防风氏本部,他们第一时间提兵就要为族长报仇。
但是显然他们的内部的问题有不少。
虽然老族长离去之间安排了新的继承人,一部分族人认为老族长临走之前交代过,无论此行如何,都不许为他报仇。
现在乃是春耕,放弃一切为老族长报仇,这并不值得。
另一部分则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新都人皇宫,弄死那个帝禹为老族长报仇。
还有一部分甚至包括新的继承人认为,去了新都不过是送死而已,要报仇可以,去夏启氏族地,甚至还要拖上其他氏族一起。
这是理智的发言,因为灭了夏启氏的难度比攻打新都难度云泥之别,另外一个,纠集其他氏族一起,便是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
他们并不相信,那位人皇能任性到一口气将所有参与此事的氏族都杀了。
人皇也不能无法无天!
只不过这样的主意并没有得到多少人认可,一方面是利益,一方面是情感,理智站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防风氏的内部就像是而今天下人族的缩影一般,那位老者一倒,联盟也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的氏族惊惧,认为这是前兆,下一步新都就要来整治他们了。
有的氏族则是以此为由,开始大肆吞并其他氏族,认为人皇不仁,将要讨逆。
还有的氏族则是深思,他们不傻,也是能看得出来,这是在杀鸡儆猴。
原本这只鸡应该是涂山氏伯益的,但涂山氏聪明,打死也不冒头,天下对之不满的氏族不少,所以这样的杀鸡儆猴效果便是不好。
新都便是将目标放在了防风氏手中。
而目的,便是瓦解联盟!
“走,留待将来!”
这是一招明谋,让得氏族无所适从,只能退避。
“老人皇活不了几年了,这之后……“
一如当日老族长所说的那样,帝禹需要防风氏的人头让天下重新安定下来,再度成为他的一言堂。
而他也需要自己的人头提醒天下氏族的聪明人,人皇老了,故此他很急切,要为夏启氏摆平一切。
所以不要争一时之长短,等待日后……
“他很决绝,甚至在法旨下达的那一刻他便是预见了这一幕。”
新都之中,汇报了天下而今的变化的大统领默默听着帝禹在说话。
“他用生死来给夏启氏埋上一根钉子……”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无奈,大统领自然也是听懂了。
那是人心的钉子,就算是将防风氏屠杀光也无济于事,只不过让这根钉子扎得更深罢了。
这同样是阳谋,除非帝禹可以屠掉所有参与此次变故的氏族。
那他不能,也不敢。
若是真敢动这个心思,不用谁说明,天上那些位就要动手了。
“你说夏启氏可以消弭掉这个钉子吗?”
帝禹询问道,让得大统领默然。
这样的默然让得帝禹也是懂了。
夏启氏还算不错,中人之资,只是想要成为人皇,这显然还不够。
“我还有时间,不急!”
帝禹最终这样开口了,一切便是重新安定下来了。
无数的资源都是朝着夏启氏的族地涌起,这是要活生生打造一个新的顶尖大族,手笔大到天下氏族都是震动。
随之,帝禹还将夏启氏招到新都来,言传身教。
这是要铁了心要培养为新的人皇。
随后十余年,就这样的不遗余力的培养之后,夏启氏的实力与底蕴终于超越了涂山氏,成为天下第一大氏族。
一年之后,帝禹逝世于新都的人皇宫。
这是一位辉煌的人皇的逝去,令得天地失色,三界震动,有无尽的道则垂下,就像是哀伤这样一位人皇的陨落。
“人皇时代断绝了!”
然而这样哀伤的同时,也将一道讯息传遍四海八荒九州十地。
自当年燧人氏一统人族,自立为人皇,随后道祖亲言,人族当有三皇五帝,人族迎来了一次蓬勃的发展。
或有磨难,但每一次都是逢凶化吉,如此无尽岁月之后,当年那个诞生于不周山下那个比蝼蚁还要弱小的种族,竟是成长如此,就算是三界仙神,圣人道统都不能轻易无视了。
而现在,最后一位人皇离世,预示着人族这样的一个辉煌时代将要结束,下一个时代将要来临。
只是下一个时代还是人族的时代吗?
谁都不清楚,或许唯有圣人一列才会知道真相吧。
夏启氏在帝禹逝世之后的第三个月准备登基,帝禹为他留下了不小的底蕴,足以让他镇定自若。
他效仿先贤,想要泰山封禅,只是天下九州伯候大半都是缺席了,但依然很是繁盛。
“朕……”
夏启氏英姿勃发,就要开口祭祀列祖列宗,这是程序。
但是他刚刚张开嘴巴,天地便是轰鸣一声,就像是裂开了一般,有一只擎天大手从天而降,很是恐怖,竟是撕裂了十大神器的构建的气运之墙。
“人族时代过去了,没落开始!”
大手之后,有冷漠的声音响起。
关注人族的三界鬼神都是震动,他们陡然想起,昔年燧人氏等上古人皇在登基时都有莫名的强者来袭。
最为著名的,则是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有准圣朱厌来袭,被重伤远遁。
后来,人皇之威严经过上古三皇等,随后又有轩辕、颛顼绝地天通,便是无人敢对人皇动手了。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这是天道显化而出的大势,这样的事实让得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生出了心思来。
毕竟无人皇,人族的底蕴更像是一块高悬在那里的肥肉一般,让人垂涎。
“放肆!”
人族自然有强者,三道强横的气势闪烁其上,竟都是大罗金仙。
“人族,果然了不得!”
有仙神在低语,而今这个时代可不是上古时代了,经过数次量劫,早先年间的大罗不如狗、准圣满地走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三尊大罗金仙,已经算是强悍了。
而且这只是泰山区域,更远处,亦有不少强横的气息正在赶来。
人族凝聚了整个人皇时代的底蕴,只是显露一二,也足以威慑宵小!三尊大罗金仙,横压天地,宏大的法力洪流出手,轰向大手。
但是敢在这三界关注人族的目光最多之时出手,出手的存在自然也有依仗。
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大手飘摇之间,三尊大罗金仙倒飞而出。
“人族当败亡!”
冷漠的声音忽远忽近,既然有秘法遮掩了自身在出手。
“你也配?!”
也冷声传来,一尊大罗金仙横击而来,极端强大,令得这方天地都是在震动。
“了不得,在大罗道果之中走出了很远的路了。”
有强者垂眉,露出惊容。
“这是人皇大军的统帅,我曾远远见过他出手。”
有人认出了大统领。
“名不虚传!”
人皇大军的名号并为人皇威名的一部分,远播天下,不少仙神强者也是听说过这支全部都是仙神的大军。
“哼!”
大手背后的强者怒哼一声,因为大统领的一击让他镇压而下的巨手竟是被撼动,这让他似乎有些怒色。
巨手之上的光晕牵连着某一种神秘的道则,刹那间光芒大放,仿佛大日一般。
出手的这尊神秘存在很是谨慎,道则之上也有某一种秘力在遮掩,因为有前车之鉴,就算是西方圣人针对人族,都是被杀了,他还不是圣人,故此要极端谨慎。
“轰隆!”
巨响传来,巨手弹指,大统领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都是变得萎靡了。
“准圣!”
大统领阴沉着脸,这样开口。
他的声音不小,让天地不少仙神都是侧目,更多的则是恍然。
人族的底蕴,显然不会畏惧大罗之下的强者,就算是大罗金仙,人族也不会有多少忌惮,唯有准圣,才能撼动这样的底蕴。
“见识不错,但仅此而已!”
巨手再度弹压而来,似乎变得更加快了一些。
“人族的神器呢?”
有仙神在疑惑。
有人见到那夏启氏一脸惊惧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传闻死去的人皇不顾族人的反对,将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但我看其子,在没有泰山封禅之前,竟是没有得到天道的认可……”
有仙神古怪一笑,这在往昔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想当初上古三皇,那是何等的伟岸,即使不曾成就人皇,也是功德加身,伟力无限。
现在……
人族果真是没落了。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参与,分一杯羹。
人皇时代断绝,连十大神器也没有种族气运加身的存在执掌,算是自废武功。
但是很快他们便是发现错了,人族即使没了人皇,底蕴依旧在。
“轰隆!”
巨手拍击在泰山之上,刹那间泰山发光,有无尽的祭祀之音响起,模糊之间,有无数的帝影浮现,伟岸无比。
那巨手也是震动,竟是一瞬间静止,僵硬在那里,仿佛在忌惮。
因为他匆匆一观之下,便是见到了绝地天通的那位帝颛顼,甚至还有褫夺天帝位格的燧人氏,还有十大神器之主伏羲氏。
他被吓住了,天下谁不知道,这些可还活着,执掌天界一方,是大人物之中的大人物。
“不对,只是泰山之地的特殊而已。”
但都是仙神,眼力通灵,一瞬间便是明悟到什么。
“自初代人皇那位燧人氏开始,历代人皇都在此祭祀,使得这昨天上沐浴人族气运与人皇伟力,还有无上的功德,甚至连圣人都曾驻足于此,让这座山几乎通灵了。”
那巨手也是见识不凡,一瞬间也是知道了这些情况,顿时闷哼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大手在持续发光,因为早先真的被吓住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这座山岳受到他的镇压,自主复苏,激活了上古的残影罢了。
“就算是真身在此,我也无惧之!”
神秘的存在这样冷声开口,道则荡漾之间,上古的残影也是淡化而去,终究只是上古的残影,历代人皇并没有有意识的培养这座山岳,一切不过是残留与沾染痕迹罢了。
但也侧面说明人族的不简单,以那样无意之间驻足与祭祀的残影,都是能挡住一击,端是了不得。
就在这只巨手要毁掉这样的残影时,一尊帝影全是陡然抬头。
“帝禹?!”
巨手在震动,但随即冷笑,“你死了,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在意,认为这是人皇时代的余晖,不足为虑。
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帝禹的帝影竟是抬手,虚空蠕动之间,盘古斧便是出现在手中,斧光涌动之间,巨手竟是直接被撕裂。
大量淡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带着丝丝缕缕的神性,显然,这尊存在的跟脚也不普通。
“不可能!”
虚空在变幻,一尊存在在遥远之地若隐若现,露出惊容。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也配染指我人族吗?!”
“轰!”
天际一座山脉直接炸开了,让得不少仙神侧目。
“那是……帝禹的大墓?”
“他未死?”
“绝无可能?!”
有仙神在震动,亦有仙神在惊骇与不可置信。
连天地都降下了异象,来送别这位人皇,怎么可能还能留世?
一尊伟岸的身影踏空而来,那道帝影似有感应,也是向前去迎接,最终两者合一,一切的异象都消失了。
仿佛天地都被这样的一道身影给镇压住了。
“父亲!”
夏启氏泪流满面,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让他激动地不能自已。
“帝禹……”
神秘的存在在低语,“你竟是还活着!”
帝禹没有理会,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张略有尸斑的苍老面庞。
“来了,那就别走了!”
苍老的身影很是嘶哑与古怪,说话间,还有无尽的喘息声。
神秘的存在正在远离,因为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人皇,足以执掌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
这等伟力之下,足以轻而易举抹杀他!
帝禹很是镇定,随即出手,手中的盘古斧消失了,下一瞬间,便是出现在神秘存在所在的虚空之中。
“噗嗤!”
虚空之中,有着大量的淡蓝色鲜血在泼洒。
“传闻盘古斧拥有太虚之力,空间对于它来说,如同自家的后花园一般。”有仙神震动,这样开口。
十大神器在当年伏羲氏时代大显神威之后,有心的存在便是注意过,通过波及出来的道则余波,也是解析出来十大神器的许多能力。
盘古斧所携带的太虚之力,便是其中之一。
“相比于这样的神器伟力,我更在意的是这尊人皇!”
这些仙神神思闪烁之间,帝禹冲进虚空,大战开始。
帝禹早已经不是两三百年前刚刚治水的少年人了,他是执掌人族气运与重器的人皇,强大无比,即使连准圣都不能敌。
“噗嗤!”
又是大片的鲜血洒下,这一次是鲜红无比的鲜血,让人震动。
“帝禹受伤了?”
“这些鲜血……”
有人目露奇异之色,想要收取一些看看,但是转瞬,这些鲜红的鲜血自燃,火焰在虚空之中扎根,显得诡异无比。
“很谨慎!”
仙神们在交头接耳。
这是在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焚烧干净,不会泄露。
但随即,虚空之中人影灼灼,那尊神秘的存在在冷笑。
“我知道了,你真是好大的算计!”
“若不如此,你怎么会自己跳出来呢?”
帝禹略微僵硬的声音响起,很是冷漠。
“留下一口气藏在肉身之中,强留灵魂于世间,你为了谋算此时?你不怕魂飞魄散?”
“至少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帝禹的声音响起,随即虚空蠕动之中,斧光与拳印在涌动,搅碎一切。
于是,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是明悟了。
帝禹是死了,只不过临死之前,以最后一口生机藏在肉身之下,以特殊的秘法镇压灵魂暂留在体内。
他似乎料定了在这个时候有存在会出手,欺压人族。
随后泰山的残影复苏,将之唤醒了。
但谁都清楚,这尊人皇做下如此的谋算,自然不会将唤醒这种事情放在虚无缥缈之中,一定有别的人知道内情。
就算是泰山没有这等残影,帝禹一样会复苏。
“轰!”
大战愈发激烈起来,斧光皎洁,仿佛月光,悠悠荡荡,但是每一道光都足以让一尊天仙毙命。
而那尊神秘的存在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虽然人族不再拥有人皇,但底蕴皆在,敢在这种时候出手,显然有一定底气。
双方大战,天地都是在失色。
有拳印涌动,直接打穿虚空。
有盘古斧闪耀,悠荡间虚空一切都是被绞杀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秘的存在竟是渐渐压制住了帝禹。
“他有秘宝!”
有仙神目露神光,隐约看出来这尊神秘的存在头顶之上有着莫名的光芒闪烁。
每一次闪烁间,盘古斧的太虚之力席卷而出的时候,就会或是减弱,或是偏移。
而帝禹说到底也不是全盛,甚至连生灵都算不上,只是一口气。
一口气在这等战斗之下,显得弊端颇多,比如气息不够悠长等,最为重要的时候,一口气的生机总会消耗完的。
实际上这尊神秘存在没有第一时间逃窜的原因便是在于此。
只要刚出现时,在他心神震动之间,帝禹没有干掉或者压制住他,之后便是再没有机会了。
此刻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一尊人皇,比掀翻泰山这样额祭祀之所,更有威慑力一些。
如此天地气运就会从人族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吧?
这尊神秘眼中有着奇异的光芒在闪烁,显得十分得意。
他的准备很是充足,现在即将成功。
人皇时代过去了,也代表着人族这等天地主角位格的遗失,他知道,当年人族便是窃取了巫妖两族的气运,故此辉煌了这一个时代。
而他此刻,若是拿走人族的天地气运,也将纵横一个时代,甚至于……
他心中某种欲望在涌动。
“哈哈,人皇不过如此!”
这位神秘的存在这样大笑一声,拳印挥动之间,逼退了帝禹。
依旧是隐约,十分神秘,并不曾因为得意而失去理智。
按照他的计划之中,这样拿走人族底蕴本就是必定成功的时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而接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阶段。
人族必然不甘心堕落,天庭的五位大帝必然会出手。
那是每一尊都比他只强不弱的准圣大帝。
他要在他们的追杀之下活下去,随后蜕变。
虽然看起来疯狂,但他依然有把握。
帝禹沉默,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实际上他并没有料到有外敌入侵,百十年的平静加上平定中华神洲的功绩让他也是有些松懈了。
加上他晚年一直致力于人皇时代断绝这件事,人族之外,他失去了关注度。
他留下这一口气,不过为了让夏启氏更加自如的登临人皇大位,以防止其他氏族在这种时候趁机作乱。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他还是做了无用功。
人皇断绝的关键不在人族与其他人的身上,而在他的身上,他死,则人皇时代过去。
若是伯益的话,这场灾难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伯益有大功在身,即使不曾泰山封禅,在众望所归之下,也当有人族气运庇护,加上十大神器……
“没想到,竟是我害了人族……”
帝禹叹息一声,满是尸斑的脸庞看了一眼泰山,他看到了夏启氏,同样看到了伯益。
错了,但却没有时间去改变了。
“抱歉。”
叹息声在涂山氏伯益的耳边响起,让得这位已经是中年人的涂山氏首领微微一愣,突然抬头,便是看到帝禹踏空而行,再度与那神秘的存在战到一起。
伯益神色闪烁,他袖袍之中有着一卷书籍,那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山海经》。
他似乎知道了帝禹的想法,他想要延续人皇时代,最终选择了自己的长子为棋子,但似乎失败了。
摩擦着冰冷的竹简,伯益眼中的光芒愈发的强盛,他要等待一个机会。
“轰!”
巨响在继续,帝禹节节败退,终究只是一口气的死人,若是在生前,哪怕只是晚年,十大神器齐动,早已灭杀一切敌人了。
帝禹虽然在退,但是手段越发的狠厉,手中的盘古斧甚至化为了一轮皎月。“死!”
神秘存在下狠手了,他觉得拖不得了,拖下去当有节外生枝发现,他能感受到某一种道则在空气中活跃起来,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些不太对劲。
帝禹闷哼一声,一个踉跄,再度抬手,盘古斧脱手而出,朝着那尊人影劈杀而去。
“当!”
神秘存在眉心与头顶同时发光,将盘古斧迁移出去,但转瞬,那一片虚空便是被淹没了。
“机会!”
帝禹和伯益眼中竟是有精光闪烁。
帝禹扬手,无尽的鲜血在泼洒,随即天地之间狂风大作,天上更是有着十日凌空。
“金乌一族?”
有仙神在惊异,随即便是了然。
“不对,是人族的十大神器!”
“只有一口气,也能催动十大神器?!”
不光是那些仙神,就算是神秘存在也是震动一下,但随即冷笑连连。
“我不信!”
最先发动的自然还是盘古斧,留有一口气存在的帝禹原本连盘古斧都是催动不了的,但在当年治水筑造堤坝的时候,天降功德,功德将帝禹和盘古斧之间有了一丝联系。
虽然这样的联系显得很淡,但很稳定。
随后九日齐动。
有女娲石化为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生机勃勃。
但是有时候,这样的生机也是一种毒药。
原本作为人形的神秘存在,其身上也是出现了异变。
有毛发脱落,诞生出某种生机,在虚空中乱信。
四肢似乎也有灵性在激发,竟是不受控制的抖动。
一颗仿佛山岳般的眼球滚落,轰隆隆远行,显得欢脱。
女娲石冠以女娲圣母之名,第一次在世间展现了真正的造化之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啊!”
这尊生灵在怒吼。
“归来!”
他大喝一声,断绝一切这等造化秘力,召唤自身的血肉回归。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从泰山之上激射而出。
金光之中包裹一道书简。
“哗啦啦!”
书简打开,一道庞大的凶兽从其中窜出。
“《山海经北山经》: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帝禹看出一眼,露出惊色:“饕餮!”
他明悟一切,“山海经?!”
他震动,伯益竟是真的写出了这等书籍出来,而且有秘力,可以召唤出残影来。
这是一件宝物,足以传世。
饕餮残影窜出,直扑那山岳一般的眼球去了。
这等凶兽咆哮一声,一口便是将眼球吞下,随即在两尊强者大战的余波之下化为了虚无。
一同消失地还有那颗即将被召回的巨大眼球。
“噗嗤!”
伯益面如金纸,喷出鲜血来。
他亦是凡人,手中的山海经因为他描写任何地方的时候,就用那地方的石墨,描写诸多奇妙种族时,也会用其种族的鲜血来。
人族强大之威名给予他诸多便利,一点鲜血而已,得到人族的友谊,这很划算。
最终,书成之日,便是有神异发生,几乎通灵。
若是他成为人皇,《山海经》虽然不会成为河图洛书那样的先天法宝,但是却可以成为十大神器、九鼎这样的重器。
但很可惜。
刚才那一击,让这本奇书仅有的一点灵韵也是消失了。
想要再度凝聚,乃至于到达九鼎、十大神器这样的地步,不知道需要多少亿万年,而且还需要那时候的生灵知道此书之名。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失去了一颗眼球,虽然瞬息复原,但终究不是那等经过千万年锤炼得来的眼球,脆弱不堪。
在这等大战之中,转瞬竟是破碎化为齑粉。
失去一颗眼睛带来的差距是巨大的,九颗太阳之上的神器并非本体,因为就剩下一口气的帝禹还做不到召唤十大神器。
神秘生灵察觉到了,但也太晚了。
“轰隆!”
九阳齐动,镇压而下,虚空的一切都是被淹没,那样强盛的光芒让得天上地下诸多仙神都是不敢直视。
半刻之后,一切消失,那尊神秘的存在,帝禹,十大神器与漫天的气运。
“消失了,全死光了吗?”
有仙神震动。
“敢对于人族出手的家伙确实是死了。”
有仙神目光扫了扫,也是露出惊容,这样开口,“真是了不得!”
“人族几乎没有付出什么……”
是的,在他们看来,人族没有丝毫的损失,毕竟帝禹早就是死人了,凭借着这样的一口气,带走了一个准圣境界中都是佼佼者的存在,这是大赚。
“那书……”
有仙神感兴趣望着被伯益握在手中的《山海经》。
“不要乱动,除非你们想要攻破人族。”
有仙神在告诫,此人可不同,有气运在身,动他比动帝禹之子的难度要大得多。
气运之子,受人族气运庇佑,一旦出事,容易引起人族重器的复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已经有倒霉蛋为他们试探过一番人族的底蕴了。
最终,虽然泰山封禅的仪式还在继续,但却没有多少人在意了,那些仙神多数都是离去,他们清楚,不会有人不开眼去找人族了。
有些时候,再一,不能再二,真当天庭那些位不知道?只不过允许这种手段来磨砺人族罢了。
之前在那神秘生灵出手的刹那间,有些感知敏锐的,便是能察觉到天穹之上有强者的目光从天庭探视而来。
而今的天庭,其强者不过就那几位罢了。
这场泰山封禅,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人族本身,也是不太关注了。
帝禹大战那一尊神秘的存在,虽然尸骨无存,但终究在这个人皇断绝的时代,让洪荒再度感受到了人皇的恐怖。
知道了为何人族为何可以横压一个时代!
如此,后人没有这个能力也配叫人皇吗?
不少人看向夏启氏,夏启氏自然知道,帝禹是他的父亲,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实际上从来没有奢望过这样的位子。
是他的父亲将这个位子强行送给他的。
他自然也是不愿意因为自己,让父亲和人皇之名被抹黑。“天道有变,人皇时代断绝!”
夏启氏深吸一口气,这样高声喝道,“吾族上合天意,下知民意,今日,吾为人王!人族第一代人王!”
这样的喝声浩浩荡荡,有人族的仙神在暗中出手,将声音传递地很远。
这一瞬间,无论是人族还是诸多仙神,脸色都是复杂。
即使是不满夏启氏的诸多氏族,脸上的悲色大于喜色。
从此之后人族便是没了人皇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人王。
除此之外,这样的变动还有许多,比如帝乃是人皇专属,作为人王的夏启氏,自然也是不能用帝启这样的名号了。
而是用后、王等名号,为夏后启,亦或是夏王启等。
后与王皆是尊称,只是比帝、皇低一个等级。
随后便是迁都,这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但夏后启还是给予了合适的理由。
他非人皇,住在这样的人皇殿之中并不合适。
他放弃了新都与洛都等,重新选址。
但有一个极大的问题,虽然他背后的氏族可以完全建造这样的新都,但当年人皇的都城都是由各大氏族建造,这代表着众望所归。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氏族愿意了。
“人王?”
新都之中,有四人在闲逛,若是有截教仙在此,便是一瞬间知道,这四位便是外门大弟子。
赵朗与三霄。
“人皇竟是这样就断绝了,”赵朗叹息一声,边上碧霄倒是好奇,“为何我们不去帮忙?”
这四灵接受圣人通天的任务之后,便是来到了人族。
刚刚到达不久,还准备拜访一下当今人皇呢,帝禹便是逝世了。
随后便是前几日那泰山封禅的事情。
“人族还有诸多底蕴不曾拿出来,我们出手不是画蛇添足吗?”
赵朗这样笑了笑。
他们对人族如此关注,不过是看在老师和那位圣母师叔的面上,毕竟先天生灵,对于种族可没有多少感情。
“而且……”
云霄在一边上开口,“此次我们是代表了截教那位圣人执行秘密任务的,若是显露出身形,被阐教圣人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碧霄似懂非懂,边上琼霄则是一脸淡然,“我看人族的辉煌日子到头了,这一路走来,我可听过太多对新人王的抱怨了。”
云霄和赵朗对视一眼,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问题,“帝禹想要延续人皇时代,只是终究是失败了,他的后嗣……”
赵朗微微摇头,他是见过人皇风采的,无论是燧人氏还是当初送他们进入截教的伏羲氏,不过一介凡人,便是敢谋算两大圣人教派,甚至直面圣人。
而今这位,恐怕是真的不够格。
“这位可没有镇压人族一切声音的实力。”
赵朗微微摇头,随即看了不远处的人皇殿,“那么,我们还去拜见吗?”
“不去了吧,等事情办完,也许可以回到不周山看看。”
云霄思考了一下,这样止步。
“也好,代表截教,过早的接触人王似乎也很不好。”
这样说话间,竟是某一刻微微一愣,赵朗表情微微僵硬,随即皱眉。
就在刚才他似乎察觉到了某一种熟悉的气息。
只不过随即便是失笑,老师怎么可能来此呢?
当他压下这样的念头时,便是看到云霄一时间有些失神。
若是碧霄和琼霄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并不在意,但是在这位大妹子身上,这样的表情很是十分罕见,即使他作为大兄,也没有见过几次,简直屈指可数。
“你也察觉到了吗?”
云霄的失色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瞬便是恢复了那般淡雅的神色,察觉到赵朗的目光,她这样轻声开口。
“我好像察觉到老师的气息了。”
碧霄又惊又喜,琼霄也是如此,他们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冲着那一道气息而去。
赵朗和云霄紧随其后。
若是寻常时刻,云霄自然要呵斥两位妹妹,毕竟这有可能是陷阱。
但是此刻,她却是有些失去了分寸。
很快,四人便是看到了一座庭院之前。
碧霄迫不及待地走进去,自然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庭院。
随后进来的琼霄也是一脸失望,倒是赵朗和云霄脸色还算是镇定。
那样的气息虚无缥缈,仿佛无根之萍一般,人肯定是不在这里了。
“不过,能将气息维持到现在,显然老师在这里待过的时间很久。”
“那就看看老师来此干什么?”
碧霄颇为兴奋地搓搓手。
“不要乱来,老师岂是我们所能窥伺的!”
云霄表情严肃。
“其实,我也想要看看,”琼霄这样说道,表情莫名,“在这里,我还察觉到两位师叔的气息,还有那头鲲鹏,还有……那是先天灵根的味道?”
“还有龙族,还有一种特别的气息,这是……凤族?”
琼霄的周身有着淡淡的云雾波动,随即似乎在解析什么,很快便是有了结果。
与此同时,其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好奇。
“老师在做什么?竟是邀请这么多存在?”
“要看看吗?”
碧霄看向云霄,她和琼霄可没有这种回溯时光的能力。
“那就让我来吧。”
云霄还是皱眉,赵朗这样微微一笑,“放心,都是老师和师叔,想来就算是有所察觉,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若是在平常,他自然不敢回溯有关圣人的事迹,否则被圣人察觉,一个念头他就会化为灰灰,但是这都是熟人。
云霄脸色稍缓,微微点头。
琼霄倒是好奇,“大兄,你晋级准圣了?”
回溯时光的手段有很多,但是涉及圣人一列,自然需要极强的实力。
“还差一些,我没有看到我的机缘在何处?”
赵朗有些无奈,准圣不是那般好晋级的,而且他也有野心,想要寻找到自己的大道之后才晋级。
“所以,这一次出来我想要回去问问老师的。”
赵朗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碧霄和琼霄皆是恍然了。
赵朗也不多言,随即挥手,一股清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竟是多了一些模糊的身形。他们在其中看到了老师,还看到了两位师叔,甚至于还有鲲鹏。
就像是他们感受过那些气息一样,重新复苏在这座庭院之中。
只不过很是模糊,比如他们的老师,只有模糊的白色身影,两位圣人还能辨明体型,可老师则是一团氤氲。
若不是他们极为熟悉,可能直接会忽略掉。
“我尽力了。”
赵朗这样开口,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
但实际上,若是传出去,足以引起轰动,显化圣人往昔,这等能力,准圣之中都难有。
作为三霄的兄长,赵朗赵公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谁要是无视掉他的实力,一定会吃大亏。
很快,场中便是有第三人出现,是龙族,四灵皆是能察觉到其身上那种龙威。
“凤族?”
有模糊的声音从时空之中传来,响彻在此间,显得十分深邃与失真,但勉强还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凤族要来拜见我吗?可以。”
老师的声音传来,当着轻笑,诡异地是,这道声音之后,这场追溯时光竟是稳定了不少,无论是两位圣人师叔与圣禽,还是老师,模样竟是清晰了不少。
“老师!”
四灵皆是震动。
他们认为这样的追溯已经让老师的目光投射而来,故意显露出当时的场景。
只是可惜,他们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大兄,这个凤族……”
圣母师叔开口了,“与量劫有关?”
老师则是站起来,看了一眼天空,“不,这一族很特殊,比如这个要来拜见的孔宣,与下一次量劫有关。“
这话不光是让那个时间的圣人师叔动容,就算是让四灵也是动容不止。
“下一次量劫?”
云霄陷入沉思,而碧霄则是悄悄和赵朗开口,“封神量劫还没有开始,便是能知道下一次量劫的,圣人能不能做到?”
“不能。”
赵朗很是肯定,在这个量劫时代,他们亲自下场,进入截教,见到那位通天圣人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自然清楚,圣人对于量劫有着感应不假,但这种感应只是在量劫来临前夕才有。
就像是封神量劫,便是道祖将诸圣叫到紫霄宫之后直接说明的。
而自家老师这种,更像是一种预言,直接预见下一次的量劫。
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那两位圣人若是有了这样的本事,恐怕就不用如此发愁,算尽一切了。
“孔宣……”
云霄若有所思,让得赵朗笑了。
“此人霸道至极,倒是有着凤族的气魄。”
他们也曾周游洪荒,自然知道不死火山之中的强者。
“没想到连这样性格的存在也来拜见老师!”
“那又怎么样?区区凤族罢了。”
边上的碧霄很是骄傲。
“或许是按耐不住了。”
云霄一针见血,“龙族因为人族建立了龙门,昌盛就在眼前,作为世仇,凤族自然要反击,否则等到龙族腾出手来,挨打与否的主动权就不在他们的手中了。”
“有趣。”
只是
凤族为人族图腾,借助人族气运,使得凤族消除昔年的业障,人族在龙族之后,又得凤族助力。
这是一种绝妙的办法,让得四灵都是叹为观止,“我的路……”
赵朗更加有信心了。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
庭院之中的交谈还没有说完,一切便是恢复了平静。
留在此地的气息也是丝毫不存了。
“走!”
四灵的身形皆是消失。
“先去不周山。”
四灵的身形渐行渐远,他们在人族之内肆无忌惮,因为当年在伏羲氏时代,他们镇压凶兽祸端,有大功。
这样的大功不需要哪一代人皇来公布天下,而是被人族气运记住。
换句话说,人族境内,他们得到的照顾与增幅与人族仙神等同,甚至于更多,堪称人族气运之子。
这也是为何通天将接引那些弟子回归的任务交给他们四人。
人族没了人皇,对一切都是显得警惕,若是其他与人族毫无接触可言的弟子前去,说不定会有冲动。
“那任务呢?
“回来再说。”
路上,有几人的对话,一番交流之后,便是没人有了异议。
他们的速度很快,很快便是来到了不周山下。
“竟是变成了这样。”
不周山早就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神圣之地了,现在这里显得千疮百孔,满是凋零。
走进不周山的山脚才是稍微有了一点生机。
他们一眼便是看到了那座半镶嵌在山脚之上的庭院。
“老师!”
就算是云霄也是有些激动。
自从伏羲氏时代他们离去,除却碧霄中途回来过,但那也是在神农氏时代,至今他们便是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他们快步走向这座庭院,庭院之中同样也是走出一人,正是他们的圣母师叔,女娲娘娘。
女娲先是一点玄光点出,随即才是看向他们。
“哟,竟是回来了?”
“拜见师叔!”
四灵皆是躬身,虽然碧霄便是迫不及待:“师叔,那是什么?”
“你们不是在人族看到了吗?”
女娲似笑非笑,“凤族将要成为图腾,现在就该开始了。”
“什么意思?”
碧霄微微一愣。
“玄鸟生商。”
人皇时代断绝之后,天地就算是被刷新了一般,作为圣人,女娲和伏羲自然也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十分自然。
她道:“而今的夏朝,虽然刚刚新生,但注定只是人皇时代的余晖罢了。”
碧霄似懂非懂,云霄与赵朗则是明悟了不少,这或许就是和人皇时代结束那样,依旧是大势。
“这些,你们的老师都是安排好了,可不需要你们来发愁。”
女娲微微一笑,打断了他们的思考,随即便是笑道:“都进来吧!想必你们也很想念大兄做得饭菜了?”
四灵皆是一愣,久远的记忆便是浮现在心头之上。
他们之所以能有而今的成就,碧霄与琼霄已经是大罗金仙,而赵朗准备着准圣路,至于云霄,其他三兄妹则是十分有理由在怀疑,云霄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甚至走了很远很远。而这一切,除却了当初在此地的圣人讲道之外,便是那些有着莫名道则之力的饭菜食物了。
那些食物让得他们可以慢条斯理,从最为细微处慢慢体悟。
这种待遇,就算是截教之中的亲传弟子都没有。
圣人终究是圣人,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亲力亲为,将道化为实质,供弟子取用呢?就算是人教那位唯一弟子,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若非是如此,外有圣人师叔讲道,甚至还有老师亲自诵经,内有道则享用。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到这等地步来。
四灵在面前整整衣冠,一脸肃穆地走进庭院,看得女娲微微摇头,这四个小家伙,恐怕是待在截教待久了,太过肃然了,与道不符。
怪不得那些大教弟子不过尔尔,人多了便是有了上下尊卑,与自在大逍遥的大道真义严重对立,如何能证得无上道果?
女娲随即想了想,这些似乎用不着她来说,大兄自然会解决的,这些毕竟是他的弟子。
庭院之中的桌子上,张衍正在布菜,就如同女娲所说的那样,四灵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是饭点。
“赵朗(云霄、琼霄、碧霄)拜见老师!”
见到在桌子前忙碌的张衍,饶是四人现在都是天地间圣人之下一等一的强者,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热泪盈眶。
当下便是拜倒在地。
张衍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来,他自然还记得这四灵,前阵子在人族时,他还念叨过呢?
“都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强者了,为何如此?都起来吧!”
张衍摇了摇头,心中倒是没有昔年惊慌之感,就像是洪荒的说法,他与这赵公明和三霄有着割不断的因果。
点化之恩德,无论是他还是四灵都是舍弃不掉。
既然送不走,那就好好相待一番,左右不过是点化之恩,这年头,圣人也是要脸的,更何况还是通天圣人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安心,安心!
张衍这样安慰自己。
“老师恩德,吾等不敢忘,当以大礼谢之,才能弥补之万一!”
赵公明这样沉声开口,让得伏羲和同样走进来的女娲都是看了过来,目露思索之色。
张衍诧异,“你这话听谁说的?”
这话问得古怪,让得四灵心中微微一突,他们自然尊敬老师,察觉到老师似乎不喜。
“规矩太重了,这或许是截教的规矩,但这里可不是截教!”
这话让得女娲和伏羲暗自点头。
大兄果然是看出来了。
张衍倒是不知道这两位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疼罢了。
毕竟这四人好歹也是他看着化形的,而且还相处这么久,对于他来说,和子侄没什么区别。
当初在他这里的时候,那是多么的开朗活泼,去了截教,这样的规矩看着很是割裂。
“都起来吧!”
张衍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截教还不是洪荒,所以在我这里,就不必如此了。”
“是!”
四灵点头,赵朗还是那般,云霄倒是似有所悟,只是他们二人和活泼性格无关,只是有所感应罢了。
琼霄和碧霄则是目光精光,显然有所领悟。
“多谢老师指点!”
张衍诧异,这就是截教的外门大弟子吗?
他不过是暗示一二截教日后要遭,这就领悟出来了?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张衍收敛心中的心思,这样笑道。
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
“这是先天灵根的味道?”
碧霄失声,震动不已。
饶是以云霄的镇定功夫,也是忍不住诧异,“老师将先天灵根给炒了?”
“我哪有那么败家?”
张衍失笑,“前些日子,龙族送给我一株先天灵根,叫五针松,我看上面的有些松果半熟不熟,就想着做菜试试。”
“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
能不好吃吗?
天下能以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实为菜肴,就算是圣人大教都没有如此的手笔。
“好吃就行。”
张衍含笑。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便是坐在院子之中乘凉。
“眼下量劫将至,怎么从截教出来了?”
张衍问道。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这四位锁死在截教的圣人道场之中,等到量劫之后再说。
“有圣人有令,”面对着老师,无论是赵朗还是云霄,自然没有隐瞒的。
当下就像是汇报一般,将圣人的谋算说得一清二楚。
张衍越听越熟悉,随即看了一眼伏羲女娲,这不是当年他给那个截教仙出的主意吗?真用上了?
那他就更不用怕截教圣人了,这可比点化之恩要强多了。
“此事我知道了,有了这份香火情在,你等日后在量劫不出手,截教上至圣人,下至弟子,也不会说你们什么了。”
张衍想了想,这样笑道。
这话让得四灵一愣,就算是赵朗与云霄都是脸色严肃:“老师这话的意思是……吾等要入劫?”
“截阐两教谁不入劫?”
张衍叹息一声,无量量劫可不是说说的,除却圣人,所有人都在劫中,只不过如同封神榜的规矩一样,有福德之仙神依旧是逍遥,其次余下可真灵入榜,成就天庭正神,最下等的便是直接魂飞魄散,化为劫灰。
“所以,这件事做成之后,便回去吧,躲在道场闭门不出,谁来求情都不要搭理,如此才能躲过去。”
张衍很是认真。
“只能躲?”
一边上,碧霄有些不满意,一边上的琼霄也是点头,看起来他对于张衍的话也是不以为然。
“量劫之下,唯有圣人会安然无恙,但那只是自身。”
张衍笑了笑,看着这两人,“你觉得你们之中有谁可以在量劫到来之前,成就圣人之位?”
这话让得两个小丫头一下子默然了。
“小心无大错!”
他这样告诫道。
这话让得云霄若有所思,“老师,你还是觉得量劫之中的截阐之争,截教要输?”
她自然是聪明人,从张衍的告诫之中察觉到一丝悲观的味道。
她倒是无所谓,对于截教她还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只是略有些好奇。“你们认为,这量劫之中要紧的是什么?”
张衍想了想,不答反问道。
“当然是实力了!”
琼霄不假思索。
“不错!”
张衍露出笑容来,给琼霄倒了一杯茶水当做奖励,让得琼霄有些受宠若惊。
“那而今的洪荒,谁的实力最强?”
“那必然是老师!”
碧霄同样丝毫没有犹豫。
“瞎说。”
张衍笑骂一声。
“本来就是老师嘛,难不成是道祖?”
“道祖不入量劫。”
张衍再度摇头。
“那就是圣人!”
张衍这才是满意一笑,顺手给了碧霄一个朱果。
“圣人之间的较量才是量劫之中的胜负手,从来都是如此。”
张衍认真开口,让得庭院之中的一众生灵都是若有所思。
“你们久在截教之中,自然清楚圣人手段,我问你们,截阐两教的圣人,谁胜谁劣?”
四灵诧异,随即有些默然。
“截教圣人有青萍剑在手,加上诛仙四剑与阵图,应当犀利无比!“
边上伏羲缓缓开口,作为圣人,他对于这个自然有发言权。
“至于元始……”
“实力深厚,比之那通天只高不低,至于谁胜谁负,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也许要打过才知道。”
虽然曾经出手压制过元始,甚至战过三清联手,但女娲并不会因此贬低任何圣人。
实际上能从她的手中全身而退,那位元始圣人就很有本事了。
“你们会见到的,”张衍笑了笑,随即正色:“但截教圣人还是失败者,性格便是最大的问题。”
这样的话,让所有人都是懂了。
通天的脾性,别说是截教仙,洪荒大半仙神都是知道。
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或许有极强的个人魅力,但是一旦交锋起来,这种性格则是十分吃亏的,与元始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更为重要的是,元始会摇人!
“量劫之中,利益纷争,道统之争,教义之争,哪一个不是你死我活,手软一下便是万劫不复,截教圣人那个性格……”
张衍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截阐两教的纷争,应当是截教赢才对,万仙来朝,门下弟子四大亲传加上随侍七仙,还有赵公明与三霄,这等实力,当纵横无敌才是。
就算是赵公明一人,也曾打杀大半的阐教十二金仙,更遑论三霄以两件至宝出手,堪称所向无敌。
可就是因为截教圣人通天的性格,死要面子,最终让得门下弟子死走逃亡伤。
“有大兄的主意也不行吗?”
女娲这样问道。
“主意?”
四灵一愣,女娲微笑,“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现在执行的这个任务就是你们的老师给截教出的主意。”
四灵皆是聪明之辈,一下子便是明悟了什么,皆是感动。
在他们看来,老师这样的存在高高在上,隐世在此不沾染任何尘埃,可是为了他们,便是愿意为截教出主意,这样的爱护之情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呢。
“没那么夸张。”
张衍含笑道。
“加上上一次您所说,让三教联合对西方出手,如此应当有变化吧?”
“变化或许有,但不会太大。”
张衍摇了摇头,“那个主意,说白了,只是缓解一下三教圣人的关系,其他一些收获不值一提。”
“比如西方教那些弟子,你们会认为,作为道门正统一方的天庭,会允许西方教弟子大量进入天庭担任那些重要的神职吗?”
“恐怕,西方教圣人更加希望如此!”
张衍意味深长,让得伏羲女娲也是忍不住动容,“就和那凤族一般,凤族以人族气运消弭业障,西方教也可通过天庭气运,大兴西方?!”
“好一个准提,好一个接引啊!”
女娲冷声开口,连她都是被摆了一道。
张衍诧异,让得女娲急忙解释,“这次主意可是我传给三教的。”
“安心,圣人对弈,哪用得着一时的成败而动怒的?”
张衍笑了笑,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说出的话让得女娲有些无言。
你再骂?!
“西方教圣人只不过及时止损才有这样的计策罢了,毕竟入了天庭,可和投靠人族不同,人族与凤族叫双赢,可那些西方教弟子在天庭乃是寄人篱下,他们敢谋算一些什么,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呵呵……“
张衍冷笑一声,“可别忘了,天庭除却天帝之外,可还有一位人教教主善尸坐镇!”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不禁点头,“那太上圣人对于玄门的看重胜于一切。”
“所以啊,这种主意之下,说谁胜谁负还是太早了。”
张衍笑了笑,看向四灵,“所以你看,量劫之前的随意一个计划便是有如此凶险,量劫之中呢?”
“如同你们这两位师叔所言,那位人教教主的态度很重要,若是被元始拉动了,截教教主就算再强,可能以一敌二?”
众人一阵沉默,云霄默默摇头,“所以啊,除非你们可以成圣,否则还是老实一点。”
张衍这样说道。
见到四灵脸色不对劲,张衍想了想,笑道:“不必凝重,只要闭关不出就行,这对于你们这样的强者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老师您似乎预见了什么?”
云霄突然这样开口问道,目光灼灼。
张衍一愣,随即便是苦笑:“太聪明了可不太好。”
这便是云霄娘娘吗?这等智慧……
云霄笑道:“在我心中,老师一直随性洒脱,但是此刻却如此苦口婆心,这是为了我们吗?”
“难道我们会遭遇不测?”
云霄很是大胆,不出口则已,一出口便是让其他三个人震动不已,一双双目光看向张衍。
张衍有些沉默。
于是,四灵都懂了。
“会死吗?”
碧霄这样开口。
让得张衍回忆起前世的某些传说。
云霄被镇压在麒麟崖下,生不如死,碧霄被元始圣人以宝盒化为血水而亡,而琼霄也是被元始圣人以三宝玉如意打杀。
赵朗也是如此,不过留下一线生机,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
这样的结局,改变不了吗?“要小心圣人!”
最终,张衍这样开口,让得四灵震动不已,就算是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侧目。
这话的意味让他们太过明白了,圣人会对四灵出手?
伏羲女娲双目之中皆有深邃的光芒一闪而逝。
作为这个层次的存在,他们想得更多。
若大兄说得是事实,这其中的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四灵乃是人族伏羲氏送到截教的,摆明了和人族有关,对这四位出手,这是在针对人族?还是说在针对人族背后的他们?
他们高高在上,隐约间与道祖一样,凌驾诸圣之间,伏羲女娲十分清楚,这些圣人对自己的忌惮。
但是在量劫之中却对他们这一方出手了,是因为什么?
这一次的量劫与众不同,使得圣人也被劫气影响?
还是说有圣人同样脱离天道,走出自己的路来了?
这两种在他们看来,都是可能性很低的。
其一,圣人被劫气影响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就算是真的如此,大兄也会说的。
其二便是圣人脱离鸿蒙紫气的束缚,他们早在当年便是看出来,依托鸿蒙紫气的圣人是天道的基石,是道祖稳定洪荒的帮手。
当初他们脱离鸿蒙紫气,便是让得道祖有些愤怒了,若非是开天斧,他们可不会和道祖相安无事。
现在新的圣人脱离那位的掌控,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针对人族呢?
似乎感觉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张衍很快就是换了一个话题。
他笑道:“安心,只要你们听我的,好好闭关,就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说着,突然则是想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教过你们什么,但你们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就得考教你们。”
张衍背负双手,看着这四灵。
“而今你们修为如何?”
他这样询问,让得四灵下意识严肃起来。
记忆之中,这还是第一次老师询问他们的情况呢,以往可是从来不关心。
“大罗金仙圆满境界。”
赵朗嘴唇动了动,这样开口。
张衍微微点头,脸上有着笑容,看不出来喜怒。
“准圣!”
到了云霄,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之后,让得其他三人都是震动。
“大姐,你果然晋级成功了。”
碧霄与琼霄皆是振奋,准圣,即使是沾染了一个圣字,也是了不得,直接代表跨入了金字塔尖上的一列。
张衍也是点了点头,倒也不算意外,云霄算是四灵之中天赋最强的吧?而且性子也算是极为适合修道,在前世的神话传说之中,横推阐教所有金仙。
而现在的云霄,因为自己,早修行不少岁月,自然会只强不弱了。
唯有赵朗脸上的笑容虽然欣喜,但欣喜之下还是有些落寞的。
他一向以燧圣座下大弟子自居,现在自己的妹妹都是比他强了,而他的道还是没有找到,自然失落。
“你们呢?”
张衍看向琼霄与碧霄。
琼霄很是毕恭毕敬,泼辣的性子收敛:“大罗金仙后期境界。”
碧霄则是嘻嘻一笑:“老师,我虽然只有大罗金仙中期的实力,但是我还有法宝呢!”
张衍没好气问道:“那你的哥哥姐姐们没有?”
碧霄微微一愣,“那不一样,他们的都是截教给的,我的可是老师您赐下的呢,足以镇压他们所有!”
她微微昂首,很是霸道。
“你说这大话待会被揍了我可不管你!”
碧霄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龇牙勉强笑了笑。
可恶!
狡辩失败!
她还想用这种办法找老师多要几个宝物!
不多,就跟她的混沌莲蓬差不多就行。
张衍呵呵一笑,随即看向其他三人,“和我预料的修为差距不大,加上你们各自的手段与法宝,至少无惧圣人之下一切强者了。”
这便是截教四大外门弟子的战力,也难怪在量劫之中,竟是引得所有圣人道统齐齐围攻,甚至连圣人都不要面皮的亲自下场。
“老师!”
犹豫了半天,边上的赵朗终于是开口了,让得张衍的目光看了过来。
云霄微微沉默,她倒是知道了赵朗的心思。
在她看来,只是因为大兄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老师这样的存在从来不会想着依靠他们来做些什么?
所谓的名声、威望,只要想,老师出手,甚至可以凌驾在道祖之上,但老师并不在乎。
大兄一心想要让燧圣一脉不弱于人,显然也不过是自身的执念罢了。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是不好说出口的,虽然道法自然,但有些时候,执念也是一种动力,与道符合。
“有什么可以说,我这里并无截教的规矩!”
张衍笑了笑,安抚道。
“我愚钝,不能开创自己的道,迟迟不能晋级准圣,还请老师教我!”
这话让得张衍诧异,随即笑道:“你也想晋级准圣?”
“是的!”
赵朗丝毫不犹豫的点头,“量劫将至,危险无比,我若只是大罗,恐怕无力照顾好三位妹妹……”
张衍淡笑,心中则是在想。
这三位恐怕还不需要你来照顾。
虽然赵朗赵公明威名赫赫,但是就天资和实力与修为而言,三霄应该比他还强的。
只不过除却一个云霄之外,另外两个无心修炼。
“也好,突破准圣,对你有好处!”
张衍点了点头。
四灵之中,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位赵朗赵公明。
毕竟若不是他离开截教道场,入劫厮杀,随后陨落,三霄也不会从道场之中走出,说到底,三霄的陨落原因只是为兄报仇!
若是赵公明有一定手段,突破准圣,除非是圣人出手。
“难道老师真有办法?”
赵朗似乎有些激动,他已经留在大罗金仙大圆满境界多年了,一直苦寻不得。
“当然,不然怎么让你叫一声老师呢?”
张衍笑了笑。
随即微微正色:“只不过路我可以给你指明,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毕竟自己一直只是纸上谈兵。
“是!”
赵朗收敛自己激动的心情。
“实际上,你的准圣路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中握着,不必去外面寻找,舍本逐末了。”“在我自己的手中?”
赵朗微微一愣。
“是啊,道在手中,路在脚下,无数的仙神将目光放在了天上,放在了地上,却从来都是忽略了自身。”
张衍微微点头,见到赵朗疑惑的目光便是笑道。
“你是不是有一件法宝,二十四颗定海珠?”
赵朗一愣,倒不是诧异张衍为什么知道,毕竟在他心中,张衍神秘无比,什么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他。
他只是疑惑,自己的准圣路和这件法宝有什么关系吗?
他将这件法宝取出,二十四颗定海珠绽放毫光,五颜六色的,使人不能直视。
细细听去,还有无尽的海浪之声。
“此乃那位截教圣人所赐下的先天灵宝,可以绽放无尽的神光,让人观之不明,瞧之不见,还能晕眩五识灵感,最终偷袭得手!”
“除此之外,此宝重量无极限,有四海滔天之力,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还算可以。”
作为二十四颗定海珠之主,赵朗这样介绍道。
虽然他觉得,就算是他不介绍,眼前的老师也能看透一切,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样一件算是均衡的先天灵宝,和准圣路有什么关系?
以先天灵光走斩三尸的路子吗?
可是斩掉三尸才是准圣,而且三尸都需要先天灵光,如此一来,便是需要三件先天灵宝,就算是他是截教弟子,还是燧圣弟子,他恐怕也拿不出来。
而且或许平日里耳濡目染得悉了许多秘密,对于道祖传下的斩三尸之法他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使用这种办法,修道嘛,修得就是一个自在逍遥,修得就是一个称心如意。
这是而今诸多仙神共同的想法。
张衍听着,心中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果然不凡。
只是不太对劲,为何这些出名的法宝都是用来砸人、偷袭?
洪荒斗法都这么剽悍的?
“你可知这二十四颗定海珠的来历?”
张衍收敛思绪,这样问道。
“知道一些。”
作为法宝执掌者,赵朗自然对其来历也是了熟于心。
“传闻,混沌之外有一片小空间,名曰玄都,亘古存在,其中孕育一宝,便是这定海珠了。”
这是这二十四颗定海珠自带的记忆,被赵朗共享。
因为定海珠展现的能力,便是与其出生地有关。
混沌最开始便是空无一物,随后大道造化,便是出现规则执掌者,这便是混沌神魔。
混沌神魔遵从大道的意志,开始在混沌之中创造一些东西。
比如玄都天,这样的天地或者是说是空间。
这是混沌之中诞生的第一个形成自我循环且稳定的天地异空间。
人教那位唯一弟子被太上圣人起名玄都,也是因为这方空间所致。
混沌与大道之下的第一天,可想而知,太上对于玄都的期望。
实际上洪荒生灵热衷寻宝,但实际上混沌之中那些有质之物都是当初混沌神魔各种创造失败的遗留物。
于是,定海珠便是有了这玄都天的力量,绽放的强光便是来源于玄都天的力量,那四海之力同样也是如此。
“更早呢?”
张衍这样问道,“你不会以为,二十四颗定海珠是玄都天孕育而出的吧?”
这话问得不光是赵朗都是微微一愣,即使是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诧异。
“不是吗?”
“自然不是。”张衍微微摇头,“玄都天能稳定存在是因为这定海珠,而不是因为玄都天才有了这定海珠。”
他微微一顿,这话有些拗口,“简单来说,这定海珠并不是玄都天孕育而出的,而是遗留在那里,最终有创造之力的混沌神魔以其散落的力量为基准,化为了玄都天。”
“否则昔年在盘古之前,混沌神魔那么多,他们遵从大道之音在尝试创造混沌神魔之外的混沌生灵与天地,唯有一个这玄都天成功了?”
“难道这定海珠有大的来头?”女娲问道,看了看这些湛蓝色的柱子,先天灵宝,她似乎也不是不能一把捏碎。
“有。”
张衍笑道:“昔年在混沌之中,除却混沌神魔之外,还有一件至宝,在大道的沐浴之下诞生,名曰混沌青莲。”
这熟悉的名字别说是女娲和伏羲,就算是角落笼子里的鲲鹏都是愣了愣,另外一个墙角开天斧也是震动。
目光齐齐看向庭院中央的那一石缸内的青莲。
混沌青莲轻轻摇曳,现在骄傲非凡,这下你们知道曾经的我有多么强大了吧?
“有什么用?”
似乎是察觉到青莲的意识在波动,斧灵轻哼一声,“不还是死了?”
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强大与否你们大概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它最终在大道隐遁之后枯竭解体。”
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摇曳的莲叶有些僵硬:“……”
这样的黑历史它不想要再回忆了,只不过它不敢说。
“嘁!”
开天斧灵嗤笑一声。
“它浑身是宝,洪荒之中而今大部分的至宝都是由它身体的一部分所化!”
“比如三教圣人的证道至宝,青萍剑、蟠龙扁拐、三宝玉如意便是由混沌青莲的一枚莲子所化造化青莲各个部位形成。”
“除此之外,剩余的莲子也是了不得,比如西方教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冥河老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还有灭世黑莲、净世白莲。”
张衍侃侃而谈,听得四灵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信息或许是圣人知道,但他们则是不清楚的。
伏羲女娲也是凝目,他们模糊知道一些,但却不会有这么详细。
“这些你们就别想了,要么在绝世强者亦或是圣人手中,要么就在绝地之中,难以找寻。”
张衍笑了笑,“除了这些莲子所化的至宝,还有一些部位也是化为先天法宝。”
赵朗屏气凝神,说不准他的路就在这其中。
“它的最大的两块莲叶化为了河图洛书,其余的五片融合开天之气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张衍微微一顿,“还有小一点的莲叶也是化为了五大灵灯。”“当然了,这些你们就别想了,大多数都是被道祖收集起来,赐给诸圣了。”
张衍依旧是笑道。
“不过你也算是好运,混沌青莲的花瓣便是二十四颗定海珠了。”
这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竟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不光是他,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诧异,他们从追踪青莲根茎多年,再到这些岁月在庭院之中陪伴混沌青莲。
他们算是最为熟悉混沌青莲的人了,嗯……大兄除外!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没有察觉出来定海珠与混沌青莲有关。
那一边,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也是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探出一抹意识缠绕在定海珠上,随即便是恍然了,并且骂骂咧咧。
“哼,那些神魔,竟是将我的花瓣改造成这样?真是愚蠢!”
于是,伏羲女娲也是恍然了,当年的某一尊混沌神魔将混沌青莲的花瓣改造成适合创造玄都天的状态。
这种改造直接是面目全非的那种,自然没有让在场众人看出来,即使混沌青莲也是如此。
随即定海珠之上,有着莫名晦涩的光芒闪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朗总是感觉到定海珠的光芒更加明亮与灵动了。
“嗯,”张衍微微点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涨涨见识的,而是告诉你,因为混沌青莲的缘故,定海珠之上残留大道道韵,甚至还有当年混沌神魔以此开辟玄都天的部分道则。”
他看着赵朗眼神渐渐亮起的模样,笑道:“你若是能将之找出来,然后领悟,何愁准圣不成?说不定效仿那位混沌神魔,开辟天地,这可是圣人手段,说不定窥伺一番圣人位呢?”
张衍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让得赵朗神色大振,他觉得似乎可行。
“我真的可以吗?”
他的嘴唇在哆嗦,虽然有执念,一直想要不弱于人。
可是他的目标从来就是准圣,至于圣人,那是有数的,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
“试试吧,反正也不要钱。”
张衍没有给予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样笑眯眯道。
“多谢师尊!”
赵朗跪拜下来,让得张衍无奈,将他扶起之后,便是严肃道:“以后膝盖不要轻易就弯曲,你等为先天生灵,先天而生!就算是天道,也不足以让你等跪下来!”
“知道了吗?”
张衍看向三霄。
“是!”
见到老师第一次肃穆,他们也是震动,让得张衍满意地点点头,“这也跪,那也屈膝,久而久之,心气神都是散溢,自然不能一往无前了。”
他的脸色稍缓,这样开口道。
“我是为你们好!”
这话说得自己都是诧异,前世他可是最烦这句话的。
“此乃师恩……”
赵朗虽然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依然认为礼不可废。
张衍呵呵一笑,“你跪下拜谢就能偿还师恩了?”
“自然不能。”
赵朗微微摇头。
“这就是了,你依靠我的想法,走到我所期望的地步,这便是偿还师恩了,至于跪拜,只有无能者才会去做的事情。”
这话说的赵朗都不好意思反驳了,毕竟只要开口辩解,就是无能!
他很是严肃,“不知道老师对我的期望是……?”
“圣人。”
张衍没有丝毫的犹豫。
赵朗:“……”
他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僵硬。
“有难度?”
张衍询问道。
赵朗张了张口,半晌都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不是有没有难度的问题,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应该……有一点。”
赵朗这样开口,表情变得更是悲观。
“有难度就对了,”张衍呵呵一笑,做起了日后乃是圣人之师的美梦来,笑道:“我给你说的这些,洪荒一众生灵可是不可求的,唯有成圣这样的期望才能对得起我对你说的这些话。”
赵朗一时间默然无语,让得张衍失笑:“放心,我也没有时间要求,来日方长,你会成功的。”
想来想去,赵朗也是默默点头,目露坚毅神色。
“那我呢?”
碧霄第一个跳出来,边上还有琼霄露出期待的神色,“我们也想成为准圣,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张衍随口应答一句,让得这两个小丫头疑惑,便是摇头道:“好高骛远不是什么好事,你们两个先要修成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再说!”
这话让得碧霄和琼霄愤愤不平,“老师,你太不公平了,你对大兄那么好,还要其成为圣人!”
“呵。”
张衍露出笑容,笑而不语,一副不屑辩解的样子。
“行了,行了,大兄不愿多说,也就不要逼他了,你等听我讲经吧!”
边上,伏羲与女娲解围。
“不了,不了!”
碧霄和琼霄大惊失色,急忙摇头。
当年刚刚化形,便是被逮着听道,那可是童年阴影。
“这可由不得你们。”
女娲含笑。
“老师!”
碧霄大呼张衍来救命。
张衍拍了拍脑子,笑道:“我该去洗碗了!”
随即转身离去,只是目光之中有着点点的深邃与疑虑。
要知道,刚才这四灵的修为都是很高的,最次的也是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愿意去听自己弟弟妹妹这两个小修士的经文呢?
除非弟弟妹妹是强者,比云霄这个准圣更强的强者。
只是比准圣还强,那就是圣人了。
一对兄妹形影不离,还是疑似圣人。
其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张衍目露复杂之色,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毕竟这两位的化名,蛇笙、龙笙。
在前世神话之中,一位是人首蛇身,一位则是人首龙身,还不明显吗?
只是他从没有往这个方面来想过。
而且他的弟弟妹妹神秘异常,实际上张衍除却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极有可能还是假的外,一无所知。
活了这么多年,虽然还是小小凡俗一个,但心境好在也是沉稳了一些,一直走到了里屋开始洗碗。
他的心中疑惑更重。
为了耍自己,这两个堪称洪荒顶尖的存在竟是陪着演戏演了这么久?
还有他那好大哥原本的弟弟妹妹呢?
死了?
还是被这两位杀了?亦或是自己那位好大哥也不凡,很是神秘,以假死之身,脱离了自己,将自己带进不周山之中。
可为何呢?
自己暴露来自于其他时间的宇宙的事情了?
张衍一时间竟是迟疑。
应该不是。
张衍变得十分敏锐,否决掉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都是圣人了,纠错一个另类时间上的域外天魔,只需要一巴掌就行,就算是想要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些历史与传说,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
先试探试探?
张衍想了想,开始模糊确定自己的想法。
若是他所猜想的都是真的,那就没什么惧怕的了,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仅此而已。
就算是失败了,其遭遇难道比现在还糟糕吗?
不会了。
就像是赌徒一般,将自己的命都堵上了,再输又有什么关系?
“量劫,也是我的劫数?”
张衍似有所悟。
房间之中,张衍仿佛有所蜕变,但是外面,四灵则是看向伏羲女娲,“两位师叔,这……”
“安心修行,准圣不远矣。”
伏羲微微一笑,指了指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还在有些恍惚的赵朗看了一眼,顿时明悟出什么。
实际上从碧霄手中的莲蓬,他们很早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等独特的大道之韵,唯有混沌至宝才能孕育而出。
“道在自己的手中,路在自己的脚下。”
回想着老师的话,赵朗似有所悟。
不久之后,张衍走出来,四灵正在听道。
眼前这两位所说的经文也没有丝毫的异象,干巴巴的,张衍觉得和自己说的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自己懂得经文多啊,那系统没别的事情干,在很长一段时间就让自己复习这些经文。
从道德经开始,再到黄帝内经,什么黄庭经,他都了熟于心。
听了一会儿,张衍便是收回目光,坐在石桌前,想着自己的事情。
“大兄,不如来说一说?”
半晌之后,女娲便是这样开口,让得张衍回过神来。
“经文,道则,够用就行,贪多嚼不烂。”
张衍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等你们将截教给安排的这个任务完成,再来一趟,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
这话让得四灵眼睛都是亮了起来,就算是云霄也是不例外。
这位出手,可从来没有什么差的东西。
最少也是混沌至宝这样级别的一部分。
“截教那边,不知道老师可有嘱托?”
云霄轻声问道。
张衍想了想,“完成任务就好,不要和人族有过多的接触,现在是劫气入场的开始,过早的进入,基本上全是炮灰。”
见到四灵紧张的模样,张衍笑道:“放松点,实际上虽然是量劫到来的前夕,但时间还有数千年之久,不必过多忧虑。”
千年时间,不过是寻常一次闭关所需要的时间。
在洪荒之上,特别是顶级强者,时间是毫无意义的。
四灵似懂非懂,张衍索性将话说得更加明白一些,“人皇虽然因为帝禹的逝去而结束,但其子继承了他的位子,且不论这个夏启氏能不能如他的父亲一样,镇压内外,但有一天是可以肯定的,他从其父那里,接受了部分人皇的遗泽。“
四灵听得十分认真,伏羲女娲也是束手而立,仔细听着。
张衍笑道:“这也是当初我知道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甚至会使得人族动乱却没有说话的原因,因为他让人族的历史接续起来了。”
这话让得所有人一愣,张衍则是很认真:“我知道你们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从未俯身去认真注意过一个凡俗生灵种族。”
“历史就像是他们的脊梁一般,断不了,也断不得,所以人皇时代可以断绝,但这段历史将有夏启氏延续下去,或许他们本身不会有这个意识,但这同样是大势,一个凡俗种族本能的将传承的火种留下。”
遥想前世那个同名种族,因为历史悠久的原因,即使几度破败,但总有伟岸的存在将之重新从泥潭之中带到巅峰上去。
这便是因为历史上的辉煌深入人心,无论是多么逆境,有识之士就会想,先祖能做到的地步,他们自然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这对于人族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洪荒的量劫大势来说,可就不是很愉快了。”
张衍沉吟了一下,“所以,它要进行纠错!”
“人王这一脉也要断绝?”
四灵无愧于先天生灵的聪慧,这样诧异问道。
“那就要看看夏启氏的后代,有没有如同昔年燧人氏这般的人物了。”
张衍没有给予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所有人都是明白了结局。
帝禹挣扎了一生,最终破釜沉舟,可以说连死去都不太安宁,都要留下后手,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人力不敌天数。
在帝禹的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天上包括燧人氏在内的五位大帝都不能抗衡,这便是大势之伟力。
“你们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若是想用收徒弟的方式来让徒弟代替自己应劫,也不是不行。”
张衍思索了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种办法实际上就算是阐教所用的,他们在量劫之中,大肆收徒,让徒弟代替自己或化为劫灰,或上榜成神,自己则是安然无恙。
虽然有些自私,但张衍未尝觉得不是可以用一用。
“这……”
赵朗一愣,和三霄对视一眼之后,苦笑道:“我和云霄自己修行还行,论起教授弟子,恐怕就不行了,再者,这种办法似乎有伤天和。”
至于碧霄和琼霄,这两位连自己修行都需要云霄盯着,还收徒,不要误人子弟为好!
他很是小心翼翼提出不同的意见,让得张衍失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做不做在于你们自己。”
“实则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伏羲和女娲在一边上若有所思。
作为先天生灵,见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对于生命已经淡薄到极致了。
想来也是,无尽岁月之下,见识的生灵凋零无数,若是还那般感性,天天春伤秋悲,他们也走不到这样的地步来。“谁说不是呢?”
张衍含笑:“阐教大约会用这个办法的。”
“阐教?!”
众人皆是震动。
“去吧,一切小心为上!”
寒暄片刻之后,张衍将四灵送走,随即坐在石桌上继续沉思。
伏羲和女娲面面相觑,这种状态之下的大兄还是很难见到的。
“大兄?”
女娲呼唤一声,让得张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张衍问道。
“大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伏羲也是走过来。
“心事?不,我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罢了。”
张衍轻笑一声。
“什么事情?”
女娲在一边上好奇,能让这位拿捏不住主意,那其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量劫的主导权……”
张衍注意眼前这两位弟弟妹妹的表情,随即这样开口,“众所周知,量劫是天地演化的必然,但其主导权并不在天道手中,或者说祂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因为谁执掌主导权,将量劫换成何种模样爆发开来,其结果与天道预期相符合就是了。”
张衍看向若有所思的两人,“这也是为何那位道祖被成为天道代言人的原因,他只需要完成天道演化任务,至于其中的细节,天道不会理会,甚至会给予助力。”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就像是天庭,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封神量劫的最终归宿罢了,就像是巫妖量劫之中,量劫之中的一切,杀劫归于圣人大教,气运归于人族。”
“天庭也是如此,它将承受封神量劫的一切,它有这个能力,毕竟背后有道祖和天道的背书。”
“您的意思是量劫主导权现在在道祖手中,您想要将之抢回来?”
伏羲迟疑了一下,这样问道。
笼子里的鲲鹏都是忍不住探出头来,眼中有着精光在闪烁,在庭院之中修身养性这么多年,若不是还有一个寻道的目标,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现在听得这样的谈话,它兴奋了。
要和道祖干一架吗?
一想到此,他浑身的野性都快遏制不住了。
昔年无论是在紫霄宫之中听道,还是后来跟随开天斧灵在混沌之中与五圣大战。
道祖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
将这样的人物从云端之中打落下来,它鲲鹏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怎么能说抢呢?”
张衍露出微笑,见到两人虽然惊诧,但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心中更加了然了。
“他都控制了几次量劫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也该让其他人玩一玩量劫了。”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无言以对,其他生灵,就算是圣人,对于量劫,那都是谈之色变。
在这位的眼中,就像是玩乐一般随意。
“有把握吗?”
虽然绝对信任张衍,但最终女娲还是忍不住这样询问。
“没有,若是有的话,我就不会犹豫到现在了。”
张衍半真半假说了一句。
随即轻叹一声,“我也不想如此啊,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将来这样的量劫主导权留给人族,但现在看来,似乎不行了,时间不等人。”
“什么事情让您如此急切?”
伏羲好奇问道。
“不可说。”
张衍颇为神秘。
“你想要如何拿回量劫主导权?”
既然那种事不可说,他们也不敢问,只能换回原来的话题。
“你们这是也想要参与?”
张衍笑呵呵问道。
“难道大兄不打算带上我们吗?”
女娲更是诧异。
张衍哈哈一笑,“好吧,其实我没啥把握,否则就不会犹豫了。”
“这可不像是大兄啊!”
女娲诧异,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位做事,一向是风轻云淡,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目的便是达成了。
甚至于身在其中的人要过去许久之后,才会恍然。
但是这一次,竟是如此郑重。
“事出突然罢了。”
张衍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对视了一眼。
“要试试吗?”
他问道。
伏羲女娲诧异,随即点头,“当然,若是这等大事都眼看着不参与的话,大约会后悔终生吧?”
“好。”
张衍微微点头,“不过呢,需要一个由头罢了。”
“由头?”
伏羲女娲皆是一愣。
“什么由头?”
“等!”
这样的对话一下子便是陷入了僵局,见到这两位愕然的模样,张衍也是失笑:“还是要自然而然地好。”
“所以现在只需要等着由头出现就好了。”
张衍想了想,“对了,你们跟人族跑上天庭当官的人皇们有联系吧?”
这样的问题跳跃,饶是让两位圣人都是愣了愣。
“有吧。”
伏羲的道场除了在混沌之外,便是没了。
倒是女娲有一尊善尸,留在了天庭姻缘殿,为天庭第一任婚官。
“那就好。”张衍点了点头,随即毫无演技道:“我累了,要午休一下了。”
随即便是站起身来,朝着屋子之中走去,让得满肚子问题的伏羲女娲也是张口,满脸的僵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张衍平静地来到屋中,随即便是躺了下去,就和往日一样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皮不断颤动暴露了他的内心。
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有部分是他的野望,他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克制这么多年只不过是洪荒的危险程度让他望而却步。
简单来说,他怕死!
这并不是什么缺点,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即使是如此,他也在人族初生时,去过人族,不久之前甚至不远万里去了人族一趟。
这便是本性在作祟。
而就在刚才,这些话也是试探了一部分真相出来。
毕竟他开口就是要抢道祖的东西,若是寻常的修士,就算是仙神,也一定会震惊莫名,随即询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可是道祖!
传下玄门诸道统的洪荒第一人!
从他手中抢东西?昔年那位魔祖罗睺干过,现在连尸体都找不见了。
寻常仙神谁能想到与道祖扳手腕。
除了圣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圣人。
才有这样的底气与信念。
确认了一些东西,张衍也是放松下来了些许。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位都是陪他玩这么大的了,至少现在是没有心思去动他性命的。
加上自己的谋划,张衍紧闭的双目之中有着点点的兴奋之色,若是他的计划可以成功,也不算白来这洪荒一趟了。
而庭院之中,伏羲女娲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才是吐出一口气。
“两位何故如此?”
鲲鹏从笼子里走出,这样好奇问道。
墙角的边上,雪白的开天斧也是来到了石桌上,显然同样好奇。
“看不出来吗?”
伏羲苦笑一声,“大兄似乎察觉到什么,已经在试探了。”
若是这话被里屋的张衍听到,一定会惊讶,他自问已经掩饰地足够好了,但是还是被看出来,毕竟系统没有教授他关于演技的一部分。
但也足以说明圣人的恐怖。
“察觉到你们的身份吗?”
鲲鹏震动,它也算是自己人,与斧灵一样,很早便是听伏羲女娲说起过他们与那位相识的经历。
认错人,这看起来可笑非常的理由,竟然让他们的关系持续了这么久,这让鲲鹏和斧灵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私下之中他们不止一次猜测,这位倒是要在不周山寻找谁?
亦或是这位口中的大哥又会是谁?
斧灵甚至是猜测是它的主人盘古。
毕竟其遭遇和那位口述的差不多。
两人结伴行走,但却不是在洪荒,而是混沌之中。
后来大哥死去了,因为开天死去了,临死之前嘱咐这位要好好照顾好洪荒这个后进之辈。
这番遭遇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还给出了理由。
这位是何等的存在,圣人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怎么可能看不透当初连准圣都没有的伏羲女娲呢。
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毕竟洪荒一切的生灵,都如同那位好大哥说的一样,都是后辈,唯有先天生灵才能勉强成为同辈,是弟弟妹妹。
“是啊!”
女娲愁容满面,“现在大兄快要发觉了,刚才那是试探,吾等若是不愿,说不定他就要丢下我们了,可愿意出手,这就直接证明了我们的身份。”
“这怕什么?”
斧灵嗤笑一声,显得丝毫不在意。
“你什么意思?”
女娲目露凶光,她在乎张衍的看法,或许还在乎伏羲的,但这开天斧的,她可不在乎什么。
看着女娲凶悍的模样,斧灵干咳一声,随即正色道:“你着相了,你想一想,你们的身份,只要这位想,还有不识破的道理吗?“
这话让得女娲微微一愣,伏羲则是若有所思。
“你自己也是知道,必然识破,但这位却只是试探,按照你的话说是试探,说明什么?说明那位不想要点破你们。”
“你们的心中担忧已经切除大半,这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在本斧看来,这可不是坏事,而是天大的好事,这代表着那位与你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即使是有了差错,也当持续下去。”
斧灵不愧为混沌至宝,涅槃之后,它的灵性愈发的充足了,这样笑道。
伏羲女娲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觉得不无道理。
“而且那位将自己的计划提前,告知你等,相比于之前,只说部分,这就证明他将我们当做了自己人,要我们真正参与到他的大事之中。”
“以前就像是棋子,而现在变成半个棋手了。”
斧灵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若有所思。
“大事?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位布局啊,甚至连两位超脱圣人都只能在局中呢?”
鲲鹏在一边上倒是好奇。
“人定胜天!”
伏羲这样答道。
“我原本以为这是大兄的目标,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量劫主导权的前奏罢了。”
他叹息一声,双目甚至有着太易的纹路在闪耀。
“从谋划人族崛起开始,合纵连横,使得巫妖量劫的遗泽归入人族,随后又有褫夺天帝位格,强夺天地气运,使得人族有天地主角位格加身。”
“如此一来,便是有崛起的资本,随后指点历代人皇,使得人族在三界之中独大,以帝颛顼的绝地天通,让得人界与仙神隔绝,归于人道执掌。”
“人道,人道,是天下众生万灵的道,但其中执掌权却归于人族手中,这便是有了日后与天道、地道抗衡的能力。”
连三道的发现都是燧人氏手持那位的火石而发现的。
这其中的道道谁都清楚,大兄是在培养人族,培养人族执掌人道之后,将天地之道从天道变为人道。
这便是昔年所说的人定胜天!
这些不光是伏羲女娲知道,就算是斧灵和鲲鹏也是清楚。
“我原本会以为这种事情需要徐徐图之,最起码要渡过这一次量劫之后,但是没想到大兄却突然强行出手。“
“而且看大兄的意思,似乎不再想以人族为执掌者了,更想要自己来了。”
这样的改变,别说是伏羲女娲,就算是斧灵也是陷入了沉思。
天道传闻是盘古陨落后的最后一丝念头,但唯有它清楚,并不是如此简单的。
天道的出现很是复杂,就如同大道一般,谁也不清楚是怎么出现的。
但它十分肯定,并不是盘古的意志。
因为很简单,当初开天之后,他的主人盘古并没有立刻陨落,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足够强了,以力证道之下,就算是而今的道祖也不过是一斧头的事情。
盘古也并非是那等莽撞的人,他有了万全之策才去开天。
可是洪荒被开辟之后,大道反噬加上混沌神魔来袭,才让盘古陨落的。
虽然最后的遗体落入洪荒之中,但其中的意志早就被大道反噬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意志演化天道这种事情。
真当掌控混沌无尽岁月,乃至于演化了无尽道则执掌者的大道是什么拥有情感的生灵,故此收下留情吗?
创造了一颗潜力等同于混沌的天地,违反了大道的规则,便是必死。
除非盘古强大到足以破灭这样的大道规则。
或许盘古在开天之前可以,但开天耗去他太多的精气神,故此最终陨落。所以这种人道置换天道的方式是极为霸道的,其中的艰辛丝毫不亚于甚至更甚于盘古昔年的开天辟地。
因为当年盘古开天辟地,这是属于另辟蹊径,将混沌留给大道,从而新开一片天地来孕育新的生灵,此为天道。
而现在这种‘人定胜天’是想要将天道逼退,人道上位,这是鸠占鹊巢的方式,很是霸道与不讲道理。
至少斧灵是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位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成功。
他不理解,同样伏羲和女娲也是不懂。
一个从无到有,一个从原有的已经极为完备的基础上进行改变,这相当于和漫天的仙神为敌。
昔年人道昌盛,帝颛顼绝地天通,就差一点引起了仙神对人族的围攻,若不是人族的底蕴加上帝喾亲征,强行打散了仙神抱团的勇气,大难就从那时开始了。
而现在,他们的大兄做的事情要比昔年帝颛顼很绝。
帝颛顼不过是要了三界之一的人界为人道根基,与天道交融,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所以天道允许了,作为天道护道人的道祖与诸圣等至强都只是看着,不曾动手。
但是大兄若是将天道以人道之力踩在脚下,面对的不光是漫天仙神,还有道祖与诸圣的联手。
甚至还有天道的反噬,就像是昔年大道对待盘古开天那样的反噬。
强如盘古手持开天斧,也是被这最后一击害得身陨。
“我倒是有些猜想。”一直沉默的鲲鹏突然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和斧灵看向它。
“你?”
斧灵嗤笑一声,“整个院子里就你最弱,也配猜想那位的想法吗?”
“我最弱不假,但我手持主人所著写的经文,总能窥伺一二!”
鲲鹏很是不服气,作为先天生灵,他在外界算是凶名赫赫,然而在这里,竟是最底层。
真让人难过。
但他不服气,故此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伏羲女娲皆是凝目。
“似乎……有些道理。”
虽然那些经文是天下诸圣的道,有些连那些圣人自己都不了解呢,却被那位铭刻下。
圣人的道不可言只能意会,但是却被写以文字记录,最终除却一本阐教圣人的道被昔年一只豹子拿走之外,诸多经文都在他鲲鹏的手中。
这在鲲鹏看来一直是殊荣,毕竟这等宝物,放出去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也要动心的,连伏羲女娲都没有这等待遇呢。
“哼!”
斧灵轻哼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它也想要听一听这家伙的想法,但总归是面子上是过不去的。
“天道发动量劫乃是修正自身演化,这符合盘古的初衷吗?”
鲲鹏这样问道。
这话别说是伏羲女娲,就算是斧灵都是一愣,随即沉默下去。
“主人的初衷吗?”
开天斧回忆那久远到几乎足以让时光都变得模糊的岁月之前。
“昔年混沌之中,除却了大道规则执掌的混沌神魔之外,还有另类的大道生灵。”
斧灵沉默良久之后,这样缓缓开口。
“这样的大道生灵在后来的洪荒天地之中,有着另外的称谓,先天生灵。”
斧灵的话让得伏羲女娲并没有多少诧异的神色,他们成圣之后,审视自身,似乎也是察觉到自身竟是有着大道道韵的味道。
“当然了,”见到鲲鹏惊异的模样,斧灵便是再度重复一句:“是真正的先天生灵,先天地而生的生灵。”
“如祖龙、祖凤那样的。”
这话让得鲲鹏撇嘴,他自然算不得是先天生灵,他是天地之间第一只鲲鹏凶禽,是先天道而生的生灵,这其中的区别,他自然是懂的。
“别看这些生灵在洪荒之中称王称霸,但是在当年混沌之中,他们如同昔日刚刚诞生的人族一般,懦弱不堪。”
“与混沌神魔不同,他们并非是大道刻意孕育,只是巧合与机缘使得他们诞生在混沌之中,那些混沌神魔动作间的余波,便是能毁掉他们。”
“那时,我的主人游历,为此还和一些混沌神魔辩论过。”
“只不过虽然胜了,但辩论带起的大道风暴还是让大片的先天生灵死去,这让那时的主人很是无奈。”
说到这里,伏羲和女娲面面相觑,不用想他们都知道,那样的‘辩论’肯定便是动嘴。
“太弱了,这片混沌海不适合他们。”
斧灵的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得伏羲女娲一惊,随即便是听到斧灵恢复了意念波动,“这是主人在闭关之前所说的话。”
“若是开天的初衷,可能这便是初衷吧。”
斧灵不确定地这样想到。
即使作为伴生神器,想要弄懂盘古当时在想些什么,也是困难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非黑即白。
或许盘古当时是想要开辟新的天地安顿好这些‘弱小’至极的大道生灵,也或许是盘古只是单纯找个借口,想要以此以力证道,使得心境完美无缺罢了。
但谁能点指盘古的想法是错的?
盘古的开天辟地,最终还是完成了他的想法,那些大道生灵安顿在洪荒,有人成圣,有人安居乐业。
这便是无量功德!
“这就是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鲲鹏点头道:“你们想一想,天道想要圆满,便是要收拢灵气,几次量劫之下,死伤了多少的盘古昔年以陨落为代价才护下的一批生灵?”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浑身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道违背了昔年盘古大神的初衷。”
鲲鹏侃侃而谈:“而今愈演愈烈,封神量劫甚至想要将圣人大教一网打击,从此之后,天道与其代言人道祖鸿钧便是能顺者生,逆者亡了。”
“天道纠正生灵,完成自我圆满,而里屋的主人在纠正天道,要让祂以盘古希望的那样,庇护万众生灵,而不是以万灵为棋子与奴仆来满足自身!”
鲲鹏看向伏羲和女娲,也同时看向了开天斧灵,“这便是主人为何要强行出手的原因。”
这一番话让得斧灵都是哑口无言了。
因为这一切的说法都是按照他的猜测来的。若是这位真的和他的主人盘古有些关系,必然会维护盘古的意志。
这一点无可厚非。
“实际上猜测也没什么用,”伏羲沉思片刻便是这样笑道。
“大兄既然识破了我们,但却没有点破,这便是说明,不会害了我们,到时候尽力去做就好了。”
女娲也是点了点头。
“若正是到了那一步,还请带上我砍那鸿钧几斧子如何?”
斧灵这样开口。
“为何?”
女娲有些诧异。
“哼,我虽然恢复与超脱,也是想起来了,这鸿钧似乎当年在混沌海之中与主人碰过面,似乎还曾代表那些大道生灵向主人请求庇护。”
“但是现在……竟是敢违背主人的意志,相助天道作恶吗?”
这样的秘事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有想到,竟是道祖和盘古之前还有如此往事。
“他窃取了主人的遗泽,故此有着无尽的机缘可以高高在上,成为洪荒俯瞰一切的存在!”
斧灵似乎有些愤怒了,鲲鹏的猜想就像是一颗石子一般,将它那些被封印的往事全部打翻,重新记忆犹新。
“怪不得。”
女娲若有所思,“若是这样就可以说通了。”
“三清道人为何会从盘古元神之中诞生?”
女娲这样开口,“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以前只是认为盘古太过强大了,强大到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都会有别样的生机,即使是陨落之后,也当有生机诞生。”
“后来我成圣之后,甚至参悟之道才是明白过来,这并无可能,陨落就是陨落了,洪荒天地的每一寸都由盘古大神所化,怎么可能会诞生出别的生灵来?”
“现在,我懂了,这同样是咱们那位道祖老爷的手笔啊!”
作为一代圣母娘娘,执掌造化圣道,甚至是除却道祖之外,第一个成圣的存在,真的以为她只是花瓶吗?
不,她极端的强大,无论是心智还是实力。
她的目光闪烁着精芒,仿佛看到了昔年开天的那一幕。
“盘古开辟天地,最终迎来了无尽的混沌神魔大战,甚至还有大道反噬在伺机而动。“
她的声音悠扬,在庭院之中回荡,让一切都是停下了动作,仿佛就算是微风,也收到了惊骇,一动不动。
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僵硬,有些惊悚地收束自己的莲叶。
生灵果然是最为可怕的存在,竟是能想出如此恶毒且真实的事件。
“这是一场旷日大战,至少非混沌神魔级别的存在,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但有一大道生灵则是除外,他在昔年与盘古的接触之中,知道了盘古的想法。”
“他得到了盘古的馈赠与庇护,得以第一个进入初生天地的存在,并能观察这一场大战。”
“最终,盘古陨落了,将自身的一切都给予了那一片初生天地,而这一切,都被这一大道生灵看在眼中。”
“混沌神魔被斩杀殆尽,强大到让人惊恐的盘古也是陨落,大道因为初生天地而隐遁,初生的天地之中空无一物。”
“无尽的机缘,至高的地位,同时超越混沌海与初生天地一切生灵的实力,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这一切本该是盘古的际遇,但是现在祂死了,一切都成为了无主之物。”
很显然,女娲有着说好一个故事的能力,明明只是猜想罢了,却是被她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那么,现在,一切都归于这个大道生灵所有了。”
女娲微微一笑,原本红润的嘴唇在此刻似乎变得猩红诡异起来。
“只是他不能现在就都据为己有因为大道隐遁之下,还有部分的法则留存,他不是混沌神魔,还做不到无视因果。”
“或许盘古也曾有一些想法,故此他的血肉与元神融合,留下后裔,为他看护这片天地。”
“但是那位大道生灵却不允许,这些都是他的,怎么能让一个后来者窃居呢?”
“他将那血肉与元神剥离开,成为两部分,分别韵养,最终成为了三清与巫族。”
“他们的诞生,代表着天地自我演化的开始,也是那大道生灵窃取一切的开始。”
“他先是以道祖之名开紫霄宫讲道,传下玄门一道,将三清归于自己之亲传,随后以圣人之师,万道之祖的名义收拢盘古遗泽之气运!”
“先是令三清成圣,这样以来会让三清将盘古留下的气运遗泽全部激发出来,而成圣之路显然也是有讲究的,创造圣道自然不行,那超脱了那位道祖的掌控,而以教化的成道自然是十分合适的了。”
“教化证道让得三清先是激发了盘古的气运,随后的立教,又是将这样的气运转嫁给门下弟子身上。”
女娲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接下来便是简单多了,引动量劫,一方面是天地演化的修正,一方面则是道祖的私欲,就像是而今这个封神量劫,便是将圣人气运收拢回天道手中,或者说是那位道祖的手中。”
“这位道祖很有自信,因为成功过一次了,巫族的覆灭便是这样的计划,因此他收回了一部分盘古遗泽,愈发的高深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反驳了。
伏羲笑道:“若是如此的话,想来巫族他还是没成功的。”
女娲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恍然了,鲲鹏和斧灵也是反应过来了。
因为那个时候,里屋的那位出手了,以春风化雨的手段留下了代表着盘古血肉的那一部分气运与遗泽。
一部分归于了人族,另外一部分则是留在了地府那位圣人的身上。
“这或许是就是为何封神量劫定在人族领地的原因?”
鲲鹏也是若有所思,在座的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只需要点滴的线索,他们甚至能推论古今。
“他想要将三清身上的,包括人族身上的盘古遗泽全部收拢?”
斧灵也是明悟,“好大的魄力啊!”
实际上就算是它也不知道这个推理正确与否,毕竟它在那时,只是一柄武器,执掌在盘古这样的至强存在手中,它自然没有获悉所有一切的真相。而且,盘古陨落的太过匆忙了。
若是时间久了,它一定能看出什么。
可是盘古匆匆忙忙证道,随之连稳固境界的时间都没有,便是开始开天辟地。
刚刚开辟出新的天地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战斗,那样的战斗足以消磨一切记忆。
就算是作为器灵,它不懂作为生灵的情感,也是在那样的战斗下感到了痛苦,痛苦磨灭了不少的记忆。
随后便是陨落,因为大道反噬之下的陨落。
最终一切都是结束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想,具体如何,还需要再看。”
伏羲这样说道,“至少……我还不敢跨越时间,回到当年去看一看的。”
他很是坦然,随即脸上有着笑容,“除非我能超脱圣人!”
圣人境界,就算是在混沌海,甚至是盘古存世那个混沌神魔还在世的时代,都是至强一般的存在,或许因为证道方式不同有所强弱,但这种强弱绝对有限。
谁都不清楚,圣人之上有没有别的境界,就算是昔年盘古恐怕也不知道。
“就看大兄是怎么安排的吧?”
女娲也是微微点头,“我在想大兄突然亲自出手,大约也是因为巫妖量劫加上人族如此突然崛起引起了那位道祖的警惕,故此一些手段不能用了吧?”
“无论如何,我想砍上那道祖几斧子。”
斧灵依旧是这样开口。
女娲:“……”
伏羲:“……”
鲲鹏:“……”
……
就在这座庭院之中开始思维发散的时候,申公豹则是与一众好友来到了昆仑山。
作为一个健谈且莫名有着亲和力的人,他又是交到了一帮散修朋友。
许多人听到他将要昆仑山拜师,一部分好友摇头不语。
因为谁都清楚,圣人大教之中,西方太远就不提了,截教只要有实力,便是来者不拒,无论之前是怎么样的身份。
只不过那是前些年,后来量劫开启,还因为门中有外门大弟子总览此事,拜入截教也是艰难了一些。
但依旧是三教之中最为容易拜入的圣人大教。
阐教则是次之,因为他需要跟脚、实力、福源缺一不可地上上之选的修士才能拜入。
这些年虽然放松了一些标准,但也似乎很难。
至于人教,它甚至被排在拜师道统之外。
其一,那位圣人喜好清静无为,收徒完全没有标准,若是无缘,就算是先天生灵站在祂的面前,祂也将无动于衷,可一旦有缘,就像是那位人教唯一弟子一样,作为一个人族,被太上圣人培养到了极高的地步。
其二,人教以教化人族为教义的,在许多人看来,人教只会招收人族的弟子。
如此一来,便是足以隔绝天下众多仙神的希望。
但是申公豹的魅力还在,至少有一部分好友陪他来此,甚至只是单纯的陪伴罢了。
昆仑山作为不周山倒塌之后的万山之祖,神圣非常。
在这个绝地天通的年代,也唯有此处,还能看到以灵气化为实质一般的灵气云雾在山脉之中游荡。
时而有着仙禽在山林间游荡,时而游戏于云雾之间,端是一派仙家气象。
申公豹来此,此处还有一些仙神,他们甚至在此结庐而居多年。
想要拜入圣人大教,自然不是申公豹一个人有如此想法,许多仙神都是如此。
他们见到申公豹这一众人,目光有着探究,但随即便是轻蔑一般的移开。
“湿生卵化之辈,哼!”
有生灵修士在轻哼一声,拜入阐教,知晓其教义自然是基本功,这些仙神将阐教弟子的某些言论都是奉为真理,时时挂在嘴边。
这自然是目的的。
拜圣人为师,成为二代弟子他们自然是不敢想的,他们所求的,便是拜入圣人门下的那些弟子,或是十二金仙等二代弟子,甚至是拜三代弟子为师他们也是甘之如饴的。
故此,申公豹这些妖精修士,自然会被轻视。
这还算是好的,甚至有人目露凶光,竟是蠢蠢欲动。
“放肆!一群妖族余孽,竟是敢亵渎圣人道场,且看我等,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陡然一声爆喝,有生灵修士露出杀意,竟是围拢而来。
“仙神!”
申公豹之后,有妖族友人露出畏惧之色,他们都是不曾成仙的妖精之流,如何能抵御仙神的手段?
申公豹也是瞳孔微缩,他想到了当年,死在截教仙的那些好友。
他们平日里在山林之中,栖息在树上,吸收的日月精华,多数好友吃的都是天露水与野果,连杀生都不曾。
却是被降妖除魔之下的截教仙打杀了。
为何?
那个时候申公豹就想要问问,为什么?只因他们是妖族吗?天生罪业?
“滚开!”
申公豹一步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厉声开口:“敢在圣人道场动杀孽,不怕圣人动怒吗?!”
这话显然是有效果的,至少有不少仙神停下了,目露犹豫之色。
“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妖族余孽!”
但依然有仙神在冷笑,“竟是敢胡乱攀咬圣人?!降妖除魔,连天地都要给予功德,圣人岂会发怒?”
若是在往日,他自然是不需要解释,一群连仙神都没有一个的妖族余孽,直接打杀了了事。
但是此地可不一般,乃是圣人道场,他若是不解释清楚,真的被圣人厌弃,那就一辈子都毁掉了,得不偿失。
申公豹脚尖轻轻抵住地面,这是豹族进攻的前奏。
“我拦住他们,你们跑!”
申公豹很是讲义气,这样轻声开口。
“你们是我带来的。”
身后的妖族朋友一片骚动,有的想要开口,但张了张口,在虎视眈眈的仙神目光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想要跑?亵渎圣人道场,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仙神自然听到了申公豹的话语,这样冷笑。
玉虚宫。
端坐道前的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神光乍起,洞穿虚空。
他屈指演算,随即目露思索之色,片刻之后便是恢复了淡然。
有玄光乍现,转瞬便是离去。“老师!”
赤精子走了进来,躬身开口。
这位中年男人自然就是玉虚宫之主,阐教教主元始圣人了。
“门外有一生灵,你可代吾收徒。”
元始圣人睁开了眼睛,这样开口。
赤精子微微一愣,自从上一次与截教一战之后,他们阐教便是关闭了山门,闭关不出,这一次还是这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被召唤而来,竟是这样的事情。
他心中震动,“不知道是何生灵,竟是能惊动老师。”
元始圣人脸上古井无波,目光汇聚,在虚空凝聚出一副画面,正是现在昆仑山脉外,申公豹被人围攻的画面。
“妖族?”
赤精子诧异,不需要元始圣人来解释什么,一瞬间他便是明白老师要他代替收徒的是谁?
“去。”
元始圣人并没有解释什么,口含天宪之下,赤精子的身形便是消失了。
他的目光移开,汇聚在那虚空画面之中,更为准确地是凝聚在申公豹的身上。
“大劫之子?竟是应在妖族的身上,有趣。”
终究为圣人,或许因为劫气纵横之下,影响了推算天机,但此刻都送上门来,他若是不能洞穿一切,便是太过小看了圣人境界了。
元始圣人不再开口,随即闭上了双眸。
纵然只是大劫之子,也不过只是让他侧目罢了。
毕竟诸圣谁都清楚,大劫之子不过是一个被天道选中的大劫导火索罢了。
到了这一步,无论有没有这个导火索,量劫都会爆发。
他之所以收徒大劫之子,不过是为了下一步棋罢了,甚至于这样的棋子在未来有没有用,他都不在意。
而与此同时,昆仑山外战斗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
有仙神眼中的漠然愈发的浓郁,就要出手,申公豹也是咬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鹤鸣响彻此间。
有仙鹤从远方的山脉之中飞来,其上还有这一道身影伫立。
“是阐教的弟子!”
有仙神惊喜过望,阐教清正无比,门下弟子一直苦修,并不常出门,别看这些仙神比申公豹早来了甚至数百年之久,但实际上他们其中有些人连一次阐教弟子都没见过,更别说阐教圣人了。
现在,机缘在靠近。
即使想要以斩妖除魔而取悦阐教的仙神,也是停下了脚步,目光热烈看向那只仙鹤。
来人正是赤精子,仙鹤降下身形,赤精子站在其上,扫视周围,在申公豹的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便是移开。
“吾名赤精子,阐教二代弟子。”
赤精子见到这么多目光看过来,也是微微一笑,这样开口。
“赤精子大仙!”
有仙神震动,神念波动之间,显得骇然无比。
“十二金仙排名第二的强者!”
这些意念波动看起来很是隐蔽,但是在大罗金仙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虽说阐教之内没有这种奇怪的排名,都是外面这些好事的仙神给排列的,但是赤精子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淡笑出来。
这都是诸位道友的抬爱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因为心情好,赤精子也是露出微笑来,“诸位在此沐浴我截教教义,也算一份机缘,故此我师元始圣人不忍,令我出来择一骄子为我阐教二代弟子。”
赤精子的话很是轻描淡写,但是造成的震动不亚于十八级地震。
“什么?”
有心智不坚的仙神长大了嘴巴,努力营造了多年的仙风道骨一朝破境,显得滑稽无比。
“阐教这位圣人竟是要收徒了?”
他们只觉得脑子在发晕,连站立都不稳了。
他们在此结庐修行,一则是觉得这里乃圣人道场附近,灵气充足之后还安全无比。
就算是有所奢望可以拜入阐教之中,那也是拜入诸如赤精子这样的十二金仙门下,甚至有仙神连这也不希望了,只是希望拜入某一记名弟子之下,成为阐教一员,得阐教气运庇护即可。
现在他们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如何不能疯狂?
“多少年了!”
有仙神甚至于喜极而泣,“吾等终于是感动了圣人老爷。”
干脆有人那里朝昆仑跪拜。
这让赤精子眼角也是忍不住抽动。
这些家伙……
怪不得他的老师看不上呢,在他看来,这等心智,这等城府,别说是圣人老师,那些记名师弟们恐怕也会嫌弃无比的。
心中微动,他便是看了一眼老师指明要的弟子,嗯,这个妖族倒是还算镇定,善!
申公豹低着头,以致于赤精子看不清其的面庞,若是往常,他神念一扫便是知道。
但是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师弟的小妖,赤精子却不会这么做。
毕竟一来日后这位妖族师弟成仙成神,回顾往昔,一定会发现,到时候倒是恶了自己与师弟之间的关系。
二来嘛,便是老师的用意了。
毕竟老师令自己接引这位师弟,这便是有一份香火情在。
阐教看起来清正,但赤精子可是知道,十二金仙之中也有各种的小团体。
唯有南极仙翁师兄才有资格无视这些,他却不信。
有了这份接引入教的香火情在,这位师弟便是天然与他亲近。
虽然他不怎么看得上妖族跟脚就是了。
但这位可是不同,连老师钦点,他自然要上心一二的。
“好了!”
赤精子见到这些仙神没完没了,顿时轻喝一声,“圣人清修在此,肃静!”
见到场中一片安静下来,他才是满意地点点头。
“昔年老师收取吾等十二人时,立下一座昆仑大阵,问心,问行,问道,闯过者才能成为圣人弟子。“
赤精子抬起手来,一道氤氲流转其上,“久远以来,也不过我们师兄弟十二人闯了过去。”
“现在,到你等了。”
他大手一挥,氤氲便是浮现在众人之前,随即化为了一道高大的仙门。
“诸位,请吧。”
赤精子的神色平淡,随即便是消失了。
他没有给予申公豹什么特殊的关照,因为他洞悉了老师的意思,老师虽然侧目,属意这位妖族师弟,但总是要考验一二,看看其的本事、心境才是。否则的话,一道神光席卷,便是能让其直接进入昆仑,何必让他代师去收徒呢?
不过是看看其成色罢了。
实际上摆出这样的大阵,赤精子觉得就算是老师都没有在意这个妖族能不能闯过去。
此阵之难,就算是而今的赤精子也是心有余悸的。
“走,快进去,这是吾等心诚多年的回报!”
有仙神急不可耐,等到赤精子刚刚消失,便是冲了进去。
其他仙神皆是紧随其后,要知道,他们刚才可是听清楚了,圣人只需要一位弟子,他们若是进去晚了被别人抢先,便是错失天大机缘了。
申公豹疾走几步,随即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看向自己这一帮好友。
“你们……”
“去吧,若是真能成为圣人教派的弟子,我们脸上也有光。”
有妖这样开口。
同样有妖神色黯淡,他们如同当年刚刚出山的申公豹一般,在刚才感知了众生仙神对妖族的恶意。
“我们想要回去了,将来你若成仙了,就来做客。”
“……”
申公豹神色也是复杂,随即朝着这些妖施了一礼,随即大步朝着仙门走去。
虚空之中,盘膝坐在仙鹤之上的赤精子见状微微摇头。
似乎明白了老师为何要他来考验这只妖族了。
“红尘未泯,恋栈不去,痴儿,痴儿不得清修道果。”
在他眼中,仙神便是另外一种层面的生命体,如同圣人视众生为蝼蚁一般,仙神也当视红尘万灵为蝼蚁。
这里的蝼蚁自然不是贬义,而是事实。
蝼蚁为凡俗,他们一生都走不远,眼界自然只能看到与自己身高平齐的地方。
仙神高高在上,与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生灵,当漠然视之,一视同仁。
这同时也是阐教之教义的一部分。
赤精子双目有着一点神光凝聚,便是能看到大阵之内的情况。
先是问心一关。
只是这一关,便是让这些仙神丑态百出。
有人看到了太阴星的嫦娥倾心,便是完全放弃了所谓的修仙,醉生梦死,每日都是对着一颗大树,即他眼中的嫦娥又亲又吻。
赤精子微微皱眉,问心一关并无什么幻境,不过是将自身内心的渴望放大了无数倍罢了。
此仙神不过勉强渡过成仙劫,道基之上还有不可琢磨地道伤,若是不治愈的话,连寻常仙神一半的寿命没有,竟然还在想这些东西。
他神念微动,便是将这名仙神从大阵之中提溜出来了。
仙神一出大阵便是清醒过来,回想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此人面红耳赤,想要掩面离去,但是又心有不甘,想要看看最终是那个幸运儿成为了圣人弟子。
有的仙神也是妄想自己成圣,在大阵之中大发神威,以致于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引起也是被赤精子提溜出来了。
问心一关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了,这些被提溜出来的,便是连皮毛都是没有撑过去的。
赤精子将目光投向申公豹。
这个妖族平静地走着,周围竟是连丝毫的幻想都没有发生。
“紧守灵台?”
赤精子一眼看出了实质,目露异色。
虽然紧守灵台算是修士修行的基本操作,但是在这大阵之中,还能如此,其定力与心智超过不少人了,至少比这些被提溜出来的仙神要强大许多。
只不过在十二金仙之中皆是不够看,毕竟都是渡过大阵的存在,在问心一关上紧守灵台,并非是什么稀罕之举。
虽然让他惊诧,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最终,到了这一关的紧要之地了。
就能顺利来到这里,仙神只留下了十之一二罢了,甚至大部分都是狼狈不堪,只是依靠着强大的法力冲击灵台,使得自己从无限的欲望之中挣脱出来。
似申公豹这种紧守灵台安然无恙的,竟是一个也无。
赤精子暗中摇头,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而今的洪荒不再是昔年诸圣刚刚诞生的洪荒了,强者自成一脉,有天赋的弱者也是被强者与诸圣瓜分。
更重要的是,多年之前与截教那一战,他们败了。
在外的诸多道统被拔除,再无新鲜血液注入。
阐教若没有改变,将成为一潭死水。
谁都清楚,但谁都不敢去说,甚至于老师也在等待量劫开启之后的变局。
这些自发来到昆仑的仙神更是没人要的货色,怎么可能有惊人表现呢?
像申公豹这样的,已经是极为罕见的。
问心大阵之中,申公豹见到赤精子,很是和蔼,“表现不错,老师要见你,随我来吧。”
申公豹微微一愣,“我通过了?”
赤精子似乎见多了这样的场景,点头微笑:“这是自然,诸多仙神,唯有你一人通过了,比之昔年吾等十二金仙,也不遑多让了。”
申公豹震动,随即便是有些激动,就要跟上,然而他的怀中,那一份父亲给予的经文古籍竟是在微微颤动。
随即一股清凉透过皮肤沁人心脾,让得申公豹都是打了一个寒颤。
申公豹脚步微顿,让得赤精子感知到了。
这位十二金仙排名第二的大佬回过头来,“还不快走?岂能让圣人老师久等?”
“还是幻境?”
申公豹盯着赤精子看,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什么幻境,胡言乱语!”
赤精子脸色阴沉下来,代表着大罗金仙的强横威压让得天地都是失色。
申公豹也是不例外,直接被压迫在地,几乎五体投地。
“那你打死我吧!”
申公豹咬牙说了一句,虽然被压迫的狼狈不堪,但心中则是差一点就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父亲留下的经文果然是高人留下的,这里可是圣人布下的收徒大阵,竟是被一纸经文察觉出来,并暗中提示自己。
在他的眼中,眼前变得一团氤氲。
只是氤氲波动之间,有强横的威压散发出来。气息与赤精子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笃定了,这才是这座大阵真正的厉害之处。
以假乱真的幻境!
“那好!”
氤氲之中传出怒喝之声,随即其耳边便是响起了轰隆一声。申公豹不省人事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高人赐下的经文一定会保护他的。
外界,赤精子陷入沉思了。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座昆仑大阵可不是这么闯的,所谓问心,问的自然是道心,渡过这些欲望幻境之后,便是会见到圣人的一缕气息。
到那时,圣人会询问他们的道心。
虽然很是直接,但十分有效,即使是一缕气息,谁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撒谎?
昔年元始创立阐教收徒他们十二人时,跑来闯这座大阵的仙神修士何止亿万?
而能渡过这一轮问心的,连千人都没有。
渡过之后才有问行,问道。
这才是整个昆仑大阵的整个流程。
但是现在……这座大阵竟是自行瓦解了。
刚才那一幕,作为主阵人,赤精子也是看到了。
他竟是没有想到,这只妖族竟是看破了那问心之道上营造出来的场景,那不是什么幻境,而是圣人气息演化出来的一部分。
昔年赤精子走了进去,便是见到了玉虚宫,第一次见到了老师。
最终,在玉虚宫与老师的注视之中,心神都是差一点失守了。
但是现在,直接说破,乃至于激怒了圣人气息是什么意思?
虽然营造出是自己的模样。
饶是以赤精子这样的大罗心境,一时间都是有些不会了。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赤精子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是面对伏尸在地,生死不知的申公豹,不少还在那里的仙神都是震惊,随即不屑。
“呵,小小妖族余孽,竟然也是想要强渡此等大阵,不自量力。”
有仙神冷笑一声,自然是决口不谈自己在阵中时是如何的不堪。
“就是,就是!”
这话刹那间便是引起了不少仙神的点头认同。
当自己倒霉的时候,自然会沮丧,然而周围所有人都倒霉不堪的时候,便是常态,甚至先倒霉的人会有一种优越感。
这同样是生灵的劣根性,仙神与修士同样如此。
“都失败了,那收徒的事情……”
有仙神很是突兀地这样开口,让得这里的欢声笑语瞬间静止了。
“这……”
有仙神诧异,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回答。
也有仙神显得胸有成竹,“先前赤精子大仙便是说过,阐教的圣人老爷这是被我们感动了,故此要收一人为弟子。”
“现在,都失败了,便是从你我之中挑出一个最为向道的便是。“
说话的仙神在昂首。
因为他在幻境之中看到了自己成为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这代表什么,代表自己的欲望便是成圣,这才是向道之心啊。
有的仙神因为这话则是色变。
因为他们或是被美色,或是被权利诱惑,这自然是不可能有向道之心。
“也许是因为率真呢?”
有仙神这样争论,“修行便是修炼真我,连自己的本心欲望都不能正视与释放,如何能在修行路上走得久远?”
“肃静!”
赤精子上前一步,脸色严肃。
一瞬间变得场中的议论与争辩消失得无影无踪。
“试炼已过,你等都散了吧。”
这样宣布一声,赤精子转身就要离去。
这让得这一众仙神都是面面相觑。
随即有仙神壮着胆子询问道:“敢问上仙,不知道吾等哪位同道拜入圣人门下?”
赤精子脚步果然是顿住了,随即偏过头来,脸上很是肃穆:“他!”
他伸手一指,昏迷不醒的申公豹便是漂浮而起,随即被赤精子放入仙禽之上。
这样的一幕让得一众仙神皆是哗然。
“这……怎么可能?”
有仙神失声。
“他可是妖族啊!”
有仙神高声叫道。
披毛戴甲之辈、湿生卵化之辈!
阐教两教的骂战被洪荒仙神界知晓,所有人都清楚,阐教乃清正大教,不喜跟脚不正者。
但是现在……
“吾教何时说过妖族不得入门庭的?”
赤精子冷哼一声,“吾之师弟黄龙真人便是妖族!”
随即这位阐教仙一甩袖袍,身形便是飘飘然落在了仙鹤的身上。
“不公啊,他不过是一只小妖!”
有仙神悲愤交加,“甚至也是刚来啊!”
赤精子冷漠地看了这毫无仙家气度的家伙,大罗金仙的威压横压天地,“吾师收徒,也要你教?”
那因为刺激而理智丧失大半的仙神一瞬间脸色苍白无比。
赤精子不再理会,对这些货色出手,赤精子甚至是觉得辱没了他这个十二金仙第二的手。
而且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边是问问,这只小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仙鹤低鸣一声,随即飘然而去,缓缓朝着昆仑山脉飞去。
背上,赤精子检查了一下这只小妖,发现真的是一只黑豹精,而且修有法力精纯清正无比,显然是苦修士那种,并非作恶吃血食来修炼的恶妖。
赤精子也是找到了其能保持灵台清明的原因,其灵台一尘不染,显然是赤子之心。
妖族保持赤子之心,而且是从红尘之中打拼而来,这让赤精子有些诧异不已。
“怪不得能让老师侧目。”
就算是他们十二金仙之中,拥有赤子之心的苦修士,也一个都无。
仙神,凡俗,凡有生灵者,必有争端,处处皆是红尘,谁又能超然物外呢?
也许南极仙翁师兄算一个。
故此被老师青睐有加。
到了玉虚宫之前,赤精子带着申公豹来拜见元始圣人。
“老师!”
“吾都知道了。”
还不等赤精子开口,元始圣人便是这样说道,双目也是看向昏迷不醒的申公豹。
赤精子没有丝毫的意外,不是圣人一念可知天下,就说那大阵之中的一缕圣人气息,便是足以让老师将一切都了熟于心。
“它……”
赤精子好奇问道,“怎么会如此破开昆仑大阵?”
这已经不是另辟蹊径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掀桌子。
“与吾教有缘。”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双目神光微微绽放,随即隐去一切神异,赤精子知道,就刚才这一瞬间,便是足以让老师将这只黑豹精的过去未来,三生三世都是看透了。“平白领悟了一些玉清之道,有趣。”
元始圣人露出了些许的笑容,而说出的话让得赤精子一愣,随即便是震动。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昏迷之中的申公豹。
玉清之道为何?乃是眼前这位老师的圣道,就算是十二金仙之中领悟出来的也不多,这只黑豹精竟然……
此刻,他倒是明悟了为何这黑豹精不走寻常路,竟是打破了昆仑大阵。
昆仑大阵的本心,也不过是圣人的那一缕气息,与玉清同源,自然会有可能被撼动。
元始圣人挥手,一道清风拂过,他很是满意这大劫之子。
因为在他看来,这甚至是天道在量劫之前给予阐教和他的提示。
否则大劫之子怎么会自信领悟出玉清之道呢?
要知道,虽然作为诸圣,他的道铭刻在天地之间,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也因为此,圣人才能不死不灭。
但是印记化为的规则不是谁都能领悟出来的,非惊艳才绝之人不得领悟。
阐教昔年那么多道统,有些便是那些仙神领悟出些许玉清的皮毛,依托玉清圣道之名,传下的教派。
但眼前这大劫之子的玉清之道却是极为纯正,隐约间,元始圣人甚至有些诧异,这样纯正的玉清之道,比自己的也不遑多让。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之后,便是被抛却,这怎么可能,玉清一道是他开创的,虽然还不完善,但这洪荒内外,就算是太上大兄,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加了解玉清道。
申公豹醒来了,一睁眼便是见到了端坐在蒲团的身形。
他看不真切,只是能模糊看到了一点人影,周围皆是让他胆颤心惊的莫名道韵流转。
“放肆!”
赤精子微微皱眉,这样低喝一声,瞬间让得申公豹清醒过来。
“如何敢直视老师?无礼!”
赤精子的呵斥让得申公豹心脏砰砰地跳起来。
“老师?圣人?!”
他不认识赤精子,但是在昆仑山脉之外,那些仙神可是介绍了此人。
这位可是圣人弟子,那他的老师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圣人在上,小妖拜见圣人!”
申公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激动地身心都是在颤动。
“汝为何名?”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这是圣人之言,没有威严,显得平和,但还是让申公豹一颤。
“禀告圣人老爷,我叫申公豹。”
申公豹赶忙回答道。
“既领悟出玉清之道,便是与吾教有关,此后,你便是我阐教二代弟子了。”
元始圣人虽然欣赏,但圣人的气度还要保持的。
“去吧!”
直到走出了玉虚宫,申公豹都是没有回过神来。
“我……我竟是成为了圣人弟子了?”
申公豹早就不是当年刚出山林的莽撞黑豹了,一路走来,四处交友之下,他可是清楚成为圣人弟子的难度。
当然,这依旧是没有将来者不拒的西方圣人算在内。
他一路走来,更多的像是历练,而非是千里迢迢来拜师。
但是现在……他的妄想成真了?
“申公豹师弟。”
赤精子在边上含笑看着,“恭喜梦想成真。”
若是在之前,就算是被老师收徒,他也不会过多的纠葛,毕竟作为十二金仙的矜持还是要的。
至少,一只妖族还不够赤精子放下脸皮与之交好的,若是传到其他师兄弟的耳朵里,少不得受到奚落。
但是现在不同了,拜师之前便是能领悟玉清道,这是老师的圣道,足以磨平一切跟脚上的不足。
再者,便是申公豹的天赋了。
不曾成仙便是领悟圣道,就算是南极仙翁师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等资质,若是收拢在自己身边,便是一大助力,阐教内外谁能无视之?
赤精子不觉得自己这个叫做野心,只不过是值得交好罢了。
“多谢上仙。”
申公豹回神,躬身拱手。
“还叫上仙?”
赤精子抚须一笑。
申公豹福至心灵,“赤精子师兄!”
“善。”
赤精子哈哈一笑,随即笑道:“你还有何打算?”
申公豹连犹豫都没有,便是问道:“我初来阐教,什么都不懂,唯恐坏了阐教规矩,自然要请教师兄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将他带进阐教的这个大仙人师兄,想要拉拢自己。
但申公豹一点儿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在他看来,这样拉拢自己,证明自己还有被这样一尊仙神拉拢的价值。
再者,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妖族,不曾成仙,有拒绝拉拢的权利吗?
弱小,还非要梗着脖子,摆臭谱,这岂不是找揍啊?
申公豹很有自知之明。
赤精子越听越满意,“很好!”
“我那洞府边上,还有一座洞府,你以后就住在我那里吧。”
申公豹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此,那就多谢师兄了。”
“无妨,无妨。”
赤精子哈哈一笑,“你刚才说的很对,我阐教最重规矩,故此胡乱莽撞却是不行的……”
“还请师兄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些许提醒罢了,比如……”
两人边走边说,时不时便是爆发出笑声来,很是爽朗。
就这样,申公豹成为了阐教弟子。
而另外一边上,人族也是迎来了变革。
因为帝禹将大位传给夏启。
这样的家天下让得天下氏族非议不断,加上帝禹时代,因为防风氏的事情,天下对于帝禹这一脉有怨气的氏族可不在少数。
加上夏启氏的威望根本不足以号令轩辕氏昔年定下的九州,求威望只能控制中华神洲,这还是再度迁都才有的。
如此,人族越发的式微。
就这样过了百十年,因为无人皇气运加身,夏启氏的寿命和寻常人族没什么两样,就这样与世长辞了。
或是因为人皇时代断绝,亦或是因为大劫来临,人皇道场这座由燧人氏开创,伏羲氏、神农氏完善的人皇旧都竟是归于了平凡。
那座祖庙消失,当初人皇在位时,气运凝聚人皇道场上空,几乎化为实质云雾的盛况也是消失。
这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以致于夏启氏在世时,一连派出了四五批次的仙神前去探查原因。“人皇断绝,故此气运隐遁。”
最终他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让得天下皆是哗然。
“夏启氏凭借一己之力断绝历代人皇的努力!”
有氏族愤怒不已。
故此,夏启氏在位,甚至连其子武观都在反对其的统治。
还有东夷与中原之争,西戎、北狄、南荒等,一时间,人族内乱大起。
夏启氏以害国误民诛杀了自己的儿子,解决了自己氏族的纠纷之后,又常常与边荒氏族作战。
但显然,因为其不得人心,中原各部并不愿因参战,这个时候,夏启氏的实力还是波动,但由于帝禹给予的底蕴太过深厚,统治还算稳定。
可惜他死之后,由太康继位,太康别说是人皇气象了,就算是被人族鄙视不屑的人王气象也是没有的。
太康酷爱游玩,不理朝政,在位期间,夏氏族的威望再度被削弱。
此时,东夷有一部族,名曰有穷氏族,身形高大而威猛,传闻乃巫人的后嗣。
在昔年轩辕时代,进驻人族,得到优待,世代栖息于东夷之地。
该族力大无穷,善使弓箭,其首领羿与其有穷氏初祖同名,传闻曾抱过一柄石弓出生。
羿不曾辱没他的名字以及神奇的出生。
堪堪学会走路,便是箭术无双,长大之后更是了得,在东夷之地远近闻名。
听闻中原暗弱,羿率领有穷氏族进驻中原,并治理推动与中原人通婚。
随后太康继位三十三年之后,羿举兵,就要推翻夏朝。
正在游玩的太康听闻,连组织夏氏族的军队作战都不敢,仓皇出逃。
有穷氏族攻破了夏朝国都,羿自立为人王,号为后羿。
后与王、皇同为尊号,只因有穷氏族继承夏朝政权,故此未曾有过改变。
后羿与有穷氏族虽然实力强大,但着实不是治理国家的材料,短短数年之间,人族各部都是怨声载道。
而且后羿一看就不是人君典范。
此人实力强大不假,但如同太康一般,同样不爱打理朝政,酷爱狩猎。
这样的遭遇让天下氏族都是面色复杂。
毕竟东夷有穷氏族夺取政权,他们便是按兵不动,因为人族将会迎来新生,甚至于会接续人皇威名。
但是现在看来,人族这是从夏氏族的大坑之中走进了另外一个名为有穷氏的大坑之中。
于是,天下烽烟再起。
其中以执掌人族天象的伏氏族和羲氏族为首。
此二族的祖上乃是第二任人皇伏羲氏的后代,为最为老牌的帝族。
后来经过帝颛顼、帝轩辕的改革之后,伏羲氏族便是分为两族,伏氏族和羲氏族。
虽然分裂,但是这二氏族完美继承了祖上的底蕴,为人族执掌天象,昔年在人皇时代,实力也是不可忽视。
两大氏族举兵伐东夷。
天下氏族纷纷响应。
后羿这一点比之太康要好很多,第一时间以有穷氏族的战士迎战。
然而伏、羲两族可不是夏氏族,这一族虽然上古的荣光不在,但底蕴显露,便是足以惊骇世人。
就比如这一次,伏羲氏昔年创造大道,加上后来引仙神转世人族,与三界仙神都有交好,两大氏族便是启用了一些。
比如此时跟随伏、羲两大氏族出战的,便是有火鸦一族的强者。
这并非是妖族,而是一种瑞兽,虽然没有白泽、麒麟等名气大,但真的是实实在在的瑞兽。
昔年三界不曾分明,洪荒一日如同今日一年,诸如人族这样的凡俗种族根本不可能熬过一年的寒冷黑夜。
火鸦便是应运而生,就像是凡俗生灵那一线生机,为当时许多凡俗种族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在那个时候,许多凡俗种族将火鸦一族当做太阳来祭拜与供奉,因此火鸦一族也是崛起。
后来三界分明,有金乌大日一日一转,这一族才是渐渐脱离了这个职责,自主起来。
与人族的交情也是简单,昔年伏羲氏允许仙神转世,火鸦也有一族转世为人族,虽然不曾成为准圣,但依旧蜕变不小。
现在在天庭燧人氏部下任职。
燧人氏执掌火焰大道,火鸦天生与之接近。
伏羲两族请出先祖遗物,便是调动了火鸦一族的十位强者。
有如此神威,伏羲大军就像是先祖争帝一般,势如破竹。
最终与有穷氏族的大军交锋,有穷氏族之所以能夺取夏朝政权,一个是天下氏族希望有所改变,故此按兵不动。
另外一个,便是有穷氏族极端强大。
大军相互厮杀三日,有穷氏族甚至一度占领上风。
毕竟伏、羲两族虽然有仙神出手,有穷氏族也有。
他们的传承虽然比伏、羲两族短了不少,但是显然,作为巫人后裔,他们血脉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在同级别的压制寻常的人族仙神。
有穷氏族另有来历,他们进驻人族疆域,便是得到了上好的封地,轩辕氏时代便是不断赏赐,随后帝颛顼那般霸道,也曾有赏赐留下。
使得这一族的底蕴显然不弱于昔年帝族。
最终,第四日,火鸦一族的强者出手了,他们天赋异禀,身为瑞兽,拥有天地生灵的气运加身,强大无比。
很快,伏羲大军在火鸦一族的十大强者带领下,再度势如破竹。
兵败如山倒,在有穷氏的仙神被打杀之后,士气全无,一时间就是被击溃。
后羿手持石弓,不曾理会部下的苦劝,欲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他拉满月弓,一箭便是将一只躲闪不及的火鸦强者射落。
“好胆!”
剩余的火鸦强者顿时暴怒,准备一拥而上。
后羿脸上满是轻蔑之色,弯弓,搭箭,这一次,他用三支箭。
“咻!”
破空声响起,有火鸦强者汹涌法力,但随即便是神色僵硬。
他低头看去,胸口直接被洞穿,鲜血仿佛火焰一般,汩汩而流。
“怎么可能?”
随即有火鸦看出实质。
“那柄石弓,可以洞穿法力!”
“至宝!”
但是他们的醒悟有些完了。
随即两道破空声,又是两尊火焰强者从空中被射落。“吼!”
有火鸦强者化为了本体,发出低吼之声。
无尽的火焰吞吐,将后羿包裹。
没有惨叫,回应的还是五支利箭。
“我之战败,非我之罪……”
火焰之中,后羿放下石弓,望着天空之中唯一的一只火鸦,微微摇头。
他尽力了,石弓虽然没有被焚烧,但是那些箭羽却是抵御不住这等的高位,化为了铁水。
最终火焰熄灭,这位有穷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首领陨落,连齑粉都不曾留下。
哦,留下了一柄石弓。
最终这样的石弓被伏羲两族送给了这位唯一还或者的火鸦强者。
火鸦强者也不好说些什么,拿着石弓便是离去了。
虽然伏羲两族没有告知他们有穷氏还有这样的宝物,他们同样也是托大了。
战事虽然结束了,但是纷乱还没有结束,天下氏族都在观察,伏羲两族迫于压力,便是再度召集九州伯侯,天下氏族首领,会盟穷石。
穷石,乃是夏朝夏启氏的定都。
很快他们便是了解到一个事实,太康逃离之后,在途中忧郁孤苦而亡,但同样在穷石罗家的有虞氏,也就是帝舜的后裔,庇护了太康的遗孀与后嗣。
当时有虞氏首领虞思膝下无子,愿意效仿当初涂山氏与帝禹的故事,将自己的二女皆是嫁给了太康之子少康。
少康极有才能,在有虞氏部下时,先是庖正,随后被赐予一城,这并非是主城,而是有虞氏自己建造的族中之城。
少康将这座纶城治理地井井有条,虽然是弱冠之年龄,但是深受纶城子民的爱戴。
最终一番交锋之下,以有虞氏为首的氏族力挺少康复国,同年九月,少康在穷石登基。
少康不负有虞氏的期望,有人皇之资,登基初年,便是领兵出征,先是平复中原,随后四十年内,又是分化东夷有穷氏族。
第五十年,老迈的少康得见凤鸟落于西岐,以为神迹,只是可惜,他晚年之间,思维不再敏捷,不得其意。
第七十年,少康逝世,其子杼继位,杼继承少康的意志,一面与东夷诸多氏族交好,一面重视兵器与甲胄的发展。
随后再度一战,将夏朝的地域扩张到东海地域,这是自帝禹人皇断绝之后,中原代表着正统王室的足迹再度踏足东海之滨。
同时,杼对外征战,将九尾狐一族收服于麾下。
一时间,人族内外都差一点认为昔年人皇时代的荣光将要再度复苏了。
时人对杼格外尊敬,认为他与上古的人皇也差不多了,为他建立雕像以祭拜,认为他有乃祖帝禹之遗风。
八十年后,杼离世,由其子槐继位,这个时候,东夷与中原和平共处,皆是接受夏朝的统治,
随后又经过芒、泄、不降、扃、廑五世之后,廑继位不久便是病死了,膝下无子,过继了其堂兄的儿子孔甲继承人皇。
“你看出什么了?”
风云变幻数百载,人族愈发没落了,但是也有不少目光看着,这其中便是包括了昊天与王母。
这一日,望着昊天神镜之内,孔甲继位夏王的画面,昊天嘴角勾勒出笑容来,这样问王母道。
“人族终究还是没落了。”
王母叹息一声,眼见着那些伟岸的人杰也不曾力挽狂澜,即使是敌手,王母心中也是满是复杂。
“哼,”昊天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这自然不是对王母发出的。
这些年,这对帝后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好,甚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这便是量劫的力量。”昊天充满惬意这样说道,“量劫与天道之下,什么准圣大帝,什么天地主角位格,都不足为虑。”
昊天微微一顿之后,随即笑道:“而我,便是这力量的主宰!”
他自然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毕竟谁都清楚,封神量劫注定了最好受益者,便是天庭。
“陛下对人族又有了想法?”
王母明悟了什么,这样问道。
“些许小手段罢了,不足为虑。”
昊天微微一笑,多年与五帝之间的争斗,他也长进了不少。
“人族这个种族很古怪,该说不说那位圣母的强大与神异,这一族有的人竟是走得很高,”昊天缓缓开口,“就比如那上古三皇,若非无成圣机缘,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的才情足以成圣!”
虽然作为对手,但昊天倒也没有随意诋毁。
“而有些人族,弱小且短视,而今人族的盛世由他们开创,也是由他们终结。”
“比如这所谓的夏朝这些所谓人王,皆是自私自利之徒,朕不过是给予了他们一点妄想罢了。”
王母诧异,但随即便是明悟了。
她看到了一点玄光涌出,随即便是出现在昊天神镜之内的孔甲额头之上,随即便是隐没。
“朕乃统领万灵之主,人族也当被朕与天庭统御!”
昊天就像是宣言一般,这样开口。
人族境内。
孔甲继位不久,便是提出要大祭。
这自然是符合常理的,这种大祭不同于泰山封禅,而是祭祀列祖列宗,这是人之常情,谁能阻拦。
但是在这样的大祭之后,孔甲竟是提出要祭祀天帝。
此话一出,朝堂皆是一片哗然。
“大王何出此言?”
有重臣如此惊怒。
须知昔年,帝颛顼与共工氏争帝,那共工氏背后便是有那天帝的推手,这在人族史书上清晰记录,可谓是青史斑斑。
共工氏怒触不周山,随后天地倾覆,随后便是长年累月的治水平叛。
知道帝禹时代,才是将荼毒全部清除干净。
其中死伤的族人何止万万。
现在,人族的统治者竟是想要对这样的凶手大拜供奉,这已经不是离经叛道,而是叛逆种族了。
“为何不可?”
孔甲冷声开口,环视所有人,“人族暗弱,天灾人祸不断,便是因为昔年祖上不奉天帝,使得天地动怒,气运流失。”
“天帝乃天地之主,吾族不过天地一种族,敬奉天帝,岂不是理所应当?”
“此言大缪!”
有大臣站出来,“吾族昔年人皇,与天地平起平坐,吾族执掌人界,他天庭执掌天界,何来供奉一说?”“天帝俯瞰一切,人皇今安在?”
孔甲冷漠地看着一众惊怒交加的大臣,这样开口。
他需要天帝的青睐,人王又能怎么样?父兄祖上皆是人王,但却早夭,连国朝都是可能失去。
昨日,他得天帝启迪,只要他代替人族向天帝俯首,供奉天庭,他将得天庭的气运庇护,就像是昔年人皇得天地种族的气运庇护一样。
他将万寿无疆,他的夏朝也能万世永昌。
而代价,不过是小小的低头罢了。
何乐而不为呢?
“上古人皇依然在!”
有大臣愤怒。
“在何处?”
孔甲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他令人塑造的天帝,虽然供奉,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之色。
相互利用罢了。
他不傻,天帝付出如此代价,只需要他低头?
一定还有别的缘故。
只不过孔甲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得到了什么。
“在天庭!”
虽然人皇道场隐遁,但是人族的历史还不曾断绝,这是历代人皇之功,其实录的诸多简易记载形成史书,在天下氏族之中都有收藏。
上古三皇与帝轩辕、帝颛顼成为天庭五帝,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孔甲微微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们看,连五帝都是向天庭之主天帝低头了,吾等为他们的后代,不愿追随先祖的意志吗?”
“强词夺理!”
有大臣自然不行。
五帝皆是作为人皇天帝,也曾为天庭之主,怎么可能向而今的天帝低头?
昔年燧人氏更是强夺天帝位格,这等手段,何须向天帝低头?
再者,他们依稀从仙神那里听来了一些东西。
昔年天帝插手人族争帝,最终使得天地倾覆,连天帝位格都再度丢失了。
孔甲眼神冷漠,“我才是人王!”
“可杀不可辱!”
有大臣拂袖而去,很是坚定。
即使人皇时代过去了数百年了,人族不少人也是认为对天帝低头,便是对自己的侮辱,是对祖上的侮辱。
孔甲眼神之中带有杀意,他为人王,而且很是好运,祖上少康之后的数代人王贤明,留给他一个还算强盛的夏王朝。
故此他才是这么直接,丝毫不带掩饰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因为很简单,天下氏族经过数代的人王的分化拉拢,氏族早就不是昔年太康失国时代的氏族了。
这是少康为了防止失国之事再度发生定下的最高国策。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堵墙并没有阻止传播的意思。
大祭之后,天下便是知道了人王恭顺天帝了,一时间人族内外皆是哗然。
同时,孔甲令手下仙神出动,配合着一同传播,天庭愈发强大,未来必然是天庭执掌三界。
趁天庭不曾强大之前,首先投靠不好吗?
如此还能得天帝器重。
而今三界分明,天庭并不能插手人族内部,只不过需要一个名。
付出一个低头的名,得到的人族就像是上古那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难道不好吗?
上古人皇时代已经消失了,连气运都是重新隐遁。
在不遗余力的狡辩之下,竟是缓缓有氏族松动了。
真的认为低头也没什么,昔年巫妖大战之前,人族弱小,也曾与巫族低头。
甚至于燧人氏也想过与和解,只不过最终失败才奋力反抗的。
这便是人族放弃修炼一道最大的弊病了。
人族一生不过百余年,即使是那些氏族首领有气运庇护,也最多不过一百五十年。
在洪荒这浩瀚无垠地岁月长河之中,人族的一生连昙花一现都算不上,只能是一瞬闪光。
这就让出现了一个最为奇特的地方,便是忘掉昔日。
即使有史书,但大多数都是会下意识忘却,随后得了教训,著写于史书之上,后人依旧视而不见,如此反复。
就像是现在,孔甲能不知道天帝对人族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他自然知道,甚至比一些氏族首领知道得更加详细,毕竟夏朝的开创者曾是一代人皇,只是他不在意罢了。
那都是上古的恩怨了,在他看来,天帝来找他,便是代表着不计前嫌了。
那些态度松动的氏族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吗?
自然也知道,只是同样有侥幸心思罢了。
上古的恩怨,甚至一代代传承,人族早就不是当初的人族了,天帝会斤斤计较?
他们以自己人族的思维去衡量其他生灵的态度,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人族自然有智者,很是担忧,认为这样会直接让人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氏族起大祭,准备将消息传递给天庭五帝。
这些氏族有曾经的帝族牵头,自然有这个能力。
只是他们从出事开始,举行了数次的大祭,都是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孔甲更是得意,认为这是连五帝都认同的低头,于是更加四处传播恭顺天帝的好处。
天下氏族哗变不止。
少康与其子杼乃至于杼之子槐,三代贤明君主励精图治才带来的夏朝盛世,很快便是荡然无存了。
直到孔甲离世,他所期望的天帝也没有给他带来一些好处。
不过五六十年,在天界,连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陛下为何……”
王母看着似乎有些疑惑,这样问道。
“为何不送点好处,让人族彻底臣服?”
昊天含笑问道。
“这难道不是陛下的想法吗?”
王母诧异。
昊天微微摇头,“朕自然也想,但却不会忽视人族那些人。”
王母侧目,她自然知道昊天所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人族的五帝。
昊天一直在忌惮。
“若是一蹴而就,那些人自然不会坐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现在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话昊天说得坦然,并没有什么丢人的,因为毕竟是一对五。
“故此只能徐徐图之,这一代人王撬动一些,下一代人王再撬动一点……随之……”
昊天露出一抹微笑来,“当天帝的神像遍布人族,处处都有供奉神庙的时候,就算是那五个人,也当毫无办法了。”
王母震动,昊天这些年沉寂,除却了修行之外,看来还在苦心钻研人族。“人族的寿命昙花一现,许多事情他们不会记得太清楚,但是习惯却会变得可怕。”
上一代那样做了,下一代即使不懂,也会学得有模有样。
这便是凡俗的悲哀,一辈子有大半的时间在学习,学习先祖。
然而当他们想要开创自己的思路,却是发现最好的年月已经过去了,将力不从心。
随之他们又将学习到的东西再度传给下一代,希翼他们的未来,就如同昔年上一代希翼他们一般。
故此这类凡俗,需要一个惊艳才绝之辈带领才能走出这样循环。
“人皇时代断绝,人族便是没有了这样的惊艳才绝之辈了。”
昊天含笑负手而立。
这其中的原因,就算是昊天不说,王母也是知道。
人族之所以能出三皇五帝,历代人皇那般惊艳才绝之辈,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人族气运与天地主角的气运孕育而出。
现在,新的量劫将出,天地的着重点便是放在了天庭的身上。
加上人族也将是量劫的一部分,这份气运便是弱了下去。
人族发生的变故,比如人皇道场隐遁,人族气运变成了和其他种族一样,神异不再的时候,王母便是动了。
就如同昔年道祖亲言人族当出三皇五帝至圣,而今人皇时代断绝,同样也是大势,非人力与神通可以违逆。
没了人皇,人族便是和其他凡俗种族没什么两样,逃脱不了凡俗的怪圈。
“昔年,那五帝架空天帝权柄,朕便是疑惑过,为何老爷会无动于衷。”
“直到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朕才是想明白了。”
昊天看向王母,“只是因为那几个人太危险了,若是他们还留在下界,人皇断绝的时候就不可能来临。”
这话,王母深以为然。
那五帝太过特殊了,除却自身的修为之外,每一个都是有着人皇气运加身。
即使在人皇时代断绝,他们身上的气运不减反增,寻常手段是消弭不掉的。
故此需要特别的手段。
“限制?”
王母似乎是明悟了。
昊天赞许的点点头:“正是!”
“这五帝自认为计谋无双,开创五方五老等神职,想要架空天帝权柄,但殊不知不过是给天庭徒增底蕴罢了。”
“他们纷纷上天,便是自绝根基,与人族分立,明面上位高权重,但实则如同无根之萍一般。”
“就像是现在这样,看起来他们是架空了我,可实际上也是限制了自身,眼看着种族危难而不能出手,当年种下的因,终究是结下了让他们难以下咽的恶果。”
“所以……”
王母也是明悟了过来,闻言便是笑道:“所以时间在我们,故此只需要徐徐图之,不给那些人借口,造出昔年天地倾覆的惨事。“
话虽然是好话,也是符合昊天的意思,但是想到了昔年共工氏怒斥不周山之后,他们跪倒在老爷与诸圣面前,他的脸色也是不好看起来。
“终有一日……”
然后做什么,昊天没说,王母也是没问,连天庭之主都要遮掩一番的话语,想来听到也是一种罪过。
神农殿,这一次五帝聚集此处。
脸色也是沉吟不定。
“真的不做点什么?”
帝轩辕这样问道。
“需要做点什么?”
燧人氏倒是不急,还是给各位后辈人皇们倒了一杯茶。
这是来自于神农氏种出的茶叶,也算是好东西了。
“那昊天贼心不死,染指吾族气运,想要令吾族向他低头!”
帝颛顼眼中凶光微动,“他在找死!”
“染指吾族气运的又不止他一个,”燧人氏笑呵呵道,“都消消气,安心喝茶。”
这话让得其他四帝都是面面相觑。
神农氏苦笑一声,“陛下若是有何良策,还请明言,何必让我等干着急呢?”
燧人氏哈哈大笑,“我这可没有什么良策,只是依旧无须着急。”
“为何?”
帝颛顼诧异道。
“因为我说了,想要我族气运的,可不止他昊天一个。”
燧人氏顿了顿,随即轻叹一声,“那昊天而今倒是长进不少,竟是懂得春风化雨的润物之法,徐徐图之。”
“从表面上看,这是人族经受而今战乱自己的选择,就像是昔年……“
燧人氏露出了回忆之色,“那个时候,人族愚昧,将天雷、下雨乃至于地震都当做神明来崇拜。”
“后来那位赠我取火之道,人族才是逐渐摆脱了昔年的愚昧。”
“这是明谋,若无真凭实据,恭顺天帝谁也无法指摘。”
因为无论人族如何荣光,名义上还是归于天庭的统御。
“只要他能忍耐得住,吾族的气运他自然可以唾手可得。”
这话让得伏羲氏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夸赞对手的时候,陛下若是有什么办法,还是说清楚为好。”
燧人氏失笑:“好吧,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明谋,除非现在我们胡搅蛮缠,杀向瑶池,逼迫那对帝后撤手,否则便是只能等着。”
“等什么?”
神农氏也是诧异。
“等到那昊天愚蠢,将自己的破绽露出来。”
这话让得四帝皆是无言。
他们对昊天不屑一顾,但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蔑视罢了,实则一直很警惕。
一尊区区道童,不说侍奉道祖多年而深受宠爱,就说自己的出身,就是能被道祖委以重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样的人物,或许是涉世不深,故此被他们算计了几次,但是这样稳操胜券,那昊天可能会傻到露出破绽吗?
“放心,”见到四帝忧心忡忡的样子,燧人氏微微一笑,“我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办法早就有高人出了,且高明无比。”
这话让得四帝微微一愣。
“高人?”
“还请陛下明示。”
燧人氏微微摇头,“那位高人在出主意的时候,你们四个也是在场,何不好好想一想?”
这话让得四帝诧异。
他们五人为五方五老,平日里也算是各司其职,虽然时常见面,但是五人同在的场面很是不多。
终究是聪明人,四帝之中很快有人便是想到了什么。神农氏神色微动,“是那位前辈?”
‘那位’二字一出,其他三人也是懂得了什么,各个目露诧异。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同时见过同一个存在的便是下凡见过的那位了。
“竟是那位?”
他们目露思索,“难道当时陛下已经看出了昊天贼心不死,暗中询问过那位了?”
“这可是你们高看我了。”
燧人氏露出笑容来,“实则是那位的布局,涉及到这方面来了。”
见到四帝不解,他再度提醒:“凤族!”
“凤族?”
四帝似有所悟,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归来,但因为人皇断绝之时从那位的嘴里知道了,故此忧心忡忡。
曾暗中关注过什么,龙族也曾送来了一些情报。
其中便是包含了凤族曾来人族拜访过那位。
按照龙族的说法,这凤族那位唯一强者孔宣得知龙族即将因为人族而复兴,故此亲上龙族,请龙族代为引荐。
那位也同意见面了。
“那位也给凤族的孔宣出了一个主意,身化图腾。”
燧人氏不消说,其他四帝的脸色便是明亮起来。
此事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他们还在猜测为何那位无缘无故为凤族出谋划策,毕竟凤族不是龙族。龙族还握有四海,还有混沌海的势力,算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凤族,出名的强者大约也只有那孔宣一人了。
孔宣强则强矣,然而彼时的人族强盛到了极致,一尊准圣而已,也不是到了非拉拢不可的地步。
现在,他们终于是明白了。
“凤族化为图腾,以人族气运韵养自身,与龙族一样等待着复苏。”
“若是发现天帝染指这等底蕴,恐怕会大怒。”
伏羲氏也是微微一笑,“昔年这孔宣可是了不得,乃凤族祖凤之下第一强者,有这样一尊强者虎视眈眈,昊天恐怕日子会不好过。”
顿时,神农殿中便是一片轻松。
这是以孔宣当刀,无论是燧人氏还是其他四帝都是不在意。
因为按照龙族的情报,当初那位与孔宣做下约定,成为图腾就要守护好人族。
这是一桩交易,甚至于在他们看来,凤族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可以消弭业障的气运,普天之下除却圣人道统的气运,又有哪个种族有如此底气?
所以除非孔宣放弃凤族奋起复兴的机会,否则不会与人族翻脸。
再者,凭什么翻脸?
那昊天插手人族气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和人族无关,孔宣要找也是找那昊天去。
这是图腾种族的宿命,也是代价。
只要那孔宣不蠢,自然会懂。
“那位的智慧,真是……”
帝轩辕这样感叹一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称赞好。
“在我们看来一筹莫展的困局,那位只需要随手定下一个棋子便是消弭而去,甚至影响深远。”
“安心看着就好,那位有所交代,接下来不光是人族,天下都会大乱起来,这是量劫的前奏,不要轻易出手。”
燧人氏笑了笑,随即脸色有些严肃:“你我都是人族的根基,只要我们在,人族谁都不敢轻动,至于准圣之上,那位与圣母会有办法的。”
“是!”
虽在各自的时代都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面对将人族一统的初代人皇,他们皆是点头应是。
他们很是清楚,自己放在燧人氏那个时代,人族暗弱,天下强族林立,还有草创的天庭与量劫在边上虎视眈眈,也很难做得和燧人氏一样好了。
对于这位,他们有着一份本能的尊敬。
天庭之上的五帝在谈论凤族孔宣,而孔宣本人也是再度从不死火山出来了,来到了人族。
金翅大鹏离去,他曾追出去,但是金翅大鹏的极速,就算是他也略逊一筹,加上金翅大鹏显然这是预谋的,自然不会被他找到。
一番犹豫之下,在种族未来和金翅大鹏之间,孔宣最终选择了种族未来。
他放弃追寻金翅大鹏的踪迹,来到了人族。
大乱的人族让他震动,“那位所说的竟是真的?!”
这个时候,他庇护一大氏族,随后助其强大,最终取夏朝而代之,图腾种族的身份便是手到擒来。
他大喜,便是细细探查,挑选合适的氏族。
虽然他很强,但是显然这种成为图腾种族,相助某一氏族一统人族,显然和实力无关。
这一次回去,他曾找看过一些典籍,都是上古的一些秘闻。
昔年在龙凤时代,也有强者运用过这种办法,不过很是狠辣。
先是展现自己的实力庇护一个小种族,以这种小种族的供奉祭祀汲取该族气运,等待差不多的时候,再屠掉所有,吸取血食。
从而达到修为上的进步。
对于人族他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而且也不敢,毕竟人族的背后,强者有些多,也太强了一些。
但其中这些方法总结的某些东西还是值得考虑一下的。
比如当年许多强者运用这样的方法,认为越强大的种族气运越发的浓郁,而且作为图腾,不能过多帮助其种族强大,否则便是自损自己的气运来填补该族气运。
人族也似乎佐证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人族的规矩很是贤明,人皇、人王也好,都不曾修行,凡是为官为臣者,也不得染指修行。
修炼有成的人族修士亦或是仙神也为方外之人,不得插手朝政。
故此人族强盛之后,气运昌隆到即使其年的龙凤麒麟三族都比不了的地步。
而现在,凤族又何来的气运呢?
过多以仙神的实力来帮助某一氏族,会如何呢?
孔宣不敢赌,所以他要细细挑选一番。
这一番查探之后不要紧,他在人族之中看到了诸多的神像,其中有历代人皇的,这也无所谓,毕竟那是人家先祖,这等祭祀也不会损耗气运。
但是除却人皇的,他竟是看到了天庭天帝的神像,虽然少,但是却有星星之火的势头。
这让他脸色变幻。
“天庭?!”
他自然听说过这等组织,传说那是真正的天地正统,道祖钦点。随后人族便是与天庭的冲突就来了。
作为一个统御万灵的存在,如何能允许治下有人族这样‘不服王化’的种族存在?
双方持续多年的争夺,最终以人族几次三番取胜。
先是有初代人皇褫夺天帝位格,直接豪横到将天庭纳入人族的麾下。
在龙族打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饶是以孔宣那霸道的凤族心态,也是忍不住震动。
人族竟是胆大如此,就不怕道祖震怒吗?
但是很显然,人族有把握,至今安然无恙。
随后又有天帝插手人族内部争夺人皇之争,最终引发天崩地裂,这一战就算是他在不死火山,也是感知的一清二楚。
连不周山都是倒塌而去。
天地倾覆之间,连女娲圣母都是现世炼石补苍天。
这等动静之下,不下于昔年的龙凤大劫,直接打碎了洪荒。
可昔年可是诸多强者应战,龙、凤、麒麟三族连同各自始祖之后,手下准圣、大罗无数,才有了如此的动静。
但是现在,不过是一族之主的争夺之战,闹出的动静便是与昔年大战相当了。
而且人族的气运则是极好的,有圣人出来为其收尾,但昔年他们三族大战,就没有如此好运道了。
故此罪孽业障加身。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那天帝又是想要报复人族吗?
孔宣不傻,他从人族离去,一路回返不死火山的时候,也是打听到一些东西,天帝的位格被削弱了,虽然还是天庭之主,却不是天帝了,只是上帝。
不要小看这一字不差,却是云泥之别。
想要恢复,便是要弥补自身,而且无人皇镇守的人族气运,就像是一块肥肉一般,那昊天如何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孔宣倒是明白,昔年那人竟是看到了而今人族的困境,以图腾种族为代价,让自己守护人族。
虽然看明白,但一如五帝所思考的那样,孔宣并不动怒。
实际上这就是上古时代的交易方式罢了,双方既然想要合作,那必然是有非合作不可的理由,皆是付出彼此满意的代价,随后合作便是达成。
至于后来这玩心眼的,在上古并不流行。
因为上古无玄门道法,修行需要相互交流印证。
你今日侥幸骗了一人,又能如何呢?
以后就躲着不出来见人了吗?
而且那个时候,境界与修为皆是模糊,也许看着一个老朽行将就木,但实则说不定是一个至强存在。
谁敢无脑地诓骗?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不过后来,随着道祖传法,昔年这种友好便是消失了,境界清明的弊端就是,只要资源与资质足够,即使闭关也能突破。
仙神们的心眼也是在快速成长之中。
故此孔宣并没有意外,甚至还有松了一口气的味道。
因为那位实在是太过神秘了,有圣人相伴,圣禽为坐骑,和这样的存在打交道,孔宣一直保持着戒心。
所以那位出的注意对凤族越重要,他就越不安。
因为在那时,那位只是要求他凤族镇守人族,这并非是代价,而是图腾种族的分内之事罢了。
现在他则是懂了,原本这其中还有与天庭交恶的事情。
如此一看,双方才算是公平。
天庭不算什么,虽然强者不少,但还入不了孔宣的眼,只是让他忌惮的是天庭背后的紫霄宫道祖。
“人族的气运不好拿啊。”
孔宣这样感叹一声,但是神色坚毅。
他为上古之人,昔年更是在凤族之中一人之下,自然不会因为什么天庭而直接放弃人族的气运。
说不定那就碰碰就是。
至于道祖,若是能引动那位出手,自己这一生也不算白来?
他的身形消失,最终在黄河下游发现了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氏族。
孔宣隐身走进其中,很快便是得知了一些欣喜。
此地乃是商邑之地,故此这个氏族也是名为商部落。
沉吟片刻,孔宣走入这个氏族。
“外来的族人,竟是游历到此吗?”
有商氏族的族人见到孔宣,有些诧异,随即便是来请。
孔宣知道这一氏族之中也有仙神,虽然只有真仙境界,但也足够了,这大约就是他们的底气。
“修士吗?”
接待孔宣的商族人这样问道。
“闭关不能突破,故此游历。”
孔宣微笑。
“难怪。”
这个商族人了然了,“我观此地兴盛,难道也曾是一方帝族?”
孔宣寒暄过后,便是开门见山。
那商族人很是得意,毕竟这是夸耀自己的氏族兴盛。
“自然不是,帝族一说从昔年帝喾时代,便是几近消散了,不过我商族与帝喾人皇倒是有所渊源。”
“哦?”
孔宣诧异,他之所以注意到这商氏族,便是看到这一族竟是有些气运凝聚。
在人皇断绝时代,还有气运残留,这可是罕见。
而且这气运之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功德,但是很少,若非孔宣身具业障,还真的不能察觉出来。
这就让他来了兴趣,气运不说,功德可是比气运更加稀罕珍贵的东西,竟是落在该族气运之上,显然不一般。
“愿闻其详。”
这商族人显然也是一个健谈的,当下便是说起了自己这一氏族的历史。
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周边氏族都清楚,甚至一些钻研史书的人也清楚。
“我商族的祖上乃是昔年帝喾人皇的次妃曾梦见一只玄鸟凌空,随后便是生下了一字,名为契。”
这商族人这样侃侃而谈,却是让得孔宣震动。
“那契就是你族的先祖?”
见到孔宣神色微变,那商族人也是诧异,“是啊,难道你与我族祖上认识?”
虽然看起来孔宣年轻,但是这商族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知道修行之辈寿元久远,说不定眼前这个修士与自己的先祖同属一个时代呢。
孔宣心中震动,这样的诞生方式,竟是与凤族生灵无二。
凤族的诞生方式实则和麒麟、龙族并不一样,甚至是天差地别。
无论是麒麟还是龙族,除却祖龙、祖麒麟之外,似乎都是后天生养。
而最初的凤族则是由天地精气与祖凤气息自然孕育而成的。就比如他和大鹏,便是当初祖凤得天地之间的第一缕神光而孕育而成。
大鹏得神光之极速,他得神光之玄妙。
凤育九雏,其他几位也同样如此,或是天地之气,或是诸多奇物孕育。
后来一些凤族,也是被祖凤传下一些血脉,随之凤族昌盛繁衍起来。
凤族的繁衍也如同祖凤那般,或用神异之术孕育,毕竟凤族的血脉因为祖凤神通浴火涅槃,生机异常,有这等血脉再配用秘术,自然可以孕育出后代。
唯有一些拥有凤族血脉稀薄到连这等生机都没有,才会用后天生灵的方式繁衍后嗣。
龙凤大劫之后,凤族损失惨重,与龙族一样,其身上背负的业障之力,足以抹杀掉他们的繁衍之力。
凤族已经无尽岁月没有诞生出新生的凤族了。
当然,孔宣所指的是纯种的凤族,而不是拥有一些凤族血脉的禽鸟。
但是现在,他在这不死火山亿万里之外的人族,发生了意思蛛丝马迹。
“果真?”
孔宣眸光深邃,此人不过一凡俗,他自然是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自然!”
那商族人点头,若是在年轻的时候听人这样质疑,他自然会不悦,但是现在他看开了,平心而论,这等神异之事,在人族也是少见。
“我族史书斑斑,确有其事。”
这话让得孔宣点点头,这件事想要证明一番也算简单,去夏朝的中心探查一番便是知道了。
只是他更加好奇的是,玄鸟生商之后,商族哪来的气运与功德呢?
见到孔宣相信了,那商族人也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我继续说,我族的那位始祖契惊艳才绝,与帝禹陛下乃是同时代的人物。“
“他跟随帝禹陛下共同治水,立下大功,被赐予了这块土地以安身,我商族之名也是从此而来。”
这话说完,孔宣便是了然了。
与最后的人皇治水吗?
他听过,龙族有一只龙族也曾追逐这位人皇治水,得了不小的好处,除了气运加身之外,还有些许的功德,迥然已经是龙族的一颗新星了。
现在看来,这商族那位先祖,也同样如此。
见到孔宣沉默不语,那商族人便是继续开口:“唉,要不是帝禹陛下晚年昏了头,竟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代人皇,我族也能成为帝族的。”
这不过是给自己氏族贴金罢了。
虽然他们商族的先祖和涂山氏伯益一样,都有治水大功,当时契的年纪在当时比帝禹还要大一点,契死的时候,帝禹虽然是晚年但还活着,怎么可能将帝位传给商族呢。
这话让得孔宣不置可否,随即问道:“你们想要当人皇?”
这话露骨的有些过分,但这商族人也是彪悍的很,直接点头。
“凡我人族弟子,谁不愿意让人皇重现人族?”
虽然诸多氏族不愿意承认,但谁都清楚,无人皇,人族在缓慢的衰弱,除非有特别神异的事情发生。
“很好。”
孔宣沉吟了一下,转瞬便是下了决定。
这样的回应让得那商族人也是莫名其妙,正想要询问,便是见到眼前这个修士竟是在浑身发光,光芒并不耀眼,但是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这……”
那商族人愕然,眼见着孔宣腾飞,随即化为一直五彩斑斓的玄鸟,在商氏族的上空盘旋。
“玄鸟!”
那商族人还是呆愣的时候,便是有其他族人看到了,顿时惊呼。
“是祖先的玄鸟吗?”
无数的商族人从家中走出,见到孔宣的本体,顿时兴高采烈。
孔雀在空中盘旋三日,随即便是远去,只留下一面刻画着一只玄鸟的旗帜。
而今商的首领赶来,他乃是人皇契的第六世孙,名为王亥。
他有些手段,驯服了牛,还发明了用牛耕地,用牛拉车,装载货物等,开始了发展商氏族的商贾之路。
商氏族在他的手上,越发的强大起来,加上而今的时事,商氏族从黄河的下游开始,已经触及到了中游,接近了夏朝实际的统治范围边界。
“此事不得外传,否则打死!”
王亥脸色凝重,第一时间便是下达了封口令,随后便是将图腾旗帜带走,很快便是离去。
剩下的族人皆是议论纷纷,但显然也不敢乱传了。
王亥将旗帜带入自己的书房,随即从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块收藏地极好的布帛。
布帛显然有些年头了,其上满是虫眼,但还算完整。
将布帛摊开,其上赫然露出一副寥寥几笔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
王亥仔仔细细打量着上面的图案,随即将那旗帜打开,两方图案相比较之下,竟是有着七八分相似。
王亥终于是确认了什么,脸色松动。
他抬头,“先祖啊,您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那一方布帛,是先祖契在晚年的时候,在一次梦醒之后所画的,并有交待,要传给后世,自有答案。
于是乎,契之子昭明传给了相土,相土传给孙冥,一直传到了他这个六世孙的手中。
就在这时,门外便是有人过来禀告。
“族长,那人带来了。”
“叫进来吧。”
王亥点点头,脸上倒是平静。
很快,便是有一商族人脸色忐忑的走进来了。
“族长,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那……那……”
他一进来便是跪倒在地上,这样哭嚎。
王亥微微摇头,随即走过来亲自将之扶起来,“哭什么?叫你来只不过是让你说一说当时的情景,玄鸟生商,此事对我族的重要程度你应该知道。”
那商族人一愣,随即才是轻舒了一口气,“族长,那人,不,玄鸟在我族之外徘徊,我观他气度不凡,或许修炼之士,便是起了结交之心。“
说话间,也是讪笑。
王亥倒是不在意什么,他为商族族长,倒是不太在意仙神与修士,他的手下就有此等高手,但他理解这位族人的想法。
手握强大之力的存在,结交一番自然是只好不坏了。“你继续说!”
王亥这样开口,显然那只神鸟仙禽目的很是明确,要来商族看看,就算是不是眼前此人,也会有其他人将之带来。
至少没有擅闯,这便是表明没有多少敌意,这对于王亥来说,便是足够。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有外族人起了别的心思。
这样的外族人指的是人族之外的种族,就像是昔年人洪荒时代的东夷族那般,几次三番被外族入侵掌控,成为棋子进行人族内乱。
这自然是王亥所不允许的。
现在看来,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是!”
见到族长没有惩罚自己,那商族人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便是笑道:“那位询问我商族如何来历,我便是将先祖契诞生时的神异告知他,他当时很是震惊。”
“震惊?”
王亥细问。
“是的,还曾反复询问我呢,这件事千真万确,我当时还有些不悦呢。”
那商族人老老实实开口,“随后竟是我历代先祖的奋斗了。”
王亥不置可否,“他的反应如何?”
“反应?”
那商族人回忆了一下,随即便是道:“他先是点头,神色显得十分满意,随后便是发光了。”
王亥微微点头,“好,你是他接触之人,未来必然有福源,甚至可以绵延子嗣,族中这里也有一些赏赐,但只有一个要求!”
那商族人也是聪明人,否则怎么可能主动去接触孔宣呢,闻言便是笑道:“族长放心,有如此神异降临我族,我族没有足够的底蕴之前,便是祸端,而非祥瑞!”
“我会保密的!”
王亥微微点头,“很好,去吧。”
这位商族人行礼之后,便是离去了。
王亥看向桌上的旗帜和布帛,陷入了沉思。
无尽虚空之上,孔宣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先前显圣,除却了是决定这商氏族为自己守护与镇压气运之族,很多的则是一种考验。
若是这商氏族无知无畏,得知他如此显圣,便是不管不顾的散发消息,以为是天命归于商,孔宣也不介意亏损一些气血,断掉图腾之气运。
现在看来,这商族还算谨慎,这便是最好。
孔宣随即收回看向商族的目光,看向了中原地带。
那里,是夏朝的根基之所在。
在他的眼中,夏朝,那位末代人皇创立的王朝,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实际上,原本他是想要去夏王朝碰碰运气的,毕竟夏王朝毕竟属于人皇开创的王朝,属于正统,气运昌隆。
但是他暗中去过一次之后,便是失望了。
夏王朝全无昔年人皇时代的盛况,显得暮气沉沉,就像是日暮西山一般。
更为重要的是,当今的人王就是要恭顺天帝,这自然是孔宣所不能忍的,故此他放弃了中原,来到了这黄河边上。
这里曾有末代人皇帝禹的大量足迹,还有龙门,三门峡等,在孔宣的眼中,这里是人族的一处重地。
但显然,人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孔宣也是很顺利的找到了商族。
这是那位帝禹给予的商族的封地,让其镇守黄河一道。
让得孔宣不得不深思,这是天意如此呢?还是那位人皇故意为之?
难道他得知人皇断绝之后的后果?
传闻商族的那位先祖也是那位人皇的部下,将这等底蕴的部下留在不起眼的黄河岸边上,等待着时变。
又用自己昏庸和儿子后代的无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孔宣想得很是复杂,甚至认为这位帝禹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随即他便是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些都是逝去的事情了,即使和他也没什么关系,现在他只要守护好商族的气运就行了。
只希望那天帝不要不是好歹。
否则的话,天界他也不是不能去!
孔甲死后,其子皋继位,他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与天帝的交易,但是直到父亲死去多年,他也没有等来什么。
但是他咬牙不曾改变什么,依旧执行着父亲恭顺天帝的命令。
因为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自他父亲孔甲以来,到他这一代,其他不满恭顺天帝的氏族与夏王朝的关系在恶化,比如昔年在少康等盛世年月,天下主动供奉夏王朝的氏族数不胜数。
现在只余下十之二三的氏族还在维护夏朝宗室了。
而让皋骑虎难下的,正是这十之二三的氏族。
因为他们经过孔甲一代人的努力,他们成为了最为坚定的恭顺天帝的氏族。
若是现在皋想要推翻父亲留下的这个弊端,那些厌恶夏王朝的氏族会不会帮他不一定,但这些氏族一定会愤怒地想要推翻它。
于是乎,孔甲只能压着一切,继续执行父亲与天帝的交易。
期待着有一日,天帝会想起他们,随后给予自己当初和父亲承诺过的那些东西,强大的力量,永恒的寿元。
如此之后,他还怕什么天下氏族吗?
夏王朝必然在他的手中再度伟大!
但是十分可惜,终皋一生的期望,那位传说之中的天帝也是不曾联系他。
皋死之后,他的儿子发继位,发也是中人之资,前两代人王李旭爱的烂摊子,他也是无法料理,忧郁之下,没出几年,便是陨落了。
死后其子履癸继位。
履癸英姿勃发,文武双全,但是显然,因为父亲发的早逝,无人教导他还如此去治理夏王朝。
于是乎,他上位时,便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处理政务。
他看到了恭顺天帝之后的弊端,随即一令之下废除向天帝祭祀,全然不顾他的祖上对此时后果的担忧。
还没等那些厌恶夏王朝的氏族震动,那些维护天帝的氏族便是哗然了。
履癸记住了威严,于是派兵去攻打,在他看来,他是人王,当至高无上,这些氏族不过是臣民,也敢反抗吗?
夏王朝虽然日暮西山,但是余威还在,很快便是赢了几仗。
这让他很是高兴,认为自己和上古那些善战的人皇也差不了多少了。
随后为了彰显他的威严,他要求这些战败的氏族为他修建大大的宫殿,又是明令天下氏族进贡。履癸好.色,让大军每打败一个氏族,便是令得大军搜罗当地的美女,充实后宫。
这样的举动,立时让其他氏族因为不再祭祀天帝的命令而有所好感顿时愤怒起来,大臣们在朝堂中愤怒不已。
但是显然,履癸不在意这些,他认为自己的功绩堪比上古人皇了,昔年有人皇帝轩辕有后宫三千,他而今效仿之,何错之有?
有时候,被劝诫的烦了,直接动手杀人,那些大臣一时间人心惶惶,出逃的出逃,辞官的辞官。
履癸依旧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他在,一切都不成问题,两条腿的大臣还不是应有尽有?
见到大臣不支持他,索性他眼不见心为净,便是躲进了后宫之中,每日玩乐。
他以天下收罗的材料铸造了酒池肉林,仿佛宫殿一般大小的深坑,里面以玉石等铸造而成,其中灌满了天下少有的美酒,其量可以供给百人三月不停地喝下去,也是喝不完的。
履癸作为天下之主,自然不可能是这样的节俭的,他命令奴仆,这酒池之中的美酒一日一换。
他骄奢淫逸,时常故意推倒后宫的妃子,使得她们跌落池中,欣赏身无寸缕的妃子们在酒池之中挣扎的美态。
人族不再人人平等,昔年人皇时代,人族上下,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小至各族首领,大到出入朝堂的重臣,乃至于人皇,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竞争而来的。
但是到了夏王朝,甚至可以追溯至当年孔甲乱政时代,便是有奴仆的出现了。
他们都是昔年反对夏王朝孔甲等夏王统治的那些氏族族人,后来与夏氏族开战,最终失败,氏族上下,男为仆,女为奴。
到了履癸这一朝,接连几场大战让得奴仆一瞬间便是在都城都是盛行起来,天下氏族哗然,因为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昔年就算是争帝,乃至于昔年伏羲时代的被蛊惑的东夷族,甚至帝颛顼时代的共工氏,虽然失败了,但当时的人皇也并不曾断绝他们的氏族传承,令他们成为奴仆.
天下氏族哗然,当时内里却在用同样的办法。
眼看着天下纷乱,以往那等吞并方式只是借力,以后还是要还的。
当时奴仆之法,却是简单而快速,很快风靡。
一时间,天下怨声载道。
商邑,此刻乃是成汤主政。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子,竟是不禁感叹一声,“夏已经弥乱至此了吗?”
这是一位夏王朝的官员,亲来投奔他们商族的。
从他的嘴中,成汤听到了而今夏朝的乱像。
“伊尹!”
成汤这样称呼一声,随即笑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伊尹虽然狼狈,但是却自有一番气度在其中,点头道:“成汤首领还有迟疑?”
成汤诧异,随即点头:“不错!”
“迟疑从何而来?”伊尹不禁劝道:“我一路而来,眼见中原民不聊生,莫非首领不愿意救民众于水火之中吗?”
见到成汤依旧是沉默,伊尹咬牙道:“我曾面见夏王,劝其善待臣民,但是却被呵斥,他自比太阳神,认为天下氏族臣民都是依靠着他来生存,现在人族还在,他这个太阳神自然长存!”
这话并不能让成汤色变,太阳神,这是昔年人皇神农氏的尊名,为上位者,自然一心向往昔年人皇的功绩与伟岸。
“可是,我将此话宣扬于夏朝之外,那些夏民竟是指着太阳道,愿意与太阳同殁!”
这一下,成汤也是色变了,“天怒人怨?”
为统治者,最忌惮的便是这种情况,天怒人怨之下,要么氏族没落,要么自身陨落,别无第二条路可走。
“正是!”
伊尹丝毫不犹豫地点头,“首领可还有犹豫?”
成汤沉吟片刻,“我族虽然强大了不少,但是显然,距离中原还太远,夏王失德不假,但是还有忠于他的臣子,不可轻动。”
伊尹闻言,没有半点的失望之色,反而笑道:“如此担忧,却也不无道理,但是首领也当知道,天下有忠于夏王的氏族,也当有反对他的氏族,其中一氏族尤其有名。“
成汤诧异,“哦?”
“乃昔年帝舜陛下之后裔,有虞氏!”
“帝族……”
成汤震动,虽然而今无帝族之名,这些人皇之后也无昔年帝族的威风,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帝族可是了不得。
比如昔年夏王朝的正统被有穷氏窃取,便是由昔年的伏羲氏的后嗣伏羲两族出手,最终平定天下,还政于夏。
“是的,我之所以当初劝诫那履癸,便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的我还对夏王有一丝幻想,便是想要劝诫,当时没想到……”
伊尹苦笑之后便是抬头道:“有虞氏近日就要动手,若是商族趁势而起,一定会让夏王朝灭亡。”
成汤神色微动,显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有理智在。
“言之有理,只是兹事体大,我需要召集族中智者商议一番。”
伊尹眼中不见失望,而是有些喜色,他清楚,无论调兵还是其他,都需要时间,但是只要成汤心动,这便是够了。
“你且在族中安歇就是。”
成汤目送伊尹离去,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很快便是有人走了进来。
“仲虺,如何?”
成汤坐在椅子上,这样询问。
“查到了一些东西,”仲虺微微点头,“此人确实是叫伊尹,也是夏朝之臣,只不过其劝诫人王不成,便是逃出了夏朝,其人可是聪慧,十分有才能。”
“另外,有虞氏也是此人说动,准备在夏王不久之后的会盟之时,公然反叛。”
成汤微微点头,作为一族的首领,他自然不可能是一见到伊尹就信任有加,在与伊尹相见的时候,他便是令自己的心腹仲虺去调查一番了。
“有虞氏……”
伊尹没有过多的隐瞒什么,成汤也是放下心来,这样看向仲虺,“你觉得可能成事?”
“不能。”
仲虺似乎早有预料这样的问题,闻言便是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何?”
成汤有些诧异,“你看,夏王已经天怒人怨,加上有帝族有虞氏出手若是我商族趁势一击……大事可成!”
仲虺看了一眼成汤,“族长,你却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虞氏反叛之事看起来十拿九稳,但却处处危机,第一点便是连我族远离中原,这区区片刻便是探查出来如此消息,夏王朝会不知道吗?”
成汤先是一愣,随即悚然而惊。
“你的意思?”
仲虺微微一笑:“若是我没有猜错,要么这伊尹是夏王朝那边故意放出来的,要么就是那有虞氏族中一定有夏王朝的奸细!”
他看向成汤,“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商族可以染指的。”
成汤沉默片刻,随即拱手:“多谢指教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心动了。”
“不敢!”
仲虺避过成汤的行礼,他看向成汤道:“不过,此方我商族倒也不是不能动作。”
“哦?”
成汤眼睛一亮。
他们商族从商邑开始,几次扩张,为的便是想要进入中原,为以后的强大甚至是争霸与统治做打算。
眼睁睁看着以往的庞然大物夏王朝就要没落,他们却只能干看着,这让成汤如何能忍得住。
相比于伊尹,成汤更加信任仲虺。
因为仲虺乃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心腹大臣,文武双全。
成汤少年继位,之所以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便是掌控商族上下,并且使得商族兴盛,仲虺在其中显然是功不可没的。
“无论是有虞氏是胜是败,中原总归会大战一场,夏王朝就算可以平叛,也当元气受损才是。”
“吾等可以出兵,在这种时候趁机消灭掉周围的一些氏族,浑水摸鱼般的暗中壮大,以图后事。“
见到成汤没有说话,仲虺便是接着道:“若是有虞氏和夏王朝两败俱伤,吾等也是趁势进驻中原,此乃一举两得。”
“好!”
成汤抚掌大笑一声,“吾得仲虺,如虎添翼!”
“不敢!”
仲虺微微一笑,“此外,这还是试探那伊尹的绝好机会。”
“什么意思?”
成汤笑容僵硬,随即疑惑。
“族长,伊尹此人在中原极有名声,否则不会连有虞氏也会被其说动,此人有才,若是对我商族并无二心的话,族长可收归己用。”
“他的名声是我们进驻中原而不使得那些中原氏族忌惮的重要工具,再有就是此人的才能,也能一用之。”
仲虺望着成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若是此人心有不轨,想要拉我族下水,那么……也刚好让他在大战之中消失。”
成汤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仲虺的意思,毕竟是名士,若是被打杀,既然隐瞒地再好,终究是不美。
一旦日后被发现,少不得要被中原氏族点指,虽然是个很小的问题,但商族的目的远大,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处。
但是两军交战之中,那就不同了,死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最好。”
成汤虽然有些不忍,但是面对着种族大计,不得不如此了。
仲虺出去了,很快便是找来了伊尹。
“族长可有决定了?”
伊尹见到仲虺,这样问道。
“有!”
仲虺微微一笑,“族长已经下定决心了……”
“真的?”
伊尹喜形于色,仲虺面色则是不变,“只是大军一起,将有死伤无数,我族无数的儿郎却不能只凭你一张嘴。”
这话很是直接,让得伊尹微微一怔,随即便是点头,“当有此理。”
他的心神也是放松大半。
若是商族随口答应下来,他倒是担心这是敷衍,但是如此慎重,才算得上是用兵之道。
“不知道商族想要如何?”
见到伊尹很是识趣,仲虺也是微微点头。
他是商族上一代族长的老臣,而今算是还在壮年,但也在走下坡路了,但商族却在鼎盛时期。
他要为以后打算了。
族长聪慧异常,若是再有名士辅佐,必然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很简单。”
想到此,仲虺脸上也是多了一些笑容,“第一,我族必须要等待有虞氏出兵之后才会出动。”
闻言,伊尹也是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他自认为看穿了商族的担忧,认为自己所说的有假,以致于让得商族做了马前卒与炮灰。
这是稳妥的象征。
“第二,你要随军出征!”
仲虺说出第二个要求,并且死死盯着伊尹。
伊尹微微皱眉,“商族不放心我?”
“不错!”
面对这等有才得的名士,撒谎一定会被看出来的,故此仲虺很是坦然。
“一个从夏王朝跑出来的名士,就算是夏王再蠢,也不会放任,但我打听了这么久,夏王朝对你的出逃竟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很不对劲。”
伊尹是何等的聪明,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仲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是夏王朝故意派出来的?”
仲虺没有回答,反而笑道:“夏王的会盟就在不久之后,那位夏王好大喜功,说不准要动一动不满夏王朝的氏族,以彰显自己武德呢?“
伊尹脸色阴沉,随即便是点头,“也好,我也知兵,就让我为商族取得一些大胜来!”
仲虺眼睛一亮,“不愧是名士,那不久之前调兵,我再来知会一声。”
就这样,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之中,夏王朝的会盟便是开始了。
这种会盟类似于以往人皇的泰山封禅,是有传统的,来源便是夏朝的开创者帝禹的两次会盟。
一个是涂山会盟,另一个便是会稽山会盟。
在夏启氏之后,这样的会盟便是成为了夏朝展现自身为人族之主的传统。
昔年,少康复国,便是曾举行过这样的会盟。
现在那履癸好大喜功,举行这样的会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下氏族最开始是没有想来的,他们不满夏王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不过后来履癸恼怒出兵,将不少氏族上下都贬为奴隶,成为会盟服侍的一部分,才是让不少氏族慑于这样的凶名,不得不来此。会盟定在都城之内,耗费了数年光景,有无数的奴.隶建造出一片行宫盛景,用以会盟之用。
所耗之多,之重,若是传播出去,别说是人族之内,人族之外的大族也要张目结舌的。
“准备好了吗?”
一座大殿之中,履癸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到了中年,但看起来还是精力旺盛,很是英武。
“是的。”
他的身前,跪着一个谄媚的男子,他跪伏在那里,“只需要大王一声令下,我们的人便是能立刻发动了。”
“那就再等等好了。”
履癸很是无所谓地道。
“大王,这是……”
那男子有些愕然,想要询问,但转瞬就被履癸一脚踢飞。
“你在询问孤吗?”
履癸负手而立,气势十足。
这男子忍住肩上的疼痛,依旧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小人不敢!”
“不敢便是最好!”
履癸轻哼一声,“现在动手多没意思,天下氏族谁能看到孤的英姿?等,等到会盟开始,孤要慑服天下氏族,一如昔年人皇一般!”
他的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精光。
他虽然贪财好.色,好大喜功,但却不是傻子,如何察觉不到而今夏王朝的危局?
他用奴役诸多氏族的办法让世人感到敬畏,又铸造大量的行宫让世人仰望,这便是威严。
只是可惜,那些愚民记吃不记打,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威慑一下,否则便是蠢蠢欲动。
而且,他的妃子也太久没有更换了,还有那些宫殿,虽然以奴.隶去铸造,但材料等都需要花钱,夏王朝的国库将要见底。
他需要去肆虐一番,将氏族的财物收拢道手上来,原本夏王不需要这样做,有无数的氏族回来供奉。
但是经过他的祖上孔甲乱政之后,这样供奉的氏族就越来越少了。
加上履癸的骄奢淫逸,剩余的些许氏族送来的东西根本就不够。
故此才有了这一次的会盟。
履癸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想要一网打尽。
翌日,会盟开始。
一连数日,有陆陆续续的氏族来到了都城之中,等待会盟的开始。
数日之后,这些氏族正在惊讶于为何会盟不曾开始,便是有无数的士兵在集结。
“怎么回事?”
有氏族代表脸色大变,“夏王朝要将吾等一网打尽吗?”
但是随后他们则是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些士兵集结,却是去了城外。
“战争!”
有聪明的氏族代表已经看出来了,脸色凝重,随即便是吩咐:“去,去打听!”
当今这位人王喜怒无常,百姓怨声载道,战争也是说开启就开启。
很快便是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是来了消息。
“是有虞氏。”
“什么意思?”
有虞氏这些氏族使者们自然知道,那是人皇的后嗣,地位特殊。
“有虞氏反叛了。”
外出打探消息的人这样开口,让得四方皆惊。
“什么?”
“有虞氏反叛?”
“为何?”
一瞬间的消息便是让都城都热闹起来。
“这并不清楚,只是有虞氏突然公开叛乱,这是路过有虞氏的氏族告知我们的,夏王朝集结兵力,显然也是针对有虞氏。”
他们在这里商谈,但很快夏王朝便是有告示贴出来了。
“会盟大事,有虞氏在此重要时候公然叛乱,致使人族内外不安,当有大罚以灭之!”
这样的告示让得不少氏族都是脸色各异。
这样的告示他们曾经在夏王朝出兵的时候见过许多次,所谓大罚,便是人王出征。
昔年少康复国,随后的极为人王颇有贤明,对内怀柔,对外霸道,曾效仿上古人皇,多次出兵人族之外。
因为些许外族,想要以此染指人族,都是被少康等人王击退。
那个时候,是夏王朝的辉煌时刻,少康等人王为了凝聚人心,便是将自己的出兵称之为大罚。
而在履癸这一朝,这大罚代表的便是御驾亲征!
“夏王竟是要亲自出征吗?”
有氏族代表惊异,但随即便是有人冷笑之。
“能不亲自吗?天下愿意为夏朝出征的又有几个氏族?这些氏族可能战胜人皇后嗣的有虞氏?”
“噤声!”
有氏族代表脸色微变,这样阻止道。
“这里可不是咱们自己的氏族之中,这里是都城!”
这样提醒之后,又是一片寂静之色。
“眼下……怎么办?”
有氏族代表沉默之后,便是这样问道。
他们虽然是代表,在各自的族中有一些地位,但涉及到氏族生死攸关的战事,可没有丝毫的权限可言。
“传信给族中吧。”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最终他们传信给各自的族中,随即都城内外的信使都是忙碌起来。
随着他们的离去,有虞氏叛乱的消息便是传至人族内外,使得人族上下都是一片哗然。
就算是许多还有传承的帝族,都是忍不住震动,派出无数的探子在打探什么。
因为这一次的战事不同以往,涉及到了帝族。
还是帝族叛乱。
这是古往今来,自有帝族以来,甚至是人族诞生以来,第一次人皇的后裔叛乱。
往昔,就算是人皇时代断绝,甚至是太康失国,帝族都是保持着淡然。
“也不对,昔年太康失国,伏羲两族也曾出手过,最终还政于少康。”
有氏族的密谋着什么。
“有虞氏也不满夏王朝了吗?”
“可要随行出兵?”
“现在出兵,帮谁?”
“自然是有虞氏了。”
“可万一夏王朝赢了呢?”
“这……”
“还是坐看吧,等到局势明朗再说!”
这样的对话在人族各处都有发生。
人族自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团结了,在这种时候,天下大多数的氏族都是想着明哲保身。
无论是夏王朝亦或是有虞氏获胜,他们都将毫发无损。
唯有一小部分的氏族热血还在,准备出兵相助有虞氏。
但是他们距离太远了,不可能合兵一处,而且夏王朝也有支持者在,他们虽然看恒不了有虞氏,但是面对这些氏族,还是可以的。“开始了。”
商邑之地,商族之中的成汤与仲虺皆是振奋。
随即一道道命令从他们商谈要事的屋子之中传出。
“令诸部兵甲齐备,准备动手!”
商族发展至今,早就不是契时代,那在黄河下游的小氏族了,他们现在横跨黄河两岸,甚至于最前端,已经触及到中原地带了。
除却中原的夏王朝之外,就体量而言,已经是没有那一族比商族还强了。
就商族扩张至今,已经更改了七八次的都城就明白其庞大地到什么地步了。
商族的某一任先祖别出心裁,为了掩饰自己的野心,将氏族化为了各部,暗地里顺从商邑之命,但明面上还是各有区别。
在外人看来,这更是一种联盟。
在这夏王朝风雨飘扬的时候,这种攻守联盟并不罕见。
“终于要起兵了吗?”
伊尹也是激动,很快就有战士前来通知他,他被并入了统帅营。
这他并不意外,因为他虽然知兵,但商族并不信任他,自然不可能让他独自领兵,否则的话在战斗时,他只要倒戈,便是会让商族直接万劫不复。
“出发!”
相比于夏王朝的履癸亲自出征,在这出兵的队列之中,伊尹并没有看到成汤。
“族长不去吗?”
伊尹有些失望,这个时候,成汤不去,就意味着商族只是走个过场,并不准备死磕。
“族长还有很多事情,而且他不擅刀兵。”
一身甲衣在身的仲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得伊尹有些无言。
身在洪荒的人族,各大氏族谁不是骁勇善战?
怎么可能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担任族长呢?
须知就算是那夏王履癸,虽然骄奢淫逸,但依旧是文武双全的壮汉战士,几次出兵,都身先士卒。
只不过伊尹也在意这个,看着这个起兵的数量,足足八千人,已经不少了,若是插入战局的时机合适,足以改变一切。
八千是正式的战士,他们有甲衣,有制式的兵器在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辎重杂役,这在战时,也能当做战士来用。
加上驾驶牛车运送物资的,也有两万余人。
“出发!”
仲虺大喝一声,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仪式,很是沉闷。
但是商族兵士的士气不错。
“都是精兵啊!”
伊尹这样感叹一声,
他们站在牛车之上,左右前后都是进军的战士。
仲虺闻言淡笑一声,“大争之世,士兵便是重中之重,我族虽然只想要自保,但不敢苛责这些好儿郎们。”
“只想要自保?”
伊尹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仲虺大人,这些玩笑话说给夏王朝那些蠢货听可以,但我却不信!”
“哦?”
仲虺闻言,倒也并不惊慌,笑着问道:“伊尹有何指教?”
“我在夏都便是听说,商族以商贾只能大肆敛财,与周围氏族都算友好?”
仲虺假装听不懂,“这不好吗?”
“这若是在昔年平和之世,这自然是很好,商族依靠着这些财富再度昌盛起来,但是此时,这样财富便是商族的催命符!”
伊尹含笑:“就如同小儿入市,手持金石一般招摇。”
“而四周氏族皆悍勇,却无一族敢眼热如此财富,仲虺大人以为,岂不怪哉?”
仲虺闻言,不禁抚须。
“哈哈哈!”
“昔年我也曾见一两位所谓的名士,但本事平常,脾气倒是不小,便是以为天下名士不过尔尔,今日不想,倒是见到了真名士了。”
伊尹也是一笑:“这么说来,仲虺大人这是承认了?”
“既然是如此,我不妨再猜一猜,那位成汤族长的去向。”
仲虺笑容不变,“愿闻其详。”
“商族势力遮辐如此,就连我都没想到,”伊尹缓缓开口:“既然是如此,那就证明商族所图不小。”
他看向仲虺,仲虺只是笑,并不露声色,伊尹并不在意,接着开口道。
“如此,商族便是不会屈居人后,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成汤族长这个时候在调集其他氏族的士兵吧?”
仲虺没有回答,随即笑道:“你会看到的。”
这样的答非所问,在伊尹看来,更像是一种不打自招般的掩饰。
故此,伊尹也是淡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但是不出片刻之后,伊尹的眉头都是皱得紧紧的,他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仲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仲虺大人。”
“何事?”
仲虺笑着看向伊尹,看起来无比的自然。
“走错了路吧?”
伊尹这样询问道。
“怎么可能?”仲虺一脸惊讶,“这是族长找了许久的一个商贾向导,走南闯北走过许多地方,惊艳丰富,就算是在沙漠之中,也不会迷路的。”
伊尹越发的疑惑,随即强笑道:“是真的错了。”
“大人可不要忘了,我就是从中原夏王氏族之中逃出来的,对中原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哦!”
仲虺点点头,“中原我也去过几次,这就是去往中原的路啊!”
说话间,大军还在行军,且速度还不慢。
伊尹一愣,“这是去中原的路不假,但却不是去夏王朝的路啊!”
他从夏王朝走出,自然清楚,中原很大,而所谓的夏王朝也不在中原的中心。
仲虺已经是很是淡定。
这样的淡定让伊尹心中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去的是夏王朝。”
这话让得伊尹一愣,随即强笑一声:“难道商族想要去和有虞氏会和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只不过路还是错了。”
“为何要去有虞氏?”
仲虺还没等伊尹的恶化说完,拜师这样反问。
这让伊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仲虺大人目视牛车的前方,随即便是笑道。
“就如同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吾族如此扩张,自然不甘人后,现在去夏王朝,不会是炮灰,若是去有虞氏的话,就算是胜了,也并非我商族之功。”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商族可不会做。”
伊尹心中震动,“那商族又是想向何处出兵?”“商族有一部分与中原接壤,但更多的与中原便是间隔了一个氏族。”
仲虺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藏着掖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毕竟大军开拔,被编入统帅营的伊尹此刻有什么想法的,仲虺就算是就地处决了他,也不会有人指摘什么的。
逃兵,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什么氏族之中,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昆吾氏族。”
仲虺还没有说完,就是被脸色不大好看的伊尹这样接口道。
“哦?”
仲虺故作惊讶,“固然伊尹先生见多识广。”
伊尹呵呵一笑,那笑容满是苦涩的味道:“我逃出中原时,便是在昆吾氏族之中待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仲虺似乎恍然大悟,但实际上这样的信息他早就掌握了,“既是救命恩人,那你待会可以不参战。”
伊尹深深看了一眼仲虺,“不必,这昆吾氏族当初收留我也不安好心,该族的族长曾一面款待我,一面快马汇报夏都,我逃走之后,他们还派人来追杀。“
想到当时的狼狈,伊尹的眼中也是闪烁了一抹怒色。
“是吗?”
仲虺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不过商族如此趁火打劫倒是好手段,只是与大义不符!”
伊尹见到钟馗丝毫不在意,这样沉声提醒道:“自古以来,都是要名正言顺!”
“眼下,商族可以吞并这些周边氏族,以此壮大自身,若是处置不好,就算未来颠覆夏朝,恐怕也会得不偿失。”
仲虺看了一眼伊尹,随即笑了笑:“先生不愧是名士,目光深远,但久居夏都,却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伊尹也是一愣。
“这天下氏族也是分阵营的。”
仲虺指了指这片天地,“就如同那有虞氏,便是旗帜鲜明反对夏王朝,更多的氏族就像是我们商族一般,敢怒不敢言,只能等待着时机。”
“而夏王朝也是有死忠存在的。”
伊尹何等聪明:“昆吾氏族?”
“不止,还有另一边的韦、顾两族,加上昆吾,一共三族,皆是夏王朝派来监视我商族的,同时也是隔绝了我商族进驻中原的通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伊尹能看出来商族的欲盖弥彰,夏王朝不乏有人能看得出来,那等财富,履癸也是要心动的,有了钱财他就能有更大更好的宫殿了。
但是商族一直谨慎,没有给夏朝机会。
昆吾等三族便是用来试探商族的。
伊尹似乎恍然了,盯着仲虺看,“此刻商族对这三族出兵,可以解释为对有虞氏对战夏王朝的助力?”
“本就是如此,”仲虺对伊尹微微一笑:“这三族算是夏王朝的心腹了,若是我商族将他们困在族中,乃至于直接打穿,这算是支援了有虞氏的战斗吧?”
“再者,这还能动摇夏王朝大军的士气,如此既不是一举两得?”
“好手段!”
伊尹脸上露出一抹震动之色,“想不到商族竟是有如此智者,不知道可否引荐一番?”
伊尹虽然久负盛名,但是他的手段堂堂正正,且虽然知兵,但并不是最专业的,
仲虺不动声色:“此人你都见过了。”
“谁?”
“咱们族长!”
仲虺丝毫不犹豫的将这件功劳丢给成汤的头上。
“竟是他!”
伊尹有些惊诧,他见过成汤,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君主,或许有些聪慧,但是显得内敛,并不算得上是霸主之资。
没想到……
“倒是我眼拙了。”
仲虺笑了笑,“擅战者,无赫赫之功!”
“在当世,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还是不要过早暴露的好。”
“那么现在呢?”
伊尹看向仲虺,“商族最好准备了?”
“自然。”
仲虺微微一笑。
他自然不会告诉伊尹,在有虞氏公然叛乱的消息传开之后,他、成汤和各部首领以及将军们商谈了数日。
在他们的估计之下,三族之中的韦、顾两族不足为虑,甚至只需要两部兵士便是能剿灭了他们。
唯有昆吾,因为占据了中原的通道,显得有些兵肥马壮。
但是还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最终在商量之下,便是由仲虺亲自带兵,带的还是商族本部之兵,足以也是能战而胜之的。
对于夏王朝和有虞氏的战争,他们也是做了预估,这样的预估不是猜测,而是根据前方探子汇总而来的信息,对两方的战力进行评估下的推演。
最终皆是认为,这场战斗,即使有他们商族辖制三族,有虞氏的胜算也不大,除非另有帝族参战。
但根据战场方向的探报,这个可能并不大。
这场战斗,必然是夏王朝胜利,但胜利也不是什么大胜,最多是惨胜,毕竟有虞氏的帝族底蕴还在,全力之下,足以让夏王朝伤筋动骨。
如此之下,就算是商族暴露,在消灭昆吾氏族之后,直面夏王朝。
选择艰难的将不是没什么损失,甚至吞并三族底蕴更进一步的商族,而是夏王朝。
接着攻打商族吗?
若是这样的话,商族不介意吞掉夏王朝,一统人族,铸造新一代的传奇。
虽然会很艰难,但是把握依旧大。
按兵不动?
那就更加符合商族的利益了。
三族覆灭,其中的人口。钱粮、土地等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商族将再度蒸蒸日上。
而没有这三族掣肘,商族进可攻退可守,堪称完美。
而彼时的夏朝伤筋动骨,加上三族覆灭,即使有着有虞氏的底蕴补充,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到时候,其主动权就该在商族的手中了。
“昆吾氏族,到了。”
接近两三万人的大军动静自然很大,他们还没有接近昆吾的领地,便是遥遥看到昆吾的兵士在严阵以待了。
“商族人,来此何事?”
昆吾的军阵之中,有人这样喊道。
伊尹诧异,“这些人这么蠢吗?”
大军倒是到此了,还要询问一番,难不成这两三万人是来旅游的?
“也不尽然,不过是想要拖一点时间好去中原求援罢了。”仲虺含笑这样说了一声,随即便是高声开口。
“前面是昆吾氏族的兄弟吗?吾等乃是商族战士,听闻哟偶遇时叛乱,大王御驾亲征,吾等特意赶去助阵的。”
闻言,对面似乎有些骚乱,随即便是有声音传来。
“区区有虞氏,何须商族前往,大王必然取胜。”
“这是什么话?”
仲虺故作不满地道:“那有虞氏乃是人皇之后,底蕴非常,就算是大王可以取胜,也当损失惨重,吾等臣下应当驰援,让陛下免于损失才是!”
“快快让开道路,让吾等大军经过!”
伊尹在一旁听着,竟是有些诧异,那些人虽然蠢,但还不至于真的让大军进入吧。
果不其然,那边没有动静了。
“此时需要夏王手令!”
“愚蠢!”
仲虺驾驶着牛车走上前去,大声地在怒斥,声音让两边的战士都是能听到,“有虞氏公然叛乱,而且还是在大王会盟之时,显然早有预谋!”
“大王根本来不及调集我等,你一个夏王朝的臣子氏族,不思报效大王,竟是还想要阻止吾等!”
“你昆吾氏族,也想要效仿有虞氏吗?!”
仲虺的声音在嘶吼,显得破音而嘶哑,但是没关系,昆吾氏族那边的战士显然是听清楚了。
昆吾氏族之中有些骚动。
伊尹清晰看到仲虺脸上的笑容,但是声音依旧是那般愤怒。
“昆吾,你让不让开?!”
“不,商族的兄弟……”
那边说话的人也是乱了方寸,就要开口缓则一二,但是转瞬就被仲虺打断了。
愤怒的仲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仲虺挥手,“听令,昆吾一族叛乱,奉大王旨意,杀!”
“轰!”
“轰!”
八千的正式战士早有了准备,跨着整齐的步伐缓缓上前。
昆吾战士一时间竟是在后退。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后方,也有高层在询问昆吾的族长。
“是啊,族长,商族人势大,如此拦住他们,实为不智啊!”
“蠢货!”
昆吾族长一巴掌便是将那说话的高层扇飞老远,“大王给予我们的旨意,便是看住商族!”
那高层被一巴掌扇地有些晕乎,在那边还在开口,“族长,他们是去驰援陛下的啊!”
“闭嘴!”
昆吾族长森然看了一眼那高层,“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可有大王手令?”
那高层被一眼瞪得半晌不敢说话,身为夏王履癸的忠实臣子,杀族人对于这位族长来说,可不算什么。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大王的手令。
“现在怎么办?”
有人这样小心翼翼询问道。
“怎么般?那就打!”
昆吾族长冷笑一声,“想要吞掉我昆吾族,可没那么容易!”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这样的命令让得那些高层诧异,“族长,他们只是想要借道,应该不会和我们死磕吧?”
这样的愚蠢问题,昆吾族长都是懒得再回答了,“敢怯战者,死!”
“是!”
这些人不敢再问,纷纷离去。
“杀啊!”
虽然被仲虺的话语说得士气有些影响,但好歹也是一个大族,在昆吾族长的命令之下,也是脸色狰狞地冲杀过来。
见到这个模样,仲虺也是叹息一声,“都不傻啊,若是真的放开路口,哪怕只是进入一个先锋队,伤亡也是会减少许多的。”
“……”
伊尹在边上听着都是有些无言。
能让夏王将如此重要的要道交待下来,昆吾族最不济是有些本事的,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呢。
让开路口,随即昆吾氏族的祖地便是分割成两半,使其左右不能相连,那就真的是待宰的羊羔了。
仲虺也是随口一说,随即看向伊尹,“杀过人吗?”
伊尹摇了摇头,他身居夏都之中,养尊处优,虽然懂得一些战法,甚至也还算强壮,但杀人这种事情还是没有做过的。
“这可不好,大争之世,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仲虺丢给他一把刀,“拿着!”
随即不管伊尹,直接跳下马车,冲杀上去。
这个时期,虽然有骑兽,但驯兽的代价太大,除了夏王朝的直属大军之外,很少有氏族有奢侈到配备骑兽战士。
所以,还是步兵在冲杀。
战争在一触之下,便是进入了白热化。
如此的大战,厮杀与惨叫声,鲜血与兵器在飞舞,让得伊尹脸色变了变。
刚才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
他不是很明白刚才那种口舌有什么用,在他看来,刚才大军一到,就该动手了。
那些家伙虽然早就等候在那里,但是出其不意之下,还是能占到一些便宜的。
非要等到双方说完话,甚至都做好了准备才开战。
这在他的学到的兵略中,可是大忌。
毕竟昆吾氏族乃是以逸待劳,商族则是长途跋涉而来,虽然看起来士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显然并不对等。
不过很可惜,现在看来,没有人顾得上为他解释了。
沉默了一会儿,伊尹握紧了手中的刀,也是跳下了牛车,朝着战场死伤最惨烈的地方而去。
当他手刃一个昆吾战士之后,有几双眼睛从他的身上缓缓离开。
正在厮杀的仲虺动作也是微微一顿,满是鲜血的脸上也是有了一些笑容。
一个外来者,如何能融入他们之中呢?
很简单,那便是被他们的敌人当成一伙的就行。
如此手刃了昆吾氏族的族人,这个夏王朝的忠犬。
此后,若是不想被夏王朝清算,伊尹就必须要和商族站在同一战线上。
“杀!“
战斗很快便是打响了,但是让得伊尹很奇怪的是,竟是显得焦灼。
但是这很不应该。
因为无论是从兵力还是战斗力还是说,商族战士都是占据上风,或许有所损伤,但也不该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三五天。
当他去了一次伤兵营帐的时候,便是更加不解了。
“那些士兵只是轻伤而已,并没有失去战斗力,竟是也让他们退出战场,商族竟是如此爱惜士卒吗?”伊尹询问仲虺。
仲虺一身甲衣,除却了第一次开战前,他曾出手,后来也只是坐镇后方。
“这很不对劲。”
伊尹再度开口。
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战应当速战速决才是,如此摧枯拉朽之下,才能让自己大军的消耗减少一些。
但是现在,在仲虺的命令之下,他们甚至在昆吾氏族面前扎营了。
这显然本着长期作战去的。
伊尹一时间都是有些怀疑自身,自己真的是知兵吗?
还是说他看走了眼,商族虽然有些算计,但本身的士兵战力弱小地很?
这不可能啊!
第一日的战斗惨烈异常,在他看来,那一日已经是奠定了胜局,只需要一鼓作气,便是能顺利的拿下了。
仲虺闻言淡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伊尹先生知兵不假,但却是第一次带兵吧?”
伊尹不明其意,只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带兵可不是人人都能带的,他在夏朝不过是文臣,虽然有了些许的名气,但还是不曾带兵出去过的。
“那就是了。”
仲虺笑道,“伊尹先生以为,战争是为了什么?”
这话让得伊尹都是愕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自然是为了胜利啊!”
“这只是战争本身带来的,”仲虺微微摇头,“战争从来都是为了争权夺利而设立的。”
这话让得伊尹为之一愣,这样的看法倒是新奇。
“无论是上古年间的人皇争帝,还是现在的有虞氏和夏王朝之战,都是为了人族之主这个位子。”
“再比如我们,和昆吾氏族打了这么久,不还是为了昆吾氏族的底蕴吗?”
仲虺笑着看着一脸沉思的伊尹,“你想想看,若是当战争延续下去,吾族得利更多,为何要速战速决呢?”
伊尹一愣,随即竟是有着悚然的味道。
他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夏王朝!”
“大义!”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是双方都是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仲虺是一脸的笑意,而伊尹则是一脸的震动。
他是何等聪明,自然清楚仲虺的用意了,就像是之前他在开战之前,给昆吾氏族扣的帽子一样。
商族人咬死了他们是打算驰援夏王的,被昆吾种族阻拦。
如此一来,就算是夏王回朝,面对着被吞并的昆吾,除非是撕破脸,否则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而现在战事的拖延,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若是一如他所想的那样速战速决,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一个难题,真的要去支援夏王朝大军吗?
不支援吧,之前所说的那等可以擅自举兵的大义就是不攻自破。
可是支援呢?
商族自然不可能驰援夏王朝的。
所以,为今之计,便是和昆吾氏族打起来,圈养起来打,随后在合适的时间结束战争,才能两全其美。
如此一来,就算是夏王秋后算账,也需要一个理由的。
他们没有及时支援,不是自己的错,而是昆吾氏族太过强大了,拼死拖住了他们。
这样的理由无论那位夏王信不信,反正天下人和他商族自己信了就行。
若是还要被罚,夏王朝也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了。
连他们这等万里驰援的心腹氏族都要被处罚,还有氏族愿意为夏王朝出力吗?
没有其他氏族的夏王朝本部夏氏族,早就不是昔年少康在世时的夏氏族了。
在履癸的上行下效之下,骄奢淫逸充斥他们的生活。
“这也是那位族长所制定的?”
伊尹问道。
“只不过是一场顺势而为罢了。”
仲虺拿起竹简,笑道:“不必如此的惊讶。”
上兵伐谋。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成体系的兵书,但总有一些天才很是了得,平白领悟出一些东西。
“……“
伊尹有些无言。
而另外一边,成汤也是收到了大军与昆吾之氏族‘鏖战’的消息,也是喜笑颜开。
这同样是战前就商量好的,现在收到了消息,显然和计划一样。
“出动!”
成汤待在其中一部氏族之中,大手一挥,三大部族的军队便是朝着韦、顾两大氏族开去。
韦、顾两族虽然实力不行,但是背靠着夏王朝与昆吾族,横插在商族腹地之中,早就是商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现在有了这样的好时机,自然要将之拔掉。
战斗打响了,很快便是结束了。
不到半天,战斗开启到开始打扫战场。
“太弱了。”
这一部族的族长兴奋归来,这样冲着成汤笑道。
“预料之中。”
成汤也是笑了笑,“这两族的人口、土地都不要动。”
那部族的族长嘿嘿一笑,“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现在这两族的高层都是我们的人了。”
成汤很是满意,随即负手而立。
一如对待昆吾氏族的那般,毕竟韦、顾两族的背后是夏王朝,在商族没有打算和夏王朝撕破脸之前,有些事还是需要一层窗户纸为好。
“现在,就看有虞氏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三个月之后,战争终于是结束了。
夏王履癸得胜归朝。
随后消息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商族也是第一时间便是得知了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有虞氏覆灭了。
这一次有虞氏发狠,战争末期,甚至连不曾成年的孩子和老人也是参战了,但依旧是失败了。
其原因很简单,甚至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有虞氏内部出现了奸细。
在与夏王朝军队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在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倒戈的情景。
措手不及的有虞氏大军被两面夹击,最终一败涂地。
“果然。”成汤握着这份战报,看向仲虺与伊尹,“有虞氏的公开叛乱太怪了,大战在即,竟是不去争取盟友,而是独自开战。”
他们也是在近期回来了,实际上得知战场之上,有虞氏大军败退到祖地的时候,他们便是结果了昆吾氏族。
“要么自信,要么自负。”
仲虺也是接口,他们并不意外,在同样早有预料。
“为何会倒戈呢?”
“听闻是有虞氏的一支想要谋夺正统之位。”
仲虺也是看了一眼手中的战报,这样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成汤微微一愣,竟是没有听明白。
“还是让我来说吧。”
在边上听了半天的伊尹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样开口。
见到成汤和仲虺的目光看来,伊尹便是道:“因为有虞氏和别的氏族不同。”
“愿闻其详。”
伊尹一句话都是让成汤很感兴趣,一边上的仲虺也是诧异。
“虽然说人族延续传承多年,各大氏族相互通婚,其血脉早就不能定义是哪一个氏族了。”
这话让得成汤和仲虺微微点头,这才诞生了以族名为姓氏的办法,用来区分。
“但是各族还有一些分界线的,就像是商族,虽然吞并了两岸不少的氏族,但是无论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依旧是让他们自成一体。”
伊尹这话让得成汤诧异,“现在天下都是这样的吧?”
即使是夏王朝,也没有痴心妄想到将所有的氏族纳入夏启氏,那无异于自讨苦吃。
“但是有虞氏却不是这样的。”
伊尹这样开口,让得成汤、仲虺皆是诧异。
“有虞氏传承于人皇帝舜,他们自认为为人皇之后,对于人族有着不可磨灭的责任,故此在人皇时代断绝以来,曾出于好心,收拢了不少因为战乱而祖地破灭的氏族。”
这话让得成汤神色微动,不过没说话,只是继续听着。
“世人以为有虞氏体量大,但实际上有虞氏不过是依靠着人皇遗泽在支撑罢了。”
伊尹微微顿了顿,随即便是开口。
“我看啊,这一次的反叛多半就是这些被收留的氏族之人挑唆的,最终临阵倒戈也是他们。”
一时间,三人都是有些沉默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为何这些被收留的氏族人会倒戈。
鸠占鹊巢!
即使是被收留,他们也是有野望的。
这般富有的有虞氏,若是占据,他们将不必担惊受怕了。
于是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起来。
甚至于不需要夏王朝多做什么,他们便是会主动联系夏王朝。
于是,这场惨败甚至在开战之前就一定注定了。
“查一查,这只反叛的军队是什么氏族。”
半晌之后,成汤这样开口,让得伊尹和仲虺都是诧异。
“现在派出探子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仲虺这样开口,让成汤自然明白。
战争结束了,当一片明朗之后,他们计划之中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开始了。
这很重要,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乃至于万劫不复。
“去看一看吧,这场战斗算是夏王朝自少康复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战斗,若是我所料不错,大约其他氏族也是要去看看的。“
成汤很是认真,“总要有人给有虞氏正名才是。”
伊尹似乎有些动容,随即点了点头,“实际上也不是不行,也许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那好吧。”
仲虺见到两人都是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
探子在一个月之后便是回来了。
“果然如同伊尹先生所说的那样,那是最早收留的氏族之人,他们有些人已经做到了有虞氏的高层了。“
仲虺过来汇报了。
这些日子,他和伊尹的工作倒是分工明确,他执掌军事,而伊尹则是政务。
“不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仲虺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成汤,笑道:“他们的倒戈让周围氏族很是反感,拒绝承认他们作为有虞氏矗立在那个地方。”
“甚至有氏族开拔大军,准备将这些家伙赶走,以有虞氏的幸存者再立有虞氏一脉。”
“比如某些帝族之后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及时,故此联合发布了必杀令,言称窃取人皇正统,必灭之!”
“这一点上,就算是夏王朝都不能多说什么。”
这话让成汤微微点头,毕竟夏王朝也是人皇后裔,若是承认了窃居者为正统,无异于是将自己的正统性也是丢了。
“除此之外,便是那位夏王了,他直接带上了有虞氏大部分的钱粮与财富,留给了那氏族不足一成。”
“现在那氏族都是有些绝望了。”
“倒是像那位大王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大概是自得知有虞氏战败之后的最好消息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见到仲虺汇报完,伊尹便是接着开口了。
“前方昆吾氏族咱们的人传回来一件事。”
伊尹看着成汤道:“夏王朝有使者去了昆吾氏族了。”
成汤表情不变,“来了?他们速度倒是挺快的。”
“这倒是意料之中,毕竟咱们和昆吾氏族打了这么久,消息早就传开了。”
仲虺这样笑道。
“看来要来了。”
伊尹也是一笑。
这些日子他算是勉强融入商族之中了。
“准备好了吗?族长。”
成汤微微一笑。
数日之后,成汤就是接到了汇报。
夏王朝的使者到了。
成汤率领仲虺与伊尹,还有商族的一众高层前来迎接。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了。”
成汤笑容满面,面对使者的倨傲,丝毫不以为意。
他挥手,很快便是有布帛包裹的鼓鼓囊囊送了上来。
使者眼睛都是亮了,随即干咳一声,将布帛收下,脸上才是有着丝丝的笑容。
“都是为大王做事,如何敢说辛苦,倒是商族族长操劳了。”
“哪里,哪里!”
成汤与使者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双方寒暄一会儿,便是共同走进了商族之中。
“我在家中已经备下酒宴,为使者接风!”
成汤此刻就像是精明的商贾在讨好官人一般,每一步动作都是挠在使者的痒痒处,让得使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烈。
“那就多谢商族族长了。”
“不敢,不敢!”
酒宴之上,成汤召来了歌舞,让得那使者不禁感叹。
“还是商族自在啊!”
“这话从何说起啊,听闻大王打了一个大胜仗,庆功宴自然更加宏大才是,我这里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庆功宴?”
使者嗤笑一声,“成汤族长,到了你我这一步,何须遮遮掩掩呢?大王赢了不假,但真的算得上是大胜吗?”这话让得成汤不置可否。
“不是听说,大王从有虞氏带回来许多财宝吗?使者没有得到一份?”
边上,仲虺为使者斟酒,这样笑道。
“还分得到我的手上吗?”
使者喝下这杯酒,摇了摇头:“大王得了不少好东西不假,但是要建造宫殿,听说还要建造一个和酒池差不多大小的肉林,那些钱财听说还不够呢。”
闻言,成汤轻吸了一口凉气,“还不够?!”
他得到情报称,班师的牛车大批大批,连绵数里,这般数量的财富,就算是商族,也不过如此。
竟是还不够吗?
“呵呵。”
使者摇头一笑,也是不再多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够。
他们的那位大王,向来没有节俭的概念。
只不过他是夏王朝的使者,自然不好明说上说夏王的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伊尹也是呵呵一笑。
“不知道使者这次来,可是有大王的旨意?”
使者看了伊尹一眼,“你是名士伊尹?”
“正是!”
那使者也不是傻子,闻言看了一眼成汤和仲虺。
“你倒是好运,顶撞了大王,还有命来此。”
“这都是族长的善举。”
成汤急忙笑道:“伊尹先生,大王不会怪罪吧?”
“这可难说。”
使者嘿嘿一笑。
成汤一瞬间明悟,“还请使者在大王面前替伊尹先生美言几句,商族这里,自然会让使者大人满意的。”
他眼神微动,一会儿便是有使者那边的人走过来对着使者耳语几句,眼看着使者的脸色便是明亮起来。
“商族不愧是大族,做事果然是敞亮,放心,此时包在我身上!”
使者哈哈大笑,“毕竟伊尹先生是名士嘛,再者说,那等顶撞也是想让夏王朝更好一些,陛下圣德威威,自然不会计较的。”
“是,是!”
成汤姿态放得很低,这样附和。
伊尹心中有些暖意,虽然他不在意夏王朝对他的态度,毕竟他并没有打算回去,但终究还是有份顾虑在。
这位商族族长,竟是将这一点也是考虑清楚了。
“至于我的来意,想必成汤族长也是清楚。”
使者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开口。
成汤脸色有些凝重,“是因为昆吾氏族?“
“你商族胆子倒是大。”
使者似笑非笑,“竟是在这种之后趁火打劫,正好,你商族富有,大王.震怒之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来。”
“使者大人,是这样的。”
一边上,仲虺急忙解释。
使者急忙摆手,“此事棘手,不要和我解释,大王有旨意,让成汤族长自己去夏都和他亲自解释去。”
这话一出,别说是仲虺和伊尹,就算是成汤都是脸色变了变。
“好了。”
使者站起来,“吃也吃过的,喝也喝过了,明日一早,就有劳族长跟我一起上路吧。”
他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酒席上也是凝重地商族族人,“当然了,你们也可以趁夜杀了我,不过下一次来的,就该是陛下的大军了。”
他说完,也不管这在座的都是些什么反应,便是大摇大摆地离去。
“呸!什么东西啊!”
有人呸了一声,“拿了东西,转头就不认账!”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则是担忧地看着成汤。
“族长,不能去啊,去了便是必死无疑啊!”
“是啊,族长!”
成汤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仲虺与伊尹,“两位怎么看?”
“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位大王的疯狂!”
仲虺脸色倒是不太好看。
之前在席上的色变,一边是装的,另一边则是真实写照。
无论是那位夏王会派人去往昆吾氏族,还是会派出使者来商族。
这都是在之前制定的计划,或者说是在意料之中。
但是这般强硬地要让成汤亲往夏都,则是出乎意料。
毕竟在他们的想法之中,夏王朝刚刚和有虞氏大战完,虽然胜利,但同样损失惨重,只要那位大王有半点脑子。
哪怕对商族再不满,也不会立刻动手。
或许会派出使者呵斥,甚至令他们交出昆吾氏族的土地,这都无所谓。
昆吾氏族的有生力量已经被消灭干净,除非是夏王朝驻兵在此,否则这些土地与人口,就像是一块放在商族枕头边上的肥肉,随时都会被吃掉的。
所以,商族可以放弃这些,换取时间。
但是他们倒是没有想到,那位大王疯狂到了这等地步,竟是想让商族族长亲上夏都。
就算是再忠诚的氏族也会在心中打鼓,说不定又是一场叛乱。
那位大王有信心可以镇压吗?
“不可去。”
伊尹微微摇头,“夏王喜怒无常,族长去了九死一生!”
“可若是不去,就要开战。”
成汤微微皱眉,随即看向仲虺,“可有把握?”
仲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四成!”
“怎么会这么低?”
一边上那些商族的高层都是惊了,“商族而今的底蕴除却了夏王朝,算是人族最强了吧。”
“底蕴是一回事,而战争是另外一回事。”
仲虺微微摇头,很是冷静地开口道。
“夏王朝毕竟是正统,公然叛乱的例子,不久之前有虞氏的事情你们忘了吗?”
仲虺看向所有人,“夏王朝的承诺在正统的名义之下,显得十分珍贵,在夏王朝真正油尽灯枯之下,那些氏族只会隔岸观火,甚至于趁火打劫。”
“而对内,虽然我不想说,但有虞氏的内部倒戈让我们必须警惕起来,那些部族虽然忠诚于他们,但是我们能保持他们部族所有人都忠诚吗?”
“这同样需要时间来甄别。”
“而若是我们不想要坐以待毙,就需要主动出击,中原我们并不熟悉,进攻需要极大的时间与代价。”
仲虺一番分析之后,声音都是有些沉重,“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手中,甚至连开战的名义上天和自然也不是我们的,四成胜算,已经是我们底蕴的最大体现了。”
闻言,在座的一众人都是寂静无比。
他们的脸上震动有之,诧异有之,难看与阴沉更多。“这么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长去送死吗?”
有人脸色颇为难看。
商族虽然一直在强盛,但还谈不上代代明君,好不容易在成汤身上见到了丝丝的曙光,现在就要断绝吗?
“也不尽然。”
仲虺沉默了一下,便是这样开口。
这一下成汤都是诧异,“有办法?”
“有,”仲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笑容来,“就如同刚才所说的那样,夏王疯狂了,但夏王朝之中不乏有聪明人在。”
“就算是夏王想要亲征商族,这些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的意思是是牺牲族长,保全商族?”
有人似乎明白了仲虺的意思,随即拍案而起,“我不同意!”
“仲虺,你过了!”
有人很是愤怒,“先后两位族长如此信任你,你竟是要如此贪生怕死吗?!”
“商族人从来没有族长牺牲,族人享福的道理!”
可以说,仲虺一番话引起了群情激愤。
不过,仲虺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有如此的族人,何愁大业不成?
“我自然不会让族长送死,而是牺牲一个有分量的人,而让商族与族长都活着。”
仲虺轻声开口,让得原本愤怒的大厅为之一静。
伊尹在一边上则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让那个人承受夏王朝的怒火,怒火发泄完毕之后,那个残暴的夏王有了台阶下,若是想要再征伐商族,自然会有人去劝。”
伊尹缓缓开口,解释仲虺的想法,但随即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是那夏王若是不管不顾呢?”
他曾是夏王朝的臣子,自然清楚那位夏王是如何的不管不顾,其任性的程度比他祖上那位帝禹人皇还要离谱一些。
“那就开战,他想要亲征,那地利便是我们的,再加上,死去一个族人的愤怒,足以让族人众志成城,如此人和也勉强可用。”
“毕竟那些部族就算有异心,也会在这种时候迟疑,倒戈之后,他们会如何?如此暴戾的王,会让他们好过吗?”
“这样,其胜算就不止是四成了。”
仲虺眸子之中闪过一抹寒光,让得伊尹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样送死的人需要有足够的分量。”
伊尹缓缓开口。
“当然。”
仲虺缓缓看了一眼大厅之中的人,将他们的表情都是收入眼底。
随即微微一笑,“我去吧!”
此话一出,一道道惊异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仲虺没有理会这样的目光,反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成汤。
“我执掌商族军队,世人皆知,这等分量,足以让那位夏王清醒一些了。”
伊尹也是眸光一缩。
他也算和仲虺相处了一段时日。
越相处,他对仲虺此人越发的忌惮。
此人冷静地可怕,心中只有商族。
伊尹以致于怀疑,为了商族,他可以压制一切的情感,做出最为冷静理智的决策来。
现在,不用怀疑了。
此人的信念堪称金石。
伊尹沉默片刻,“不妥,你是执掌军队的统帅,没有你,军队的战力至少下降一个级别。”
“这有什么,“仲虺不在意地一笑。
“天不弃我商族,这些年以来,我发现了不少好苗子,也该到了他们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可这很容易给外面一个假象,”伊尹缓缓摇头,“你死了,商族的军队群龙无首,到时候就算是夏王不会出手,周边的那些氏族也想要从商族咬下一两口肉来。”
见到有人欲言又止,伊尹丝毫不意外,“当然,商族自然不怕那些其他氏族,但是有了其他氏族牵扯精力,夏王朝会不会趁势出手?”
“诸位!”
伊尹站起来,敲了敲桌子,“我们要坚定最初的想法,那就是拖,只要拖地时间越长,我们战胜暴夏的希望就越大。”
“综上所述,令一名智谋无双且身经百战的统帅去送死,这无异于自断双臂。”
伊尹声音很是镇定,这位享誉整个夏王朝的名士,终于是有些原本属于他的色彩了。
这话五不在意,让得不少商族人都是暗暗点头。
是啊,送如此杰出的统帅出去送死,甚至还有如此多的隐患,可为不智之举。
“那依你看呢?”
仲虺面对反驳,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这样询问。
这些隐患他当然知道,但是与成汤的生死相比,他觉得都是些小事罢了。
“仲虺大人的计划是对的,但执行的人错了,族长和仲虺这样类似商族核心高层自然不能去送死。“
“那谁最合适呢?”
有人问道。
“我!”
伊尹站在那里,淡淡开口。
一语出,四方皆惊。
就算是仲虺都是讶然,“你?”
“自然,”伊尹淡淡点头,面对生死他并没有色变,反而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是夏王要治罪之人,你等商族毫不知情地收留我,现在听闻夏王暴怒,便是将我送回来,以遏制夏王的怒火,这不是很合理?”
仲虺微微皱眉,虽然很有道理没错,但是……
要知道,他可是物色了很久,想为成汤寻找合适的智囊。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战争与阴谋他自然在行,但是商族想要争霸,就不能总是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还需要煌煌大气。
伊尹就是很合适。
现在就要将这样合适的智囊推出去挡灾吗?
“这也不太好,你是名士,这要是传出去,便是有推名士挡灾的嫌疑,天下名士都会震动,唾骂我商族的。”
“当商族真正强大起来,还需要在乎这个?”
两个人很快就是争论了起来。
一直沉默的成汤则是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桌子。
“我说,虽然知道你们二人的脑子比我聪明,但好歹我还是商族的族长,这种事情是否是我来做决定?“
这话让得伊尹和仲虺两个一瞬间便是偃旗息鼓。
其他人也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他们的族长。
“两位说的都是非常有道理,”成汤微微一笑。
“但是商族从来没有放弃同胞的打算。”
这样的话语让得满屋子的人都是诧异,仲虺倒是没有意外。换句话说,成汤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清楚这位族长是怎么样的性格。
只不过,有些事情,自然不是以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这一次夏王朝之行,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这可不行。”
仲虺还没有说完,伊尹便是摇了摇头,“我刚才认为仲虺不能去的理由,于您这个族长也是完全合适的。”
“群龙无首,氏族自然就先乱起来了,只要夏王朝那边添上一把火,商族便是会被不攻自破!”
“是啊,族长!”
伊尹的理由引来一阵附和声。
“那就我亲手送族人去死?”
成汤反问一句。
“谁的命不是命?”
见到那些人还有什么话,成汤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依靠着自己作为族长的威严,强行定下此事。
“行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商族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去吧!”
成汤开始赶人了,半晌之后,这座大厅之中,只有仲虺、伊尹和他三个人了。
喝了一杯酒,成汤看着眼前的两位谋士这样笑道:“我走之后,你等二人掌管一切,军事、政务。”
“这算是交代后事吗?”
仲虺微微皱眉。
成汤淡笑一声,随即继续道:“我那个儿子外丙,还算有些脑子,你们可尽情辅佐他!”
“就像是昔年父亲离世,你辅佐我一样。”
成汤目光深邃,让得伊尹略微惊异。
一直以来,在他看来,这位成汤并没有露出什么过人的才能,最多只是一个兼听则明。
至于之前针对昆吾氏族那个明谋。
伊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出自成汤之手。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族长似乎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最起码有些担当。
“另外,关于内乱……”
成汤沉吟一二,便是继续开口,“在你们看来,这是危机,但是在我看来,更是一场磨砺!”
“我走之后,或是谣言,或是真实的情报都会蜂拥而至,随后人心浮动,”
成汤侃侃而谈,“这便是你等清理的好时机,抓住,所有将一切的隐患都是清除一片。”
伊尹心中震动,他还是错了,这位族长的眼光,远超常人,可以看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实际上不光是有虞氏的这次事例,很早之前,我便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了。”
见到仲虺也是惊异,成汤便是缓缓笑道:“毕竟商族这些年的发展太过顺风顺水了,壮大地太快,这便是虚胖,这很不好。”
“但是一直以来我也没找到什么好的机会来调理一番,这次便是机会。”
成汤见到眼前两位智囊在皱眉沉思,也是满意一笑:“我相信对于两位来说,这并不算难事。”
“是不难,”
伊尹沉思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但这需要时间。”
成汤有些了然,“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的。”
仲虺没有说话,见到成汤看了过来,便是道:“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要不我随你一起去夏王朝?”
“大可不必!”
成汤想都没想便是拒绝了。
他们两个若是都去,那商族真的算得上群龙无首了。
他的那个儿子,虽然看起来还行,但要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族长,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好吧。”
仲虺叹息一声,随即三人便是分开了。
“竟是如此方寸大乱,看来族长对商族真的很重要。”
路上,伊尹和仲虺在交谈。
仲虺看了伊尹一眼,“如你所见,我无子嗣,族长的父亲和我亲如兄弟,族长便是如同我的子侄一般。”
伊尹点点头,“能理解。”
两人皆是沉默。
走到半途,仲虺便是突然开口,“能保住族长的命吗?”
伊尹诧异,“我不能给你答案,但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仲虺看向伊尹。
“很简单,这还是你教给我的。”
伊尹露出一丝笑容来,既然决定在商族定居,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这便是名士最初的意义。
在那使者说出要让成汤亲自去夏都解释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这其中的生机。
很小,但不是没有。
仲虺诧异,“那是什么?”
“人心。”
伊尹这样微微一笑。
“详细说一说?”
仲虺道。
伊尹没有拒绝,而是缓缓解释:“更为准确的说是那位夏王的心态亦或是性格。”
仲虺微微皱眉,这话很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位夏王暴戾,贪财而好色,虽然勇武,但却十分残暴!”
伊尹这样说着,夏王的缺点简直数不胜数。
“但是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他的喜怒无常也是族长的生机。”
伊尹说得很是模糊,但是仲虺则是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琢磨人心,本就是他的强项,经过伊尹这样的提醒之后,很快就是灵光一闪,有了模糊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投其所好?”
仲虺虽然在问,但是语气之中则是有着一股自信的味道。
伊尹微微点头,“你觉得如何?”
这自然是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只看仲虺脸上的神色便是清楚了。
“自然很好。”
仲虺是何等聪明,只是一会儿便是将这模糊的想法有了具现的可能。
“只是唯一一点要求,便是看族长的表现了。”
伊尹同样是知道这个短板,“所以才说是试试看而已。”
喜怒无常便是需要安抚,这一点伊尹自然是做不到,故此只能期盼这位成汤族长在这方面有所建树了。
“我走了。”
很快,仲虺便是提出分道扬镳,让得伊尹诧异。
“你这是?”
“我要去准备一番,先将探子等撒向中原,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或许还有帮助族长逃出来的可能。“
伊尹恍然了,确实需要如此,毕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是放在他那个还没有成熟,甚至于只是靠天意的方法之中。
“也好。”
目送着仲虺走入黑暗,伊尹也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天穹。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需要人都将在这一夜之中辗转难眠,甚至于坐立不安。
或是商族的,或是其他氏族的,亦或是……夏王朝,夏都的某些人。翌日一早,商族的人马便是准备好了。
使者同样过来,笑容满面:“感谢族长的不杀之恩啊!”
成汤笑容一如昨日迎接使者那般浓郁:“使者说得哪里的话,使者乃是大王派来的,若是杀了,岂不是等同于谋反吗?”
“哈哈哈,”使者哈哈大笑,无视不少商族人的皱眉,拍了拍成汤的肩膀,“还是商族识时务!”
“哪里,哪里!”
成汤微笑,随即看向另外一边,“快一点!”
“那是什么?”
看到一系列的牛车,使者的笑容有些愕然,“你不会想着要在夏都做点生意吧?”
“当然不是,”成汤笑道:“我等这是去觐见大王,自然不能做如此失礼的事情,这些都是要去奉献给大王的礼物,还有……”
成汤语气顿一顿,让得使者好奇:“还有?”
“还有给如同使者大人一般的大人物的礼物。”
成汤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使者大人,咱们都是聪明人,我这一次去九死一生,这一线生机我也不想放弃啊!”
使者似乎有些恍然:“也是!”
“所以,还请使者大人在其中为我转圜一二啊!”
使者故作惊讶:“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
“自然,自然,”成汤点了点头,指了指正在上货的诸多牛车:“这里面自然也有属于使者大人的一辆牛车呢。”
使者睁大了眼睛,这些牛车可不是坐人的那种,而是拉运货物的,很大,需要两只牛才能拉动。
其上若是装满,这是何等的财富啊。
“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商族族长。”
使者有感而发。
“现在认识,自然也不晚。”
成汤露出笑容来。
“这是自然,”使者笑道,“等去了夏都,我带你去见一见一些大人物,你的事情也许就有了余地。”
成汤适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就多谢使者大人了。”
“是我多谢你才对!”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仲虺与伊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起来,咱们算是白担心了。”
伊尹笑了笑,露出惊讶之色:“咱们这位族长对于人心的认识,至少比我深刻多了。”
仲虺也是露出笑容:“我从没有怀疑过。”
伊尹撇了撇嘴,随即站在那里,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浩浩荡荡的商族队伍便是要出发了。
成汤走得很是轻松与自在。
留下了商族惴惴不安。
“成汤族长可曾去过中原与夏都?”
路上,使者与成汤坐在有着遮阳物的牛车之上,边上还有美酒与食物,很是惬意。
“我很小的时候去过,”成汤点了点头,“那时大王刚刚登基,父亲带我去夏都见了见世面。”
“但是可惜,我不曾见到陛下。”
成汤似乎十分惋惜。
“那这一次,你就会见到了。”
使者的笑容有些古怪。
中原的路漫长且枯燥,特别是牛车的速度实在不敢让人恭维,直到两个月之后,他们踩在地平线的方向,看到了夏都的影子。
“宏伟无比啊!”
成汤的身体不错,显得神采奕奕,他边上的使者则是差多了,显得精神不振。
“呵呵。”
面对成汤的赞叹,使者呵呵一笑,笑容意味难明。
“快点吧,进城之后我想要睡一觉,明日便是带你去见大王!”
“也好!”
成汤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夏都虽然为夏王朝的都城,但是因为大王不当人的原因,像商族这般数百辆牛车进城,还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成汤进驻给各氏族准备的使馆。
随后便是出门,带着大批牛车的礼物,出入夏都各个大臣的府邸之上。
这些大臣皆是手眼通天,自然知道成汤为何而来,原本顾忌着不肯见,但是随之见到那些牛车上的东西,也是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迎成汤进入府中。
一直到傍晚,成汤才是有了片刻的歇息,与之相配的,便是牛车已经空了几辆了。
很快,就有侍卫走进来。
这是一尊仙神伪装而来,算是商族的家底之一。
培养一尊仙神出来不光是需要资源,还需要无数的时间。
就比如眼前这位仙神,随即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是年纪比成汤大了几轮,传闻这位在小的时候,甚至见过那位先祖契的。
“族长,安排好了。”
成汤愕然:“安排什么了?”
那仙神笑道:“来的时候,仲虺和伊尹交给我一个任务,说是将我们的人安插在中原各地,若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你还有机会。”
“和夏王朝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成汤微微摇头。
“但是总要有一条后路才是。”
这尊仙神这样说道:“而且,这夏王朝的修士很多,仙神也有,需要小心。“
“意料之中。”
成汤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夏王朝还是震动,人族大地之上那么多仙家宗门,名义上还是由夏王朝统帅的。
只不过就是没有多少仙神与修士在意就是了。
自从人皇时代断绝之后,除非是各家培养的子弟成为仙神,其他的仙神都不受控制了。
要么隐入名山大川,要么逍遥自在。
人族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故乡,仅此而已。
“都是小事,我要休息一下,明日才是关键。”
成汤闭上了眼睛,那尊仙神也是缓缓退去。
一夜无话。
翌日,成汤在家等了半天,也是没有等到那位使者。
就在他狐疑的时候,午饭之后,使者终于是到了。
“竟是这么晚?”
成汤在询问。
使者哈哈大笑,“成汤族长,我觉得,你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这里是夏都,而不是商族。”
“在这里,没人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使者见到成汤诧异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而且,就算是我们愿意如此,大王也起不来,他最近得了一些不少妃子,十分操劳!”
说话间,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晦涩笑容。
“……”
成汤有些无言,但随即摇了摇头。
“觐见大王吧!”位于夏都中央的夏宫显得威严而辉煌。
站在那巨大的宫门之前,成汤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一般。
“在此等候。”
使者招呼一声,到了这里,他那一身随意的气息消失,变得小心翼翼。
随后他便是急匆匆走入这夏宫之中。
成汤有些沉默,目光闪烁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注目,有人丝毫不关心,但是不曾一人停下脚步,急匆匆的。
仿佛是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们一般。
这些人之中,有人在昨日曾经收下了成汤带去的礼物,甚至于和他谈笑风生。
但是现在,这些人皆是肃穆,正眼都不看成汤,全然忘了一切。
成汤并不意外。
这位履癸夏王不光是对百姓残暴,对于大臣也是如此。
登基一来,已经不是一个大臣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处死了。
像伊尹这种顺利逃脱的,恐怕也有夏王并没有认真的缘故。
很快,使者没来,但是有侍卫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商族成汤?”
他在询问。
“是。”
成汤点头。
“大王召见,你随我来吧!”
侍卫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走,成汤也是急忙跟上。
夏宫的城墙与大门不光高,还很大。
走进其中,就像是进入了迷宫一般。
不过这里三步一道岗,十步一座门,显得森严无比。
成汤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位夏王也不是什么傻子,清楚自己所做会触犯众怒,故此对自己的安全十分重视。
这样的发现,让得成汤轻松一些。
他不怕假模假样的疯狂与暴戾,他怕真的疯子。
真的疯子不会顾忌什么,他的准备,他族中的准备,都会在这样的疯子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若是假的疯狂,那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是来到了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前,这里的侍卫更多。
只不过……
成汤看到了连大门上都是有着金子的光芒。
这让他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商族还算富有,普通的人家也有不少余粮,能吃上肉。
但是也没有奢侈到将门这种地方镶嵌上金子啊。
不光是金子,更高之地,还看到了各种散发柔和光芒的灵玉。
那些是仙神修士所用之物,商族也有,但是都交给族中仙神与修士修炼用了。
听闻其中的灵气对人也有好处,可以韵养身体。
比如他们族中有些小孩子与身体不好的老人也会拥有一小块。
不过都是很小的那种,最大也不过指甲盖那般,那里像这里,这里最小的那一块,成汤看着都比自己的头还大一圈。
“进。”
侍卫很是冷漠,指了指大门,随后便是矗立在台阶之下,不见动作。
成汤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笑了笑,便是踏步走向这座宫殿之中。
宫殿很是明亮,其中大部分的光源都是来自于头顶之上的灵玉。
走进去的成汤便是察觉到了许多目光。
这是大朝会,虽然这位夏王很少举行这种朝会,但显然,今日是一个例外。
成汤面不改色,来到大殿中央,朝着上首缓缓跪拜而下。
“商族首领,成汤拜见大王!”
他的声音清朗无比,让得大殿之中都是回荡他的话语。
“起!”
转瞬,便是有侍卫答道,公事公办的样子。
成汤刚刚站起来,便是有人询问道。
“听闻商族与昆吾氏族开战,这是在趁火打劫吗?”
这声音显得咄咄逼人,成汤看去,依旧不是上首的那位夏王开口,而是大臣之中的一位这样开口。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族与昆吾氏族开战,实在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
那人在冷笑连连,随即躬身朝着上首拜下,“大王,商族狼子野心,竟是要趁大王出征有虞氏时,吞并周围氏族,暗中壮大,若不重重惩处,天下氏族都要讲效仿,如此下来,国将不国!“
成汤震动,不太明白这个人和商族有什么仇怨,竟是将问题说的这么严重。
还是说,此人与昆吾氏族有什么关系?
“大王!”
等到那人说完,成汤便是急忙开口。
“关于此事,商族有下情陈奏!”
“说!”
上首那位履癸夏王终于是开口了,单凭声音来判断,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此话一出,成汤明显察觉到,朝堂上的这些大臣竟是肃穆许多,就连先前发难的那位大臣,他亲眼见到此人浑身一颤。
“这么可怕吗?”
成汤脑海之中这样想着,嘴上则是开口。
“谢大王!”
他先是行礼,随即便是开口。
“今年二月,在陛下将要举行会盟时,有虞氏公开叛乱,我商族有代表在夏都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将消息传递给了族中。”
“三月,我收到消息时,意识到大王可能已经出发了,故此便是即令族中战士组成了八千多战士与一万多后勤,准备开赴战场,驰援大王。”
“可是当我们借道昆吾氏族的时候,他们却将我们拦下,说是没有大王的手令,商族人不得进入中原。”
“当时战况紧急,”成汤故意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夏王。
这尊夏王显得魁梧,安坐王座之上,只不过其面庞表情被帝冠遮笼,看不真切。
“按照族中的测算,就算是大王英明神武,此战也不会太过轻松,吾等当时心急如焚,便是准备强闯,最终爆发了战争。”
“这么说,你是打算支援孤的?”
上首的履癸似乎饶有兴趣。
“是这样的,只不过看起来大王并不需要。”
成汤点了点头。
“可是大王并没有见到你商族的一兵一卒啊。”
那人继续开口。
成汤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人不知道吗?”
那人眼皮微跳,“知道什么?”
“我商族之所以得名为商,一则是昔年被册封在商邑之地,二则便是我族是由商贾买卖起家的。”
“若说做生意,我族可以冠绝天下,但是战士的实力就相对而言要弱一些。”“而且那是昆吾氏族,是那片区域之中最为强大的氏族,难道这位大人以为我商族的战士已经强大到可以瞬间歼灭昆吾氏族的地步了吗?”
那人一时间有些语塞,随即竟是有些恼羞成怒,他点指成汤。
“放肆,我这是在替大王审问你,不是你问我!”
成汤向着上首夏王的位置垂首,“我认为大王英明睿智,自然会想到这一点,故此从让我来商族的路途之上,不曾苛责虐待我。”
连大王都不曾说话,你不过一个臣子,凭什么指指点点?
论起身份,他这个商族首领虽然算不上一方伯候,但也是执掌了数万的族人的族长,比起一个区区大臣,地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这话中的言外之意让得上首的履癸失笑,他很喜欢看臣子们的争斗,就像是后宫那些妃子为了讨好他,私底下进行各种手段一般。
时常有妃子神秘消失。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并不阻止,他很享受这种他人为了博得他的关注,而不顾一切。
这让他体会到了权利的愉悦。
“你和昆吾氏族这场战斗谁赢了?“
履癸这样询问。
“没有赢家。”成汤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随即便是急忙解释:“实际上,我们的战争并没有打完,便是听到了大王得胜归来,既然战争都结束了,我族的驰援就没有必要,便是撤回了族中。”
“真是可惜。”
听到这个消息,履癸似乎有些惋惜。
“大王,不可轻信啊!”
那人急忙开口。
成汤还没有开口,便是有另外有人站出来了,正是使者。
“大王,我依照您的旨意,去了昆吾氏族,其族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族人、族土还在,按照一些幸存下来的战士所说,那一日,商族和他们的族长在阵前交谈过。”
“商族大骂昆吾氏族是乱臣贼子,竟是想要阻拦大王的支援大军,而昆吾氏族要商族拿出大王的手令,否则便是叛乱。”
“最终便是这样打起来了。”
“真是有趣。”
履癸没有理会那逐渐阴沉下脸庞的大臣,反而是看向了成汤。
“看来你的准备很足啊!”
成汤心中一突,只得沉默不语。
“大王,除此之外,我收到了消息,他们商族也与韦、顾两族动手。”
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商族对待昆吾氏族是为了驰援大王,那韦、顾两大氏族呢?他们可没有挡在驰援的路上。“
成汤很是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大臣,已经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他是到底哪里得罪了。
“怎么?商族的族长这是无言以对了吗?”
那人抚须一笑。
成汤微微一笑,“并非是无言以对,而是不屑反驳!”
“你!”
那人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你倒是说说看,孤也是很好奇。”
上首履癸发话了。
“是!”
成汤脸上有着恭敬流露。
“首先,这位大人的话语之中便是有一处错误,动手的并不是我商族,而是另外几个氏族,他们虽然与我商族互通有无,看起来交情不错,但实际上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罢了。”
“其次,从我了解来的信息来看,是韦、顾两族借着战争的由头,对那几个氏族动手了,大约是贪心,毕竟借助我商族生意名头,那些氏族人口少了一些,但还算富足。”
“最后,”成汤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那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王,“据我所知,那些氏族也没有吞并韦、顾两族,只是击退了他们。”
“大王,这些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这位大臣还想要说些什么,很快便是被打断:“这位大人,”成汤的脸色有些不善。
“你说这是我的猜测,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没有派人去调查过?“
“倒是大人你,此地距离商族的商邑之地有万里之遥,难道大人亲眼去看过?”
“大人如此笃定,难道不是猜测吗?”
成汤跪倒在地,“臣驰援大王不及,本就有罪,臣只是不解,为何这位大人如此急切?是我商族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大人吗?”
那大臣脸色微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成汤没有答话,大臣也是一脸惊慌,“大王,我这是为了大王着想啊!此人,商族绝对有大问题!”
“孤的事,需要你来点指孤如何去做吗?”
履癸见到大臣哭嚎的声音,也是微微皱眉,随即挥手,很快就有侍卫前来,将之拖了下去。
“杖杀!”
哭嚎声在殿外随着道道的击打沉闷之声渐渐虚弱下去,直至一切都安静下来。
成汤心中震动,暗道果然世人传说的不错,这位如此喜怒无常。
“成汤!”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便是有声音传下,正是那履癸夏王。
“大王!”
“至于你,虽然昆吾之事或许和你没关系,但是你终究是驰援不及,导致我大军损失惨重……”
履癸这样说着,成汤便是拜下:“大王,我深知此事罪大恶极,来的时候便是带上了些许财物,虽然弥补不了大军损失之万一,但还请大王收下,以让吾族愧疚的心好受一些。”
此言一出,那些大臣都是愕然。
他们自然知道成汤昨日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其中的有些人家中还有那些东西了。
这些大臣面面相觑,送他们财物他们自然猜测的出来,无非是在大王面前美言,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大胆如此,竟是敢贿赂起大王来了。
履癸脸色有些古怪,随即哈哈大笑。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你这是算拿钱买命吗?”
成汤也是一脸讪笑,“臣不敢隐瞒,臣还年轻,家中还有妻妾,还不想死!”
“哈哈哈!”
“好!”
履癸大笑不已,“你比其他家伙要识趣得多,不过孤可不是好收买的。”
“来人!将成汤押下去!”
履癸的笑容猛然收敛,随即挥手。
成汤的讪笑僵在脸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些侍卫都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很快便是将之拖走了。履癸这样的一番操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唯有其中一位大臣若有所思。
他显得十分俊美,站在那里,不少人都是畏惧与厌恶,只是这样的眼神很是隐晦。
他没有看到这些,或者说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
他缓缓朝着偏殿走去,那里直通夏宫的寝宫,这是他独有的特权。
无数大臣见到这一幕,皆是显得有些目光复杂。
厌恶有之,而羡慕又有之。
能在当今这位大王面前,生死无忧,而且还能不断的加官进爵,这是怎么样让人艳羡的生活啊。
“大王。”
来到了这寝宫之中,这位大臣一直低着头。
他清楚,他所谓的荣耀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位,同样的,这位大王能给自己的,也能从他这里拿走。
外面那些蠢货只看到他的光鲜,何曾想过他为了猜透这位,花了多少的功夫。
奸逆?小人?
想到外面那些人对自己的称呼,他就不屑一顾,这位大王不论其性格与功绩,单论这等城府,岂是所谓谗言、花言巧语就能摆布的?
自登基数十年以来,骄奢淫逸之下还能牢牢掌控中原,这份能力岂是他能说动的?
他不过是这位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料理着一些这位大王交待下来的脏事臭活,仅此而已。
履癸斜靠在那硕大的王座之上,表情放松,“何事?”
“那成汤,该如何处置?”
这位大臣表情恭顺。
“你觉得呢?”
履癸突然起身,来到了一处,那里有堆砌成山的宝物。
大臣余光扫了一眼,很是熟悉,因为这其中的部分,他家中也有。
那是昨日成汤拜访之后留下的。
“无论如何,没有大王手令,私自对昆吾氏族出手,加上那韦、顾两族,他都该死!”
这位大臣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昨日在家中,对成汤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事的并不是他一样。
“臣可不相信,昆吾、韦、顾三族是我夏王朝安插在那里监视商族的,商族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们自然知道。”
履癸回头,随即淡笑:“你倒是绝情啊,昨日成汤可是送给你不少好东西啊,你竟是丝毫不留情面,张口就要杀人。”
大臣脸上有着冷汗浮现,随即干笑着道:“我可以没有让他给我送东西,这是他自愿的,至于我,自然是忠于大王的。”
“呵呵。”履癸呵呵一笑,随即俯视着自己的这个心腹,他喜欢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
“留着吧,就将他带入夏台。”
夏台算是一片废旧的宫殿,曾是少康等夏朝先王的宫殿,到了履癸这一朝之后,他自然是不会住在那等狭小的宫殿之中。
久而久之,夏台便是被废弃掉了。
实际上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监狱。
以前在其他人王时代是有的,但是到了履癸这一朝,最轻的惩罚都是全尸,自然是不需要监狱这种地方了。
“你绝情,但孤不能无义,就算是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
履癸淡笑一声。
“是!”
大臣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没有变化,点了点头。
“另外,你去之后,将这成汤被囚禁的消息散播出去,要让商族人尽快知晓。”
大臣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不过大约也不需要我出什么力了,那家伙来之前恐怕就做了一些准备,想来此时消息已经传到在夏都的那些商族人耳朵之中了。”
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位大王在想什么了。
商族。
若是杀了这位商族的族长,最大的可能就是激怒商族。
虽然或许这位大王不在意,但是很快就是一场大战。
胜利自然是夏王朝胜利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但是那样的损失就大了。
这位大王有很多的计划,但是在有虞氏反叛之后,就实施不了了。
实际上就像是那位被抓起来的商族族长所说的那样,虽然胜了,但是夏王朝损失惨重。
加上这位大王大手大脚。
他很是担心在未来有段时间,整个夏都的财富都会被大王聚拢起来。
而现在,财富来了。
边上那堆小山算什么,商族自帝舜时代开始,到了与帝禹陛下治水功成之后,被册封在商邑之地,便是以行商为生。
这数十代的财富积累,履癸人王早就盯上了。
否则怎么会有昆吾、韦、顾三族呢?
只不过很是可惜,还没有等到动手,有虞氏则是反叛了。
不过这同样给予了他们染指商族的机会。
族长被囚禁,那些商族人自然会要来救。
那么便是有两种办法,一个便是强抢。
但是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这里可是夏都,是夏王朝的核心,而且囚禁商族族长的地方是夏台。
虽然废弃了,但还在夏王宫范围之内。
更是夏王朝核心之中的核心,想要在这里动手,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那么第二个方法,便是那商族族长昨日做过的那样。
谁都清楚大王骄奢淫逸,带来的东西被收下,便是免除了死罪,那要是更多的财富呢?
大臣眼中有着一抹骇然之色。
虽然早有预料这位大王并不像是表面上看着的这么简单。
但是竟是没有想到竟是能算计到这一步,就连自己在外人眼中的样子,都能算计上。
“那最好!”
履癸负手就要走出去,半晌之后才是反应过来,“孤去见妃子,你要一起吗?”
“不敢!”
大臣这才是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随即跪拜着。
等到履癸缓缓离去才是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即使是近在眼前,他也是不敢去动丝毫,随即也是缓缓离去。
而随着朝会散去,朝会上所发生的事情也是在传播。
“大王今日又是杀了一个大臣。”
有人这样开口,引起一片注目。
“哦,大王今日怎么如此善心,只杀一人呢?”
他们惊讶的不是大王杀人,而是只杀了一人,毕竟杀人,在这位大王的朝堂之上,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因为商族啊!”
那人神神秘秘,这样开口。“哦!”
有些人则是恍然了。
他们自然听说了,商族昨日进城,带了许多辆牛车来,牛车之上都是财物钱粮,还有不少奇珍异宝。
“商族将这些东西送给大王了?”
有人诧异。
即使是夏都,面对这位大王,也是满腹的怨气。
自这位履癸大王登基以来,夏都的百姓完全没有以往的优越,因为稍微不注意,就要被强征,要么入军队去打仗,九死一生。
要么就是成为劳工,为这位大王建造宫殿。
别以为这是一种美事,这种劳工是义务的,是献上自己对大王的忠心,别说报酬一分没有,在资源短缺的时候,他们甚至于还需要拿出自己的钱粮与材料,还支撑宫殿的完成。
这些岁月之中,逃出夏都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了,剩下的也是惶惶然不可终日。
“是啊!”
最开始实话的人这样点头,让周围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商族,还真是忠臣啊!”
夏王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愿意供奉的氏族少之又少,而且有这么大手笔的,恐怕唯有商族一个了。
“是忠臣啊,可惜,他还是被大王抓起来了,恐怕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在城墙上见到他的人头了。”
那人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怎么会如此?”
有人呼吸一变,这样问道。
“因为商族在大王出征的时候,攻打了昆吾氏族。”
这件事不少人也是知道,夏都还是人族的中心,每日都有四面八方的人来此。
“这件事我似乎知道,商族要去驰援大王,但是昆吾氏族拦住了去路,随后便是打起来了,听说打了好几个月,惨烈的很。”
“可这不是好事吗?证明商族忠心啊!”
“但商族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驰援大王啊,于是大王和那些大臣就是怀疑商族是借着名义上的驰援,想要吞并那昆吾氏族。”
“无稽之谈!”
有人闻言怒斥,“那昆吾氏族前不久我还去过,还在,虽然损失惨重,但无论是族土还是族人都在,哪里被吞并了?”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大王和那些大臣们竟是这样认为的,你敢去和他们说?”
有人嘿嘿冷笑。
“我看不久之后,要么商族被覆灭,要么举族迁徙夏都了。”
举族迁徙,那便是被吞并了,包括族人,族土和那些财富,都将成为夏王朝的一部分。
“如此忠臣,竟是被……”
有人在叹息,“如此下去,谁还敢……”
“噤声!”
有人神色紧张,“你想要找死,我们不拦着你,但是不要连累我们。”
“放心吧,”有人忍不住嗤笑,“咱们的这位大王,可是精明着呢,咱们这些穷苦人,身上的油水榨都榨不出来,他所要的,便是商族这样的富足人家。”
这样的笑谈在城中风靡,就像是一场风暴一般,随即渐渐扩散到了夏都之外。
使馆之中,那尊商族的仙神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是变了变。
“族长现在何处?”
他询问道。
眼前的是他商族的探子,也是商族外派出来的各路商贾。
实际上,商族靠着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贾,掌控天下行事,才是将商族一步一步壮大到如此地步的关键。
从很早的时间,甚至在最初的先祖那里,商族人便是清楚信息差带来的好处,一直坚定至今。
“在夏台。”
那商贾这样开口,随即急迫:“可要使些手段营救族长?”
能外派出来的,都是商族绝对的心腹,他们手上执掌着一成乃至更多的商族底蕴,故此对于成汤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仙神沉吟一二,随即便是摇头:“难!那夏台你应该清楚,在王宫的范围之内。其中必然有夏王所属的仙神,我可以拼死,但族长……”
这话让得那商贾都是沉默下去。
这话他自然是明白,一旦出手,便是没有回头路,族长只是一个凡人,能在那般凶险的仙神大战之中活下来吗?
谁都不敢去赌,眼前这尊仙神不敢,他这个区区商贾自然也不敢。
“那现在怎么办?”
这位商贾六神无主,这样愣愣发问。
若是被外界熟知的友人知晓,一定会惊讶地张大嘴巴。
要知道,他在夏都的商界之中,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无论是官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有人在。
属于咳嗽一声,便是能影响夏朝钱粮运转的存在。
所有认识的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皱眉的模样。
但是现在……方寸大乱了。
仙神皱眉思索,“此事还需要族中那边两位先生做主,我星夜赶回去,你在此盯着,打听夏台与族长的消息,族中一有决断,我便是回来。”
商贾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如此了。
商族在中原之外,说是万里之遥,那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凡人前往,最少也需要数月,但是仙神就不同了,妙法神通,足以将路程缩短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仙神离去了,一日之后,便是将消息带入了商族之中。
伊尹、仲虺皆是接见了他。
“族长被囚禁了?”
伊尹这样询问道。
“是。”
那仙神点头。
“两位仙神,现在族长生死未卜,我们该如何?”
伊尹、仲虺对视一眼,随即便是有仲虺开口:“别急,你慢慢说,族长进入夏都之后的事情。”
那仙神一愣,随即便是老实开口:“族长入城之后,便是带着不少礼物去见那些夏朝大臣。“
说到这里,仙神则是有些咬牙切齿啊,“那么多财物啊,他们竟是在族长被囚禁时,一言不发!”
“这是一群白眼狼!”
这样的咒骂没有让伊尹和仲虺脸色有什么变化。
这种收买的手段或许在平时还有作用,但是当今大王是一个喜怒无常的,谁敢为了那些东西卖命?
能成为大臣的,而且还是在这种大王手下当官,自然是人精。
自然清楚什么叫有命拿没命花,这等闭目不语的操作,无论是伊尹还是仲虺,都是能看得出来的。“你继续说,随后呢?”
仲虺继续询问道。
“随后?随后第二日族长便是跟随那使者去了夏宫,再接着,便是传出了囚禁的消息。”
“传出?”
无论是伊尹还是仲虺,那都是何等的聪明人,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细细说,族长被囚禁,是你们察觉到不对劲,自己调查的,还是在夏都的市井之中听到的。”
这话问得古怪,让得仙神诧异,“是族中的那些商贾在市井听到的,随后从那些大臣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东西。“
“原来如此。”伊尹微微一笑,见到这位仙神眉宇焦急,便是道:“如此一来,族长倒是无性命之忧了,你安心坐下喝一口水吧。”
“怎么会性命无忧呢?那可是暴君啊!”
仙神见到这两位仙神还是不急不缓的模样,顿时就急了。
“多虑了,”伊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是笑着解释道:“你想一想,若是这位大王真的想要杀大王,还需要囚禁吗?“
“据我所知,这位大王手下犯错,从来就没有更改的机会,连全尸都是一种奢望。”
这话让得那仙神微微愣住。
伊尹接着开口,“整个夏都连监牢都没有,只用夏台这样一种废弃的宫宇作为临时囚禁地,还不足以说明这位大王的心思吗?“
“什么意思?”
仙神似乎明悟,又是似乎不太明白。
他对于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向来不敏感,从小便是修士,好在他在修炼路上还算有些资质,加上族中的支持,最终他成为了仙神。
“这位大王要我们去赎人呢。”
仲虺笑着开口。
这话就像是钥匙一般,将这位仙神脑中黑暗的大门轰然打开,露出一片明悟的光芒。
“是了,若非如此,为何连那些大臣还不曾走出夏宫,这样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夏都呢?”
“一定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即使不是大王也是这位大王身边的心腹。”
仲虺笑道,“若是这我大王真的想要杀族长,为了防止商族知晓,一定会封锁消息,随后便是封锁夏都,眼镜出入。”
“不过,我看你出入似乎没有一点阻拦吧?”
仲虺询问。
仙神也是明白过来,夏都可是夏王朝的核心之所在,若是履癸连自己的都城都掌控不了,早就被天下氏族推翻了。
“那现在怎么办?聚拢钱粮吗?”
仙神询问道。
“这是自然,而且还要声势浩大。”
伊尹看了一眼仲虺,见到他笑而不语,他便是转头对着这位商族仙神道:“有劳你再赶回夏都,随即让留在中原的那些人散播出去,就说商族为了筹措让大王息怒的财物,开始汇拢族中的资产了。”
“要记住,一定要大肆宣扬,不说是人尽皆知,也须得皆有耳闻。”
“这是何意?”
仙神询问一声,十分不解。
伊尹笑道:“这是为了保住族长的性命!”
“虽然那位大王有了敲诈商族的心思,但喜怒无常的性格还是不得不防,若是我们耽搁久了,那位大王缺失耐心,搞不好会对族长出手。”
“这样的大张旗鼓,便是告知大王,商族明白了大王的意思,将会遵从大王的意志行事。”
“安抚这位夏王吗?”
仙神恍然大悟,“好,我这就回去。”
随即不待伊尹和仲虺点头,身形便是消失。
“有谋士,有悍卒,还有如此忠心的强者,商族当兴。”
伊尹目露赞赏之色。
仲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从不怀疑这个。
“你可不太老实啊,如此大张旗鼓地聚拢财富,可不光是安抚那位大王吧?”
伊尹微微一笑,随即拱手:“得大人多日教诲,不过些许手段而已,何须挂齿!”
仲虺笑了笑,随即正色:“你怎么想的?”
伊尹指了指桌上的一副地图,这是商族多年以来行商慢慢绘制而成的,其上不是山川地理,而是一个个氏族所在地。
“堂堂夏王,竟是将一介忠臣氏族弄到要用财宝来赎买性命的地步,这样的王朝,不亡何为?”
伊尹眼中闪烁着一抹寒光,他算是因爱生恨,恨上了夏王朝。
须知当初他便是想要让夏王拨乱反正,重新振作起来,但是却被陷害,要打杀,若不是……
“消息传出去之后,这便是一个种子,一颗种在天下氏族心中的种子,留待将来。”
仲虺很是赞许般点了点头。
他要的便是伊尹身上的这股浩然之气,这也是他所缺少的。
若是此事他来处理,就不会如此煌煌大气了,而是狠辣的味道。
救族长自然是要救的,但他会让这份财富留在夏朝就像是烫手山芋一般。
大义、名分都是他的武器。
他会以各地商贾的散播出去,将夏王朝的丑恶全部散布出去,随后鼓动造反。
这虽然解气,但后患不少,就像是走独木桥一般,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伊尹这个办法,虽然慢了一些,但也稳了许多。
“夏都可有聪明人,若是被看破。”
“所以要有另外一手准备。”
伊尹沉吟了一二,随即便是笑道:“我在夏宫之中有故人,昔日便是她助我逃出夏都的,这一次筹措资产去救族长,还是让我去吧。”
夏宫的故人?
仲虺一愣,随即便是了然,“这样也好。”
“家中还有几位修士仙神在,你可带走,左右让他们送信来,若事有变,族中这边也需要决断。”
仲虺这样思索着开口。
原本他是要去的,毕竟他是商族军队的统帅,身份和地位放在那里。
只不过他心中也是在打鼓,若是去了回不来了呢?
他死了不要紧,商族的强盛步伐可不能断。
但是现在看来,伊尹的办法似乎更好。
一则是伊尹原本就是中原夏朝之人,加上夏宫之中的故人,那夏都也算是半个主场了。
行事方便一些。
二则便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有仲虺坐镇后方,足以让那夏王有一份顾忌与理智在。
这很重要,至少在保住伊尹和族长的性命这方面来说,十分重要。商族的族长被囚禁,商族筹措天下钱粮,准备赎买回自己的族长。
这件事在继有虞氏叛乱之后,便是人族大地之上最大的事情了。
天下皆是震动与哗然。
从古至今,从上古三皇到少康复国,从未有听说过赎买族长之事。
那可是氏族之长,天下伯候都是从一族族长做起的,就算是人皇,昔年也不过是人族这个族的族长!
在地位上,各大氏族的族长与人王、人皇并无区别。
只不过昔年人皇大功大德,故此天下氏族愿意听从这个‘大’族长的罢了。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虽然偶有贤明之主,但是重新审视一眼,却是让人意味深长。
天下哗然撼动不了夏宫之中履癸人王,也撼动不了商族筹措资金的举动,就算是天下氏族也只能不甘。
但是这样的不甘最终就像是火山之下的岩浆一般,终有一日,它们都会破土而出,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半月之后,伊尹便是带着浩浩荡荡将近一千辆的牛车进入中原。
这样的一幕自然也是被有心人看到,随即散播。
一千辆用以拉货的牛车,其中的财宝堆砌如山岳一般,让人震撼。
当然,也不是没有氏族眼热过。
不过可惜,商族竟是有仙神坐镇这样的车队之中,还有许多战士相随,看这些战士的悲愤模样,显然是悍卒。
这样的车队可不好染指。
而且这东西是夏都那位大王的,若是一击不得手,迎来的将是商族和夏王朝两面的怒火。
天下能抗得过这两位的,可不多。
一月有余,车队便是进入了夏都。
伊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要求见大王。
大王自然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一直到三日之后,他才是见到了这位大王。
“你看着有些熟悉?”
履癸微微皱眉,完全看不出即将得到了无数财物的喜色。
“本为夏都官员,后来因为言语惹怒了大王……”
伊尹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哦……”履癸突然恍然大悟,“你就是元妃放走的那个人啊!”
元妃,人王之后也。
履癸的元妃名为妹喜,乃有施氏之女。
昔年有施氏乃是忠于夏王朝的,后来到了孔甲乱政,随后的夏王一代不如一代,知道履癸上任之后,更是骄奢淫逸,不断索取财物和美女。
有施氏不堪重负,一怒之下撒手不干。
我不供奉了,谁爱供奉谁供奉去!
那个时候,履癸刚刚上任不久,正愁着如何威服天下呢,有施氏这个‘鸡’便是送上门来了。
于是乎,有施氏被灭,妹喜这个有施氏的嫡女也是被履癸纳入了后宫。
妹喜极为美丽,堪称绝色,被履癸极尽宠爱,最终被加封为元妃,这是后宫之首,地位上等同于昔年人皇的帝后。
只不过和心安真正帝后不同,昔年人皇帝后可是拥有一部分权柄人皇权柄的。
而到了履癸这一代,无论是元妃还是其他,不过是养在后宫的玩物罢了。
听到元妃,伊尹的神色也是没有变幻,“是的,元妃心善,故此将我放走了。“
履癸陡然一笑,“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是还敢回来?”
“原本是不敢的,但是我居于商族之中,被逼着过来的,商族那边的意思是,大王若是发怒,可以杀我,以此息怒。”
履癸倒是明白了,“用你的命换他们族长的命?你不怨恨?”
“不敢!”
伊尹看起来很是恭敬,“我的命是商族救下来的,现在就是还给他们罢了。”
“还不还给他们,你说了不算,”
履癸摇了摇头,随即便是问道:“这一次,商族带给孤什么东西了?”
“一千八百辆的牛车,这些牛车上装着商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足足有七成之多!”
饶是以履癸的心性也是忍不住窒息一下。
一千八百辆牛车,所能装载多少东西,他自然清楚,若都是钱粮宝物的话,那该是多少?
“他们舍得?”
“不得不舍得。”
伊尹微微摇头,“商族发展如此,所靠的便是上下一心,若是连族长都不愿去救,将来那些商贾外出行商时,还会放心吗?”
“有道理。”
履癸露出微笑来,随即负手而立,“孤赏罚分明,昔年你触怒孤,虽有元妃为你求情,但还是戴罪之身,现在你为孤带来了如此财富,孤便是要赏你!”
这话让得伊尹微微怔然。
履癸自然不会理会他的神情,思索一瞬之后便是道:“这样吧,功过相抵,你还在夏朝,官复原职!”
这话让得伊尹微微一愣,随即跪拜而下:“多谢大王!”
“嗯,去吧。”
履癸点了点头。
“臣告辞!”
伊尹连犹豫都没有,便是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担心一下那商族族长?”
履癸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
“雷霆雨露,皆为天恩,大王如何处置那商族族长,与我无关,我将那些东西带来夏都,已经还了商族的人情。”
“我是大王的臣子,并非是商族的臣子。”
“说得好!”履癸哈哈一笑,随即挥挥手,“你去吧!“
伊尹再度拱手,随即缓缓退去。
走出夏宫的时候,伊尹回头看了一眼,眼眸之中一片清冷之色,还没有走几步,便是遇到了一位极为俊美的大臣。
“这不是伊尹大人吗?啧啧,竟是还敢回来?”
一声调笑声传来,让得伊尹眸光微动,脸上有着莫名的意味。
“此乃夏都,乃是大王之地,大王许我来,我便来,为何不敢?”
伊尹古井无波,只是那双眸之中愈发的幽深。
“说得真好,当年如丧家之犬一般,倒是让你懂得识时务了。”
那大臣走过来,这样笑道。
伊尹看了他一眼,缓缓朝他走来,脸上有了笑容。
望着这样的笑容,大臣赤元也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了伊尹为了讨好自己而卑躬屈膝了。
他是谁,可是那位夏王的唯一心腹,他知晓那位大王的所有喜好,故此长盛不衰,就算是后宫之中的那位元妃,也要对他恭敬有加。伊尹走近了,更近了。
赤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昔年眼前这所谓的名士伊尹可是给他找个不少的麻烦,在很多场合都是让他下不来台,羞愤异常。
可是最终呢?
他已经在大王面前蒸蒸日上,而伊尹则是差一点被打死。
若非是元妃……
那个有施氏……
赤元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击穿了他的深沉。
赤元脸上很快便是浮肿,可以想象,这一巴掌有多么重。
赤元有些不可置信僵硬在那里。
多少年来,自从他取得大王的信任之后,别说是如此无礼,就算是在他面前皱眉都要遭受他的报复。
“你敢打我?”
半晌之后,赤元终于是反应过来,尖利的声音让此地显得喧闹。
“闭嘴!”
伊尹眼中闪烁一抹厉色,再度举起巴掌扇了过去。
虽然他从来都是文臣,但是能从夏都一直逃到商族,甚至跟随商族大军出征昆吾,自然不会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
“啪!”
随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赤元的另外一个脸颊也是浮肿起来。
“我不光敢打你,还敢杀你,你信吗?”
伊尹站在赤元的面前,眼中的凌厉之色让赤元看得一清二楚。
“你!”
赤元就要大骂,只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商族的侍卫,甚至不远处还有眼神锐利的看过来,那等出尘的气质,要么是修士,要么是仙神。
赤元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伊尹不是昔年那个只会做饭的名士了,而现在可是商族的座上宾,这一次来夏都,手下更是有着侍卫与商族仙神听令。
且是给大王送礼来的,地位特殊。
“你敢杀我?!”
赤元脸色愤怒异常,声音很大,“你是来赎买那商族族长的,若是敢杀我?大王.震怒,那商族族长必死!”
他要让这些商族的侍卫与修士仙神都听见。
伊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就是要用我的命和那些财富来平息大王怒火,左右都是一命换一命,若是能顺带带走你,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的赤元脸色微变,后退一步,随即转身就跑。
这里是夏都,他还真不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伊尹可以驱使商族的战士与修士来追杀他。
望着这家伙跑得飞快,站在原地的伊尹的脸色也是好转。
“是仇家吗?”
边上,商族的那一尊仙神这样询问道。
“算是吧,不过也靠着他传递一个信息。”
伊尹脸上有着莫名的笑容。
“什么?”
那仙神微微一愣。
“我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伊尹这样开口,见到仙神诧异,便是笑道:“唯有如此,我才能顺利留在这夏都之中。”
这话让得那仙神都是惊诧了。
“你要留在这里?”
“不行吗?”
伊尹反问。
“不是不行……但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会太突然,我考虑很久了,也曾与仲虺交流过,”伊尹正色道:“总要做两手准备的,若是救下族长,这自然是好的,但之后与夏王朝的关系就要更加谨慎一些了。”
“想来你也清楚,无论如何,此事之后,商族不能如同之前那样低调了,故此若是有人在夏王朝之中,这会不会方便许多?”
“若那位夏王出尔反尔,救不下族长,那就是大战,如此大战一起,商族也需要一个内应吧?”
这话让得那仙神震动。
但是伊尹却是自顾自。
“刚才那人,是夏王最为宠幸的奸臣赤元,我与他的矛盾早在多年前就种下了,现在我怨气十足打了他,那位便会放心我,如此我才能受到信任。”
“这太危险了?”
那仙神有些迟疑,“若是族长不曾回去,您又被留下,我回去之后,如何跟族人交待?”
“放心。”
伊尹含笑,拍了拍仙神的肩膀,“回去吧。”
而另外一边,原本跑出老远的赤元也是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停下了脚步,脸色红肿,周围无数诧异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
不过赤元不在意这个,昔年大王刚刚宠信他的时候,甚至有所谓忠臣在朝堂上大骂他,他依旧微笑。
若是没有这份唾面自干的本事,站在大王身边的,就不会还是他。
他眼神闪烁,突然便是笑起来了,全然不顾周围愈发怪异的眼神。
“伊尹,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的。”
他转身,便是朝着夏王宫走去。
若是寻常大臣,在下了朝会之后,根本不可能见到夏王。
但是赤元则是一个例外。
十分受履癸信任的他,拥有随时入宫的特权。
“大王!”
履癸正在和元妃妹喜两个坐在寝宫之中看歌舞,周围全是身材姣好,美艳无比的女子。
实际上,没有特色,根本不可能待在他履癸的身边,早就被清除出去了。
就在履癸吃下一颗边上妃子剥开的果肉时,便是听到一声哭嚎传开。
履癸微微皱眉,“继续!”
那些妃子再度载歌载舞。
赤元从其中穿过,目不斜视。
“大王,还要为臣下做主啊!”
他哭嚎着趴了下去,头却抬起,露出红肿的双颊。
说话间,浮肿的脸颊在颤动,让得妹喜都是忍俊不禁。
“噗嗤!“
这笑声虽然轻微,但还是让得履癸又惊又喜。
“爱妃,你终于笑了。”
履癸很是开心,自他屠掉有施氏,将妹喜带回夏王朝以来,妹喜便是从来没有露出过笑容。
当然,履癸也很理解,
而且,虽然妹喜愁眉不展,更添一份我见犹怜的美感,让他心动不已。
但是此刻的笑容,更是能令得天地失色。
国色天香这种话,都不足以形容妹喜。
实际上,在这座寝宫之中,其中的女子谁还不是国色天香呢?
妹喜便是其中翘楚。
“这位大人看起来很是滑稽。”
妹喜这样说道。
虽然侍奉是自己的灭族仇人,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赤元,你很好!赏!”
履癸随即看向赤元,挥挥手,便是有女侍者端来了一个满是财物灵玉的盘子。
“多谢大王!”赤元倒是想不到有如此惊喜,很快便是谢恩,随即才是想到了正事。
“大王,这伤是那伊尹所致!“
赤元大叫一声,“此人之前就是狂傲无比,敢亵渎大王,现在又敢伤我,甚至还要扬言要杀我,他这是图谋不轨啊!”
听到伊尹之名,妹喜的一双美眸便是动了动,随即不动声色。
履癸听到伊尹的名字,神色也是微微一顿:“他有如此跋扈?“
“是的,就发生在街道之上,夏都许多人都可以佐证!”
“是吗?”
履癸盯着赤元看,随即看向妹喜,“爱妃怎么看?”
妹喜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我不知道其中原委,但伊尹此人我认识,性格很是正派,无端打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这话让得履癸来了兴趣。
“爱妃与那伊尹认识?”
妹喜点了点头,“昔年伊尹父母客居于我有施氏,后来其双亲皆亡,我父亲看其可怜,便是教授他识文断字和厨艺。”
有施氏,以厨艺传承天下,其手艺便是天下一绝。
传闻其祖上更是为人皇做饭的存在,甚至受到不止一代人皇的嘉奖,故此册封一地。
“原来如此。”
履癸点了点头,“怪不得上次爱妃求我放他一马呢。”
“有施氏亡故,或许咎由自取,但是大王,我的故人就剩下这一位了,还请大王放他一条生路吧。”
妹喜哀求。
履癸很是享受这种感觉,随即便是轻笑。
“放心吧,伊尹这一次立下了大功,为我带来无数的财富,孤已经让他官复原职了,若是爱妃喜欢,可让他进宫,让他为爱妃做菜!“
“真的吗?”
妹喜有些惊喜,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心,那就唯有她自己知道了。
“大王不可啊!”
赤元都是傻了,他是来给伊尹上眼药的,心中更是打算要置人于死地。
但是现在,这不光眼药没有上成,甚至眼看着伊尹要受宠了。
进宫给元妃做菜?
那岂不是和他一样,可以随时进宫了?
要知道,他能如此受宠,便是因为可以随时进宫面见大王,外面的事情,还不是凭着他来说,如此,他的恩宠才是愈发的浓郁。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伊尹成为这种同样的存在呢。
“为何?”
履癸有些皱眉,看向赤元的眼神之中,也是有些不满。
自己的爱妃好不容易又一次要求与笑言,自己也是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能让你来反对了?
狗也要做主人的主吗?
赤元浑身一激灵,伊尹那两巴掌打得他方寸大乱,使他有些忘记了。
所谓的恩宠,不过是眼前这位的赞赏罢了,若是赞赏变成了厌恶,他一瞬间就会从天堂掉进地狱之中。
“大王,我的意思是说,伊尹曾经被您贬第,故此有怨气,让这样的人进入夏宫,对您或是对元妃的安全……”
这话毫不犹豫地被履癸打断,“这天下暗算孤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这自然是狂傲之语,但是这样的狂傲也有几分道理。
虽说人王不是人皇,但终究算是人族之主,故此大多数仙门与修行之人都愿意垂青夏朝,加上履癸不断修建宫殿,这夏王宫就像是铁桶一般,别说是暗算之人,就算是一个蚊子,片刻之后,也能让它现行。
“不可不防啊大王,”赤元依旧是不依不饶。
“那伊尹已经不是夏朝臣子了,他被商族裹挟了,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换出商族的族长,他现在满腹的怨气,若是将这样的怨气转移到大王和元妃身上……”
“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就是为这事打你的?”
履癸不置可否,突然这样问道。
“这……”赤元一窒,竟是说不出话来。
“滚!孤的意志也是你能动摇的!”
履癸呵斥一声。
赤元连滚带爬,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场告状之行,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成汤还在夏台,商族的队伍还滞留在夏都之中。
伊尹并不急切,反而是看上了一个房子,随后购买下来,看这模样,打算在夏都长住一般。
这一日,履癸仿佛记起来什么,终于是再度召见伊尹了。
这一次,履癸开门见山,“钱不够!”
伊尹面不改色,“臣这就让商族再度筹措!”
履癸很是满意,突然问道:“若是孤杀了那成汤,如何?”
伊尹跪拜而下:“天下是大王的,杀成汤固然可以,但要取大军,直入商族,否则会让那商族叛乱!”
“哦?那商族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竟是不帮他说话吗?”
“臣就是在救商族,”伊尹沉声开口。
“哦?”
履癸好奇的问道,“为何?”
“族长死了可以再选一个族长,但族长有野心,想要取大王而代之,就会让商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履癸皱眉,“你的意思是那成汤有不臣之心。”
“没有!”
伊尹微微摇头,“当时商族发兵,我就在边上,与昆吾一战时,我也在营帐之中。”
“他们与手下士兵与将军们确实说的是要去支援大王,那种战前的话若是欺骗,士兵的士气就会大损。”
“你知兵?”
履癸的想法很是跳跃。
“不懂,他们带我去,只是想着熟悉中原的路径。”
履癸微微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什么,“既然没有不臣,你为何希望孤杀他?”
“因为他的举动是不臣之举!”
伊尹犹豫了一下,便是说道,“他或许是无心,也或许是因为担忧大王,但是他却不懂人心,商族的举动就像是一个先例,日后天下氏族都以这样的先例为由,凡是吞并,都是驰援大王……”
“到了那时,天下就真的大乱了。”
饶是以履癸的城府,也是目光微微一缩。
那等场景之下,就算是他再自负,也是有些头皮发麻的味道。
“如此,现在就当杀之而后快,断了这样的先例!”
伊尹斩钉截铁。
“听闻你被誉为名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履癸露出了笑容,甚至亲手扶起了伊尹。“谢大王!”
伊尹站起来。
“元妃为你求情了。”
履癸这样开口。
伊尹浑身一颤,让得履癸好奇。
“你喜欢她?”
伊尹一愣,随即轻叹一声,“不敢欺瞒大王,元妃娘娘那等红颜……我……”
“哈哈哈!”
履癸却是大笑,笑过之后,“你去吧,告诉商族人,下一次钱财到时,便是他们族长回家的日子。”
“是!”
伊尹先是点头,但随即便是一愣,“咦,大王?!”
“很奇怪?”
履癸笑了笑,“你的担忧是对的,但孤为人王,可以杀人,但却不能有人指挥孤杀人。”
“再者,商族这样的财富之族,若是灭族实在可惜,留在那里,为孤提供财富吧。”
履癸挥挥手,“这件事你去做,要做好。”
伊尹沉默了一下,随即拱手退下,“是!“
履癸看着这个所谓的名士缓缓从夏宫之中走出。
“天下氏族有野心?呵呵,即使没有商族,他们就没有吗?”
履癸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就走。
他今日还没有去元妃那里呢,要知道,有了商族的这一批钱粮之后,他的宫中又是多了一个美景。
名为肉林。
以各种各样的肉食为林,与酒池有相应之美。
这几日刚刚建成,他还没带他的元妃去见过呢。
……
“什么?还要钱粮?”
那仙神震怒,脸上的愤怒溢于言表,“欺人太甚!”
伊尹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茶水,“你回去之后,告知仲虺,筹措来的钱粮要少一些,但不要少太多,一半之下便可。“
这话让那仙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另外,派人送钱粮的时候,同样是和这一次一样,要大张旗鼓。”
“是!”
仙神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这样点了点头。
随即离去。
再度一个多月之后,商族的商贾队伍再度进城了。又是有将近千辆的牛车。
虽然看起来像是行商的队伍,但是夏都之中也不乏聪明人,自然清楚,这样的队伍自然不可能是商贾,否则就算是皮毛的货物,也会滞留在手中,随即坏掉。
囤积过多,这便是行商的大忌。
“这是送给大王的,忠臣啊!”
有人这样感叹。
随即很快便是传来了消息,商族的族长被放出来了。
“这是自履癸登基以来,第一次在他手上有生还的人,让得夏都不少人都是围在夏台之外,等待着去见一见成汤。
想要看一看什么样的人竟是有如此的高价。
那些财富,足以让一个小氏族成为有名的大氏族。
同样地,没了这些财富之后,商族也将没有了未来,或许要在商贾之道中,沉浮良久。
“吱呀!”
夏台老旧的门发生令人牙酸的声音,随即便是从其中打开了。
成汤从其中走出来,倒也不见什么狼狈,只是皮肤苍白了不少,这是不见阳光的缘故。
“出来了。”
成汤感受着照耀在身上的暖洋洋,舒服地叹息。
夏台乃深宫,他被囚禁在这里,连阳光都见不到。
半年的囚禁,让他明白一件事,以往唾手可得的东西,在这时,显得珍贵无比。
“族长!”
商族的人自然就在这里。
还带来了骑乘的牛车。
但是却被成汤拒绝了。
“走走吧!”
他舍不得这样好的天气。
但是很快,他感受到了夏都百姓的热情。
“这便是商族族长?”
“看起来平平啊!”
“有些失望!”
“……”
这样的话让得成汤哭笑不得。
他没有耽搁,而是去了夏王宫,甚至没有进去,因为没有大王的手令,“多谢大王!”
他在谢恩。
那些夏都的百姓就在远远的看着。
成汤谢恩之后,回头准备回家,却是注意到这一幕。
心中微动。
因为这些百姓在看向夏王宫时,恐惧有之,不屑有之,唯独没有信任与爱戴。
“当连你的族人都不再信任你了,那你这个族长就失败了,趁早走吧,否则他们会杀你!”
这是昔年,他跟随父亲处理政务的时候,父亲告诉他的。
一个人,特别是拥有氏族的人,在自己的氏族中都坏了名声,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而这里可是夏都,这里的百姓在多数都是与那位夏王是同一个祖先,都是夏启氏。
那位大王不光是人王,更是夏启氏的族长。
但是现在,自己的族人都开始不信任这位族长了,连基本盘都是丢掉了,这样的人王还能长久吗?
这样的发现让他振奋,随即便是走了。
“回商族吗?”
他见到了伊尹。
“这是族长的自由。”
伊尹这样笑道,两人坐在堂中,并无其他人,那尊仙神更是守在门外。
“那你呢?”
来的路上,仙神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他了,故此成汤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
原本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糊弄住这个夏王的,但是没想到……
“一如我跟他们所说的那样,商族需要在朝中有人,如此才能提前探知消息。”
“辛苦先生了。”
成汤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让他留在此地?”
他指了指门外的仙神。
伊尹微微摇头,“不好。”
见到成汤歉意的样子,伊尹便是解释道:“这并非是保护我,而是在害我,我不懂仙神的世界,但是也清楚,夏都之中必然有比这位还强的强者,在这样强者面前,他能隐藏吗?”
这话让得成汤一愣,随即看向门外那尊仙神。
那尊仙神自然听见了,见状也是摇头,“先生所说的不假,仙神修士之间,等级比凡俗的地位还要是森严,差之丝毫便是如同鸿沟,不可逾越!”
伊尹微微点头,便是道:“如此一来,若是那位大王得知我的身边竟是还有商族仙神在保护,那时,便是大祸临头,不光是我,就算是商族也逃脱不了干系!”
成汤一瞬间便是凛然。
“是我想多了。”
“记住了,回去之后便是大张旗鼓的做生意,不必过多谨慎!”
伊尹嘱咐道:“现在在那位大王的眼中,商族便是他的钱袋子,钱袋子愈发大肆的敛财,他就越开心,只需要时候一到,便是将一切纳入他的手中!”“我知道,现在我们商族就是夏王朝的附属嘛……”
成汤点了点头。
“只是辛苦先生了。”
“不敢!”
……
一夜无话之后,翌日一早,商族的队伍便是拥簇着成汤离去了,族中的仙神修士,已经将这样的消息传到族中去了,现在族中已经翘首以盼族长的回归了。
伊尹没有去送,而是在夏王宫之中。
“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去送送吗?”
履癸窝在王座之上,显得洒脱至极。
“昨日他已经来到我家了,我们说得很清楚,臣已经在大王面前为他斡旋了几日,如此让才是让他从夏台之中走出来,现在恩怨两清了。”
伊尹不动声色。
“你啊!”
履癸摇了摇头,“原本还想要你跟着他们回去,替孤看着商族呢。”
“大王不放心?”
伊尹想明白什么,“这样问道。
“你觉得商族心甘情愿吗?”
履癸不答反问道。
“不会!”
伊尹有些斩钉截铁道:“但他们或许心有怨言,但却不会有实际行动。”
这样的言论让得履癸微微一愣,“为何呢?”
“因为他们是以行商起家的氏族,与其他氏族不同。”
履癸似乎颇有兴趣,“说一说?”
“是!”
伊尹先是行礼,随即便是侃侃而谈。
“商族的财富何来?便是将东边的特产运往西边卖掉,随即再买上南边东西,去往北边去买。”“如此南来北往,依靠的是什么?是信誉、是与人为善的好名声。”
“若是有一日,商族以刀兵之利,那他们也就赚不到财富了,因为那些氏族会忌惮,会害怕,会担忧,若是自己给出的价格不满意,他们会不会杀了自己?”
“有趣。”
履癸自然听懂了伊尹的意思。
商族想要赚钱,就不能露出凌厉之色,需要圆滑存世,可一旦圆滑,便是泯然于众人之间,所谓的滔天财富,不过是别人嘴边的一块肥肉罢了。
“而且,就算是商族现在大兴刀兵,也来不及了。”
伊尹继续开口,“早年间,商族的先祖们还算有些智慧,知道财不露白,故此低调,现在……那些牛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运入夏都之中,天下都知道商族的富有了。”
“一旦他们有了异动,都不用大王用我去监视,那些虎视眈眈的氏族都会首先以商族谋逆之名去分润商族的那些财富。”
“不愧是名士啊!”
履癸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你就去吧,明日……明日进宫为我和元妃做一顿饭,听闻元妃所说,你可是昔年有施氏族长的高徒啊,厨艺不错!”
“是!”
伊尹再度行礼,一口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伊尹这里,成汤一回到商族,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积蓄粮草、召集人马,训练军队等。
虽然伊尹在履癸面前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架不住商族周围的氏族都是商族的自己人,自然不会有人举报,甚至还有帮忙遮掩。
这是在军事上,在内政上。
成汤十分勤政,一族之中的大小事宜都是会被解决,且体恤民情。
比如所谓的奴.隶制度,因为在夏都盛行,天下氏族许多为了保证自己的强大不被吞并,也开始运用了这样的奴.隶制度。
这是最好强大自身的办法,即使不少人看得出来这样方法的弊端。
但纵然是商族也不可避免。
不过好在成汤的压制之下,商族之中的不平等与奴.隶制度,比夏王朝那等统治要宽松、仁慈的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名声让中原之内都是闻其名,有些氏族也借着行商之名而渐渐与商族走了很近。
“这是在重铸自己的名声。”
伊尹站在履癸的面前,这样躬身开口。
“商族的财富露出之后,那些氏族虽然眼热,但却不会动,为何呢?因为他们都清楚,商族的财富便是大王的财富!”
“虽然不会眼热,但也会迟疑,毕竟有大王作为后盾,商族本身的实力已经不重要了,若是商族依仗大王的威势,强买强卖如何?”
还不等履癸说话,伊尹便是再度开口,“那些氏族对大王或许不满,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但是绝不会让商族赚走一分钱,故此,他们只能远离商族。”
这话让得履癸微微一笑,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妹喜。
“这夏都之中,大概也只有你敢说出那些氏族对孤不满已久的话了。“
伊尹垂首,“臣耿直。”
“你自然是耿直,否则当初就不会触怒孤了。”
履癸看了一眼妹喜,随即问道:“只是现在为何不对孤劝诫了?”
伊尹抬头,轻声开口,“我从夏都离去,也算是游历了一番,悟得了一个道理。“
“什么?”
履癸饶有兴趣的问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话让得履癸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孤没救了?”
伊尹没有开口,只是那表情……
“大王!”
有些担心的妹喜第一次开口,履癸看了一脸担忧的爱妃,又看了看伊尹,随即哈哈大笑。
“有趣,所以你现在留在夏都是为了什么呢?”
伊尹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就仿佛不知道刚才他已经差一点在鬼门关上过来回了。
“为了夏朝的未来。”
履癸不置可否,随即惊讶:“你看上了孤的子嗣!”
伊尹点了点头,“若是大王与元妃有了孩子,这孩子必然是后来的夏王,虽说大王的性格如此,但阴差阳错之下给予了后世最好恢复先祖荣光的土壤。”
这话很是奇特,至少他宠信的那些人从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
伊尹似乎也是看出了履癸的兴趣,一点没有迟疑的说道:“大王请看,随着大王数次出征,虽然耗费巨大,但让夏朝的威势还在继续,如此以来,后世的夏王还能有威仪在。”
“如此之外,便是商族了。”
伊尹似乎在赞叹着履癸的运气了,“一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商族就是大王的钱袋子。”“钱与兵在手,至少大王您的孩子与您一样勇武,加上朝中忠臣辅佐,少康当年的盛世就在眼前!”
不得不承认,伊尹所描绘的画面很有美感,让得履癸都是忍不住失神片刻。
但随即他便是反应过来。
“你所说的忠臣不会是你自己吧?”
伊尹很是严肃:“若是大王愿意,臣愿意倾尽一切去教导他。”
“很好!”
履癸微微点头,“那你就去夏台之中等着吧!”
这位夏王的喜怒无常,大手一挥,便是有早就等待此地的侍卫将伊尹带走了。
“大王!”
妹喜的脸色变了变,履癸的表情一瞬间柔和,笑道:“爱妃不必求情,孤这可是为了我们好。”
妹喜没有开口,实际上履癸也没有奢望她开口,而是自顾自道:“他想要做下一代夏王的老师,这可是地位尊崇啊,孤这可是再帮他!”
“我们的孩子有了这样一位老师,最开始固然是好,可以后呢?权欲乱人心啊!”
履癸这样负手而立,“昔年孤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外人也称之为昏庸无能,那时候孤就在想,孤若是成为人王,一定会做得比他好,会善待子民。”
“可是天下那些刁民,他们不信孤,孤只好令他们去死了,只有手段与狠辣才能让他们安分一些。”
“伊尹同样如此,他害怕孤,甚至有些仇恨孤,可还是不得不为孤进行的出谋划策。”
妹喜有些僵硬道:“这是因为大王救了他!”
“笑话!那商族还救了他呢?”
履癸摇了摇头,“人心从来就是最复杂的东西,我登基数十年,也不曾弄懂,后来孤这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弄懂呢?只需要让他们的心充满对孤的忌惮与惧怕,这便是够了!”
“现在他惧怕孤,可是孤死了呢?孤的孩子可以镇得住这样一个教授了他一切的老师吗?”
“镇不住便是只有杀了!”
履癸回头看向脸色有些煞白的妹喜,“爱妃,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他一救,现在将他收监,等到我们的孩子长大之后,再一道令将他放出来,恩威并施,才能让孩子收了他的心!”
“这可是保命之法!”
妹喜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孤的爱妃,这里还都太遥远了,孤和爱妃还在盛年,现在要努力另外一件事了。”
“什么?”
妹喜下意识问道。
“自然就是创造我们的孩子了。”
履癸露出一抹微笑来,“爱妃,我们走吧!”
“大王……”
“……”
伊尹被几名侍卫带着,走进了夏台,上一个居住者,正是成汤。
“告知族长,夏都已经生疑,要加快速度了。”
伊尹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来巡查宫殿内的侍卫,目光闪了闪,随即如同蚊鸣一般的声音缓缓传出。
这尊侍卫没有丝毫的停顿,巡查完了便是看向伊尹,“每日有人来送饭食。”
这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随即转身离去。
伊尹也是不在意,找了一个角落,便是静静的坐着,开始闭目沉思。
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伊尹被侍卫带着进入夏台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遮掩,许多人便是知道了。
那些平民倒是不太关心,毕竟伊尹虽然是名士,但还是高高在上,与其关心这样的人物,还不如关心关心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不过在夏朝的官场上,这样的消息不亚于异常的大地震。
要知道,这段时日以来,伊尹频频进宫,那频繁的模样,就算是昔日的赤元也不曾有这样的恩宠。
而且虽然赏赐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是破有分量。
加上伊尹名声不错,这些日子以来,还是成为了夏朝官场上的新热点。
然而这样的热点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是快速湮灭下去了。
“为何?”
无数人想问,差一点激动地蹦起来的赤元也是如此询问自家的下人。
“不知,听闻早上的时候被召入宫中,随后就被囚禁了。”
“难不成是做的饭菜不合大王的口味!”
赤元皱眉这样猜测,眼睛微亮,“好!”
他这样大喝一声,吓了那下人一跳。
“哈哈哈,我就说所谓厨艺是小道呢,总有一天会让大王厌烦的,果不其然!“
他大笑一声,便是走出了厨房,让得那下人都是露出鄙夷的神色。
前些时候,那什么伊尹备受大王宠信的时候,眼前这位主人可是一头钻进了厨房之中,现在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
伊尹被囚禁,就像是一场风暴一般,但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大王每日都要杀人,现在不过是囚禁,也不是商族族长那等身份的人,不过区区一名士,又有谁在乎呢?
唯有远在天边的商族有了几分涟漪。
“伊尹被囚禁了。”
收到消息的成汤脸色由此而沉重。
仲虺也是站在其身边,这些岁月过去,他更加苍老了。
“要加快一些,迅雷不及掩耳,如此,才能保住伊尹。”
成汤这样开口,让得仲虺也是点了点头。
“那位大王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他露出微笑。
以前的商族虽说是强盛,但却是太慢了,因为要时刻低调,不能被外人发现。
但是随着将大批的财富送往夏都,虽说是损失不小,但也有了一个隐性的好处,那就是商族人赚取财富的本事天下公认。
于是乎,等到了成汤被释放出来之后,不少希望强大起来的氏族都派人来了,毕竟强大的根源之一便是钱粮而已。
有了钱粮,才有人口与兵甲,才会形成底蕴般的强大。
虽然这份交情只不过停滞在相互利用学习上,但也终究有了这份联系。
随之成汤励精图治,治下宽松安乐,让得不少氏族与伯候都是侧目,久而久之,竟是有了一份号令的力量在隐藏。
这份力量夏朝不知道,甚至那些氏族也不太清楚,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是伊尹和仲虺两人联手制定下的计划。
现在也还是让这份计划有一份光芒显化的时候了。数月之后,成汤举行迁都仪式。
商族将要从自己的祖地商邑迁都至毫邑,从位置上来看,这是朝着中原更进一步了。
并且大摆筵席,广发请帖。
天下至少有一大半的氏族都是收到了请帖,这些是能赶来参加的,还没有一些路途遥远的,除了商族请动仙门修士来运人之外,还皆是送上了一份不小的大礼。
一时间,成汤与商族的声势到达了顶点。
更为重要的是,商族也是送了一份请帖给夏都的履癸了,同时还有大批的牛车,虽然不如前两次,但依然让夏都的人们大开眼界。
“商族,忠臣啊!”
就算是履癸,望着这些牛车上的东西,也是不禁升腾起这样的心思来的。
“忠臣啊!”
还是有用的忠臣,这才是多久,竟是累积了如此的财富,还直接送来了?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昆吾、韦、顾等夏朝死忠,面对供奉时,也需要履癸亲自下旨的。
“商族要迁都?”
他的身边赤元站在那里,伊尹被囚禁之后,这位便是重新成为了履癸的心腹,“为何?”
赤元拿着那帖子,笑道:“给大王的奏报之中那成汤说,是因为商邑距离中原太远,行商也是不太方便,故此有了这样的想法。”
履癸随意点了点头,“商族都可以迁都,那孤是不是也可以迁都了?”
“自然可以。”
赤元拍马屁道:“天下都是大王的,若是大王想,将那商族人的新都拿来住上几日也是可以的。“
履癸失笑:“放肆,孤乃人王,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是,是臣妄言了。”
赤元一缩脖子,故作害怕地说道。
“哈哈哈,难得有这样的忠臣给孤送个请帖,孤……”
一时间,履癸竟是有些意动。
“大王,不可轻动啊,毕竟那商族还在中原之外。”
赤元忍不住提醒道。
履癸清醒过来,中原之外便是蛮夷之地,那些地方穷山恶水,出了一个商族已经是奇迹了。
自己这万金之躯,自然是不能去那种地方的。
“在这,臣子的请帖,若是大王亲自前往,岂不是太过给那商族面子了,如此,那商族恐怕要依仗陛下跋扈了!”
赤元察言观色,这是他的看家本领,这样缓缓给出了一个台阶。
“倒是有理,”履癸满意地下了台阶,“那就随意找一个使者去吧。”
“还是让臣去一次吧。”
赤元这样主动请缨。
“商族我去过一次,还算熟悉,再者,随意找一个使者,商族便是认为大王轻视,毕竟是那是忠臣之族,不可让之寒心啊,毕竟迁都这种事情,商族也做不了几次。”
这样说话间,赤元想到了上一次去了商族,可是大收了一笔,商族人出手一向是阔绰,他若是以大王的旨意而来,自然又是一份大礼送来。
这可是肥差啊,自然不好去麻烦其他人。
“也好。”
履癸想了想,也是这样点头。
他自然清楚赤元的想法,只是他不在乎。
就比如上一次,商族的成汤来此,竟是将夏都之中大多数的臣子都送上了一份大礼,以求自保。
他自然知道,但并不在意。
赤元虽然废物了一些,但胜在贴心,这种人,履癸便是很喜欢,既然如此,那边是给予一些好处,也无不可。
“也可,另外,带上孤的一份旨意去,就封商族为商国吧。”
赤元震动,国,便是方国,乃是王朝之下的封疆势力,而国之首领,便是伯候一列的存在了。
若是氏族是而今人族的基础了,那方国便是人族的骨架之所在。
夏王朝势弱,眼下的人族基本上就是方国自治了。
方国之名乃是昔年帝禹所设立的,或是几个氏族合并,又或是大氏族蜕变而成,方国之主并非是族长,而是君上了。
君再往上,便是王了,那是王朝的统治者。
“如此,那商族,不,是商国的君上成汤,恐怕要来夏都谢恩了!”
赤元脸上露出笑容,是真的欣喜。
这样的好事,由他带来,岂不是好处更多。
“你啊!”
履癸失笑,指了指赤元,随即挥手,“滚吧!”
“是!”
赤元真的是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即跪拜退去,只留下履癸的笑声。
滑稽的夏朝重臣赤元在宫门之前恢复了那份气度,随即缓步回去。
事情还要登上一日,等到那份人王旨意写好之后,才是要出发了。
赤元有些迫不及待,因为他看到了商族人敬献给大王的那些牛车了,其上的好东西比上两次的种类更多。
显然,商族人背靠夏王朝,因祸得福了。
一连催促了几次之后,法旨终究是制作好了,加盖了人王大印。
这是昔年帝禹亲手做的,以昔年的众帝之台的边角料所做,其上唯有一个夏字,那是气运之体现,端是了不得。
有此印在,夏王朝便是断绝不了。
这是昔年人皇的本事,沟通人族气运,即使而今人族气运隐遁,神异不再,但当年帝禹依旧使其与这方大印连接。
冥冥之中,夏朝多了一份气运庇护。
这是夏朝最根本的秘密,非人王不可知。
这也是自孔甲之后,人王虽然知道夏王朝日落西山,但是却不怎么上心的缘故。
毕竟有气运在,他们便是亡不了,既然如此,那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于是,便是破罐子破摔了。
……
赤元离去了,得到了那人王法旨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朝着夏都之外奔去,带上了些许的人马。
大王的威仪自然是不能丢的。
不光是夏都收到了消息,商族这一次的手笔很大,一路上,赤元看到了许多氏族的队伍朝着商族方向再走,甚至于还有其他方国的队伍。
“大手笔啊!”
赤元的队伍混入其中,显得丝毫不惹眼。
这便是赤元的高明之处了,他知道夏王朝的名声在夏都之外是什么样的,故此除了夏都百里之外后,便是将代表夏都的旗帜什么的都收起来了,显得平庸至极。这些氏族皆是同属一地,结伴而行,相互有了照应。
若是遇到了方国的队伍,还能蹭一蹭,毕竟这天下虽然不安稳,但是敢打劫方国队伍的,即使那些仙门也不行,毕竟方国之中必定有属于自己的仙神修士。
“听闻,那商族给每一个氏族与方国送上请帖的时候,也送上了一份厚礼呢。”
“厚礼啊,足以顶得上我族半年的收入了。”
“真是大手笔。”
“可不,我族的族长交代了,这一次要交好商族,最好可以让他们同意我族出点人和他们一起去行商。”
“是啊,我族也有类似的商议,就是不知道商族会不会同意。”
“应该会同意,我听说啊,商族周边的许多方国与氏族都和商族有着类似的约定。”
赤元听了半天,心中也是震动,“想不到商族有如此的号召力……”
“若是这样的号召力被利用,用以针对夏王朝……”
赤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以此猜想威胁商族的啊,这一次他将收获颇丰啊。
“好多人啊!”
赤元故意这样开口。
“商族就是交好如此多的氏族吗?”
“哪有,我们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见过商族的行商队伍,若不是看在那份厚礼的份上,谁愿意长途跋涉?”
那可是一份足以堪比一般氏族半年乃至更多的大礼,如此长途跋涉一回,便是收获如此,不少氏族也是愿意来此一趟的。
毕竟小氏族,除了耕种,还是打猎,同样九死一生。
虽然如此长途跋涉危险,但两相对比之下,自己利益大的会让人更加心动。
“原来如此。”
赤元嗤笑一声,“那那些方国呢?也愿意为了这一点东西就动身?”
这话口气狂得可以,让人诧异,但还是有人笑道:“方国伯候们的追求和我们可不一样,或许和商族有别的约定吧。“
赤元点了点头,方国伯候自然是不一样的,就如同那有虞氏,也是方国,强大到足以硬撼夏王朝,若不是内部出现问题,谁输谁赢还真的不一定呢。
“商族可了不得,大手笔之下,邀请诸多氏族做工,不管是管饭,而且还有酬劳,不过区区这半年不到,新都便是起来了。”
一个月之后,望着大地上平地而起的毫邑之都,赤元愕然地听着那些先到的氏族在交谈。
竟是如此吗?
赤元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有了新的思路了。
在夏都,大王想要一座宫殿,要持续很长时间,若非高压手段,一座宫殿可能要一年乃至于更久。
而且还要死人,不吉利。
大王已经不满多次了。
原本他一筹莫展,但是现在似乎有了想法。
若是给予那些工匠一点好处了,不消多,只需要一点点,如此便是能让工匠多了一点希望与动力。
至于那些钱粮由谁负责,现在的夏都可不是以前了,有商族,夏都害怕资源匮乏吗?
想到这里,赤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了。
商族人做事十分大气,还在数里之外,便是有族人前来迎接。
“氏族与方国的客人虽吾等入毫邑,至于各位的牛车、行李、奴.隶等,按制在另外一处。”
那人指了指另外一边,赤元和其他人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小镇。
“那里是奴.隶照看各位行李的地方,当然,若是各位不愿意,也可以一同入毫邑。”
来人显然是一个做行商的好手,十分和气,这样笑道。
“这不是石原吗?商族竟然让你来迎宾?”
有人认出了来客,说话间赤元也是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也是商族的行商,负责中原那一块的所有商族商贾之事。
几次送上夏都的资源,都是此人带队来的。
只不过赤元的身份注定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行商,故此不认识。
“迎万族之宾客,这可是大事,我可是求了许久,族长才愿意将此事交给我呢。”
石原这样呵呵笑,说出的话,让得周围的氏族乃至方国的队伍都是笑容满面,这可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请!”
寒暄一二,石原便是带着他们走进入了毫邑。
毫邑的规模很大,比商邑两个还大,赤元进入时,已经看到了不少在天下赫赫有名的氏族之人了。
“商族果然了得,若不是因为夏王朝的名声,就这份手笔而言,恐怕有真正的万族来此了吧。”
有人感叹一声,说出实情。
并不是所有氏族都是可以为五斗米折腰的,一些氏族或强大、或弱小,但是气节还在,认为当今的夏王德不配位,其中已经被灭族的有虞氏便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有虞氏虽然被灭,但是它的意志终究有氏族继承下去,商族而今是夏朝的麾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所以,那些氏族很是厌恶,即使收到了请帖,也不过来此。
“此处是商族,不要乱语!”
有人提醒,毕竟商族和夏王朝都是一体的了,在商族地盘上说这个,就和在夏都大街上大骂夏王没什么区别。
都是找死!
赤元很快就和他们分开了,因为石原认出他,将其他氏族安排好了住所之后,便是带着赤元去了毫邑的中心,那里是族长所在之地。
“族长等候多时了。”
石原笑道。
“你们族长知道我要来?”
赤元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是是使者来,但清楚夏都自然会有人来的。”
石原笑道,“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给大王做事。”
“请!族长就在议事厅之中。”
石原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建筑。
赤元微微点头,这不过是商族的一个赚钱工具罢了,还不配和他多说什么。
望着赤元走进了族中高层议事的地方,石原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些。
“盯住夏都来的这个队伍,包括牛车和奴.隶,若是有异……”
石原这样轻声开口,随即虚空蠕动,有声音轻飘飘传来,“是!”
吩咐完这些,石原也是转身就走,遇见了一个氏族之人,脸上的笑容更是热烈,“哈哈,怎么样?吾族的新都还算不错吧?走走走,我带你们领略一番更为特别的!”“成汤族长。”
人未至,便是有笑声传来,让得成汤与仲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着笑意。
“想不到竟是大人亲自来了。”
成汤起身,这样笑道。
“怎么?成汤族长这是看不起我赤元吗?”
刚刚走进这议事厅的赤元闻言,故作不悦。
“哈哈哈!”
成汤哈哈一笑,“哪里,不过是觉得此等小事,岂敢劳动大人的大驾光临呢?原本想着,大王那边恐怕随便派出一个官员,就算是滔天恩德了。”
“那你可想错了,”
赤元也是笑道,“若非是此地太过偏远,大王甚至想要亲自来的。”
这话让得成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身后的仲虺也是如此,若是那位夏王真的来了,恐怕事情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若是大王能来我商族,千百年后的史书上,也当有我商族的一席之地吧?“
成汤语气充满遗憾,他是真的遗憾。
因为按照计划的话,若是可以斩首,那正是事半功倍。
“这能怨谁呢?话说既然迁都,为何不迁入中原呢?按照大王对你们的信任,不过是一份奏折的事情罢了,如此一来,大王也许就能过去了。”
赤元这样笑道,同时也是好奇。
成汤无奈:“中原固然是好,但是和商族的利益不符合啊!”
他倒是想去中原,只不过太过危险了,中原氏族之中厌恶夏朝的有,忠于夏朝的也有,还有一些野心勃勃的,情形十分复杂。
他和族中的高层包括仲虺在内,研究了月余,才是决定放弃中原。
“商族的财富来源于行商,将四夷之地的原材料卖到中原,再从中原收获大量四夷之地短缺的衣食住行等,如此才能获利。”
“若是商族去了中原,无异于自断一臂。”
“唯有在此,依靠着黄河治水的水流,才能快速运送货物的。”
赤元摆手,“罢了,我也只是那么一说,这行商的方法,还是你们商族在行。”
他不在意这些,自己做行商赚取辛苦钱拿多麻烦啊,他只要待在大王的身边,宠信不减之下,大王吃肉,他还有一口汤喝。
这一口汤便是足以让他幸福生活半辈子了。
“也罢!”
成汤笑道:“那就请使者大人现在毫邑安歇几日,等到大典开始,再请使者观礼。“
“这就是赶人了?”赤元问道,“我可以在大王那里为商族争取来了一件大好事啊!”
“好事?”
成汤有些惊奇了。
“是啊,可是大好事啊!”
赤元倒是没有故意卖关子,“大王令我传旨,商族从此之后,就要变成商国了!”
“方国?!”
成汤震动,这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毕竟这些都不重要,但是没想到,竟是有人送来了。
“果真吗?”
仲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自然,我可不敢在商族的土地上欺骗商族的族长。”
赤元见到仲虺和成汤那激动的模样,也是十分满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锦盒之内,便是那封人王法旨。
方国,可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名号而已,而是一种威望,足以威慑一地的威望。
一般都是大氏族的底蕴到了,王朝顺手推舟便是给了这等殊荣。
等到少康复国之后,又是一批功臣氏族成为方国伯候,然后因为孔甲乱政之后,到了履癸这一代,方国的诞生也就越来越少了。
毕竟那不过是夏王朝所册封,有些氏族可不屑。
“如此,就多谢使者大人了。”
成汤激动地浑身颤栗,就要接过,但是赤元的手却是缩了回去。
成汤一愣,随即仿佛是醒悟过来一般,“等大典结束,我一定随使者大人一起,亲上夏都去致谢大王!”
“这自然是极好的。”
赤元的笑容有些僵硬,让得仲虺明悟了什么,随即笑道:“当然也要感激使者大人在大王身边的美言,否则这方国之荣誉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商族的头上来的。”
成汤仿佛这才是看到了赤元脸上似乎不悦的神色,顿时赔笑道:“让使者大人见笑了,实在是这等巨大的惊喜让我有些方寸大失了……”
“使者大人放心,我商族不会亏待自己的恩人的。”
这话一出,赤元才是满意一笑,“如此,便好!”
随即便是将手中的锦盒递出来了。
目的达到,这东西再留在他手中就没什么用了。
仲虺眼中闪烁着精光,灵机一动之下想到了一些事情,便是笑道:“使者大人,我倒是有个想法,还希望使者支持!”
“哦?”
赤元一愣,随即笑道:“说说看!”
“还请使者大人在大典之上,宣读人王法旨如何?”
仲虺笑道:“一则可以让天下氏族看看,大王虽然古怪一些,但还算知人善用,只要为其办事,自然有好处的。”
“二来,也是可以为你们商族张目,是吧?”
赤元一眼看穿仲虺的心思。
仲虺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使者大人见笑了,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自从我商族供奉大王之后,许多氏族都是对我商族或是仇视、或是虎视眈眈,若是能借助大王之威,扫平一切,我族一定会有更多的财物供奉夏都。”
“是吗?”
赤元笑了笑,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料到了,毕竟这么多年在夏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都、夏王,在天下氏族是什么形象。
如此之下,商族的投靠便是显得格外刺眼。
“商族的行商队伍,已经在过去这一年之后,被拒绝甚至是攻击多次了。”
仲虺的话让得赤元诧异,“他们怎么敢?”
成汤在边上也是苦笑一声,“否则使者大人以为我们一向低调,为何会突然耗费巨大来迁都呢?”
“便是要借着这样的由头,邀请天下氏族将事情说清楚。”
仲虺看向赤元,“原本我还和族长商议如何解除那些氏族的戒心,现在看来,正好,有了这方国的册封法旨,或许会更好。”
“怎么说?”
赤元饶有兴趣看着仲虺问道。“若是让那些氏族得知你们被夏王朝册封,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啊!”
赤元这样开口,他自然知道自家大王将夏王朝的名声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非也。”
仲虺摇了摇头,“大王的名声很坏不假,但是使者大人认为,这样的名声就转变不了了吗?”
“昔年太康昏庸无能,故此失国,可是后来少康有才能,还是复国呢。”
“大王的名声自然也可以转变的。”
这话让得赤元不置可否,“如何转变?”
“就在这大典之上,一如我之前所说,这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王还有知人善用的一面,如此一来……原本中立的氏族与方国就会迟疑。”
赤元微微思索,他在想这件事对他的利弊。
至于所谓大王的名声,他并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连大王自己,也是不在意的。
他在乎的是自己能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好处。
至于坏处,他自然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人王法旨在人前宣读,这本就是应该有的,只不过到了而今夏朝的这个时候,没人在意罢了。
再者,这是商族自己提出的要求,即使出现什么问题,和他赤元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使者罢了。
好处的话,赤元则是想出了一点。
若是真的让中立的氏族与方国对夏朝的态度有所松动,对于他来说,那边是大功一件。
不光是大王那里的赏赐,就算是朝中那些一直看不起他的大臣们,也将对他刮目相看。
那些大臣一天天孝子忠臣状,只会劝诫劝诫再劝诫,有什么用呢?夏朝的衰落他们能阻止吗?
但是他不同了,他让天下氏族的看法改变了,这便是中兴。
一如昔年少康复国一般的中兴。
想到这里,赤元便是激动了。
他看向仲虺和成汤二人,随即轻咳一声:“如此,那我便帮你们这一次吧。”
“多谢使者大人。”
“晚间还有一场接风宴席,还请使者大人一定要赏脸!”
“……”
三人再度寒暄,赤元便是满脸笑意地离去了,这一趟商族他果然是来对了,不光是得了承诺的报酬,还有这样的大功等待他的摘取。
若是一切顺利,他再度回到了夏都时,将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数日之后,大部分氏族都是到了,商族也是随之开始了庆典仪式。
有巨大的石碑被请出,其上刻画着一幅大树一般的图刻。
从顶部的先祖契之名开始,随后便是契的儿子昭明继位。
“先祖殷契,高辛氏帝喾之子,奉帝舜之令。”
石碑之前,有德高望重的商族族老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带领着观礼的所有氏族之人,都是跨越了历史,仿佛亲眼见到,帝舜人皇令商族的殷契开创一脉。
“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
这是商族的祖训,也是当年帝舜寄予商族的厚望。
当时的人族已经有了高低贵贱的不平等现象,故此帝舜希望殷契可以建立一个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都和睦相处的氏族。
这便是五品。
要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希望族人宽厚,以此教导他们。
所有氏族,无论对于商族是怎么样的态度,对于先祖人皇的训诫,还是脸色肃穆。
“先祖契蒙帝舜陛下不弃,建立商族,尔来亦有十四世也,虽有波澜,但长盛不衰,此上托先祖洪福,下赖族人振兴。”
“今依照全族之人建立新都,迁徙于此,万望兴盛如旧,族人不弃!”
族老朝着石碑拜下,其身边还有不少商族的族人,他们或是商族的高层,或是有功之大将,或是女子,或是幼童。
“商族大兴!”
“商族大兴!”
远方,悠扬的号角在响动,并非是军中号令,而是苍茫的声音,让得整个仪式都是显得厚重。
“先祖们啊!”
那些观礼的氏族,有人在震动,显然想到了自家的先祖。
能创立属于自己的氏族,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惊艳才绝之辈。
然而先祖逝去,后辈的子孙依照着先祖的路走下去了吗?
许多氏族或许连先祖的训言都忘了吧?
“风,大风!”
有歌谣传出,这是人族第一首战曲。
传闻,昔年人族自不周山迁徙,危险重重,风姓的先祖们便是高喊着这样的歌谣,冲进无数危险的洪荒大地之中,用血与骨为后来的人族探出一条条路来。
后来,人皇封禅,也有此曲。
随之便是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唯有祀与戎才能动用此曲。
商族本也是不够格的,毕竟他并非风姓。
不过商族的先祖契,是帝喾之子,倒也勉强与风姓有些关系。
实际上,天下氏族,往上数十多代,必然会和风姓有关系,毕竟风姓可是昔年人族的第一姓氏。
“风!大风!”
有氏族的使者情不自禁地这样合唱,随即轰隆隆。
毫邑就像是天雷滚滚一般。
半晌之后,这样的歌声才是渐渐停下,但气氛却是愈发的浓烈,不少人都是热血,仿佛看到了昔年先祖披荆斩棘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赤元也是激动的不行,要知道,他虽然深受夏王的恩宠,但是从没有在任何一个恢弘场合之中有所作为呢。
但是,现在,似乎有了这样的机会。
“使者大人,按照仪式,便是您宣读法旨的时候了。”
边上,仲虺含笑提醒道,“这可是仪式最重要的时刻,就差您与法旨了。”
赤元点了点头,“那我就去了?”
“去吧!”
仲虺含笑。
“大王有旨!”
就在气氛浓烈的时候,一声朗喝声震动仪式场地的内外。
无数的氏族看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赤元。
“夏都来人?”
“是那夏王的身边人吗?商族竟是也请了他们……”
“商族受命人皇,如今俯首人王,面对先祖石碑,不知有愧吗?”
有氏族摇了摇头,语气不满。
“有愧又能如何?好歹传承族地还在,就如同有虞氏那样刚烈,人皇的后裔啊,说被灭族就被灭族,呜呼哀哉!”有氏族倒是理解商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族长都被囚禁了,除了示弱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是对于商族的这般作态,他们并不怎么看得上眼。
热血在这种的气氛之下,极速消退着,不少氏族冷眼旁观。
赤元几步走上高台,脸上带着肃穆,手中锦盒早就被打开,他从其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毫光的布帛来。
这便是人王法旨。
“大王有旨意,咨尔殷商一族,上承人皇之令,下托孤之所重,立足族地以来,安身立命,不动不摇,不偏不倚,恪守祖训,孤心甚慰。”
“而今昌盛如此,当立身于九州之中,为方国之伯候!”
赤元高声念着布帛上的内容,那些氏族先是冷眼,随即不屑,再接着便是有些惊讶,最终是震动。
方国!
履癸这一朝,恐怕唯有商族被册封了吧?
这当然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商族成为了九州诸侯之一,还是人王册封,这让其他方国如此自处?
有好事的氏族看向来此的方国使者,注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终究三六九等的不平等制度在人族大地上蔓延了。
就比如那些方国的伯候们,即使商族的财富让他们惊讶侧目,他们也是有着一种优越感,交谈时都带着淡淡的俯视,但是现在这种的俯视就要烟消云散了。
因为商族站在他们的高度上来了。
成汤也是露面了,来到了高台之上,他的目光平和,倒是没有看出来多少激动之色。
“成汤族长,不,应当是君上了,接旨吧。”
赤元露出笑容来。
成汤微微点头,但是却没有动作,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下的族人,还有边上那些观礼的氏族与方国的使者。
“夏都人王履癸,册封我商族为方国,这本是高兴的事情,但在先祖石碑之前,成汤不敢说谎。“
这话一出,不少氏族的眼神微动,即使是赤元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什么谢恩,否则怎么会直呼大王的名字了,这是大不敬!
赤元脸色有些沉下来,“成汤,你在做什么?还不领旨谢恩?!”
只不过很是可惜,成汤已经是没有搭理他。
站在角落里的仲虺则是悄然上来,呵呵一笑:“使者大人为何如此着急,再等等吧!”
赤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仲虺也是笑得十分诡异。
他心中暗道不好,想着离去,但是左右一看,全是商族的人,心中则是暗暗叫苦。
“履癸无德,自登基以来,灭族无数,甚至连人皇之后裔也惨遭毒手!”
成汤脸色铁青一片,看向所有氏族,“那是人皇,对我人族立有千秋之功的人皇,而今后嗣断绝,此乃你我、天下所有氏族的耻辱!”
成汤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仿佛连天地都有感应了,有天雷滚滚。
“吾商族成汤、帝喾陛下之后裔,当为人皇讨一个公道来!”
“诸位,夏朝无德,当为天下所弃之。”
他转身,一把拿过赤元手中的人王法旨,“嘶哑”一声,直接碎裂成两半。
“轰隆!”
无尽的天穹之上,一声炸雷响起,让得无数人心猛然一跳。
“我商族愿意追溯有虞氏之志,灭夏朝,以图人族太平!”
成汤目光仿佛有着光芒在闪烁,即使连天地之上的惊雷闪电,也不能遮掩这样的光芒。
他的话音落下,远方便是有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是惊雷,又仿佛是地震一般。
“不对,不是天象,是步伐声!”
来此观礼的氏族与方国之中,不乏久经沙场之人,耳朵微动,便是能辨明底细来。
他们目光惊骇,光听这样的声音,天知道是多少人。
“商族的族长,商族要做什么?”
有人高声问道。
“毫邑新都,缺了一件礼物,商族的儿郎将会把这个礼物带回来!”
“什么礼物?”
有人在回应。
虽然惊骇,但他们还算镇定。
毕竟天下大半氏族都在这里,除非商族上下全疯了,否则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动了他们,便是与天下大半个氏族与方国为敌,就算是昔年夏王朝全盛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做。
“履癸的人头!”
成汤挥手,便是有人送来了甲胄。
“我成汤此次要以履癸的人头祭奠帝舜陛下,也当为我商族崛起贺礼!”
成汤一扫世人面前的低调形象,很是霸道。
他身着甲胄,随即不再理会那些震动的氏族,该说的也已经说了。
原本的计划并不如此,在成汤与仲虺的计划之中。
保持低调,暗中发展应当在他们的估计当中保持两年以上。
随后以行商之便利,再收拢天下氏族的心思,不一定是收服,至少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相助夏王朝。
但是伊尹传信归来之后,他们的想法便是变了。
伊尹被囚禁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加一个原因是,在仲虺看来,囚禁伊尹或许夏都有深层次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商族的慷慨,夏王宫又是多了不少的建筑。
加上商族的商贾们在夏都之中摸索,还有伊尹的消息,便是说明,那些钱粮都是被那履癸用来修建自己的宫殿了,一分钱都没有用来建设大军之上。
按照族中的测算,就算是用在了大军之上,其夏王朝的实力也不过是堪堪回到了昔年攻打有虞氏之前。
但现在,商族可不是那一年的商族了。
既然用言语、用利益拉拢太慢,那就用实力去打动吧。
这便是成汤与仲虺变更后的计划,于是才是有了迁都之举。
迁都是早就有的心思,但是在这计划之后,又是多了一层意义。
以征调劳工之名,大批的军队被送入毫邑之中。
现在就是他们的亮相时刻。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商族上下数百名将领皆是走了进来,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几乎已经是凡俗的顶点了。
“不对劲,这些人……”
有方国的使者惊疑不定。
“气势太强,且凶悍无比,并不是花架子,看来,商族为了这一日准备良久啊!”有方国的使者意味深长。
显然,商族对夏王朝的低头不过是麻痹敌手罢了,现在獠牙露出来了,要比所有人想象中的尖锐。
毕竟这样的气势必然是久经沙场,商族一直低调行商,什么时候何人动过刀兵?
上一次被他们所知的动刀兵,还是与昆吾氏族,但是那在方国的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大军集结完毕,还请族长下令!”
成汤微微点头,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赤元。
赤元被成汤的移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一番变故让他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见到赤元看过来,便是后退一步,只是仲虺在那里,让他的动作没有完成。
“使者大人,有兴趣随我一起,去见一见履癸吗?”
这话成汤说得随意,但赤元在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跟随商族的大军前往,无论是胜是败,他都没有好下场。
若是说商族胜了,他这个前朝大王宠信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同样的,若是商族输了,他这个跟随商族大军的使者,在那位大王的眼中,便是带路的内奸,是奸细。
他太过了解那位大王了,就算是没有理由,也会杀人,更何况,有如此正当的理由呢。
“这……”
赤元干笑,“成汤大人说笑了,我虽然就在夏朝任职,但却深感厌恶那履癸的骄奢淫逸。”
“是吗?”
成汤笑道:“可我怎么听说,夏王宫就是你督造的呢?还有许多的盛景,比如酒池、比如肉林!”
“都是谣言!”
赤元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也想要和商族一样,杀入夏都,可是我的氏族不过是个微末小族,我也不知兵,便不给商族添麻烦了。”
这话让得成汤若有所思,“果真如此?”
“自然!”
见到似乎有转机,赤元脸上一喜,这样说道。
只要不在阵前,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在。
“那真是太可惜了,”成汤似乎在叹息,“不过,我还希望使者大人可以借我一件东西,功成之后便归还!”
赤元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见到自己似乎不用去送死了,立刻高兴地点头,“族长请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吝啬。”
“好。”
成汤露出笑容来,“那就好!”
“那就借使者大人的……”
“什么?”
赤元一愣,忍不住身体前倾,想要听清楚。
“人头一用!”
赤元骇然,随即抬头就要开口,只见一道刀光浮现,高台之上,一具无头的尸体便是战力在那里,鲜血在泼洒。
“真狠啊!”
这样的一幕被那些氏族与方国看在眼中,心中也是忍不住一跳。
“杀了来宣读人王法旨的夏都使者,连人王法旨都撕了,这是要和夏都不死不休啊!”
夏都的人王眼中揉不得沙子,昔年有虞氏在会盟时叛乱,便是直接被灭族,商族这般做,可比当年的有虞氏狠辣多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打脸,打那夏都人王的脸。
一旦有了胜负,双方也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方国的使者这样笑道。
能出使其他氏族,谁不是颇有城府,自然是一眼看出商族的打算,“商族或有信心可以战胜夏王朝,但是害怕我们这些氏族与方国插手,故此露出这样的决心。”
有氏族恍然大悟,“拿夏王朝的使者祭旗,便是告诉天下人,商族与夏朝不死不休,即使有别样心思的氏族与方国也会收敛。“
“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那方国的使者笑了笑,“而且,掺和这样的战争,你我的权限可不够,想来你们都是要情报传回族中了吧?”
这话一出,边上无论是方国,还是氏族的使者们都是含笑。
这是自然的,实际上使者便是用来做这个的。
当成汤撕掉了那人王法旨的时候,有些使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便是送出了消息。
他们身边有修士,速度很快,而且毫邑虽有仙神坐镇,但显然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做法,甚至于乐见于此。
对于此,他们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太刚猛了啊,商族原来这么暴躁吗?来的时候还有商族的商贾跟我说什么和气生财呢?就这么和气吗?”
有使者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这种突然暴起,除非是碾压,否则难度会更高。
就像是昔年的有虞氏一般,若是他们在事先与其他人皇后裔的方国与氏族交流过,也不会在开战时,孤立无援。
当然,这也有好处。
可以打一个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当年有虞氏就是这么打算的,若不是自身出了问题,也许夏朝在数十年之前,就已经被终结了。
他们在谈论,高台之上,成汤看了一眼溅上先祖石碑上的鲜血,微微皱眉,“令人擦拭干净了,这等小人的鲜血,辱没先人了。”
“知道了。”
仲虺点了点头,成汤也是挥手。
“出发!”
他大步朝着那些将领之中走去,仲虺没动,一则商族需要绝对的高层来招待这些氏族与方国的使者,并向他们传达商族的意思,沟通有无。
这很重要,眼下伊尹不在,自然就是非仲虺不可了。
有虞氏犯下的错误,他们商族自然不会再犯。
再则就是仲虺本身,他太老了,虽然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但是跨上战车去厮杀,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甚至于还有个深层次的原因。
这一战是倾尽全力,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多需要成汤自己来。
成汤若是能赢,便是风头无量,足以加冕为王。
这里是洪荒,即使人族演化出属于自己的文明,也收到了洪荒的影响。
强者为尊!
即使如履癸这样的,也是勇武无比。
大军开拔,有无数战旗飘摇而去,其上是一种冲天而起的凤鸟。
玄鸟生商。
这商族的图腾,经过行商多年,天下氏族都是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今日,这样的图腾战旗似乎格外不同了,隐隐之间,在那号角之下,有着真正的凤鸣之声。“天地在变。”
人族境内,不少的仙神宗门之中的强者感应到什么,脸色微变。
“这是气运的味道,谁在撼动?”
某一座高山之中,有仙神直视天穹,在他的眼中,中原方向的气运在变动,一条虚无的气运巨龙在蜿蜒盘旋,但是在这一刻,竟是有些波动了。
虽然人族气运隐遁,取而代之的便是王朝的气运,夏王朝的气运曾经十分强盛,以致于到了足以庇护人族的地步。
因为夏王朝本就是人皇帝禹开辟的,他将人族气运和王朝气运冥冥之间联系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即使这些仙神也是如此。
仙神宗门坐落人族,除却了人族灵气充足之外,便是因为人族的气运之力了。
人皇时代,气运之力甚至可以和天地灵气等媲美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没有见过比人族气运更加玄妙的东西,很是特别。
人皇时代断绝之后,人族气运便是陷入隐遁,至少仙神们是察觉不到了。
只不过帝禹人皇留下了后手,以致于让得不少仙神宗派都是火热,因为可以延续昔年的奇迹。
故此,在夏启氏的年代之中,其座下甚至有许多仙神宗门效命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有许多氏族极力反对,但除却一个防风氏之外,其他氏族要么离开,要么蛰伏,并不会硬碰硬。
因为根本没有机会。
但是很快,他们便是失望了。
随着王朝的人王更迭,原本强盛的气运也是再度跌落,十大神器的镇压气运之能仿佛对王朝气运不起作用一般。
于是,仙神宗门一改之前的态度,自号方外之人,愈发的独立了。
但是现在,久违的波动开始。
就算是昔年太康失国,有穷氏上位,夏王朝的气运还在,只是衰弱到近乎于无,随后少康复国,气运之龙再度恢复,随后到了孔甲乱政之后,气运之龙散溢开来。
但是现在的波动却是不同寻常,搅动了人族之内的灵气,虽然很是微弱,但还是能被强者感知。
上一次还有如此的波动的,是人皇帝禹陨落,一整个辉煌时代断绝。
那一次的波动很是大得多了,连三界都是在震动,甚至时候有强者说过,连混沌气都是被影响,在翻覆。
“改朝换代吗?”
这位强者移开目光,那条气运之龙的边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光团在诞生,虽然很是弱小,在巨大的气运之龙面前,就像是一颗米粒一般,但是很是坚韧,正在壮大。
而且引起的动静也越来越大,颇有蝴蝶扇动翅膀造成风暴的味道。
“是谁?”
“这样的气运……”
他侧耳,仿佛能听到那里的凤鸣之声。
“凤族?”
这位即使看出来改朝换代,都是面不改色的人族仙神,在这一刻竟是有些愕然,随即摇头一笑。
“这些小辈们啊。”
他的年纪自然很大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帝轩辕时代。
只不过那时候,他也是个后辈,被前辈提携着,一步步走到而今这个地步。
帝禹与龙族合作他自然知道,夏王朝的气运之龙形象也是因为于此,因为龙族还是夏王朝的图腾之族。
这显然是各取所需,人皇断绝之后,夏王朝需要一份底蕴,龙族显然就是。
但是现在,那就有趣了,凤族竟是也来凑热闹。
凤族的驾临显然并不奇怪,龙凤从来就是世仇,龙族而今靠着人族,有了崛起的味道,凤族自然会坐不住。
只不过失去了人皇,不知道凤族会不会失望。
至于染指人族内部,他可以肯定,龙凤两族的强者不会如此。
他到了这一步,甚至亲历过天地倾覆、人皇断绝,这样的大事情,偶尔也是能察觉到。
人族并非是表面上的力量,那些隐遁而去的存在或许还在。
那是人皇时代留下的底蕴。
“或许,我也算底蕴之一?”
这位强者在思索,随即失笑,他还太弱了,算不上,除非有一日,他能突破到大罗金仙境界!
……
商族的大军轰隆隆而行,其数量达到了十余万。
这还是战士的数量,加上后勤、战车等,足足有百万之众。
就算是人族历史上,动用这么多人数的,而是内战,也是罕见的。
须知,昔年有虞氏叛乱,双方大战,也不过是在数万之众罢了。
“怎么会这般恐怖!”
因为有了战车,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慢,甚至还有些快,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半个月,便是能到达夏都。
所过之处,那些氏族在惊惧,就算是方国也是震动。
数十万。
他们这些伯候方国或许是能拿得出这样的青壮年来,但是战力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这商族……蓄谋已久啊!”
不少方国与氏族已经是收到了消息,眼下便是这样开口。
“那我们怎么办?”
那些方国之中,有了争论声。
“看着!”
“为何只是看着,选择站队不好吗?我看商族就很值得嘛!”
有人这样开口,很是不满。
“可一旦失败呢?”
有人在担忧,他们身负氏族乃至于方国的过去未来的命运,决不能大意。
“失败又怎么样?”
那人坚持道,“唯有一往无前才能走得更远,昔年吾等氏族别说是方国,就算是天下氏族之中也不是最为强大的,可现在呢……说是庞然大物也不为过了吧?”
“因为什么?因为先祖不怕失败,天地倾覆时,先祖跟随帝颛顼、帝喾人皇外出平定外族入侵,帝禹治水时,先祖跟随人皇平定水患凶兽灾难,即使是帝禹平定中华神洲,也有我族的身影。”
“可是现在呢……”
这人暴跳如雷,“有虞氏被灭族,我族袖手旁观,那是有虞氏,你我身上都流有有虞氏的血脉,你等对得起有虞氏的先祖吗?!”
“现在,你等又要作壁上观?”
他的眼神凌厉,“若如此,我便是自己去助阵!”
这话一出,让得此地都是寂静一片,有人脸色难看,有人沉吟不绝。上古的人皇氏族,都有姻亲。
就比如眼前这只方国,祖上曾与有虞氏亲密无间,代代都有有虞氏的天之骄女嫁过来,他们本该是有虞氏最坚强的后盾。
但是在有虞氏开战之时,却按兵不动。
这让方国之中纷乱了许久。
“不必如此激动,”上首,有族老笑道,“老夫看,此战夏王朝必败,吾等出兵,也算好事。”
他看向另外一边,“可令儿郎出兵,夏都之中也有我家的产业,不会叫人毁坏了!”
这话让得屋中的人脸色微变,有人欢喜,有人皱眉。
那开口要出兵的人也是怒目,“无耻!”
他不傻,自然听得懂这样的话外之意。
夏都有产业,这便是要让出兵者并不在意夏都与商族的战争,谁赢帮谁,如此才能保住夏都之中的产业。
“放肆!你如何敢对族老这般讲话!”
有人呵斥,那人则是拂袖,“汝等虫豸,不相与谋!”
随即便是拂袖而去,彻底失望了。
“无妨。”
倒是那上首的族老很是平静,阻止了屋内有些人的勃然大怒,“他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懂。”
“昔年先祖之所以拼命,便是因为不拼,族中的族人们连下一顿吃什么都是个问题。”
“但那是上古,是历史,”族老侃侃而谈,之前不说话是因为自持身份,毕竟自己是族老,怎么能和小辈争论呢?
无论是胜是负,都不会太好看。
但是现在不同,他需要收拢族中的心思。
上位者,若是不能掌控
族老看向所有人,“因为一无所有,才会无所顾忌,最坏也不会坏掉哪里去了。”
“但是,现在则不同,吾族家大也大,长治久安,首要的便是稳重!“
“昔年,有虞氏开战,我便是觉得不稳,故此按兵不动,果不其然。”
这位族老洋洋得意,当初族中建议出兵的声音很大,是他压了下来,说服了族长,最终有虞氏兵败被灭,从此他也奠定了在族中的地位。
“锦上添花虽然不如雪中送炭,但是却在一个稳字上无出其右,这便是吾族的宗旨,唯有稳重,吾族才能千年不败。”
这样的话语在许多氏族与方国之中都有发生,连人皇时代都过去了一千多年了。
什么热血、大义,都是不如眼前自己氏族的兴盛重要。
于是乎,在得知商族大军出发时,天下氏族与方国再度震动,有氏族出兵,有氏族观望,更有氏族不动如山。
就算是出兵的氏族也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想要去看看世面,有人野心勃勃,想要在夏朝和商族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吞并,至于想要助阵的,自然是很少很少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人族演化至今,也是迎来了一次磨砺。
东海龙宫,敖广诧异,随即苦笑摇头,“千年了,也差不多了。”
“怎么了?”
东海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外界的纷扰还是吹不到这里来,毕竟这是龙族的自留地。
在边上,应龙坐在那里。
因为治水功德在身,他这千年以来,修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已经来到了大罗金仙境界,迥然是东海龙宫第二强者了。
“咱们龙族的图腾种族的体验,算是到期了。”
敖广倒是没有什么隐瞒,这样开口。
应龙一惊,当初在那座庭院之中,在那位神秘存在的跟前,所商议的图腾之事他也在场,自然知道内情。
“难道是夏朝有变。”
不需要敖广来解释什么,应龙瞬间明了,他的脸色微变。
“当年帝禹还曾笑言过,让我有机会帮一帮他的后嗣。”
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他和帝禹最早结识,算是至交,昔年夏启氏开创夏朝泰山封禅时,有准圣出手,他有些懊悔没有在场,否则就不会让帝禹陷入那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当时他在龙宫,负责安排龙门事宜。
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的一块心病。
“不要冲动。”
敖广听闻应龙的低语,也是脸色微变,这样警告道:“这是量劫的前奏,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陷入劫中,也会化为灰灰!”
“我知道。”
身为大罗金仙界别的强者,应龙自然能控制自己的心绪,“难道是凤族那孔宣出手了?”
敖兴看了应龙一眼,神色恢复了放松,嗤笑一声,“你太小看人族了。”
“嗯?”
应龙微微一愣,不明其意。
“你以为人皇时代断绝,人族就没落到所谓凤族、亦或是我们龙族染指的地步了?”
应龙诧异,“难道不是吗?眼下人族的神异近乎消失于无,人心不齐,若不是我们与那位有约定,在庇护人族的话……”
虽然与帝禹为好友,甚至于愿意为人族出手,但作为龙族的应龙,骨子之中的高傲显然是与生俱来的。
在他的眼中,人族昔年强盛,但也缘于那些人皇,历代人皇,无论是人格魅力,还是其手段、实力,都让他佩服。
但除此之外,人族还是弱小的。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昔年人皇在世,为何部将人族整体的实力都提上来呢?
现在人皇时代消逝而去,人族的弱点便是暴露出来。
“笑话,人族就是人族,你以为人皇时代的那些强盛会随着人皇逝世而消逝吗?“
敖广摇了摇头,提醒道:“它们还在,不过蕴藏的更深!“
“往昔的人族,就像是火炬,无论是三界什么样的存在都不会无视,而现在的人族,更像是一柄正在后天返先天的至宝一般,神物自晦,但却威力不减,只是更加内敛罢了。”
“否则,我龙族虽然和天界的人皇有过约定,那孔宣可不是什么好人,会乖乖地遵循规则成为图腾吗?”
“图腾积蓄而来的气运,哪有抢夺来的快速、高效?”
敖广这样轻笑一声,随即有些可惜,“我龙族反应慢了,否则再多千年,我族的后辈也能依靠着气运蜕变、复苏了。”
应龙不置可否,随即问道:“我们龙族需要插手吗?”“插手?找死你去就行,不要连累我族。”
敖广摸了摸桌上酒杯,这样嗤笑一声。
应龙一愣,随即干笑。
“这是涉及到圣人乃至于道祖和那位的谋算,你这样的小胳膊小腿,说起来是大罗金仙,是强者,放在这样的谋算之中,连涟漪都不会有,就会被吞噬成渣滓。”
“不要好高骛远,老实安排那些小崽子龙门进化吧。”
龙族日子比昔年好过多了,但是东海龙宫还是那副样子,除了有需要去人族龙门之地外,其余时间,都是在水晶宫待着。
显得平和无比。
“是!”
应龙有些无奈,他不太习惯这样的歌舞升平,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要不我上天庭一趟,问问那五位大帝的意见?”
敖广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罢,你去吧。”
“好!”
应龙兴奋了,连歌舞都不看了,直接离去。
“来,接着歌舞!”
敖广挥手,歌舞再起。
“不知好歹的小子,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和平,等到量劫降临,恐怕这样的好日子就不多咯!“
敖广怡然自乐。
虽然为大罗金仙,但是身为四海龙族之首的龙王,他最近一段时间也有感应。
龙族要入劫。
人族某地,一直游历的孔宣也是察觉到图腾之力的变化,微微一笑:“终于开始了吗?”
他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中原之地,远远的,他看到了商族那杆玄鸟图腾战旗。
那是昔年他所留下的。
孔宣再看向夏都那里,在他的眼中,气运之龙浮现,“龙族……”
他笑了笑,随即消散而去,他不善望气,能看到气运的形成,完全是图腾种族的功劳,至于龙族,他并不放在心上。
而夏都,后知后觉的履癸,终于是知道了商族攻打夏都的消息,怒发冲冠。
“商族!成汤!他们怎么敢!”
履癸暴跳如雷,将一整个寝宫的所有东西都是砸了粉碎。
他目眦欲裂,就在昨日,他还在和他的元妃说起过,他会将商族打磨好,交给他的孩子,可是现在……
最为致命的攻击,就是来自于商族。
有的人愤怒可以逝去理智,但有的人的愤怒会让自己更加的清明。
就比如现在的履癸。
发泄一通之后,履癸眼神阴冷,随即看向寝宫外那些瑟瑟发抖的侍卫,“去,夏台,将伊尹拿来!”
他不傻,只是稍微思索便是能明白,伊尹这些日子在他的耳边,时常说是商族,或是好话,或是坏话,但现在想来,那些话都是足以让自己放下警惕的。
能让他这么快将商族视为心腹,伊尹可谓是功不可没。
“名士!”
履癸眼神冰冷无比,其中的暴戾几乎喷薄而出。
但是那侍卫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大王,那伊尹从夏台逃出去了!”
“什么?”
履癸走出来,直视那侍卫,“你再说一遍?!”
“是,那伊尹从夏台逃出去了。”
“废物!”
履癸一个健步冲上了,一脚踹飞了这个侍卫。
“看守夏台的所有人,都杀了!”
履癸阴森的声音传来,让得边上的侍卫都是一愣。
“大王,不可啊!”
有忠心耿耿的侍卫硬着头皮说道,“眼下商族来袭,宫中侍卫都是忠心耿耿之辈,还请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将功赎罪吧!”
履癸的虎目看向此人,随即缓缓一笑,让得那侍卫心神一松,以为大王是听进了他的劝诫。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履癸缓缓走来,随手抽出侍卫的腰中之刀。
“噗嗤!”
侍卫浑身一颤,便是被履癸捅出一个透心凉来。
“孤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鲜血溅在他华贵的袍服之上,显得很是鲜艳。
“噗通!”
侍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履癸没有丝毫的理会,反而是看向了其他侍卫,“孤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所有夏台的看守侍卫,都杀了!”
“是!”
那些侍卫战战兢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随即便是匆匆离去。
“一帮废物!”
履癸冷哼一声,随即眼神阴冷,转身便是朝着后宫而去。
夏台属于夏宫之中,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接近的机会,那伊尹虽然会些拳脚,但也绝不可能从夏台乃至于夏宫之中逃脱。
必然有内奸在夏宫之中。
而且那内奸在夏宫之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他不是傻子,瞬间想到一人。
元妃妹喜。
她这么多年被独宠,俨然也是夏宫的二号人物,也唯有她,有这个权柄,可以瞒过自己,悄无声息的放走伊尹。
履癸眼中满是怒火,这么多年以来,妹喜要什么他给什么,从来没有让她受到过一丝一毫的委屈,这是他成为人王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心全意对待的人。
没想到……
没想到!
履癸一脚踹开属于妹喜寝宫的大门,这是安静如寂夜,让得履癸的怒火都是稍稍压制下来。
他走进寝宫,里面的侍女、侍卫都不是所踪。
那一张通体都是由灵玉打造的床上,丽人正躺在那里,不动声色。
“贱人!”
见到妹喜似乎在睡觉。
履癸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而起。
他冲了上去,一把便是掀开了床上的纱幔,随即揪起妹喜,但是刚刚上手,才是察觉到不对劲。
妹喜的身上冰冷无比,而且僵硬。
履癸目光微动,随即探了探鼻息,饶是以他怒火万丈的性格,也是忍不住倒退一步。
“死了?”
履癸一怔,随即有些咬牙切齿,“孤还没有问你,你怎么敢死的呢!”
更多的疑惑还在他的心中,是不是妹喜放走了伊尹,是谁杀了妹喜……
只是他的疑惑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是看到妹喜的枕头边上,有一份布帛。
想都没想,他便是拿在了手中。
其上有文字,自然是妹喜的笔迹。
只是看到一半,履癸的脸色便是涨红,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化为实质来。
“贱人!贱人!”
他嘶吼着,那布帛在手中翻转,露出了少许的字迹。“大王,伊尹已经被我放走了,甚至已经逃出夏都之外去了,商族的大军来袭,你该死了!”
布帛上的字很短,但是如同根根毒刺,扎入履癸的内心。
“你怎么敢!”
履癸怒火,随即冲出去,“来人,将这个贱拖出去,分尸,喂狗!”
怒吼之声在这座寝宫之中回荡,随即便是有人战战兢兢来做这件事。
“陛下!”
怒火之下,有侍卫匆匆而来。
履癸霍然转身,让得那侍卫吓了一大跳,“陛下,是前朝,大臣们得知商族攻打,已经聚集在夏宫之前,等待大王出现了。”
履癸眼神稍缓,他的理智还在,虽然被背叛,但是他清楚,真正的大敌还是那个商族,只要抵御商族大军,一切都还有转机。
至于女人,他不在乎,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背叛。
妹喜的背叛、商族成汤的背叛,都是如此,并无区别。
“知道了。”
履癸点了点头,那侍卫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边上等着。
“孤厌恶此地,烧了。”
驻足片刻,履癸离去时,便是再度下旨。
很快,这座奢侈到连墙壁上都有金叶子与灵玉的豪华寝宫,便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其火焰升腾,直冲云霄。
其中名贵木料的燃烧的香气,让得整个夏都都是为之迷醉。
“大王,紧急军情,商族入侵!”
前朝宫殿之内,有大臣在禀告。
“若是等你们来禀告,商族大军都已经打进城来了。”
履癸看了一眼所有大臣,“孤只问你等,可能迎敌?”
“……”
这样的问题让得下方的大臣们都是面面相觑,履癸升腾起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话!”
“是!”
一声咆哮让得大殿上下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有大臣颤颤巍巍站出来,“大王,夏都征战有虞氏不久,有些军队还没有恢复过来元气,此时再战,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清楚,都不会是好话。
“征战有虞氏不久?”
履癸冷笑一声,“若是孤没有记错的话,有虞氏覆灭,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这样的问话直接让那开口的大臣哑口无言。
他自然是知道了那一次的战争过去了很久,可问题是,战争过去了这么久,落到军队之中的钱粮少到可怜。
那些在大战之中牺牲的战士需要用钱粮去抚慰家人,还要用更多的钱粮去招兵。
除此之外,还有甲胄、刀兵都需要钱。
战士其本身还需要大量的钱粮来训练。
如此下来,才能拥有一只战斗力还算可行的军队。
加上原本剩余的战士,也需要钱粮酬劳。
这两年之后落在他们手中的钱粮,连其中任何一项都没有完成,如何能恢复军队元气呢。
见到这大臣沉默不语,履癸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要杀人的冲动,沉声问道:“恢复元气暂且不提,现在军队比起当年,还有多少?”
“十……十之二三?”
那大臣脸色惨白,这样开口。
“怎么会这么少?”
履癸的心直接冷了下来,当年他领兵出征有虞氏的时候,也有数万的士兵,算是那些民夫等,十万之众也是有的。
但是现在十之二三?连万余都没有吗?
大臣只是跪在地上,他敢指责大王将所有的钱粮都用来修缮宫殿吗?
他还记得上一次这般劝诫的大臣,直接被活活打死了。
“废物!”
履癸点指这个大臣,随即看向其他人,“商族来了多少人?”
“不下十数万。”
有人回答。
履癸脸色变得铁青,“拖出去,杖杀!”
很快便是有人将那跪倒在地上的大臣拖了出去。
“大王,冤枉啊,大王!”
“大王,眼下之计,还希望您能离开夏都。”
有大臣重新开口。
“离开?”履癸看向那人,“你什么意思?“
“商族大逆不道,篡位谋反,他们也十分顾忌天下氏族的态度,故此用了建造新都这样的幌子将大军带到中原附近。”
“所以,大王我们只需要拖时间就够了,只要拖得天下氏族反应过来,大王您振臂一挥,自然有氏族会来驰援!”
这话一说,不少大臣也是纷纷点头,“大王,此言有理啊,商族如此慌张,要的就是速战速决,若是时间长了,无论是天下氏族的反应,还是后勤补给,他们都会支撑不住的!”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随即从王座上站起来,“你们说得不错!”
这是赞赏,让得腥味还能闻到,但大殿之内则是一片祥和了。
“但区区一个商族,如何能让孤离开夏都?”
这话让得那些大臣有些发愣,忍不住想要开口,但是触及到履癸的目光,便是一个个退缩了。
他们可不想被拖入殿外被活活打死。
“在这夏都,依然能拖得时间,万余的战士,和夏都的城墙,足够了!”
履癸掷地有声,“你们都去调令军队吧,大军来袭,孤亲上城墙去参战!”
要说履癸残暴不仁,但是因为勇武,每战必先算是他的唯一优点了。
说完,履癸便是离开了,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大王离开,殿内先前的气氛便是荡然无存,各个愁容满面。
那位大王躲在深宫之中不清楚,他们这些大臣还能不清楚而今夏都城内的状况吗?
“商族安插的行商早就将消息传得漫天都是,现在城门到处都是要逃命的百姓,连城门都关不了,若是商族突袭……”
“他们还需要突袭吗?”
有大臣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大王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这些年的钱粮都是归于夏宫之中,国库连老鼠进去都要绝望,哪里来的钱粮和工匠修缮城墙?“
“依我看,商族只需要一个冲锋,城墙便是被倒塌,还需要城门吗?”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不也知道,为何不说?”
“笑话,我又不是管理钱粮的!”
“那就对了,我也不是管理工匠的官,为何要说?”履癸自然是不知道他离开之后,那些臣下们正在相互推诿,对于即将而来的战事,一点儿都没有上心。
此刻他走进了夏台的最深处,那是一片还算完整的宫殿群。
就在大殿之上他想到了他那个已经离世的先王父亲告诉他一个秘密。
他们夏启氏终究是人皇的后嗣,甚至连夏朝的本身,也是人皇创立的,他们是人皇的继任者,本该都是称为人皇的,可惜天地并不允许人皇留存,故此先祖启改人皇为人王。
但是他们这一脉留存了某一样底蕴,足以在破败之后东山再起。
这也是为何在先祖孔甲乱政逆命之后,后来的人王并不着急的原因。
他们的能力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有这样的底蕴兜底,他们怕什么呢?
履癸都是快要遗忘了这个口口相传的底蕴了,现在记起来,自然马不停蹄地来到此处。
他还记得,昔年年老的父亲将自己带来。
“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任夏王!”
那就像是宣言,又像是提醒。
随即其中便是传来了声音:“可以。”
于是,他便是登基了。
那里面是一个人吗?
什么样的人是人皇时代留下的?
履癸不傻,自然能猜测地出来,一尊类比于仙神的强者。
亦或是更加神异的存在。
难道是先祖?
履癸骄奢淫逸,但并不代表他不读书,昔年不曾登基之前,他也是十分好学,从实录之中了解了一件事。
昔年先祖启登基的时候,有强者从天外而来,打算入侵人族。
帝禹先祖有感,明明已经陨落,但还是从陵寝之中爆发而出,最终与那天外强者一起不知所踪。
故此,历代人皇都有陵寝,唯有帝禹没有陵寝。
履癸内心有些激动,或许实录上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那位人皇先祖不曾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
上古年间,就算是普通人族,其寿命也是悠长地多,更遑论人皇呢。
他站在此地,学着昔年父亲来的模样。
“夏王履癸,求见此地主人。”
四周寂静无声,履癸陡然想起来,到了这里,就算是鸟雀的声音都是听不见的,诡异的安静,让他都是有些发寒。
“唉!”
幽幽的叹息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让得履癸汗毛都是倒竖而起。
要知道,履癸自认为自己是胆大的,杀人不过吃饭喝水一般强大,就算是商族反叛,即将攻打到夏都,他第一反应也是愤怒,而不是害怕。
现在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但是那样幽冷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随着“吱呀”一声,不知道多少年都不曾修缮的宫门发生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打开。
“进来吧。”
那一声叹息的声音随即开口,从宫殿内传出,让得履癸浑身一震。
犹豫了一下,履癸咬牙,便是走进了宫殿之内。
这似乎是一座特制的宫殿,说是宫殿,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密室一般,密不透风,显得十分神秘。
至少在踏进宫殿之中的前一刻,履癸丝毫看不清其中有什么。
走进去之后,身后的大门陡然关上。
其内没有烛火等光源,但却显得很是明亮,一切的黑暗都是归于正对着履癸的一尊身形。
身形盘坐在那里,看不清面庞,只能看到其模糊的轮廓来,仿佛这屋中的黑暗都是被他吞噬了一般。
“何事?”
死物一般寂静的宫殿内,响起了声音。
即使同处一室,履癸竟是不能确定这样的声音是不是从眼前这个一动不动仿佛死物一把的身影之中发生的。
不过此时,履癸也是顾不得这些了。
“我请求你,诛杀了就要攻打夏都的乱臣贼子!”
此话一出,这里再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即便是有声音传出。
“我办不到。”
声音很是淡定,让得履癸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你不是先祖留下的底蕴吗?为何拒绝我?”
“底蕴?”
这话让得这道声音有了丝丝毫毫的波动,“这话倒是也不算错,但这道底蕴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族人的。”
“乱臣贼子,何曾是我的族人?”
履癸想也不想都是回答道,随即语气阴砺:“你是我先祖留下的,我为当代夏王,你当为我出手,灭掉商族!”
“夏朝绵延至今,差不多了。”
那道声音倒是没有在意履癸的态度,他叹息一声,“若是你愿意,开城投降吧,看在你是陛下的后嗣份上,我可以在那商族人面前保你一命。”
玄鸟生商,那位终究是还是预测对了。
不,不是预测,而是真的看到了未来。
那位孔宣很是谨慎,即使是他,也是借助人族的气运,偶尔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商族的出现与崛起,让他心中一切的疑惑都没有了。
大势!
如同昔年人皇时代断绝的大势。
只不过现在在那位的手段之下,这样的大势牵连着人族,正在缓步往前走。
这等大势之下,虽说他今非昔比,但同样只是螳臂当车罢了,他自然不会插手。
否则恶了与凤族的关系不说,还有破坏那位的谋算。
那位他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
“不可能!”
履癸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履癸盯着眼前的身影,“孤乃夏王,从来都是,他商族昔年也不过是下贱商贾之族,如何能和孤相提并论!”
“看来我夏朝确实是日落西山了,连自身的底蕴都不愿意听命了!”
履癸并不是那等可以低头的性格,拂袖转身就走。
身影没有阻止,“吱呀”一声,宫门打开。
履癸走出宫门,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宫门再度被关得严丝合缝,一瞬间就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但履癸是何等人,随即这等软弱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盘旋一瞬间,他便是抛却了。
“都是一帮叛逆!乱臣贼子!”
他真的很愤怒,在这座宫殿之中,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与背叛。
先祖和他父亲口口传承足以令他们东山再起的底蕴都靠不住了。
“来人!”
之前在殿内,他忌惮那道看起来很是不凡的身影,故此按捺住了,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低喝一声,随即便是有侍卫过来了。
“这里孤不喜欢,令人带上木头,将此地焚烧干净了!”
他这样吩咐,随即便是大步离去。
履癸自然知道这宫内之人或许很是可怕,但那又如何呢?他心底清楚,这一战他或许会输掉,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畏惧呢?
他巴不得这宫殿之内的人走出,因为愤怒而大杀四方呢。
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死在那商族的下贱商贾手中,而是神秘莫测的夏朝底蕴。
如此这算是他最后的一点快慰了。
他大步离去,竟是显得有些如释重负。
宫殿之内,身影自然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微微动了动。
随即宫殿失色,光源就像是被身形吸收了一般,整个宫殿陷入黑暗,唯有这道身影散发着淡淡的毫光。
身影微微抬头,露出一张面庞来。
若是此刻有帝禹时代的人来此,一定会骇然发现,这位乃是熟人。
帝禹时代的那位人皇大统领,不,不光是帝禹时代,这位甚至于执掌三两朝人皇大军的统领,只不过是在帝禹时代扬名了。
帝禹崩殂之前,曾经嘱咐他,若是他的方法成了,可以替他公开真相,还原晚年一些决定的历史,若是败了,那就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故此,帝禹崩殂之后,这位大统领一直没有离开,坐在这里,看着人族与夏朝。
昔年太康失国,他就有些预感,认为夏朝不会是帝禹当年期望的那样,可以担负人族兴盛之重。
后来到了孔甲乱政,竟是要祭祀天帝?
他便是彻底死心了,故此一直冷眼旁观。
他从来不是什么夏朝的底蕴,能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昔年的一句承诺。
帝禹陛下说了,他答应下来,仅此而已。
后来夏启朝,将人皇大军解散之后,他便是了无牵挂了。
“陛下啊,你终究还是错了啊!”
叹息一声,大统领的身形便是缓缓消失了。
而门外,还有不少侍卫拖来了木材堆放,打算燃起火焰。
……
又过一日,商族的大军便是到了。
浩浩荡荡,有大臣冒着危险看了一眼,随即脸色煞白。
成汤的领军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将正规军和那些民夫、后勤都是调出来了,故意摆在夏都城墙可以看到的位置。
故此,当这些大臣来查看时,密密麻麻,足有百万之众。
那等人山人海,心智不坚的人看一眼,恐怕都会被震慑到尿裤子。
“夏启人王履癸,枉顾民生、骄奢淫逸,杀伐掳掠,不似人子,不似人君,前有灭族有施氏,后有断绝人皇子嗣有虞氏,大逆不道!”
“商族愿奉祖训,起兵征伐大逆,凡有开门投降者,既往不咎!”
“凡与履癸无关者,刀兵不伤,征伐不至!”
没过多久,便是有修士运起法力,这样宣读成汤的意思,声音浩浩荡荡,很快,便是传遍了整个夏都。
这是一份檄文,也是一份保证。
先是细数了履癸的暴戾举动,随即便是拿捏住了大义。
你履癸竟是杀自己的族人,就算是昔年争帝,那些人皇面对争帝的对手,也不曾赶尽杀绝,别说还留有香火,有时候连放逐都不会。
对自己的族人动手,简直天理难容。
更何况那有虞氏还是人皇后嗣,公然叛乱也是因为夏朝不行操德,竟是直接就被灭了。
人皇大功于天下人族,竟是连自己的子嗣都不能留存,何其悲哉?
这样的檄文显得十分随意,所说的都是天下尽知的事情,而这,也许成汤所需要的。
“让夏都那些百姓压抑的怒火与憋屈一起,不需要杀人攻城,夏都自乱。”
“再加上,那位夏王豪奢无比,国库空空如也,只需要围城数日,军队、百姓没了吃喝,自然会替我们动手的。”
商族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从夏台逃脱的伊尹站在成汤的身边,这样开口。
“不错!”
成汤微微点头,“能让族人少些伤亡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令大军一日之后进攻……”
他看着伊尹略微愕然的模样,便是笑道:“放心,只是佯攻罢了,让夏都再乱一些。”
伊尹才是恍然,大军压城的惶恐,加上城中没有余粮,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打击之下,乱得或许会更加彻底一些。
“你倒是懂得人心。”
轻笑声响起,成汤下意识一笑,随即笑容便是僵硬住了。
这道声音并不是伊尹所发出的。
“族长小心!”
一瞬间,虚空蠕动,便是有数名仙神现身。
成汤的重要性谁都清楚,为了防止履癸狗急跳墙,从商族走出来,他的身边便是隐藏了数名的仙神暗中保护。
现在,他们纷纷现身,皆是脸色凝重。
因为在这道声音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息。
甚至于现在,在他们的感知之中,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出声的生灵到底在哪里。
是的,他们连对方是人族还是其他生灵都是不太确定。
“何方高人,不知可否一见?”
成汤倒是有些镇定,看到身边这些位仙神族人的表情,他就明白了。
自己这些仙神族人,并不是这位神秘存在的对手。
“当然。”
虚空不见蠕动,便是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中年模样,显得消瘦而沉默。
脸上的笑容都是显得僵硬而不真实。
“人族……”
成汤的心倒是松了一口气,“阁下是那履癸派来的吗?“
既然是人族,而今还在这种时候找上了自己,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履癸?他倒是没资格派遣我。”
来人自然是大统领,他还有一件事未了,故此过来了,了了这件事,他便是逍遥天地间了。
大统领笑了笑,“我听闻商族打开了,便是过来一观。”
“果不其然啊!”
他轻叹一声,在他的眼中,这商族大军的上空,有光茧在孕育,虽然很淡,但是依旧被大统领察觉,那是新的王朝气运的诞生。
不知道大统领感叹什么的成汤,心则是回落到该回的位置上去。不是为敌的就好。
“不知阁下尊姓?”
这是在问来历了。
“我?”
大统领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恍惚,“记不清了。”
或是记不清,或是不愿意记起来。
他诞生于帝颛顼时代,甚至于还见过昌意人皇,后来便是踏入了修行路,最终在帝尧时代坐上了人皇大统领的位置。
随即便是跟随帝尧、帝舜、帝禹三代人皇到而今。
至于他的氏族,或许还在,但大统领不想去打扰。
“不过他们都叫我大统领。”
“大统领?”
成汤和伊尹对视一眼,皆是看出眼中的奇异色彩。
这样的称呼,可不一般,都是一军、一部的首领,才有这个资格。
大统领倒是也没有隐瞒什么,“是啊,昔年,我为帝尧、帝舜、帝禹三代人皇陛下的直属人皇大军统帅!”
帝尧、帝舜、帝禹!
三尊人皇之名就像是三座泰山一般,让得这座中军营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算是以成汤与伊尹的智慧与心性,也是忍不住骇然。
上古人皇的部下,这怎么可能?!
“是你?!”
其中,有一尊仙神想起什么,顿时惊呼。
“你认识我?”
大统领看向那尊仙神,天仙?不错的小辈!
这尊商族天仙涨红了脸,“不敢,只是曾在仙门长辈那里听说过大统领的威名。”
“怎么?”
成汤忍不住开问。
人皇大军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上古人皇直接统帅的大军,传闻全部都是由仙神组成,堪称可怕。
在上古年间,这支人皇大军,让得天下万族都是闻风丧胆。
其大统领或许是一尊极为强大的仙神,但是眼前这位似乎不一样?
“这位大统领成名很早,一如大统领所言,曾担任三代人皇的人皇大军统领,曾追随帝舜陛下斩杀四大凶兽,追随帝禹治水,后来在帝禹陛下晚年时,也曾出征,平定中华神州,被誉为万年之间,人族最强者!”
那位商族天仙如数家珍,眼眸闪闪发亮,显然也是激动不已。
毕竟看到了偶像。
要知道,在人族仙门之中,大多数仙门为了激励新弟子,便是会抬出这一位的战绩。
成汤和伊尹皆是震动,倒是不是震惊他的实力。
实际上能成为人皇大军那诸多仙神的统帅,能让那么多仙神听命,其实力就不会差。
他们惊诧于这样一尊对人族有赫赫战功的‘古人’竟是来到了他们面前。
“原来是上古的先贤,失礼了!”
成汤和伊尹行礼,上古的先贤,对人族有大功,这一礼,他们心甘情愿。
“什么先贤,”大统领摆手,“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不敢居功!”
不得成汤等客气,大统领便是开门见山。
“来此便是来见见你们罢了。”
这话让得伊尹和成汤面面相觑,随即成汤小心翼翼询问道,“不知道大统领对于我们此事的看法是……”
他真的有些忐忑了。
这位可是真的人族先贤,而且还曾在帝禹陛下手下做事,一旦要他们给予夏朝一线生机,他们该怎么办?
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倒是没什么,但是商族准备了这么多年,伊尹在夏都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功亏一篑了。
不答应,那便是和这位大统领为敌了。
这位可是上古的先贤,为人族立有大功,就算是他们狠得下心来命令大军出手,一旦身份泄露出去,别说是天下氏族的态度,就算是自己氏族的那些族人,恐怕也有意见的。
将这些抛去不谈,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打得过这位吗?
人族万年之间的最强者!
中华神州上那么多种族,人族那么多仙神宗门,都是给出这样的评价,可想而知其实力。
而且人皇时代断绝这么久了,他又会进步到什么层次呢?
谁能确定?谁又敢确定?
“看法?王朝气运,盛极一时,衰极一时,没什么看法。”
大统领摇摇头,随即随即看穿了两个人的想法,“不要那么紧张,夏朝虽然是帝禹开创,但那是人皇陛下另有打算,虽然他的打算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失败了……”
这话说得成汤和伊尹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语气,看起来这位上古的先贤,并不打算插手夏朝和他们商族之间的战争。
大统领也没有解释什么,毕竟按照约定,这些应该不必多说的。
“放心好了,仙神不得插手人皇争帝程序。”大统领笑道,“虽然人皇时代已经远去,但我是那个时代的人,当遵从人皇陛下的旨意。”
“多谢大统领了,”成汤彻底轻松下来,他自然相信大统领的话语,这样的存在,想要动手,挥袖之间罢了,何须用假话来骗自己呢。
“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统领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大统领请说。”
成汤这样点头。
“嗯,若是有可能,我希望你们留那履癸一命,他毕竟是帝禹陛下的子孙,给他一个屋子、一块田地,安享一生吧。”
这样的要求让得成汤和伊尹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呢。
没想到,就这啊?
“大统领放心,履癸骄奢淫逸,夏朝腐朽,但毕竟曾经有功,我们会尽力生擒的。”
这话成汤显得十分自信。
“那就好。”
这最后一件事做完之后,大统领也是轻松多了。
“那我就告辞了。”
见到这样的上古先贤要走,成汤也是一愣,“您要去何处,若是不嫌弃,我商族可以为大统领安排。”
不提这样存在的实力,就算是那些战功,也只得成汤去拉拢了。
而且一尊三代人皇的心腹战将加入商族,这岂不是说商族正在天命所归吗?
大义与正统,从来就是一体的。
“招揽我?”
大统领一眼就看穿,三代人皇,无数的人杰他都接触过,成汤这样的说辞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
“不敢!”
成汤有些惶恐,“只是人皇时代虽然断绝,但人族还在,先贤对人族如此大功,若是无地可去,岂不是寒了昔年那些人皇的在天之灵吗?”“合情合理,“
大统领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你们却忘了我自己的意愿了。”
“我为仙神,寿元悠久,一连送走了数位人皇,连人皇开辟出来的王朝也将结束了,这个时代从来就不属于我。”
“我前半生为种族而活,就像是你说的,我算是为人族有汗马功劳了吧?”
“那么,下半生,我想为自己而活,可以吗?”
这样的话就像是在问成汤与伊尹,又像是在问自己。
昔年他修行,无论是族中亦或是他拜师的仙门,都在告诉他,要强大,如此才能进入人皇大军之中,成为人族最强的仙神。
于是,他以这个目标修炼着,无论多难多苦,都没有放弃过。
后来他成功了,成为了人皇大军的统帅,成为大罗金仙,就算是昔年他拜师的仙门,再见到他,也是恭敬无比。
天下除却人皇,他的地位比之那些帝族的族长,也不遑多让。
他跟随三代人皇陛下身边,见识到了许多,帝尧时代,他见识到了洪水,乃至于圣人弟子,甚至是西方教圣人。
强大的伟力让他震撼,同时五帝出手,掀起的大战让他清楚,他很强,但对于人族来说永远也不够。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到了帝舜时代,他与人皇诛杀四凶,和鲧治水。
见识到帝舜人皇的智慧,扶持帝禹登基。
“说来可笑,我成为大罗金仙足足有千年了,”大统领摇了摇头,“都说我曾外出诛杀四凶,平定中华神州……”
“可我除了对人族了若指掌外,外界,包括中华神州,我都是陌生的。”
每一次出征,都是匆匆而过,那些他曾经亲手征服的地方,他连一眼景色都没有看过,便是离去了。
“我想去看一看!”
这样的话让得成汤忍不住动容,这是一尊为了人族强大而鞠躬尽瘁的先贤,若是他还起了利用、招揽的心思,那便是亵渎。
“行了,数百年不曾和人说话,倒是说多了。”
大罗金仙的心境,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就破防了,他不过是感叹一声,“我走了!”
刚走几步,他才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回头,“对了,送你们一句话。”
“洗耳恭听!”
这样一尊先贤的赠言,无论是成汤还是伊尹都很重视。
“人族,不可轻信异族。”
不等成汤发问,身形便是消失了。
“这位好像走了?”
那几位商族仙神也是面面相觑。
成汤和伊尹也是诧异,“这位先贤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时代的局限吧?”
伊尹不太肯定,数千年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若非他心理极端强大,早就失去了镇定了。
“在上古年间,人族艰难,外族虎视眈眈,对于这位统帅来说,异族可是和人族有大仇的,自然要提醒我们注意。”
“言之有理。”
成汤很是郑重的记下了,日后他若是取代夏朝,也未免会接触到外族,这个提醒倒是很重要。
“帝禹人皇啊!”
成汤在感叹。
突然问道:“看这位大统领的做派,那位帝禹人皇晚年真的像世人传闻的那样昏庸吗?”
伊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虽然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一尊人皇,但在我看来,一个拥有治水大功的人皇,真知灼见之下,真的会改变如此快速吗?”
“这位大统领一看就是那位人皇留下的,若是帝禹陛下晚年真的昏庸无道,单凭这样的强者,无论夏朝如何糜烂,就能长存!”
“是啊!”成汤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上,“按照他刚才的话,显然当年人皇安排他留下,是有另外的大事。”
“当年的历史,或许只有这些亲历者才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着感叹,而在他们大军的虚空,大统领漫步,随即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重现了一位年轻的道人。
“孔宣?”
大统领眸光动了动,这样笑问道。
来人自然是孔宣,他一直关注商族大军,察觉到大统领的接近,便是过来了。
一尊大罗金仙对于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商族大军来说,可是一个不可抵御的大敌。
“你竟是认识我?”
孔宣有些诧异。
“自然,昔年我执掌人皇大军,人族的内外的安危便是由我负责,当年龙族是先向那位和陛下报备之后,才会将你带入族中的。”
“怪不得!”
孔宣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
昔年人皇时代,人族人才济济,强者无数,而且按照人族和龙族的关系,知道他显然在情理之中。
“人族的大统领,你既然知道我见过那位,也应该知道,我和那位所做的约定。”
既然是互相知道底细,那说话便是简单多了。
孔宣很是开门见山,这样开口。
“自然。”
龙族那位敖广当年面见过帝禹说过这件事,当时他就在身边。
图腾种族,韵养气运。
这种事陛下不太清楚,还曾问过他的意见。
最终让他们定下决心的便是那位,听到是那位定下的,他们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们知道,那位自然是不可能害了人族的。
“否则商族就不可能进入中原。”
他负手而立,虽然修为上他不是孔宣的对手,但却并不忌惮什么。
生死从来就不是什么只得畏惧的事情。
孔宣目光动了动,显得锐利无比。
“你不信任我凤族?”
“我的双手上,沾上的异族鲜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灭绝在我手上的种族也有很多。”
大统领侃侃而谈,“信任?孔宣道友也算是至强存在了,别说是种族,就算是仙神个体之间,有信任可言吗?”
这样的话语让得孔宣一愣,大统领缓缓远去,“你凤族同样如此,若非是那位在我人族背后,你恐怕会用更加激进的方法来夺取人族气运吧?”
孔宣怔然,眼睁睁看着大统领远去。
他自然知道这位大统领说的是真话,同样也是实话。
别说是凤族,就算是最早投靠人族的龙族也有这个心思。都是昔年的霸主种族,横压一个时代。
怎么可能甘心俯首听命呢?
若非是有他们不可直视的强大存在,他们也不会乖乖遵守约定。
“不要乱来,我虽不是道友对手,想来血溅五步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统领一步千万里,这是人族独有的大神通,咫尺天涯。
淡淡的声音传来,让得孔宣轻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他不傻,虽然大统领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满,但还不到出手的那个地步。
人族的人皇时代断绝不假,但其底蕴还在,天界之上还有五尊准圣,更神秘之地还有莫名的强者注视。
孔宣并不怀疑自己只要出手,恐怕人族就会立刻踢掉自己。
龙族当了千年的夏朝图腾,看起来还算满意,他们并不介意再有一朝的图腾气运。
小不忍则乱大谋。
受气算什么,只要凤族复兴,在他看来,生死也是可以放在一边上的。
第二日。
攻城开始了。
所有人皇时代的算计与计划,至强者的交锋,和夏朝与商族的大军并没有多少关系。
商族在一声声冲锋号角之下,开始攻城,一部弓箭队拉开了架势,开始往夏都的城墙上射箭。
在这些弓箭手的掩护之下,无数的步兵还是奔向城墙。
他们带着不少的攻城手段,比如大力士手中的攻城锤,这是一个巨大的锤子,可有轰击城门乃至于城墙。
还有高大的梯子。
天空之上,还有双方的仙神在对峙。
一副一战定乾坤的样子。
“抵御住!”
城墙上到处都是嘶吼声,还有喊杀声。
这样的进攻持续了半天,便是消退而去。
商族留下了尸体,城墙也是千疮百孔了。
“退了吗?”
有夏朝的战士这样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这样恍惚,然后整个城墙都是了。
死里逃生之后的激动与愉悦,让他们难以自己。
然而这样的欢呼还没有持续多久,就是被一阵阵的号角声再度打断。
“怎么回事?”
有人不明所以,但是靠近城墙的人则是惊恐。
“不好,商族人又打来了!”
“什么?”
听到这样的声音,不少战士都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
夏朝虽然糜烂,但能在此时驻守城池的,并不是傻子,甚至很多战士亲历过与有虞氏一战,算是老兵了。
他们懂得一些战场的不成文规则。
在一场攻城之后,战士需要修整,食物、兵甲都需要时间装备,还有士气、战术布局等调整。
一般来说,一日进攻不下,大概率是不会再进攻了,除非找到了破绽。
即使进攻,也会间隔一段时间,比如一两个时辰。
但是现在,这样的间隔连盏茶的功夫不到,别说是那些战士,就算是将领也是不可思议。
他们刚刚下了城墙,要将这一次的战果当成捷报送上去的,说不定还有赏赐呢。
但是现在……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是不需要休整,那兵甲也是需要时间穿戴的啊!”
将领们色变,随即急忙上城墙,向下看去。
那些商族士兵精神抖擞,穿戴整齐,士气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刚失败的样子。
难道商族有独特的技巧能让士兵们士气不受影响?
这样的想法一出,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将领自己都不信。
打仗就要死人,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那一点酬劳赏钱么,怎么可能会死了那么多人一点问题都不显现呢。
“快看!”
边上,有将领眼尖。
远边的天际,竟是有数十股的灰烟缓缓升腾而起,“炊烟!”
他们一眼便是能认出来。
“他们要做饭?”
有士兵不可思议,并且偷偷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从早上打到现在,体力耗尽,早就饿的不行了,现在听到这种消息,自然动容。
“为何现在要做饭?”
有将领这样询问道,虽然现在是饭点不错,但已经进攻,一轮进攻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就像是之前那一轮,直接打到了正午,现在再开一轮,也当黄昏乃至于傍晚。
这个时候做饭,给谁吃?
“难道是那些民工的食物?”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有人指了指,天际商族的大本营那里,炊烟再度多了数十股,直冲云霄。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商族的战士已经摆好了架势了。
弓箭手先是齐射一轮,随后掩护步兵前进。
“轰隆!”
攻城锤的雷鸣之声响彻此间,周围还有不少的梯子搭建好了。
夏朝那些筋疲力尽的士兵也是强忍着饥饿和疲惫,再度冲杀上去。
今日天气甚好,天地之间仿佛被肃杀之气冲刷地干净。
这一战直接打到了太阳下山,有些城墙都是已经出现了破损,靠着人命才是将之填补,那座城门也是摇摇欲坠,被夏朝的士兵强行用城中的石块等物堵死了。
这才是艰难守住了。
现在就该是结束了吧。
站在城墙上的诸多士兵精疲力竭,随即瘫坐在血水之中,再也不想动弹一下了。
“快!”
“让人做饭!”
有将领这样嘶吼着,别说是士兵,就算是他们,也急需要水和食物。
然而这样的宁静还没有持续一刻,远方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呜~”
悠扬的号角在夕阳之下,显得悲壮而唯美。
但是在看在这些夏朝士兵的眼中,就像是魔鬼一般可怖。
“怎么可能?!”
那些将领趴在墙头之上,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很是确信,商族士兵损失惨重才对,城墙上还有他们的尸体呢。
就算是百战老兵,这样的两次失败,也当信心缺失,最起码也是过了晚上才能重整旗鼓吧。
可现在……这都是些什么呢?
有将领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满脸的绝望,打不了了,一日不吃不喝,还抵御住了两次进攻,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是极端了不起了。
第三次?就算是铁人也抵御不住。
“去禀告上官,求援!”
将领这样吩咐,随即再度看向那样鱼贯而来的商族大军,双眸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我知道了!”
某一刻,那将领一拍城墙,这样恍然大悟。
不少士兵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那将领脸上并没有问题想明白的愉悦,反而是更加的苍白。
“好毒的计策啊!”
“这件事我要向大王禀告!”
将领的脸色凝重到甚至有些绝望。
“你们要守好这里,城中都是你我的家人,一旦失守,商族就算不杀,大王也会杀了你我的家人!”
“我们别无退路!”
临走之前,将领还是打气一波,随即匆匆离去。
夏宫前殿,这里是大朝会的地方。
履癸坐在王座之上,下方都是夏都之中的朝臣。
“大王,守城将士求见,有紧急军情!”
很快,有匆忙的侍卫赶来,这样开口。
履癸目光微微一缩,边上就有大臣急切询问,“难道是商族已经打进来了?”
那侍卫微微一愣,“并无。”
“那就好。”
履癸目光也是稍稍缓和许多,随即便是不满,“不好好守城,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是!”
侍卫离去,很快便是有一身血渍和破损的战将走了进来,“大王!”
“商族人的进攻如何?”
“大王,末将来正是为了此事!”
那将领跪倒在地上,“大王,我们中计了!”
这样的话让得群臣都是吓了一跳,履癸脸色也是微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王,商族的军队远远比我们多上数倍乃至于数十倍,今日进攻,他们只拿出一小部分进攻,我们抵御住了。”
“不,甚至于那不叫是我们抵御住了,而是商族自己撤走了。“
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将领几乎将一切都是想明白了。
“他们是自己累了,然后就撤走了!”
这话让得履癸脸色变得阴沉,他的大军,竟是变成了这样,需要对手来留情了吗?
将领没有直视履癸,自然不太清楚大王的脸色,作为一个还算恪尽职守的将军,他有责任将战场上的一切告知上官与大王。
只见他继续开口道:“我们以为战斗会告一段落……“
履癸暗自点头,他虽然暴戾一些,但还不是傻子,实际上傻子也不会在如此胡闹任性之下,坐稳夏王的位子。
至少他对于战争是了如指掌的。
一如将领所说的,攻城战便是拿命来填,但也不是无休止的,当战损到达一定程度时,士气就会下降,故此就需要退去修整一番,才会再度出动。
这样的修整,快则一两日,慢则一两个月都有。
这也是为何那位大臣说起‘拖’字的时候,履癸不同意离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他看来,只需要就像是现在这样,固守一段时间,等待天下氏族反应过来就行。
虽然不知道多少氏族会支持他们,但是只要有,就能震动商族。
毕竟这是跨越作战,人生地不熟之下,商族的士兵总有一些底气不足的。
只要抵御住这一波就行。
现在看来,守城将士完成的还是不错。
“然而,我和士兵们还没有座下喘口气,冲锋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这是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有大臣自以为看穿了商族的计策,不屑一顾,“这样的计策简直不值一提,听起来很是美好,但实际上,上一次的失败已经让他们的士兵士气不振了,现在再来,就是让他们送死,士兵的怨言总有一日会冲垮他们自己的。“
这位大臣还算有点见识,履癸也是暗中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将领,“这般强弩之末,你等应该可以轻易击退吧?”
将领苦笑一声,“原本末将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当他们攻上来的时候我们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的士气高昂,兵甲整齐而锋利,就像是上午那一波失败是假的一般。”
这话一出,让得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商族皆是百战老兵,也不可能一点儿士气都不受影响的。”
“就算是时并没有影响,但一番苦战之下,其兵甲怎么可能还是一如开战之前!”
“莫不是你等败了说出来的假话?!”
这话让得那将领的神色冷了下来,“城墙还在我军的手中,那是我们的士兵用生命捍卫的,何来败了的话?”
“只因为商族军队战士比我们多很多,他们先是分出一部分来攻城,随后退走,再接着不给我们喘息时机,再出一波士兵,接二连三,就像是海浪一般,连绵不绝!”
“此乃毒计,我以为要上报给大王,故此来了,因为商族的第三波攻势就要来了,而士兵们已经一日都滴水未进,如此下去,恐怕……“
将领含怒的一番话让得大殿之上再度寂静下来,“竟是如此吗?”
先前开口的大臣不无尴尬。
“守不住吗?”
履癸站起来,这样询问道。
“陛下,商族的军队人数太多了,我们并不怕他们一拥而上,毕竟城墙的地方有限,就算是再多的人,也每次只能上来一些。”
“无非是玩命罢了,将士们都有这样的决心。”
“可是……”
那将领看向大王,“可是如此消耗,即使士兵们意志坚定,但是体力却是耗尽了啊……”
这样一出,履癸脸色凝重。
“孤知道了,你去吧,一定要守住!”
他挥手,陷入沉思。
这显然是一条毒计,现在该怎么办?一日都守不下来了。
就在他还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的时候,抬头一看,那将领竟是没有动。
“你怎么还在?若是城墙有失,孤拿你是问!”
那将领咬牙不退,“大王,还请大王拨给末将些许士兵吧,哪怕只是抵挡一阵,让城墙上的士兵喝上一口水呢!”
履癸脸色微变,“你这是逼宫吗?”
“不敢!”那将领跪伏在那里,“只是大王,些许的换防可以激励士气啊!”
履癸脸色稍缓,“孤知道你们难,可是孤将所有的士兵都交给你了,孤也没有办法。”
“只要你们能守住这几日,日后孤必有重赏!”值此危急时刻,就算是履癸,也是破天荒的竟是要赏赐了。
将士没动,他也不是什么傻子,事成之后给赏赐?
这是战争,若是此次拦不住商族,命都没有了,要赏赐又有何用呢?
“听闻大王的侍卫禁军皆是强军,还请大王……”
这话一出,履癸脸色一变,“你要孤的禁军?”
禁军,顾名思义,便是守卫夏宫的这一支部队,属于履癸直属。
这些都是最忠诚的战士,履癸对于其他部队不在意,但是对于这支禁军很是上心,因为这是他稳坐人王大位多年的底气。
现在,这将领竟是看上了他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
“大王,禁军强大,一定可以击退商族大军的。”
将领急切,他不急不行啊,来的时候,商族大军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到了,若是在拖延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啊。
“禁军有别的事情。”
履癸淡淡开口。
将领此刻也是不管不顾了,“大王,而今最大的事情就是击退商族的大军啊!”
“放肆!”
履癸终于是怒了,“你在教孤做事吗?孤说了,禁军守卫夏宫,责任重大,不可轻动!”
他自然不会让禁军出手了。
因为他很清楚,夏都是守不住了,就算是禁军上,又能守住几次呢?
这等连绵不绝仿佛海浪一般的毒计,就是仗着人多,禁军虽然忠心且强大,但人数不过千余而已,放在商族那一次数千的攻势下,根本翻不起任何波澜。
履癸在这一刻心思十分通透,“孤告诉你,若是守住了,自然有赏赐,可若是守不住,孤杀你全家!”
这话说得十分露骨,有失人王威仪,但是履癸从来就没有在乎这个,要知道,他还说过更加露骨的话语。
那将领脸色一白,“是!”
连滚带爬地就离去了。
履癸轻哼一声,随即扫视
“商族毒辣如此,你们可还有什么建议?”
履癸有了退意,但是为了人王尊严,他需要一个台阶。
下方,那些大臣面面相觑,半晌不说话,让得履癸很是不满,在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赤元这个忠心的臣子。
若是他在,一定会立刻开口吧。
可惜去了商族,现在坟头草也是高了几寸了吧?
“若是没有建议,那都去守城墙去!”
履癸脸色沉了下来,这样开口。
一瞬间,朝堂之上便是炸开了锅。
“大王,臣以为还是迁都移驾吧,商族狠毒如此,我们若是逃出去,昭告天下,天下氏族必然震动,随即出兵。”
“是啊大王!”
有大臣立刻接口道:“有禁军在,大王一定会平安出去的。“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孤看,是你们怕死吧?”
这样的问话让得那些大臣尴尬,这自然是他们的想法,只是被说破的话。
“这是为了夏朝的传承啊,若是大王在此受伤,吾等老臣无言面对夏朝的列祖列宗啊!”
有大臣察言观色,竟是发现履癸脸上没有多少的愤怒,一时间就是明白过来了。
“吾等可以身死,但是大王不能在此坐困啊!”
有些大臣堪称演技派,有些人甚至说得有那声泪俱下的味道了。
“如此,那便好吧。”
履癸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此悲天悯人地开口了。
“夏朝的国祚不能在孤这里断绝了。”
这样的松口让得那些大臣很是高兴,“如此还请大王移步吧,早先已经探查好了,那商族只是围攻正门,夏都的另外三门虽有探子斥候,但都不足为虑。”
履癸似笑非笑,他自然知道,这些大臣都不是老实人,若是自己不松口,恐怕他们会在散朝之后自行逃走吧。
这些探查名义上是为了他这个人王,但实际上,都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已。
这一群人在商量着如何撤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一个人想到了城墙之上,还有舍生忘死,正在与商族激战的夏朝战士们。
将领匆匆而归,有满脸血水的战士见到他,一脸希翼,“将军,援军来了吗?”
边上,也有不少战士看了过来。
满是希望。
将领没敢回答,反而是问道:“商族退了?”
“嗯,”有副将走过来,他的伤势很重,但好歹还能走动,“或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他们猛攻一阵,便是退去了。”
将领见他伤口都还在流血,“怎么不包扎呢?”
“医师!医师!”
副将阻止他,“别喊了,医师也战死了!”
将领一愣,便是有个斜靠在城墙上的士兵黯淡,“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箭羽射到的。”
将领有些明悟,半晌都是没有说话。
见到这副模样,周围那些士兵不需要将领来说,也是明白过来。
没有援军。
将领神色有些挣扎,他本不是什么大将之才,在夏朝军队之中执掌一部。
昔年在讨伐有虞氏时,因为他的部队被用来防御其他蠢蠢欲动的氏族,并没有正面参战。
但是最终,其他氏族最终也没有出兵,故此他的军队相比于其他不对,并没有多少损失。
而在其他部队没有修整完毕的情况下,他的所属,便是矮子堆里拔高个,便是被提溜出来,成为这一次守城之战的主力。
“还有多少兄弟?”
良久,将领这样询问道。
“还有六百多兄弟,但只有不到三百的兄弟可以参战了。”
副将这样开口,统计战损本就是他的职责,他脸色已经伤势而变得煞白,“另外,我担心商族夜里会偷袭……”
此话一出,让得周围的士兵都是更加绝望。
他们知道,这样的担心十有八九会发生的。
就白天的攻势来看,商族的统帅可不是什么傻子,连绵不绝的攻势直接瓦解了他们的战力,此刻夜袭必然有着最好的收益。
将领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他一部足足有五千多人,现在能战斗的连一成都没有了,这让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夏朝的军队大约分几种。
第一种便是禁军这样的,家世清白,来自于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氏族孤儿,他们从小就接受履癸的资助与培养,故此忠心耿耿。而第二种,便是将领所率领的这一种,同样算是夏朝军队之中的主力。
他们都是氏族的军队,五千人的军队,至少有三四千人,都是属于同一氏族的血脉缘亲,按照夏朝当年某一代人王的意思。
唯有如此,战士才能放心作战,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
比如将领这一支,大家同属于一个氏族,乃至于许多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亲如手足。
就如同医师冒死救下一个士兵一样,若非如此,会有如此不顾一切的举动吗?
这样的征兵,在昔年夏朝强盛的时候,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一部有了战功,他们背后的氏族也会得到大量的赏赐,随后氏族便是培养出更多士兵加入部队。
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了蒸蒸日上的美好局面。
第三种,便是雇佣兵种。
这同样是在夏朝巅峰时刻才是诞生出来的征兵方法。
昔年夏朝巅峰的时候,天下氏族都是比较信任的。
夏朝的数次出征,或是征服四夷,或是出征外族,那些氏族为了战功亦或是战利品,便是派出军队去跟随。
久而久之,夏朝随后的作战,便是支付一些钱粮或是宝物,让天下氏族组成一部军队,参与出征。
不过后来,这后两种也是糜烂了,因为夏朝自身糜烂了。
大约对战有虞氏,算是这两种征兵方式最后的余晖了。
因为有虞氏的覆灭,让得天下氏族或多或少的不满,加上履癸多年的骄奢淫逸,被说是赏赐,就算是战利品,他们都看不到。
怎么可能愿意送自己的后辈来为夏朝卖命呢。
第三种的雇佣也是如此,雇佣雇佣,至少得有东西来雇,随后才能用。
“让能参战的兄弟们都来。”
某一刻,将领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样吩咐。
随后,这三百余的战士皆是围拢了过来。
“我去求见大王了,请求援军!”
将领在这一刻,竟是显得有些平静。
“大王不允!”
说出这样的结果,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出现在了骚动。
“大王放弃我们了吗?”
有士兵这样开口,十分悲观。
若是在平日里,将领一定会呵斥这样的‘口不择言’,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思,甚至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话让得那副将一惊,“大人。”
“不必多说,”将领丝毫不在意,“大家都是兄弟,有些事他们也许知道知情。”
他说完看向所有士兵,“诸位,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清楚,夏朝完了,即使我们能守住今日,之后呢?其他城墙上的军队比起我们更差一些,随后呢……”
“大王这些年来,骄奢淫逸,天下氏族早就天怒人怨了,谁会来救?”
这样的话语让得那些士兵沉默,随即面面相觑,“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够了!”
将领叹息,“我们这一族先祖乃是夏朝的开创氏族之一,夏朝曾经给予了我们更多的赏赐与地位,但是我们付出了近千年的忠诚,这还不够吗?”
“此战,我们损失了四千的弟兄,还不够吗?”
将领在询问,让得那些士兵都是瞪大了眼睛。
“大人,您在想什么?”
副将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在想如何让活着的人还活着!”
将领这样开口,“你们相信我吗?”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副将明白了将领的意思,“是要去投靠商族吗?”
他压低了声音,这样询问道。
“如何?”
将领承认下来,扫视所有人,“留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去商族之后,打不了不打仗了,回家种田去,总比丢命强!“
“好!”
副将陡然点了点头,“那由我去送信!”
将领倒是没有意外他能转变地这么快,因为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发过牢骚了。
钱粮没有,连甲胄,都是在开战前,他们自己凑钱购买的,没有援军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伤……”
将领有些犹豫。
“应该没事。”
“不好。”
将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随即扫视边上的士兵。
“直接都去不行吗?”
有士兵这样疑惑道。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兄弟,既然决定了,那就一起去好了,这夏都不待也罢!
“傻子,我们这三百多人,还有那么多伤员,万一被大王发现了呢?到时候是丢下伤员还是束手就擒?”
将领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一些士兵恍然大悟的话语。
“而且三百人不提前和商族说了,万一被当做敌人夜袭,商族大军直接动手怎么办?”
解释完之后,那些士兵也不纠结这个,皆是纷纷开口。
“让我去吧,将军!”
“将军!”
将领随意指了一人,“你去吧,若是见到商族的高层,一定要开门见山,就说若是他们愿意相信,就是今夜子时!”
“我们会打开城门!”
那士兵连连点头,随即便是迟疑,“就这样说,人家就会相信?”
将领想了想,觉得也是,随即便是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枚印章,“这是我这一部的将军印,有它在,也能取信商族人。”
“若是再不信,就告知商族人,伊尹已经逃出夏都了,而我就是那个帮助他的人。”
“将军,原来你早就……”
将领这样的话让得周围的士兵和副将都是诧异与愕然。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将领摇了摇头,出征归来,他们这一部就是担负着镇守夏都正门的任务。
那一日有明显是宫里人的模样送一辆牛车出门,将领心中警惕,宫中的人他见过,每一次出来都是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如此小心翼翼呢。
“我便是领着几个兄弟将之拦下来了,牛车之上正是伊尹。”
将领解释道:“我那个时候,倒也没有想到要背叛大王,只是觉得,这样的名士,曾劝诫大王振作勤俭一些,就被大王拿下杀掉实在是可惜,便是挥手放他们离去了。”
“你这一挥手,咱们弟兄们可就有救了啊!”
副将如此欣喜道。“是啊,听闻伊尹乃是商族的座上宾呢。”
一边上的士兵也是这样开口起来了。
“听闻上一次商族族长之所以被放出来,便是这伊尹出力,让大王回心转意了。”
“这就是名士的能力啊!”
有士兵感叹。
“伊尹是商族族长的救命恩人,我们将军是伊尹的救命恩人,这么说来,商族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闻言,将领摇头失笑,当时也不过是一念之仁罢了。
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伊尹与商族的关系,毕竟谁会想到商族出兵呢?
在那时,商族在夏都人的眼中,可是那位大王的粮仓钱库啊!
“且去吧!”
一番笑谈之后,那将领也是严肃起来。
“待会轻伤的兄弟将城门清理一下,随后护送他出去,另外,再有几个兄弟换掉甲胄,打扮成平民模样,去夏宫附近蹲守着,若是夏宫有任何动静,都要来人禀告!”
“还有几个大臣的家附近,都要去上两三个人!”
一道道命令被将领传下,显得十分谨慎,“我们的生死就看在这一次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其他人,分出一半去睡觉,另外一边值守和做饭。”
“半夜之后换防和吃东西!”
“是!”
有了希望,即使这些人身心俱疲,也是爆发出一股精悍的味道来,纷纷应道。
随即,在半个时辰之后,这个夏都除却了夏宫方向还灯火通明之外,皆是一片漆黑。
黑夜之下,巨大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两三道身影从其中窜了出去,随即融入了黑暗之中。
同时,也有不少黑影走入了夏都的黑暗之中,他们对于夏都熟悉异常,很快便是到了各个目的地隐藏起来。
他们都是将领特意挑选出来的,身材矮小且敏捷,在军中,都是担任斥候的存在!
“希望一切顺利!”
将领站在城墙边上,其身后,是正在做饭的几个士兵,边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士兵,早已经闻着食物的香味熟睡过去了。
……
“什么?”
夜晚的成汤还没有安眠,如此庞大的军队与后勤,他所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此刻他有些震惊了。
“有士兵从夏都之中而来,代表他们的将军前来投诚?”
“是的。”
来禀告的士兵这样说道,“我们的斥候并没有发现他,是他自己主动暴露的。”
“哦?”
成汤诧异,“可以确认身份吗?”
“可以,”那士兵点头道:“我们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枚印章,这是夏朝将军级别才有的,听他自己说,那是他的上官。”
成汤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是看向边上的伊尹:“先生怎么看?”
“既然投诚,自然要一见了。”
伊尹也是丝毫不犹豫,这样笑道:“商族将要做大,族长做事要堂堂正正,不惧阴谋诡计!”
“受教!”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那就让人进来吧。”
随即便是一个身着夏朝甲胄的士兵跟随几个商族士兵走了进来。
“见过商族族长。”
那士兵见到成汤,便是拱手。
“认识我?”
成汤倒是诧异。
“我部镇守夏都城门,曾经在当年商族进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
这士兵倒是十分恭敬。
“镇守城门?”
成汤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今日,便是你部在和我们厮杀?”
“正是!”
士兵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那夏王将如此重任交给你部,显然是心腹,为何投诚?”
边上,伊尹也是开口了,似乎惊诧。
那士兵虽然面上僵硬,但是心中早已经是紧张得不行了,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成汤了,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这座营帐。
听到伊尹的话语,他才是下意识看了过去,才是看到了伊尹,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原来是伊尹先生。”
伊尹笑道:“怎么?当初我进城时你也见过了?”
“那倒是没有。”
这士兵摇头,不过还是很激动,“将军来的时候说了,先生当日逃出夏都,他曾撞见了,但却没有轻举妄动,任由先生离去。”
“没想到先生已经回到了商族之中了。”
伊尹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惊讶之色:“是那位将军?!”
成汤很是神色诧异,“真有此事?”
伊尹回过神来,“确有此事,我当日借助一辆牛车准备离去,有将军拦住了,随后他见到他什么都没说就放行了。”
成汤点了点头,“那还真的要谢谢这位将军了,不过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将军说了,当日他不过是一念之仁而已,只是想着这样的名士,即使不能被大王所用,也当在其他地方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无论是囚禁还是杀了,都太可惜了。”
“他并没有想要以此要挟商族什么,只是这一次投诚事关重大,将军说若是商族不信那枚将军印章,再将此事说出来,取信族长。”
“只是没想到,伊尹先生早已经回到了商族。”
“这位将军倒是有意思了。”成汤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再说说,你们为何投诚?”
“因为我们没有援军了,将军不想看弟兄们全部战死。”
说到这里,那士兵也是黯淡。
“没有援军……”
成汤暗道一声果然,看了一眼伊尹,伊尹也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情报自然伊尹早就传给商族了,不足为奇。
若是夏都之中兵力足够,他们也不可能用这样海浪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这是一种自损八百,杀敌一千的手段。
若不是兵力优势巨大,谁敢这么玩?
用出这样的手段,便是不管在生理上,还要在心理上摧毁夏都的防御。
实际上,投诚这样的事情,成汤和伊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你们打算如何投诚?”
成汤这样询问道。
“今夜子时,我们将军会按时打开了城门,你们可引一部大军进城。”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好了,看你如此狼狈,想来也是没有休息,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商族要商量一下,随后给你答复,如何?”等到士兵离开之后,成汤才是重新坐下,看向伊尹。
“你觉得如何?”
“投诚十有八九为真。”
伊尹想了想这样说道,“实际上,夏都的兵力我们了如指掌,一队接着一队去消耗,便是因为他们兵力不足。”
“现在看来,夏都比起我们想象之中更加不堪一击。”
成汤也是在笑:“虽然这投诚比我想象之中来得更加早一些。”
“这是夏朝的征兵制度在作祟,那样的征兵,在强盛的时候则是会越来越强大,可一旦衰落,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不能有任何波澜了。”
“那就让一部军马进去看一看。”
成汤笑道:“再说那位将军算是先生的救命恩人,还是要报答人家嘛。”
伊尹失笑。
这样的商议更像是一种玩笑话。
因为两人谁都清楚,这样的投诚无论是真是假,都是无关紧要了。
就算是圈套又能如何呢?城内的兵马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翻不起任何大浪了。
只要让他们的军队进入夏都之中,一切都是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当势如破竹。
“另外,让那一队人马注意一些,活擒夏王履癸,重赏!”
成汤这样吩咐道,随即想了想。
“若是此人反抗,可杀之!”
虽然答应了那位先贤要留下履癸一命,但这是建立在他不反抗的情况下,若是暴起反抗……
成汤并不会拿自己族人的性命来去讨好先贤。
想来那位先贤深明大义,也会理解的。
“是!”
伊尹也是微微点头,成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两个人算是一个统帅,一个军师,命令下去,自然有人会去做的。
“风高月黑,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看着这夜空,成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片刻之后,便是有一千士兵带着那夏朝投诚的士兵离去了。
他们算是精锐,堪称以一敌十也不为过,很快便是融入了黑夜之中。
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是来到了城下。
那夏朝的士兵学着猫叫,惟妙惟肖。
“喵~”
让得那一队精锐都忍不住侧目。
“好家伙,天赋异禀啊!”
有人惊叹。
那士兵嘿嘿一笑,人族有天赋异禀者,名为兽语者,天生与自然万灵亲近。
在人皇时代,甚至有专门的机构收拢这些人,让他们去学习万族的语言,专门与其他种族交涉。
只是到了夏朝,来到了这末期,夏朝连人族内部都平定不了了,自然不需要去接触外族了。
很快,城墙上有了回应,似乎是鸟叫。
“他让我们等着。”
那士兵翻译道。
精锐自然无所谓。
为了配合这一次行动,出发之前,他们撒出去了大量的斥候。
别看这里一片黑暗,他们却知道,他们的袍泽早就占领了这附近的一切,但有风吹草动,就会发出警告。
这是为了防止下潮人丧心病狂,以诈降诱骗他们进城,随之反而布置人马在城外,将他们反包围在城中,随之一网打尽。
“轰隆!”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这一刻响起,一点亮光从城门缝隙探出来,似乎是一个人举着火把。
“快进来!”
那人举着火把看了一眼,随即便是打开了大门,这样催促道。
这一队商族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便是鱼贯而入。
为了谨慎和小心,只有这一人与他们接头。
“将军交待了,夏宫和那些大臣的府邸,有些蠢蠢欲动,他已经带人过去了,不知道你们……”
“哦?难道是暴露了?”
商族的精锐士兵们一下子便是警惕起来了。
他们人数不过几百人而已,若是困在城中,迟早是等死的。
“不是,将军派人回来说,夏王履癸和那些大臣,似乎是要跑!”
“什么?”
听到了夏王要跑的消息,那些商族士兵急了,“夏宫在何处?”
除恶务尽,这是每一个士兵都会懂得道理,放走了夏王,日后会有多么的麻烦谁都不清楚,不过是族长亲口下令,要活捉夏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灯火通明的中心就是!”
那士兵指了指城中一处仿佛白昼一般的地方。
“正是奢侈啊!”
这一队精锐没有来过夏都,见到这样,也是不禁感叹。
“这已经是很是收敛了,若是遇到大王、元妃的诞辰,连夏都都是要灯火通明三日呢。”
举着火把的士兵这样苦笑一声,三日的灯火通明,消耗掉的钱粮和资源足以打造了百人的精锐军队来。
甚至可以是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
但是在那位大王的举动之中,这样的事情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
“我留下三四个人,跟着你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后便是有大部队攻城,有他们在,你和你的那些兄弟就不会被误伤。”
商族精锐的人还算良心,极为想要去拿活捉夏王这样的大功,还是给这些守城的将士留下了人。
否则的话,大部队一到,这些人的生死又有谁在乎呢。
“其余人,我们去活捉夏王履癸!”
一帮人便是轰轰烈烈冲向夏宫。
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这群人也是不傻,没有直接冲进夏宫之中,在与夏朝士兵的交流之中,他们得知,城中并非没有了精锐,而是其中在夏宫,保护夏王的安全。
他们在夏宫与那些大臣的府邸附近悄悄的放火。
一瞬间,夏都就是热闹起来了,无数人从睡梦之中心来,惊慌无比。
“不好了,大王!”
夏宫之中,愤怒了一天的履癸刚刚睡下没多久,便是被一声惊慌的叫喊之声惊醒。
“何事?”
他起来了,满身的杀气。
那侍卫有些惊慌,脸色煞白:“陛下,夏都之中各地都在着火,大臣们在大殿等您,认为商族人已经打进来了。”
这样的一句话,虽然将履癸的所有杀气都是都是熄灭了。
“怎么可能?!”
他不信,但是见到这侍卫颤颤巍巍的模样,他又是不得不信。
“去前殿!”
履癸咬牙,随即挥袖,大步走了出去,看起来镇定无比,唯有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才是能看得出来,这位大王的步伐好似有一些紊乱。“大王!”
履癸一走进前殿,便是有大王悲呼。
“商族人打进来了?”
履癸冷着一张脸,这样询问道。
“你们看见了?”
“是真的啊,陛下!”
有大臣这样开口,“城中一瞬间都是起火,还有喊杀声,已经有大臣遇害了!”
履癸瞳孔微微一缩。
现在他终于是信了。
“守城将士为何没有来禀告,该杀!”
他很是愤怒,“来人啊,将守城将士全家处死!“
有侍卫将要领命,但是却有大臣这样急切开口,“大王,别管那些将士们,他们一定都是死在了商族人的手下了,若是再不走,我们也差不多了。”
履癸第一次感受到了惊慌,他想要坚持自己的旨意,但是隐约间看到了那些大臣看过来的眼神,很是冰冷,再无以往的畏惧,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终,他妥协了,点了点头,那些大臣欣喜若狂,直接围拢上来,拥簇着履癸从夏宫之中走出来。
周围全是凝重以待的侍卫。
“从北门走,那里的军队还在,商族也没有在那个方向布置什么大军!”
夏都作为夏朝的新都,虽然履癸建造的,但是一座都城该有的东西他自然是有的。
都城庞大无比,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而商族显然在一日数次进攻正门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其他三门。
“走!”
这样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北门,周围竟是一片惶恐的夏都之人。
“那是……大王!”
履癸并不神秘,他的每一次出征归来,都是要求夏都之人出城三里之外去迎接,无论妇孺老幼。
故此夏都之中不少人都是认识。
此刻被认出,履癸没有当初丝毫的得意,反而是满脸的惶恐。
“闭嘴!”
因为一出夏宫,到处的火光就让他知道了侍卫与大臣带来消息的正确性,商族人一定打过来了。
既然打进来了,那么商族人最重要的自然是抓捕他这个夏王了。
现在这样的大叫,岂不是惹人注意吗?
履癸脸色阴沉,这样低喝一声,但是那人不依不饶,“大王这是要去何地?难道要放弃我们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让得不少夏都人都是走了过来,神色激动。
“大王,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皆是围拢过来,那些侍卫也是不知所措,毕竟不是商族的战士,自然不能刀兵相向。
“杀出去!”
履癸很是恼怒,这样开口吩咐,让得那些侍卫都是愕然。
“大王……”
他们在犹豫,这曾经都是夏朝的子民啊。
“没听见吗?大王说杀出去,让他们拦住,万一商族的大军追来了怎么办?”
有大臣立刻怒斥。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随即拔刀:“滚开!”
不知道是谁这样怒喝一声,算是提醒,便是开道了。
刀兵的锋利与那些侍卫身上的气势吓退了不少人,随即这些人在躲闪的同时,也是撞到其他人的身上,一瞬间,便是鸡飞狗跳,满是混乱。
“大王?夏王在何处?”
不远处,有数十人围拢而来,高声叫道:“吾等乃是商族战士,族长有令,擒下履癸者,重重有赏!”
“快!”
“快走!”
履癸的脸色一下子就是变了,急忙催促。
一行人甩开纷乱的人群,急匆匆往北门方向奔去。
身后,商族的数十人之中,有人疑惑:“真的不追吗?那可是大功啊!”
擒下敌首,就算是放在了整个战争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功,那几乎是平步青云的捷径啊。
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
“大功是不错,但要有命拿才是。”
为首者这样笑道:“看那夏王边上那些侍卫了吗?大概就是夏王心腹禁军了,他们作为护卫,能力强大,我们这一队一百人全上,就算是赢了也是惨胜,要死多少兄弟?”
“现在,我们第一个攻进了夏都,这也是功劳,既然有了功劳,何必贪心而导致自己枉死送命呢?”
这话让得边上几人都是恍然。
“再说了,这样的功劳我们也许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得到。”
为首者淡笑一声,“去,让人去传信大营,就说夏王从北门逃走了,身边只有数百禁军,还有不少大臣。”
这话一出,让得身边的士兵也是眼睛一亮,是了,这样去报信,就算大功被其他军队拿去,但怎么着也要分润一些报信的功劳给他们吧?
加上第一个攻进夏都,这些功劳加起来,也足以能擒下夏王的功劳相比了。
有士兵匆匆而去。
“天亮了。”
为首的将士微微一笑,天空之上,露出了一抹朝霞,大日从其中缓缓升腾而出,美不胜收。
而履癸没有跑出夏都多远,便是被一些氏族的军队遇到了。
这些氏族都是原本来打秋风的,或是观望,现在遇到了履癸,则是一脸懵。
而履癸则是松了一口气,他沉浸在自己的人王身份之上不可自拔,这样开口便是让他们合并一处,就要反攻夏都。
“你们皆要听孤的号令,自然有你等的赏赐。”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的氏族不以为然,也有氏族目光灼灼。
若是将这人王捉了去,商族那里也有赏赐吧?
他们对履癸的赏赐并不太感兴趣,连都城都是被人家快攻下来了,加上之前的骄奢淫逸,还有什么能拿出来赏赐的?
相反,商族几次三番送出那等财富,还有如此的钱粮支持他们跨越中原来远征,其可想而知商族的富有。
这些氏族自然眼热商族的财富,只不过商族已经露出了肌肉,巧取豪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索要赏赐,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更有野心家觉得,夏朝崛起,商族崛起,他们自然也能崛起。
若是拿下了这履癸夏王,劫持人王号令天下,未必不能创造出自己的一番天下来。
要知道,虽然商族而今算是庞然大物,任何方国氏族都不可能无视,但是却不一定会动容。
至少他背后,是不用太过忌惮这商族就是。履癸见到这些人沉默,已经是默认了,顿时得意。
见到没有动作,顿时喝问:“还愣着干什么?”
他要这些人跪下效忠。
“大王,不可啊!”
有大臣劝道,在夏都之中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本事的他,自然能察觉到这些氏族脸上的不对劲。
“那么,大王就随我们回到大营之中好了,我们的将士都在那里等着,若是大王能带领我们反攻夏都,那就最好不过了。”
良久,仿佛是商量好了,有氏族之中的人便是这样笑道。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也好!”
“那就请大王移步吧!”
开口的那人笑得十分开心,“来人啊,拿牛车来,大王岂能步行呢?!”
闻言,履癸便是更加满意了。
想来,他虽然霸道了一些,但是霸道终究还是有些作用的,即使如此,也有氏族臣服在他的威势之下。
上了牛车,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带来的那些大臣和侍卫,都是被无形之中分化掉了。
留在他身边的,寥寥无几。
“他应该去我们氏族!”
“去你们氏族?让你们族长拿去送给商族得到商族吗?”
“就是!还是去我们方国为好,我方国不惧商族,自然能保全大王!”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还不是看中了他的大义之名吗?”
牛车之外,几个氏族与方国的将领不断争吵着什么,若是在往昔,这履癸就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多碰一些。
但是,现在这夏王可是一个香饽饽,无论是据为己有,还是送给商族,都是有着不小的好处。
正说话间,远方天际,便是有着万余的大军奔涌而来。
“这是……”
刚才还在争论的氏族与方国的将领们脸色煞白,万余的战士,他们带来的战士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
“那是……商族!”
有人震动,随即惊骇,一瞬间这里便是出现了骚乱。
就算是百战老兵也不得不胆寒,没办法,能在如此数量的战士冲锋之下,还能保持淡定,要么是那些传说中的修士,要么就是疯子,不怕死的疯子。
“快走!”
原本还有这样那样心思的氏族将领,瞬间作鸟兽散。
那些大臣也是愕然,随即连滚带爬,哭嚎着让那些氏族的军队带自己走。
“带上我,我知道许多夏都的秘密!”
“带上我啊!”
只是可惜,他们被视为夏朝的最后臣子,或许在之前,他们还会有些兴趣,但是现在,在商族大军的威慑之下,谁敢回头。
“轰隆隆!”
商族的大军瞬息而至,一个个将那些大臣与禁军侍卫都是围拢起来。
成汤和伊尹也是阵中,他们接到夏都之中那一支商族战士的禀告,便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现在看来,算是及时。
若是被其他氏族接走了,那还真的有些麻烦。
唯名与器,不假于人。
履癸虽然跋扈,但确实是夏朝的正统,是人族的正统人王。
商族若是想要取而代之,自然需要取夏朝的正统而代之了,而这或是需要履癸的人头,或是需要其他。
“大王,还不下车吗?”
成汤站在那辆牛车之外,这样缓缓开口。
履癸站在车上,脸色阴沉地十分难看,但是到没有多少惊慌与恐惧。
实际上,在商族大军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便是绝望过了。
但是作为傲气的他,并不想在成汤,这个昔日的奴仆面前露怯。
“成汤……”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伊尹!”
他又是看向了一边上的伊尹,“你们很好,很好!”
“多谢大王夸奖。”
成汤轻轻点头,“若非大王不修操德,不行仁政,我商族也愿意万年如一日供奉大王的。”
他这样轻叹,让得履癸嗤笑。
“堂而皇之的话我从小听到大,就你这句最为可笑。”
“仁政?操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履癸这样发问,成汤自然不假思索,“乃人王治理天下之要诀!”
“哈哈哈!”
履癸大笑,“治理天下,要的是刀剑,仁政?操德?这两样可能炼制出来刀剑!?”
“你商族若是行仁政、操德,族中为何有奴隶?为何有数万大军?”
“这是为了推翻腐朽的你!”
成汤忍不住开口。
“此乃最大的仁政!”
“笑话!”
履癸不笑了,很是冷漠:“你对你族中那些奴隶的仁政、操德在何处?他们也曾有家人,只是活不下去了才会成为奴隶,嗯?”
“战争一开,就算是你们胜利,但还是有战士死去,那是你族的儿郎,告诉我,你对你的族人所谓的仁慈在何处?”
“嗯?”
履癸一声声反问,让得成汤竟是一时间没有言语来回答。
“连自己的氏族都无法实行仁政、操德,现在却来用仁政、操德来约束孤?你配吗?!”
“想要人王的位子,来拿就是了,何必用这些借口呢?惹人发笑!”
履癸在这样的关头,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孤?杀了孤,以孤的人头传遍四方,确定你新一代人王的威势吗?”
成汤一时间眼中复杂至极,刚才的花让他对于履癸竟是有着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来。
伊尹则是在一边上开口:“大王说笑了,商族将要秉持仁政,德行天下,之所以发动战争,便是为了往后千百年人族都会幸福安乐。”
这样的话,履癸自然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懒得搭理伊尹。
“对了,元妃背叛孤,自觉罪孽深重,自杀谢罪了。”
履癸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伊尹,期待耍了自己数年的所谓名士会愤怒。
但是很是可惜,他有些失望了。
伊尹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是再无反应了,表情、神色都没有变化,甚至连语气都是如此。
“故此,商族不会杀大王,还会将夏都留给大王,只不过大王从此之后便是不能出夏宫了。”
“另外,还将需要人王印交出来。”“囚禁?”
履癸冷笑一声,看着成汤和伊尹,“这就是你们的报复?不过如此。”
成汤收敛思绪,“大王虽然不仁,但我商族不能不义,毕竟为帝禹陛下的血脉后嗣,商族不会轻动。”
这话没有让履癸丝毫的动容,“妇人之仁!”
“你这样的人,有称王之实力,却无人王之心,一心所谓仁政、操德,放纵部下,放纵天下,你的朝代会如我夏朝一般,长不了!“
随即便是坐在牛车之上,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受教了。”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凌厉,“带走!”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颇为顺利了,毕竟是大王都是被拿下了,其他三门的将士看到被押在牛车上的履癸,都是惊了。
随即纷纷投降。
顺理成章,商族的大军也是进入了夏都之中。
夏都,成汤和伊尹来过多次,但是每一次都不一样。
“当年我跟父亲来此朝拜大王的时候,可从没有想到过这一日。”
成汤有些感叹。
何至于那个时候,就算是昔年他成为商族族长,得悉了商族那巨大的底蕴,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推翻夏朝。
只是世事难料。
“族长有仁德之心,自然会有大气运加身的。”
伊尹这样笑道。
“大气运?”
成汤笑了,“我虽然极度厌恶那履癸,但是有句话他没有说错,若说气运,谁能比得过夏朝,这可是人皇创立的朝代。”
“若是一味信奉所谓虚无缥缈的气运,我将来要建立的朝代,恐怕结局会和夏朝一样。”
“走吧,去夏都看一看。”
而今夏都一片萧条,或是因为那些火放的,或是因为大军兵临城下的恐惧。
很快,成汤的命令便是被大军宣扬看来。
商族的行动只是一次兵谏,是要奉劝大王操行德政,现在,首恶的履癸已经被拿下了,他们商族的军队不会针对平民百姓的。
随即一声令下,商族的大部队被回到了城外安营扎寨,只留下少部分在夏都城内维持秩序和守卫四方的城池。
当然,他们还有一向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驻守夏宫。
在成汤的命令之下,夏宫之中那些奢侈到没正眼看的建筑。
比如酒池肉林等建筑,都是被拆除干净了,顺便将那封人王大印也给拿到手中了。
三五日之后,修整够了的商族大军在天下氏族默默注视之下,竟是没有在夏都登基,而是开拔,准备回到自己的新都,毫邑。
这让天下氏族都是大跌眼镜了。
当然,这其中发生了一点‘小事’。
那就是履癸死了。
自杀而亡,按照那些守卫夏宫的战士所说,履癸在宫殿之中沉寂良久,第二日他们送饭时,便是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是一瓶剧毒的毒药。
“天下没有两尊人王的道理,你要这天下,我给你,希望你能拿得住!”
这是履癸的遗言,刻写在殿内的柱子上。
成汤得悉,久久不言。
大军回到毫邑,天下氏族的使者大部分都还在,故此,成汤便是顺利召开了会盟,该商族为商朝,践人王大位,代夏朝执掌天下。
为了表示自己的商朝和夏朝不同,成汤拿出来人王大印,当着那么多氏族使者的面上,将它毁掉了。
这一日,天际风云突变,仿佛上天再愤怒一般。
遥远之地,孔宣轻哼一声,随即双手一展,风云瞬息便是安息下来,商族毫邑的上空,有着彩云浮现,其上还有凤鸣萦绕。
“祥瑞啊!”
毫邑内外都是震动了。
据传昔年在上古时代,历代人皇登基便是有祥瑞降临,虽然现在这商朝建立的祥瑞和上古人皇的不值一提,但也是祥瑞。
传闻昔年夏启氏开创夏朝,似乎也并没有祥瑞吧。
天下氏族、方国的使者也是震动,祥瑞降临,代表着上天也认可商朝吗?
虽然见多识广的他们清楚,上天也并非大公无私,乃是一群群仙神组成,但是祥瑞可不同,那是冥冥之中的道之所依。
昔年传闻人皇帝颛顼时,绝地天通,将整个人界一揽怀中,构建了人道。
此后天下万族才是式微,被人族压制而下。
如此祥瑞,难道人皇认可了商朝?
他们心中凛然。
因为各族都有仙神与修士,他们隐约得知,那些在历史上留下辉煌篇章的人皇,可能不曾逝世,正高卧九重天看着人族呢。
成汤虽然有些懵,但是总体看来,这是一件好事,顿时宣布了一系列的事情。
总体来说,商朝的架构和夏朝没有多大的区别。
除却商朝自己所控制的疆域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由各地的氏族与方国执掌。
只是和夏朝区别在于,夏朝只有在征召开战的时候,亦或是供奉时,才会召集天下诸侯会盟,但是商朝却不同,他们会派出本族的族人前往各个地方,在氏族与氏族之间,氏族与方国之间建立联络者。
按照官面上的意思,商族毕竟距离他们很远,故此有什么消息来不及通报。
有了这样的联络机构就不同了,可以汇总,随即递交给商朝。
但是那些氏族都是凛然,显然,商朝是从自己的发迹上找出夏朝的漏洞来了,现在建立新朝,自然要填补上这个漏洞了。
成汤目光闪烁,他有着自己的独特治理思想。
就比如这些氏族和方国,其族长和君上一旦逝世,可以将继承人报上来,唯有商朝点头了,才能继承自己的氏族与方国。
但他十分清楚,这算是悖逆了祖制,恐怕会反弹很大。
所以他跟伊尹、仲虺等高层商量之后,决定暂缓。
一旦实行开来,必然有反对,这种反对,要么去灭杀,要么便是放任,一旦放任,这一项决策便是付之东流了。
可一旦发动战争,他们可是刚刚灭掉了夏朝,再开一场战争,不说耗费钱粮的问题,就算是天下氏族也会心有不满。
他们所谓的仁政、德行难道就是灭杀所有反对自己的?
故此,成汤只能将这样的计策压在心底,徐徐图之。会盟结束,天下震动。
履癸以夏朝大王的身份被葬入夏朝的祖地,这是由夏启氏自己做主的。
成汤遵从上古时代争帝仪式的传统,即使是改朝换代,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一招很管用,当履癸这个夏桀王葬入祖地之后,随着成汤的诏令人传播,人族从此进入了商朝的时代。
夏桀,即是履癸的谥号。
桀,恶谥也,贼人多杀曰桀。这是表现了履癸一生的暴行。
“商朝!”
天庭深处的瑶池,昊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自给孔甲托梦以来,效果显著,人族各地都是有祭祀天帝的习惯了。
虽然后来夏桀也是强行推翻了这个政令,但就像是昊天当初所想的那样,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加上当时的人们对于夏桀暴行的厌恶,时常祭祀天帝,以祈祷上天能弄死这个暴君。
原本一切都是很完美,都在昊天的掌控之中。
当时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族,竟是将夏朝推翻了,建立了新朝。
原本昊天也没有在意,人族寿元短缺,可能他只是闭关一次,人族便是死了数代人,这都很正常。
而今夏桀他也看着不太顺眼,竟是敢毁掉对自己的供奉庙宇?
新朝建立,只需要他托梦一番,便是如同那孔甲一样,他甚至还能将夏桀的灭亡当做他的旨意,以此笼络威慑这个所谓的商朝,让他的信仰再一次渗透进人族。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商族的背后竟是也不寻常,有至强者在背后,那是……
“凤族?”
他刚才不过是试探了一些,那人王大印不简单,其中留有一丝人皇气运,勾连天地灵气,被毁掉了,气运散溢,有些异象也是正常。
他借助这样的散溢气息,掀动天地风云,作出一副天地因为夏朝覆灭而震怒的模样。
这虽然试探,但也有自己的目的。
若是那凤族未知的强者不在意,只不过下了一步闲棋,那他顺势便是可以接掌一切,人族重新在他的掌控之中。
甚至还能因此让商族人更加的敬畏,夏朝那样的人皇开创朝代都是因为他的震怒而覆灭,商朝若是不恭敬一些,又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呢?
但是他一出手,便是知道了不对劲,那凤族的强者竟是就在人族之内,直接出手反击了。
绞杀了他垂下的一切法力。
这便是不给面子了。
昊天脸色阴沉不定,一边上的瑶池王母也是默不作声,她也是没有办法,有人先入为主了,能怎么办?
“要不和那凤族的至强者商量一下?”
瑶池这样开口,宽慰道:“这凤族大约也是看中了人族的气运,就像是那龙族一样,为何臣服人族?只因为人族气运浓郁,可以借助这样的气运消弭掉他们那上古的业障罪孽。”
“凤族至强者也是看出来了,故此在人皇时代结束之后,也是出手了,想的便是扶持这所谓的商朝一统人族,借助这等气运,和龙族那样消弭业障。”
瑶池王母侃侃而谈,随着说话,她原本有些晦涩的思绪也是被打开了,顺畅许多。
“陛下,那人族有这样的作用,我天庭也有啊,而且效果更好!”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瑶池王母便是笑道:“陛下,当年龙凤大劫,直接碎裂了洪荒,故此,龙、凤、麒麟三族皆有天道罪业加身。”
“这样的罪业谁能消弭,除却了老爷之外,便是只有陛下您了。“
天道正统。
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四个字而已,但是代表的东西却有许多。
昔年那燧人氏破釜沉舟,拼了命也要将自己与人族沾染上这四个字,故此平稳渡过了那一段弱小的时期。
现在……
见到昊天不说话,瑶池王母便是接着开口:“而今陛下正需要人才之时,若是因为这个将凤族收入麾下,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昊天沉思片刻,随即便是点了点头,“也好。”
他很镇定,但是瑶池王母却是露出微笑来,因为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不过是保持威仪的表面功夫而已,实际上,已经是心动了。
因为她的建议也不是随口说的,而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那凤族看起来无论是而今的名声,还是强者的数量都比不过而今似乎有崛起势头的龙族,但好歹也是曾经和龙族一战的霸主级别的存在。
而这凤族强者明知道人族虽然人皇时代结束,但是人皇可有几尊还在,虽说不插手人族内部,可一旦发现外族,下手可丝毫不会软弱。
就是这样还是对人族出手了,显然是无惧那几位人族大帝,这样的强者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自然是极好的。
昊天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昊天神镜也是显化而出,随即便是照向了人界人族之中。
最终在人族毫都之上,看到了那尊至强者。
孔宣也是感受到了昊天神镜的窥伺,抬头看向天穹,目光刹那间凌厉,让得昊天和瑶池都是一惊,那一道目光之下,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从镜中奔腾而出,来势汹汹。
“准圣!”
昊天和瑶池皆是惊呼,随即皆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足够高估凤族了,以为不过是一尊大罗金仙,或许是祖凤留下了什么宝物,让他不惧人族的五位大帝,至于其他,他们还真的没有想过,毕竟凤族不是龙族,已经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低估了,没想到凤族遗留下来的‘小猫’之中,还有真正的猛虎存在。
准圣!
沾染了一个圣字,就是了不得。
昊天为何会被五尊人族大帝压制,无论是靠山,还是位格,他都是高于那几个人的。
不就是因为自己才是大罗金仙,而那几人是准圣吗?
没想到,已经没落了无数个纪元的凤族,就是还有这等程度。
这一对帝后在震动,但是孔宣可没有多想什么,他早就知道天庭这所谓的昊天上帝染指人族了。
只不过那又如何?
挡在他凤族崛起路上的,都要消亡。“怎么?天庭被我坏了算计,要做过一场吗?”
孔宣开口了,很是冷漠,威势阵阵。
他早就想要掂量一下这所谓天庭的分量了。
只不过为了种族,他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了,现在看来,也是一个机会。
反正就人族的立场之上,天庭插手人族的信仰之下,他们就注定不会是一个阵营的。
昊天震惊过后,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仪态万千。
“凤族的强者说笑了。”
“不知道如何称呼?”
昊天这样询问。
“凤族,孔宣。”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他无愧于准圣之修为,只是声音很轻,下方毫都的百姓或是修士或是仙神都没有听见,但是却却被准确传入那昊天神镜之中,直达瑶池。
“孔宣?好名字!”
昊天自然不知道孔宣的来历了,他和瑶池虽然被道祖鸿钧点化的早,但是一直都在紫霄宫之中,对于洪荒之中的强者自然不是很清楚。
加上凤育九雏,这九子也是低调,昊天不知其名十分正常。
“孔宣道友,想不到凤族而今竟是能出现你这样的强者,想来祖凤也是可以瞑目了。”
这本就是客套话,毕竟天下谁不知道,三族的始祖都已经陨落多年了。
但这样的话,听在原本就对天庭有些意见的孔宣耳中,更像是一种讽刺。
你的准圣是怎么来的,谁都清楚,不过是借助了祖凤的余韵罢了。
就是跑来此地耀武扬威,真是不知所谓!
当然,这是孔宣的内心想法。
但想到了这里,孔宣脸色便是不太好看,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昊天倒是并不在意,龙凤量劫的主角嘛,有一点骄傲很正常,龙族也有这个毛病。
不过他在那龙族碰了钉子,也是反思过,自然知道这些所谓上古的霸主种族的想法。
沉迷在往日的辉煌之中不可自拔,以为自己所在的种族还是当年的霸主。
对于这样的存在,他只需要顺着说便是了,不能以势压人。
龙族那里,昊天便是犯了这个错误,让得龙族投向了人族的怀抱。
“祖凤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话让得孔宣不自觉地微微皱眉,这昊天不过修为平平,放在当年,连先锋官都当不上,竟是如此托大,直呼母亲之名?
“准圣者,逍遥自在,想不到孔宣道友竟是为了种族,屈身在这人族之中,太过委屈了。”
昊天含笑。
“你到底要说什么?”
孔宣很是不耐烦,若是放在上古,这等絮叨,早就被他打出去了。
还是人族的背后那位好,颇有上古的遗风。
实力强大,所谓的合作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开门见山,子丑寅卯都是摆出来,利弊都是能看得见,然后随便选择。
既不强求,也不随意。
多么干脆。
相比于那位,这所谓的天庭之主简直是絮叨无比,拖沓油腻,一点儿也不爽利。
昊天一愣,依旧是保持着笑容,便是道:“朕的意思是,孔宣道友插手人族,是想要以人族的气运来消弭凤族身上的业障之力?”
孔宣不置可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也不喜欢遮遮掩掩。
“如何?你要阻止我吗?”
这话让得那昊天一愣,随即便是失笑:“孔宣道友何必有如此大的敌意呢,之前的事情是朕确实不知道孔宣道友也是看上了人族的气运,故此插手了。”
他微微一顿,随即便是笑道:“现在不是认识了道友,若是道友喜欢,人族朕与天庭就不插手了,全凭道友心意去做,如何?“
这话让得孔宣一愣,这他倒是没有想到。
自从他得知天庭这所谓的昊天上帝也是插手人族的气运与信仰,他便是满怀警惕,这些日子他就没有离开过人族,一直暗中守护。
否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撞见那大统领。
与天庭的冲突达到什么程度,他自然也是想过了。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所谓昊天上帝竟是退缩了,颇有些拱手相让的意思。
这让孔宣惊诧,但随即便是不屑一顾。
弱者终究是弱者,即使有了所谓冠冕堂皇的身份,也终究底气不足,就是就要退缩了。
“只不过,想来凤族隐居多年,不清楚一些事情,故此朕此次借助神器和道友见面,也是要说清楚的。”
不等孔宣开口,昊天便是接着开口了。
既然天庭不争,那这立场自然是要松动一二的,“你说说看。”
见到孔宣的态度缓和下来,昊天脸上的微笑也是愈发的浓郁起来,在他看来,这便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人族之前的气运如此特殊,可以破除业障,实乃是两个原因,一则便是天地主角的位格。”昊天侃侃而谈。
不过这些真假不知,毕竟就算是那些人族大帝自己,恐怕也不会太清楚人族的气运为何如此特殊。
孔宣神色微动,他倒是没有细究这个,现在这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昔年他们三族开战,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这天地主角的位格之争。
按照昔年母亲所说,天地主角的位格,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神圣之位,若是被种族得到,平步青云都是小的。
其种族为首者,或许可以踏出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是什么,母亲当年没说明白,他也不懂。
很久之后,紫霄宫传下玄门道法,他才是隐约明白过来,这所谓的最后一步,恐怕就是圣人位了。
只是可惜,人族的路和他们三族不同,或者和天下种族都不太一样,竟是甘愿平凡,否则的话,或许会真的出现一尊人族圣人的。
“而第二种,便是昔年人族做的事情了,天帝位格,或者说是这天帝位格背后的天地正统。”
昊天脸色如常说着自己的黑历史。
“昔年人族弱小,当有巫妖量劫之后的遗泽,快速崛起,竟是伙同其他圣人褫夺了天帝位格,夺去了天地正统。”
“天地正统,便是天道意志的加持,他比天地主角位格还要更胜一筹,两相结合之下,便是有了人族那特殊的气运诞生。”这话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那就唯有昊天自己知道了。
至于孔宣,他不动声色,只是这样听着,至于真假与否,他心中自然有衡量。
能在上古活下来,即使桀骜,真话假话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昊天见到孔宣没说话,一时间竟是拿捏不住这准圣的想法,便是笑道:“当然了,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切其他原因,比如人族因为天地主角的加持,诞生了不少的人杰。”
“那些人皇自身也有大气运,三皇五帝的名头让人族气运再度变化,最终成为了当初那般模样。”
昊天微微一顿,看着孔宣道:“但是朕不得不提醒一下道友,三皇五帝的时代结束了,人族气运也是归于了平凡,不再如同昔年那般神异了。”
“道友如此执意,朕担心到时候会血本无归啊!”
孔宣不置可否,有没有用他自己会用时间去证明,到了他这一步,时间并不能算得上代价。
“此事就用不着天庭来操心了。”
“自然,自然。”
昊天脸上的神色不变,依旧是有笑容流露而出,“人皇时代结束,人族将要归于平凡了,这些日子道友在人族也应该看出来了,没了人皇,作为凡俗种族,人族的劣根性已经展现出来了。”
“欲念,战争、阴谋,纷纷上行,这样的种族实际上已经没有资格拥有那等足以消弭业障的气运了,人族现在消耗的不过是他们祖上的荣光罢了。“
“另外,还有一点,人族虽然凡俗,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但天庭之中还有几尊人族大帝,他们皆是准圣的修为。”
昊天看似关心道:“当然了,凤族的至强者自然不会畏惧同级强者,但毕竟是多了数位,染指人族,恐怕会和他们交恶啊!”
“你说的都还算真实。”
让昊天喜出望外的是,孔宣真的点头了。
他知道天庭的人皇还在位,甚至他本来是想要去见一见的。
但是考虑到影响,还是按捺住了,毕竟凤族还需要低调的发展,毕竟所谓的图腾守护,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但他随即便是话锋一转,不动声色的问道。
“可连人族都不行,这天下种族就无人可以有资格拥有那等气运吧?”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昊天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
这话让得昊天摇了摇头,“如此说来,孔宣道友便是小看洪荒一众势力了。”
“别的不说,就说圣人道统,人族即使当年在全盛的时候,也远远不及圣人道统,圣人道统气运昌隆,还有圣人坐镇,消弭些许业力,想来不在话下。“
这话让得孔宣嗤之以鼻,“莫非天庭欺我凤族无知吗?”
“从何说来?”
昊天不惊反喜,这样问道:“难道朕说错了?”
“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我凤族自远古便是存在,一些密辛自然也是知道的,圣人道统看来很好,但是其气运需要至宝去镇压,如此才能长盛不衰!”
“即使有至宝,那些圣人大教收徒也是看资质、看跟脚,非福源德厚者不收,有个生冷不忌的截教,而今也是因为乱收徒,道统之内气运也是波动无比,若非有圣人,想来也是要乱的。”
“如此,凤族这个大包袱送上去,恐怕没有圣人道统愿意接受吧。”
投靠也是有讲究的,即使是圣人道统,也需要考虑一下利弊的。
凤族有什么可以带给圣人道统的,是所谓祖凤之子这个身份,还是准圣?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准圣和寻常的仙神又有什么不同呢?
再者说,孔宣可不太相信,那些圣人弟子们会被区区准圣境界拦住。
就算是他们想被拦住,恐怕圣人们也不会答应,否则的话外界的准圣层出不穷,圣人大教却没有一个准圣,圣人的面皮往哪儿搁?
没有丝毫的好处,还要以自身大教的气运消弭凤族的气运。
这些圣人道统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哈哈哈!”
昊天笑声震动瑶池,“道友果然真知灼见,除却圣人道统之外,道友倒是还有一个选择。”
“天庭?”
孔宣在这昊天贬低人族的时候,便是知道其隐约要说些什么了,现在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昊天倒是丝毫不意外,凤族而今唯一的准圣,自然是聪明人。
“道友说得没错,我天庭也是一个选择。”
孔宣不置可否,“就凭一个连准圣都没有,甚至原本的天帝位格都丢了的你?”
这话很是伤人,说是在昊天的伤口上撒盐也不为过,但是昊天还是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昊天还是懂得的。
“道友说的这不过是表面的样子,我天庭草创不假,朕也非准圣亦是不假,但朕乃道祖钦点,是天地正统!”
“朕也是统御万灵之主!”
“修为?”昊天身后有无尽的天道潮汐在涌动,“修为比得过天道之力吗?”
“道友既然发问,那朕不妨再告诉你另外一件事,知道封神量劫吗?”
“有些耳闻。”
孔宣开口。
“封神量劫便是天地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而产生的量劫,圣人大教弟子入劫成为我天庭的臣民,我天庭将会名副其实,朕也是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万灵之主!”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业障,不过是朕一封法旨的事情罢了。”
这话吹得让孔宣冷笑两声,他或许相信这昊天或许有办法可以帮助凤族摆脱业障,毕竟人家好歹也是道祖钦点的天帝。
但却不会这么简单,否则的话,三族会困扰这么多年?
“是吗?那我就先在这里恭喜道友了。“
孔宣压根就没有接话,这样敷衍拱手之后,便是要结束这一次的话题,“商朝还有许多事情,若是天庭真的愿意拱手相让,那最好就不要来染指人族了……”
孔宣轻轻挥手,有五色神光闪过,昊天神镜便是消失了他的身形,甚至连人族的内部,神镜之上的画面也是没有了。
“……”
昊天脸上的笑容仿佛还留存,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孔宣竟是这般的干脆。甚至于他的招揽还没有说出口,便是直接胎死腹中了。
这样的僵硬持续一瞬之后,便是被阴沉所取代。
“狂妄!”
“无礼!”
昊天有些暴怒,然而愤怒之后又是无力,他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发兵去剿灭这尊准圣?
不说而今天庭能不能战胜一尊准圣,就算是能战胜,也当损失惨重,这天庭显然是洪荒未来很重要的机构,道祖老爷将他们都是从紫霄宫拿出来,几次三番的护犊子。
其态度十分明显,天庭必然要是道祖老爷的心腹执掌。
若是此刻在量劫之中,让得天庭遭受重创,别人先不提,恐怕道祖老爷那里,他们就不好交代啊。
而且天庭也不是他这个昊天上帝的一言堂,还有人族的那几位在虎视眈眈。
若是他敢胡来,那几人也不介意复刻一下昔年褫夺天帝位格的场景,再度把他赶下台。
所以……
要冷静!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屏息住自己的怒色。
瑶池王母也是有些歉意,“陛下,这是我的错,没想到这凤族竟是比龙族还要桀骜。”
他们昔年欲要收服龙族,虽然龙族不愿,但也是左右推诿着,为了表达自己不想和天庭撕破脸,也是接受了天庭的神位,虽然也是属于那种挂名的存在。
但好歹也是给彼此留了一个窗户纸般的面子,以致于后来龙族投靠人族,昊天也没找他们麻烦的原因。
当然了,也是找不了麻烦。
人族那几个大帝一向强势。
但是没想到,这凤族比龙族式微,但桀骜之气却是被龙族还要强上三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下。
直接离去,甚至于还要警告一声。
“这不能怪你。”
昊天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他虽然愤怒,但还不是那等容易迁怒别人的存在,否则的话,他当年那些劫难就算是白经历了。
劫难……
昊天灵光一闪,随即是想到了什么。
“知耻而后勇。”
脑海之中凝聚出某种风暴,但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他看向瑶池,“朕将要闭关,不入准圣境界便不会出关,除非是老爷亦或是量劫开启。”
“这段时间,所有政务便是让你来主持吧,当然,也没有什么政务!”
昊天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来。
天庭诸多正神的神位还在空缺着,剩余的事物都是在五帝门下,作为天庭之主,竟是没有丝毫的权柄,传出去,恐怕会让天下嗤笑。
“陛下何必如此呢。”
瑶池王母柔声开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笑道:“陛下,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呢。”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一愣,眼下可谓是他的黑暗时期,何来的惊喜呢?
但是这样掉士气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反而露出了笑容,“什么惊喜?”
瑶池王母没有说话,而是牵起昊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原本雍容华贵的她,此刻竟是颇有些圣洁母性的味道。
这样的神色看得昊天一愣,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愣住了。
他的手掌之下,他感应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波动。
这样的波动让他整个人气息都是紊乱起来。
“这……”
“这是……”
昊天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已,或是欣喜,或是无边的愕然。
“陛下,您要做父亲了。”
瑶池王母露出微笑来,这样轻声开口。
父亲!
这样的称谓让得昊天都是恍惚,要知道,他本体为混沌原石,甚至连天生地养都算不上,不过是混沌事物的凝聚而已,经过无尽岁月的重炼,才是化为了有形的物质。
后来遇到了道祖点化,才是化形而出。
简单来说,他没有父亲,更没有母亲,实际上他都没有这样的概念。
在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看来,父亲母亲这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欲念之中的一种,以所谓血脉的联系,将其他存在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这是一种利用,欲念的利用。
但当他抚摸到那等血脉相连的波动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那等波动令人不禁都是有些迟钝起来,他多年都是不见存进的修为竟是在此刻波动起来。
“好!”
“好!”
昊天连声叫好,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前几日吧。”
瑶池王母想了想,到了他们这一步,别说是肉身,就算是灵魂有细微的变化也是能被瞬间察觉出来。
“如此你便是静心养着……”
昊天点头笑道,让得瑶池王母失笑,“陛下多虑了,吾等皆为仙神,实力强大,孕育后代这种事情没什么危险。”
“这也不可大意,”昊天摇了摇头,“修为到了你我这个地步,后嗣诞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可一旦孕育出来,那也是了不得的,可以说是应运而生。”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朕的长子,当有无上的气运,一定不会普通,所以你要小心。”
昊天一连串想到了一些问题,“朕会吩咐瑶池上下的,至于所谓的政务,你就不要理会吧。”
“朕会让人去管理的。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也是反应过来,“陛下,您还是要闭关,是吗?”
“当然,”昊天丝毫不假思索的点头,虽然有了后嗣这样的消息让他惊喜无比,但是决定了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轻易更改的。
“我的后嗣要出生了,他将是天庭之主的儿子,注定要光芒万丈。”
昊天很是认真看向王母,“瑶池,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所见到的父亲是被人压制的,也不希望所谓天庭之主不过是一个空名而已。”
“那样的我,不配成为父亲!”
昊天说到动情处,连象征着天帝威严的朕都不说了。
“陛下!”
瑶池王母也是感动不已。
温情脉脉一番之后,昊天便是走进了瑶池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所谓的闭关,或是一种幌子,但也不完全是。
准圣的境界岂是说能突破就突破的?
原本他不过是找了个借口,但是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陡然有些恍然了。
他每一次想要突破准圣的时候,都是自我察觉到空虚。这种空虚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浮现,让他晋级识破。
按照道理来说,这并不应该。
他曾思考了许久,他的法与道都是道祖亲传,根本不可能连准圣都晋级不了的,至于道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要知道,他历劫无数,聆听道祖老爷的讲道也是无数,其福缘比他深厚的,就算是圣人也不行。
他的资源也是不缺的,虽说其权柄被架空,但是天庭之主就是天庭之主,他的修行资源从来就没有缺过。
比如兜率宫的丹药,他自然有许多,各种类型都有。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空虚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今日他却窥伺了一丝曙光。
先是在凤族孔宣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随即为了克制自己的怒气,便是想到了的一千七百五十劫难。
这等劫难之中各式各样的都有,其中便是有一项,轮回!
他隐约之间有了点点的思绪。
若是他亲自轮回去往凡间,搅乱天机,甚至于依靠着他的本事,足以改朝换代,这岂不是可以一举两得?
既然能出气,也是能逼迫凤族俯首,否则的话,便是陷入没落,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而且实际上昊天也是想要看看,这人族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竟是运气这么好,连这样的上古霸主,都是接二连三的青睐。
他不傻,从孔宣的态度,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孔宣对于天庭从来都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但是当他下意识说出人族的弱点之后,孔宣的态度便是变了,似乎不想听他说话。
昊天也是想明白了。
之前无论是他还是瑶池都是想简单了。
那五位人族大帝注视之下,就算是孔宣是准圣,是凤族,也不可能瞒得过那几位成为人族新朝的图腾。
毕竟成为图腾必然会引起人族气运的波动,对于那几个人皇来说,这必然会引起注意。
但是那五人竟是无动于衷。
这便是让昊天回过味来了。
还是那句话,他招揽凤族孔宣迟了,被人族抢先,最终导致这样的结果出现。
但是他并没有后果,因为在这件事之上,他察觉到了成准圣的契机之所在。
当然,之前不过是小小的猜测而已,但是现在,在瑶池腹中的生命之上,昊天终于是领悟到一些东西。
他知道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了。
那便是生命气息。
虽然他为生灵,只看寿元的话,他足以活到天地的尽头。
但那是生机,并不是生命。
昊天或者说瑶池,本就算不上先天生灵,因为他们是混沌之中的顽石,后来为了好听,叫做原石,但实际上这样的石头在混沌之中并不算什么。
真正的先天生灵,自诞生的那一日便是沐浴天道,就如同混沌神魔一般,天生携带道则,随后经过无尽岁月的日月精华,修为在化形之后一日千里。
而昊天却不同,他的本体顽石并没有丝毫的道则铭刻其上,他本身也还没有到达诞生灵智的地步。
因为他当初所在的地方,既算不上什么福地洞天,也算不上什么什么风云际会之地。
他此生最大的福缘便是遇到了道祖。
后来他便是被点化,这样的点化可以说是机缘,也可以说是桎梏,限制他走向更高境界的桎梏。
因为他缺失一部分东西,便是寻常先天生灵并不在意的诞生灵智到化形的那段时间。
那是先天生灵的灵智感悟自身所携带道则的重要时刻,这甚至于是可以看作决定了未来化形之后的成就。
但是昊天却因为道祖的捷径,而失去了这样的过程,虽然后来道祖也意识到了,让他经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但那毕竟是后天。
后天反先天,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连法宝之中的后天、先天之分,都让太上圣人一筹莫展,更何况是生灵呢。
那些劫难只是将那样的缺失弥补到最小,但却不是完美无缺。
但昊天现在,似乎是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那便是真正的轮回,那些劫难之中也有重获一世人生的劫难,但都是虚无世界的冥想,类似于修道闭关之中产生的心魔。
都是虚假的,修道也称为修真,修的便是‘真’,一千七百五十劫难都是假,但当有唯一的“真”才能显化自我。
轮回便是这唯一的‘真’,昊天会在轮回之中获得曾经缺失那一步的诞生经历。
从后天之中诞生,返回先天时成就准圣之尊。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后天反先天?
昊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清楚,若是成功,他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昊天闭上了眼睛,渐渐的,变得悄无声息。
有昊天宝塔一闪而逝,将昊天的肉身收拢而去,收拢的那一刹那间,有一抹灵光显化,模糊的身形在翻腾,自然是昊天的灵魂。
他挥手之间,自身便是化为了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石头,随即有昊天神镜浮现,石头一跃而起,就是跳入了神镜之中。
神镜流转,其中的画面从天界变成了人界,再从人界变成了荒凉一片。
若是有强者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是地界,乃是亡灵归宿。
石头落入镜中的地界,便是消失不见了。
随即这件密室光芒一转,昊天宝塔与昊天神镜便是消失不见了,唯有一柄锋利的剑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是昊天剑。
地界。
荒凉无垠。
无数的亡灵在其上游荡,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内,皆是魂满为患,来来往往的鬼差或是勾魂归来,或是匆匆外出。
远处,那些宫殿群之中,有判官,有冥尊,深不可测,仿佛亘古伫立在那里。
忘川河的最深处,那里是仿佛一片天地,天际有六口天洞缓缓流转,时不时有流光激射而来,进入天洞之一。
那是罪孽被洗清的亡灵转世轮回的最后一丝光芒。
这片天地之中,除却了六口天洞之外,便是别无他物了,荒凉地可以。
某一刻,六口天洞都是震动一下,一块石子直接被踢出,在半空之中激射,随即狼狈的化为一道虚幻的人形。这自然是昊天的一缕真灵,他借助昊天神镜的某种神异,暗中来到了地界,想要闯过轮回。
可是,终究他低估了一尊圣人开创大界的严谨。
没有办法,昊天只得这样高声开口,“昊天求见轮回圣人!”
他姿态放得很低,若是在其他圣人那里,还有所谓的紫霄宫讲道之情,他还能背靠道祖自持一二,但是面对轮回圣人平心娘娘,这些优势并不算什么。
毕竟轮回圣人另类成道,与道祖无关。
甚至于天道圆满,还有多亏了创立轮回,道祖还承情了。
“轮回无端,生死长流,亡灵可入,生灵勿扰。”
有淡淡的声音在这轮回之地响起,让得昊天脸色都是变了一变。
因为在这声音之中,有莫名恐怖的道韵,竟是能撼动他的真灵,差一点让他真灵蕴含的记忆都是消除而去。
“昔年,人族伏羲氏时,有无数仙神转世人族,为何此时不行?莫非轮回圣人针对天庭吗?”
昊天这样开口,他要一个理由。
“昔年,洪荒可畅行无阻,为何天庭建立之后就不行了呢?”
六口天洞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与此同时,漠然的声音也是如此响起。
昊天神色微微一窒,随即见到这道身影,便是再度躬身:“见过平心娘娘。”
他自然明白这话的话外之音,洪荒在进步,天道在完备,自然地界也是如此,昔年伏羲氏时代,可以如此行事,就如同昔年的仙神可以洪荒内外乱溜达一样。
现在,自然都不行了。
“天帝多礼了。”
来人正是平心,她目光淡然,“天帝当高卧天庭,总掌万灵,竟是要转世,还是去人族?”
昊天拱手,“不敢欺瞒圣人,只是因为准圣契机在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平心娘娘诧异,“准圣吗?那倒是恭喜了,不过此路不通!”
这让昊天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没等他再度开口,轮回之地则是震动了一下,有淡淡的光晕成型,那是一尊老者。
昊天诧异,随即激动,“老爷!”
平心娘娘脸色不变,“道祖!”
来人自然是道祖,或许不是亲身来至,但是现身便是说明了一种态度。
鸿钧没有理会昊天,而是看向平心娘娘,“道友,别来无恙啊!”
这话之中有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平心娘娘却没有笑脸,而是轻叹一声,“量劫将至,天发杀机,轮回之地比起往日要热闹许多了。”
这话的意思,让得昊天脸色变了变。
这是在暗指道祖老爷发动量劫,视众生为草芥吗?
昊天余光看了一眼鸿钧,随即便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
倒是鸿钧的城府比之昊天要深厚地多,他脸上的笑容不变,“量劫不光是纠正错误,若是封神一出,三界六道的凡俗都不会有生存空间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道理,想来轮回道友是应该清楚的。”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地界超然物外,不参与任何量劫,道友此刻来此何事?”
“身在洪荒,哪有置身事外的?”
鸿钧含笑,随即道:“封神之后,天地一统,仙神归于天庭,万灵归于四海八荒,此乃天道圆满之秩序也。”
这话让得平心娘娘垂眸,遮掩住了那刹那间的精光。
“道祖的意思,是想让天庭也吞并我轮回之地吗?”
平心娘娘没什么好忌惮的,说一千道一万,此地乃轮回之地,是她的天下,即使道祖亲至,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只是一道分身。
“上下有度,此乃天地循环大道,地府与轮回也当在其中。”
道祖似乎看不明白这个道理,竟是如此强硬开口。
“那就试一试吧,若是道祖愿意在地府再开量劫,地府轮回,天庭尽可拿去!”
平心的声音也是冷了下来,虽然生性善良柔和,但毕竟拥有好战的巫族血脉,从来没有人能让巫族低头,道祖也不行!
“道友说笑了,三界众生谁不知道大慈大悲平心娘娘,轮回之地是道友身化而来,贫道自然不会强取。”
鸿钧这样笑道,“轮回之地可以自治,为何只需要在天庭挂名即可,只不过还请今日道友高抬贵手,让天帝历劫,有如此因果承情在此,想来道友不会担心我等反悔。”
平心看了一眼边上的昊天,“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此事吗?”
鸿钧不置可否,“道友同意否?”
平心沉默良久,随即深深看了一眼鸿钧,“那就遥祝天帝可以成就准圣了。”
“多谢道友了!”
鸿钧拱手,随即才是看向或是有些懵逼,或是有些激动的昊天,“还不多谢轮回圣人?”
昊天这才是如梦方醒,大礼道谢,“多谢轮回圣人了!”
平心看也不看他,转身便是消失不见了,“不必,希望你二人能遵守今日之诺言,否则,我虽另类成道,但也想要掂量一下这洪荒第一圣的道!”
鸿钧含笑,没有说话。
随即身形也是化为了一道光晕,渐渐消散而去。
顷刻之间,两大圣人便是消失而去,只剩下昊天一人在此。
昊天迫不及待,再度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入其中一口天洞之上,其上,有着天道的道韵在流转。
平心站在虚无处,看着昊天消失在轮回天洞之中,那天道道韵便是有庇护之意在里面,若是天帝轮回之中被杀,恐怕天地都会有感应。
“轮回?准圣?”
平心不禁喃喃自语。
这样的理由是昊天所说,但是平心却一点儿都不会相信,真若是如此,怎么可能会惊动那道祖呢?
区区准圣罢了,就算是平心自己这个另类成道者,也有足够的手段让人成为准圣,平心可不相信,堂堂道祖没有此等手段。
但还是让天帝亲自涉险,这其中还是有着不可告人之秘密了。
而且其转世之地还是人族,这就更有文章了。
三界之内,但凡有消息灵通之辈,谁不清楚,天庭与人族一向是不对劲,其恩怨甚至要追溯到人皇时代之前去了。“人族……”
她喃喃自语,“看起来我要去不周山一趟了。”
本能的,她自然察觉到不太对劲,故此要前去询问一番,她可是清楚,不周山上的那一位,对人族很是关心的很。
这样想着,她的身形也是渐渐消失而去。
与此同时,混沌紫霄宫。
这位道祖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
原本他对于昊天都是有了死心了,认为其难堪大器,上任天庭之主以来,全是坏事。
要么是被区区人族赶下台,要么便是被抓住了把柄,就算是连天帝的位子都坐不住了,变成了上帝。
但是这一次,却是让他有了一丝改观上的变化。
此子竟是主动做起了引子来。
原本鸿钧还是想过过段时间亲自提点了,没想到他自己领悟到了,看来合该是此人为天帝啊。
颇为欣慰的笑一笑,紫霄宫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对于道祖来说,一切都没有合道重要,至于量劫,只要按部就班就好。
平心刹那间便是来到了不周山,当然,这里早就没了不周山,只剩下一座不过十来米的根部山岳,一座庭院便是半镶嵌在那里。
这里的日子平静而得体,让得平心有些羡慕。
至少她从没有一日过过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
昔年祖巫时,从诞生开始,便是为了种族而争,随后种族强大,便是与妖族争,巫妖量劫落幕之后,她受到这座庭院主人的指点,身化轮回。
原本以为会为天下亡灵和残余的巫族留有一片世外之地,但是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地界作为三界之一,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可能无视掉的。
就比如这一次道祖找上门,虽然她疑惑,但是十分清楚,这其中必然有算计。
时刻被人盯上,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否则就像是那天帝一般,就被钻了空子。
这样的地界还算是世外之地吗?
心中叹息着,平心便是缓步走向庭院。
还没有走近,一道身影便是出现在身前。
“你又来了。”
这话很是不客气,让得平心不看都知道是谁。
正是女娲。
平心微微一笑,“怎么?还不让来了?”
“哼,”女娲轻哼一声,“这里可是我家,你非亲非故的,老是往我家跑,传出去,你这大慈大悲之名恐怕要不得了。”
“我自然比不上补天的女娲圣人这般大慈大悲了,天下万灵谁不要承女娲圣母的情呢?“
两尊女圣人仿佛凡俗女子一般斗嘴,若是被寻常生灵看到,恐怕就算是道祖都是要动容,道心震动的。
“你到底什么事情?”
女娲再问。
“自然是有事情要请教那位了,怎么?还不让我见了?”
平心问道。
“轮回圣人说笑了,也许我就能给你解决掉呢?”
女娲笑道,寸步不让。
“也好,”平心倒是没有多少犹豫,虽然是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报信来的,“道祖先前到了我那里去了。”
她开门见山,在此地,在两尊圣人面前,就算是直呼道祖之名,也是不会有丝毫的感应的。
“他令天帝昊天转世去了人族了。”
平心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让得女娲都是不禁愣了愣。
她之所以拦下平心,一来呢,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平心对自家大兄多半不怀好意,二来便是这段时间,大兄时常出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在她看来,能让大兄如此郑重的,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她不想平心去打扰。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打扰也不行了,这可是涉及道祖,她可是知道大兄对这个道祖颇为上心。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但我不解,故此前来请教。”
平心似笑非笑,“女娲圣母知道否?”
女娲脸色有些僵硬,随即轻哼一声,“你知道有算计,还让他转世?”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平心摊手,“人家道祖都是打上门来了,我可没有圣母这般好运,有个大兄在。”
这话让得女娲很是得意,“知道就好,你随我来吧。”
“最近这段时间,大兄思虑过多,你问完就走哦。”
女娲边走边说,这样不放心的嘱咐道。
这话让得平心一愣,“思虑?这样的存在还需要思虑什么事情吗?”
一直以来,在平心的眼中,庭院之中的那位智慧如同混沌海一般深不可测,什么样的事情到了这位的眼中,如同小孩的玩具那般简单。
而且总是能一针见血,触碰到核心。
无论是点指自己成圣,还是让人族从凡俗变成了连天地运转都绕不过去的庞然大物,在那位仿佛闲庭信步之下,皆是安稳地达到目的。
现在,竟是说这位在这段时间忧虑过甚,能让那位如此,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
女娲摇头。
她即使是知道一点的,大兄曾经和她与伏羲说起过,只不过平心是外人,这件事情自然不好和她说的。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量劫乃至整个洪荒的主导权,兹事体大。
需要与道祖为敌。
虽然从战力上,女娲自认为自己加上伏羲,还有一柄开天斧,与道祖相差无几,但她从不小看这样一座靠着自己,渡过道魔量劫,成为洪荒第一圣的道祖。
跟随女娲走进这个庭院,平心便是见到了那位和伏羲圣人围坐上石桌前,正在对弈。
“你们怎么还没玩完啊?”
一进门,女娲便是问道。
“快了。”
张衍头也不抬,随即点下一子,让得伏羲微微一愣,随即皱眉,半晌之后苦笑:“甘拜下风!”
这东西叫做围棋,自然是大兄教他们下的,很是有趣,极尽推演之能事,研究之后伏羲和女娲便是发现。
这小小的一方棋盘之上,竟是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于是乎,他们便是上心了。
可无一人胜过大兄。
女娲也就罢了,可伏羲的道乃是易,乃先天变化之道,与太上的道同属于推演之列。
故此在世人看来,世间推演谋算之最强者,自然是他与太上争锋,余者不足为虑。原本伏羲也是这样想的,后来见识到大兄的手段,他便是甘拜下风。
到了这围棋之上,他才是知道了自己和大兄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往往三五步之后,他就陷入了大兄的推演之中,被牵着鼻子走,无论是他用过什么办法,都是一步步走进已经被布置好了的陷阱之中。
有些时候,他甚至于都不能察觉到陷阱已经出现了。
这让他心中震动不已。
“承认,承让!”
张衍笑了笑,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当初系统特训了许久的围棋,虽然自家这两位是传说中的圣人,现在看来,还是他那个倒霉系统更加强大一些。
至少在围棋这方面确实是。
女娲边上,平心有些目瞪口呆,下意识看向女娲。
这就是你所说的思绪过甚?
下完棋,两人便是看向女娲方向,见到平心的时候,也是一愣。
伏羲自然是认出来了,倒是张衍眉头微动,一时间竟是没有想起来这女子是谁,只是觉得眼熟。
“大兄!”
见到张衍的目光看来,女娲便是走上前来,“看看谁来拜访你了。”
她指的自然是平心。
“拜访我?”
张衍诧异,随即露出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来,“这位是?”
别说是平心,就算是伏羲和女娲都是忍不住一愣,“您忘了?”
这话说得张衍都是微微一愣,试探开口:“我应该记起来吗?”
“不,您开心就好。”
女娲有些忍俊不禁,而伏羲则是无奈,“大兄,她的族人还曾给你送过肉,您还送给他们一把石弓呢。”
张衍诧异,随即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是你?”
他露出惊讶之色,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看来这位和其族人也不是普通人啊,这都多少年了,竟是还活着。
似乎自己这也算不上凡俗了,哦,那就不奇怪了。
“平心?”
见到这位认出自己,平心也是不知道该开心呢,还是该失落。
她曾经阴谋论过,认为这位指点自己另类成道,是别有图谋,是为了人族可以顺利接受巫族的遗泽。
现在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连自己这样承这么大一个指点成道之情的存在都不放在心中,巫族的遗泽又怎么可能让这位记在心上呢。
平心丝毫不会怀疑,就算是没有了巫族的遗泽,人族一样会崛起。
这是这位的能力啊。
“地府,平心,见过前辈!”
一如多年以前那样,一袭黑裙的平心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地府平心?
这样的自我介绍,让得张衍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动。
他想到了什么,随即便是垂眸。
“好,多年未见,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坐吧。”
张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他知道了这平心什么来历了。
平心,平心娘娘,皇天后土,前世神话传说之中,最大的两位天神之王。
后土,也称平心娘娘,乃身化轮回的圣人。
那昔年她的族人,便是传说之中的巫族了?
又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张衍有些眼晕,但还算镇定。
不过是昔年有所交际罢了,他记得自己也没对这平心乱说什么的。
他家中还有两位圣人呢?怕什么!
张衍这样想着,面上则是不露声色,“许久未见,今日来此想来是有事?”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前辈。”
平心娘娘倒是恭谨,也不意外,毕竟什么事情在这位眼前,都不过如此而已。
见到这样的传说中大神一口一个前辈,张衍心中不知道多么复杂。
好在先前被家里两个圣人冲击一波,其心理已经已经变得坚韧无比了,自然不会轻易被撼动。
“说说看。”
张衍说道。
“我去泡茶!”
伏羲显得很有眼力见,随即便是走进了里屋之中。
不一会儿,浓郁茶香便是飘了出来。
“请吧。”
伏羲走出来时,带着一套茶具。
这些都是张衍昔年亲手打造的,用的都是不周山上好的木料。
可惜,后来不周山倒塌之后,那些有着奇异芳香的木料也是一同葬送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留下一些种子的。
喝着这熟悉的茶水,平心心中安宁无比,虽然到了而今她这个地步,茶水之中的道则与韵养灵魂的作用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
但依旧有神秘的魔力,能让她心中平静下来。
平心不说,张衍也不急,只是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收起来。
这东西当初制作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作为材料的玉石还是他找女娲要的呢,虽然说,看起来好像不是凡品。
比如那白子,其中似乎有云雾在升腾,很是神奇,那黑子之上还有星星点点,像极了夜空。
倒是棋盘则是简陋了一些,是他砍下一颗足足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将之抱住的巨大树木所得到的。
不过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是用来娱乐的东西。
半晌之后,平心才是轻声开口,“不久之前,道祖去了一次地府。”
张衍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见到这位这般的淡定,平心更加放心了,继续开口:“他将天帝转世去了人族。“
“嗯。”
张衍点了点头,随即见到平心半天没说话,便是有些惊讶,“没了?”
“呃……”
这下轮到平心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没了,我以为这其中有算计,故此前来请教前辈,毕竟人族前辈也很重视才对。”
张衍这才是恍然,但随即便是笑道:“你有心了,只不过想得太复杂了。”
“复杂?”
女娲在一边上诧异,“此事在路上,平心也跟我说起过,难道道祖真的如此重视天帝,只是为了天帝转世才去的地方,目的这么纯粹?”
“他目的倒是不太纯粹,只不过这背后和人族、和地府都没多大关系,道祖出门,不过是因为这样的转世,涉及到量劫的开启。”
“量劫?封神量劫?”
三尊圣人齐齐精神一震,似乎又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是啊!”
张衍点头,“自古以来所有的量劫开启,都需要一个名头的,远的不说,就算上一次的巫妖量劫。”“他之所以爆发,其原因便是巫妖两族水火不容,但实际上若不是那所谓屠巫剑的出现,巫妖两族的大战会持续很久,甚至甚至达到一种平衡而暂时休战。”
闻言,平心不禁默默点头,她曾经为祖巫,是巫族的管理者,自然是知道内情的。
昔年在诸圣诞生前后,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都曾有休战的声音出现,这也是为何外界会有巫族掌管大地,妖庭执掌天空的说法。
井水不犯河水短暂的出现在两族共识之中。
后来,妖帝的十子下方,烤死了无数的巫族,才导致大战开启。
但即使是为了报仇,妖帝也是有了克制,因为很清楚,妖族没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屠巫剑的出现,给予了妖族以信心,故此大战一触即发,很快便是进入了不死不休的白热化。
“封神量劫也同样如此,表面上看,因为所谓屠巫剑是圣人给予的,故此杀孽降临在圣人弟子的头上,此乃天发杀机!”
“之后,有圣人弟子因为人族三皇五帝至圣先师的功德,祸乱作为天地主角的人族,故此有业障降临圣人道统,此为地发杀机!”
“天地齐发杀机,孕育封神量劫。”
张衍回想着昔年的记忆,这样缓缓开口。
无论是平心,还是女娲伏羲都是很仔细地听着。
虽然作为圣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只需要推演一番便是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将一切都是看作一个体系来看。
这样的视角很是神奇,就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一切。
这种感觉对于圣人来说并不陌生,但是俯视量劫,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量劫虽然诞生,但依旧需要一个理由或是过程,如何能让三教杀伐起来,这是一个难题。”
“毕竟牵扯到圣人,圣人道统也不傻,既然要入劫,索性闭关就是,劫气难不成还能入侵圣人道场?”
“而天帝转世,便是这个理由或是可以说是引子。”
张衍说完了,“所以,这件事本身和谁都没有关系,不过是大势的一部分罢了。”
“这么说,我便是放心了。”
平心这样让得张衍失笑,“你怕什么,不论是道祖还是天道,在合道之前是不会动地府的。”
这话让得平心微微一愣,并没有放下心来,“前辈的意思,若是道祖合道之后,会对地府动手?”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合道之后,道祖便是货真价实的洪荒老大了,三界划分,人界、天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怎么可能会独独放过地府呢?”
“要知道,地府的轮回,在某一程度上来说,可以影响另外两界的。”
这话很是合理,让得平心一阵无言。
“不过这都太过遥远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无须担忧。”
实际上地府后来显得很是古怪,比如所谓的西游大劫之中,堂堂一界,竟是被一只猴子搅动的翻天覆地,若不是演戏,打死张衍也不行。
还有那什么地藏王,一个西方教弟子,跑去地狱,从西游来看地位还不算低?怎么,地府之中原本的强者死绝了,要一个发了宏愿的菩萨来坐镇地府?
“而今,地府的强者如何?”
想到这里,张衍便是询问道。
平心一愣,随即老实开口。
“圣人之下,有十大冥尊与阴天子,在地府地界之中,可以爆发出准圣境界无敌的实力来。”
张衍等了片刻,也是没有等到下文,便是诧异问道:“没了?”
这话问得平心一愣,张衍提醒道:“准圣之下呢?”
“呃……”
平心诧异,原本以为以这位的实力与眼界,对于准圣之下自然是不在乎的。
但随即她便是明白过来了。
对于这位来说,准圣之下,和准圣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于就算是圣人,在这位的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须知,昔年她为祖巫的时候,这位也是指点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修为与战力。
“准圣之下有判官、鬼差,判官的实力皆在天仙左右,鬼差的实力不等,有仙神,有修士,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勾魂去的,其身上的法器可以克制魂魄,故此实力并不重要。”
“遇到了一些恶鬼之类的,则是判官亲自动手,不会随意葬送鬼差性命的。”
张衍点了点头,这样的机构倒是和他想象的不同。
“太空了一些。”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平心都是有些疑惑,“空吗?”
“地府已经人满为患了。”
“我的意思是作为地府管控的强者少了。”
张衍摇了摇头,“我得提醒你一句,地府作为轮回之地,乃是天地循环最为重要的一环。”
“若是太空了,一旦道祖或是其他势力腾出手来,架空地府,恐怕也不在话下。”
这话让得平心震动,她本能想要反驳,不会相信,因为她为地界轮回之主,谁能架空他?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又是重新闭上了嘴巴,悚然而惊。
因为她刚刚记起来,这样的事情,眼前这位令人族已经做过一次了。
那天庭之主天帝昊天便是被人族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一步步,即使昊天携带道祖之威归来,也是被架空。
这样的架空就算是道祖也无能为力,一直听之任之。
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地府,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到了那个时候,她能怎么办?直接出手杀人吗?敢架空地府,其背后自然有不弱于她的靠山。
如此,大义与实力皆是丢失,地府真的……
危矣!
“前辈,这我该怎么办呢?”
她这样询问。
张衍摆手,“空了就填嘛,天庭知道不?那些个神位地府可以照抄嘛,天底下仙神不想去天庭可以理解,可亡魂谁不想在地府成为阴神呢,你说是吧?”
“从勾魂开始,一步步细分下来,比如有普通鬼差,这是去接引寿终正寝的亡魂。”
“还当有勾魂鬼差,是去料理一些恶鬼的,在往上,还当有阴神鬼差,对付那些千百年修行的鬼修。”“你刚才说,一般是判官去处理恶鬼,这便是不合理之处。”
张衍说道,“判官是用来审判善恶的,若是变成了鬼差之首,那判官原本的工作怎么办呢?职责不明这是一个势力的大忌。”
“我记得我曾经让人族和地府商议,开创城隍这样的阴神制度,城隍下辖封地,统领封地内的鬼差,城隍为何不会去捉拿恶鬼,而是要判官去呢?”
这话问得平心脸色微微一红。
实际上就像是阴谋论这位指点自己是为了巫族的底蕴一般,当初人皇伏羲氏和地府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在平心看来,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人族不被天庭渗透罢了。
现在看来,这些神职对于地府也有好处。
“这……不是人族特有吗?”
平心这样开口,她自然是不敢说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但张衍一眼看出了实质,让得平心不禁脸红,“我错了。”
她很是干脆的认错。
张衍失笑,随即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掌,“我从不骗人,地府神职需要细分就如同这手掌一般,张开了,看起来包罗万象,但却一盘散沙,敌人从指缝之中来去自如。”
“唯有攥紧它,无论是抵御还是进攻,才能拥有底气。”
张衍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因为它本就是铁板一块!”
“地府同样如此,作为轮回之地,只要内部不出乱子,谁能攻破?道祖吗?你问问他敢蛮力去击穿地府吗?那等业力足以让天道反噬死他!”
平心双眸闪闪发亮,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位身上那股自信的气息,并不强势,但显得尤为镇定。
“是,我明白了。”
张衍微微点头,边上的女娲则是开口,“道祖如此动作,也一定意味着,封神量劫越来越近,我们难道不做点什么吗?”
张衍诧异,随即笑道:“不急!”
“引子才刚刚诞生,还早。”
“有些时候,不是越早下场越好的,一般来说,高手总是要在最后出场才能力挽狂澜。”
这话让得平心一脸懵,见此,张衍才是笑道:“不必奇怪,封神量劫还不是地府的战场,等地府完备起来再说吧。”
“是!”
“对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张衍看了一眼天穹,“天色也不早了。”
女娲赶紧朝着平心使眼色,刚才可是说好了,问完问题就走的!
平心却是看也不看女娲,便是笑道:“好啊!”
女娲一愣,随即瞪了一眼平心,不讲信用,小人!
平心则是笑得十分高兴,也不说话。
“那我去做饭。”
张衍随意点头,他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中午终究是要吃饭的,多一个人不过是一副碗筷的事情。
倒是女娲气得不行,但圣人就是圣人,思维快的出奇,转瞬便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大兄!”
女娲一把拉住了张衍,让得张衍一愣。
“今日就请大兄尝尝我的手艺吧?”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你会做饭?”
女娲很是不满,“大兄这是看不起我吗?虽然没做过,但是好歹也是见过大兄做那么多次,一定会的。”
“怎么样?今日就试试?”
女娲很是期待看着张衍,她知道,大兄必定不会拒绝她的。
果然,张衍犹豫了一瞬间,便是点头了。
“那好吧,你小心一些,不要把屋子点了。”
“怎么可能?!”
女娲娇嗔,随即迫不及待跑进了厨房,留下了愕然的平心和含笑不语的伏羲,唯有张衍还算是有些期待。
毕竟这可是圣人啊,做出来的饭菜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就在不周山还算其乐融融的时候,人族峨眉山,赵朗的洞府就在此处,是最近才开辟的。
他从张衍这里得知了自己的道在二十四颗定海珠之上,便是一直闭关至今。
洞府的大堂之内,云霄和碧霄坐在那里,云霄正在百~万\小!说,而碧霄则是百般无赖地发呆。
“早知道下次就和二姐去教授那些转世弟子去了。”
碧霄半晌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样开口。
“好,那下一次便是你和琼霄一起。”
云霄的眼睛没有从手中的书册之上移开,声音则是缓缓传来。
“我一个人不行吗?”
碧霄瞪大了眼睛,试图反抗权威。
“不行。”
然而云霄只是两个字便是镇压了这个小丫头。
洞府再度陷入了平静,让得碧霄好奇:“不知道大兄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啊!”
“准圣晋升非同小可,即使有老师的指点,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云霄回答道。
“那大姐当初是怎么晋升准圣的?”
碧霄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读书。”
云霄回答道,让得碧霄愕然,“读书?”
“书是著作者的心绪历程,读经文可以体会到开创者的道,读凡俗之书,可以红尘炼心。”
“书读多了,自然而然,道基便是会增加,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样让得碧霄皱眉,她不喜欢百~万\小!说,无论是经文还是其他,她都不喜欢。
但那可是准圣啊。
圣人不出,准圣便是无敌的强者,这等诱惑力让得碧霄都是有些两难。
“那需要读多久的书啊?”
半晌之后,碧霄才是这样问道。
“多久?”
云霄这一次抬起头来,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千余年吧。”
“也许更多,”顿了顿,云霄很是严谨地补充道:“读书是为了明智,而不是为了境界,若是本末倒置,读书万载都是无用的。”
碧霄瞬间摇头,“我还是觉得大罗金仙的修为就挺好的。”
云霄摇了摇头,她自然清楚碧霄是什么性子了。
当初这大罗金仙,还是她强制令其闭关才是突破的。
“你啊,量劫将至,就算是准圣,都有陨落的风险,你如此懈怠,如何能渡过量劫呢?”
碧霄嘻嘻一笑:“我不怕啊,我有师尊赐给我的法宝,这可是混沌至宝的一部分,先天不败,谁能奈我何?”
“实在不行啊,我就去师尊那里躲起来,量劫?我可不怕!”这话说得丝毫没有大罗金仙的骨气,让得云霄都是无奈。
“你真是让师尊把你宠坏了!”
云霄也是这样一说,实际上内心深处她是赞同碧霄的说法的。
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入劫的地步,那就去不周山躲起来,那里可比截教道场安全多了。
正说话间,门外便是走来了一人。
琼霄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到琼霄,云霄也是有些诧异。
因为赵朗闭关的缘故,三姐妹便是轮流外出去接引教授那些转世弟子。
说是教授,实际上便是将截教的一部分入门之法送给这些转世弟子,随即指引他们进入截教的仙门道统即可,剩下的便是尽量保护他们的安全。
等待他们恢复记忆就可。
毕竟谁都清楚,虽然是教授,但却不是收徒,这些可都是截教圣人的弟子,即使是记名。
故此,每一次轮流都是几个月之久。
而现在,琼霄才是出去不到一个月啊。
“难道是那些弟子学成了?”
碧霄猜测。
“怎么可能?”
琼霄翻了翻白眼,“人族改朝换代了,夏朝直接灭亡了。”
她带来了外界的消息,让得云霄若有所思,“是吗?怪不得前段时间我察觉到人族气运在波动,现在变得更加隐晦,几乎到了不可察觉的地步了。”
这话让得碧霄无言,大姐真是恐怖,昔年人皇时代断绝,人族那等气运隐遁,至少碧霄是没有察觉到丝毫人族气运去了何处。
而大姐竟是能察觉到变化。
“但这和那些转世弟子有什么关系?”
云霄问道。
人族变迁自然是必然的,昔年他们与伏羲氏人皇见面,这都过去多少代人皇了,长生的生灵总有这种这样的烦恼。
“那些仙门认为新朝刚立,便是想要先去投靠,以此获得人族新朝的支持,那些转世弟子因为过于优秀,被当成了后起之辈送入了人族新朝之中。”
“那里有尊强者,似乎是凤族,在暗中守护人族的新朝,我无事可做,便是回来了。”
“凤族?”
云霄微微一愣,这个种族一直以来低调的如同被灭绝一般,唯有一些有着凤族血脉的禽鸟在外面显露。
“去了人族新朝?”
云霄皱眉,有些不解。
“是的,看样子就像是和龙族一样,成为了新朝的图腾种族。”
“图腾?”
云霄沉默下去,她不是碧霄这样的不学无术,自然清楚,所谓的图腾是属于精神信仰的一种,气运会被分润一部分出去。
“为何会如此?”
云霄问道。
她不得不上心,原因有很多,人族为应劫之地,重中之重,她们在这里则是截教数百年乃至千年的谋算。
而凤族却是突兀来此,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另外就是人族的本身,人族乃是她们师叔创立的,师尊也是对其有些别样的关心,她们之所以去了截教,也是为了帮助人族。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他们不得不过问。
“这就不太清楚了,传说这新朝一直便是和凤族有关,曾经凤凰显化在他们的族土之上,故此他们的先辈便是以凤鸟为图腾了。”
琼霄看向云霄,“大姐,此人强悍而霸道,我一靠近商族便是被锁定了,若不是顾忌那是人族,我少不了要和他做过一场的。”
话中有些不满,想她琼霄,无论是在不周山还是在截教的蓬莱岛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且好像还是一尊准圣呢。”
碧霄这样蛊惑道:“大姐不想去看一看吗?”
云霄看了她一眼,一眼便是洞穿了碧霄的小心思,“想都不要想。”
“图腾可是一件大事,既然那凤族强者能成为人族新朝的图腾,天界的那几位人皇大帝就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就和龙族一般,与那几位人皇大帝有了协议。”
“人族的神器隐遁,自然需要强者去坐镇的。”
云霄不得不说是聪明异常,只是仅凭这样的消息便是推断出一些东西来。
“那也用不着一个外族准圣来坐镇啊,人族仙神可是不少,而且量劫的应劫之地,谁敢胡来,不怕化为灰灰吗?”
琼霄这话让得云霄一时间有些犹豫,虽然她几乎能够确定,这件事人族的真正高层,比如那些人皇大帝,比如圣母师叔,一定是知情的。
但是琼霄这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人族现在可不是昔年了,连凶兽都搞不定。
现在人族有天界几位人皇准圣看着,人族本土之上,仙门林立无数,各种道统都有。
虽然他们醉心于修行,自称所谓的方外之士,但其宗门之上,上至掌门,下至弟子,都是人族,若是人族有倾覆之危,他们自然会出手。
毕竟无论是血脉,还是身在人族之地,因果总是要偿还的。
准圣或许不好找,但是几个大罗还是能拼凑出来的。
而且如同琼霄话中那样,人族是应劫之地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连圣人道统都是严阵以待,小心谨慎,其他势力敢胡来吗?
那这个所谓的凤族准圣的来意,便是耐人寻味了。
一想到此,云霄也是不百~万\小!说了,犹豫道:“如此,我去不周山一趟,问问师叔或者是师尊。”
“我也要去!”
碧霄想都不想,便是这样开口道。
“不行,我会快去快回的,最多三五日。”
云霄摇头拒绝了,“大兄这里不能没人。”
“二姐不是在这里吗?”
“我可不会待多久的,仙门震动显然持续不了多久,我很快就要继续指点那些转世弟子了。”
云霄还没有开口,琼霄便是笑道。
碧霄一瞬间偃旗息鼓,“好吧。”
云霄点了点头,随即走向门外而去了。
等到她一走,碧霄便是瞬间兴奋起来,“二姐,你要做什么?”
她太了解琼霄了,那番言语或许有道理,但是在碧霄的眼中,怎么看都像是支走大姐一样。
她碧霄可不傻!
“什么做什么?”
琼霄装傻充愣。
“不说是吧?我要告诉大姐去!”
碧霄怕大姐云霄,但可不怕这个二姐。“别啊!”
琼霄一瞬间破功了,笑道:“我不过是想去和那个准圣凤族过过招罢了。”
“那可是准圣!”
碧霄对自家二姐的大胆都是吓了一跳,“难道你也成为准圣了?”
“那倒是没有。”
准圣若是那么好晋升,圣人道统里那些弟子就不会寥寥无几了。
“不过,你不是有师尊赐下的宝物吗?”
琼霄话锋一转,让得碧霄目瞪口呆,这才是明白,原来琼霄支开云霄,可不光光是想要自己去胡作非为,甚至以做好打算带上她了。
只等着她自己开口了。
“不去!”
碧霄摇头,“要是要让大姐知道了,非要等我去闭关读书,成为准圣才能出来,我可不干!”
碧霄第一害怕的就是读书,其次就是闭关修行。
而这也是云霄拿捏她的杀手锏。
“怕什么?”
琼霄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放弃了,她道:“到时候你可以尽数推到我的身上来。”
“再者,”琼霄蛊惑道:“师尊赐给你的宝物,你不想看看真实的战力吗?”
这话让得碧霄犹豫,虽然她从张衍那里等到莲蓬很久了,但是从没有一次全力催动过莲蓬,因为云霄总是嘱咐她,在截教这个圣人道统里,要低调一些。
这对于碧霄这样好奇心重的,怎么忍得住呢?
见到碧霄沉默了,表情犹豫,便是继续开口道:“而今,那可是准圣,而今大姐已经是准圣了,大兄经过师尊的指点,也快了。”
“就剩下你我了,你不想要尽快成为准圣吗?”
“跟那凤族的准圣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才能知道差距,如此才能进步!”
琼霄很是认真地如此说道。
碧霄心动了,无论是对莲蓬的好奇心还是对准圣的向往,让她都是点头了。
“那我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便是有声音从背后传出,“去哪啊?”
“当然是去……”
碧霄回答一半,才是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说话的不是琼霄,而是一个男声。
她回头,表情从愕然到惊喜,随即又是从惊喜变成了愕然,很是丰富,“大兄!”
说话的自然就是刚刚破关而出的赵朗呢。
他站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
“又打算去闯祸啊?”
赵朗走过来,这样笑道。
“没有!”
琼霄也是从震动之中苏醒过来,急忙否认,随即震惊道:“大兄,你这气息,难道你已经成了?”
边上,碧霄也是反应过来了,她也是能够察觉到赵朗身上的气息更加玄妙一些,仿佛有一种自然之感。
但是这种自然和整个洪荒的所谓自然又是不太一样,颇为的神异。
“准圣境界吗?算是吧。”
赵朗想了想,这样说道。
“算是?”
碧霄诧异,“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不懂我这算不算准圣。”
赵朗摊手,他闭关多日,一直是感悟二十四颗定海珠,得知这定海珠的来历之后,他便是上了心。
他很快便是有了收获。
定海珠这等宝物奇怪的没有灵,但是赵朗的心神却是进入了一块神秘的地域,那似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与洪荒这样的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的天地不同,与混沌海的虚无也不同。
那里混乱不堪,有形与无形之物皆是缠绕在一起,自然诞生出来的灵气也是狂暴不堪,按照赵朗的估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此,恐怕也是不太好受的。
好在他不过一缕意识,而这里也不过定海珠深处的一段‘记忆犹新’的画面罢了。
“玄都天。”
他很快便是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了。
意识在这混乱的天地之中游动,他似乎不怀疑师尊所说的,故此要在这里找寻自己的道。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异变发生了。
那似乎是混沌海的一场风暴,直接波及了玄都天。
刹那间,玄都天便是被风暴包裹了。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是被摧毁掉了,这便是混沌的使命。
虚无。
当初洪荒天地初开,也有这等灭世风暴浮现,但最终被盘古抵御而下,不过最终也因为此,盘古力竭而亡。
玄都天其内无生灵,也无强者,故此风暴之后,玄都天仿佛破灭了一般。
这让得赵朗震动,玄都天就是在此灭了?
他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完全展开,便是有数道金光从一片废墟之中显化。
赵朗看出来了。
正是二十四颗定海珠。
他眼见着定海珠化为道道金光,无数的风暴再度凝聚,这一次不再是灭世,而是创世。
混沌气被牵引过来,呼啸着化为了无尽的灵气,金光之下,这些灵气散溢不得,只能在这片废墟之中游荡,随即再度化为了有形与无形的物质。
赵朗似有所悟,意识在这片玄都天待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破败的玄都天再度重现在混沌海之中,他才是如梦方醒。
他悟了,定海珠之中竟是有一方世界之力,包罗万象。
他惊醒,以二十四颗定海珠加持己身,就像是玄都天之中那些金光所做的那样,竟是刹那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与大罗金仙完全不同的境界,与天地之间的自然有了全新级别的联系与感悟,直指本源。
赵朗清楚,这……便是准圣。
只不过他的准圣是依靠定海珠的世界玄都之力才达到的,不动用定海珠,他还是大罗金仙,最多同境界无敌罢了。
若是想要完全掌控这样的世界之力,赵朗觉得自己甚至还需要去一次玄都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定海珠最深层的影像时,那影像之后还有后续。
就在玄都天重建完毕时,一道身影从天外而来,见到这二十四道金光之后,露出了笑容。
“此乃异宝,与我洪荒有缘!”
随即就是一指点出,让得二十四道金光收敛,化为了定海珠,随即在其上还有多了一层封印,只能迸发出金光,却没有之前那等摄人心魄的世界之力了。
原本金色的定海珠也是变成了湛蓝色了,唯有催动的时候,金光才会迸发而出,只不过也没有原本的玄妙了,只有让人睁不开眼这个小作用。而在不久之前,当闭关之中的赵朗苏醒出关时,遥远的灵鹫山之上,正在诵经的道人动作突然顿住,微微皱眉看着人族峨眉山的发现。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道心微微一颤,似乎是有什么对于他极为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了。
这种心血来潮让他很是不安,因为他的身份很不一般,按照常规来说,他不会和整个洪荒产生因果的。
若是此刻有阐教仙神来这里,自然会知道此人的身份。
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是也。
“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要动身一观,但是又有些犹豫。
这种心血来潮可以看作是天道对于修行者一种提醒。
如同西方教的圣人常说什么什么与西方有缘,或许只是一个理由,但却不是无的放矢,因为这种缘,也是因果的一种,是天道的警示。
故此大凡有修士,会在闭关时突然要去走一走,随即便是顿悟,一般来说,对天道领悟越深,这种警示越会清晰。
到了圣人这一级别,这样的警示,或者说心血来潮,便是成为了预知未来一角的推演。
但是此刻量劫将至,他很忌惮这样的量劫,因为最近他从元始圣人那里听来了一个说法,昔年盘古开天,也是一种量劫。
这让昔年曾远远观望的他至今已然心有余悸,曾经逃遁混沌海深处无数年。
他不敢下场。
最终理智战胜了好奇,燃灯道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到自己手中的经书之上。
他的目光有着精光在涌动,这经书所阐述的道,竟是有别有玄门,让他震动不已,或许从其中,他会触类旁通。
洞府之中很快便是安静如寂,偶尔一缕清风吹过,带起道道纸张,其上有着道则一般的文字在闪烁莫名的光泽。
佛……
普渡……
……
人族,峨眉山。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兄确认一下!”
听到赵朗的话语之后,琼霄倒是眼睛一亮,这样开口。
“什么办法?”
闻言,赵朗一愣。
“我们发现了一尊凤族的准圣!”
琼霄三下五除二便是将那凤族变成了人族图腾的事情说了一遍。
“此人掠夺人族的气运,还十分霸道,竟是不让吾等进入那人族新朝的都城之中,大兄和他掂量两下,一则是威慑一下他,二来嘛,也正好看看大兄的修为是不是准圣了。”
琼霄很是兴奋,“怎么样?”
赵朗诧异,“这不好吧,成为人族图腾,这显然是和人族通过气的,随意出手,招惹仇敌不说,还坏了人族的昌盛趋势。”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赵朗一直自认为自己是燧圣的大弟子,故此做事思考都是按照燧圣这一派的整体来思考的。
“我只是担心我们出手,会不会坏了师尊的算计啊!”
赵朗看向琼霄和碧霄,“你们清楚,师尊对于人族可是关注的,原因也不仅仅人族是师叔所创造的。”
碧霄和琼霄对视一眼,她们自然是清楚的。
在不周山那几年,他们从几位长辈那里偶尔的言谈之中知晓,师尊在做一件大事情,而人族便是这件大事情的前提。
“只是切磋一下嘛,没什么的。”
琼霄不太甘心,“我听说在上古的龙凤大劫时期,这样的切磋每天都有,很正常的,和什么论道啊,都是一样的。”
“不行。”
赵朗摇了摇头,让得碧霄嘿然一笑,“我知道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得赵朗和琼霄一愣,“你知道什么了?”
“其实啊,”碧霄背负双手,嘿嘿笑道:“大兄根本就不是担心会坏了师尊的算计,而是担心一旦被大姐知道,恐怕会被大姐骂的!”
“哦!”
琼霄一下子恍然,声音婉转绵长,十分刻意。
“碧霄,你真聪明,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
碧霄很是得意。
这一唱一和让得赵朗有些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云霄可是我的妹妹,我会怕她?”
“真的吗?”
碧霄笑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凤族准圣!”
赵朗一下子便是愣住了,还没有来得及找理由,便是听到碧霄说:“你看你看,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怕大姐唠叨,什么坏了师尊的算计,都是托辞而已!”
“师尊那样的人物,留下的手段你什么时候见到过被破坏过?”碧霄说道。
“若是真的破坏了,那一定便是师尊的手段,坏了就坏了吧。”
这话听起来很是合理,让得赵朗都是深思。
是啊,若真的是师尊的布局,而且很重要,上一次去见师尊的时候,师尊自然会提起的。
师尊不说,那自然是不重要,亦或是笃信不会被破坏,更为深层次的想,是不是这一次去切磋,也在师尊的预料之中。
见到赵朗似乎有些动摇了,碧霄拜师趁热打铁,“走吧,大兄自从化形以来,还没有全力出手过一次吧?现在就去试一试吧。”
就这样的半推半就之下,三人便是来到了人族新都毫都的上空之上。
只是刚刚现身,孔宣便是来了。
“又是你!”
孔宣见到琼霄便是这样开口了。
不久之前,他见过一次琼霄,想要进入毫都,但是被他拦下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琼霄并非是人族的仙神。
外来者,他自然是要警惕的。
这个女人很是干脆便是退走了,现在看来,这是拉救兵去的?
“就是我!”
琼霄轻哼一声,“为何阻止我进入这新都?”
“若是在人皇时代,异族仙神连进入人族的资格都没有。”
孔宣开口了。
“你不也是异族?”
碧霄看不过去,这样开口。
孔宣自然没有兴趣和两个女人斗嘴,闻言便是看向三人,“看来三位是找麻烦的?”
“是又如何?”
琼霄一把拦住想要说话的赵朗,这样开口。
“天外一战?”
孔宣倒是十分干脆。
“那就天外一战,怕你吗?”
随即四道流光直冲云霄。
这是龙凤大劫之后的潜规则。
龙凤时代,有强者在洪荒各处随意开战,最终一战,甚至于崩碎了洪荒。龙、凤、麒麟三族那滔天的业障也是如此来的。
后来时代的各族与仙神修士们便是学乖了,小修士无所谓,到了仙神,动辄便是翻江倒海,开山劈石之能,一不小心,余波都是杀死无数生灵,业力缠身。
所以大多数的仙神,无论是生死大仇还是切磋,都是会选择天外一战。
混沌之中并无生灵存在,就算是再激烈,也不会有别的办法,实乃是生死大战的最好去处。
四人最差都是大罗金仙,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不过是盏茶,便是突破天界,来到了混沌外。
“凤族,孔宣。”
孔宣站在那里,“三尊大罗金仙,还相互认识,你等出自哪一个势力的?”
孔宣自然是不傻的,散修的大罗金仙他见过许多,虽然实力或有强大的,但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便是没名师与大势力资源的区别之所在。
眼前这三个却是不同,气息悠长,气度也是不凡,显然不是那种为了点点资源就会拼死厮杀的那一种。
而且敢这个时间来染指人族,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如此,答案就十分明显,一定是出自大势力。
“截教,琼霄!”
“碧霄!”
“赵朗!”
此话一出,让得孔宣脸色都是有着微变。
“圣人弟子?”
随即他便是想到了什么,“量劫将至,你等还来人族,看起来别有图谋啊!”
“废话那么多,看打!”
琼霄低喝一声,身形便是化为了一道流光,直冲孔宣而来。
“圣人弟子就如此狂妄,区区大罗,也敢对准圣出手,不自量力!”
孔宣一向是桀骜,当下也是脸色冷了下来。
虽然刚才他还是不愿意和圣人道统撕破脸皮,毕竟这是圣人道统,即使不看在这些弟子的面上,总要顾忌圣人的面皮。
但是这也不代表孔宣会一直受气。
祖凤之子,这样的身份从来也不是个受气的!
“试试看就知道了!”
碧霄也是轻哼一声,也是冲上了战圈之上。
唯有一个赵朗还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赵朗脸上满是无奈,他就知道会这样,可现在打起来了,他能怎么办呢?
他目光微微一凝,双手袖袍无风自动,已经是在蓄势待发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觉得可以给这两个妹妹一个教训,下次就不会这么冲动。
这一次还好,毕竟有他在,量劫将至,这样的冲动会十分危险的。
赵朗这样的想着,那边的战斗则是愈发的激烈起来。
孔宣虽然很是恼怒这两个女人霸道行径,但是并不曾真的全力出手,还收了一点力道的。
毕竟他的理智还在,圣人道统,无论是交好还是交恶,在这个量劫将至的时候,还是都不需要为好。
孔宣只想要好好获取一些气运,以缓解凤族族中的业障,至于量劫,那是圣人道统之间的事情,和他这种没落散修没啥关系。
不过琼霄和碧霄倒是动了真火了。
琼霄心念一动,两条金龙便是自其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扑孔宣。
“金龙?不对,是蛟龙!”
孔宣感受到那一股龙威,作为龙族的老对手,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袖袍挥动,有狂风涌动,就要将这两条蛟龙卷走。
若是真龙,孔宣自然不会如此托大的,毕竟龙族对于呼风唤雨的本事,比他凤族还高。
但若只是蛟龙的话,那就说不定呢。
“噗嗤!”
一声细响,让得孔宣猛然警惕,他并非是温室之中的花朵,也曾在龙凤大劫最激烈的时候,冲在前锋。
他的战斗经验远超而今洪荒大多数的仙神。
“不对!”
孔宣慌不迭地撤手,随即双目有着五色神光在涌动。
“并非是活物仆从,而是法宝!”
他一下子便是看出了实质,露出一抹惊色,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于活物的法宝。
不过,只要是法宝,那就没什么要紧的。
他不怕的就是法宝,就算是先天法宝也是如此。
他大袖招展,有青色神光微微闪动,随即轰向那两条金色蛟龙,金蛟那无以伦比的冲势陡然一顿,随即再有黄色的神光闪动,金蛟都是化为了原型。
孔宣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剪刀模样的法宝。
“什么?”
琼霄一惊,就要召回自己的法宝,但是握在青黄两色神光之中,金蛟剪竟是纹丝不动,任凭琼霄如何催动,也是无济于事。
“先天法宝,怪不得你有如此勇气!”
孔宣很是潇洒,这样背负右手,左手则是拖着这金蛟剪。
“二姐莫急,看我的!”
就在孔宣觉得两人不足为虑的时候,突然身形凝滞,一股凉气升腾而起。
他顾不得装逼了,急忙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一座硕大的晶莹莲花镇压而来。
“又是先天法宝?”
孔宣心中震动,看来这三位在截教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说不定是传说中的亲传弟子。
他可是知道,挂名在截教的仙神千千万万,所谓的万仙来朝便是说的是截教,如此多的弟子,若是真的人人能有先天法宝,恐怕洪荒都是唯截教尊了。
这样想着,孔宣则是镇静下来,若只是这等手段,不足为虑!
他探出右手来,其上,有着青、黄、赤三色神光在涌动,对付一个先天至宝,绰绰有余了。
但是他很快,便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朵莲花就像是被长开一样,显得很古怪,而且显露出来的气息也不对劲,至少孔宣没有从其中感受到丝毫的先天之气。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变了,手中的三色神光轰出,竟是在触及那晶莹之色流转起来的气韵一瞬间,便是崩碎而去。
“怎么可能!?”
孔宣睁大了眼睛,五色神光可是他的本命神通,曾经在龙凤量劫之中大显神威,甚至于无数的龙族强者都是被他收去了性命。
无数的法宝在神光之中破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急忙挥手,想要运用真正的五色神光。
一团青、黄、赤、黑、白五色的氤氲便是出现在孔宣的双掌之中。这便是真正的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像极了西方圣人的七宝妙树。”
拿出莲蓬的碧霄也是诧异,她自然见过西方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严格来说,那株宝树就是自己薅秃的。
虽然那是圣母师叔是主力,但肉身可是她的,利用的法宝也是她的,四舍五入之下,她就是诛圣的存在!
“七宝妙树?”
孔宣自然听到了碧霄的自语,也是露出了一抹阴沉之色。
因为他昔年弱小时,便是栖息于七宝妙树之上,他的本命神通便是参悟这件先天法宝而形成的。
可惜后来大战之后这件宝物便是丢失了。
孔宣十分怀疑,这件宝物被那准提在大战中收走了。
“那本是我的!“
孔宣很是恼怒,若是在最终大战之中,七宝妙树还在手中,凤族或许有一线生机。
“是吗?”
碧霄回应,“那你应该知我名才对!”
说话间,晶莹的莲花镇压而下,所过之处,连混沌气都是被绞杀成虚无。
“哼!”
孔宣来不及细想,因为这朵看起来很是古怪的莲花让他色变,这样的道韵,让他压力很大。
这让他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大罗金仙如此了得了?竟是能给准圣造成压力了?
世道果真变了吗?
他成准圣的瞬间,感觉连天地都是经不起他的一拳一脚,让他信心爆棚,以致于有一种错觉,若是他此刻能回到昔年的龙凤战场之上,想来结局就一定不会一样了。
没想到,第一次出手,竟是遭遇了对手。
孔宣目光凝重,看着这朵莲蓬,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
给予他压力的,并不是这所谓的截教仙,而是来自于这座法宝。
这让他不可思议,因为他对法宝具有克制性,就算是先天法宝,就如同那金色的蛟龙剪刀一般,不足为虑。
但是这朵莲蓬对于自己的五色神光,竟是完全没有反应,就如同微风徐来一般。
“我不信!”孔宣双手开合之中,神光乍现,随即爆发,化为一道五色光柱,直接轰向那莲蓬。
莲蓬的镇压之势,微微一顿,随即便是更加坚定的朝着孔宣镇压而来。
孔宣瞳孔微微一缩,凝重的模样让得不远处的碧霄很是得意,“看到没有,这便是我的实力!”
他的话音未落,边上琼霄便是感应到什么,惊呼一声,“小心!”
同样是这一刹那间,赵朗的身形也是原地消失了。
碧霄也是脸色微变,想也不想,便是朝着身前一掌轰出,雄厚的法力让得四周空间都是在震荡。
但是这样的一掌足以洞穿虚空的伟力,却是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的拦下,虚空蠕动之间,又是一尊孔宣浮现。
而在那莲蓬之下,那原地的孔宣渐渐消失。
碧霄的反应足够快了,轰出一掌之后,便是没有再看,而是直接就要召回蓬莱来,只要此宝在手,准圣他也不怕。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莲蓬呼啸,孔宣的脸色不变,甚至有了微笑。
“我可是凤族,极速之快就算是昔年龙族也要甘拜下风的,你竟是这般托大!”
“我赢了!”
他伸出左手,有五色神光凝聚,随即便是轰出。
碧霄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凤族竟是如此的疯狂,丝毫不顾身后的至宝威胁,一门心思想要干掉自己。
孔宣的想法很是简单,在场谁都能想明白,只要打杀了这个至宝的主人碧霄,至宝自然就是会停下的。
但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则是少之又少。
孔宣这完全是昔年大战之中的经验,死中求活!
“轰!”
一声巨响之后,胜券在握的孔宣微微愣了愣,因为那所谓的截教女仙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其身前出现了一个青年道人。
他自然认识这个道人,和这两个女仙一同来此的,此前一直是观战。
只不过……看这气息,不该是大罗金仙吗?
怎么吗?
自己那蕴含着五色神光的一掌竟是被之拦下了。
此时,整个战圈仿佛是凝聚了一般,碧霄被突然出现的赵朗护在身后,其一拳挡住了孔宣的一掌,不落下风。
隐约之间,可是看到赵朗拳头上的金色流光。
而孔宣之后,莲蓬还在呼啸着而来。
不远处,琼霄一脸惊骇,就要冲过来。
“碧霄,还不收了法宝?”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从生死之间逃出来的碧霄一愣,“大哥!”
“嗯?”
赵朗平日里很是和蔼,就算是碧霄和琼霄如何捉弄也不生气,但是此刻,碧霄竟是在这张熟悉的面庞上看到了淡淡的威严。
“是!”
碧霄小手一招,蓬莱便是重新变成巴掌大小,被收入怀中,与此同时,琼霄也是赶来。
见状,孔宣也是收回了手掌,气息平复。
“不要不服气,刚才这位凤族的道友留手了,否则我可能也赶不及护下你!”
见到碧霄满脸的不服气,赵朗便是这样开口,让得碧霄也是愣了愣。
孔宣也是一笑,别人已经给了台阶,若是再僵持,那就是不知好歹,而非桀骜了。
“哪里,三位不愧是截教仙,手段令人出奇啊!”
随即他看向赵朗,“道友准圣了?截教仙之中我竟从来没有听闻过道友的名字。”
孔宣也有惊异,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赵朗的手,刚才交手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那等幽深无尽的伟力。
那必然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力量,但是这气息……
“出关不久,故此气息有些起伏罢了。”
赵朗含笑,这样开口。
边上,琼霄则是不满,“我的金蛟剪是不是该还我了?“
孔宣一愣,随即将左手之上的金蛟剪也是送上,“好法宝,攻伐无双!”
“那是自然!”
琼霄不屑一哼,“你很强,等我姐妹成为准圣,再来和你切磋!”
输了就是输了,无论是琼霄,还是碧霄,虽然娇蛮,但却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准圣的修为绝非他们所能抗衡的,若不是手中法宝,她们恐怕都不是孔宣的一合之将。
孔宣微微点头,“随时恭候!”“那不如和我先切磋一二吧。”
在一边上的赵朗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孔宣微微一愣,倒也没有畏惧之色,“好!”
他先前不算全力出手,因为两者的修为毕竟有差距。
但是眼前这个名为赵朗的截教仙却是不同,他的准圣境界十分古怪,先前的交手,此人的境界并不像是初入准圣境界的。
孔宣也是从那个时间段走过来的,自然清楚。
但是其气息却是在起伏,就像是现在,一看都是那种大罗金仙圆满的气息。
孔宣昔年成就准圣可不这样,他在人族之前,也是认识几个准圣朋友的,他们可不会这样。
眼前这个截教准圣,有古怪。
“请!”
待得碧霄和琼霄退出老远之后,赵朗便是拂袖。
身上的气息也是升腾而起,让得孔宣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加清晰。
“秘法?”
他心中疑惑。
天地之下有特别的道法神通,被称为秘法。
这种秘法一般都是为了获得一种爆发力,而付出代价而获取的。
就比如昔年有强者开创天魔解体大.法,以自己肉身瓦解的代价,获取一种极速,从而逃脱敌手。
也比如昔年的自爆秘法,算是极为普及了,龙、凤、麒麟三族都有人修习,以自身道果为代价,将一身的修为凝练成一颗金丹,随即爆发开来,与敌手同归于尽。
而以自身潜力来换取一时的越境界之伟力,算是秘法之中最为稀松平常的一种了。
但是孔宣并不相信会这么简单,至少作为圣人道统之中的仙神,并不需要消耗自己的潜能,毕竟这代表着未来成就。
至于修为,有圣人庇护,圣人弟子的修为反倒是在其次了。
自从圣人诞生以来,在外的圣人弟子被杀的消息,孔宣可从未听说过。
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都是如此。
毕竟被收入门墙,便是圣人的面皮,就算是其他圣人,大约也不会撕破脸皮,对区区弟子动手。
至于圣人之下,谁敢冒着被圣人追杀的风险,去打杀圣人弟子?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赢!”
孔宣很有信心,因为同为准圣,他就不需要留手了。
他挥手,便是朝着赵朗攻去。
赵朗丝毫不惧,同样朝着孔宣杀去。
其身上,有着淡淡的金光在流转,仿佛大日一般。
刚刚几个回合之后,孔宣便是退了出去,“停!”
赵朗停手,“怎么?”
孔宣一脸古怪,“你有古怪?”
“金光到底是什么?”
他询问道。
赵朗笑道:“我的道果。”
孔宣算是有些服气,先前交手的瞬间,无论是他的五色神光,还是其他神通,只要是触及赵朗身上的金光,竟是有些停滞与涣散。
而赵朗的手段却没有这等阻碍。
这就很让孔宣无言了,五色神光刷不动,刚才看起来还是旗鼓相当,但唯有交战的双方清楚,此消彼长之下,他输是迟早的事情。
“圣人弟子果然与众不同。”
孔宣忍不住赞叹一声,“不过我看道友,似乎不曾蜕变完成?”
“金光只是丝丝缕缕,若是能垂下千丝万缕,准圣之中便是无人能敌了。”
“夸张了,夸张了。”
赵朗脸上有笑容浮现,“不过是有些许的机缘形成了这般道果,只要能保着我这几个妹妹渡过量劫就是了。”
孔宣一愣,随即便是点头:“是了,还有量劫。”
两人一番交谈,赵朗爽朗大气,孔宣也是显得气度非凡,竟是有着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让得边上碧霄和琼霄都是无言以对。
“可去人族新都一起喝一杯!”
两人这样说着,却是忘了两个妹妹。
实际上两个妹妹已经溜走了,这对新道友也不在意,两尊大罗金仙,又在人族境内,不会出事的。
“截教弟子怎么跑到人族来了?”
一座酒楼之上,孔宣和赵朗在对饮。
商族新朝,以商贾立国,故此别的不说,新都还是十分繁华的,酒楼、集市,应有尽有。
来往的商贾将人族全境的东西都拉到这里来了,极大地促进了繁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是这样交谈起来。
听得孔宣的话,赵朗也是一笑:“截教可是和人族关系不错的。”
“嗯,”孔宣点头,“我听说过了,昔年那位伏羲氏人皇派出弟子去往截教学习,后来,截教也是立下道统在人族之内。”
“是啊!”
赵朗也不说自己就是送出去的弟子,以免孔宣看出来什么,而是笑道:“实际上各自有算计罢了,人族当年还算底蕴不足,故此为了防止天庭和其他圣人道统虎视眈眈,便是给自己找了个靠山而已。”
赵朗低声开口,笑容有些心照不宣,“毕竟相比于其他圣人道统,唯有截教的门墙最好进的。”
“哈哈哈!”
孔宣失笑,“道兄果然是坦诚。”
“这算什么,天下大凡有点见识的修士都再清楚不过了,截教因为封神量劫,自然会接纳人族,故此我来了。“
孔宣懂了。
“这是提前探查战场吗?”
“算是吧,你知道,人族可不一般,其背后还有那位圣母,就算是我家老师,也不想平白得罪那位,所以只能下几步闲棋罢了。”
赵朗这话让得孔宣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为了复兴凤族,答应了成为人族的守护图腾,但是他可一点儿不想和圣人道统对上。
圣人道统,不光是圣人可怕,连那些弟子,孔宣现在都没有什么信心了。
看自己遇到的这三位就知道了。
眼前这位自然不必多说,那金光神通如是大成,无敌圣人之下的说法可一点儿都不会夸张。
凝滞他人的神通,这在交手之中占多大的便宜,久经沙场的孔宣自然清楚。
除此之外,那两个截教女仙也是了不得。
那柄金蛟剪算是杀伐至宝,若非他有五色神光,恐怕也是要被拦腰剪断。
至于那朵莲蓬他就看不懂了,甚至连是否是先天还是后天都不太清楚,只是那一股伟力,让他想起来,都是有些胆寒。这还是三位名不见经传的截教仙。
那截教的亲传又当如何呢?还有所谓阐教的十二金仙,听说各个都是福源深厚的仙神,又会怎样呢?
孔宣一想到此,心情都是有些沉重,现在倒是轻松一些了。
也对,人族的底蕴虽然不显,但还在,圣人道统也不能轻易无视的,如此他便是轻松多了。
“那道友呢?为何会来到这人族当什么图腾?屈才了。”
赵朗这话倒是真的,而今的洪荒,准圣依旧是圣人不出的最强者,这等强者就算是放在天庭乃至于圣人道统,也都是座上宾。
现在竟是在人族当图腾。
图腾听起来显得神圣无比,但实际上更像是人族驱使的一种守护力量。
就如同龙族一样,人族可以不用,但名义上却可以号令龙族上下。
“为了种族罢了,”孔宣摇摇头,“昔年的业障需要子孙后代来偿还,但我想要一劳永逸。”
“效仿龙族吗?”
赵朗点了点头,龙族和人族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那龙门边上还有人族的氏族居住在那里呢。
听闻那里的人族有个习俗,每到有龙族前来蜕变跃龙门的时候,他们便是跑去看。
龙族也是奇怪,不知道怎么想的,每年都是固定那一日来集体跃龙门,有时候百条、千条龙属一起腾飞,十分壮观。
而且也从不阻止那些人在边上看。
有时候遇见不慎落水的,还会提供庇护。
那片的龙门区域,人族和龙族出奇地和谐,就算是人族的幼崽都不怕龇牙咧嘴的龙属生灵了。
人族将这一日称为龙抬头,现在都快发展成旅游景点了,每一年的龙抬头,便是有很远地方的人族慕名而来观礼。
“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不会太过稳妥。”
赵朗想了想,这样开口。
孔宣一愣,“还请道兄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当,只是因为在圣人座下,我截教又是弟子众多,故此消息灵通一些。”
赵朗这样摆手道:“龙族的情况和凤族不同,首先龙族占据四海,曾被天庭威胁,故此不得已投靠人族的。”
孔宣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而且龙族和天庭的关系,或者说和天帝那人族五帝的关系不错,故此才有那等际遇……”
这话说到这里便是没有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孔宣却是懂了。
龙族因为这样的关系,使得脱离了天庭的虎口,还可以让人族人皇亲手建立起了龙门以供龙族蜕变,这样的待遇没有点关系可是不行的。
凤族有这样的关系吗?
“我担心凤族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赵朗看起来语重心长。
“哈哈!”
孔宣听完,没有丝毫的忧虑之色,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道友多虑了。”
他笑道:“道友以为我孔宣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天庭五帝的注视之下,也许还有圣母娘娘的注视下,瞒过所有存在,跑来人族成为守护图腾?”
“那你也太高看我孔宣了。”
孔宣举杯一饮而尽,“人族而今可是三界中心,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圣人在注视,我不过是一个区区准圣,怎么可能敢随意放肆呢。”
“至于竹篮打水,”孔宣笑道:“道友不必担心,我有高人指点,故此来到了人族,无论是人皇还是谁,都同意了我借助人族气运之事了。”
他这话说的含糊,但是让得赵朗震动,人族除了有天庭的人皇大帝坐镇之外,可是还有一尊圣母。
上一次他见到圣母师叔的时候可没有听说这件事。
“哪位高人有如此本事?”
赵朗故作好奇的询问道。
“你想要见?”
孔宣一眼便是看穿了赵朗的心思。
赵朗也不隐瞒,便是点头道:“不错,量劫将至,作为圣人弟子,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堕入劫中?”
“人族作为应劫之地,若是能提前打好关系,一定有所好处的。”
“老师也是这么想的,故此当人族抛下橄榄枝,老师便是接住了,我能来此,也是因为此事,若是能得见一位与人族高层有关的高人,我也有些保障了。”
赵朗满是希翼,“你能理解吗?”
“当然,都是为了各自的势力与种族罢了。”
孔宣点头,随即轻叹一声,“不过高人已经离去了。”
“离去?”
赵朗不解,“与人族的高人,不在人族还在何处,难道你说的高人是圣……”
剩下的一个字没说出来,但是两人都清楚指的是谁。
这里可是人族,在人家的地盘上谈及那位的名号,说不定会有注视降临。
“不是,只不过可以说与那位有些关系。”
孔宣随即开口,“涉及那个层次的存在,我看我们还是少聊一些为好。”
赵朗心中瞬间明了了,果然和师尊有关系。
“好,那就不提了,羡慕道友有如此际遇啊!”
“哈哈哈!”
孔宣很是开心,“道兄也是圣人弟子嘛,不必如此灰心,而今道兄也是准圣了,还有如此的神异道果,一定会受到那位截教圣人的重视的。”
他虽然不了解圣人道统,但是也清楚,圣人道统里,准圣恐怕也不多。
“如此有圣人的亲自庇护,想来也不会轻易入劫的。”
他这样安慰道。
“也许吧。”
赵朗摇摇头,“来,喝酒,量劫来临之后,也许我们就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何必如此伤感呢?”
孔宣回应。
“若是量劫来临之后,你还是躲起来吧,量劫的余波不可小看,等到量劫结束,你再来。”
赵朗给孔宣提意见,这一次算是真心实意的了。
因为自然看出来这是师尊的布局,那就不妨帮上一帮。
孔宣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虽然点头答应了,但是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量劫的惨烈与恐怖,他自然清楚,昔年他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有信心,因为靠山不同了。
不过还需要加紧与那位的关系啊。
可惜,那位已经离开了,去哪里拜见呢?酒后,两人便是散去了。
因为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做,孔宣想去龙族问问,那位在何处,而赵朗如梦方醒,急急忙忙去寻找碧霄和琼霄。
孔宣的动作很快,来到了东海之上。
那凤族所独有的气息散发而出,便是让得这东海龙族都是有所感应。
“怎么又来了?”
敖广有些诧异,但是好歹还算交情,倒也不能让人在海上一直站着,当下身形微动,便是消失在水晶宫。
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孔宣身前了。
“孔宣道友。”
“龙王。”
孔宣也是点头,虽然为准圣,但毕竟是来求教的,还算有些礼数。
“请!”
作为上古的两位霸族之后,做事都是有风度的,自然不能干站着,敖广也是将孔宣迎入了水晶宫。
当敖广还要摆宴,甚至叫来歌舞时,孔宣才是摆手阻止了。
“不必如此铺张,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来,还是有事相求。”
敖广一愣,随即点头笑道:“道友但说无妨。”
“不知道你可知那位的道场何在?”
“那位?”
敖广先是诧异,随即明悟过来,惊讶道:“道友要去找那位,难道是人族有变?”
他不得不关心一下,毕竟相比于凤族,龙族才是真的和人族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是人族有变,龙门可还在人族的领地之上呢。
“那倒是没有,人族新朝建立,以凤族为图腾,一如昔年那位所说的那样,一切顺利。”
孔宣回答道,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哦,”敖广点了点头,既然不是和人族有关,那他就不继续问了,有些时候,好奇会死人的。
这一点,敖广很清楚。
“不过你倒是问错人了,我虽然是见过那位,但和你一样,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我也并不清楚那位道场之所在。”
“是吗?”
孔宣诧异,让得敖广无奈,“我倒是没有必要去骗道友的,昔年我令应龙去帮助人皇治水,不过是因为眼热那治水功德罢了,没想到跟随人皇应龙才是得见那位,最终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那时,那位就在人族。”
敖广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道:“后来人族的人皇帝禹登基,那位便是离去了,至于去了哪里,道友觉得我敢问吗?”
见到孔宣沉默,敖广便是笑道:“实际上道友何必来问我呢?直入天庭去问五帝便是,而今道友乃人族图腾,自然有这个资格去见那五位了。”
孔宣有些恍然了,他对于天庭有着本能的排斥,就像是对于道祖他很警惕一样。
随着量劫在洪荒越来越多次,有些东西似乎浮上水面来了。
龙凤大劫看起来很是正常,但是巫妖大战背后却有圣人的推手,谁能确定龙凤大劫的背后没有。
须知那个时候,若说圣人,大约唯有道祖一人了。
而且天庭乃天道正统,他为凤族,背负无边的罪孽,乃是天道厌弃的存在,孔宣自然而然是不太愿意靠近天庭的。
经过敖广一方提醒,他这才是想起来,而今的身份不同了,有了人族图腾这个身份,与昔年自然与众不同。
“好!”
孔宣也是不耽搁,直接起身,“量劫将至,你我两族都算得上量劫幸存者,昔年此次之后,你我两族还在!”
走了几步,孔宣回过头来,这样轻声开口,让得敖广微微怔然。
“一定!”
“保重!”
孔宣拱手,随即身形便是消失在水晶宫前。
敖广望着孔宣这尊凤族强者的背影有些出神,脸色也是凝重不已。
他清楚,孔宣这样的强者,是绝对不会乱说。
而且凤族的骄傲比他们龙族也是分毫不差,现在竟是说出了这等担忧的话语,意味着这尊凤族强者对于未来的不看好。
这算什么?封神量劫已经恐怖到连准圣都不能自保的地步吗?
“陛下为何不能实话实说呢?”
边上,一直当成隐形人的龟丞相悄然开口。
敖广收回目光,面不改色,“不要乱说,我何曾说的不是实话?”
龟丞相眯起一双绿豆眼,显得猥琐至极:“嘿嘿,陛下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啊。”
敖广看了他一眼,眼神危险至极。
他自然没有说出一些东西。
比如他知道那位之所在,虽然只是推测出来的。
因为当初应龙跟随帝禹打算去不周山寻找高人的,因为帝禹之父便是去往不周山,得了治水的方法。
然而不久之后,他们便是遇到了那位高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应龙才是发觉这位是高人,留了个心眼,将之所有的话都记了下来了。
敖广也是因此知道。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跟孔宣去说。
“你以为那位和我龙族关系如何?”
敖广询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得龟丞相微微一愣,那位是何等人物,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曾听过应龙和敖广说起几句。
传闻连圣人级别的禽鸟都是那位的坐骑。
如此存在,龙族也配和他盘交情?
龟丞相不需要说话,从他的表情之上,敖广便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便是轻哼一声,“再者,你知道那位对凤族的态度?”
敖广再问,龟丞相似乎是有些恍然了。
敖广负手而立,眼眸深邃,“所以,你明白了?”
“我龙族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是我们有求于人族,有求于那位,甚至连名义上都是人族的部下。”
“部下也敢替主上做决定吗?”
“可人族不同,那位与人族关系不一般,将凤族推给五帝,若是成了,我族还有一份指点之恩在两族心中,若是不成,吾族无大错!”
龟丞相拱手,“老臣失言。”
“不是失言,是沾染了龙族的傲气。”
敖广看了龟丞相一眼,“龙族早就不是上古年间的龙族了,可有的族人还是认为自己是昔年的霸族,骄横无礼,桀骜不驯,这迟早会闯下大祸的!”
“凤族而今为人族图腾,昔年多么骄傲的祖凤之子啊,竟是也成为如此模样,为何我龙族就不行呢?”
敖广像是在询问龟丞相,又像是在询问自己。孔宣转瞬又是来到了天界,站在天门之外求见五帝。
与此同时,云霄也是来到了不周山。
见到云霄的那一瞬间,张衍也是一愣,“今日这是什么日子啊?”
云霄不明其意,只是上前拜见,“拜见老师,师叔!”
伏羲和女娲在边上含笑。
他们对于大兄这几位弟子还是颇为满意的,特别是这个云霄,很好,有成圣之资。
“我们刚刚吃过饭,你吃了吗?”
云霄怔然,随即摇了摇头,心中有着莫名的滋味,实际上作为先天生灵,生来便是辟谷,因为一切的后天之物,在他们这里都属于一种污染。
从没有人关心他们这种小事,简直微不足道。
但是此刻有人关切,明明并不在意,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现在做大概来不及了,还剩下一点饭菜,热热可以吃。”
张衍起身了,随即看到一边上坐着的平心,随即笑道:“先来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
“这是云霄,”张衍指着云霄道,随即想了想,笑道,“吾徒!”
他早就想清楚,昔年所做的决定不会是忌惮截教圣人罢了,现在知道某些真相,他怕什么?
这就是他的弟子,他诵经助其化形的,就算是到了道祖面前,他也敢这般说!
原本还是好奇一个准圣竟是能得到这位如此的待遇,现在则是一切明了了。
“截教外门弟子,有所耳闻!”
平心这样笑道,虽然她在地界之中,但是亡灵与鬼差也会时常带来一些消息的。
仙神陨落的鬼魂便是有这样的消息,截教有四大外门弟子,神秘而强大,截教弟子皆服之。
“想不到竟是前辈您的弟子。”
张衍也是笑道:“海纳百川,炉养百经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来,一直待在我这里,并不好。”
这话让得平心和伏羲女娲都是暗中咂舌,不愧是这位,竟是要门下弟子走出这样的路来。
海纳百川,按照这位的眼界,那纳的能是一般的山川江河吗?
炉养百经,养的可能是一般的经文吗?
按照拜入截教的架势,那一定是诸圣的经文。
以诸圣的经文韵养自己的路,这等手笔想来就算是道祖也不敢如此吧。
倒是云霄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平心无言了,随即笑道:“既然是前辈的弟子,我可不敢空手,既然前辈要你海纳百川,我便送你一点我的感悟吧。”
平心挥手,很快便是有一口天洞浮现在手掌之上,缓缓旋转。
云霄一眼看去,有些震动,竟是是完全的道则凝聚而成的,能将道则实质化,甚至是具现出来,这份能力。
怪不得能跟师尊同桌而坐呢。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张衍笑了笑,“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拿着吧,要好好体悟,这位可了不得,比你老师我,高人之中的高人。”
“不敢!”平心有些惶恐。
“多谢……前辈!”
云霄双手接过那轮天洞道则,道谢的时候才是发现自己不知其名。
“这位高人叫平心,你想来听说过。”
云霄下意识点头,随即怔住,饶是以她的心境,也是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她自然听说过,诸圣之中,最强者不知道是谁,以前认为是道祖,但是自从遇见了老师乃至于两位师叔,这答案就不对劲起来。
但是若说诸圣之中,谁最特别,就算是刚刚踏入修行的炼气士都是能给你一个准确的黯淡来。
这便是另类成道的轮回圣人,平心娘娘。
以祖巫之身,执行盘古的遗志,身化轮回,开辟万灵轮回之所,丝毫不夸张地说,天地之间的生灵都是欠下这位轮回圣人一份因果。
“哪里。”
平心也是微笑。
介绍完了之后,张衍便是进屋热饭菜,只留下三圣加上一个云霄了。
“怎么?在外面受欺负了?”
女娲示意云霄过来坐下,笑道:“回来搬救兵了?”
“待会儿就和你那师尊说说,把斧子给你,砍死几个解气,实在不行,你的两位师叔还闲着嘛,也可以出手。”
云霄微笑,当年在不周山,早就知道了这位圣母师叔的秉性。
外人都以为这位圣母大慈大悲,雍容而华贵,但谁知道私底下,这位圣母很有个性呢。
“师叔,没人敢欺负我呢。”
这并不是客套,而是实话,作为截教外门精英弟子,寻常敌手他们自己就能料理了,若是圣级存在出手,不说老师这里有没有后手,就是那截教圣人护犊子的性格,恐怕也没有人敢于撕破脸。
须知昔年眼前这位圣母师叔借助碧霄之手,斩杀准圣圣人,使得‘屠圣者’这个名号落在了碧霄手中,当年那可正是群狼环饲啊。
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想要打败屠圣者,扬名洪荒。
可真正的敢于对他们出手,又对他们有所威胁的,又有几个呢?
一个也无。
“那这是回来做什么?住两天?怎么也不把你那两个妹妹还有个师兄也一起带回来呢。”
云霄正想要回答女娲的问题,便是见到了老师端着饭碗和菜碟走出来了。
“趁热吃吧,什么话吃完再说。”
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张衍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巴。
平心在一边上看着好笑,这里的人包括她在内,走出来,都是跺跺脚让洪荒震颤的人物,此刻就像是初入山门的炼气士一样,拘谨而小心。
“大哥在闭关,师尊的指点让得大哥有所领悟,准备突破准圣境界,至于碧霄和琼霄,大哥在闭关,我让他们护法。”
吃完饭,捧着问起来沁人心脾的茶水,云霄才是轻声开口。
“哦,不错!”
张衍点了点头,让得一边上的平心惊讶,这话的信息可是很足,截教的四大外门弟子进都是这位的弟子。
这其中可是大有文章可言。
她突然想到了昔年,那截教圣人通天突然找上自己,要送自己的弟子转世人族,以为量劫之棋子,似乎也是这位的主意。
看来,这截教也是不一般啊,竟是如同昔年人族一样,被这位看重了。他们在庭院之中说话,而另外一边,孔宣则是匆匆从天庭之中走出来。
他从五帝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不周山……”
孔宣眼中掠过一抹异色,竟是在这等地方。
不周山出神圣,这一点他早就耳闻。
诸圣之中,不少都是有此地有关,诸圣之下的存在,此地诞生的就更多了。
没想到那位也是。
他这样想着,身形便是消失在天庭之外。
五帝原本想要令人代为引荐的,他们本身也很忙,甚至有些脚不沾地的感觉了,架空天帝权柄可不是空话,是需要做事的,最近那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是不管不顾了。
所有的事物都是要他们来处理。
若非他们有足够的人皇处理政务的经验,恐怕早就找不到北了。
能抽出时间来招待一下孔宣,已经是属于看在那位和人族的份上了。
孔宣自然是拒绝了,不好打搅这五位,因为那位身份特殊,随即打发一人自然是不行的,需要五帝绝对的心腹,甚至是五帝自己亲自去。
孔宣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是不好再如此要求。
只能一个人前往。
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冲天门之外。
进入天界自然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有仙神的实力。
但是要下界,那就需要五帝乃至于昊天的手谕法旨,才能从天门之中进出。
好在,孔宣从五帝那里出来,自然是不缺这种东西的。
他的身形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门之中,只余下那些天门附近仙神的愕然。
“此人是谁啊,竟是如此随意进出天界?”
“必然是大能了。”
“唉!”
“什么时候,我也能如此就好了。”
“……”
不周山,庭院之中。
“弟子此来是有一事不解,”云霄想到了自己的来意,这样开口。
张衍带你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说说。”
“琼霄在人族的新朝发现了凤族强者,若是寻常也就罢了,这个凤族强者乃准圣修为,还成为了人族新朝的守护图腾。”
云霄看着张衍说道:“我怕此人会对人族不利,又担心这是师尊安排的,所以想先来确认一番。”
张衍怔然,他心中有所顾忌,认为云霄是可能是来请教什么东西的。
没想到,竟是关心自己和人族。
“你猜对了,”心中微暖的张衍笑容柔和,“那凤族的孔宣当初看龙族因为人族逐渐崛起,坐不住了,便是来见我,请我给他凤族也是出一招。”
“我那时正好在人族,想着人族将来在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恐有变故,便是答应下来,做了一番交易,也结下一份善缘。”
云霄很是仔细地听着,交易她自然知道,那凤族的准圣强者在人皇时代之后守护人族,人族付出气运来净化昔年的业障因果。
那善缘是什么?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从量劫之中活下来的种族。”
张衍轻声开口,“他们或许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能在量劫之中存活,这便是本事。”
这是告诫,让得云霄凛然。
“那凤族的准圣……怎么说呢,”张衍想了想,“他与下一次量劫有关,所以现在结交一二也无妨。”
“下一次量劫?”
这一下,就算是一直默默无言听着的平心,都是忍不住失声惊呼。
要知道,这一次的封神量劫虽然已经种种前兆出现,但到底还是没有降临,这一次的量劫才是刚刚开始,这位竟是已经看到了下一次的量劫了?
“是啊!”
张衍点头,“这并不奇怪,天地亦或是天道要无限纠正天地自我演化的错误之处,量劫便是利器,永远不可能停歇。”
这一点平心自然是知道,但是能知道下一次量劫所牵扯的生灵,这可不是所谓的常识。
“这下一次量劫……”平心一时间有些好奇,但随即便是醒悟过来,“是我多言了。”
“无妨,”张衍呵呵一笑,知道平心想要询问些什么,轻笑道:“量劫之所以难缠,便是因为它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除却了跳脱在天地之外的圣人之外,谁能与天地完全隔绝呢?”
“这便是真正的明谋,无需要什么针对,总有存在落网。”
“此刻跟你们说,实际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张衍顿了顿,接着开口:“比如下一次量劫,实际上早在昔年的道魔量劫落幕的时候,便是有了征兆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是在发呆。
就算是伏羲女娲曾听女娲有些耳闻,也是一愣,“追溯如此远吗?”
“有因就有果罢了。”
张衍摇摇头,“道魔之战,使得洪荒有了第一尊圣人,但是也是坏了西方的祖脉,从此之后西方贫瘠不堪。”
“虽然后来弥补了两尊圣人之位,但依旧不能够完全偿还因果,因为圣人虽然天道基石,但天道不圆满,再多的基石又有什么用呢?”
“故此,”张衍看着所有人笑道:“封神之后,再有西方大兴之量劫!”
“西方大兴?!”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存在都是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伏羲若有所思,女娲则是皱眉,至于平心只是惊讶罢了,她虽然对西方感观不好,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件事对于地府和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相比而言,她更在意是之前这位所说,道祖为了合道,将会对地府做什么。
“一个木桶,若是想要深不可测,不是最长的那一块木板所决定的,而是最短的那块木板所决定的。”
张衍笑道:“东方强盛,圣人都比西方多,看起来好看,但对于想要合道,将洪荒视为自己力量的道祖来说,西方贫瘠便是他所不能忍的短板,所以他要弥补。”
“这一点上,与天道圆满之大势符合,两相推动之下,量劫自生。”
“实际上,”张衍笑道,“这样的消息若是透露给西方,西方道统大约极为乐意开启这场量劫吧?”这话让得庭院内所有人都是沉默,他们自然清楚西方的秉性,西方道统,上至圣人,下至普通的弟子,对于西方兴盛已经快成为执念了。
若是有量劫能使得西方和东方一样兴盛强大,即使再大的代价他们夜愿意付出。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生机可寻,事在人为罢了。”
张衍说完,便是摇了摇头,“那太远了,现在跟你们说好像也没什么用,还是看眼前吧。”
正说话之间,庭院之中的所有人都是神色微动,随即神色古怪起来。
“大兄,那位凤族的孔宣可是找上门来了。”
张衍诧异,“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聚会吗?”
“要拦下吗?”
女娲站起来,这样开口。
“那倒不必,让他来好了,你们也可以见见,”这是自然是对云霄和平心说的,“认个脸熟,将来或许有用。”
“好!”
云霄自无不可,一边上的平心也是点头,她也是想要看看,凤族这位强者如何。
“就让老鹰去迎吧,想来都是禽鸟,共同语言会多一点。”
见到大兄做出了表态,女娲便是重新坐了回去,区区准圣,还没有资格让她去迎接。
鲲鹏从笼子里走出来,翻着白眼,好家伙,看不起圣禽是吧?
不过他倒是没有胆子在张衍面前说起一个不字,只得展翅,冲天而起。
张衍见到这只曾经捡回来的老鹰如此通人性,便是想了想,“我再想,我是不是该放老鹰以自由?反正也不常外出,他在我这笼子里,算是屈才了。”
这话让得伏羲好笑,知道他们的事情越多,这鲲鹏就算是拿棍子恐怕也赶不走了,毕竟赶走了便是有灭口的危机,这只凶禽可不傻。
“这话若是给老鹰听到,恐怕会不太乐意。”
女娲也是笑道,张衍想了想也是,自己也就罢了,他身边这两位可是圣人,在圣人身边,那自然是好处多多。
否则天下仙神为了削尖了脑袋要去圣人道统,为何呢?这便是目的。
圣人道场,天道垂青。
眼前晦涩不堪的道,在道场之中随处可见,灵气温顺到不需要炼化就能化为己用。
就算是封神量劫降临圣人弟子的身上,若是打开门墙,依旧有无数的仙神修士想要拜入其中,哪怕成为劫灰。
这便是圣人的魅力。
“那好吧。”
张衍也是不多说什么。
而几千里之外,鲲鹏站在云朵之上,遮天蔽日。
明明是那等庞然大物,但是此刻,缺陷的丝毫不起眼,即使是靠近的孔宣,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有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来此何事?”
一无所知的孔宣掠过,但是下一瞬间,便是有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这一瞬间,孔宣悚然而惊,差一点连身形都是保持不住,他僵硬转身,便是见到了那两个仿佛大日一般的鹰眸。
“鲲鹏!?”
鲲鹏伸展一双翅膀,足足有万里之大,堪称恐怕,但是孔宣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的本体不遑多让。
见到这尊昔年的仇敌,孔宣甚至有点欣喜,这鲲鹏成圣之后便是那位的坐骑,他在这里,说明他找对路了。
无论是龙族还是天庭五帝,都不曾骗他。
“来此何事?”
鲲鹏再度淡淡开口,只要不在那座庭院之中,甚至不在那位的身前,他便是凶禽鲲鹏!是圣人存在!
自由一番威仪显露。
孔宣心中也是有些复杂,他们之间有些矛盾。
昔年这鲲鹏为了变强,竟是将主意打到了祖凤的本源之上,甚至差一点得手,随后就是被孔宣和金翅大鹏联手追杀。
然而现在,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了。
这鲲鹏竟是有如此机缘,竟是成为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请教问题。”
鲲鹏眸子淡淡的,直视孔宣,孔宣脸色很是沉寂,“主人家中来了一些贵客,于你而言,贵不可言,不要乱说话!”
这是警告,让得孔宣脸色变了变。
他算得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但是修为还在,乃是准圣,算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如此比他还尊贵的客人,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孔宣自然懂。
圣人!
“是!”
面对这样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桀骜如孔宣,也不得不恭顺一二。
鲲鹏摇了摇头,他倒是有心想要奚落一下这昔年追杀自己的凤族,他的心眼从来就不是很大。
但这是那位交待的事情,他不敢。
若是这孔宣到时候在那位面前告状,不管不顾的那种,鲲鹏可不知道那位会用什么办法炮制自己?
吃了自己?
鲲鹏可是还记得当初这位惦记自己身上这点血肉很长时间了。
鲲鹏心中发紧,自然也没有一些心思,“跟我来!”
他化为本体的身形渐渐归于了平凡,随即也是缩小,变得不过六尺左右,其上的神俊也是消散而去。
身后孔宣仔细看着,心中凛然。
他可是清楚,这位的桀骜与霸道丝毫不弱于他这个凤族出声的强者。
这样的凶禽,或许城府不行,但却一定是骨头最硬的,而此刻竟是如此温顺,那位的手段,真是让他想想都是有些胆寒。
很快,他便是见到了那位的洞府,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神异,甚至于在孔宣看来,就算是而今显得破败的不死火山,都要比眼前这位的洞府气派一些。
这哪里是什么道场,甚至连洞府都是算不上,不过是一座仿佛寻常人家的庭院本来。
鲲鹏自然察觉到这孔宣脸上的诧异,心中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从庭院进入。
这洪荒,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缺少不得这等以貌取人的蠢货啊!
昔年他不过是出生北冥,他很特殊,出生的时候弱小无比,堪比凡俗,故此不得在北冥挣扎求存。
在那等环境之下,若是不想死,便是只能杀死别人。
最终他闯出了北冥之主的名号,可世人却是冠以凶禽的名头给他,人人畏惧如虎。
这些人为何不想一想,生死难道不是谁活着谁就是胜利者吗?为何他却没有胜利者的待遇?进入庭院,孔宣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座庭院不大,但是显得宽阔极了,大约是这庭院一览无余所导致的。
但是再走进一些,便是迎来了压迫感。
因为他触及到了数双目光,那一对年轻的男女自然是不必多说,那是圣人,但此地竟是有一尊准圣?
孔宣见到云霄明显愣了一下,这就是那鲲鹏所说的贵客?
显然不是。
孔宣直接否定了这样的猜想,因为有一双目光一如那伏羲女娲两尊圣人一般,极端有压迫力。
若说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如同煌煌天威一般,深不可测,那这个目光直入灵魂,仿佛能看透他的魂魄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他微微抬头,不敢多看,只是在余光看到了一尊黑裙少女。
只不过他不敢小看,大约这位就是传说中贵客了。
祂的身份……
孔宣目光微缩,想到了什么,差一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了。
这实在是太好猜了。
天下间,能与圣人目光相提并论的自然只有圣人了。
而这位是女相,天下诸圣之中,除却一尊女娲圣母之外,大约也唯有身化轮回的大慈大悲平心娘娘了。
轮回圣人!
传闻这位乃巫族的祖巫,是盘古的血脉,巫妖大战之后,这位身化轮回,建立地府,便是一直在地府之中,没想到,竟是能在此做客。
孔宣一时间,竟是不知该震惊这位圣人的身份,还是该敬畏指点自己的那位高人的神秘了。
“又见面了。”
张衍自然不知道孔宣在想什么,这样笑着问候道。
“孔宣,拜见前辈。”
孔宣行礼,所谓凤族的桀骜在这个庭院之中尽数收敛,不敢显露丝毫。
想到之前自己暗中对这庭院的评价,一时间都是有些脸红。
就算这里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洞,有这些位存在,恐怕也是仙家洞府,传出去,无数的人对此地都是要趋之若鹜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必多礼。”
张衍想要请这孔宣坐下,但是发现好像凳子都没了。
这座庭院之中还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没有预备。
云霄冰雪聪明,一眼便是看出了张衍的为难,随即便是悄无声息的站起来。
“老师赐坐。”
她挥手,凳子便是出现在孔宣的身前,而自己则是来到了张衍的身后站着。
尊师重道,云霄做得完美无缺。
竟是这位的弟子吗?
准圣!
孔宣心中震动,随即感应着云霄的气息。
气息竟是如同山岳般厚重,而又有些微风一般的轻灵,显然,这位已经在准圣路上走了很远,比他远多了。
孔宣没有多少挫败感,反而理所当然。
看看这位准圣的老师所请来的客人,便是可以管中窥豹,这等人物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庸才呢。
“晚辈惶恐!”
见到眼前这个凳子,孔宣真的有些惶恐了。
看看吧,能坐着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全是圣人!
就算是那鲲鹏,此刻也钻入角落里的笼子内,那可是圣禽!
先前这位女准圣也是坐着,可人家是师徒,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自己算得了什么?也有资格坐在这些人的面前。
“没事,坐吧。”
张衍挥手,孔宣便是不敢推辞,坐在凳子上,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成为人族图腾了?”
张衍顺手递给这孔宣一杯茶水,让得孔宣慌不迭接了,也不敢去喝,便是点头:“我遵循前辈的指点,在人族寻找许久,得见一族。”
“这一族的祖上乃是昔年人皇帝喾的次妃梦见一尊凤鸟,随后诞下一子,这是与我族天生有缘。”
“后来此子跟随人皇帝禹治水,立下大功,被封在商邑之地,建立商族,前不久,商族推翻夏朝,建立新朝,号殷商。”
见到张衍不说话,孔宣便是急忙开口,“前辈放心,我知道规矩,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此次建立新朝,殷商已经筹谋了数百年之久了。”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不必这样紧张,实际上出不出手都一个样子,没了殷商,也许还有殷唐,殷元……人力,即使如你这样的强者,在大势面前也微不足道。”
“或许曾经力挽狂澜,但也许下一刻就是被修正。”
张衍颇为感叹,这也是他为何起了想要变一变这个心思,他活得够久了,前半生因为洪荒之名战战兢兢,连不周山下都很少去。
现在他似乎明悟了一些东西,想要尝试一番。
作死嘛,自然要作大一点。
再者,前些年虽然无意,但还算积攒了一些人脉,都有一些作用。
孔宣不明觉厉,他还没有到这个层次上,眼界也是放在了振兴种族身上,自然不懂。
但是伏羲女娲和平心倒是若有所思,从这话之中体会到什么。
感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张衍便是不在意,直接转移话题,“殷商刚刚建立,你应该去看着才对,到此何事啊?”
这是正题。
正有些诧异望着自己手中茶杯的孔宣一愣,随即从那样一股异香之中转醒,“我有一件不明事,还需要前辈指点迷津。”
张衍不置可否,“说说看。”
“是!”
孔宣嗅着茶水的香气,这样的香气让他体内法力都是活跃,很是神异。
“若是封神量劫来临,我该如此自处?”
他很是直接,这样询问道。
这话也是简略,但庭院之中的人则是都清楚这话之中的意思。
人族乃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圣人弟子降临之后,自然有一番惊世争斗,这个凤族的准圣,有了退意。
“随便你,”张衍想了想,实际上他对于孔宣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一开始听到这孔宣之名,不过是抱着看一看的想法,后来既然都上门求教了,便是告知了一些东西。
至于所谓的善缘,也不过是混个面熟,仅此而已。
“昔年你要凤族兴盛,我便是给你出了不少的主意,你最终选择成为人族图腾,这是你的选择,现在依旧是你自己的选择。”
张衍笑道:“人族图腾和活命,你自己选。”孔宣一愣,他自然清楚张衍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在意!
他自然能理解。
就像是雄狮面对蝼蚁一般,或是留下一点肉渣,蝼蚁感激涕零,但对于雄狮来说,甚至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
这便是差距!
境界上带来的差距。
他这样的恭敬,恐怕在这位看来,也不过稀松平常。
甚至自认为的相互利用,大约就像是那一点肉渣一般,自己重视,但对于这位,连正眼都不会去看。
这也正常,有这些位站在那里,有哪个不开眼的能动荡人族?
恐怕一个也无。
想到这里,孔宣陡然怔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要留在人族!”
孔宣咬牙,他想清楚了,有这些位在,人族覆灭是不可能的,那这其中便是有一线生机。
“哦?”张衍诧异,倒是没想到孔宣有如此定力。
想来也是,这位可是后来直接吞了佛陀的,自然不会遇事就退去的。
“但是我作为图腾,自然是不便直接出手的,这限制很大。”
图腾更像是一种镇压气运的存在,气运越强,图腾的好处便是越多,反之,作为图腾的种族越强,被守护的种族气运也不会轻易流失。
这其中有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红线,若是纠葛太甚,对于图腾和种族来说都不是太好。
“这倒不是问题。”
张衍很是轻松,笑道:“你忘了,凤族是图腾种族,而不是你这个人是殷商的图腾,种族与个人之间你要区分开的。”
这话让得孔宣一愣,张衍随即道:“我记得人族也有仙神在为朝廷效力的,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假借投效殷商之名,成为朝中的官员。”
“殷商的仙神,为人族出手,这很合理。”
孔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我想要请教前辈,不知道这量劫会打到什么程度呢?”
这话问得张衍都是诧异,“你不是凤族吗?昔年龙凤大劫你不在?”
这样让得孔宣脸色微变,“前辈的意思是,这一次的量劫打得会和龙凤大劫一样惨烈?”
“你想到哪里去了?”
张衍失笑,这样的话让得孔宣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便是听到这位前辈下一句话。
“龙凤大劫,何德何能能和封神大劫相比?”
这话让得孔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
张衍这话就算是边上的一众听客都是诧异,“比龙凤大劫还要惨烈?”
说话的自然是女娲,毕竟在她看来,这一次量劫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填补天庭的神位,一共就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位而已,圣人道统应该都会克制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张衍点头解释道:“圣人弟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都想要和他们的老师一样,成为不死不灭、超脱在上的存在,谁愿意去做天庭正神,从此仰仗所谓天帝的鼻息?”
“所谓天帝,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道祖的童子罢了,身份远不如他们。”
张衍看着孔宣笑道:“随后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既然不愿意成为正神,自然就要送其他道统弟子去上榜,如此才能填补差额。”
“可实际上,都是圣人弟子,谁还没有几分本事,就算是没什么本事,谁还没有师兄师姐了?”
“于是就有呼朋唤友,最终教派之间大战。”
“或许圣人最开始都有默契,在克制,可是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坐得住吗?”
“这些教派凝聚着他们的教化之道,若是不出手遏制,输家那一方道统之内的弟子都死完了,可一看其他道统,却损失不多,心中可能平衡?”
“自古以来,道统之争作为凶险。”
张衍的话让得一边上伏羲若有所思,这样开口,“就像是昔年的道魔之争一样,魔祖是败了,故此一切烟消云散,可若是胜了呢,也许传下道法的就不是道祖,而是魔祖了。”
这一番话,让得一个庭院都是沉默下来。
这其中,云霄感触最深。
她在截教之中,得知了一些密辛,比如此次她能去往人族的截教弟子暗中潜伏,显然,截阐两教的道统之争早就开始了。
生死大战不过是时间问题了,若是其中再有量劫这样的火上浇油,恐怕圣人大战也不是不可能了。
孔宣则是没有想到这么多,而是显得有些惊骇之色。
因为道魔量劫啊,这是天地初开以来的第一次大劫,其余毒现在都没有化解干净,其西方现在还是贫瘠一片。
“这……双拳难敌四手,不知道前辈可有援手?”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是不太敢说,只能看向云霄,在他看来,这位可是前辈的高徒,一定不同寻常,若是其弟子出手了,那人族必然无忧。
“别想了,她的路和量劫无关。”
张衍自然看出来这孔宣在想什么,好家伙,他正想着怎么把三霄和赵公明从量劫这个坑里拉出来呢,你这不怀好意竟是想要拉下水。
若不是有失风度,张衍就是准备轰人了。
“放心,你的帮手虽然不是我这弟子,但也绝对不弱的。”
张衍想到了昔年殷商和周大战而起点的量劫之战,“只不过现在和你说了没用,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孔宣不敢再问,只得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张衍呵呵一笑:“放心吧,你不会死在封神量劫的,这一点我保证!”
这就像是玩笑一般的话语,让得孔宣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保证一般的笑道:“多谢前辈指点。”
“……”
张衍有些无言,这可不算是骗他,只要不乱作死,一定会活到下一次量劫的。
“还有事情吗?”
他询问道,今日算是将他这一个月的话都算是说完了。
这是逐客令,孔宣自然是懂得,他很是识趣的站起来,“如此,我便是告辞了。”
见状,边上的平心也是站了起来,“前辈,这是累了?那我也告辞,让前辈休息一下。”
这话差一点让准备退走的孔宣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身形勉强稳住的他脸色满是惊骇之色。轮回圣人,这样执掌亡魂生死的存在,竟是称呼其为前辈,而且还如此恭敬,这……
虽然孔宣知道,这座庭院的主人并不一样,拥有已经成圣的鲲鹏作为坐骑,但因为鲲鹏曾被其追杀,威严不足。
潜意识之中,孔宣只当其还是曾经那条凶禽呢,故此不在意。
此刻他才是霍然惊起,能拥有圣人为坐骑的存在,岂是看上去的那等随意。
其地位早就远超一般的圣人了。
张衍自然是不知道孔宣在想些什么,也是站起来,“地府事多,我也不留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掌控住地府,一切都不是问题。”
“万灵的归宿,道祖除非是疯了,否则就算是洪荒覆灭,他也不敢动你,那等反噬之力比昔年盘古开天的反噬还要强大一些,他不敢。”
这话听在平心,乃至于伏羲女娲的耳中,十分平常,但是又是差一点让孔宣踉跄,道祖%
那可是道祖,万道之祖,昔年紫霄宫传道玄门之法,对于整个洪荒的仙神修士,都是有着指点传道之恩。
不说这等功绩,道祖乃是洪荒开辟以来的第一尊圣人,深不可测。
但是在这位的口中,如同寻常修士一般随意评价,边上的圣人们也不敢反驳,仿佛习以为常。
这其中的意味让得孔宣骇然,不敢深思。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来此了,这等密辛都是被听到,他算是上了这条船,若是下船,自然会被弄死。
准圣放在别的地方,算是一等一的强者,可是放在这座庭院之中,恐怕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孔宣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了,神色复杂,竟是没有敢回头。
不过也没人在乎,准圣而已,凤族罢了,小角色还引不起他们的关注。
“好!”
平心点头,她打算回去便是着手一番,第一件事,将鬼差遍布洪荒内外!
原本虽然鬼差勾魂,更多的像是碰运气,遇见了便是顺手给带回来,遇不见的魂魄便是会因为轮回之地的呼唤,自行游荡着去往鬼门关。
这一过程很慢,有许多的魂魄便是在这途中遭遇到变故,最终魂飞魄散。
现在只要鬼差足够多,便是可以缓解这样的问题。
平心也是走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张衍回头,见到云霄,先是怔了怔,随即皱眉思索了一下,他自然想要拉三霄与赵公明脱离量劫的苦海。
毕竟算起来这似乎好像还是自己的错,若非是自己忌惮截教圣人推算该有的弟子被自己截胡,他们在这不周山,似乎真的不会入劫。
“赵朗现在还在闭关吗?”
良久之后,张衍突然问道。
云霄微微怔然,随即点头:“我来时确实如此。”
张衍想了想,“天帝转世,在人族历劫,你回去之后,和他们三个人暗中探查,找到这昊天的转世身。”
云霄立马便是严肃起来,这还是自从他们下山之后,老师亲口吩咐下的一次任务。
虽然对于那昊天转世,她有些惊讶。
见到云霄肃穆的模样,张衍也是轻笑一声,“不必如此严肃,不过是试探量劫一次罢了。”
“你若是找到这转世之人,也不必惊动,看着就是。”
“另外帮我问问你那个兄长,就说我送他一个弟子,要不要?”
张衍自顾自笑道:“都是准圣了,也该收徒了。”
这话让得云霄愕然,伏羲女娲皆是失笑:“大兄这是打算收徒子徒孙了吗?”
张衍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我这个只是为了试探一下。”
“好的,不过我不喜欢昊天此人,区区道童,如何能做得了大兄的徒孙呢?”
女娲这样笑道,无论是她,还是伏羲和云霄都是以为张衍是要和道祖抢弟子。
“收徒昊天?你们想多了。”
张衍对于这个可没什么兴趣,“那昊天再不济,也是天庭之主,受天道庇护,赵朗虽然成为了准圣,但还压不住昊天那等鸿运。”
“气运昌隆,也不尽是好事,压不住便是会被反噬。”
张衍解释一二,随即看向云霄,“这件事你们师兄妹记在心中就是,不要外传,等到天帝从轮回之中归位,回归天庭,你等再来此地找我,下一步计划我再告诉你们。”
云霄点头:“是!”
“轻松一些!”
张衍笑了笑,“放心,我会看着你们的。”
这话让得云霄有些感动和惭愧。
他们四兄妹走到了而今,以为帮上师尊的忙,没想到还在师尊在帮着自己等。
她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样的布局,不过是在帮他们脱离量劫罢了。
虽然具体如何她并不太清楚。
说完这话,张衍便是走进了里屋。
今天的碗好像还没洗。
“啧,看起来这量劫计划的开始,从你们的身上开启啊!”
女娲啧啧自语,看着云霄,“若是如此,你这般弱小可不成。”
他想了想,点出一指,有一团不过拳头大小的氤氲出现,这团氤氲出现的刹那间,这座庭院的花花草草竟是疯了一般在狂长,只是刹那间,便是淹没了整个庭院。
“快收起来吧。”
女娲挥手,一切就如同幻想一般,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云霄面露感激之色,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如同之前那位轮回圣人给予的一样,也是这位师叔圣道的一部分。
“既然大兄给你明确了路,那就走下去吧,不会错的!”
伏羲也是含笑,他探手一抓,便是有一团无形之质出现在手心之中。
此乃太易,也是他的道。
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
寂兮寥兮,是曰太易。
本就是无相无形之物,但千变万化,阴阳混沌都在其中,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云霄也是接过。
饶是她的心境,也是忍不住激动,这一次回来,她的机缘实在是太大了。
得悉了自己日后的路不说,还有三分圣人之道可以尽情参悟。
这是圣人主动给的,其中一些圣人威压都是被消弭而去,最为适合参悟的。这东西也是极为珍贵,属于圣人大道的一部分,现在拿出来就像是在大道之中敲下一点基石。
其他圣人道统那些亲传弟子有没有这个待遇,云霄不太清楚。
反正他们在截教,还没见那位通天赐给门下弟子这种东西。
当然,这还不算完,伏羲女娲眼见着云霄收下两团圣道,伏羲想了想,“炉养百经,这条路很难,在我看来,甚至不比盘古的以力证道简单多少,但大兄这样说,想来你会成功的。”
他再度挥手,一团金色的光团浮现。
“这是……”
女娲目光诧异,云霄也是如此,她们在其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准提圣人。”
伏羲含笑点头,“当年你打杀那准提,我在祂陨落的最后一刻赶到现场,随手拘下这准提圣人的道。”
“原本是来收藏的,现在看来,你比我更加需要它。”
云霄再度接过,饶是她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羞赧,“太过贵重了。”
女娲呵呵一笑:“我不太清楚大兄的想法,但我很期待。”
“而今的洪荒诸圣,无一不是以鸿蒙紫气而证道,就算是我和伏羲,也不过是在后来,才是摆脱了鸿蒙紫气的束缚。”
“但我相信,天地之间证道的方法绝不仅仅只有道祖道祖所说的三种,毕竟你看你的老师就知道了,他证道的年代不可考,但绝对比道祖更早,没有束缚,真正的超脱在上。”
“大约大兄也想要你走上这条路。”
女娲笑道。
云霄躬身,“必不敢辜负老师的重托!”
伏羲也是含笑没说话,只是看向角落里的笼子。
鲲鹏自然知道躲不过,大方从笼子里走出来,张口便是吐出一只鲲鹏幻影,同样拳头大小。
“我的道开辟不久,将就着领悟吧。”
云霄怔然,见到伏羲点头,也才是收下。
到了而今,她才是后知后觉知道圣人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就这些收取的圣人之道看来。
女娲的圣道最为真实,仿佛化为了实质,只是一出现,便是影响到了天地规则,使得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伏羲的道,云霄看不懂,但是能察觉到那等万物之始的气息,并不宏大,但却让灵魂都是有所触动。
至于那准提圣人的道,还有这鲲鹏的道,就是显得虚幻多了。
“小丫头,既然那位对你寄予厚望,我也送你一道机缘!”
墙角,那柄雪白的斧子也是震动一二,意念传播在场间。
随即一柄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斧子浮现,落在了云霄的手中。
“若是你真的完成了炉养百经,将一切的道融会贯通,无限接近那个境界,此物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
伏羲女娲见到这柄斧子,也是露出诧异之色,“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斧灵轻哼一声,“本斧一向对自己人都很大方。”
云霄不明其意,看向两位师叔。
“好东西,这东西就算是被道祖看见,都会心动的,快收起来吧。”
伏羲这样含糊说道,并没有告知这是什么东西。
开天的一缕气机。
这是开天神斧最为依仗的东西,那一缕气机中的杀气,足以让圣人都是侧目,天地都是会被剿灭。
除此之外,它也是悟道者最好的机缘。
因为它能令悟道者梦回开天的那一刻,甚至能成为其中的参与者。
这等机缘,别说是准圣,就算是圣人也是需要眼热的。
因为那是洪荒之始,是万物之基,洪荒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开天的那一斧开始的。
无论从其中领悟出什么,都是弥足珍贵的。
最终,云霄也是离开了,因为她有了任务,重新有了目标。
“大兄的布局算是开始了吗?”
望着重新清冷下来的庭院,女娲这样问道。
“谁知道呢?”
伏羲也是摇了摇头,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光晕在流转,随即便是隐没。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张衍从其中走出,让得两尊圣人皆是惊讶。
“您还没休息啊?”
张衍微微摇头,“云霄走了?”
“有什么事情吗?”
女娲诧异问道,“我可以让她再回来。”
“那倒不必,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她下次回来再说也行。”
张衍倒是没什么,原本也是突发奇想罢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女娲很是好奇,伏羲在一边上也是侧目。
张衍露出古怪的笑容,“不可说,不可说。”
这让两尊圣人更加好奇了,但是张衍一直守口如瓶。
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张衍只是突然想起来,这洪荒因为自己无意间的插手,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他只是担心昊天这一次转世轮回,万一没了妹妹怎么办?
即使有,万一这个妹妹不思凡又怎么办?
他琢磨着想让云霄去天庭五帝那里问问,可以令月老做一做手脚。
这种看起来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张衍第一次做,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故此不好跟眼前这两位说。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且说云霄从不周山离去,还没有接近,便是一脸沉凝,因为前面是一对姐妹。
不是碧霄、琼霄是谁。
话说这对姐妹眼见着大兄赵朗不管自己,便是生出了游玩人族的心思。
但实际上人族也没什么可玩的,凡俗尽是人族的氏族与城池方国,而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也坐落着仙门宗派。
那些仙门宗派,强大的或有天仙强者坐镇,弱小的连仙神都没有,作为两位大罗金仙,这些宗门她们两个看一眼都是欠奉。
倒是龙门那个地方很是有趣,只不过逗弄了一番那地方的龙属,随后便是兴趣缺缺的离去了。
两姐妹一番商议之下,便是决定去不周山看看师尊去。
说不定还能得两件宝物。
然而这还没有出人族疆域多久,便是撞见了归来的云霄。
见到云霄面沉如水,原本心情舒畅的两姐妹也是乖乖站在虚空,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好大的胆子!”
云霄即使是生气,声音也是显得平静,但是让得碧霄和琼霄更加畏惧。语气越平静,便是代表大姐的气越大。
这是她们俩这么多年血淋淋的教训。
“我临走之前是如何嘱咐你等的?”
云霄问道,表情显得漠然。
“让我等守护大兄闭关。”
碧霄乖乖地开口。
“那你们……”
云霄就要发怒,便是听到琼霄开口,“但是大兄已经出关了。”
这话让得云霄怔然,“哦?”
她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一次,因为昔年她突破准圣时,即使有了完全的把握,也是消耗了千余年的闭关。
准圣并非是境界,那是寻道的过程,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便是准圣。
“是真的!”
见到有了一线生机,碧霄也是赶忙点头,“就是因为大兄出关,我们才有了空闲外出的。”
“大兄成功了?”
云霄有些诧异问道。
“算是成功了吧,”碧霄想了想,这样答道。
“大兄与准圣交手,甚至还赢了呢。”
“碧霄!”
琼霄都是傻眼了,这样的话也是能在大姐面前说的?
碧霄自己也是察觉到不好,话说到了一半,也是底气不足起来。
云霄放下的心也是跳了起来,双目眯成一个极为危险的弧度,让得两姐妹不寒而栗。
“与准圣交手?是那凤族的准圣吗?蛊惑大兄出手,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云霄负手而立,显得十分平静。
“谁出的主意?”
她的话音未落,碧霄便是赶忙开口,“是琼霄!”
“碧霄!”
琼霄怒气上涌,这样出卖自己的小丫头还能要么?不如丢出去吧!
碧霄嘿嘿一笑,“二姐,事实就是如此,你可不能打我!”
琼霄冷笑连连,随即便是看向了云霄,“大姐,是我出的主意不假,但起初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金蛟剪和那凤族强者较量一二罢了,是碧霄非要拖着大兄前往,说是晋级准圣,就要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碧霄的笑声还没有传出多远,便是戛然而止,其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
“这是污蔑!”
琼霄望着碧霄狡辩的样子冷笑一声,“是不是污蔑,大姐可以去问大兄便知!”
“你好歹毒啊!”
碧霄有些气急败坏。
琼霄抱胸而立,身形修长,”彼此彼此!“
云霄望着这对姐妹内讧的样子,不怒反笑。
“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回去之后便是闭关,若是不领悟出一门道法来,便不得出关!”
云霄这样淡声开口。
此话一出,碧霄和琼霄皆是苦了一张脸。
“大姐!”
哀嚎半天,发现云霄的态度一点儿都没有松动,才是逐渐放弃。
“我要举报!”
碧霄本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这样举手说道。
见到云霄的目光看来,便是道:“大兄和那凤族的准圣打了一架,现在一见如故,竟是和人家去喝酒了。”
云霄怔然,随即便是问道:“那凤族的准圣叫什么?”
此话一出,让得碧霄和琼霄都是暗暗兴奋,难道师姐也要出手了吗?
“那准圣似乎叫孔宣!”
碧霄如此笃定地开口了。
云霄一下子便是有些恍然了,垂目道:“大兄做事自然有分寸的。”
这话让得这种碧霄和琼霄都是微微一愣。
云霄则是不管这对姐妹什么表情,很是直接沉下脸。
“随我回去!”
到了峨眉山,这三姐妹便是看到了大兄赵朗正急匆匆走了出来。
“还是你有办法。”
见到云霄带着碧霄和琼霄归来,赵朗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人族找了许久,也是没找到,便是以为这两个丫头先回来,便是急匆匆赶回来,随后就要出去找。
正好,三姐妹从外面回来了。
“大兄,也太惯着他们了。”
云霄有些嗔怪道。
她可不信大兄看不透这两个小丫头片子那目的明晰的蛊惑。
“哈哈哈!”
赵朗干笑,“我突破准圣,也有些静极思动了,便是想去掂量一二。”
“结果呢?”
云霄问道,赵朗好歹也是大兄,她自然是不可能呵斥的。
赵朗笑了笑:“那桩脱胎于七宝妙树的五色神光神通不错。”
言下之意,其他都还在准圣的范畴之中。
“不过,我发现他似乎与师尊有关。”
赵朗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云霄也是点头,没有意外,“我从师尊那里回来,他也去了师尊那里。”
“哦?”
赵朗诧异,随即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
边上的两姐妹也是默默听着。
“他去做什么?求师尊吗?”
碧霄问道。
云霄点头道:“他去请教师尊,量劫降临之后,他身为图腾,该如此自处?”
这话让得赵朗诧异,随即失笑:“好吧,这是我的错!”
这话让得云霄都是疑惑了,眼神看过来。
赵朗道:“我在试探他身份的时候,便是借助截教吓唬他说,都是圣人算计,他区区准圣在这里,如何能抵御?”
这位赵公明摊手:“我不知他的身份,便是想要劝退他,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去找师尊去了。”
云霄微微摇头,“师尊还算给他出个一些主意,让他可以在量劫之中出手。”
赵朗若有所思,“这还算是自己人了?”
“不算吧,按照师尊的说法,不过是结了一些善缘罢了。”
云霄这样说道,至于所谓西方大兴的下一次量劫,她没有说,一如师尊所说,那太遥远了,好高骛远可不是太好。
“另外,师尊此次也是给了我一个任务。”
云霄随即正色道。
一瞬间,三双眼睛便是亮了起来。
云霄微微一笑,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这三位兄妹也是憋久了。
实际上他们奉命来到截教之后,除却了牵线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便是没做什么了。
后来截教圣人通天暗中谋算,令得弟子转世人族,便是与人族的关系几乎不可分割了,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截教自然会守护人族的。
因为守护人族,便是守护他们自己。
可以说,到了这里,他们也算是任务完成了。
但是师尊并没有让他们回来,他们也只能待在截教,不敢询问,生怕坏了师尊的谋算。
实际上他们心中也有些迷茫的。但是现在,他们因为师尊的一句任务,重新有了目标。
“天帝转世了。”
云霄第一句话便是让三人微微一愣,赵朗诧异,碧霄和琼霄也是愕然了。
“难道天庭五帝强行出手了?”
碧霄眼睛微微亮起,她喜欢这样劲爆的消息。
在她的想象之中,应当是老师下令,随后五帝出手,诛杀了那天帝,使得天庭重新成为人族囊中之物。
不过那昊天毕竟也是道祖童子,十分了不得,拼的一丝真灵下界转世。
但依旧是被老师和师叔察觉,故此令他们出手,赶尽杀绝!
“你在想什么?”
这是一份极为凶险的推演,但是被云霄一句话打回原型。
云霄好笑看了一眼碧霄,随即摇头,“是那天帝自己主动转世的,与量劫前兆有关。”
碧霄一下子便是失望了。
赵朗倒是震动,“以天帝为引子,这般手笔,是……紫霄宫吗?”
紫霄宫,便是道祖手笔。
“不清楚,昊天此人,我曾远远见过一次,虽然城府不深,但好歹也算有点毅力。”
云霄这样开口。
那是道祖的童子,若是没有一二优点,怎么可能会被昊天丢进天庭,成为了天帝。
至于屡战屡败,不过是遇到的对手等级太高罢了。
三皇五帝,堪称至圣,那是除了没有圣人那般实力之外,堪比圣人的存在,而且还不是一个,甚至背后还有老师这样的存在,昊天焉能不败?
昊天之屡战屡败,非战之罪罢了。
“老师要咱们斩草除根吗?”
琼霄在一边上也是这样开口,眼眸有着淡淡的厉色一闪而过。
“不必,”云霄摇摇头,随即皱眉,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妹妹戾气太重,若是寻常也自罢了,但量劫之下,戾气带来的后果可大可小。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那昊天的转世,随之看着!“
“看着?”
别说琼霄和碧霄,就算是赵朗也是诧异,找到昊天他们自然能理解,但只是看着是什么意思?
“这是老师的原话,只要看着就行。”
云霄点头确认道:“另外,还有一点,老师说还让你收徒。”
“收徒?”
饶是以赵朗的思绪,也是没有理解怎么可能会跳跃这么大,这两件事有联系?
碧霄诧异,很是震动,“难道说,师尊打算让大兄去收那天帝为徒吗?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丫头满脸的憧憬,若是大兄收徒那个昊天,那天帝便是自己的师侄,嘿嘿,一个天帝为自己的晚辈,好像也很带感。
“别瞎说!”
云霄摇头,看着同样有些木然的赵朗,笑道:“不是那昊天,老师说毕竟是天帝,虽然不外如是,但总要给紫霄宫和天道一点面子的。”
赵朗松了一口气,也是在笑:“这便好,虽然是依照老师吩咐,可若是这弟子我看着不爽,想来也不愿意教授东西的。”
收徒他不怕,在散修界,就算是刚刚成仙也有资格收徒,更遑论而今他是准圣,而且道与众不同。
再加上,在截教这些年来,那些记名弟子如何被他们四大弟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无他,恩威并施罢了。
教导修行便是恩,若是触犯了门规重罚之,这就是威。
教人修炼,他自然是拿手的。
云霄也是微笑,“老师何曾逼迫过我等,他只是告知你我,等到天帝轮回归位之后,再去不周山,到时候他送一个弟子给予你。”
“是吗?”
赵朗有些憧憬,“能让老师看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骄。”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寻那个天帝。”
这话让得碧霄和琼霄皆是眼睛一亮,若是如此的话,她们两个似乎就不用闭关了。
云霄不动声色点头,“如此也好,那大兄和我便是分头行动吧。”
这话一出,让得碧霄和琼霄一愣,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便是小心翼翼询问:“那……我们呢?”
“你们?”
云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温婉的笑容,但是看在这两姐妹的眼中,如同恶魔的微笑。
“在此闭关,若是吾和大兄归来,你等的道法没有丝毫的进步……呵呵!”
那最后一声轻笑让得碧霄和琼霄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两人便是走出了峨眉山,“你待二妹、三妹太过苛刻了一些。”
回想着两个丫头可怜兮兮的模样,赵朗在云端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兄,你就是太过宠溺了,量劫将至,若是不将她们任性的性子压下来,后患无穷。”
虽然声音轻柔,但是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你我而今为准圣,应该可以护持周全。”
赵朗成为准圣之后,自信心爆棚。
“不可大意!”
云霄看着大兄,轻声告诫,“昔年巫妖大战,巫族有十二祖巫,乃盘古血脉,自有天地气运在身,合一而成的神魔大阵,甚至连盘古真身都能显化,堪称天下无敌了吧?可最终呢?”
“妖庭有两尊妖帝,昔年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实力强大,加上混沌钟在手,对抗十二祖巫统领的巫族,不落下风。”
“但他们都没了,你我皆是老师弟子,自然清楚,量劫可怕,更为可怕的是背后的圣人推手,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准圣也不过是其中一员。”
赵朗凛然,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云霄叹息一声,她很清楚,有些话不是说出去就要有效果的。
不过老师还在,这段时间在人族也当有保证。
两人分头行动,去寻找那天帝转世之人。
两人皆是准圣,即使在这人族有所压制,但神念一动之下,方圆万里都不会有丝毫的放过。
虽说天帝转世,而且没有引起丝毫的动静,显然是有手段屏蔽了一部分的天机,但是无论是云霄和赵朗都没有在意。
因为屏蔽天机或许是万无一失,但这昊天却是忘了。
一旦转世之后,其本身的修为和记忆都是被胎中所迷,所谓屏蔽天机的手段就只剩下预设的本能了,威力大不如从前。
只要肯花功夫,自然可以看破之。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当云霄和赵朗在暗中寻找转世之人之时,人族也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也有一些改变。
殷商建国之后,成汤为了让自己的王朝不会步入夏朝的后尘,做了许多的努力。
比如建立了分封制的雏形,他将商族许多有功之臣分封去各地,一方面准许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氏族和方国,另一方面也是监控那些氏族,无法作乱。
这是武力的威慑。
同时,成汤励精图治,一方面轻徭赋税,一方面劝人农耕,只不过建立王朝三年,整个人族再度出现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模样。
第四年,成汤的左膀右臂仲虺离世,寿终正寝,他一生侍奉两代商族族长,最终在成汤这一点,见到了商族的霸主已成。
这位忠臣心腹的离世,让得成汤伤心欲绝,加上勤政的缘故,让他原本还算在壮年的身躯竟是一下子垮了下来。
第六年,其子太丁英年早逝,这是他的长子,曾经被他寄予厚望,认为是下一代商朝君主,但是现在人死,一切成空。
这样的打击,让得成汤愈发的苍老了。
第八年,成汤的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他任命伊尹为相,辅佐次子外丙监国理政,自身则是修养。
商朝建立第十三年冬日,成汤死在毫邑国都之中,天下哗然,这样一尊开辟新朝的人王,竟是只有十三年的人王命,这让他们如何不震动。
不过好在成汤有先见之明,早有令外丙和伊尹处理一切国事,他的死虽然有了波澜,但朝中内外还算平静。
外丙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商朝的第二任王。
然而外丙身体不好,加上提前理政,在位三年也是随同成汤而去了。
其弟仲壬继位。
这也是成汤定下的规矩,自殷契以来,商族族长之名并非是以族为名,而是以昔年人皇伏羲氏的八卦为名。
天干地支。
商族变成了商朝之外,成汤将这一规定发扬光大,毕竟一氏族的人那么多,不能人人都是族名吧,太过混乱。
由此,便是有了姓氏的雏形。
比如成汤,他为商族第一王,故此又叫天乙,名履。
再比如外丙,其名为胜。
仲壬则是名为庸,殷商氏,子姓,名为庸。
这个别出心裁的方式受到天下氏族的追捧,毕竟氏族早就深受其苦了,他们之前的结局方法便是依照上古的方式,将多余的族人,给予他们钱粮,重新成立新的氏族。
现在,成汤这种方法,氏族与方国之中,就算是再多的族人也不用怕了。
氏与姓不好轻动,但是名却是随意的多,诸如商族这样的天干地支,亦或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名。
原本这个第三任人王该是太丁之子的,这是成汤的遗命。
但是很可惜,外丙在位时间太短,太丁之子太甲年龄太小,心智不全,故此伊尹和临终之前的外丙商议,先由仲壬继位,等到太甲可堪大用的时候,再将人王位归还。
这样的遗命流传出去,也是没什么波澜,因为十分简单。
无论是外丙还是仲壬,都是成汤之子,是成汤长子太丁的亲弟弟,这是一家人保证传承有序的办法,谁能点指什么?
很是古怪的是,仲壬在继位四年之后也死了。
商朝渐渐有了某种传言,商朝得位不正,是欺骗了夏朝与天下人,如此底蕴却没有显露,阴险无比地夺得人王位,德不配位,故此天降大罚。
还有人说,夏朝乃人皇帝禹所建立,有着人皇气运在身,如此便是被商族推翻,自然是遭遇了这等气运的反噬,故此历代人王皆是短命。
当然了,传言只是传言,仅此而已。
毕竟商朝似乎早有预料,虽然人王短,但继位却是十分平静,加上这样更迭政权只是一家人的缘故,商朝的统治还是稳固的。
即使有野心的那些氏族、方国也不傻,人王远不是昔年上古的人皇,一旦崩殂,会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而今的人王也不过是一个名号,就像是那夏朝末代人王履癸一般,自比大日太阳,但最终死在了一座宫殿之中,无人关心。
这商朝死再多人王,只要底蕴还在,谁都不敢乱来。
须知昔年的夏朝,自孔甲乱政,便是一直走下坡路,可最终还是经历了四代,知道履癸胡作非为多年,才是将底蕴耗尽,即使如此,商族也是机关算尽才能取而代之。
人王陨落,不过是寻常罢了。
就这样,在这些传言之中,太丁的遗腹子,太甲继位了。
太甲为人轻佻,年少便是身居高位,显得有些不太稳重。
伊尹作为开国首相,此刻垂垂老矣,但也不得担起大任,悉心教导。
他也不算越权,因为昔年成汤在时,太丁便是由他在教导,身份地位自然是够的。
因为这样的身份,太甲在伊尹的严格监督之下,其作为还算过得去,勤政爱民,继承成汤留下的政策,轻徭赋税。
伊尹以为其开窍了,两年之后便是养老了,将朝堂完全交给了刚刚成年的太甲。
太甲本性瞬间得到了释放,开始任意的发号施令,一味地享乐,暴掠族人,废除大量成汤留下的政策,时人以为夏桀王复生。
无奈之下,伊尹再度出山,先是苦劝,但是皆是听不下去,伊尹终于发狠,将之拿下,剥夺了其人王之位,直接丢入了成汤陵墓附近的一座行宫中反省了。
这一番操作,让得天下皆是哗然。
似乎昔年履癸的预言开始奏效了,运气太好,商朝不会久存!
在天下的氏族和方国看来,伊尹对于商族人来说,不过是外人而已,现在区区一个外人,竟是对人王有废立之举,这显然会让商族人不满。
如此内乱滋生,现在他们只需要集结兵力,等待时机,也许下一个改朝换代的,也许就是他们了。
然而等了许久,商朝内外,所统治的地方竟是一片平静,仿佛商族人对于此事无动于衷。
实际上,事实就是如此。商族人对于伊尹废掉太甲的举动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一种支持的态度。
而原因也是很简单。
虽然商朝经历四代人王,但实际上加一起的年岁也不过二十多年,履癸当年如何暴戾统治,许多商族人还是历历在目。
他们十分清楚,若是他们的氏族出现了一个夏桀,刚刚建立起来的商朝就如同那夏朝一般,立马分崩离析,那他们的命运就像是那夏启氏一般,被驱逐到遥远之地,永世不得回归。
这是普通商族人和一些忠志之士的想法。
而对于商族大臣来说,伊尹的威望足以威慑一切了。
成汤晚年,身体不好,这伊尹实际上,便是代理国事了。
四代人王以来,伊尹都是地位尊崇,可以说,商朝能有而今的底蕴,一多半都是这位相国的功劳。
而今有了这样的废立之举,竟是没有多少波澜发生。
太甲被放逐在成汤陵墓边上的行宫,此地本是一些感念成汤的忠臣后裔所居住的。
太甲在此三年,幡然悔悟,伊尹又是亲自动身,将其给迎接回毫都,随后没过多久,又是将国政还给了太甲。
这样一番看起来就像是闹剧的波澜之后,太甲修德勤政,天下百姓得以安宁,那些氏族、方国等诸侯们也是收敛了自己的野心,时常朝拜人王。
太甲之后,太戊继位,此人被称之为有其祖成汤之风,他以伊尹之子伊陟为相,后又用巫咸为相,这二人就如同昔年的伊尹、仲虺一般,堪称不世出的大才,有他们的辅佐。
太戊让稍稍有些衰落的商朝再度昌盛起来,各路诸侯不时有着供奉与朝拜,甚至还有归顺之意。
太戊离世之后,其子仲丁继位,此人志大才疏,国事在他的治理之下,不但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有所下滑。
此人一心想要超越其父的荣耀,将上至成汤,下到太戊的所有政策全部推翻。
最为典型的,便是在刚刚继位之后,便是废除了嫡长子继承制度,使得商族自身因为继承人而内乱不断发生。
及至后来的外壬、戋甲、祖乙、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阳甲,与之前的仲丁并称九王之乱。
这九王本身的关系便是极为混乱,比如戋甲,他是太戊的儿子,是仲丁和外壬的弟弟,外壬死后,由他继位。
南庚为祖丁的堂弟,却坐上了人王大位。
其下一任人王阳甲,则是祖丁之子,却在南庚之后坐上了大位。
九王的内乱,让得商朝的国势瞬间急转直下,一落千丈。
这九位之中,也不乏有人想要逆转局势,就不如戋甲,他曾想要用迁都和对外战争来保持威势,随后改革。
但是在当时的乱局之中,这样的方法如同火上浇油一般,除却了耗费巨大,并无作用。
阳甲死后,盘庚继位,他为祖丁之子,阳甲之弟,为商朝第十九位君主。
这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立志想要将这样的乱局终结掉。
他先是再度迁都,不过他的迁都和之前的人王不同,他没有丝毫的损耗,因为迁都的目的地是殷商之地,是商族的发源地。
他对外宣称这是因为而今的商族忘记的先祖的艰难,故此要重走先祖之路,但实际上,和之前迁都的人王们一个目的,都是要维持自身与商朝的威严。
不过盘庚比之他之前的那些人要聪明得多,他清楚,到了而今这个局面,无论是他,还是而今的商朝都不足以威慑了,唯有让天下人想起成汤、太戊的威严,借助先祖的荣光,才能重整山河。
这一决策实际上也是成功的,虽然外界的诸侯们态度还是如此,不朝拜也不反叛,只是观望,但是在商朝亦或是商族本身,这一举动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拥戴。
毕竟那是他们先祖所在的地方,遗留着先祖的荣光。
只是这一招,盘庚便是将自己族人散落的心思收回大半。
恩泽有了,接下来便是威压了,盘庚刚刚迁都完成,便是秋后算账,将族中敢于染指人王继承的族人要么驱逐,要么斩尽杀绝。
这让商族内部再度有了怨言,但是盘庚随即便是发布了命令,恢复了祖上成汤的政令,轻徭薄赋、勤政爱民。
如此一番组合拳下来,无论商朝内外,竟是宁静了下来。
商朝的国势竟是有了再度振兴的势头。
也是在这一年,有神人自东南而来,效忠商朝,也是在盘庚时代,那商邑之中,云霄和赵朗也是找到了天帝的转世身。
“张百忍,就是他?”
商邑的街头,云霄和赵朗站在人群之中,来来往往无数的人族,都是看不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目光,尽头有一个弱冠之年的少年人正在逛街,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可爱少女。
“差不多。”
云霄点点头,“此人有大气运在身,甚至比此代人王的气运还要浓郁一些,加上隐约还有天道庇护,必是此人。”
那昊天可算是百密一疏,他布置完备谨慎无比,但是却忘了一件事,当胎中谜发生之后,法力尽失之下,这些布置便是有气息浓郁。
这些气息或许微弱,但是在云霄和赵朗的眼中,这些气息就像是黑暗之中的明灯一样刺眼,很快便是找来了。
“不对劲,”赵朗轻咦一声,双目如电,“这转世之人竟是恢复了记忆一般。”
他细细观察,在神念之下,这张百忍的身体细微之处都是在他的目光之下,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举动与目光,与这般弱冠之龄并不相符。
云霄也是看过去,随即便是点头,“并不奇怪,终究是天帝转世,受到紫霄宫与整个天帝的庇护,轮回必经的胎中谜,恐怕还拦不住他!”
说是这样说,但二人也是免不得惊讶,这便是天道正统的好处吗?
要知道截教那些转世弟子,即使有着圣人的庇护,其胎中谜也是无法破解,需要弟子接引才能回归。
虽然这也有可能是那位截教圣人不想被人察觉,才是如此低调的。
但这依然让他们震动。赵朗掐指推算一番,随即便是有些惊讶地放弃。
“天帝转世,果然是了不得,竟是推算不出其身边人的信息。”
云霄也是点头,“天机被蒙蔽了。”
这样的天机蒙蔽还不是天帝自己的手笔,是天道自行晦涩,湮没天帝在人界的痕迹。
“那就看着吧。”
赵朗倒是无所谓,他若是想要打听,有太多的办法了。
“暗中观察一些他身边人吧。”
云霄想了想,“我以为,师尊要给你找的弟子,虽然不是天帝,但一定和天帝有关。”
赵朗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否则为何偏偏是在天帝归位之后送出一个徒弟来。
这不是明摆着吧。
“故此,天帝而今的身边人,需要注意。”
云霄在提醒。
这一次的任务和进入截教不同,进入截教是暗子,成不成事另说,只是在那里待着,就像是钉子一般,随时可用。
而且师尊只是暗示。
但这一次可是明码标价的任务,是师尊亲口所说,所图定然不小。
“好!”
赵朗随即便是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身边的女子是这张百忍的亲妹妹,名为云华,其家中除了这对兄妹之外,父母双亲皆在,堪称康乐。”
赵朗为人豪爽,即使在截教之中,也是交友甚多。
这种交友说不上好不好,毕竟友情多,便是代表因果纠葛,但此时,他的这种性格与能力体现出好的一方面来。
张百忍的家中一切都是被打听出来。
“康乐?”
云霄不置可否,实际上虽为先天生灵,不避生死,但是她很是厌恶这种转世的做法。
若是平常转世,不携带记忆还好,不过是继承了前世的修道资质,重新为一世生灵。
可这种带着记忆转世,是当世之生灵,还是前世之大能?
就如同张百忍这样的,云霄并不相信,拥有天帝记忆的他,会如同凡俗生灵一般,与亲人和睦。
在云霄看来,这种转世和昔年在洪荒之中大行其道的夺舍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可恶。
夺舍夺的是血肉身躯,而这种转世,所夺取的则是他人本该拥有的一段生灵旅程,还有亲人所拥有的感情。
可恶至极。
“他的运道不错,”赵朗这样如此开口,“张家在这商邑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极为不错的了。”
“其父是立有大功的将军,在盘庚这一朝可称之为名将,其母乃是一方商贾之后。”
商朝以商立国,在这个时候,商贾的地位可是不同凡响的。
两相结合之下,张家有权有钱,这等家世,能胜过的在商邑自然不多,而且如此之下,即使那些人也不愿意轻易得罪张家。
如此一来,“这张百忍和张云华,堪称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云霄微微点头,“看这样子,他要在此百年了。”
“差不多吧,圆满之数。”
赵朗回应,不过是九九之数,还是八一之难,他也不懂,毕竟轮回神秘,即使是他,也知之甚少。
“峨眉山不能没事,否则那两个丫头要无法无天了。”
云霄想了想,“一甲子之后你来换我。”
赵朗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好吧。”
赵朗离去之后,云霄想了想,竟是现身,在这商邑之中寻了处宅子买下。
她受张衍的影响,竟是和寻常仙神出世超脱不同,倒是很喜欢红尘气,索性便是在这里住下了。
而且还能一边看着张百忍,还能一般参悟诸圣给予的道。
云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在诸圣这种本源道的面前,云霄仿佛是回到了昔年化形时,师尊为他们不断念诵经文的时候。
完全听不懂,但莫名觉得有好处。
现在云霄也是这样的感觉,完全参悟不透,但只需要感悟着,她能察觉到自己那早已经未得寸进的境界竟是有些松动。
一日参悟,一日游历商邑,云霄显得舒心而惬意。
只是很快,她便是察觉到不对劲来。
“这商朝似乎不太对劲。”
显得哀伤而忧虑。
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
当今的人王死了。
而今的人王名为盘庚,对于商族人来说,他是一位很好的人王。
但是人王作为的好坏丝毫影响不了生死之事,甚至连子嗣也是影响不了。
盘庚死了,甚至连子嗣都没有。
下一任人王为他的弟弟,祖丁的次子,小辛。
此人相比于盘庚,简直是一无是处,到了他的手上,原本有了再度兴旺势头的商朝再度没落下去。
他在位二十一年,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小乙。
又二十一年之后,小乙传位给自己的儿子武丁。
小乙与自己的哥哥小辛相比,那便是对于继承人的重视,他生前,将武丁外放出去,认为王者,需要体察民情,如此才能做出对天下,对百姓友好的决定来。
小乙一生无所建树,但却培养出超凡的继承人来。
武丁继位之后,深知民间之疾苦,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有怠慢之色,凡是重大改革,都是要斟酌再三,唯恐改革伤及百姓之根本。
他一方面对于政务励精图治,以求完美无缺,而另外一方面,对于商朝早已经失去实际上统治的东夷、西戎等中原之外的地方,他也是雄心勃勃。
他发动多次的战争,直接征服了朔方、土方等化外之国,他善于各个击破,远交近攻,甚至还曾亲自出征,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是平定了四夷。
让得商朝的疆域第一次有了堪比上古人皇时代的疆域了。
确实是第一次。
因为成汤当初建立商朝,中原的纷乱便是让他有些力竭,加上只是在位十三年,根本没有来得及去顾忌中原之外。
成汤之后,商朝的运势也是起起伏伏,或有明主的出现,但是都如同昙花一现,加上继承制度的混乱,四夷竟是没有被收复过。
武丁这算是商朝开天辟地的第一次,瞬间,便是让整个疆域的所有诸侯都是臣服。
武丁不光会征服土地,还会收复人心,他效仿古之人皇,以商贾之能,让四夷与中原互通有无,促进中原与四夷的经济、文化交流。一时间,在武丁的统治之下,天下景从来到商邑朝见人王。
这位人王伟岸的让许多外族仿佛看到了昔年的人皇在位。
因为真的太像人皇了,不光是他个人的德行与手腕,而是他的后宫也是如此。
他的后宫有一位妻妾,名为妇好,虽为女子,但是极端了得,乃是武丁这一朝的统军大帅,在武丁平定四夷的多次征战之中,妇好立下大功。
曾统御一万三千多的军士直捣黄龙,俘虏了无数的南羌,甚至第一次在前人作战方法上提出了计谋与战阵。
常常用一部分兵马作为诱饵,另一部分布阵以陷阱,诱敌深入,随后一网打尽。
除了在军事上,这位妇好在内政上也是有着颇多的见解,深受武丁的信任,时常代替武丁主持祭祀,是占卜祭祀的官员。
这可了不得,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妇好能在商朝这样的时代,镇压所有的男子,参加和主持这两件事情,可想而知此人的才情。
武丁能在人族有如此大的威望,这位妇好也是功不可没。
后来,武丁甚至将之外封出去,一名妃子,被外封,担任守土保国之责任,若是换个朝代,换个人,
但是妇好,无论是大臣还是民间,都是赞同无比。每当妇好出征时,都有无数的人族蜂拥而来,甚至自带兵甲与食物去参战。
因为他们都清楚,跟随妇好大帅,必然又是一场胜利,毫无疑问。
在封地上,妇好操练自己所属的三千士兵,这是她的直属,也是武丁对于她的信任,这三千人就算是武丁都无权命令。
而妇好也不负武丁的期望,不过三千之数,常常能打出数万伤亡的差额来,一时间,人族边疆内外,无数的种族听闻妇好之名,皆望风而逃。
妇好死在武丁的中年,武丁悲痛不已,全人族上下也是一片哗然,皆是哀嚎,堪比古之帝后崩殂也不过如此了。
为了表彰和纪念妇好,武丁与商朝上下,头一次为一个不是人王的人上谥号,名为辛。
又名母辛,又或是后母辛。
后乃与帝齐名,为统御者的至高称谓,由此可见,妇好在商朝武丁这一代的威望。
甚至于后来每一次有战争爆发,武丁都要带领着将士们举行浩大的祭祀仪式,祭祀谁呢?妇好!
祈求妇好的在天之灵,保佑将帅出征顺利。
除此之外,因为妇好死在了一次出征之中,武丁十分怀疑是因为战争而让妇好早逝,故此他不顾朝臣的反对,亲自出征,直接剿灭了妇好封地附近所有与妇好交手过的种族,无一例外。
武丁除却了有一个好的王后之外,其子也是不凡。
他有长子,名为祖己,是出了名的孝子,武丁很是喜欢他,很早的时候,便是让他接触政务。
就如同尸祭,这是祭祀大典之中的一项程序,大概就是在祭祀之时装作先祖来享受王与大臣和子民的击败。
一般来说,这等装扮先祖,唯有储君才能做。
而祖己很早就做起了这项工作,虽然武丁不曾亲口立他为储君,但实际上谁都清楚,祖己和太子储君没什么区别了。
但由于祖己的生母早逝,而继母并不喜欢他,他便是自请离开都城,外放。
武丁想了想,便是同意了,一则后宫的争斗他一直不在意,二则便是认为这种外放,体察民间并不是坏事,他曾经就是这样的过来的。
但是很可惜,祖己虽然不凡,但身体是不如父亲的,有些孱弱,在流放的过程之中,竟是死在了外边。
这让武丁更是悲痛。
接连两位至亲的离去让得武丁深受打击,身体也是垮了下去。
好在他的儿子还多,临终时便是想要祖甲继承人王位。
可惜,祖甲认为自己毫无才能,不想祸乱百姓,便是拒绝了这样要求,随后由其兄长祖庚继承人王位。
可惜,武丁将所有的精力都是倾注在祖己的身上,无论是祖甲还是祖庚,都远不如他们的兄长祖己。
祖庚继位没多久便是逝去,随后祖甲无奈之下继位,因为他的兄长无子。
武丁的盛世并没有持续多久,祖庚、祖甲并没有更好的继承下去。
而在这时,云霄和赵朗站在庭院之中,目光开合。
因为今日,张百忍将亡,回归天界了。
张百忍因为气运加身,活了足足有一百多年,是商邑有名的老人,甚至与在祖甲在位时,都是亲自接见过。
张百忍合上眼睛,最终寿终正寝。
一切都是显得平静而得体,然而在云霄和赵朗的眼中,一股气运冲天而起,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直冲云霄,随后才是消失不见。
“走吧,去见师尊。”
云霄和赵朗都是知道时候到了,也是飞身而起,他们先是峨眉山接了闭关之中的碧霄和琼霄。
这段时间,这两个丫头可谓是修炼刻苦至极,也是研究出一些东西来,比如阵法。
四灵很快便是看到了不周山。
昔年记忆深处的高山早已经不见,但是那座庭院他们刚刚降临便是能看到。
门口,有伏羲、女娲两位师叔,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怎敢劳烦师叔在外等候。”
四灵急忙上前。
“左右无事,倒也无妨。”
伏羲笑了笑,既然是大兄的弟子,那便是自己人,所谓圣人威仪便是不必显露,再者,他也是生性洒脱,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大兄出门摘菜去了,说是新种出来一种菜蔬,今日成熟。”
女娲见到四灵在庭院之中张望,也是笑道:“想来是知道你们今日会来。”
四灵相互看看,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最终还是云霄开口,“天帝归位了。”
“进来说。”
伏羲和女娲带着他们进入庭院之中,云霄便是发现,这一次的庭院,竟是多了几个凳子来。
“天帝归位预料中事,”伏羲当先开口,“可有发现?”
云霄想了想,“天帝在人界商邑之中,极为自然,我虽然他的记忆早就恢复了,但是并没有急着归位,反而像是平凡人的过完一生。”“哦?”
伏羲倒是很感兴趣,随即看向四灵,仿佛考教一般。
“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一定是觉得天界太闷,下界散心的。”
碧霄迫不及待的回答。
伏羲哈哈一笑,打趣道:“若是让你做天帝,大约你会这么干。”
碧霄嘿嘿讪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别捣乱!”
琼霄瞪了碧霄一眼,还不待碧霄反驳,便是接着开口,“依我看,这一定是紫霄宫那道祖的命令,让这昊天不能提前归位,只能等到契机的完成。”
她可是听大姐说起过,老师曾经开口,天帝下界,也是量劫的一部分。
伏羲想了想,“有这种可能。”
琼霄瞬间变得极为开心,得意的看了一眼很是不满的碧霄。
没有理会这等小动作,伏羲看向云霄和赵朗。
“你们以为呢?”
赵朗想了想,很是认真,“依我看,这更像是一种规则使然,转世之后,终究不是原本的人了,就算是完美继承一切,但终究是不同的。”
“世间不会出现两朵相同的花。”
“天帝转世,自然不可能是本体转世,估计也只是一缕真灵而已。”
“这等后天的血肉身躯对于先天真灵来说,更多的只是束缚,若是不想要强行破开,惊动一些存在的话,他就需要等到肉身油尽灯枯之后,才能脱离束缚,就此归位。”
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理由,让得伏羲含笑,“不错!”
赵朗行礼,随即便是退开。
他不是碧霄和琼霄这两个丫头,他自然清楚,他的这番猜测虽然看起来合理,但并不是伏羲和女娲两位师叔所想的那样。
“云霄以为呢?”
女娲也是含笑。
云霄想了想,“转世自轮回开辟以来,并不罕见,我翻阅大多的古籍,便是得知这些转世之人都是修为道基有了大缺憾,什么样的机缘都不能弥补,故此转世重修。”
“我在想,天帝会不会也是因为此呢?”
云霄回想着那一甲子的时光,她时常关注张百忍,觉得张百忍对于凡俗的一切都是想要尝试。
虽然是好奇,但云霄觉得,以天帝之尊,不会连这等小诱惑都抵抗不了,但是她看张百忍乐在其中才是发现并不简单。“
“天帝的本体乃是混沌物质,最终被紫霄宫点化,成为道祖的童子,点化算是大机缘,可是却终究缺失一部分从诞生灵智到化形的历程。”
云霄轻声开口,“道在圆满,缺失一点,便是与至高无缘。”
“若我是天帝,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的。”
“当此之时,紫霄宫有命令传来,有道祖和天道的背书,又能弥补这等缺憾,天帝自然何乐而不为。”
“善!”
伏羲终于是点头了,女娲也是笑道:“怪不得大兄对你寄予厚望。”
这话边上的赵朗与二霄都是知道,云霄来老师这里,可是得了不小的机缘。
那是诸圣的本源道。
可惜云霄曾经拿出来与他们共同参悟,但是与他们本能不符,竟是不得寸进,最终只能放弃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众人看去,张衍正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篮子之中,装满了沾染了露水的各种菜蔬。
张衍见到四灵,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来得挺巧啊!”
“大兄!”
女娲走过去接过张衍手中的篮子,四灵也是反应过来。
“拜见老师!”
他们就要大礼参拜,但是张衍阻止,“行了,别拜了,等到我死了,你们再慢慢拜。”
这话让得四灵动作皆是僵硬起来,只得作罢。
“天帝升天了?”
张衍也不是傻子,自己吩咐的事情他自然还记得,故此直接这样开口询问。
“是的。”
云霄点头,倒是一边上的碧霄笑嘻嘻问道,“师尊,你说的给我大兄的弟子呢?拿出来让我见见呗。”
张衍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说到做到。”
随即他便是问道:“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天帝的凡俗之身应当有个妹妹才是。”
这话别说是四灵,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一愣。
“确实是有。”
赵朗倒是反应快,这样点头。
“她名张云华!”
“这便是了,你的弟子便是应在这天帝的妹妹身上。”
张衍极为自信,封神量劫之中,总有一些节点与契机不为人知,但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知道过去未来的局外人,自然有极大的可操纵性。
所以他盯上了那个未来的二郎显圣真君。
“张云华死在了那天帝转世身之前了,难道要去阴司收徒吗?”
碧霄悄悄嘀咕。
然而在庭院之中的都是些什么人,自然听清楚了这碧霄的话语。
“张云华真的死了吗?”
张衍一笑,随即这样问道。
“当然。”
碧霄很是确认的点头,让得张衍失笑,“你看见了?”
这话让得碧霄一愣,随即下意识看向赵朗,其他人也是看向赵朗,显然张云华生死,赵朗就在现场才是。
赵朗也想要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竟是犹豫起来,看向张衍竟是有着几分震撼之色。
“怎么?”
伏羲问道。
“我原本以为那张云华是死了,但经过师尊提醒,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说说看。”
女娲倒是饶有兴趣。
“是!”
赵朗点头,“事情是发生在张云华的灵堂之上,张云华的寿元虽然不如天帝,但也活了八十多年,也算是喜丧了。”
众人皆是点头,人族不再是人皇庇护时代,气运隐遁之后,人族的寿元也是更像是真正的凡俗了,五六十岁才是正常的寿元,八十多岁,这已经堪称长寿了。
“按照张家的实力,这丧事也是大操大办,我曾亲眼见过张云华的魂魄,故此确认她是死了的。”
“但是在灵堂的第三日,其魂魄竟是消失了。”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众人都是挑眉,“自轮回建立以来,一些规矩也是深入人心,比如这魂魄往生。”
“若是寿终正寝,便是有当有七日的时间,供亡灵和生前的亲友告别,再看这阳世一眼。”轮回地府因为神秘,加上现身的鬼差都是亡魂状态,故此在人族看来,地府森然而威严。
唯有这种“头七”的规矩才会迸发出一点点温情来。
赵朗顿了顿,继续开口:“我原本没有多想,只是认为,那里毕竟是商朝的都城,或许是城中城隍立功心切。”
这倒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头七的规矩在那里,但是鬼差的人手不够,有时候鬼差因为忙碌,只会让亡灵看上一眼自己的亲人,随即便是带走,因为下一处还有亡灵在等着呢。
“但经过师尊这样说,那张云华消失的晚上,似乎唯有天帝一人在灵堂之中。”
“这便是了,张云华不会死的,她毕竟是那天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张衍这样开口。
这话让得琼霄有些愕然,“只是因为如此吗?那难道他的父母也还在,将灵魂收起来到了天庭重塑肉身,倒是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这倒不会。”
伏羲似乎也是反应过来,也是开口:“转世投胎为人,实际上和他的父母无关,无论是他转不转世,其双亲都会有后嗣留下。”
“只是这张云华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伏羲看向四灵,笑着说道:“天帝转世自然与众不同,就算是天道遮掩,那等天帝气运也是会掠夺母胎之中所有的生机灵韵铸造肉身,因为若是生机弱了些,这等气运便是会收敛不住。”
“这么说,这天帝应当是独生子才是?”
碧霄都是听明白了。
伏羲笑着点头,“可那张云华还是出生了,可见也是身负大机缘的存在,故此那昊天只要不傻,就不会放过的。”
“说得不错!”
张衍眨眨眼,这一点他都不太清楚,只不过他也有一条理由。
“再有就是紫霄宫的态度了,紫霄宫道祖点化那昊天,以先天生灵方面来说,这便是恩同父母了,加上传道授业,道祖在昊天的地位至高无上。”
“可是现在,他若是将这一对父母接到天庭之中去,让道祖如何自处?与区区一凡俗夫妇争夺地位?这若是传出去,道祖的那张老脸往哪里放?”
这话说得让庭院上下一片愕然,这件事情还能这样分析的?
张衍笑道:“洪荒而今不同了,实力不是全部,还有人情世故。”
“那昊天久在道祖身边,自然了解道祖的性情,所以他不会做出这等让道祖丢脸的事情。”
“至于张云华,她是引子之一,救下她不光是昊天的意思,更是道祖的意思。”
这话让的四灵皆是恍然大悟,“那现在要我去天庭收徒吗?”
赵朗沉吟一二,“我对外的身份是截教外门精英弟子,收徒张云华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如此还能沟通截教和天庭的关系,在未来量劫之中占据最终赢家的天平,想来截教那里不会不同意,如此……”
他越思考觉得愈发的可行,毕竟张云华是天帝的妹妹,在封神量劫之前,收徒天帝之妹,想来截教圣人都是要点头的。
如此便是完成了老师的任务,在截教那里,也能交差。
张衍闻言,颇有些无言,眼见着其他三灵和自己身边这两个,似乎也是被说动了,便是摇了摇头。
“不要多想,你的徒弟可不是张云华,而是另有其人。”
这话瞬间让得赵朗的思绪都是不能继续下来。
“不是?”
“自然不是。”
张衍摇了摇头,“否则的话何必等到天帝归位呢?当初找到他时,便是收徒,还能省了一顿重塑肉身之功,如此还有个人情卖给那天帝。”
说到这里,张衍才是想起什么,微微一顿,便是借着问道:“你可去拜托一番人族的那些人皇,看着张云华,若是张云华有了思凡之心,便是通知你,你暗中看着。”
这一连串的话让得四灵都是有些默然,他们看不懂了。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边上的伏羲与女娲都是诧异不已,“这……”
张衍见状也是微笑:“不必多想,日后便知。”
见到张衍不挑明话题,他们也是不太敢问。
看到纷纷闭嘴的模样,张衍也是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掐指一算吗?
他想了想,便是暗示道:“张云华终究是凡人,即使天帝会因为是他妹妹这个身份不断为她提升境界,但依然还是凡人之心。”
“凡人的思维根深蒂固,这不是所谓修为与境界所能改变的。”
这话让得四灵若有所思。
张衍有些意味深长,“而那昊天可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啊!”
四灵在一顿饭之后,很快便是离去了,随即伏羲和女娲皆是好奇看向张衍。
“大兄究竟知道些什么?”
“……”
张衍无言,对着两位,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便是笑着问道,“你们以为,高高在上的仙神与人族结合,如何?”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皆是一愣,“阴阳交合,只要是你情我愿,并无不可啊!“
最终女娲这样开口。
她为造化圣母,对于此等事一向是支持态度。
边上,伏羲也是微微点头。
仙神除却了少数的先天便是仙神的生灵,都是由凡俗修炼而成,自颛顼帝绝地天通之后,万族势弱,人族仙神崛起,四海八荒,天界飞升的也大多都是人族仙神。
换句话说,天界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仙神,往前数千万年,谁不是人界争渡的一生灵?
高在何处?上在何地?
“可那位天帝可不这么想,堂堂的天帝之妹,与人族结合,这便是丢了天庭高高在上的脸面。”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恍然。
他们可是知道昊天因为人族那些人皇的事情,对于人族是何等的不喜。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因为人族的主角种族已经成为了定势,他再不爽,也不能违抗大势,否则不需要五帝出手,道祖就能让他认清现实。
但是这种厌恶一定会让他不会允许张云华思凡,甚至是与人族的男子结合。
“他真的能对张云华下手?”
女娲问道。
张衍含笑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这事不过说白了是天帝的家事而已。”
女娲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哈哈哈!”
张衍大笑,随即看着女娲和伏羲,“你们皆是法力广大,神通无双之辈,可这人情世故之上,却是一窍不通。”
“家事?到了天帝这个万灵之主的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家事可言?”
张衍笑容充满了玩味,“若是天庭带走张云华时,她已经诞下了后嗣呢?”
“灭族绝种而泄愤吗?他不敢,人族还有五帝在。”
“将之带回天庭吗?那样的话便是承认了天庭的妹妹与人族私通,传出去便是会成为笑柄。”
“所以,”张衍笑道:“他只有一个选择。”
“将张云华带回去,但对于那个男人与其后嗣,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伏羲接口了,双目闪闪发亮。
“善!”
张衍点了点头,随即道:“终究是仙女之后,他们的孩子愤恨天庭让他们骨肉分离,想要救出母亲,故此拜师学艺,这不过分吧?“
“随后嘛,便是轰轰烈烈地救母行动。”
“再之后,大约天帝只能妥协,为何呢?”
张衍看着听得认真的伏羲女娲,说道:“因为他是阐教弟子,虽然昊天心中说不好会觉得阐教这等圣人道统死绝了才好,毕竟如此封神榜圆满,他才会是真正的天帝。”
“可他却不能在明面上与阐教有所冲突,故此他只能退让。”
“然后就是圆满的结局了,母亲和孩子团聚,孩子也是进入天庭为官,是天帝的得力战将。”
“但是现在呢?我就想要截取一点量劫引子看一看,这天道的下限在何处。”
说到这里,张衍也是停了下来,“你们觉得如何?”
“大兄想要改动大势?”
伏羲很是聪明,听出了弦外之音。
毕竟天帝之妹的子嗣拜入阐教,结果变得一家团圆,阐教便是进入了天庭。
若是在往昔,阐教弟子真灵入榜,成为正神,截教自然乐得看热闹。
可是那孩子却不同,是修炼之后,主动进入天庭的,不说生死不会被封神榜所控制,单说他的身份。
一方面是天帝的外甥,另外一方面是阐教弟子,这不是妥妥的四灵在截教之中的翻版吗?
是阐教和天庭的纽带。
而今封神量劫的裁判和赢家是天庭,阐教搭上了这样的一根线,阐教岂可让阐教专美在前,大战自然一触即发。
一旦大战在起,劫气滋生,量劫便是即刻降临。
“什么叫改动大势?”
张衍不屑一顾,“万事万物,谁能注定其一生?天道吗?道祖吗?就算是昔年大道也不行,否则能没有料到盘古开天,引发大道之劫,大道隐遁,混沌神魔死伤无数?”
“大势?顺应一二天时便是称自己为大势,好大的脸面啊!”
张衍一向对什么因果、大势都不太感冒,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不是凭着那些强者嘴巴说,谁见过了?
“我只是想要看看,天道对于自己的圆满执念而已,看看天道亦或是那道祖为了圆满,愿意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如此才好有接下来的计划。”
伏羲女娲皆是震动,对于张衍的霸道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原来大兄从来都没有将道祖、天道放在眼中,那大兄究竟是怎么样的目标呢?
他们不敢问了,因为隐约之间,他们能察觉到,大兄这些话的背后,有着更加深层次的目标,那等目标甚至不是现在的他们所染指的。
而另外一边,得到三霄和赵朗传来的消息,五帝也是愣了愣,他们坐在天庭之中,竟是没有察觉到那昊天丝毫的动作,竟是没有想到,这昊天不声不响竟是跑去了人族转世去了。
“紫霄宫的手笔吗?”
燧人氏的眼神明灭不定,晦涩难堪。
“应该是。”
一边上,神农氏淡淡开口,“若非是紫霄宫,凭借那昊天,也想要瞒过吾等吗?”
“当务之急还是那位的任务,虽然看起来和吾等无关。”
帝轩辕提醒道。
“那就令人看着就是!”
伏羲氏这样笑道,“有那位在,还担心什么呢?”
“话不能这么说,”帝颛顼摇了摇头,看向其他四帝,“那位虽然不会害了我族,但吾等却不能事事依靠,否则这会失去了进取之心。”
这很可怕,若是连他们都没了这等心思,人族大约就没有希望了。
“那就去敲打一番那昊天!”
燧人氏眼中冷芒微微闪动,“正好也试探一下,诸圣乃至于紫霄宫,对于我人族占据五帝之位的态度!”
作为初代人皇,虽然五帝明面上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其他四位还是听这位的话的。
毕竟唯有当了人皇,才会知道,在昔年人族那等境地之下,将人族一统,奠定万世之基,是需要多么大的心智与手段。
即使是同为人皇的他们,也很难做得和燧人氏一样好了。
“量劫将至,人族不能被动!”
“是!”
四帝皆是含笑退去,很快,燧明宫便是只剩下燧人氏一人了。
“山雨欲来!”
燧人氏喃喃自语,虽然是感叹,但双目却是愈发的坚定,这是人族自诞生以来经历过的第二次量劫。
第一次巫妖量劫,其余波也是差一点让人族万劫不复,可最终挺过来了,从此一帆风顺,所以他坚信那位所说。
量劫是浩劫,也是一场好大的机缘,无论对于仙神亦或是凡俗,都是如此。
这一次,虽然注定了最大赢家是天庭,但是早在数万年前,他们便是入驻天庭,这是那位的真知灼见,难道就凭此,而不能也成为赢家吗?
“夏朝,商朝……”
燧人氏闭上了眸子,人族更迭太快,而今的人族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了,只是仅仅知道一个名号罢了。
只是他们不清楚,传说中的人皇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人族的探查。
人族而今正在发生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却没有插手丝毫。
因为无论是夏朝的覆灭,亦或是商朝而今的势头,都是人族自己的选择。“岂有此理!”
“砰!”
一声怒喝之下,一块放在下界足以价值连城,让得诸多修士追捧的宝玉便是被摔得粉碎。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昊天站在那里,脸色阴沉而愤怒。
原本转世一切顺利,他也收获颇丰,他的道终于是圆满了,只需要时间,突破准圣是必然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的好心情在今日的列仙大朝会上被打碎了。
列仙大朝会,乃天界一年才会开启一次,这时天庭虽然正神之位虽然还没有圆满,但是也算是人才济济。
因为五帝的缘故,人族的不少仙神飞升上来,也愿意在天庭挂个名,或许没有实权,但名义上是天庭的人。
也算是进一步壮大天庭声势。
故此这等大朝会上,也是热闹非凡。
而昊天也是十分重视这等时刻,毕竟被架空权柄的他,也唯有在这等时候,才会找到几分天帝的威严。
这等时候也是他显露天帝胸怀,招揽属于自己人才的时候。
以往,对于这等事情,那五帝只是看着,并不会理会。
昊天知道,因为五帝不在意,他们的权柄在手,甚至不需要招揽,便是有大才主动来投。
他虽然不甘,但是毫无办法,只能慢慢来。
但是这一次的大朝会,这五帝却是显得与众不同。
不光是全部到场之外,更是在每一次他要招揽一些看中的仙神时,插手强行抢夺。
一个是徒有虚名的天帝招揽,一个是有着赫赫威名,乃至于执掌天庭权柄的五帝。
能修炼到飞升天界,甚至被天庭大朝会邀请,自然没有一个是傻子。
结果自然是很明显,这一次的大朝会,昊天没有招到哪怕一名仙神。
这让他如何能忍的。
“该杀!”
他怒不可遏,自然不是为了招揽不到仙神。
实际上无论是招不招得到,都是一种聊以慰藉的手段罢了,杯水车薪,与大局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所在乎的,则是五帝在那无数的仙神面前,不给他这个天帝面子。
不敢想象,这一次大朝会之中,那些仙神将这一次的明争暗斗传播出去,天下仙神大约就是知道,他这个天帝名过其实了。
一想到此,他便是脸色铁青。
“那五帝为何会突然针对陛下呢?”
边上,瑶池也是担忧地看着昊天,对于她来说,这等转世不过是一天不见而已。
昊天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动。
“恐怕朕转世的事情他们知道了,这是在警告朕!”
瑶池脸色微变,“陛下转世,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才对啊!”
她的脸色有些煞白,让得昊天摇头,安慰道:“放心,朕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那五帝乃是人皇,与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准用什么法子知道了呢。”
“可是那五帝欺人太甚!”
瑶池咬牙。
昊天摇了摇头,“预料之中,不过他们也只能如此了,等到朕成为了准圣,封神量劫结束,谁都不能阻挡朕了。”
正说话间,有侍女匆匆而来。
“陛下,王母,云华公主来了。”
这话让得昊天和瑶池一愣,随即昊天摇摇头,“让她过来吧。”
等到云华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对威严而华贵的天帝与帝后了。
云华即使在这天界待了不短的时日了,但还是有些不太真实之感。
她不过是一个将军之女,从小锦衣玉食,有个对她很好的兄长,一切都是平凡而快乐。
然而当她死去之后,竟是再度醒来。
那个对她很好的哥哥竟是说自己乃天帝,要送她一场造化。
还没有等到他震惊,她便是再度不省人事,等到她再度醒来之后,人便是已经在天庭了,也是成为了别人口中云华公主。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是终于是确认了,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惊喜,即使她自己已经是曾经羡慕的仙神了,拥有强大的法力。
“兄长,嫂嫂!”
云华公主走进来,对于帝后行礼。
“不必多礼!”
昊天目光有些柔和,他乃先天生灵,即使从小和瑶池在一起,那也是青梅竹马,算不上什么亲情。
云华的存在,便是他亲情的体现。
“弱水好玩吗?”
昊天笑着问道。
在天庭之中,昊天怕云华无聊,便是时常令人带她周游天界。
而弱水便是其中的一处奇观。
传闻这弱水,乃是水之精,可怕异常,就算是大罗金仙掉落其中,也是不可能再升腾而起。
此水一滴便是重若万钧,非生灵之力所能承受。
“嗯。”
云华点了点头,随即便是说了一些所见所闻,皆是让昊天和瑶池含笑听了,随即便是告退。
“云华是一个好孩子。”
瑶池望着云华的背影,这样笑道:“知道我有孕在身,便是时常带来一些点心看我。”
虽然到了她这个地步,即使是亿万年不吃不喝,她和胎儿也不会有事,但这份心意总是不会错的。
“这便好。”
实际上他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是将云华带入天庭的,若只是那等刁蛮的,即使亲情再深厚,他也不会出手为之重塑仙灵肉身的。
他在人界的转世身已经寿终正寝,与人族的瓜葛也是到此结束,对于此,他拿捏的十分清楚。
这一对帝后在欣慰的同时,并没有发觉,云华离开瑶池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虽然刚才高坐在帝位之上的天帝,和她记忆之中的兄长有着九分相似,但是少了昔年那份温情,多了一种不可琢磨的威严。
云华虽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仙神的寿元悠长,在人界的那百年,不过是漫长岁月之中的一缕记忆罢了,微不足道。
但是对于她来说,那是她的全部。
虽然她现在在天庭之中地位更高,无论是谁,见到她或是行礼,或是露出善意的微笑。
她清楚,这不是因为她如何,而是因为她的名头。
天帝的妹妹。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
相比于这等仿佛能让无数人羡慕的地位,她更想要回到人界的商邑,因为那里还有她的伙伴,好友,还有她熟悉的一切。“公主你出来了?”
仿佛是惊讶这么短的时间,云华就从瑶池出来,有侍女立马便是迎了上来,看到云华脸色不好,便是立马宽慰道。
“公主不必伤心,陛下这也不是针对你,实在是人族那几位人皇欺人太甚了!”
能被昊天放在云华身边照顾的,自然是昊天与瑶池这一系的绝对心腹,对于昊天在大朝会上被欺负,他们自然是同仇敌忾。
但是这话让得云华微微一愣,“人皇?”
“是啊,那五位可是可恶至极!”
说话间,这位精灵所化的侍女又是愤恨又是嫉妒。
五帝在天庭之中,可谓是只手遮天,在他们手下做事,即使是侍女,都是俯视他们这昊天一系的,无论是功德还是宝物,赏赐的比他们多多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羡慕嫉妒恨?
眼前这位云华公主传说是天帝的妹妹,虽然也不太清楚天帝何来的妹妹。
但这并不影响这些侍女巴结她。
兄长受辱,做妹妹的自然是同气连枝,怒不可遏,如此她现在在公主的面前大骂人皇,公主愉悦,自然有赏赐。
在这位云华公主身边,她早就摸透了这位公主的性格,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善良可亲。
如此,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马屁……
当然,这位侍女虽然是大骂人皇,但却不敢过分,毕竟这位是天帝妹妹,是天庭公主,那些人皇或许不会动她,但捏死自己这等侍女,大约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但是云华却是上了心思。
那是人皇,她是人族,从小酷爱读书的她自然知道上古时代,人皇统御人族,那个时候,天下升平,俯瞰万族。
这等传说中的存在,不见一面岂不是可惜?
这可是老祖宗,而今都是人族,云华天生对人族都是颇为亲切。
可惜,天庭之中投靠在天帝麾下的人族仙神几乎没有,毕竟谁不清楚天帝与人族的矛盾呢?
原本云华还是不太在意,也是刻意不去那些人族仙神来往,这自然是为了让兄长不伤心。
但是现在,思乡情怯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了。
“人皇何在?我想去见一见。”
这话让得那侍女怔然,“这……”
“不可吗?”
云华虽然有些惊讶自己的脱口而出,但是随即便是镇定下来了。
那是人族的祖宗,见一面怎么了?同在天庭,终究是要见面的。
想来大兄也不会说什么。
“您是天庭的公主,天庭对您来说没有禁地,只是……人皇终究……”
侍女有些迟疑,她以为这云华冲动到要去为自己的大兄打抱不平。
这也能理解,小姑娘嘛,一点儿也不懂世间的险恶。
但是她懂,所以正在劝说。
若说人皇那样的存在,不会随意对他们动手,但若是挑畔上门,那就不同了。
若是云华在人皇那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之后天庭两大势力会不会开战不知道,她必死!
“无妨,我是人族,见一见人族的先贤,大兄也会理解我的。”
云华摇了摇头,很是坚定。
说出的话让得侍女愣了愣,这和她想象的不同,竟是不去理论吗?
“这……”
“引路吧。”
云华公主重复一句,一向待人颇为柔和的她,在这一刻竟是有着无尽的坚定,让得那侍女都是不敢多说什么。
“是!”
五帝的宫殿皆在天界五方,唯有一尊帝轩辕与天庭的位置最近。
“云华?天帝的那个妹妹吗?”
帝轩辕诧异,随即淡笑一声,“让她来!”
“人族,张云华,拜见人皇陛下!”
云华心情有些忐忑与激动,这等记载在史册之中的上古先贤,现在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威严气势十足,这让她如何不会激动。
“不必多礼。”
帝轩辕摆手,随即便是有座位送来。
“运道不浅,竟是与天帝有缘。”
帝轩辕饶有兴趣道:“既然如此,你还来拜见我,不怕你那天帝兄长生气吗?”
“我是人族,拜见人族先贤是应当的,”
云华摇了摇头,“至于运道,我其实更加愿意回到人族的。”
帝轩辕诧异,随即含笑:“人族从未禁止族人回归,你若是想回,自然可以,只不过你那大兄会不太允许。”
闻言,云华也是眼神黯淡了些许,“人族和天庭终究是水火不容吗?”
“谈不上水火不容,”帝轩辕笑道,“你既然有如此运道,大约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天庭终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统御万众生灵。”
“可人族的骨头太硬,做不到对天庭正神顶礼膜拜!”
“冲突便是由此而来!”
这样的残酷的话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倒是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云华也是怔然,久久不言。
帝轩辕也是不催促,双目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谢陛下了!”
云华呆坐片刻,随即便是惊醒,这样行礼,就要告退。
实际上这是一种极为失礼的行为,毕竟除开人皇这等身份,帝轩辕还是天庭帝君之一,位格只是比天帝低一等罢了。
现在昊天也是成为了上帝,严格意义上来说,与五帝并无差距。
而云华所谓的公主,正神神职上可没有这等神位。
只不过帝轩辕并不在意,只是点头,“好!”
一顿之后他才是提醒道:“今日你我的谈话最好不要让你的大兄知道详情,他对我们误会颇多。”
说到这里,帝轩辕也是忍不住笑了。
压制一个天帝,感觉真的很好啊!
云华诧异,随即便是点头。
帝轩辕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座位,也是失笑:“有些意思。”
他随即挥手,便是有一尊仙神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殿内。
“去告诉其他几位陛下,就说云华有思凡之心。”
“是!”这尊仙神再度消失,帝轩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露精光,“天帝的妹妹,竟是不喜欢这等位置,好女子,可惜啊……”
他这样叹息一声,随即身形也是缓缓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一座小巧的红色阁楼前。
这一座宫殿有个名字。
姻缘殿。姻缘殿小巧而玲珑,但是整个天庭谁都不敢轻易无视之。
因为这座宫殿的主人,是女娲圣母的善尸分身,就如同那兜率宫一样,就算是天帝,也需要以礼相待。
刚刚来到这里的帝轩辕便是见到姻缘殿宫门大开,丝毫不犹豫的便是走进去了。
他没有见到女娲,而是在正殿上,看到先天法宝,红绣球。
其上流转无数功德,隐隐之间有着天道之器的味道。
此乃姻缘圣器,可立天地人三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上甚至有些氤氲之气。
帝轩辕见状也不惊奇,只是走近去看。
红绣球艳红一片,其上还有各种玉珠璎珞,在半空中沉浮,叮当作响,像极了婚礼上的乐声,端是好听。
那些璎珞之上,帝轩辕细细看去,还有一些天地人三界之中,那些有情人成亲的场面,甚至还有一些欢庆的笑声传来。
“你在看什么?”
身后有声音传来,让得帝轩辕有些僵硬,随即便是有些无奈地转身,“见过女娲娘娘!“
他虽然为准圣,但想要察觉到女娲的到来,那还是不够的。
即使眼前这尊女娲,不过是一尊善尸而已。
“你那后宫都不止三千妃子了,难不成还想要收纳女子?”
女娲看了一眼红绣球,这样笑道。
“哪里!”
帝轩辕苦笑,那位给他出的主意虽然见效了,但显然也送了他一个永生难忘的黑历史,大约每个人谈及这方面,都要对他输出一二。
“云华先前找我去了,言语之间,对人族满是眷恋,我想要来看看,难不成这云华在下界有眷恋之人?”
帝轩辕这样开口,让得女娲善尸都是微微有些愕然。
随即吸气,赞不绝口:“不愧是拥有三千佳丽的存在,对于男女之事这等敏锐力,堪称天地仅有了。”
这种话让得帝轩辕哑然,“这可不像是夸人的话……”
“但确实是在夸你。”
女娲含笑,让得帝轩辕笑容收敛,“难道我猜对了?”
“差不多吧!”
“哦,”帝轩辕点点头,有些幸灾乐祸,“哪家男人这么幸运,竟是被天帝的妹妹看中了?”
他可不傻,自然想到这件事隐藏的意义,按照那昊天死要面子的性子,这件事一旦曝光,那便是活活打这位昊天的脸面。
家事都管理不好,还想要统御天庭?
又是一次威信扫地。
“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
女娲一指点出,红绣球散发粉红色的光芒,随即无数的璎珞玉珠在轻音响动,随即便是有画面一闪而逝。
画面之中的主角,正是云华,只见她依偎在一个男子的怀中,边上的摇篮之中,还有一个婴儿。
帝轩辕惊讶,婚姻这种事情也能预知吗?
女娲微笑不语,心中也是在赞叹大兄的预知能力,这云华进入天庭不久,她的这座主婚圣器便是有了感应,就像是大兄所说。
云华的一生,早就被人注定了。
“此事你等看着就是。”
女娲挥袖,红绣球的光芒也是收敛而去。
帝轩辕点点头,“此事很重要?”
“与量劫有关,”女娲笑道:“放心,此事大兄在看着,若是有什么需要,我自会找你们的。”
听闻与封神量劫有关,帝轩辕脸色便也是郑重了一些,随即听到那位在关注,才是脸色稍缓。
“如此,我便告辞了。”
帝轩辕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是离开了。
天地间一片宁静,只是感知极为敏锐之辈,才能察觉到这宁静之下暗藏杀机。
无数的仙神都是开始闭关,意图避祸。
而人族也是在这日子的推移之后,渐渐来到了帝辛一朝。
祖甲死去之后,武丁昔年开创的盛世便是彻底葬送了,到了帝辛的父亲帝乙这一朝,国事已经积重难返了。
无论是商朝内部,还是中原与四夷,其矛盾愈发的加深。
时常便是有诸侯起来反叛商朝。
他们认为,昔年夏朝的先祖共工氏起于西羌,商人的的祖地在东夷,非中原之氏族,同样统御人族如此岁月,为何他们便不行呢?
于是乎,帝辛一上台,便是面临这种局面。
帝辛年少继位,但是勇武过人,先是令大将东征,随后又是自己攻打南方诸氏族,连年的征战,竟是将疆域再一次扩大了起来。
然而在武力上的无敌却没有能力挽狂澜,因为帝辛终究不是先祖武丁。
武丁昔年则是先将内部安稳之后,有了根基才出战,如此才有盛世的模样。
而帝辛虽然勇武,但对于内政却是属于一窍不通的那种,一味地只知道施压,认为只要征战全盛,便是能将民心挽救回来。
然而却是忘了,大战也是需要钱粮的。
因为亲征,大军的钱粮后方的大臣们自然不敢克扣,故此钱粮只能加在赋税之中,分担在百姓的头上。
如此四夷还不曾平定,中原又乱。
加上连连征战,府库空虚,兵疲马怠,商朝的国威竟是再一次下降了。
帝辛无奈之下,便是用了一个先祖用了无数次的方法,迁都。
迁都到了朝歌,这是自武丁时代都是开始不断修建了的新都。
因为武丁目光长远,虽然在祖地,民心士气都在,但远在中原之外,对于统御中原并不利,故此,便是起了这样再建新都的心思。
随后的人王虽然国事不太对劲,但也都是尽心尽力地修缮建造这样的朝歌城。
最终帝辛入主其中。
而当帝辛登基之后,天地气息陡然一变,若是有强大存在望气,一定会发现,天地之间,鲜红一片。
量劫降临了。
同一时间,至强者皆是睁开了眸子,目光之中皆是有着光芒涌动。
自诸圣诞生以来,这大约是一次诸圣齐齐出手的量劫,胜负为何,谁都不太清楚。
东海,蓬莱。
通天看向从人族之中赶回来的赵朗,“如何?”
“尊老师的法旨,那些弟子都是被安排进了商族的朝堂之中,或是文臣,或是武将。”
通天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自然是通天的手笔。
他是圣人,虽然经过那位高人的指点,拨云见日,但也不是那等愚钝之人,故此在这高人指点的计划之中加上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也是在赵朗的安排之下,执行的不错。
通天深思自己能在这量劫之中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人族的身上。
人族特殊,所谓天地主角、应劫之地,说实话他并不在意这个,这些东西与他的道统无关。
一如昔年那样,他所在乎的,还是人族背后的存在。
伏羲和女娲,甚至于他们背后的那位。
有女娲在,人族就不会如此。
然而量劫将至,诸圣道统下场,人族没人皇统御,看起来现在那个人族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一来,必然损失惨重。
若是他们截教的弟子帮助人族抵御这些外来的圣人弟子呢?
通天可从没有忘记,昔年燧人氏在位,量劫第一次显化在世间,那时,那位燧人氏差一点就是将三教弟子全部送上榜去了。
若非是他察觉,亲自现身,说不定量劫在那个时候就圆满了。
由此看来,人族对于外人警惕的很。
若是截教融入其中……
通天盘算良久,似乎真的可行,毕竟那些转世的弟子,本就是人族了。
至于对截教的危害,好像是一点都没有。
量劫本就是要送圣人弟子入劫,如此,截教弟子是如何去做,自然不会有限制。
加上,截教的教义本就是众生皆寻一线生机。
人族有难,他截教为其截取一线生机,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有那位和伏羲女娲等圣人在,人族真的会损失吗?
不会的。
既然如此,既能获得伏羲女娲甚至是那位高人的友谊,统一战线,又没有丝毫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便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很好,”通天十分满意,随即诧异看了一眼赵朗,“准圣了?”
赵朗微微点头,“接引那些弟子,让我对转世、轮回、生死有了一些新的理解,于是……”
通天微微点头,“善!”
到了金仙这一地步,无论是太乙还是大罗道果,若是想要突破,就不是吞吐灵气就能解决的。
道,虚无缥缈。
有人抓住了,便是能成为大罗乃至于准圣。
抓不住,那等道果便是与之无缘。
通天神色有些得意,三教之中,就算是大兄那唯一弟子距离准圣还有一段距离吧。
但是他门下,已经有两个弟子成为准圣了。
自然是赵朗和云霄。
云霄虽然隐藏地很好,不曾出手过,但实际上,这等隐藏自然瞒不过圣人的。
这般说来,他的截教,自然胜过其他圣人道统了。
想到这里,通天笑容愈发和蔼。
他想了想,“你等带艺拜师,虽然我的上清之道你们熟知,但为师真正的本事你们却不知道。“
这样的话让得赵朗一愣,“圣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自然非吾等所能看透。”
通天不置可否,轻笑一二,“你立下大功,又有准圣修为,也该让你见识一番为师的本事了。”
“以免让外人小瞧了我截教一脉!”
他这个外人两字咬字颇重,自然是意有所指。
赵朗还没有想明白这个,便是见到通天伸出手来,掌心之中,一座微型的阵法竟是缓缓浮现。
“这是法阵?”
赵朗一眼便是看出了实质。
通天抚须微笑,“世人称我为上清灵宝天尊,认为我法宝众多,这便是依仗,这大错特错!”
“我生平所得意的,不过两件事情而已,手中青萍剑,掌中万仙阵!”
这话让得赵朗一愣,随即便是明悟什么,“万仙阵?“
“原来如此……”
通天看着赵朗,“连你等四灵都能看得出来,截教弟子驳杂,我岂能一无所知?”
“能解决这等事情的,不过两个办法而已,一则便是镇压气运,二则便是放弃收徒。“
“可世间能镇压我教如此气运的法宝,又有几个?”
圣人道统气运浩瀚如海,自然不是寻常的先天法宝所能镇压的住的,更何况还是截教这种气运驳杂不堪的,其中的因果,足以剿灭一般法宝的灵韵。
不知道怎么的,赵朗想到了师尊庭院之中的开天斧,亦或是那朵混沌青莲,想来是这样的宝物,镇压截教气运应该不成问题吧?
“为师便是想出了一个方法,或者是说人族的十大神器给予我一丝灵感。”
通天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显然对于万仙阵的开创,即使作为圣人,他也是极为得意的。
“人族创造十大神器,竟是要以气运和族人来镇压气运,这等开创,前所未有,但却让他们成功了。”
说到这里,通天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惊叹的味道。
那位伏羲氏,堪称大才,也难怪可以在凡俗之躯,领悟出一方大道来。
可惜就是一个后天生灵,否则早生亿万年,说不准紫霄宫之中的圣位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他们这个方法让我有了思绪,既然人族可以,我截教自然也可以,人族有十大神器,截教自然当有万仙阵。”
“阵法一成,万仙镇压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气运。”
通天介绍完这个,随即便是笑道:“不过那得等到量劫之后,你才能看到的盛景了。”
“弟子十分期待。”
赵朗不着痕迹的笑道。
“为师也很期待!”
通天笑了笑,“阵法一道,天下无人在我之上,就算是在道祖面前,为师也敢这般说。”
“这座阵法,名为九曲黄河阵,乃是昔年那大禹以应龙开黄河龙道,蜿蜒九曲,我观之有有感,故此有此名!”
通天挥手,这座大阵放大,在半空中不断旋转,内外通透,皆是能一眼看穿。
“此阵虽为三才之法,不成五行八卦之势,但却借助黄河包藏吞吐天地,阵孕天地,势如黄河,大气磅礴之下,又暗藏杀机,自成天地一阵。”
“莫说准圣,就算是寻常圣人,进入此阵,也要受苦一番的。”“此阵外用三才,内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魂,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本源,损神仙之肢体,仙神进入之中,当化为凡人,凡人入此而绝。”
通天这话让得赵朗一愣,“这不是混元金斗吗?”
他可是知道,自己大妹手中混元金斗,可削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可使得神仙化为凡俗,凡俗化为肉泥。
这九曲黄河阵法岂不是和混元金斗一模一样。
“哈哈哈!”
通天闻言失笑,“不错,你想对了。”
“九曲黄河阵本就是为混元金斗所服务的,昔年混元金斗在我手中,虽为先天法宝,可削弱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的手段还是太弱了一些,我看不上,便是萌生了令法阵辅助,加强这种能力的心思。”
“换句话说,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只不过当初赐给云霄的时候,九曲黄河阵还不曾完成,甚至那个时候,阵名都不叫这个。”
“现在,它将物归原主!”
通天挥手,看起来风沙走势,黄河滔滔的大阵便是化为了一块阵盘,落在了赵朗的手中。
“你们师兄妹四人好好参悟,此阵加上混元金斗与金蛟剪,除非圣人出手,否则当纵横无敌。”
通天直视赵朗,“好好做,为吾等扬名!”
这话让得赵朗凛然,随即默默点头,“是!”
“去吧,若是想要回来也可,若是留在人族也行。”
四灵终究不是别人,通天给予了不小的自由权,道场这里自然不必多说,四灵已经完美完成了任务,那些弟子已经复苏,恢复昔年修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四灵自然可以回到蓬莱。
至于留在人族也行,若是寻常弟子,通天多半不会同意,四灵如此实力,若是入劫陨落,对于截教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
不过这几位本就来自于人族,很早他就察觉到四灵身上有人族气运,加上或许还和人族背后的圣人有关,自然是他最为放心的。
“老师保重!”
虽然当初叫一声老师,不过是为了任务,并不想是真正拜师,但是这么久以来,这通天圣人察觉到四灵身份有异的情况下,还是对待他们和亲传弟子没有多大区别。
倒是应了截教的教义,有教无类。
这里的无类,不光是种族、资质之分,更是一种教派之分。
知赵朗等四灵的身份不简单,或为其他圣人之棋子,但是既然拜下截教山门,便是截教仙,通天便是不在意,任他们领悟上清道,还赐下截教宝。
这便是真正的圣人胸怀,教化大道!
此时,赵朗这声老师,倒是情真意切。
谁都清楚,一旦量劫渡过,或许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而碧游宫的远处,蓬莱深处的多宝洞府之中,一直闭关的多宝再度见到了自己的弟子,火灵圣母。
火灵圣母轮回九世,合圆满之道,竟是成就大罗道果,被四灵接引回记忆之中,便是跟着赵朗回到了蓬莱。
“老师!”
火灵圣母有些激动,虽然九世的凡人岁月在火灵圣母的漫长岁月之中不值一提,但是火灵圣母在入人族之前,也是闭关,历事经验都是少之又少,如此才有了九世的轮回,竟是有了大罗道果。
“九世轮回,倒是苦了你了。”
多宝道人也是轻叹一声,扶起了跪拜而下的火灵圣母,“这倒是为师的错,不曾考虑那人族凶险,让你前往。”
“这怎么能怪老师呢,都是那阐教无耻!”
一想到那阐教的广成子,火灵圣母便是有些恨意。
他们在人族的任务本来是十分完美的,没想到那广成子竟是以大欺小。
若非是人族的人皇最终赶到,惊走了那广成子,想来她的神魂都会被那广成子绞杀干净了吧。
“阐教!”
多宝道人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晦涩,昔年他曾对广成子动手,可惜无功而返。
这或许是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没有全力,可那广成子何尝不是如此?
故此他急了,闭关至今。
他原本将希望放在天庭,但是现在看来,天庭是一个大因果,即使他背后有圣人在,也是极难插手。
老师曾言,他的成道机缘另在他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而今量劫将至,你就不要外出了。”
多宝道人换了一个话题,让得火灵圣母微微一愣。
“老师,我在人族成为一方总兵了。”
她这样说,让得多宝道人一愣,“既然归来,便是与轮回红尘切割,如此才能追寻大道,何必贪恋红尘之职务呢?”
火灵圣母诧异,“老师不知道吗?不光是我,那些转世的师兄弟、师叔们都是在人族扎根了,或是成为我这样的总兵,镇守一方,或是在仙门、朝堂之上。”
“若是显露身份来,我截教算是人族的国教了!”
她这样笑着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双目微动,他自然是聪明人,从其中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四人让你们选择的?”
他问道。
“是啊,不过那几位师叔并不强求,有弟子愿意回来就回来,但也可以留在人族。”
多宝道人掐指默算,随即便是吐出一口气来。
“此乃老师的意思。”
他不傻,同样知道四灵不傻,而且量劫降临在即,若是无老师的命令,这四灵就算是泼天的胆子,也不敢让众多师弟师妹留在人族入劫。
圣人的怒火,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是师祖的意思,那我更加要留在人族了。”
火灵圣母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双目有着精光闪动,“你不甘心!”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自然是不甘心的,听闻那广成子这些年停步不前,说不得这一次弟子还要去斗上一斗。”
闻言,多宝道人便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修行修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所谓自在逍遥,便是这个道理,从灵魂到人肉身,都是无拘无束,此方为修行上道。
火灵圣母逆转九世得大罗道果,若是因为那昔年被打死一事就对广成子畏惧不堪,见之退避三舍,那其一生的成就,也不过如此了。“万事小心!”
多宝道人最终嘱咐。
他虽然生性淡泊,但是对于这个唯一弟子还是有所付出的,否则昔年火灵圣母被打死,他也不会方寸大乱了。
“老师放心,听闻三霄师叔也在人族,有他们在,我等并不怕了那阐教!”
火灵圣母这样笑道。
人族一行,虽然是被迎接,但是倒是误打误撞,和三霄关系不错。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去吧!”
火灵圣母离去之后,多宝道人望天,先前有强横的气息流露在蓬莱之中,随后进入了碧游宫之中。
是那赵朗,那等气息之强横,显然已经是是准圣了。
想不到他作为截教大师兄,竟是被后来者居上了。
叹息一声,多宝道人闭上双目,日久的修行倒是让他的心性变得坚韧起来,不动如山。
虽然有些遗憾,但还算正常,因为他知道,四灵不简单,当初人皇送来,他便是已隐约察觉出来一些。
准圣境界不难,难的是寻到那等煌煌大道,那四灵为先天生灵,肯定不会如寻常散修那般,不顾一切,强行冲进准圣,看起来成为了至强者,但实际上未来的路已断,难堪大用了。
这赵朗离开不过数百年,便是寻到属于自己的道,而后借助这等道韵,自然成为准圣,若是无人帮衬,这等资质,大约和古来最强那几人相比了吧。
截教不动如山,因为已经布置妥当,而另外一边。
昆仑山,玉虚宫之中。
元始圣人口灿莲花,正在讲道,在座除却十二金仙之外,还有一些记名弟子。
自从阐教封山之后,原本对十二金仙之外的记名弟子不甚上心的元始圣人竟是开始召集弟子讲道了,这样的活动几乎每千年便是一次,每一次持续五十年。
当帝辛继位之后,元始圣人似有所感,也是随即停下了讲道。
“自去吧!”
“多谢老师!”
下方,就算是十二金仙都这样跪拜而下,随即缓缓退去。
“今日,老师所讲的我有多处不明啊!”
“你多处不明还算好的了,就像是我,一句都不曾听懂,只是感觉博大精深,玄之又玄之下,我的修为桎梏竟是松动了不少,最多百年,我能窥伺一番太乙道果了。”
这些记名弟子在对十二金仙行礼之后,便是鱼贯而出,脸上喜不自禁。
这样交谈之中,都是显得自有一番阐教风度。
这时,有目光投射而来,让得这些弟子目光微微皱起。
“是他?”
“真不知道,老师为何要收起一个披毛精怪做弟子……平白污了这昆仑山的仙家圣境!”
“噤声!”
“老师的决定不是你我所能看透的,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些人就像是躲避瘟神一般,躲着这道人,随即远遁而去。
这道人僵硬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忧怒不定。
若是此刻有昔年小妖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昔年和他们称兄道弟的申公豹。
一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他拜入了圣人大教。
可惜,至高无上的道统和他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虽然昆仑山天材地宝因为圣人道韵,别有不凡,但大多都是有主之物。
或是那些金仙师兄的,或是其他记名弟子的。
申公豹入门最晚,自然没有多少东西可寻。
资源也就罢了,申公豹最渴望的神通妙法也没有。
因为阐教之中的弟子,即使是记名,也都是福源深厚之辈,别有一番机缘在手,谁人手中不是有不少的神通道术?
若是其他生灵拜入教中,总有弟子好为人师,愿意指点一二的,可惜申公豹偏偏是妖。
须知,阐教自从被截教打败之后,教中上下对于披毛戴甲之辈都是深恨不已,若是指点申公豹这个披毛之辈,岂不是和截教小人一样了?
故此,那些记名弟子躲避申公豹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指点呢?
至于十二金仙,这些人高高在上,连寻常记名弟子都是难以结交,更遑论申公豹呢?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圣人老师,申公豹自入门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位老师呢,何谈请教。
好在昆仑山还算灵气充裕,申公豹只能用吞吐灵气之法按部就班的修行,如此之下,虽然境界晋升缓慢,但好在道基深厚无比。
申公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后来圣人老师要讲道,让得申公豹喜出望外,以为这是要时来运转,终于要修成道法神通了。
然而他听完一次讲道便是失望了,因为完全听不懂,云里雾里的。
而且这等道,只是不曾领悟,便是会逐渐遗忘,申公豹此刻只是走过了几步路,便是忘记了这近五十年的听讲。
若是常人,还能相互交流,印证一二,最起码有所得,但是他独身一人,何来的交流呢?
申公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随即便是缓步离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他的这一番动作,全在有心人的眼中。
“根基倒是还算可以,但是悟性太差,五十年的听讲,竟是一无所得,这便是大劫之子吗?”
这有心人,自然就是十二金仙,他们从赤精子那里得知了申公豹的身份,曾经暗中关注过,但却有些让他们失望。
“在圣人道场,也不过才是堪堪成为仙神,太差,太差!”
有金仙这样摇了摇头。
赤精子闻言也是叹息一声,这申公豹本是他接引入门的,虽然是奉了老师法旨,但还有一份缘在此,他有些于心不忍。
“大师兄,不如我去教授一番吧。”
他这样开口。
“此乃大劫之子,”广成子有些淡漠,“若是牵扯深了,量劫在即,反而不妥!”
“再者,修道乃是自己的事情,拜入我阐教一脉已经是此子天大的福源了,若是他还一事无成,谁去都无能无力。”
赤精子微微一愣,随即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这位大师兄看起来是不大喜欢申公豹师弟啊。
赤精子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想明白一切,这大师兄脾性眼界和老师极为相似,对于规矩有着异常的看重。老师看不惯截教的混乱无度,广成子自然也是看不上这些披毛戴甲之辈。
要赤精子来看,他们阐教与截教能闹到这个地步,教义不同是原因,而大部分便是因为这位广成子眼中容不得沙子。
即使截教都是搬离昆仑,也要不依不饶。
实际上赤精子一直都想不明白,何苦呢?
这个洪荒足够大,大到可以容纳诸圣道统,为何要得势不饶人呢?
赤精子暗自摇了摇头,可惜,他虽然为十二金仙之一,但一直独来独往,人微言轻,即使说出这般想法,想来只能得到一顿呵斥罢了。
回到洞府之中的申公豹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金仙师兄们在关注,即使是知道了大概也是没什么感想,他对这所谓的圣人大教,早就失望透顶了。
夜晚,他站在洞府之前,久久不言。
这洞府自然也不是什么福地洞天,而是在昆仑山外围一处山岳之中开辟出来的,虽然较之外界,灵气充足。
但是在这昆仑山之上,可谓是贫瘠之中的贫瘠了。
他没有过多的耽搁,一跃而起,来到一座高山之上,准备修行。
他多年都是如此,吸收日月精华,一点点的努力,从未间断过。
而就在他的修炼时,玉虚宫,元始圣人则是睁开了双目,脸上平白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老师竟是在这个时候召我,难道……”
他心中有了猜测,也是不再迟疑,身形缓缓消失在玉虚宫中。
申公豹吞吐着精气,感受着仿佛丝毫不动的的瓶颈,心中苦涩。
他俯身,从怀中拿出了一份保存着完好的经书,便是翻看起来。
这其中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这些年来,他没有丝毫的道术妙法可言,也是成了仙,一方面是这昆仑山灵气充足,另一方面便是这经文的功劳了。
往往观看几遍,境界便是有所松动了。
这是真正的高人之宝,故此申公豹一直小心翼翼,即使是观看,也是要躲起来,装作修行的姿态,偷偷查看。
经书上的字迹随着月光而是闪闪发亮,申公豹缓缓的看来,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白天那老师的讲道声。
申公豹丝毫没有惊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每一次讲道完毕,虽然自身忘记了,但只要观看这本经书,耳边便是又能想起。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就算是十二金仙师兄们也没有这等温故而知新的福源,然而他对这等高高在上的道一窍不通,只能当做一个背景音乐了。
申公豹脸上有着一点笑容,因为按照惯例,这等背景音乐有了,他的瓶颈也会变得松动,有了可趁之机。
他默默观看经文上的文字,连字迹上的笔锋都不放过。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种画面,那是一只跟他酷似的豹子,在一座高耸入云,不见山巅的雄伟山岳之前卧伏跪拜,其耳边还有从高山之上传下的诵经之声。
“这是……”
申公豹刚刚反应过来,这画面便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画面,那是另外一只豹子,跟随一尊伟岸的存在上山,进入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之中或有存在栖息,只不过任凭申公豹如何去细看,也是看不真切庭院之中的景象,只是有轻笑声传来。
“你的祖上与我有缘,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本经书吧。”
随即申公豹便是看到,那画面之中,极为眼熟的豹子身前,放着五六本经书。
这豹子拿起一本,仿佛在说些什么。
申公豹忍不住侧耳去听,但是画面已经是消失了,一切如常,明月高悬,垂下千丝万缕的精气。
申公豹怔怔,望着眼前这本朴实无华的经文。
“父亲……”
他喃喃,也是不傻,这本经书是他母亲亲手交给他的,言明是昔年父亲从一高人那里得来的。
那画面之中的景象又是历历在目,显然,那只走入庭院之中的豹子就是他不曾见过的父亲了。
“为何会如此?”
申公豹皱眉,随即检查自身,竟是没有发生什么异常,除了自身的瓶颈松动了些许。
这本就是经文的功效,他自然不会在意。
但是这副画面却是让他心中微动。
若是这画面是真的,那么那位高人只是因为他的祖上与之有缘,便是送了这样一本神奇的经书来,而且似乎不甚在意。
毕竟申公豹可是看得明白,这般模样的经书,在那地上有着五六本之多,任由他的父亲挑选。
若是他能得见这高人,求取一二妙法……
只是这画面从何而来,血脉返祖?
申公豹有些不明其意,因为血脉返祖这种事情与他这种小妖并无什么关系,毕竟他的祖上也没有什么赫赫有名的强者。
甚至于申公豹到了而今这一步,虽然在阐教之中不过尔尔,但好歹也是一尊仙神,早就超越了历代的祖上,血脉也是提纯到极致,哪有什么祖可以返呢。
心中疑惑,但是申公豹却是没有打算去将此事告知其他人,或许这圣人道统,高人无数,必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此一来,那经书自然就不保了。
申公豹走到而今这个地步,有大半的功劳都是这经书,这才是真正的机缘,他自然不会放手。
想了想,他将经书收起,开始修炼,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是收工,他回到洞府之中,画出了画面之中的那座高山。
随即拿着那布帛从洞府之中离开。
“姜师弟!”
申公豹豁出老脸来了,即使不知道那画面不知是真是假,也是搏一搏。
将画面所景和盘托出自然不行,那就只能一点一点的试探,那座高山……
实际上此地也不只是申公豹一人在此,他还有个邻居,乃是一个人族,听闻都是过了而立之年了,竟也是拜入圣人门下。
若说申公豹不堪,这人族更加不堪,时至今日,也没有渡过成仙劫。
“姜师弟!”
申公豹高喊,随即一座比申公豹洞府还要寒酸的洞府便是轰然打开了,从其中走出一个面带苍老之色的人来。这人比申公豹过的还惨,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
不过申公豹是因为出身跟脚问题,而此人乃是人族,虽然是凡俗,但祖上的荣光还在,人族也为天地主角,所谓人族的跟脚比之那些先天生灵自然是远远不及,但比申公豹这种妖族,却也高上不少。
他之所以这般穷困,无人问津,那是因为,此人愚钝无比。
他是百年之前拜入阐教的,到了而今,别说是成仙,也只能是看看迈过修行的门槛而已。
实际上除了少许微不足道的法力之外,与凡人无疑。
也亏得昆仑山那些弟子虽然淡泊,但也见不得堂堂阐教弟子,竟是因为寿元而陨落,故此时常有丹药救济,否则这位姜师弟早就化为一缕亡魂,转世投胎去了。
“申公师兄!”
虽然申公豹被看不起,但终究身份在那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入门时间,都是要被他早,故此一声师兄还是要称呼的。
这人名为姜子牙,年少时便是要求仙问道,最终到了中年过去了,才是拜入阐教门下。
“你这是又强行修行了?”
申公豹一眼便是看出这姜子牙外强中干,顿时摇了摇头,“无上等妙法,修行也是看时辰的。”
这是妖族的心得,吞吐天地灵气与精华,唯有子夜皎月高悬,亦或是清晨大日初升时效果最好。
之后,万物苏醒,虽然灵气会活跃,但其中也是有着各种杂质充盈,吞吐反而不易。
“我知道,可勤能补拙啊!”
姜子牙轻叹一声,随即不再多说,“不知道师兄叫我……”
申公豹才是想到了正事,便是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座高山,不太认识,想到师弟乃是人族,家学渊博,故此请教一番!”
说着便是拿着那布帛上前要请教。
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抚须自得。
虽然他修行一路愚钝不堪,但是因为自小向往仙神,许多关于仙神的书籍他都读过,甚至于某些仙神都不太了解的东西,他都能如数家珍。
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了,故此自傲。
“既然师兄有命,我自当效力。”
他故作矜持,虽然便是上前拿过那布帛,细细看去,只是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师兄莫非此山都不识得?”
申公豹有些羞赧,“我化形之后,无人教导,侥幸拜入老师门下之后便是再无出门的游历,自然是不认识的。”
妖族就是妖族!
姜子牙双目闪过一抹不屑。
他虽然修行愚钝,但是阐教的习惯与规矩他全是沾染上了一个遍。
即使申公豹已经是仙神,姜子牙在内心之中也是看不上这等披毛戴甲的妖族余孽的。
只是他的面上不露丝毫,笑道:“无妨,此山名为不周山。”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震惊之色,“这便是不周山?!”
他就算是再无知,也是听说过不周山之名的,那是天地支柱一般的存在,其中神圣无数,皆是强大无比。
“这便是不周山,乃是那位开天辟地之神圣盘古脊柱所化,支撑天地与三界。”
姜子牙抚须道:“可惜,数万年前,我人族人皇颛顼陛下与共工氏争帝,共工氏争帝不成,逃到了不周山,最后无路可走,直接撞断了不周山,天地崩碎,引得圣母娘娘出手,才是稳住了天地。”
申公豹对于此事倒是有模糊的认知,此刻听到更为详细的,也不禁震撼:“人族竟是有如此强大之人吗?”
姜子牙也是自得,“若非祖上有这等荣光,我区区一人族,愚钝如此,怎么可能拜入阐教门下呢?”
这便是他自认为的理由了。
申公豹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他有心要去不周山去拜见一方那位高人,可惜现在连不周山都没有了,去了还有什么用呢?
他心中叹息,倒也不气馁,这么多年,让他失望的地方多了,若是全都放弃,世间早就没他申公豹这只妖了。
“多谢师弟解惑!”
想到此,申公豹也是没了交谈的心思,从袖袍之中掏出一颗火红色的果子。
“此乃朱果,是我偶然所得,便是送予师弟吧。”
姜子牙微微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打算要报酬,毕竟左右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传闻罢了,就算是申公豹,只要外出打听一番,也能知道真相。
“那就多谢师兄了!”
不过,姜子牙倒是没有推脱,他在修行关键时期,虽然愚钝,但是有朱果这样的蕴含了含量灵气的天材地宝辅佐,想来突破瓶颈自然也会快上不少。
失去了一枚朱果,申公豹也是肉疼的厉害,干笑几声,便是缓缓离去。
这朱果虽然是最为低等的天材地宝,但是对于申公豹来说,已经是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可惜,他不懂炼丹。
传闻将天材地宝炼化成丹药,一枚朱果可以炼制数十枚朱果丹,每一粒丹药都是堪比一颗朱果。
那等神异之术让得申公豹神往已久,只是可惜听闻唯有另一圣人道统,人教才有此术。
人教比阐教收徒更为严格,只收人族,而且要求虚无缥缈,传闻现在摆在那位圣人门下的,也不过三五人,可真正上心的,唯有一人罢了。
申公豹就算是再奢望,大概也不会觉得自己可以被人教看中。
他从姜子牙的洞府之前离去,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下山去不周山找一找。
因为此时,阐教还算是封山,没有十二金仙师兄亦或是老师的命令,无故下山,必然是遭受惩罚的。
更何况还是申公豹这等不受待见的弟子,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被逐出门墙。
申公豹想了数日,最终咬牙。
他拜师许久,一点儿没有受到关照,因为自己乃是妖族,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提升,不如一走了之就是!
想到此处,申公豹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人心中的成见就仿佛不周山一般,任你如何搬动,也不会抚平。混沌,紫霄宫。
自从巫妖量劫之后,元始圣人终于是再一次见到了道祖。
道祖盘坐与蒲团之上,自然缥缈,明明近在咫尺之间,却是让元始觉得远在天边,又无处不在,这等玄妙之境让得元始圣人都是略微震动。
“老师看来合道有成了。”
“还早。”
鸿钧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诸圣之中,伏羲女娲自然不必提,早已经和他玄门一脉并无多少关系了,西方那两个圣人,只是因为因果偿还而已。
余下便是三清了,那位太上为三清之首,修行清静无为,昔年拜师,也不过是尊师重道,于他并无情谊。
他最为喜爱的便是通天。
只是封神量劫显露之后,这通天便是与他有了疏离之心。
毕竟通天最为护犊子,当时截教势弱,封神量劫摆明了便是要截教弟子填充劫灰,他自然是不喜的。
思来想去,鸿钧竟是惊觉自己当年以鸿蒙之气分发的圣位,竟是唯有一个元始还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只不过鸿钧也不在意这些,当年分圣位的时候,他便是想到了这一层,毕竟能得圣位的,就算是西方两位,也是了不得,无论是跟脚还是资质都属于洪荒绝顶,怎么可能甘心对其他存在顶礼膜拜呢?
别看眼前这元始而今如此恭敬,那只不过是其最重规矩,是他道之所在罢了。
有朝一日,圣道大成,一如那伏羲女娲一般,剥离了鸿蒙紫气,恐怕也会叛出玄门去。
只要他还在一日,合道之中,无论是谁的,都翻不了天。
想到此,鸿钧便是摇头一笑:“你向来聪慧过人,应该知道为师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元始圣人沉吟一二,随即问道:“敢问老师,可是因为封神量劫之事?”
这都不需要想的,毕竟在这个关口之中召见,能有什么大事呢?唯有量劫而已。
“不错!”
道祖淡淡开口,“昔年人族为天地主角,当有三皇五帝之至圣出,为人族崛起奠定一切。”
“其中有人皇之师这等功德,你等圣人道统却想要强取豪夺,故此有量劫应运而生,此乃圣人弟子之杀劫也。”
“封神榜与打神鞭出,本为人族执掌,可那燧人氏不知天数,竟是以撕毁封神榜为理由,让你等圣人助其坐稳天庭天帝之位。“
鸿钧这话让得元始垂目,因为当时他也出手了,毕竟当时量劫降临的突然,下场的圣人道统缺少了起码的认识。
若是任由量劫肆虐,恐怕每一个诸圣道统都将要损失惨重。
当时燧人氏提出的要求,正合诸圣心意。
“可是你们谁知道,那本就不是真正的量劫。”
鸿钧说出这话,让得元始目光闪烁,随即轻声问道:“不是?”
“自然不是,量劫哪有那等突然的,”鸿钧目光淡然无比,“那不是是前兆罢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并未认主,自然不能册封正神,如此凭你等的手段,除非是魂飞魄散,否则都能逆转轮回,何来杀劫一说?”
这话让得元始沉默,信不信另说,但鸿钧这样的态度,却是值得他思考。
自紫霄宫讲道以来,这位老师可没有这么多话过。
不过鸿钧并没有给予元始思考的时间,便是再度开口,“不过那等前兆却是让你等道统杀劫加重,故此有量劫极速降临。”
“量劫便是还有应劫之地,主劫之人。”
鸿钧终于是说到了关键,让得元始微微瞩目。
“主劫之人?”
他知道应劫之地是人族,应劫之人乃是诸圣弟子,这主劫之子又是?
“你不知道吗?”
鸿钧不答反问。
这一声反问就像是大日照耀在冰雪之上,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得元始恍然。
“主劫之人本该是那人族人皇,这是天地给予应劫之地的一份机缘,可人族却弃之不用,故此应运而生另外的主劫之人。”
鸿钧看着元始,“既然他在你的门下,这封神榜与打神鞭……”
“便是交给你。”
这话让得元始竟是忍不住动容了,他可是清楚这封神榜与打神鞭的作用,若是交由他阐教执掌,主动权便是在他手中。
之前占据了上风的截教,恐怕也奈何不了阐教了。
“是,老师!”
心中虽然有些异样,但是面上还是沉稳非常,点头应道。
鸿钧挥手之间,金榜与打神鞭便是落在了元始的手中,感受着其中的道韵,元始圣人目光也是闪动。
“去吧!”
鸿钧挥挥手,元始只是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便是出现在紫霄宫外,心中顿时凛然。
自从在混沌中与女娲伏羲大战,那开天斧现身,便是让他知道,原来圣人也分三六九等,鸿蒙紫气竟然是束缚之物。
他随后一心悟道,想要如同伏羲女娲一般,彻底超脱。
如此万八千年之后,他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和太上大兄,乃至于道祖也差不了多少了,现在看来,似乎还差得远呢。
他朝着紫霄宫拱手,随即离去。
修为的事情可是来日方长,但是而今这主劫之事在手中,万事可成。
玉虚宫之中,元始圣人的身形浮现。
他坐在蒲团之上,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不觉,当得知鸿蒙紫气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他对道祖也是多了一份迟疑。
不像是当初,道祖一声令下,他便是会亲自出手,将所谓屠巫剑的制造方法告知了妖庭妖帝,以此引动最终大战发生。
说起来他阐教的杀劫,似乎和这屠巫剑也是脱不了干系,如此说来,竟是有着一份因果在道祖身上。
只是可惜,道祖孑然一身,又有天道在手,对于这般因果并无在意。
元始圣人思虑良久,随即屈指一弹,一道玄光迸发而出。
随即整个昆仑山上,便是响起了悠扬的玉磬之声。
一连九声,让得圆满宁静祥和的昆仑山也是骚动起来。
“这是……老师相召啊!”
十二金仙等尽数惊醒,九道玉磬之音,就算是昔年要百年讲道一次时,也不过是一声玉磬,这是何等大事,竟是需要九道玉磬。此时,就算是身为大师兄的广成子,以及副教主燃灯道人都是脸色凛然。
因为上一次九声玉磬之音,还是三清成圣的时候,那个时候,三教同庆。
这一次的九声,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既然是老师相召,那都去吧!”
九声玉磬,凡是阐教弟子,无论是亲传,而是记名,都是要去玉虚宫面见圣人老师的。
一时间,人数竟是有百余人之多,这还是昆仑山道场的,有些三代、四代弟子在外,阐教人少,但那是和截教的万仙来朝相比。
实际上作为一个道统,想要与截教争锋的道统,其弟子传承自然是不会少太多的。
很快,玉虚宫大殿之中,站满了弟子。
“当!”
一声玉磬,一众弟子才是发觉高台主位之上,老师已经是盘坐在那里了。
在其边上下首,是南极仙翁师兄。
见到这位老者,不少弟子也是羡慕异常。
全阐教,上至副教主,下至三代、四代弟子,唯有南极仙翁师兄一人,可以时刻和老师住在一起修行。
这等好处,着实让他们眼馋不已。
“都来齐了?”
元始圣人开口,他目光微微一扫,在那队伍的末端看到了姜子牙。
此人如那申公豹一般,也是大劫之人,虽然他收入门墙,但心中也是有些疑惑,怎么应运而生的大劫之人竟是全到了他阐教之中。
现在看来,这大约是老师的安排了。
想到此,他目光微微一顿,这一扫之下,竟是没有看见那申公豹。
他暗中推算,发现那申公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山去了,顿时摇了摇头。
原本他在申公豹和姜子牙之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让谁去主持封神一事,毕竟申公豹当日拜入教中,对他的玉清一道颇有理解,曾经让他侧目。
只是可惜跟脚不好,乃是披毛戴甲之辈。
这姜子牙是人族,跟脚不差,但是修道资质却如同顽石一般。
两位大劫之人倒也是有趣,若是一人的话,跟脚、悟性都足以让元始真正收起为弟子,只是可惜……
原本他甚至生出了一人执掌一件神物。
令姜子牙执掌封神榜,申公豹执掌打神鞭。
但是现在看来,那申公豹似乎并无如此福源了。
而且此人无视自己的禁令,私自下山,显然是野性未泯,果然是披毛戴甲之辈!
元始圣人一念到此,便是不再多想,而是开门见山。
“日前,老师召我。”
简单的话语,却是让得所有的弟子都是震动莫名,即使是十二金仙与燃灯道人,也是面色微变。
天下谁不知道,能让眼前这位圣人老师称老师的,也唯有那尊道祖了。
那是洪荒至尊一般的存在,无人出其右。
传闻这位道祖正在合道,一旦与天地融合,便是真正的天地逍遥了,谁也奈何不了。
没想到……
“你们想必也是能猜到,这种时候,老师召我是为何事?”
元始圣人淡淡开口,根本没有隐瞒什么,也是不屑于隐瞒。
到了他这一步,即使是算计,也是与规则、与天地算计,就算是棋子,也必会让他心甘情愿。
这便是圣人的本事!
“量劫!”
十二金仙都是聪明人,剩下的那些弟子在思索片刻之后,也是明白过来。
实在是而今的洪荒平静异常,若说能让道祖和圣人老师侧目的,怕也是唯有封神量劫了。
“不错!”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量劫即将降临了,封神榜与打神鞭已经全部出现。”
这话让得玉虚宫不少记名弟子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跟脚不同,但皆有福缘在身,否则也不会被收入在阐教之中。
自然知道这封神榜和打神鞭是什么东西了。
元始圣人微微皱眉,他自然不喜门下弟子这般一惊一乍的模样,待到看十二金仙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才是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圣人弟子,当一心修玄,怎么能被外物搅动心神呢?
左右不过是一些记名弟子,原本想要呵斥的元始圣人心念一动,也不多说,而是缓缓摇头。
“不过,我阐教顺应天时,老师将封神榜与打神鞭赐下,”
元始圣人说着,便是这样挥手,一道金光浮现,那光团之中,一卷封神榜和一节打神鞭便是漂浮其中。
两件神物,散发出来的天道道韵,让不少弟子脸上都是浮现了一抹痴迷。
天道道韵虽好,但若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也是有化道危险的。
昔年天道初生,不少生灵仙神都是以为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故此不顾自身境界,拼死参悟,族中与天道一同化在天地之间,形神俱灭。
“咳!”
元始圣人还没有开口,其身边,南极仙翁轻咳一声,这样的咳嗽声不大,但是听在这些痴迷这等道韵的弟子耳中,却是如同闷雷,一个个惊诧莫名,如梦方醒。
“心智不坚,此间事了,各自抄写黄庭经八十万遍!”
广成子脸色也是变了变,以往这些弟子都是他在管理,虽然他自恃清高,很少去真的去教导什么,但名义上还是他在管理。
此刻这些弟子在老师面前出丑,岂不是再打他的脸,故此他脸色威严,这样开口。
这所谓黄庭经是昔年三清开创三教之后,合力撰写的一本经书,其中有着三清之道,其更多的作用便是静心。
算是一种修道的必备之物。
这些弟子从天道道韵之中挣脱出来,听闻大师兄这样说,顿时脸色微变,不敢出声。
一则是慑于广成子这大师兄的威严,二来便是这黄庭经本身了。
黄庭经乃三清圣人合力所著,虽然其中三清之道皆是浅薄,但是终究是圣人所写,可谓是字字珠玑,皆是重若千钧。
寻常修士写下完整一篇,虽然不过三五千字,也当精疲力竭,不能做事。
即使是他们这些人,有跟脚,有福缘,但写上八十万遍,也当耗去百十年的时间。
这等处罚不可谓不重。
但是却无一人敢说什么,因为大师兄在老师面前如此开口,老师又是并未出声,显然是默认了。玉虚宫之中,一时间有些噤若寒蝉,元始圣人也不理会,实际上他赞成广成子的这般严厉。
若是他门下都是如此之徒,混乱不堪,岂非和截教一样了?
只是继续开口,“我阐教顺应天时,故此执掌此次封神事宜。”
这话一出,别说是那些记名弟子,就算是十二金仙等都是露出异色来。
他们知道这封神榜与打神鞭,即使刚才看到元始圣人拿出来,也没有多少在意,毕竟执掌乃至于支持这等事宜必然是天庭。
毕竟封神量劫本就是为了天庭才发动的。
这几乎是所有圣人弟子的共识了。
但是没想到……道祖竟是将这等大事交由他们阐教执掌,原本下场的棋子、劫灰一跃而起,成为了审判者的存在,这相当于是立于不败之地,这让他们如何不动容。
虽然昔年封神榜出,他们在元始圣人这里得知,量劫虽然可怖,但封神之事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福缘德厚清正者,可得逍遥仙道,无尽超脱,自由自在。
次者为一缕真灵上封神,得天庭正神道,得享无边香火,功德无量。
再次者,成为劫灰,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这三六九等,到底是一个什么标准,谁也不知道。
就算是十二金仙强如广成子,也不敢自信认为自己在这量劫之中,便是上上之仙,不会有坠入劫中的风险。
但是现在,这等担忧就无须了,因为封神榜与打神鞭在手,标准自然就是他们自己定的了。
“为师属意一人来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在应劫之地举行封神事宜。”
元始圣人自然知道这些弟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并不在意,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开口。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是眼睛亮了。
执掌封神,其中的好处自不必多说,就是这等风光,也是无人能及的。
三百六十五尊正神,皆是出自己手,就算是昔年高高在上的师兄们一旦入劫,也是不得不对自己笑脸相迎,恭敬有加,否则能分到如何的职位可就说不准了。
而十二金仙和燃灯道人,对此也是不禁侧目,因为他们看重另外一件事。
作为封神之人,相助天道圆满,不说有功德,至少也是有着天道垂青,如此这可是有着不小的好处啊。
君不见,昔年人族便得天道垂青,出现了多少的强者,一跃而起,变成了圣人道统都是要争相拉拢,何等风光。
那还是一个种族,若是一人得了,他们说不定也会蜕变,不说和老师相当,至少也是圣人之下有数的强者。
见到弟子们的神色一个个都是变了,元始圣人脸色不变。
微微顿了顿之后,便是淡淡开口:“姜子牙!”
他这样指名道姓,让得殿内外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姜子牙?此人是谁?
姜子牙也是愣住了,他虽然知道一些东西,但是从未奢望过什么,毕竟自己这等修为,如何能主持封神呢?
但是此刻,他的名字从圣人老师的嘴里吐出,让他心中跳了跳,原本不太敢想的东西此刻也是律动起来。
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正了正衣冠,从最后方一个角落里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正中央。
随即跪伏下去。
“弟子姜子牙,拜见老师!”
他跪倒在那里,让得不少弟子愕然了。
姜子牙那点修为,流露出的气息让得不少弟子都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这等修为,就算是丢在寻常仙门宗派之中都不一定有人要,这老头子哪来的?
倒是十二金仙之中有人知道这姜子牙,眼神动了动,随即垂眸。
他们自称福缘清正之仙,这等涵养还是有的。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姜子牙,你在我门中多年,为师属意你来做这封神之人,如何?”
这话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动。
姜子牙一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发生了,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是惊醒,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弟子蒙老师不弃,收入门墙,多年以来,一事无成,原本老师有命,弟子自当遵从,可弟子愚钝,至今修行还是一知半解,孱弱不堪,平白受了老师看重,一旦做差,恐伤了老师之圣明!”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让得不少金仙都是暗自点头,除却那些私心之外,他们自然也是担心,这等修为的弟子出去,主持封神,谁会在意。
须知这是量劫,而且封神量劫入劫都是圣人弟子,别说这等修为,就算是天仙恐怕也插手不得这等争斗。
一旦失败被打杀,此人生死倒是小事,却误了他们阐教的威名岂不是可惜?
“你能如此说,便是证明你一心向着教中。”
元始圣人微笑,“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主持封神与修为无关,此二神物与你,自然能让你慑服一众入劫之人!”
姜子牙微微抬头,下意识接过了那满是神韵的封神榜与打神鞭。
见他有些茫然,边上那南极仙翁便是笑着开口,“子牙师弟,这两件神物可不要小看,这封神榜自不必多说,乃是封神之物,这打神鞭便是你之依仗。”
“它可以教训榜上有名之仙,如此你在人族才有自保之力。”
南极仙翁微微一顿,眼见着姜子牙若有所思,便是笑道:“再有,你乃我阐教门徒,虽然主持封神,但阐教弟子还是要入劫的,故此有师兄弟相助,你怕什么?“
姜子牙恍然大悟,先是跪拜谢了元始,“如此,弟子便是奉了老师之命!”
随后又是谢了南极仙翁,“多谢师兄指点!”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也便是不再开口了。
“弟子这便是下山!”
姜子牙这样开口,让得元始圣人摇头,随即看向广成子,“封神之事,你与你师弟姜子牙细说!”
随即他又是看向其他弟子。“量劫非同小可,即使主持封神是我阐教,也不可小!”
“是!”
所有弟子都是躬身。
随即,元始圣人便是自高台之上消失而去。“恭送老师!”
所有弟子都是躬身朝着高台行礼,等到元始圣人消失在这前殿,这里的气氛才是轻松不少。
那些记名弟子议论纷纷,让得广成子微微皱眉。
“你等还不去抄写那八十万遍黄庭经?真以为我教执掌封神大事,就能高枕无忧了?”
见到广成子不悦,那些原本就要留下来观看这封神榜与打神鞭是怎么样的宝物的记名弟子纷纷告退。
如此,广成子才是脸色稍缓,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心中一跳,随即躬身,“大师兄!”
“不必多礼!”
广成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不复之前的严厉,“那些师弟心智不坚,需要磨砺心性,否则此量劫不堕其中,日后也会惹下大祸的。”
姜子牙垂首听着,这些话这位大师兄可以说的,但他却不能附和,毕竟那些人都是他的师兄,若是点指师兄,同样也是一种离经叛道。
见到姜子牙如此恭顺,广成子也是很满意,他极为重视规矩,见不得一缕灰尘,可若是有人重视规矩的话,他的欣赏自然而然。
“不过你不同,你虽修行资质不如他们,但心智还算坚韧,老师又将封神大事交给你,日后封神圆满,你自有一番机缘。”
广成子破天荒多说了一些东西。
这话让得姜子牙惶恐,连忙开口道:“我资质愚钝,不通仙神之事,封神大事自然需要大师兄和诸位师兄的指点。”
这话让得广成子点头,边上的十一大金仙、燃灯道人、南极仙翁都是暗自点头。
他们或许是明白了为何老师要一个如此修为的弟子去主持封神大事了。
此人修行不好,但胜在有一颗玲珑之心,如此圆滑,在量劫之中左右逢源,倒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量劫开启,那人族就像是一个大熔炉了,诸圣道统也在,还有人族本身。
这姜子牙本身就是人族,加上阐教身份,还有封神榜在手,想来在人族行事也当方便。
想到这里,广成子也是微微一顿,看向南极仙翁,“说起此事,老师可是说过这封神应该如何进行?”
虽然他修为惊人,但是对于此事也是一窍不通,故此有此一问。
南极仙翁和他不分前后入门,只不过是一心修玄,时常伴随老师左右,若是有人事先得知此事,那唯有这位南极仙翁才会知道了。
南极仙翁摇头,“老师从紫霄宫归来,便是召集了所有吾等,封神大事也在此前第一次宣布,我事先也不知。”
广成子点头,世人都以为阐教上下皆是福德之仙,但实际上论起真正的福德,这位南极仙翁才是。
这等人物,自然是不屑于说谎的。
“这可如何是好?”
姜子牙见到师兄们都是不再开口,顿时有些急切。
这可是老师给予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还是如此关键,现在这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是陷入瓶颈了。
“诸位师兄,姜师弟,何必烦恼呢?”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只见一个矮圆道人走出来,如此嗤笑道,神色满是不在乎,“师弟我有一法。”
“哦?”
广成子目光一闪,他自然是认识此人,看向姜子牙,“此为惧留孙师弟。”
姜子牙立刻见礼,“见过惧留孙师兄!”
惧留孙嘿嘿一笑,只是摆手,随即看向广成子,“师兄,依我看,不如吾等师兄弟倾巢而出,护送子牙师弟和封神榜去了那人族,无论那教弟子,打杀了送上封神榜就是。“
“只待得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圆满,量劫自然就结束了。”
这话让得姜子牙愕然,随即下意识看向广成子和南极仙翁,可行吗?
“不可胡说!”
广成子还没有开口,南极仙翁便是呵斥道,“此法看似简单无比,可是如此便是会得罪天下诸圣道统,若是那些道统师兄弟一同围攻我阐教弟子,你当如何?”
这话让得惧留孙撇嘴,“师兄,那些弟子不过尔尔!”
“数千年前,你等被截教一家打杀了不少门下弟子,为何不肯记住?”
南极仙翁一向笑呵呵的,和蔼可亲,现在却是严厉,让得广成子都不好多说什么,剩下的金仙们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阐教当年输给截教,算是阐教的耻辱了,这么多年,连那些新入门的弟子都清楚,这是禁忌不可轻易提起,这位师兄,竟是赤裸裸要揭开他们的伤疤了。
“南极师兄说得极是,此法不可!”
广成子也是微微思量了一下,也是摇头。
太过招摇了,树大招风这种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那现在怎么办?”
惧留孙见到自己的方法被拒绝,也不生气,反而是摊了摊手。
太乙真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广成子看到,“太乙师弟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虽然当初那番大战失利,是这太乙真人开始出的主意,但不能算错,广成子还没有小心眼到一次失败就终生不用的地步。
“有,”太乙道人也不是什么扭捏之辈,当下便是站出来了,“师兄,您知道我的,这些年来我一直云游,得知了一些消息。”
“什么?”
广成子微微皱眉。
“自上次我教失了一阵之后,截教便是得意了,人族之中,不少截教传承之下的仙门弟子竟是投身于人族上下了。”
这话让得广成子神色微动,倒是有其他金仙,如同清虚道人笑道:“师兄这是想要说什么,那些截教传承的弟子,不过尔尔,不足为虑。”
太乙真人闷哼一声,“清虚师弟你不懂,截教传承自然不需要在意,可是人族的态度呢?”
“而今人族虽然不复昔年人皇时代的辉煌,但依旧是不可小视,加上还是应劫之地,若是让截教占了先机去?”
这话一出,让得不少金仙都是微微点头,自从上一次输了一阵之后,他们自然不愿意还落在那截教之后去。
眼下这封神榜在手,他们已经是占得先机,自然要乘胜追击。
“为何会如此呢?”玉鼎真人思虑良久之后,这样轻声问道。
“吾等昔年也是去过人族,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人族之上,仙神是不得插手世俗的。”
传闻这是昔年为了防止人族内部的仙神作乱,三皇时代有如此潜规则,到了帝颛顼时代,人族仙神势大,便是有人皇法旨下达,晓谕四方。
无论是人族还是外族,凡有修为者,也是不得插手人族世俗,胆敢有违逆者,天下共杀之!
这是为了保持人族管理层的鲜活。
人族不过区区百年寿元,即使有稍微昏庸的君主,也不过是祸乱人族百年而已,待得有明君诞生,自然会挽回人族颓势。
而若是仙神进入管理层就不同了。
仙神寿元长久就不必说了,久而久之,人族上层便是死水一滩,或许稳定有余,但是进取不足。
在洪荒这等大世,不思进取便是灭亡之道。
二则便是仙神所需要的钱财必然要养此等仙神,这是人皇们所深恶痛绝的。
昔年人皇大军赫赫有名,乃是万余仙神所组成的,战功赫赫。
当时人皇时代,人族昌盛无比,难道就不能招收更多的仙神吗?
自然是可以的,但历代人皇都没有这个心思,为何呢?因为一旦仙神过多,便是要过多损耗人族的资源,得不偿失。
故此赫赫有名的仙神人皇大军,竟一直都是万余人。
甚至于他们平日里所需要的资源,有大半都是自己领军外出弄来的。
加上仙神多是心思深沉之辈,若是祸乱人族,多半又是一场大乱。
故此,这等禁令一直被重申。
由此可见,人族对于这等仙神入主朝堂,多么警惕。
“玉鼎师弟,人族有此规矩不假,但那是人皇时代,眼下人皇时代远去,人族健忘,早就将这等规矩忘记了。”
太乙真人这样说道,让得不少金仙都是眉宇松动,这也是为何他们看不上凡俗的原因,即使是人族。
寿元便是大问题,匆匆百年过去,前人的一切便是化为尘土,若是传承有度,倒也还好,若是传承有了缺失,便是要一步步艰难补齐,何其难也。
人族这种情况,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人族自人皇断绝之后,似乎也是收到了劫气的影响,当年那位人皇大禹开创的夏朝竟是被灭,取而代之的商朝,此朝已经历经五百余年了,有所颓势,故此大肆招揽各处仙神,以拱卫自身。”
“此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金仙问道。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不要小看啊诸位,若是截教和人族联手呢?截教人多,又是在人族,地利人和,便是被占去了两样,唯有天时在我们手中,诸位可有必胜的把握?”
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金仙,就算是广成子心中都是微微一惊,“那商朝无论如何都是人族正统,有截教仙护持,那人族虚无缥缈的气运必然垂青,到时候……”
太乙真人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谁都清楚,气运之事虽然虚无缥缈,但是却至关重要,特别是人族的气运。
昔年人族的十大神器,便是气运重器,那是何等的霸道,威慑洪荒多年。
现在虽然人皇时代结束,可这些神器还在人族隐匿,一旦被那截教什么人激发出来,万事皆休。
一想到此,广成子脸色也是变了变。
“太乙师弟有什么话还是敞开了说为妙!”
他这样淡淡开口,让得太乙真人呵呵一笑,“大师兄,依我看,为今之计便是与截教较量一二了。”
“较量?”
广成子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惧留孙便是再度站出来,“太乙师弟说的极是,我看就这么办吧!“
“虽说上一次我们输了,但这些年来我们闭关苦修,再做过一场,说不定谁胜谁负呢!”
他正说得开心,便是被太乙真人打断。
“错了,我说的较量并非是修为上的较量,而是一如昔年未尽之事。”
这话让得广成子和一众金仙愕然。
倒是一边上的姜子牙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南极仙翁目光一闪,似乎也是了解什么,微微点头,“善!”
随即便是飘然而去,这让太乙真人大喜,“南极师兄认可了我的方法!”
他没有欣喜多久,便是遭遇到了众多的眼神攻击,顿时干笑一二,才是缓缓解释。
“诸位师兄弟可是记得,昔年道祖亲言人族有三皇五帝,成为人皇之师便是有无上功德?”
这话一出,让得这些金仙都是点头。
他们自然记得,也因为此,他们阐教才是犯下杀劫,引动了这封神量劫。
若非是那初代人皇是一个胆大的,竟是连同诸圣撕掉了原本的封神榜,或许从那时起,他们便是入劫了。
“不知道各位可还记得,当初吾等去人族,用了怎么样的方法去追寻那至圣人皇之师的功德?”
太乙真人再问。
“自然是扶持……”
惧留孙这样应答,随即便是惊咦一声,“咦?”
他都是能察觉出来,其他金仙包括广成子也是眼睛一亮,自然明白了太乙真人的意思。
“太乙师弟的意思,我们也是和那截教一样,扶持一个人王出来?”
广成子这样询问道。
太乙真人笑着点头,“诸位以为如何?那商朝存在已五百余年,当年他们便是以此灭掉了人皇大禹开创的夏朝,虽然为正统,但总有指摘之处!”
“若是我们扶持一族,明面上是争夺正统,实则是和那截教道统的仙神们争夺人族地利。”
他侃侃而谈:“一旦地利到手,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但三教九流,什么生灵都有,之前齐心不过是因为胜利所致,若是争夺地利失败,必然气馁!”
“虽然就是内乱滋生,人和也当不攻自破!”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这场量劫我教便是最终赢家!”此言一出,让得广成子等一众金仙都是眼睛一亮。
实在是太乙真人这等描述太过让人振奋了,莫说其他弟子,就是他们这些自诩清正之仙的十二金仙,自从上次落败之后,谁不是憋着一股劲,要再做过一场。
“不坏!”
玉鼎真人微微点头,“打打杀杀有失我圣人道统之风度,唯有以这等量劫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方显仙家本事!”
这话真的是说到了诸位金仙的心坎之上,皆是称善。
就算是广成子也是微微点头,他微微思索,发现此法并没有明显的错漏之处。
毕竟人族终究不是昔年的人族了,人皇不显之下,许多规矩也是作废。
这等扶持人族一部,相当于支持人族内乱了,若是人皇时代他万万也不会同意此法的,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老师以为如何?”
不过广成子没有急着答应,这样看向一边上的燃灯道人。
这燃灯道人在阐教地位不一般,即使是十二金仙,也需要以老师称呼其。
燃灯道人眸光开合,随即便是淡笑一声:“此事由老师交给你和子牙师弟,自然是有其中道理的。“
言下之意是,此事他不掺和。
说来也是古怪,广成子成为他为老师,他却只是称广成子和姜子牙为师弟,普天之下,也唯有阐教有如此的咄咄怪事了。
阐教重视规矩,却有此番怪异,也算是一种平衡了。
而且这燃灯道人虽然地位尊崇,为副掌教,但平日里一干事物并不插手,只是清修,这一次封神量劫之事,他也当同样如此。
“哪里,此次事关重大,若是有错漏之处,还需要老师指点。”
广成子倒是也没有觉得意外,便是这样客气道。
这燃灯道人一直对于阐教若弃若离,自从上一次与截教大战,甚至他还发现这燃灯与西方教似乎也有瓜葛。
此事虽然暗藏在心中,不对外人说起过,但广成子内心之中却是多了一层,不将这燃灯当做自己人。
不过眼下是封神大事,燃灯道人这等修为,自然不可能闲置的。
“自当如此。”燃灯道人并没有拒绝,量劫若是阐教得胜,他这个阐教副教主也是有着好处得享,自然不会拒绝。
广成子再看向姜子牙,见到他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才是含笑问道:“不知道师弟可曾听懂了。”
姜子牙一愣,随即便是清醒,拱手道:“诸位师兄皆睿智,子牙愚钝,只是听出个六七成。”
“六七成也便是够了,你可说说你的想法。”
广成子不置可否,倒也算是和蔼。
毕竟无论如何,这封神之事还需要眼前这个师弟去做。
此事,他倒是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似眼前这位师弟,修行之路如此坎坷,一辈子都是和大道无关了倒也不如在封神之事上搏一搏,也许还有转机。
再者,封神大事即使是圣人都要侧目,封神之人一旦暴露,便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取十二金仙的任何一位都不会合适。
倒是这姜子牙师弟,最为合适不过。
有些时候,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处,即使是风口浪尖之上,也会无所顾忌,不会如他们这般,左右不敢擅动。
毕竟天下人知十二金仙,那么十二金仙就是他阐教的门面,在外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老师的脸面,自然不可胡来。
这姜子牙便是无须如此了,行事可以更加放肆一些,加上有他们暗中护持,自然有一番作为的。
“是!”
姜子牙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虽然老师做主将封神大事交给自己,但若是自己这一番回答不能让大师兄满意,恐怕会让大师兄心中不快。
这等不快或许不会让老师换了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无大师兄的照拂,他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封神大事的。
如此,他心中便是更加谨慎了,想了想,便是开口。
“我当先返回人族,一如这位太乙师兄所说,要看着地利。”
“人族斗转星移,或许与我那时情景大不一样,故此要谨慎一观,如此才能徐徐图之。”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点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等同于玩物,自然不需要争分夺秒。
而且如此大事,若是毛躁起来,自然错漏百出,以致于一败涂地,在量劫没有真正降临之前,步步稳健,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呢?”
广成子脸色如常,这样问道。
“先是观察人族大势,随后便是如太乙师兄所说的那样,去观察人族各大氏族,择一贤族辅佐之!”
广成子闻言不置可否,“如此方法倒也可好,你需要几位师兄弟与你同去?”
他这样询问道。
姜子牙脸色不变,笑道:“大师兄,我只是回家而已,何来需要师兄弟护我?”
“而且诸位师兄在洪荒之中,威名远播,跟我一起回人族,岂非是让那截教之仙暗中警惕吗?”
“再者,若是那截教仙真的敢打杀于我,正好落人于口舌,到时候诸位师兄便是起正义之师,此也是人和,天时人和在手,难道师兄还怕他截教的地利吗?“
这话一出,让得广成子目光都是微动,太乙真人更是大笑:“好好好,想不到子牙师弟也有如此手段,怪不得老师会将此事交给师弟了。”
“不敢!”
姜子牙依旧是谦虚,“不过是听师兄们商讨,得了一些灵感就是。”
太乙真人笑着点头,随即看向广成子,“大师兄,子牙师弟说得在理,虽然先下手为强,但也可后发制人,如此两相谋算之下,也当万无一失了。”
广成子也是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只不过这话不能他来说,对于他而言,和蔼可以有,但是言听计从这种事,却是有碍大师兄的威严。
“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广成子询问道。
一众金仙相互看了看,随即才是点头。
“可!”
广成子也是含笑点头,“子牙师弟,那就依你吧,若是事有不歹,可传书回来!”
.姜子牙也是欣喜,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之前修道愚钝,自然也是没脸回去了,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他执掌封神大事,看这些师兄的样子,这可是极为了不得的大事。
就算是这些师兄,按照老师的意思,也是将护持和听他安排,如此若是不回去抖搂一番,岂非可惜?
这般想着,姜子牙便是行礼:“我这便是去收拾一番,明日便下山!”
广成子摆手,却道:“不急!”
见到姜子牙愕然,他便是笑道:“虽说此番修为不重要,但我阐教弟子,哪能没有自保之力呢,你的修道之路,为兄或是无能为力,但是在法宝、坐骑之上,我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你在山上先等待一些时日,为兄打造一些法宝,找寻一些异兽来。”
姜子牙一愣,随即有些感动,想要开口拒绝,便是听到广成子说:“你此去,便是代表阐教去主持封神大事的,若是寒酸了,外人还以为我阐教穷苦呢?你可不得拒绝,免得外人看轻我阐教!“
这理由强大无比,让得姜子牙无言,只得遵命,随即才是躬身离去。
“大师兄倒是大方。”
有金仙轻笑开口,让得广成子不置可否,“为兄说的都是实话,此方封神大事不容有失,这子牙师弟修为实在是……”
“哈哈哈,师兄放心,有吾等在,谁敢对子牙师弟出手?”
有金仙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但愿吧,你等以为这子牙师弟如何?”
广成子这样问道。
“修道资质堪比顽石,倒是还算有几分机智。”
这是太乙真人的评价,姜子牙最后那一点计谋,他看的通透,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为记名弟子,就算是老师有命,也不敢随意指挥自己这一众金仙,故此便是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托辞。
“性情倒是笃厚老实,可堪一用。”
有玉鼎真人这样开口,他倒是对于姜子牙满欣赏的。
“可能成事?”
广成子问道。
赤精子在边上笑道:“大师兄说笑了,这是量劫,连你我都需要小心谨慎,甚至有诸圣在边上看着,成事与否,难道还在区区一姜子牙的身上吗?”
这话看起来是在贬低姜子牙,实则是在劝诫广成子,姜子牙不过是一记名弟子,求全苛责反倒是不美。
“依我看,老师既然属意此人,一定有所道理,”清虚道人在一边上也是开口,“这姜子牙是人族,天生有一份气运在,加上还是我阐教中人,又有一份圣人气运,如此成功希望很大!”
广成子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去见一见师尊,看可能求下一两件宝物为他防身。”
实际上,别看广成子对于姜子牙温和无比,但那也不过是看在元始的法旨和封神大事的面子上,他对于姜子牙实则是看不上的。
这番询问便是想要换人。
可是这些金仙都是成精的存在,自然知道其的打算。
这位大师兄一向是眼高于顶,换成其他记名弟子,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能入其眼的存在,也唯有在座的这几位金仙师兄弟了。
可是广成子能看出来的,他们这些金仙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执掌封神看起来风光无限,连天庭正神都是由自家册封,诸圣弟子任由自家拿捏,但实际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捧杀呢?
依照他们的名气,再加上封神之人的身份,少不得会被其他圣人弟子围杀。
纵使在座的诸位惊艳才绝,但其他道统的圣人弟子谁又不是呢?
这广成子想将他们推到那等险地,他们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这等暗中交锋,非仙家不可轻闻,广成子也不恼怒,身形便是消失了。
这些金仙也是对视一眼,随即拜别燃灯道人之后,也是三三两两的离去。
燃灯道人目光开合,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即转身又是看了一眼这玉虚宫,双目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也是缓缓离去了。
姜子牙满心欢喜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坐立不安,想要找人倾诉一番,但是他又是不太认识几个阐教仙,而且若是传出去,他还要背上一个不稳重的名声。
若是平日里,这还就罢了,但是此刻正是关键时刻,若是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丢了这样的好事。
思来想去之下,他起身出了洞府,去寻申公豹。
这虽然是他的师兄,但是因为跟脚,无人靠近,他以交谈为由倾吐一番,也不会担忧他到处去乱说,自然是合适的对象。
可惜他去了申公豹的洞府处,只见这处洞府大开,其内什么都不见,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姜子牙也是脸色微变,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申公豹竟是下山了。
“可笑,不知天数!”
姜子牙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这申公豹大约是受不了自身跟脚的短处,自跑了。
他轻哼一声,拂袖而去,认为妖族就是妖族,享受不得圣人气运。
若是此人停留半日,说不得他还有好处赐下,毕竟封神之人,带上一个妖族护卫,就算是大师兄那里,也当是说得过去的。
可惜,此妖没有这等福缘了。
话说这广成子虽然不太满意姜子牙这个封神之人,但是说话算话,真的去求取法宝了。
数月之后,广成子将这姜子牙叫来。
广成子脸上满是笑容,“你倒是好运,连老师都是赐下了重宝!”
这话让得姜子牙吃惊,立刻对着玉虚宫行礼,“老师之恩,无以为报!”
广成子只是含笑看着,随即便是摆手,“不必回报,只需要你将封神之事做好就行。”
姜子牙立刻便是肃穆:“一定!”
广成子也不多言,随即便是转入了正题,“你修道之事,若是得一些天材地宝,拔苗助长,也能成为仙神之尊!”
还没等姜子牙高兴,广成子便是话锋一转,“我阐教这等天材地宝也不少,但是思想之下,师尊和我都觉得不妥!”
.姜子牙微微一愣,只听得广成子继续开口道。
“修行乃一步一行,心境、道基、法力缺一不可,若是平白得了法力暴涨,心境短缺,道基有损之下,却是一生止步,不得大道。”
姜子牙闻言,一下都是有些凛然。
“再者,你若是封神圆满之后,当有大气运,如此或许会加持你的资质,到了那时,修道之路畅通无阻,你可不能短视!“
姜子牙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却是不露丝毫,“不敢,老师和大师兄都是为我好,我自然是知晓的。”
“那就好!”
广成子目光如电,哪里能看不出来姜子牙脸上的淡淡失望,便是笑道:“不过没有那等增加修为的宝物,但是我从老师那里,为你求来了增加寿元的宝药来。”
说着他便是一挥手,一颗温润如玉的碧绿果子便是出现在姜子牙的手中,“此宝药名为增元果,原本是修行之人增加法力之用,但也有增寿的效果。“
“一枚可增寿一甲子!”
广成子这样说完,成功让姜子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他修道不行,但是一些修行的常识他自然懂得了。
大凡天材地宝,铭刻道纹,内蕴道韵的为上上品,随后便是这增寿之物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圣人门徒一般,个个都能长生久视的,时常有修士,因为寿元缘故,不得不孤注一掷,强行破境,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增寿之物在外界,即使是一甲子,也是价值连城。
“多谢大师兄了!”
姜子牙忍不住行礼,狂喜开口。
他已经是半百之年了,修为上那点法力自然没有增寿可言,若是不出意外,再过甲子岁月,他就要化为尸骨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宝物等若让他多了一甲子的时间来修行,若是突破,还有寿元增加,这是何等的意外之喜啊。
“别急着谢我,还有呢……”
“你为我教弟子,我观你却无什么趁手法宝,便是送你一件!“
他挥手,又是一柄长剑出现在姜子牙的身前。
“此剑名为三环剑,虽然不是那等法宝,但是于你最为合适。”
这话让得姜子牙不明其意,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剑落在他的手上,竟是在轻鸣,“这是……”
“灵。”
广成子回答道,让得姜子牙竟是露出惊色。
天下法宝众多,寻常修士得几件真器、法宝便是了不得了,若是有灵宝在手,便是一方不得了的巨头。
至于后天法宝寻常仙神根本得见不到,更遑论先天法宝。
而灵宝之所以与众不同,便是因为在于一个灵字上。
若说真器、法宝为死物,是工具的话,那有了灵性的法宝便是一种生灵了。
这等灵性使得法宝的威力提升不止一倍,而且还有一种了不得的特性,那就是成长性。
虽然缓慢,但若是足够韵养的话,灵宝也能成为后天之宝。
这三环剑便是这样一件灵宝了。
“这两件东西算是我送予你的。”
广成子接着笑道,“接下来的东西才是老师赐下。”
姜子牙怔然,竟然还有。
只见广成子手掌轻握,便是一柄小旗出现在手中,出现的刹那间,整个洞府便是金光万丈,让得姜子牙都是睁不开眼睛。
半晌之后,金光稍稍弱下,姜子牙细看之,发现这小旗之上有着祥云流转,还有金莲、白莲争相开放,短视神异。
“这……这是……”
姜子牙呐呐,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异的宝物。
“此乃先天灵宝!”
广成子一语出,让得姜子牙都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幻想过,认为只要是老师赐下的东西,那必然是好东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过,是先天灵宝。
这等法宝,只需要轻轻一挥,也许一尊仙神就是化为了乌有了。
广成子很是满意姜子牙的表情,便是缓缓介绍道。
“此宝名为戊己杏黄旗,乃是先天五方旗之一,有五柄,合一乃是一件先天至宝,不过其他旗要么在圣人手中,要么在至强者手中,老师手中只有这一件。”
姜子牙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细细听着。
“这等宝物若是使用,消耗巨大,所以与你防身用。”
广成子这样开口,姜子牙不觉得失望,他这样的修为,别说是这等先天灵宝,就算是之前的三环剑,他用起来都是要慎之又慎,唯恐法力不足。
“此宝有金莲万朵,不需要你催动,便是可以护你万法不侵、诸邪避退!“
这话让姜子牙喜出望外,虽然他和广成子日前说出那等计划,但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另外,师尊还送你一样坐骑。”
广成子不等姜子牙开口,便是接着开口,“你去门外领去吧!”
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走向了门外,眼见着便是看到了一头异兽。
这异兽长有麒麟的头颅,虫豸的尾巴,而其身体却是如同龙族一般,有四肢,有着祥瑞之光闪现不断,端是不凡。
然而姜子牙见到此兽,竟是倒退几步,随即急忙回到洞府之中。
“大师兄,此兽我是万万不敢领受啊!”
他的脸上有着惶恐与不安,让得广成子失笑。
他自然知道这姜子牙为何如此,因为此兽名为四不相,乃是老师的坐骑,实际上当老师将坐骑令他送给这姜子牙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一惊。
只不过老师就是老师,他随后思绪了一二,也是明白过来。
封神毕竟是一种大事,不容有失,这姜子牙终究还是修为太低,即使有着那戊己杏黄旗在手,也是风险无比。
毕竟圣人弟子,谁手中没有先天法宝呢?
而这四不相就不同了,为老师的坐骑,常年便是孕育在圣人道韵之中,修为也是深不可测,有它守护,这姜子牙才是有了保障。
“子牙师弟,何必如此,这可是老师亲口说的,你若是不愿要,不要说老师不高兴,就算是这四不相也会不高兴的。”
姜子牙一惊,随即才是明白,这等神兽,自然灵智非凡。
.圣人坐骑,又岂会是什么凡物呢?
他们甚至于比普通圣人弟子都要更加强大一些,毕竟常年伴随在圣人左右。
又有多少弟子能有如此待遇呢?
姜子牙脸上有着僵硬,让得广成子含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太弱了,若是遭遇强敌,你又是发挥不出那戊己杏黄旗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而如你所言的那样,我等不便前去人族护你,这四不相作为坐骑再合适不过了。”
姜子牙苦笑连连,若是换一个时候,他必然欣喜若狂,毕竟这可是圣人坐骑,与他便是一种信任和赏赐,传出去,大约就算是其他圣人的亲传,也要对他侧目的。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这等神兽太过招摇,这岂不是立了个靶子吗?
“大师兄,我此番回返人族,需先要暗中探查,这四不相师兄太过神俊了一些,若是真的和我一起回到人族,岂不是给截教那些仙神提醒吗?”
“这有何难?”
广成子闻言,如此轻笑一声,随即招手,“四不相,你先进来。”
这一声之下,这等神兽便是缓步走进这洞府之中,顾盼之间,满是神异。
广成子也不多说,只是一指点出,指尖上有着玄光显化,落在了四不相的身上,四不相身上的种种神异竟是缓缓归于平凡,渐渐的,便是化为了一头墨褐色的麒麟。
“此乃水性麒麟的模样,算是麒麟一族的分支,沾染了些许麒麟的血脉,不算罕见,也不多见,于你正好合适。”
姜子牙闻言也是喜色显露,四不相这等神兽,谁不喜欢,只是太过招摇了,现在则是好多了。
麒麟一族比龙族和凤族还惨一些,真正的麒麟都不多见了,要么陨落,要么躲在不见天日之地,世间流传的所谓五行麒麟,不过是沾染了些许麒麟血脉而已。
放在上古,这等血脉的麒麟是不被承认的,但是现在,这等坐骑也是被成为麒麟了。
大凡修士,都会选择这种来充当门面,毕竟虽然只是点滴的麒麟血脉,但实在神俊,故此大受修士们的欢迎。
“多谢大师兄!”
姜子牙也不再推辞了,这样大笑一声,深深拜下。
“封神可不是小事,这是我搜寻来的一点各大圣人道统的情况,还有历代量劫以及封神量劫的前因后果,些许典籍,这段时间,你便是修行与苦读吧。”
广成子又是拿出来一个锦囊来。
话说这阐教大师兄对于阐教也算是上心,千方百计要为封神大事出力,以光大阐教山门。
“是!”
姜子牙心中感叹,这广成子大师兄真是好人了。
不说前面的增寿果实和三环剑,就是那先天灵宝和这四不相神兽,若非是这大师兄在老师面前细说,老师怎么会随意赐下这等重宝和坐骑来了呢。
“去吧!”
广成子洞若观火,一眼便是能看出来姜子牙眼中的感激,也是暗自点头,只是面上不露丝毫,挥袖送客。
而另一边,偷偷下山的申公豹颇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愉悦感,架起云雾便是在天地之间游荡。
按说他这样的仙神,理当学会一些腾云驾雾之术,而不是这等爬云,这一字之差,档次也是掉了好多,爬云和腾云都是可以飞,但速度上却是差别极大。
奈何申公豹没有这等福缘,在阐教多年,没有丝毫的收获。
终究是妖族,申公豹戏弄数日之后才是想起了正事,还是极速向东飞去。
不周山在洪荒的中心,而昆仑山在洪荒的西部,故此申公豹一路行来,需要向东。
虽然是仙神,但这一番也是花去了数日的时间,这一路上,申公豹见到了许多。
因为自身是仙神的缘故,目力大涨,也是能看到不少仙神修士在震动,有些道术神通看得他都是连呼精彩。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修为竟是涨了一大截,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十年,他便是可以成为天仙了。
这可了不得,因为按照他的修行速度,他需要数百年才能成为天仙,这期间还不算上突破瓶颈所需要的时间。
可以说,这一番游历,竟是让他增长了数倍的修为。
“怪不得许多仙神都要游历呢……”
申公豹恍然大悟,以往他不止一次听过这个说辞,一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外界多么危险,出去干什么?好好在安全的洞府不香吗?
现在看来,倒是他孤陋寡闻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或是问路,或是修行,又是月余,才是到了不周山的地界,远远地便是看到了只剩下一座不过数丈高的断山则是降下了云头。
他一步步走着,在阐教什么都没学过,倒是学了不少规矩。
他听人说,高人都是喜欢诚心的,阐教许多记名弟子,都是在昆仑山外恭敬侍候多年,才是得以拜入门墙。
向申公豹这种,刚去没多久就被收入门墙的,少之又少。
听闻就算是那些金仙师兄,也是如此。
申公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不周山残骸,觉得神韵非常,毕竟以他的目力,这里不过区区百里,竟是看不到其中。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神圣,因为当初在昆仑之外,他也一眼看不到内部,即使是近在咫尺。
申公豹咬了咬牙,跪倒在地上,一步一叩首。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旦这里没有了生路,他也没有希望了。
毕竟他算是从阐教叛逃了,在阐教待了那么久,他自然知道这些圣人道统最重脸皮。
或许在教中,他不得重视,深受排挤。
但他已经是阐教记名弟子,一旦叛逃就等于在这阐教脸上打了一巴掌,别说是那些圣人弟子,就算是圣人大约也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了。
就这样一步一叩首,数百里过来,竟是有些头破血流的味道。
更近了,他才是看到了山下那一座仿佛亘古如此的庭院,那副莫名画面似乎成真了,虽然庭院的模样好像不太一样了。
申公豹强忍着激动,从怀中掏出那本经书,高高举过头顶。
.这样的举动,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是没了退路了,二来便是要引起这座庭院内的神圣的注意。
他为妖族,从阐教那里学乖了,妖族被称为余孽,终于是天地难容,一般的仙神见到这等妖族,随手便是打杀了,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昔年为何他的那些好友一句话都没开口,就被路过的截教仙打杀了。
妖族出身的跟脚,就是原罪!
虽说这座庭院昔年指点过他的祖上,也送过这等经书重宝给自己的父亲,但是这等神圣,喜怒非常人所能揣测,万一随手打杀了他呢?
故此,他要拿出与这位神圣有关的东西才能让身上暂缓杀意,取得那一线生机。
“昔年有缘妖族后嗣求见神圣!”
申公豹连法力都不敢用,只能这样高声开口。
随即再度叩首,手中仍然举着那柄早已经被他翻得有些破旧的经书。
“昔年有缘妖族后裔求见山上神圣!”
申公豹目光坚毅,再度叩拜而下。
他的动作标准,显然是练习许多次的。
“别拜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他缓缓起身,就要再度开口时,便是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身上连汗毛都是竖起了。
他为仙神,虽然不曾经历多少生死搏杀,但是妖族跟脚,起码的警惕还是有的,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察觉到这道声音是如此来到跟前的。
而且这声音所发出的落处……
申公豹偏头看去,只见三道身影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白袍的年轻人,但是申公豹不敢小看。
毕竟到了仙神,容貌这种东西随意所欲,不能作为评价的标准。
传说那截教的圣人老爷便是一青年模样,但却是一尊圣人,横压洪荒。
最后身后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别有一番威仪,女的则是看得申公豹一惊。
他在阐教多年,虽然受到了一些排挤,但好歹也是圣人大教,让他得悉了一些秘密。
比如那些圣人的法相。
这本是应有之意。
毕竟三教虽然分家,但名义上还是三清三位一体。
故此,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收徒,都是要首先认清三请圣人。
除此之外,申公豹也是无意间得见了女娲圣母的法相。
毕竟昔年女娲圣母补天以救苍生,这天下都欠下女娲圣母一份因果。
阐教之中有此法相,并不出奇。
但是昔年的记忆让得申公豹满是骇然,此地竟是圣人的住所吗?
而且这位圣母娘娘可是站在为首这位神圣的身后,这又表示什么呢?
申公豹不敢再想下去,只得战战兢兢拜下,“拜见神圣!”
“这里并无神圣,你先起来说话!”
来到这申公豹面前的,自然是张衍、伏羲女娲三人,他们听见这申公豹的声音,便是出来一观。
毕竟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大礼要来见自己,张衍也没有多想,便是过来了。
现在见到这申公豹头破血流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我这里可没有这等规矩!”
这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的生灵呢,以前来请教的,多是恭敬,但大家都是有说有笑,都是有地位的,这……
虽然前世的某些记忆早已经模糊了,但心性便是根深蒂固。
这等跪拜,在他眼中,就是陋习。
“是!”
申公豹心中惊骇,但勉强还算察言观色,见到张衍露出不悦的神色,便是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手奉上那本经书,让得张衍诧异,随手接过,翻看,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竟是昔年那个豹子……”
他看向伏羲女娲,“昔日,人皇颛顼氏来请教我,途中遇见一只云中豹,说是其祖上和赵朗、三霄他们一起镇压过人族凶兽之乱,立有大功,我在点化我那几个徒弟时,他还在山下听过我诵经。”
伏羲女娲含笑听着,他们当时就在现场,自然知道这些事,同时也清楚,这样的解释是说给眼前这个豹子精怪听的。
果然,张衍顿了顿,便是接着开口:“他与人族,与我都有缘分,我便是拿来经书送他一本。”
“这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声音之中有着感叹,随即看向这申公豹。
“你是那云中豹什么人?”
申公豹很是认真地听着,心中震动不已,原来父亲竟是这般获得机缘的吗?
听闻这位神圣在问,他便是立刻答道:“我是它的儿子!”
“你父亲呢?这是不敢来见我吗?”
张衍含笑问道。
“我父亲已经死去多年了,”申公豹不敢隐瞒,便是答道:“我父亲依仗神圣给予的经文,成为大妖,又想要突破成仙,最终历经天劫而亡。”
张衍闻言有些唏嘘,“故人愈发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啊。”
“去家中说话吧!”
原本他倒是没想着让这只豹子精怪进家门,毕竟无论是祖上,还是他的父亲都已经用掉了昔年的缘分,他这里也不是什么善堂,谁来都要给好处。
本来想着说句话就是打发走的,没想到听闻故人陨落,张衍一时间动了些恻隐之心,才是让他去家中的。
若是不麻烦,他不介意指点一二,算是告慰故人吧。
申公豹有些惊喜,他倒是没想到这位神圣这般好说话,当下便是连连点头。
不过倒也不敢放肆,毕竟他有脑子,不说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神圣,就是能与圣母娘娘站在一起的这个威仪男子,也端是了不得的。
说不定就是那女娲圣人的兄弟,伏羲圣人。
平白见到两尊圣人,还有一尊神圣,申公豹激动地有些发抖了,觉得自己是赌对了,要知道他在阐教多年,唯有在昔年拜入阐教门墙的时候,才是见过圣人老师一面。
现在一下子见过三位,数倍胜于之。
到了庭院之中,张衍还让申公豹坐下,申公豹却是恪守规矩二字,说什么也不敢坐下,让得张衍很是无奈。
“妖族不都是放荡不羁的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异数啊?”
.张衍颇有些无奈,随即问道:“刚才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申公豹站在那里,很是恭敬:“在下为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申公豹。”
张衍翻看着手中经文,顿时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你叫什么?”
申公豹更是愣住了,随即小心翼翼回答道:“我就叫申公豹啊,若是神圣觉得不好,我可以改个名字。”
张衍脸色古怪,随即便是摇了摇头,“不,这个名字很好。”
他真的没想到,这位堪称大名鼎鼎,竟是来到了他的面前,这甚至还比他得知女娲伏羲身份还要吃惊一些。
他也是想不到,这等人物的祖上,竟是和他有着这样的渊源。
收拾好心情,张衍便是问道:“你是怎么想到来我这里的?是你那父亲告知你的?”
他饶有兴趣,心中也是有着点点的警惕。
这申公豹可是大劫之子,换句话说,就像是那云华诞下的二字一般,算是量劫导火索之一,无缘无故来此,这让张衍心中有些思量。
难道是那道祖察觉出来了?
“小妖从未见过我的父亲!”
申公豹有些垂头丧气,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便是历劫死了,母亲千难万险逃走,随后才是生下了他。
若是他父亲还在,他何须去拜见什么阐教门墙,直接来此,如此福缘,早就到手了。
这些年来不光是蹉跎了岁月,也是失去了这分福缘。
“小妖在母亲身边找到,母亲寿终之前,将父亲的遗物交给我,其中便是有这本经书。”
毕竟和祖上有关,还是父亲的恩人,加上如此神圣,申公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当下便是说起了自己离开诞生的山岳,四处交友,得见几个截教仙打杀他结交的好友,他心中不忿,发誓报仇,随后拜师入阐教的事情。
这一番遭遇堪称是精彩,即使是女娲伏羲都是有些侧目。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只小妖有些不太对劲,量劫未曾降临,此人身上竟是携带着些许劫气。
像极了昔年巫妖大战,那夸父、十大金乌身上的模样。
申公豹在他们眼中,这算是大兄多年之前布局的手段,而且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小妖在阐教处处受人排挤,苦不堪言,在一日修行诵读神圣赐下的经文时,却得见祖上拜见神圣的画面,故此狠下心来,从昆仑山而来。”
这话让得张衍倒是不奇怪,毕竟他的那些经文也不是胡编乱造的,都是前世赫赫有名的经文,放在这神异非常的洪荒之中,当有妙用的。
毕竟自己那四个徒弟,就是因此而化形的。
不过能见到往昔的情景,让得张衍不免多看了一眼手中经书,难道自己著写的东西也成精了?
“这可是叛教啊,你就不怕那元始圣人出手抓你回去?”
张衍收敛心思,这样笑道。
申公豹苦笑连连,“想过,但是我若是还留在阐教之中,依着这妖族的出身,还是毫无寸进,如此寿终之后,便是化为一股枯骨,我……小妖不甘心!”
“故此只能赌上一赌了。”
张衍点了点头,这申公豹的来意他早就猜到了,“你想要什么?经书吗?”
申公豹突然跪倒在地上,“我愿终生侍奉于神圣塌前!”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起来说话!”
申公豹在这等神圣面前,倒也不敢说出什么您不收我我便跪死在此的胡搅蛮缠之语,只能缓缓站起来。
“你想要我收你为徒?”
张衍问道。
申公豹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圣人道统,多眼高于顶之辈,我妖族跟脚便是他们心中的成见,唯有神圣这样的存在,才能无视此等跟脚。”
“你倒是聪明。”
张衍含笑,但在申公豹希翼的目光之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能收你为徒!”
申公豹脸上神色微变,强笑道:“神圣看不上我的资质吗?”
张衍摇头,“如你所言,那阐教不曾教授你如何法门,你却能修行到而今这个地步,其资质不说是绝顶,但也绝对不差!”
这申公豹刚才在门外还是磕得头破血流,眼下竟是痊愈了,显然其修为是不是口中那等微末。
边上,伏羲女娲也是暗自点头。
这申公豹观其根骨,也不过数百年,便是能在全无法门之下,以吞吐天地精气强行成仙,这等资质在后天生灵之中,也算是不多见了。
“我不收你自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张衍很是坦诚。
这话让得申公豹不明其意,张衍也不多言,“缘法比资质更加重要!”
申公豹闻言便是听懂了,有些失魂落魄。
“原来如此。”
他早就听闻,有些宗门仙家收徒,并不看重资质和跟脚,而是更加看重缘分,为首者便是那人教。
其收徒少得可怜,便是因为此。
那位太上圣人清静无为,能与之有缘的,又有几人?
故此人教显得寥寥无几。
想不到这位神圣也是这般规矩。
想来也是,若不是看重缘分,似他祖上和父亲未曾化形的妖族,落在其他仙神宗门手中,便是随手打杀了,哪里能容得在边上听得高深经文,甚至还有那等宝贝经文相送呢。
“如此,便不再打扰神圣清修了。”
申公豹惨笑一声,躬身一拜,连张衍手中的经文都忘了讨要,便是准备离去。
这让张衍哭笑不得,急忙叫下此人。
“你急什么?”
申公豹一脸茫然,站在那里,之前满心欢喜,现在遭遇拒绝之后,心中最大的支柱也是倒塌,一时间竟是有一种天下之大却无其立锥之地的苍凉。
张衍摇了摇头,“我这里收不得你,但看在你祖上和父亲的面上,指点你去一处,帮你满意!”
这话让得申公豹一愣,随即目露希望的光芒,“果真?”
他这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但随即便是一惊,慌不迭跪倒在地上,“小妖该死,竟是敢质疑神圣!”
在阐教,质疑师兄、师长,那是万万不能的。
.张衍无奈了:“早听说阐教规矩大,没想到连你这样叛逃的弟子都是深受其害。“
他亲手扶起申公豹,“我教你一个道理,记住了,规矩只是束缚弱者的,而强者,他的言行便是规矩!”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听得张衍笑道:“所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被规矩束缚天性,天下万灵,其灵性便是埋藏在天性之中,这是天地给予后天生灵一份重礼,不要错失了。“
申公豹震动,他虽然对修行之事蒙昧,但也不傻,自然知道,这是眼前神圣在指点自己。
“小妖受教!”
他想要再拜,但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只是躬身。
“天下何处还有小妖生机,还请神圣教我!”
“哪有那么严重,你这样的小人物,说不得那阐教圣人早就把你忘了呢……”
张衍失笑,随即便是正色,“不过你想要求得玄门,我自然是要指点你去一地的。”
他微微一顿,指了指东边,“天下有四海,其中.东海之上便是有一家圣人道统。”
这话让得一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惊讶,随即默然。
申公豹也是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是截教?”
三清道统之地,他自然太清楚不过了。
“如何?”
张衍点头道:“这截教不似阐教,号称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无论跟脚,都可入门墙习得圣人大道,与你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让得申公豹踌躇,他来之前自然也是想过截教的,毕竟截教那万仙来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但是他当年想要拜入圣人门庭的初衷,便是要打杀截教仙,为自己那几个好友报仇,现在要拜入敌手门下,让得申公豹脸色古怪。
而且,截教虽好,但毕竟是圣人门庭,号称万仙来朝,门中强者无数,他这样的小妖进去,怎么可能受重视呢?
“你在担心什么?”
张衍一眼看出申公豹脸上的为难,这样问道。
“神圣明鉴!”
申公豹叹息一声,随即将心中的忧虑说出来,让得张衍摇头失笑。
“截教三教九流,似你这样的妖族也有,其中记名弟子无数,你找到杀你好友的那几人杀了就是,难道还要迁怒整个截教吗?“
这话让得申公豹微微一愣。
“你此行是去学法的,不是去交友的,那些截教仙,你看顺眼,可为师兄弟,看不上的,不理也罢。”
“至于重视问题……”
张衍笑了,“你放心,你去之后必然受重视,若是不受重视,不得法门,你再回来找我,那时,我教你一个绝无仅有的法!”
申公豹震动,“申公豹明白了!”
张衍含笑:“去吧!这经书虽然你用不上了,但还是留着,当做纪念吧!”
申公豹十分恭敬地接过那本他诵读了几百年的经文,随即就要走出去,眼角余光突然瞅见了边上的笼子,顿时诧异。
心想这样的神圣竟是还养着如此的凡物吗?
他下意识定睛一眼,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又刹那间,这些星辰凝聚成大片的星云,竟是一尊生灵的眸子。
“那是……”
申公豹骇得一惊,不敢再去看,匆匆走了。
他难以想象,这是何等生灵,连漫天星辰也不过是他的一个瞳仁而已。
而这样的生灵,竟是被这位神圣镇压在那看似普通的笼子之中,这是何等的手笔。
一时间,连心中的忐忑都是被这样的惊骇消弭了不少。
毕竟,有这等手笔的存在,自然不会骗他一个小小的豹子精。
如此说来,那截教一定会重视自己?
这样想着,申公豹足足走到了距离庭院百里之外,才是显化出云雾,慢慢离去了。
“此人就是所谓的大劫之子吧?”
庭院之中,女娲终于是出声了,这样开口。
“差不多吧。”
张衍笑了笑,“倒是没想到他与我还有这等渊源。”
女娲奇道:“您让赵朗他们进入截教,现在又指点这等大劫之子去了截教,难道您看好截教成为量劫之中的赢家吗?”
张衍诧异,随即摇头:“封神量劫不同以往,目的除了要灭杀一些圣人弟子以保持天地循环不被混沌侵吞之外,便是为了天道圆满,全了那天庭正神之位。”
“可以说,此次量劫之中,除却天庭之外,别无其他赢家。”
“至于截教,我那些弟子还在那里,若是我不为他们夺了一些生机,想必我那弟子也要遭殃的。”
这话显得朴实,让得伏羲女娲两人微笑。
“我那几个侄儿都是伶俐的,想来不会出事。”
张衍闻言只是笑笑,前世那些传说之中,就算是通天,恐怕也不会想到三霄和赵朗这等实力强大,底蕴深厚的弟子会亡故。
量劫啊,从来不是以人力而改变。
若是张衍有着这等记忆,他对于量劫,也当敬而远之的。
再说这申公豹,他一路爬云,又是过了半载岁月,才是堪堪到了东海之滨。
望着这汹涌无比、波涛翻覆的东海,申公豹心中都是升腾起一种一种震撼。
他久在内陆,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壮丽的景象。
就在他有些迟疑的时候,犹豫着是找人问问路呢,还是一头扎进东海之上,慢慢找寻。
还没等动身,便是有流光从天际飞掠而过,让得申公豹震动。
果然是靠近这种圣人道统,越是了不得。
这等极速,眨眼之间便是从天际掠过,随后远去,想来是一方至强的存在。
看到此,申公豹不禁也是有些羡慕的,也不知道他此生能不能到达这一步了。
这这样想着,申公豹便是脸色微变,只见这道流光远去之后,就是又折了回来,其目的明确非常,正是自己。
他脸色有些发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仙神要来斩妖除魔了。
这一路上他可是遇见不少。
不过因为时常诵经的缘故,他的神念倒是比寻常仙神要强悍一些,遇到弱小的,他不在意,遇到强大的存在便是提前去躲避。
原本一路平安,倒是没想到,只差这临门一脚,竟是有此祸端。见到玄光冲来,申公豹也是不动,只是脸色惨白:“我命休矣!”
他不过成仙不久,其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这等极速,而且一味遁逃说不得还要招惹杀意,在不明来人之意前,这等遁逃最为愚蠢。
玄光到了近处,也是停下,有微风拂过,竟是化为了一个道人出来。
道人魁梧无比,只是显化而出,便是看向申公豹。
“妖族。”
这道人乃是赵朗赵公明。
他奉命向通天汇报一下人族那些截教仙的情况,随后便是在道场之中耽搁了一下,便是准备回到人族去。
然而在路上,他倒是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昔年为老师诵经所点化,对于那几本经文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些许点滴,在他的感知之中,如同黑暗之中的明灯一般。
故此他远去了,又是返回。
赵朗并不是昔年刚从不周山下来的赵朗了,他为了修行,多次游历,不说洪荒都周游了个遍,但也大差不差。
从未见到过有类似老师那等经文般的传承。
那些经文阐述天地至理,讲述诸圣之道,可谓是字字珠玑。
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妖族所能拥有的。
而申公豹见到赵朗没有动手,心中也是微微一松,无论来意如何,这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妖申公豹,拜见前辈!”
他拱手。
赵朗不置可否,“小友从何而来?”
申公豹微微一愣,但反应还是极快的,“山野散修从深山之中诞生,却没有见过大海,故此游历而来!”
他很恭敬,但是不敢说出实话,毕竟他为阐教叛徒这种事是不可说的,谁知道眼前这位会不会将他擒下,送给阐教,以作讨好圣人的资本。
然而这样的话让得赵朗嗤笑一声。
“撒谎!”
他怒目圆睁,一声怒喝,让得申公豹体内的法力都是翻腾,若非是赵朗有意留手,这一声大喝便是足以镇杀了这申公豹。
准圣之威,可见一斑。
申公豹脸色一白,竟是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他大骇:“不敢欺瞒前辈,只是我身上有大因果,不想连累前辈!”
赵朗闻言呵呵一笑:“你且说来,任何因果本座便是接下了!”
他显得无所畏惧,实际上找到了自己的道,加上还有准圣修为,他真的颇有些无所畏惧的意思了。
申公豹脸色变了一变,便是开口道:“不瞒前辈,我原本为阐教弟子。”
这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脸色竟是有些奇特起来。
他可是知道阐教的规矩,跟脚、福缘、资质都是看重,唯有这等上上之选,才能入其门墙。
观这小妖,虽然是仙神,但法力并不醇厚,气息也不悠长,甚至有些杂乱,显然并无什么高深法门在身上。
而且跟脚还是阐教不屑之的披毛戴甲之辈,这样的生灵也能被收入阐教门墙?
赵朗心中疑惑,他自信这小妖也不敢骗他,如此便是细细定睛一看,才是察觉到什么不同。
那身上除却了法力的波动之外,竟是有着淡淡灾厄的味道。
这等灾厄,他在人族之中察觉到过,这一次回来,也曾告知过通天圣人,圣人告诉他,那边是量劫之气。
人族为应劫之地,故此有着些许劫气不足为怪,但眼前这个可是妖族,难不成是老师曾经说起过的大劫之子?
他曾在不周山那座庭院之中听老师说起过。
大凡量劫,自然不会一蹴而就,而是会有一个引子,是导火索,这小妖就是?
怪不得说是阐教弟子呢。
那阐教与截教暗中争锋,截教有算计在此,显然阐教虽然封山,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竟是找到了大劫之子。
“既然是阐教师弟,到此为何啊?”
一想到此,赵朗便是这样问道。
“师弟?”
申公豹被这样的称呼叫的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了。
此地靠近东海,如此强者,唯有那圣人道统才能培养而出,其师出何门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申公豹眼珠子一转,便是拱手:“见过截教师兄,还请截教师兄引荐一二,我愿意拜在截教门下。”
这话反而让得赵朗不会了。
他奇道:“你不是阐教弟子吗?”
“小妖确实是阐教记名弟子不假,可惜那阐教眼高于顶,对我等跟脚、资质不佳的弟子不闻不问,小妖数百年来,一无所得,只得每日吞吐灵气才有而今这个修为。”
这申公豹的话倒是让赵朗有些恍然了,怪不得眼前这个自称阐教弟子的妖族其法力、气息都像极了散修,仿佛并无什么高深法门。
“所以你便是叛逃了?”
赵朗一眼便是洞穿申公豹的心思。
申公豹不断拱手作揖,“小妖虽然无长生久视之念,但却也想此生过多得有滋有味,不愿意蒙昧渡过一生。”
“话倒是不错,可三清教派本为一家,你这等身份,我不擒下你交给元始师伯就算是天幸了,还想拜入截教门下?”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申公豹,“观你灵光不灭,显然也是个聪慧的,怎么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申公豹苦笑连连,“我本是不予前来的,只是……只是……?”
他吞吐半天,也是没说出什么道理来,让得赵朗双目一瞪,“说!”
申公豹被吓了一跳,暗道这道人竟是喜怒无常,当下便是急忙开口,“我祖上曾与一位奇人有缘,此次便是去求见他,是这位神圣指点我拜入截教门庭的。”
虽然心中失望,但申公豹倒也不气馁,那位神圣可是说了,若是截教不收自己,便是给予自己一道法门神通。
那位神圣神秘异常,但一定是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赐下的神通法门一定非同寻常。
倒是赵朗目光微动,“神圣?你细细说来,若是说好了,本座也未尝不能让你收入门内。”
这话让得申公豹诧异,“不知前辈是?”
因为这等收弟子的权柄,非教主不能做,在阐教便是如此。
难道在截教不同吗?赵朗淡淡一笑:“我乃截教外门精英大弟子,赵朗赵公明!”
见到申公豹茫然,赵朗也不多说。
自从截阐两教大战之后,多宝道人闭关之后,他们四灵便是总掌外门弟子的一切了,收入门墙还是驱逐,都在他的权柄之中。
申公豹不明就里,但是察言观色,见到赵朗神色,便是知道这或许在截教之中属于了不得的地位。
便是立刻行礼,“原本是公明师兄,那位神圣居住在不周山,当真是一尊真正的高人。”
他不敢说太多,因为知道似这等存在,或许就算是说起,也会被感应到。
那等存在,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便是会让他不复存在。
但是这一点信息便是够了。
赵朗可是去过倒塌之后的不周山的,那地方除了师尊一家,便是连生灵都没有多少,更何况还有神圣之称的。
他一时间都是惊奇望着申公豹。
这是师尊谋算之中的一环吗?
大劫之子送来截教。
似这等跟脚与资质,是不可能拜入截教的。
虽然拜入截教看起来没有所谓跟脚与资质的限制,但是却有强者与弱者之分,因为唯有强者才能挣得那一线生机。
如同四灵这样,因为够强,故此通天即使模糊猜测到一些东西,但还是愿意阵法之道、法宝赐下。
申公豹这等,肯定是没有多少机会的。
但是老师偏偏点指而来,言辞凿凿能让其拜入截教门庭,这是看穿了自己会路过此地吗?
若是别人,赵朗存在一番疑惑,但若是师尊的话,他不会去怀疑。
“既然是高人神圣,你这等小妖怎么可能与其有关?”
他做事稳妥,需要问个仔细才好。
这等事情,自然要慎之又慎。
闻言,申公豹的天性便是显露出来,有些嘚瑟道:“前辈你不知,昔年小妖的祖上也是栖息于不周山下,得了这位神圣的诵经机缘,后来因为我祖上似是陪着这位神圣的下山去人族镇压祸乱,立有大功,传至我这里,才有这份机缘呢。”
这话让得赵朗一愣,人族镇压祸乱,他就是当事人之一,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盯着申公豹看,直到把申公豹盯着发毛才是收回目光,他似乎是想起来了。
昔年他们化形而出,居于师尊的庭院之中,他和大妹云霄都不爱乱动,琼霄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唯有碧霄无聊至极,便是整日与山中精怪为伴。
后来他们奉师门下山去人族,似乎真的有精怪相随,至于有没有豹子精,他就不太清楚了。
但他能见到师尊,显然的确有这回事了。
闻言,赵朗道是温和不少,毕竟其祖上和他也有一些缘分的,说不定并肩作战过的。
“原来如此,既然是高人,你便随我来吧!”
赵朗想了想,这样点头,“我带你去道场,至于老师收不收你,那就看你的运道了。”
申公豹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位为何态度转变,便是听到这话,便是喜不自禁,“好,好,好!”
赵朗皱眉看着,觉得此人不太稳重,唯恐他说漏了嘴,便是说道:“我只是看在那不周山神圣的面子上,须知我家老师,也曾在不周山修持过。”
这话便是在暗示,自己和那神圣无关,只是担心这神圣和通天圣人有关。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赵朗自信这只小妖不会有胆子不敢去询问通天圣人。
申公豹恍然大悟,他倒是没什么怀疑,毕竟那位神圣的身后当初站了何人,他可是清楚的,有那两位圣人的珠玉在前,现在若是说会认识截教圣人,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再者,回想起那位神圣的笃定态度,这种可能反而是最大的。
赵朗淡笑一声,架起一道光,包裹住申公豹,便是朝着蓬莱而去。
“师兄,怎么又回来了?”
刚刚到了道场,便是有记名弟子迎上来,相比于四大亲传弟子,赵朗等四灵在道场之中倒是十分亲民,毕竟这些弟子大多修行之事都是由四灵教导。
名为师兄,实则和师父也差不了多少了。
“为老师带来一个弟子。”
赵朗笑着答话,便是有不少弟子惊讶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也不怯场,只是拱手。
他心中感叹,截教果然是了不得,怪不得号称万仙来朝呢,这些弟子观其眉宇,比他年轻不少,但其实力个个都比他还要强。
不过好在,申公豹并没有看到鄙夷的神色,有的只是好奇。
“既然是师兄带回来的,一定是大才!”
那弟子这样恭维,虽然是恭维之语,但却有一定道理。
须知这四大弟子待人温和,即使刚入门的弟子,寻得机会也能请教一二,但对于修行却是严厉,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弟子,或是贬第出道场,去外面的道统之中坐镇,唯有立下大功才能回来。
更有甚者,直接被驱逐出截教门墙。
但从外面收弟子回来,这还是第一次。
“我去见老师,此事还需要老师点头才是。”
赵朗没有和这弟子多说什么,便是走向碧游宫。
一见到通天,还没有说话,便是听到通天说话,“你的来意我知道了。”
赵朗也不意外,他能看穿这申公豹身上的劫气,圣人自然也能察觉到,“这申公豹是不是就是大劫之子?”
“当然,他可为我截教记名弟子。”
通天不甚在意,一如元始一样,所谓大劫之子在这些圣人看来,不过是随手下的棋子而已,至于这棋子如何,他们并不在意。
赵朗点点头,“只是这申公豹的身份,他本是阐教弟子,若是我们收入门墙,将来元始师伯那里,恐怕会不太好看。”
这话让得通天欣慰,这毕竟是在照顾圣人和他的面子。
通天沉吟一二,随即淡笑一声,“无妨,到了这一步,面皮还是丢在一边,至于元始,为师倒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脸面来我蓬莱要人。”
赵朗微微诧异,随即说道:“要不,我将这大劫之子带回人族去吧,等到量劫降临,截阐两教刀兵相向,这等身份暴露也不迟,也免得老师为难。”
“终究还是要顾忌一下大师伯那边。”赵朗自然能看得出来,当今大势,若真的是量劫来临,那必然是截教、阐教相争,这是量劫的主角。
但两大教派实力在不分伯仲之间,即使是截教赢了一阵也当是如此,毕竟圣人道统其根本,还是在圣人的身上。
故此这等时候,那些中立的圣人便是最为关键。
其中,太上圣人更是如此。
这倒也并不是说太上圣人实力远超其他圣人,而是这等身份,乃三清之首,一旦倒戈其中一方,对另一方士气打击是其他圣人所不能企及的。
闻言,通天也是含笑看向赵朗,“你能想到这一层,至少也是看懂了一些东西,为师也不瞒你,我与你那元始师伯确实是在争取人教。”
“可惜你那大师伯清静无为,想要争取,何其难也。“
通天微微摇头。
赵朗怔然,随即想到了闲谈时师尊所说的话语,犹豫了一下,“或许大师伯早就下场了呢?”
这话让得通天诧异,随即失笑:“你多想了,你那大师伯性格淡泊,别说是量劫,就算是洪荒破碎,他也不一定会出手的。”
“可为何大师伯的善尸在天庭呢?”
赵朗陡然问道,让得通天的脸色一瞬间便是僵硬起来,随即看了一眼赵朗,竟是深思起来。
“你继续说。”
半晌,通天才是这样开口。
“是!”赵朗先是行礼,“我这些年来除了闭关修行,有时候借着接引那些师弟的时光,也是在慢慢琢磨。”
“我与那阐教都是些下意识无视人教,只因为大师伯清静无为,但纵观天下大事,大师伯何曾缺席过啊。“
这话让得通天变了变。
“就像是弟子所说的,大师伯那一尊善尸,天下都清楚因为人族人皇而坐镇天庭,可真的是如此吗?“
赵朗思索着当日师尊的话语,缓缓梳理道:“大师伯虽然立下人教,但是人族其背后可还有另外的圣人,需要如此重视吗?”
“放肆!”
通天呵斥一二,因为这赵朗已经算是在非议圣人了。
只是这呵斥不轻不重,显然通天也觉得有理。
是啊,大兄一向淡薄,人族昔年迁徙,死伤无数,还是那玄都自己下山护持一方人族走到了而今的疆域,若是真的看重,为何不出手?
须知大兄和他与元始不同,天生便是欠下人族因果的。
这其中的道道,让他微微有些振眉。
“是!”
赵朗再度拱手,让得通天直视,“这话你在心中思量即可,不要乱语!”
“那大劫之子你也带上,有什么事情都可让他去做,我教神通、大道也可任其学之。”
通天思量一二,便是这样说道。
他为圣人,是何等的聪明人,赵朗只是提示一二,他便是明白大概。
他那大兄,看重的恐怕不是一族、一道统的兴衰,而是真正的大势。
想来无论是截、阐两教谁占据上风,他便是会倒向谁,以此维持道门的底蕴不会亏损太多。
虽然差不多看出来了,但是通天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若是大兄真的如此态度,倒也正好满足通天的心思,他正发愁如何去拉拢大兄呢?他生性直率,十分厌恶那等弯弯绕绕,若是太上有这等心思,正中下怀。
因为此次,他有必胜的决心。
赵朗闻言也是点头,“是!”
“去吧!”
通天挥挥手,“你很聪慧,人族诸事交给你,我很放心,不要让我失望。”
勉励几句,赵朗便是退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蹲在一边上,颇显无聊的申公豹。
“申公豹师弟!”
他招呼一声,让得申公豹惊喜。
他也颇为聪慧,从这一声称呼之中,便是知道了结果。
“圣人愿意收下小妖了吗?”
赵朗含笑点头,“你运气不错,老师看在你一心向道的份上,收你为记名弟子,将来你若是成就天仙,便是可晋升为如我这般的外门弟子。”
申公豹喜出望外,“我何事去拜见老师?”
按照阐教的规矩,这等拜师需要仪式的,就算是昔年他入门阐教的时候,也是拜见一番的。
“不必如此。”
赵朗摇了摇头,让得申公豹微微一愣,心中也是冷静,难不成这截教和阐教一样,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名分?
实际上阐教倒也并不是什么没给他,他能如此短的时间成就仙神,还能成功渡过,除却那本经书之外,阐教分润的些许气运也算是助力一二了。
只不过申公豹并不懂什么气运之说,实际地很,所谓圣人教派弟子的名头,他还真的不是很在意,否则的话也不会那般干脆就从昆仑山逃了下来。
赵朗何等人物,自然能看得出来申公豹那点小心思,当下一笑:“不要多想,我截教与阐教不同,号称万仙来朝,似你这等记名弟子更是数不胜数,若是都要见到老师才算是入了门墙,老师的清净还要不要了?”
申公豹怔然,竟是觉得还算有几分道理。
赵朗也不多言,“老师命我传你大道术法,只不过老师的上清之道乃是圣人之道,你这等修为多多感悟并不是好事。”
他一指点出,有淡淡的玄门道韵涌动而出,随即汇入申公豹的眉心。
“此乃我昔年游历时,得到了一门传承,还算不错,修炼至极致,可成就太乙道果,届时你再得上清大道相助,大罗可期。”
这虽然是勉励之语,但也是实话,能被他看中收藏起来的传承道法,岂非是寻常。
申公豹只觉得头脑一闷,瞬间便是感知到许多玄之又玄的法门,顿时惊喜。
“多谢师兄!”
他躬身拜下,真的是心悦诚服了。
果然道统和道统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这才入门,便是有传承赐下,这真的是……
赵朗不以为意,摆手道:“我为外门大弟子,总掌外门修行诸事,你是我保举进来的,好生修行,不要丢我的脸。”
“师弟一定不敢懈怠!”
申公豹连连保证。
赵朗想到了什么,随即问申公豹,“你在阐教,可有趁手的法宝?”申公豹闻言苦笑:“师兄多虑了,阐教连道法都不肯赐下,怎么可能赐下法宝呢?”
他想了想,眉心闪动之间,一柄利剑便是出现在半空之中,其上有着淡淡的毫光,“我唯有这柄利剑,还是祖上传下的。”
赵朗诧异,这柄利剑堪堪成为法器,但其上竟是有着些许功德的味道。
但也只是沾染了那等味道,等到赵朗细细感应,便是发现,其上并无功德。
他接过一看,那剑柄之处竟是有人族人皇时代的文字。
上面刻写着人族感念昔年相助,特铸造一柄利剑以赠之云云的话语,让得赵朗诧异,“看来你真的没骗我啊,祖上真的与人族有关。”
“那是……”
申公豹笑道:“不敢欺瞒师兄,实际上我母死后,我是打算去投奔人族的,后来便是因为听说人族混乱不堪,才是绝了这个心思的。”
赵朗心中微动,“那正好,你随我去人族吧。”
“啊?!”
申公豹微微一愣,他得了传承,还想要好好修行一番呢。
“我截教在人族有些算计,”赵朗微微一笑,随即从袖袍之中摸了摸,“放心,不让你白去,那里有些弟子,你可与他们一同修行。”
他从袖袍之中拿出一物来,丢给申公豹。
申公豹慌不迭接了,定睛一看,喜不自禁。
这竟是一粒拳头大小的珠子,其上有着淡淡的毫光,温和无比,在申公豹的感知之中,竟是如同呼吸一般,吞吐着周围的灵气,显然不凡。
“这是……”
申公豹有些不太敢相信。
“我有一宝,名曰定海珠,可构建混沌大界,百年以来,大界竟是孕育出精华,便是此物,勉强也算得上一件灵宝,便是送给你了。”
以定海珠构建大界,这便是赵朗的准圣之道了,若是将来他能将这混沌大界开辟地如同玄都界一般,圣人可期。
申公豹惊喜交加,“这太贵重了!”
灵宝乃是全名为后天灵宝,竟是孕育了灵,许多散修也不曾有过,现在竟是随意被赐下,这让他申公豹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随我人族走一趟就是,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去做,这就算是酬劳了。”
赵朗倒是不太在意。
后天灵宝虽然罕有,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珍贵。
除开通天赐下的宝物之外,他多年游历,多少也是有些收获的。
而且这申公豹得师尊指点,其祖上昔年又是和他一起战斗过,也算是一份因果。
区区后天灵宝,相对于此,还真的不算什么。
申公豹想了想,郑重其事:“师兄如此,申公豹必当效命!”
“没那么严重,有我在,保你无恙!”
赵朗哈哈一笑,随即有法力涌动,玄光卷起申公豹,便是要往人族去。
“此去还有数日,师弟可在玄光之中将宝物祭炼完全吧。”
后天灵宝与其他不同,已经是需要点滴精血祭炼,才能如臂指挥。
同时,作为灵宝,其中种种神异,也只有在祭炼之后才能展现完全。
两人一跃而起,引起道场不少弟子的瞩目。
与此同时,姜子牙也是告别了昆仑山诸多师兄弟,骑着水麒麟模样的四不相,朝着人族而来。
两位大劫之子,竟是不约而同朝着人族进发,这其中预示着什么,唯有至强者才能洞悉一二。
而另外一边,天庭,瑶池之中。
张云华踌躇数百日,终于是有了思量。
她走出自己的宫殿,不允许有女仙跟随,在天宫转悠了一日之后,竟是从东天门偷偷下界去了。
这东天门本为人族泰山之巅所在天门,后来人族人皇时代远去,此门也是隐遁不开,当张云华从其中国,其上有一异兽似有所动,但随即有淡淡玄光涌来,那异兽图刻竟是恢复了往日的平凡。
等到张云华所化玄光消失不见,才是有一尊战将显化而出。
此地乃是直通人族,五帝怎么可能不会派出战将把守呢。
只见战将目光深邃,望着张云华离去的方向,随即一指点出,竟是将一片云雾搅动开来,张云华所过之处的残留气息,竟是直接被绞杀干净。
做完这些之后,这尊战将看了一眼东天门的天柱,才是转身离去。
那尊异兽图刻被这一眼看得竟是有些冷汗直冒,它睁开眼眸,随即又是闭上。
若是有昔年燧人氏时代的仙神在此,亦或是巫妖时代的存在,一定会看得出来,这异兽正是昔年妖庭智囊,瑞兽白泽。
后来因为在暗中支持与人族争帝,最终失败被抓起来,用以镇守此处天门。
作为昔年的妖庭智囊,他自然看得出来,刚才过去的女仙身上一定有着五帝的算计,否则的话,这位可不会现身。
那尊战将可是了不得,昔年燧人氏成就天帝,入主天庭,当此之时,人族还是贫瘠,无甚人才,燧人氏便是将一切班底都是交给了下一任人皇,伏羲氏。
自己只是独独带了此人上天,可见重视。
此人也是那人皇时代赫赫有名的人皇大军初代统领,传闻是人族初祖,是圣母女娲第一批所造之人,得享造化功德。
又是在天庭修持如此岁月,谁都不清楚这位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了。
如此人物,竟是为了扫清一些痕迹而出手,这其中的算计。
只是稍稍思量,都是让得白泽不寒而栗,只得装作看不见,听不着。
伏羲宫,伏羲大帝似有所感,掐指推算之后,微微一笑。
他双手一划,便是有先天八卦浮现在眼前,随后袖袍挥动之下,八卦图便是陡然炸开,化为丝丝缕缕,融入虚空之中。
同一时间,姻缘殿之中,女娲善尸睁开了眸子,眼前红绣球竟是在微微跳动。
“善。”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姻缘殿之中回荡。
兜率宫之中,太上老君也是睁开了眸子,似有所感。
他不见他有所动作,便是有道童来报。
“老爷,有中央黄帝轩辕氏求见。”
太上老君闻言,淡漠的眸子才是有着几分生气。
“请来。”帝轩辕一进兜率宫,便是哈哈大笑。
“见过老君了。”
太上老君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淡笑。
“黄帝倒是有雅兴来老道这里坐坐?”
“哈哈哈,我这是有求于老君啊!”
帝轩辕哈哈一笑,“我最近有感人族寿元,想要改善,除却修道之外,便是有药理一道有此功效,便是著写一本修持己身的典籍,想请老君斧正一二。”
说着,他便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简来。
老君也不急着去看,看着帝轩辕,“此事何必请教贫道,神农大帝也当对此道理解深厚。”
帝轩辕笑容不变,“他哪有老君得道深厚啊,洪荒三界,谁人不知,老君才是丹药一道的鼻祖呢。”
太上老君深深看了一眼帝轩辕,随即才拿起那块玉简。
“《黄帝内经》?”
帝轩辕笑而不语,只是看着。
太上老君只是细细看着,“此法与天材地宝代替灵气以修行?”
他真的有些惊讶了,原本以为只是敷衍之作,想不到竟是别有一番玄妙在其中。
“不坏!”
太上老君给出了评价,若是玄都在此,一定会惊讶,须知平日里他都极少得到这样的夸奖,竟是没想到这等评价竟是给个一个不是正统修行法的法门。
帝轩辕也不意外,他说的是真话,但却不是真正的目的。
太上老君看了半天,随即仿佛不经意间看向帝轩辕,“今日修行,不经意间却是发现天机混沌,不知何故啊?”
帝轩辕脸色不变,笑道:“也许是量劫将至所导致的吧。”
“是吗?”
太上老君叹息一声,“此事和诸位帝君无关,乃大势所趋,何必如此多此一举呢?”
帝轩辕见状,也是不置可否地笑道:“老君说得哪里话,量劫归于人族,怎么可能和我的无关呢?此事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何必节外生枝,诸位帝君应当清楚,若是天庭圆满,以各位在天庭的权柄,人族昌盛无人可阻拦。”
帝轩辕淡笑一声,“那是天庭昌盛,并非人族昌盛,老君,你乃睿智之道,难道还看不明白了,只手遮天,若非我人族还有一二急智,恐怕人族就要成为天庭奴仆了吧。”
这话很是不客气,甚至有点教训的味道,但是太上老君脸色不变。
“圆满?恐怕圆到紫霄宫去了吧?”帝轩辕冷笑一声,“我听闻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难道就甘心让区区外人夺了正果?”
太上老君陡然闭上眼睛,“此言老道不闻!”
“呵!”
帝轩辕淡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只是提醒老君一声,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老君清净无为,且一观我人族如何夺取这一线生机的。”
“告辞!”
帝轩辕拂袖而去,让得边上两个金银道童都是不忿。
“这中央黄帝正是好生放肆啊!”
老君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是淡然无比,“开炉,炼丹!”
那两个道童微微一愣,随即手慌脚乱的便是去了。
老君目光深邃,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为圣人,又是怎么可能被言语所打动呢?
天机混沌之下,张云华的下界,除了有心人,竟是一点儿没有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瑶池的孩子即将诞生,昊天也在不断修行,希望早日突破准圣。
张云华从泰山上走下,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她虽然有些修为,但毕竟修行时日尚短,只是用丹药与天材地宝强行提起来的,至于神通术法,则是一个没学。
泰山虽然久无人皇封禅,但依旧是人皇境内的群山之首,巍峨浩荡。
其山下则是一个个小的山村,更远处,还有一座泰山城。
张云华自从数百年前跟随兄长昊天飞升天界,虽然也能见到一些人族仙神,但皆是仙风道骨,不食烟火,哪有眼前的红尘热闹呢?
当下,张云华便是走下山去,融入红尘之中。
有流光从天际坠落,落入人族的某一地中。
峨眉山洞府之中,赵朗也是接到了一份传书,随即诧异。
“真的下凡来了?”
他心中对于师尊的手段,又是多了一些敬畏。
他手中拿着这道传书,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随即便是长身而起,走向了洞府之外。
此地只有一个琼霄在。
“大兄!”
见到赵朗,琼霄也是一愣,“修行结束了?”
赵朗笑着点头,“她们还没有回来?”
他说的她们,指的就是云霄和碧霄。
“没有,不过曾传书回来,说是那申公豹已经走进了商朝的朝堂了,而且似乎如鱼得水。”
赵朗含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并不奇怪。
毕竟让申公豹走进商朝的朝堂是他的主意,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申公豹虽然是妖族,但有那柄祖上传下的剑来,这便是人族的功臣妖师,加上截教有弟子也在朝堂之上为其鼓噪。
不过数月之间,申公豹便是成了感念祖上,来人族守护正统的正义妖师了。
如此人物,还能彰显自身的正统,商朝朝堂但凡有一个聪明人,自然就不会错过了。
如此,申公豹便是顺利进入了商朝朝堂之中。
加上其察言观色的能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是成为了商朝朝堂,那位帝辛人王的近臣,端是了得。
“二妹最近可有事?”
赵朗问道。
“并无,怎么了?”
琼霄微微一愣。
“为兄这里有件事,属意你去办。”
赵朗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琼霄闻言颇为兴奋,“还请大兄吩咐。”
这百年属于她在此护法,早就无聊透顶了。
“师尊曾经说过的张云华下凡了。”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琼霄怔然,随即才是反应过来。
“是那天帝的妹妹。”
“不错!”
赵朗点头,“此女有师尊的算计在其中,我想要动身去寻,你可去师尊那里问问,我那徒弟究竟是谁,下一步该如何做才是!”
琼霄恍然了,当即便是点头,“我这便去!“
身形微微闪烁之间,便是消失了。赵朗的身形也是极速消失了。
然而等待他经过两年的时间,找到这张云华的时候,此女竟是和一名书生暗生情愫了。
倒不是赵朗不愿意更快找到此女,实在是此女身上有着气运流转,那是天帝的一份气运庇护,使得常人不断推演其跟脚。
再加上,为了防止那昊天发现,人族伏羲大帝也曾出手,以先天八卦搅动风云,使得天机更加混沌晦涩,赵朗能两年就找到,已经是算是快了。
“堂堂天帝之女,竟是看上一个凡俗人族。”
四灵齐至,站在天际,远远就看着。
他们能看到,此时张云华和那书生也算是妾有情,郎有意,只差得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这书生倒也了得,曾救过这云华公主一命,故此有情愫诞生。”
赵朗来得最早,早就将一切都是查探清楚了。
云华昔年下界,各处云游,原本也是极好的,但是她终究是涉世未深,身为天帝之妹妹,她自然有许多好东西的,然而显露在外,终于是被一些生灵给惦记上了。
那些都是自人皇时代断绝之后,人族屏障没有了,偷偷进入人族想要撞大运的外族仙神,见到云华偶尔显露的宝物,自然不会放过。
要说云华虽然无有打斗的经验,但无奈手中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竟是将那几位远超于她的几尊生灵仙神打杀了,虽然自身也是濒死。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气运庇护,恰巧这位名为杨天佑的人族书生路过,将她救下。
这杨天佑胆子也大,且看当时战场上血肉横飞,那些生灵仙神陨落,漫天的法力化为狂暴的灵气,四处肆虐不定,加上陨落的肉身庞大如同山岳,临死之前的怨气与杀意,足以让战场化为炼狱一般的可怖与危险。
此人竟是从其中将张云华带出来了,其运道可见一般。
加上杨天佑乃读书人,天然浩然正气长存,十分正直,救下张云华之后,还是特地等到她伤势痊愈之后,才是准备离去。
于是张云华想要报答,杨天佑却不愿意携恩图报,一直不肯接受,一来二去,便是有着超越友谊的感情发生。
不过双方都是在克制。
张云华知道自家事,若是随意与人族男子结合,一定会让她那天帝兄长大怒,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杨天佑必然是活不了。
而杨天佑虽然有那么一点心动,但自认为这是贪图美色,若是寻常女子,他也便是会表明心意,哪怕此女是了得的仙神又如何?
堂堂正正,有何惧哉?
只是他对张云华有恩,认为自己一旦表露心意,有了那恩情在前,这女子即使是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也不好拒绝。
杨天佑自幼读书,自然做不得这等禽.兽之事。
于是,两个若弃若离之人,竟是僵持下来。
“有趣。”
云霄也是含笑,让得赵朗微微摇头,“这两位如此,倒是让我那可怜的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了。”
琼霄也是从不周山回来了,带来了师尊的指示。
与他的想法差不多,他的弟子是这对有情人的孩子。
“要不我帮他们一把吧?”
碧霄跃跃欲试,这样开口。
“你打算怎么做?把两个人扔一张床上吗?”
琼霄促狭一笑,但是看到云霄皱眉,顿时心中凛然,一瞬间肃穆起来。
“怎么可能这般粗俗?”
碧霄很是不服,“我可以装扮成贪图这云华公主宝物的仙神,将他们驱赶到一处世外桃源,孤男寡女,那处绝境又只有他们二人,之后自然一切顺利。“
这样的方法让得赵朗都是脸色古怪,“你从何处知道这些东西的?”
“那些说书说的啊,大兄你不知道,人族可好玩了,明明自身凡俗,但其思想却是天马行空,想象无限。”
碧霄很是兴奋,昔年他来过人族,那时人族刚刚有了一点兴起的势头,自然没有这么多娱乐,但是现在不同了,人族百业兴旺,让人看得不禁都是眼花缭乱。
“不妥,此事能得师尊注视,想来其中必然有另外一些人的算计,更何况还是和量劫有关,师尊不曾让我们插手,一定有其道理。“
赵朗最终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
碧霄有些失望,她原以为现在就能看到自己那个师侄呢。
“等着就是。”
赵朗倒也不在意这些,成为准圣之后,他的修行便是没有多少意义了,圣人不是靠修行、闭关就能成功的,他需要机缘。
他听说老师那头坐骑乃是昔年的凶禽鲲鹏所化,当初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的实力,被师尊收服之后,有了师尊赐下的机缘,竟是一跃而成,直接迈过了准圣,成为了一尊圣人。
故此,对于师尊交代下来的任务,他都十分用心,一则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二来便是希翼某一日,师尊看在他这般勤劳的份上,指点他去得成圣机缘。
至于外界所说,诸圣有所定数,若是不曾遇见师尊,他或许会信,但是现在嘛,天下诸圣早就过了圆满之数了,随后还又是死了一尊。
在赵朗的眼中,这等存在远不如以往那般神秘了。
如此,春去秋来数载之后,这对有情人终于是走到了一起,定居在这处名为灌江口的地方。
“娘!”
灌江口一处院落之中,三个孩子争先恐后从外面跑进来,身后笑呵呵跟着一个老者。
“看,这是赵爷爷给我们买的风车,还有糖人……”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依偎着在一个做女工的女子身边,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女子看。
“真好看,”女子堪称绝色,面对这三个孩子,其眉眼满是温柔,“可曾谢过爷爷了?”
“谢过了。”
有一个男孩子满眼的灵动之色,这样笑嘻嘻。
说话间,从里屋便是走出了一个男子,手捧书卷,虽然满身的书卷气,但却并不文弱,那颇为壮硕的身子,说是武艺超绝也有人信。
他走出来,便是喝道:
“你等今日课业可做了?”见到此人,那三个孩子明显也要畏惧一些的,顿时笑容收敛。
“禀父亲,孩儿们的功业都是完成了。”
此话让得那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你便是带着弟弟妹妹去玩吧。”
“是!”
那稍大一点的男孩点头,随即一手一个,拉着男孩、女孩蹦蹦跳跳走了。
“夫君!”
见状,那女子娇嗔一声,让得男人的脸上露出笑容,“当年可是说好的,严父慈母。”
“再者,大郎为长子,当有管教弟弟与妹妹的责任,你不可溺爱。”
“那就听夫君的。”
好似说不过男人,女子也不多言,随即看向边上束手而立的老者,“赵伯,可过来坐!“
男子见到赵伯,脸色也是露出了笑容,竟是亲自去扶。
这个名为赵伯的老者含笑点头,便是坐在石桌前。
这一对男女自然就是杨天佑和张云华,他们的结合十分顺利,数年之后,便是诞有两男一女的后嗣。
“赵伯,你曾周游天下,依你看,我这三个孩子如何?”
杨天佑坐在那里,这样笑着问道。
这赵姓老者可不一般,传闻年轻的时候,跟随一位仙师周游天下,现在年迈,想要落叶归根,便是回到这灌江口。
不想竟是和杨家乃是邻居,加上此老见识非凡,一来二去,杨天佑便是请此老为他的三个孩子启蒙,故此才有如此一问。
赵伯含笑:“杨蛟少爷的根骨依老夫看,世间罕有,小小年纪便是可以百斤的神力,若是送上仙门去修行,杨家当出仙神。“
杨天佑微微一愣,随即笑容不变,“仙神隔绝红尘,我却不舍我这儿子。”
张云华也是在边上笑道:“听闻修行苦难颇多,我可看不得我儿受苦!”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云华的身份并没有隐瞒杨天佑,天帝之妹妹。
天帝的修为就算是张云华都不清楚,但既然是天帝,那修为就算是在仙神之中也当是顶尖存在。
就算是大郎杨蛟有些本事,能学得道法,能比得过天帝吗?
而且传闻天庭统管天下仙神,若是杨蛟成了仙神,被天帝发现,岂不是平白招惹灾祸吗?
而且这等天生神力,这位赵伯不知道,他们自然是清楚的,乃是云华自身血脉所致。
仙神的子嗣总有一二神异之处,这大多都是传承于自己的仙神父母。
故此夫妇二人不约而同的否了这等提议。
赵伯也不生气,便是笑道:“如此也好,仙神之路艰苦无比,而且虚无缥缈,除却少数几人,谁又能真正的得长生呢?”
“赵伯高见。”
杨天佑笑道。
赵伯笑着摆手,随即正色:“大郎性格沉稳,虽然淳厚但却不乏灵光,若是读书的话,也可,将来可继承天佑你的衣钵。”
“哦?”
杨天佑喜出望外,“果真?”
赵伯故作生气,“你不信老夫?”
“哪里,哪里!”
杨天佑哈哈一笑,随即便是问道:“那二郎呢?”
“杨戬少爷嘛?”
赵伯微微沉吟,“此子性格跳脱,但好在心性善良,若是管教一番,也可成才,只是却不适合读书,因为坐不住。”
杨天佑也是苦笑一声,次子的性格他自然清楚不过了,“练武吗?”
他这里的练武指的自然是寻常的武人,而不是修道。
赵伯摇了摇头,“练武也需要静心,否则容易入歧途,我看小少爷为人也机灵,平日里上街采买,也是他为两位兄妹出头,可做商贾之事!”
“商贾吗?”
杨天佑陷入了沉思,商朝以商贾立朝,倒也不如后世那般敌视商贾,反而在商朝境内,商贾蓬勃发展。
杨天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无论是商贾还是其他,只要是堂堂正正,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而且他杨家有这样的庭院与家业,名下也是有商铺存在的,如此他们一家才能安居乐业,甚至聘请了赵伯来当启蒙先生的。
“也好,日后大郎苦读,二郎处理这等家业,兄弟齐心,未免也不能成为一段佳话。”
杨天佑笑了,冲着赵伯拱手,“如此还要多谢赵伯了。”
“哪里!”
赵伯呵呵一笑,“所谓知子莫若父,想来你比老夫更加清楚两位少爷的秉性。”
倒是一边上的张云华有些好奇,“那杨婵呢?”
“小姐吗?”
赵伯抚须,随即开口,“小姐秉承夫人做派,心地善良,而且极为聪慧,甚至要比她两个兄长都要聪慧一些,但过于善良了。”
这话让得杨天佑和张云华都是面面相觑。
张云华虽然是仙神,法力高强,但对于此等事还是一窍不通,毕竟小时候家世显赫,父亲乃是一方将军,母亲则是大商贾。
长大之后,虽然双亲去了,但其兄也是将她保护的很好。
到了天庭就更加不必说了,作为长公主,莫说是天庭,就算是天界仙神见了她,也要笑脸相迎的。
这等人情世故,她却是是不懂。
至于杨天佑,虽然经历的比张云华多,但是自身正直异常,也是以为善良也并非是坏事。
“世道凶险,善良固然是很好,只是过度善良,恐怕也会招来灾祸!”
这话让得杨天佑不以为然,“女子还是要善良也好,若是凶神恶煞,长大之后,嫁娶恐怕也要成为难事了。”
“再者,有我和她两个兄长在,自然无事。”
“也可。”
赵伯倒也不生气,这样笑呵呵点头。
“赵伯今日便是在此吃饭吧?“
张云华问道。
“不必了,家中估计已经做了饭菜了,晚间我再来教授三位少爷小姐功课。”
赵伯起身告辞。
杨天佑起身相送出门,才是回转过来。
他的脸上不复之前的轻松,张云华也是若有所思。
“大郎的神力愈发明显了。”
张云华叹息一声,她曾用法力封印住三个孩子身上的神异血脉。
只是可惜,随着孩子年纪越来越大,加上她也粗通一些法力运用,不曾上心过,而今那杨蛟的实力,竟是被赵伯看透了。
别看之前他们看似随意,但实则心中紧张不少。“而今之计该当如何?”
张云华虽然法力高强,但家中做主的还是杨天佑。
“仙神典籍之中并无这等法子克制吗?”
杨天佑平日里算是素有主意,但是面对这等神异之事倒也有些无能为力。
“夫君说笑了,这等神异,一如赵伯所说,放在仙门宗派之中那是上好根骨的体现,想着好好韵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压制之法呢?“
张云华有些苦笑,说出的话让得杨天佑也是默然以对,“许多年来,你那哥哥想来是日理万机,不曾察觉此事,应该没什么关系。”
这话的宽慰让得张云华无言。
“若是有那一日,夫君你一定要带着孩子离去,走得越远越好。”
她认真开口,让得杨天佑微微皱眉,“为夫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徒?丢下妻子独自逃生,不为也!”
“夫君!”
张云华还要再劝,但是触及到杨天佑那坚定的眼神,一时间嘴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必多说了,再者若是真有那一天,必然是仙神漫天,我和孩子又能跑去那里呢?”
张云华闻言心中也是微微震动,夫妻两个竟是相顾无言。
赵伯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正是碧霄。
“大兄你为何出手要打破那杨蛟身上的封印呢?若是那昊天感应,岂不是糟了?”
碧霄有些不解。
张云华虽然神通术法并不精通,但是她所修持的那是正宗的玄门之法,就算是封印,也不可能自然而然就破开的。
是化名为赵伯老者的赵朗亲手打破的。
“当年人族的伏羲大帝为其遮掩下凡,而且效力已经快过去了,即使我不打破封印,昊天不久之后也会发现。”
还是老者模样的赵朗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杨府的方向,这样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提前提醒他们,早做准备,现在看来……”
他为准圣,莫说是监听杨府,就算是整个灌江口,也不在话下。
那对夫妻之间的话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倒是没想到,这对夫妻竟是想要认命了。
碧霄也是走过来,“大兄,那杨家可是有三个孩子,你属意哪一个为你的弟子啊?”
师尊虽然让他收徒,但是却没有禁止他收几个,收哪一个,故此碧霄才有这样一问。
“长子杨蛟吗?他资质最好,加上其母的血脉,未来成就也不错。”
碧霄猜测道。
“血脉这种东西,初始可能是助力,倒是到了你我这个地步,便是一种桎梏了。”
这话让得碧霄也是微微点头,君不见天帝为何多此一举的转世人族?
自然不会是贪恋红尘,而是补全自身,这其中便是有出身桎梏的原因在其中了。
“那边是杨婵?”
碧霄笑道:“此女年纪虽小,但是其聪慧不下于成人,其资质也不弱于其兄,若是收徒,也是合适。”
赵朗依旧是摇头,目光闪闪发亮,“我属意那杨戬,你看如何?”
杨戬?
碧霄微微一愣,杨府三子,大郎杨蛟虽然看似木讷,但也是内敛,实则灵动非常,小女杨婵更加不必说,与其母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唯有这二郎,顽劣不堪,如同寻常的人族小儿,那一点根骨与资质比之他的兄长和妹妹,也是不值一提。
倒是没想到,兄长竟是选择了他。
“为何?”
碧霄好奇问道。
“跟脚、资质、福缘,于我而言,都不是问题,你我乃老师弟子,若是收徒,便是老师门下,天下谁人的跟脚可与之相比?”
“至于其他,有老师和吾等在,还怕没有资质与福缘?”
赵朗淡笑一声,“不过都是些许外物而已。”
“我看中的便是这杨戬身上的一股气!”
“气?”
碧霄微微一愣,赵朗微微点头,“这杨家夫妇,亦或是杨婵、杨蛟,样样都好,人品、资质都是上上之选,可有一样,便是想要处处与人为善。”
“洪荒而今虽然变化不少,但弱肉强食的法则还在,一味忍让,如何能证得道果?”
赵朗笑道:“但是杨戬却不同,他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还有宁折不弯的骨气,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不亚于道基!”
赵朗想到了自己的某几次测试,露出笑容来。
很是满意自己这未来徒儿的性格。
碧霄也是摇了摇头,不太明白。
就这样,在平静的时日之中,又是过去了数年,杨家夫妇的警惕也是消散,认为多少年也是过去了,想来天庭并没有察觉。
而就算是张云华,在凡间久了,也是下意识忘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常识。
天界,这一日,伏羲氏双目闪闪发光,看向瑶池。
同一时间,其他四帝的宫殿,都是有目光投射而来。
而瑶池之中,刚刚出关的昊天脸色不是很好看,盯着下方的仙女,“为何不早早来报?”
那女仙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原本……原本我等是没有在意的,毕竟公主时常游历天界,多日不归也是常有的事情。”
昊天冷哼一声,随即挥手:“拿下!”
左右立刻有仙神出手,将之拘拿而下。
“打死!”
昊天这样吩咐,随即便是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一边上的王母,王母也是站起来,“此是我的错,有些疏忽了。”
“怎能怪你呢?”
见到王母,昊天脸上的神色才是稍稍缓和,“你临盆在即,如何能管理瑶池,分明是这些仙神,玩忽职守!”
“去查!看看云华到底去了何处?”
昊天一声令下,瑶池都是震动起来,一日之间,各处的仙神都在走动。
不日便是有禀告呈上来。
“下界?人族?!”
昊天脸色微变,“证据呢?”
负责此事的仙神拱手:“陛下,经过多方询问,公主殿下时常召见一些人族仙神,询问人族情况,也是常常看向下界,如此消失,不在天界,最大的可能便是去了人族。”
昊天脸色沉凝,“令人下界去找!”
“无论是生是死,一定要将人找回来!”“陛下!”
王母瑶池在一边上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轻声开口。
昊天诧异,随即见到王母的脸色,也是神色微动,“公主身份尊贵,你等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有心人会去迫害公主。“
那仙神一愣,随即恭敬应是,才是缓缓退下。
昊天脸色稍稍缓和,王母的提醒让他悚然而惊,云华的身份他并没有做隐瞒,但是此刻消失,难保有些人会不会以此为契机。
毕竟天帝之妹下凡,这已经是违反了昔年定下的三界隔绝的规定,人不得复上,神不得乱下。
若是那五帝察觉,以此攻击他纵容家人私自下界,就算是这种小事,也当会让他灰头土脸,在一众天庭仙神面前丢尽颜面。
见到昊天沉默不语,瑶池以为昊天还在生气,便是柔声开口,“陛下,只要公主回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
昊天眉心微微一动,“朕总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云华性格柔弱,真的可能违逆朕跑下界去吗?”
瑶池微微一愣,“您是说……”
“朕记得昔日云华拜见过那伏羲吧?”
昊天这样开口。
瑶池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陛下,不过是区区下界的小事而已,就算是暴露出来,也不过是让您脸上不好看,仅此而已,若真的是那五位的算计,恐怕不会简单。”
“量劫将至,看来有些人是急了。”
昊天眸光开合,使得整个瑶池都是明灭不定起来。
“朕倒是要看看,此事如何算计于朕!”
如此又是过了一日,仙神匆匆而来。
昊天见状,心中也是一沉,只是没有说话。
“小神奉命,而今已经找到了云华公主,归来复命!”
“既然是复命,为何云华公主不来?“
见到昊天不说话,瑶池在一边上开口。
那仙神闻言看了一眼昊天,随即咬牙拱手:“还请王母娘娘屏蔽左右,兹事体大!”
能被昊天派去做这种事情的,自然也是心腹之中的心腹,见他如此说,瑶池也是知道不对劲,闻言立刻便是挥手,只是片刻之间,瑶池便是空空荡荡,只剩下三人了。
“如何?”
瑶池一双凤目不怒自威。
“云华公主殿下小神确实是找到了,现在就在人族灌州灌江口。”
“既然找到了,为何不将之带回来?可是云华不愿与你回来?”
瑶池再问。
那仙神苦笑,“陛下,娘娘,云华公主已经在人界结婚生子了。”
此话声音不大,但是听在昊天和瑶池耳中,如同天雷一般。
“什么?”
瑶池脸色微变,急忙看向昊天,只是一瞬间,她就想到此事代表的意义。
天帝的妹妹与人族结合,这让一向看不上人族的昊天如何自处?
果不其然,昊天脸色阴沉如水。
他闷哼一声,随即挥袖,昊天神镜便是显化,镜面之上,人影闪烁之间,很快便是定格在灌江口。
隐隐灼灼之间,偌大的杨府便是出现在镜中。
只是一会儿,镜中便是出现了张云华的声音,只见她眉宇柔和,正牵着一个小女孩,正在街上采买。
那小女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其样貌和张云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需要检测什么血脉,那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据。
昊天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让得瑶池急忙开口,“你可知道此事详情?”
“知道!”
毕竟是天庭来人,这仙神一去,便是召集诸地土地与城隍,只是人界一年,便是知道了一切。
于是便是将张云华在人界的一切都是说出来。
先是周游人族,随后便是被外族仙神盯上,死战重伤,被杨天佑救下,随后便是暗生情愫云云……
这话让得昊天的脸色愈发的不太好看了。
瑶池见状也是沉声开口,“此事你可不外传,先下去吧!”
这尊仙神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巴不得离去,否则天帝的怒火说不得会烧到自己头上来,堪称无妄之灾。
“是!”
他便是赶紧退下了。
“岂有此理!”
见到外人一走,昊天的怒火便是压抑不住了,狂暴的法力横扫瑶池一切,一瞬间便是让得瑶池变得一片狼藉。
“云华她……她怎么敢做出如此不知检点之事?!”
昊天狂怒,“若是传出去,我天庭威严何在?!”
“此事必然有算计在其中!”
昊天的双眸一冷,神光如电。
瑶池一楞,随即脸色剧变,“陛下,不可胡说!”
昊天冷笑连连,还想要说些什么时候,瑶池一把拉住昊天,在其手心上刻画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如同九幽之下的亿万年寒冰一般,直接镇压住了昊天的怒火,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
饶是他已经是万寿无疆之体,也是一阵僵硬。
这掌心之中的三个字,便是姻缘殿。
姻缘殿在名义上来说,执掌天、地、人三界所有生灵的姻缘之事,现在张云华在下界与人族结合,昊天方才说是算计。
这岂不是是在说姻缘殿在算计他吗?
若是寻常人也就算了,可是这姻缘殿而今乃是女娲圣母的善尸执掌,这岂不是在明说是女娲圣母这样一尊圣人在算计他吗?
非议一尊圣人,还是女娲圣人。
昊天可没有忘记昔年他插手人族帝颛顼与共工氏争帝,引得天地倾覆,这位圣人甚至直接找上了道祖老爷。
他的天帝之位,甚至还没有坐稳,便是没有了。
现在还敢如此,若是被这位圣母娘娘发觉,即使是打杀了,故此道祖老爷不会说什么的,无有证据,便是辱及圣人,这罪过打杀了真的不为过。
昊天敢怒不敢言,沉默半晌之后,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字眼来。
“令那仙神来!”
瑶池一愣,便是知道昊天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当下便是点头,她先是挥手,将瑶池的一切都是恢复原状,才是一道玄光飞出瑶池之外。
刚才那仙神显然猜到了什么,没有走远,很快就是匆匆而来。
再来时,只见这一对帝后已经脸色如常了。“既然那杨天佑与云华有救命之恩,我天庭也非不讲理之地,你可与他一些好处,再将云华公主带回。”
昊天神色淡漠,这样开口。
这便是他想到的办法了,此事不宜闹大,否则丢丑的还是他这个天帝。
所以他就是想要结束此事,那便是以利诱之。
此招在昔年诱惑共工氏与帝颛顼争帝,还是在夏朝的时候,令人族供奉天庭,都是有着奇效。
在他看来,人族皆是如此贪图利益之存在。
估计这杨天佑也是如此,是看到云华单纯而且身上宝物众多,故此欺骗了她。
如此只需要如此,便是可将此事摆平。
这是他仓促之间,想到的唯一方式了。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比如直接将杨府一门杀尽,强自擒下云华归来,也不是不行。
但那是人族。
昊天而今还是不太确定,这其中究竟有没有人族那些人皇算计在其中。
若是真的有,他如此行径,便是将把柄送到那五人手中,先是纵容云华下界,随后又是为了掩人耳目,打杀凡俗。
这等事一旦暴露,再由五帝推动,说不定在量劫之前,又是一桩让他震动的算计。
仙神微微一愣,随即便是了然了,“是!”
“若是事有变动,你也可行便宜之事!”
顿了顿,昊天眼眸微动,这样开口。
仙神愕然,“那是云华公主的道侣啊!”
昊天眸光开口,“你说什么?”
仙神立刻有冷汗浮现,“小神失言。”
“区区凡俗,寿命白驹过隙,也配成为云华的道侣吗?”
昊天冷声开口,“你记住了,此乃那人族狡诈,竟是敢欺骗云华公主,朕看在五帝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只不过此人有了好处愈发贪婪无度,故此有此一劫。”
“毕竟天庭不受威胁。”
昊天说出的话,让得便是瑶池双目闪闪发亮,她也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
若是能善了自然是好,毕竟人族寿元不过百年,匆匆一过,此事便是如同过眼云烟一般,便是再无痕迹了。
但若是那人族贪得无厌,自然有雷霆之怒,此乃天庭正理,加上如此理由,即使五帝要闹,也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难不成陛下要成为准圣了吗?”
瑶池暗道,须知准圣境界终究是沾染了一个圣字,自身内外一切都是仿佛更上一层楼,思绪敏捷,自然也不在话下。
她这样思绪,那边的昊天目光灼灼。
“你听清楚了?”
这等暗示都差一点告知答案了,这尊仙神自然明白,“是,小神这就去办!”
“另外,”
昊天顿了顿,眼眸之中浮现精光与怒色,“去暗中探查一番,当日云华是如何下界的?”
暗中整个天界,唯有四大天门才能自由出入天界与人界,而四大天门其中.东天门因为地处人族泰山,故此一直是五帝执掌。
而另外的,也是了不得。
西天门在昆仑,自然无人敢惹,北天门直面幽都,乃是地界流通灵气之必要,此二门有圣人注目。
唯有一个南天门,算是昊天的自留地,大凡仙神飞升,也是走此门。
而这里也是有昊天派出心腹在镇守,若是云华走此路下界,一定瞒不过他,但是却没有,这让生性多疑的他顿时有些不解了。
是他的心腹之中出现了叛徒,还是五帝算计?
无论是何种,都是让昊天有些坐立不安,故此一定要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是!”
仙神凛然,随即便是应下。
人族,商朝灌州,灌江口。
赵朗所化的赵伯在杨府之中负手看向天穹,眼中有着道道晦涩之光。
作为准圣,昊天神镜照射而来的时候,他自然有所感应,他知道灾难将至了。
他轻叹一声,随即看向庭院之中,正在玩耍的杨家三兄妹,还有正在读书的杨天佑,微微摇头。
他想了想,走向正在庭院之中看着三子玩耍的张云华。
“夫人。”
赵朗施礼。
张云华一愣,随即笑道:“赵伯有什么事情吗?”
实际上她对这个赵伯并不是太过了解,因为这是夫君招来的先生,这位老人家也算是知礼,除非是夫君杨天佑在家,否则绝不上门。
似这样的说话,也是罕见的。
“老夫在杨府时日良久,倒也疏忽了夫人,想来是极为失礼的。”
赵朗笑道:“不知道夫人哪里人士?”
张云华闻言怔然,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赵伯竟是会提起这个。
“我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哥哥还在。”
杨云华如是回答,但也没有撒谎。
赵朗惊讶了,“既是如此,老夫在杨府多日,也不见老爷和夫人谈及这位呢?”
杨云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让赵伯了然了。
只见赵伯抚须笑道:“原来如此,可是夫人兄长不同于这个婚事?”
杨云华点头。
“既然如此,我有良言相赠,不知道夫人可愿意听否?”
赵伯这样笑着抚须。
听见庭院有动静,杨天佑也是走出来,闻言便是笑道:“不知道赵伯有何言教我夫妇?”
赵伯对着杨天佑拱手,随即沉声开口,“老爷夫人大约也清楚,老夫曾周游人族,也是见过不少此等事情,或是因为夫家无立锥之地,或是因为其人不喜。”
“相互喜欢的男女呢,往往便是抛却一切的在一起,甚至不顾双亲反对,由此便是有私奔的念头。”
“可是双亲派人来寻,随后便是爆发冲突,最终一对有情人因为长辈而不欢而散。”
赵伯见到杨天佑和张云华渐渐失去笑容的面庞,便是这样叹息:“我观夫人平日里举止言谈,想必家中非富即贵,而今老爷也有家业,还有三子,若是主动和解最好不过,可等到家中找来,立时又是一场祸事啊!”
说到此,这位老人仿佛惊醒一般,“是老夫多嘴了。”
张天华摇了摇头,“赵伯说得自然是正理,我也曾经想过,只是……”
若是凡俗家庭,就算是她家中有人出将入相,她也有办法,可是她的那位兄长乃是天庭之主啊,那是万神之王。而且据她了解,和人族的那些人皇也是多有矛盾,怎么可能会让她嫁给一个人族呢?
“那就走!”
赵朗这样斩钉截铁,让得这对夫妇微微一愣。
只见这位老人摇了摇头,“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那就让夫人的兄长一人伤心就是,若是他找来,夫人一家恐怕不会安宁。”
“我听闻上古年间,商贾又叫做行商,便是东奔西走,老夫以为,老爷和夫人也可以效仿。”
这话让得张云华有些意动,下意识看向杨天佑,她知道商贾又累又苦,但是她不怕,毕竟她还有法术在身。
相比于此,她更怕她那个天帝兄长在一怒之下,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杨天佑目光闪了闪,他哪能不清楚心上人在想些什么呢,但他还是笑道:“也好,等过几年,孩子大一些,我们便走!”
赵朗心中低叹一声,他要收徒,便是与这两位有了因果纠葛,此次出言不光是心中不忍,也是了断因果。
若是这对夫妻听了自己的,即使天帝发兵在即,他能护着这一家子从容离去,管教那昊天找不出丝毫的痕迹来。
可惜啊……
这便是量劫的大势吗?
他心中凝重,即使是他这样的准圣,也不能改变丝毫吗?
罢了。
他叹息一声,“如此也好,少爷小姐还是太小了一些。”
正说话间,他的眉毛微动,双目闪动,随即垂眉,杨天佑便是笑道:“这等不开心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今日我读到一书,其中精气神可为吾辈明了心智,说于赵伯听,一起品鉴一番。”
“好!”
赵伯笑着点头,只是这刹那间,整个灌江口天帝色变,狂风呼号,飞沙走石,原本是清晨,正当是万里无云的甚好天气,然而此刻之后,便是不见天日,天地竟是昏暗而下。
原本颇为热闹的灌江口,一瞬间便是没人了。
无数的百姓都是飞奔回家,关好门窗,认为这等剧变天气,当有暴雨降临。
而张云华则是脸色微变,“夫君,快回屋中。”
“怎么了?”
杨天佑也是看向天穹。
“祸事到了。”
张云华沉声开口,让得杨天佑心中一跳,随即失笑:“赵伯,你带孩子去屋里吧。”
赵伯诧异,还没有开口说话,便是听得张云华急道:“夫君,你!”
杨天佑淡笑一声,“夫人何至于此?既然来了,我又能躲到哪里呢?再者,我为堂堂男儿,若是藏匿于妻儿后面,成何体统?“
张云华默然以对。
他们说话之间,天地之间的飞沙走石之间,一朵祥云便是出现在庭院上空,随即祥云分化开来,露出数十人的身影。
“公主!”
有一尊仙神落下身形来,这样拱手。
“是你!”
张云华凝目,她认得此人,当初在天庭时,经常见到他在瑶池出没,显然是自己那兄长与嫂子的绝对心腹。
“公主,该回去了。”
那仙神微微一笑,这样开口,至于院落之中的一大家子,包括赵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便是真正的仙神,所谓凡俗,在他眼中,真的如同蝼蚁一般,不值得关注。
张云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杨天佑拦下,“诸位远道而来,可屋里一坐。”
他想要保持起码的礼仪,但是这对于这些仙神来说,极为可笑。
蝼蚁的礼仪,谁在乎呢?
这尊仙神终于是看向了杨天佑。
“陛下听闻公主蒙你所救,特命我前来补偿,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说,是想要荣华富贵,还是修仙成神,陛下无有不准!”
面对张云华还有一点笑容的仙神,面对杨天佑,则满是仙神威仪,顾盼之间满是高高在上。
杨天佑强忍着怒意,“我想要一家人团聚,如何?”
仙神深深看了一眼杨天佑,随即摇了摇头,“凡人,本神看在你救下公主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存在,你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的,还是拿些好处安心离去吧。”
他挥手,一座金山在虚空若隐若现,“这等财富足以让你富可敌国,连而今的人族人王也当对你屈身。”
说完,他看向杨天佑,“若是你想要成仙成神也不是不行,凡间有神位,乃土地正神,执掌一方土地,得享无边香火,长生不老,万寿无疆!”
“如何,无论是长生,还是财富,你只需要点头,皆是唾手可得。”
“若是无夫人,即使天帝之位于我,又有什么用呢?”
杨天佑摇了摇头,让得那仙神脸色便是冷了下来。
“凡人,莫要得寸进尺!”
“我夫妻二人两情相悦,如此也算是错吗?天理何在?”
杨天佑腰杆挺得笔直,如此喝问。
“天理?哈哈哈!”
那仙神忍俊不禁,“陛下乃是天帝,你以为的天理,便是陛下之言,对陛下谈及天理,你也配?”
他笑过之后,神色便是冷了下来,“这凡间果然灵气贫瘠,不是多待之地。”
“好大的口气!”
这仙神说完,便是有苍老的声音在边上冷笑连连。
仙神望去,只见一个老者面色冷峻。
“凡人!”
说话的是赵伯,他冷笑连连:“天帝之言便是天理,若是我族人皇在时,你那陛下敢说这话吗?至于你们,也敢来我人族撒野?”
他虽然苍老,一番厉喝之下,竟是义正言辞,让得那仙神久久无言。
“凡人蝼蚁,你想要找死!”
那仙神脸色不善,心中也是震动,此老肉眼凡胎,竟是知道上古之事。
若是人皇时代,无论是哪一尊人皇还在,他们也是不敢来此的,否则不需要人皇侧目,那人族的十大神器就能斩了他们。
至于陛下……
陛下昔年可是被人皇夺了天帝之位,靠着道祖才重新归来,如此而今在天庭,也是被五尊人皇所压制,苦不堪言。
只是这话他自然是不能说,否则便是灭了自家的威风。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上前一步,太乙金仙的威压让得赵伯瞬间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但是赵伯却依旧是冷笑。“老夫若是怕死,便白活六七十年,今日便是站在这里,你若是能斩掉我,老夫在那传说中的轮回之地,也要对历代人皇哭诉一番。”
赵伯不退反进,上前一步,虽然颤颤巍巍,但竟是奇迹般站稳了。
他伸长了脖子,“来!砍来!”
仙神脸上羞怒交加,身上的气势愈发浓烈,“你若是执意找死,那本神便是成全你!”
他就要动手,双手之上有着法力涌动。
然而边上的杨家夫妇生性醇厚善良,怎么可能眼睁睁赵伯身死,张云华立刻便是厉喝开口:“你敢!”
那仙神目光冰冷,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是没了。
他看得清楚,陛下对于这位公主,恐怕没有多少亲情可言,之所以如此愤怒,不过是因为脸面上过不去罢了。
“那就请公主跟我回去吧,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这等凡俗一条生路!“
张云华一时间有些迟疑,孩子、爱人和赵伯性命之间,她一时间竟是做不出决定来。
杨天佑则开口了,他手中,不知道何时寻来一柄宝剑,“此老与我家无关,所谓天庭,难道也要为难一位老人家?”
他自然不惧生死,但若是牵连了赵伯,他心中总是过意不去的。
毕竟这赵伯本来和此事毫无关系,只是回家养老的,是他执意请来,为自己三子授课,而今仗义执言。
对其不管不顾这种事情,无论是杨天佑还是张云华,都是做不出来。
“本神自然不愿制造杀孽,只是此人竟是不知好歹,对于陛下也敢指摘,岂不闻上天一怒,风云色变吗?”
这尊仙神显然冷哼一声,但随即便是脸上稍稍缓和,“但若是公主随我回去,说不定陛下在欢喜之下,不会在意这等人呢。”
这话让得张云华愈发的犹豫。
那赵伯在一边上看得分明,顿时怒起:“老爷夫人,莫要糊涂啊!”
他这样一开口,张云华和杨天佑便是看了过来,那尊仙神也是同样如此。
只不过张云华这一次倒是反应速度很快,祭起一个镜子一般的法宝,镜子之上喷吐精气,千丝万缕,将家中几个人都是护下。
赵伯也不理会这些,声音急促:“夫人身份老夫大致猜到,故此此事绝没有转圜的余地,身为堂堂天帝的近亲,竟是与凡俗人族结合,此乃丢尽颜面之事。”
“只要那天帝不蠢,必然要行灭绝之事,如此才能让此事沉入海底。”
“无论是老爷和三子,还是府中一应仆从,都不会有丝毫的生机!”
赵伯这话竟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这座庭院上空,余音绕梁,久久不能平复。
杨、张夫妇内心也是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明了一切,知道这话不假。
张云华更是如此,那位大兄一向是注重颜面,怎么可能大事化小呢。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她可是差一点答应下来了。
毕竟在当下,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真的?”
她喝问,目光如电。
仙神脸色不是很好看,原本他来的时候想得很好,陛下给予了他自主权,但是这可是天帝的亲妹妹,他自然是不敢随意伤害的。
否则的话,说不定天帝不光不会赏他,恐怕还会责罚。
毕竟心腹归心腹,如何能与亲妹妹相比呢?
唯有如此威逼利诱,以其夫君、孩子的性命为诱饵,才能将公主毫发无伤的带回天庭,至于陛下的保密命令。
随意找一日下界斩杀所有就是,反正按照天帝的性格,大约公主也不会有机会在下界了。
如此一来,既不伤了公主,又是完成了任务。
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这等计划竟是毁在了一个老东西的手中,这是让他如何忍受的了?
“公主既然问了,那本神便是回答你,不错!”
那仙神冷笑连连,索性也是不装了,“公主,你私自下界,竟是还和一个凡人结合,诞下孽种,将天庭与陛下的颜面放在何处?”
“陛下仁慈,念你为亲人,故此不罚你,只不过这些凡人自然是一个不能留,以免坏了陛下与天庭的威严!”
张云华听得脸色青白一片,愤怒颤动,就要开口,却是被杨天佑一把搂住,这位读书人眼中虽然有悲愤,但还有理智残存,看向赵伯。
“赵伯,依你看,我等如何?”
闻言,张云华也是反应过来,目露希翼之色。
见状,仙神冷笑连连,也不阻止,只是看着。
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这个老东西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是凡俗蝼蚁一个,随意一个天兵便是能将之打得神魂俱灭,不足为虑。
这座庭院,乃至于整个灌江口,唯有公主云华有些法力。
不过法力归法力,战力又当时另外一回事。
这云华一向是温室的花朵,如何能比他还强?
自然也是不足为虑。
赵伯神色有些萎靡,他缓缓摇头,“生机已断,没希望了,不过当奋起抗争一番才是!”
他振作起来,“老夫跟随过一位仙师,得知了不少隐秘,知道我人族上古时代的人皇,或许还在世间,只要此间事情闹大,自有强者为我等出头!”
昔年人皇帝轩辕白日乘坐黄龙飞升,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了。
此话让得张云华脸色微变,她自然明白了赵伯的意思,而且她知道地更多,人皇就在天庭之中。
她目光凌厉,“那就一战!”
以此要震动天下,她那哥哥不是要息事宁人吗?她就偏不遂愿,一如赵伯所言,那些人皇还在关注着人族,若是发觉仙神屠戮人族,说不定还有转机在。
仙神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挥手。
很快,云端之上,便是下来了数十人,皆是仙神。
“莫要伤了公主。”
他冷笑一声,这样开口,至于其他人,他没有说,于是这些仙神也是懂了。
有四尊仙神朝着公主拱手,“云华公主,得罪了。”
还有几尊仙神便是朝着庭院各处走去,他们要实行封禁,保证这座庭院之中,没有一个活物可以进出。“娘!”
有仙神抓到了杨戬,杨戬顿时惊呼一声,随即便是挣扎。
然而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挣脱出仙神的抓握。
“二郎!”
杨天佑脸色微变,提剑而上,但是仙神所释放的气势所镇压,只是一瞬间,便是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夫君!”
张云华原本以法宝之力,加上那四位仙神不敢用真本事,正压着四尊仙神打,见到这一幕,心神摇动,这样惊呼。
四尊仙神齐喝一声,便是将之反而压制下来。
“爹,娘!弟弟!”
最大的杨蛟此刻手提长枪走出了屋门,顿时色变。
虽然赵伯当初要杨蛟修行的提议没有得到杨、张夫妇的同意,但夫妇俩显然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虽然不让修行,但是还让其练习武艺,这么多年以来,倒也有一身不错的好武艺。
“放开我弟弟!”
杨蛟爆喝一声,不过十二三岁的身形壮硕的如同成年男子一般,他举枪就刺,空气有着极速的音爆之声。
然而这等武艺在凡人之中算得上好手,在仙神面前,就如同小儿学步一般的可笑。
有仙神一指点出,这等用精钢所铸造的长枪,就是爆裂开来。
其碎片四分五裂,爆射到各处。
有碎片射到庭院的墙上,轰隆一声,整面墙都是化为了齑粉,射到了庭院之中一些仆从身上,这些仆从连声音都不曾发出去,便是化为了一滩血污。
杨蛟身为最近处,一瞬间便是有数十碎片射来,躲避不及,他身上便是多出了数十个血洞来,鲜血流淌不止。
这便是仙神留手的原因,否则的话,杨蛟早就如同那些仆从一般,化为了一滩血水了。
只见仙神高声一叫:“公主,你若是再相抗,此子便是性命不保了。”
他这样说着,张云华下意识去看,便是发现了杨蛟倒在了血泊之中,顿时一惊,就要去救。
然而她所面对的可是四尊仙神,虽然不愿意下死手,但这等破绽,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只是见得一道劲气拂过,打得那法宝宝镜摇摇欲坠,张云华也是被撼动,脸色微白。
“娘!”
杨婵原本胆子极小,但是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是冲向其中一位仙神。
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只听得砰地一声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也是不再动弹了。
赵伯此刻也是飞速扑向那正擒着杨戬的仙神手中,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黄符。
别看此老年迈,此刻速度却是不慢,朝着一尊仙神欺去。
这尊仙神满是不屑的一笑,这等凡俗老者,他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动作,护体的法力都是能将这等蝼蚁所斩杀。
然而让他所料未及的是,这老者手中一物在发光,竟是直接洞穿了护体法力,狠狠打在了这尊仙神的肩膀之上。
“砰!”
仙神被一股巨力撼动,身形一阵摇晃,赵伯见此,直接将杨戬抱走,随即退开。
“符箓?”
那仙神也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玄门修道的传承,到了而今这个时代,也是渐渐演化出三脉,一则便是以人教太上为首的炼丹一脉。
此脉传承于太上圣人,人教道统又是极少,故此凡是炼丹大家,在洪荒都是有着极好的地位的。
再有便是以截教通天圣人为首的阵法一道,这一脉虽然是通天圣人道统为准,但实际上由来已久,毕竟阵法脱胎于天地规则,属于道的一种。
远的不说,就说巫妖大战,无论是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还是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都是赫赫有名的战阵。
最后便是这符箓一脉了,至于符箓一脉的源头,有人说是昆仑山阐教一脉,也有的说是某位大能,融合丹道和阵法一道的大成之物。
因为这符箓的功效五花八门,有的如同丹药那样的,可以增幅法力的,也有如同阵法一般的厉害手段。
不过一如前两道一般,能钻研此道的修士少之又少,故此这尊仙神见到这一幕也是惊异。
惊异这个凡俗老头,竟是有可以撼动先生的额符箓。
赵伯喘了一口粗气,手中的符箓也是化为了灰烬,让得那仙神恍然,“原来只是低劣之物。”
上品的符箓就如同阵法一般,若是制作者实力够了,可以用出多次,现在这种,则是让他看出来制作者实力不行。
一如丹道大家与阵法大家行走在外,他们之所以为座上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便是唯恐是人教亦或是截教的弟子。
这符箓也是如此,钻研此道者,无一不是那等站立在巅峰的存在,仙神先前不曾动手,便是忌惮此老背后会有强者。
平白惹下一段因果,就算是他是天庭之仙神,那位陛下恐怕不会为了他招惹一尊至强存在。
但是现在,他则是放心多了。
“倒是小觑你了,你打我一掌,我也还你一指。”
他一指点出,只见有着实质化的法力在涌动。
赵伯怡然不惧,只是将杨戬护在身后,“来!”
“砰!”
那一指的法力直接洞穿了赵伯的眉心,鲜血汩汩而流。
赵伯半跪而下,生机在极速消失,他看了一眼目眦欲裂的张云华,“我尽力了。”
他叹息一声,随即看向了杨戬,“记住今日。”
他的右手沾染了鲜血,此刻动了动,似乎想要握住杨戬。
杨戬此刻双目赤红,满是疯狂:“赵爷爷!”
自打他记事以来,这个赵姓的老人便是在他的身边,虽然不是一个姓氏,但是在他心中,早就是一家人了。
他上前握住赵伯的手,赵伯的手指轻轻在杨戬的掌心划动。
“老夫跟随过一尊仙师,记住了?”
赵伯这样开口,让得杨戬怔然,“赵爷爷……”
“……”
赵伯手指越动越快,最终某一尊仙神终于是发现了什么。
“不好,他在刻画符箓!”
那人直接就要来打断,但是赵伯已经是结束了,就在那尊仙神只差一寸就要抓住杨戬的衣服时,杨戬的身躯扭曲,化为了一道玄光远去了。“千里遁行符?”
为首的那尊仙神也是一个有见识的,眼见着便是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千里,在常人看来,极为遥远,对于他们修士来说,不过几步之遥而已。
“倒是有些本事,便是给他一个全尸吧。”
仙神这样挥手,到也不必动手,最后的一点生机因为刻画符箓,早就消弭干净了,早就到底不起,气息全无了。
“我去追!”
有仙神这样开口。
张云华脸色微变,自然不可让这赵伯以性命为代价为她儿子夺来的生机白白浪费,“够了,不怕我与你等鱼死网破吗?”
那仙神怔然,见到张云华脸上的绝望之色,也是心中凛然。
随即看上那为首的。
为首的仙神沉默,随即便是笑道:“那公主可算随我去了?”
“若是你们不伤我儿,我便随你等回去!”
张云华沉声开口。
“好!”
为首的仙神一点儿不带犹豫的,这样点头,让得张云华冷笑。
她因为横遭剧变,夫君和二子都被杀,只有一个杨戬生死不知,流亡在外,此刻倒是也是精明了不少。
“你等发下誓言吧。”
那为首的仙神微微皱眉。
对于修行人来说,誓言可不是随意发下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天庭的仙神,算是天道部下,一旦违反了誓言,可谓是罪加一等。
“也好,那就让公主安心。”
他想了想,便是发了誓言,其他几尊仙神也是发了誓言,不再追杀那二子杨戬。
“公主,走吧!”
一朵祥云被摘下,张云华走了上去,身边有仙神护持,随即缓缓飞升。
张云华望着一片狼藉的庭院,眼中有着悲色涌现。
望着那朵祥云渐渐远去,有仙神在为首者的面前缓缓开口,“大人,若是陛下追问起来……”
那为首者淡笑一声,“杨家男女仆役一个没留。”
仙神微微一愣,欺骗陛下吗?
“放心好了,那孽种不过是十来岁,千里遁行符虽好,但是目的地却只是随机的,这样的孩童流落外界,身无长物,如何生存,左右不过多几年再死去罢了。”
为首者看得明白,若是换得刚才那使长枪的孽种,他是不过放过的,毕竟他能看得出来,这孽种天生神力,小小年纪,根骨极佳,这等人若是流落在外,说不准有仙神起了爱才之心而收入门墙。
但是那个二子他则是看过了,根骨平平,并不出奇,故此才有发誓的举动来。
“走吧!”
他腾云驾雾,随即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庭院之中,随即挥手,一点天火落下,整个庭院便是陷入火海之中。
“如此便是万全!”
他轻笑一声,便是极速朝着那祥云追去。
杨府,火海之中。
那原本死去的赵伯突然睁开了眸子,望着眼前的火海冷笑一声:“倒是狠辣!”
说话间,他的身形缓缓变化,变得挺拔与年轻,边上,一个女子也是悄然无声的浮现。
这二人周身三尺,无有天火还有寸进之举。
“大哥,何须这么麻烦,想要了结因果,直接打杀了这些仙神就是,谅那昊天也不敢多说,否则直接打上天庭去!”
碧霄这样开口,满是跃跃欲试。
赵朗没有理会碧霄,这小丫头被她大姐云霄管得有些癔症了,得空跟他一起来此,算是放松下来,有些无法无天。
他之所以这等举动,除却了了结因果,还是因为量劫劫气的因素,而今他时常有些不安,身为准圣,这洪荒之中能让他不安的事物亦或是人物都是少之又少。
一定是那量劫。
故此他也不敢在节骨眼上和天庭撕破脸面。
“只是考验一番杨戬罢了,吾的弟子,岂是好当的?”
赵朗这样淡笑一声,随即便是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
碧霄素手一挥,晶莹的莲蓬便是出现在掌心之上,其上莲蓬的几颗孔洞之中,有着淡淡的黑影闪现。
“大兄放心,这杨府上上下下,就算是那些奴役的魂魄我都是给收起来了,而且绝对没有被那几个仙神察觉。”
赵朗微微点头,他的定海珠构建大界虽然也能收入魂魄。
只是这杨府大多是凡俗之身,魂魄羸弱,他那大界还不稳定,稍有差异,便是会有魂魄直接俱灭。
倒是碧霄手中的这莲蓬,乃混沌青莲之中生机最旺盛的一部分,加上碧霄这么多年的不断祭炼,变得平和,最为适合这些魂魄韵养了。
“可让那些仆从入轮回了,至于杨天佑与两个孩子,就有劳小妹先韵养着,日后等我那徒弟学成,此方因果还是要他自己了结。”
碧霄不置可否,随即笑嘻嘻,“大兄,我也收徒了。”
赵朗微微一愣,“你?”
他有些哑然,这丫头,连自己的修行都需要云霄威逼利诱,收徒,岂不是误人子弟吗?
碧霄一看就知道赵朗在想些什么,她轻哼一声,“大兄,你可不要小看,说不准,我那弟子可比你的弟子要强大得多。”
“也罢,”赵朗笑着摇头,也不劝诫,毕竟作为一尊大罗金仙,碧霄虽然不着调,但早已有资格收徒了。
或许有了弟子,便让这小丫头有了责任心,少出去惹祸。
“你那弟子是何人呢?让我这个师伯见一见?”
赵朗笑着说道。
碧霄微微一笑,显得得意,“大兄你看!”
她一指点出,其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这一片火海之中竟是升腾起了一条路来,路的尽头便是一道身影躺在那里,正是杨婵。
“咦?”
赵朗初时还不在意,但是此刻定睛看去,发现这杨婵竟是屏息,看起来是死了,但实际上只是魂魄龟息罢了。
“倒是好手段。”
赵朗笑了笑,此法虽然简单,但胜在精妙,就算是他,若是不注意去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那些连大罗道果都没有的仙神,自然是不用提了。
“此女可为我的弟子。”
碧霄挥袖,那杨婵便是苏醒过来了。
杨婵的记忆还是停留在父亲被打伤,大兄倒下,就算是二哥也是被抓走的时刻,一醒来便是疾呼:“爹!”然而入眼的便是一片火海,便是让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女孩愣住了。
火舌在她的周围升腾跳跃,让她惊慌失措。
但是没过一会儿,她便是发现这些火舌似乎并不伤她,她又是定了下心神,左右看去。
“心智不坏!”
赵朗微微点头,这杨婵虽然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杨戬和杨蛟的身上,加上此女一向是柔柔弱弱,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此刻遭遇大变,还能这样镇定,显然心智还是坚韧的,对于修道来说,自然好处不小。
“那是,吾徒自然不会胆小。”
碧霄得意一笑,她号称胆大包天,除却大姐之外,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若是收下一个胆小如鼠的弟子,岂不是让人嘲笑吗?
她脚步微动,便是来到了杨婵的面前。
杨婵被突如其来出现的碧霄吓了一跳,随即发现是一尊人影才是松了一口气。
“这位姐姐,这是何处啊?”
她怯生生地询问道。
碧霄微微一笑,“此地就是你家而已。”
她挥袖,火海如同被无形压制下来一般,只是呼吸间,便是消失于庭院之上,这座庭院,除却了之前打斗而损坏的东西,其他东西都是如同之前一般,甚至地上的尸体都是如此。
见到眼前熟悉的一幕,杨婵也是怔然,随即便是见到了父兄的身体躺在血泊之中,顿时悲呼一声,飞奔过去。
左右不过十来岁的女孩子,心智又能坚韧到何处呢?
见到父兄的尸体,顿时嚎哭不止。
碧霄和赵朗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边上看着,七情六欲乃生灵之天性,为灵的一种,以师尊所说,此乃后天生灵的福祉,不容剥夺。
小小的人儿哭了半晌,竟是哭得昏倒,让得碧霄爱怜不已。
“大兄,不如我将这二人尸首收敛起来,还是让日后我这徒儿和你那徒儿令他们入土为安吧?“
赵朗一愣,随即不在意,“此事小妹做主就是。”
碧霄笑了笑,拿出一块玉髓来,伸手一点,玉髓便是迎风长大,化为了一丈大小的玉柱。
只见这尊女仙拿手一摸,这玉柱便是整齐的分为两节,其断处平整而圆润。
有玄光浮现,将这两块玉柱中间掏空,碧霄指尖微动,杨蛟和杨天佑的身躯便是落进中空的玉柱之中。
“你倒是大手笔。”
赵朗笑了笑,这一块玉髓可不简单,乃是玉中极品,就算是仙神,也都是为之侧目的,只需要握着它,便是能让让人在修行之中,不受内劫打扰。
劫难分为内外两种,外劫便是如飞升雷劫、无量量劫等,以皮肉之苦,陨落之险为首。
而内劫则是更加虚无缥缈一些,有传闻昔年道魔之争,魔祖罗睺虽然败了,但是他的道还在,被天地大道收录起来,加上对道门一脉怨气。
凡是道门一脉修行的修士,便是有天魔在灵台心神之中形成,若是稍稍不注意,便是有走火入魔化道之危。
不过有此玉髓在手,便是能使得灵台时刻清明,不被外邪打扰。
这等玉髓往往只是指甲盖那么点大,也会被仙神追捧,成为有价无市之物,更遑论碧霄手中这么大的。
碧霄呵呵一笑,“这东西我等兄妹四人却是用不着,索性便是送个顺水人情。”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天魔难缠,但那都是功法玄门有所破绽,才有了天魔外道,他们为先天生灵,自有一份气运在身上。
加上化形时所听到的那些经文,自幼修行的又是两位师叔指点的圣人之法,随后进入截教,又得截教上清之法,这等机遇,别说是寻常修士,就算是圣人亲传,大约也是没有这等待遇的。
每一阶段的修行都是上上之选,自然不惧天魔威胁。
所以这玉髓虽好,但对于四灵来说,却是锦上添花之物,倒也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碧霄抱起杨婵,收起这两个玉柱,也是看向赵朗。
赵朗见状微微一笑。
“现在,也该让我去看看我那徒儿了。”
赵朗和碧霄驾云飞速远去。
“大兄你也是,”云上,有碧霄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既然师尊有命,你便是收下那杨戬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赵朗的声音也是随之响起,“这杨戬我虽然颇为中意,但是其身上缺点也不少,其一便是心智不定,若是我庇护这杨府一家,即使是收徒,这杨戬的未来成就也不会多高,无它,没有动力而已。”
“再有便是师尊的话了,师尊有谋算于量劫,或是天庭,或是天庭的背后,我不敢随意暴露身份,以免坏了师尊之大计。”
“故此只能这样安排了。”
赵朗笑了笑,这样解释。
他为截教弟子,虽然或许不是真心入门墙,但这么些年来,也是沾染了些许截教的气机,自然没有‘法不轻传’的思想。
他们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只是片刻之中,便是来到了一座高山的上空。
向下看去,他们便是看到了杨戬,他正在吃着一些采来的野果。
他一边吃着,一边琢磨着手掌之上的血痕。
“赵爷爷临终之前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戬倒是一直清明,目睹了家中惨剧之后,先是黯然神伤,但随即知道赵爷爷拼死送他离去,不光是保他一命,更是其中有些深意。
因为他手上的符箓还在,只是黯淡下去了而已。
杨戬将手中的符箓四方对了对,随即惊讶的发现,在其中一个方向的时候,这符箓竟是闪闪发光。
当下他心中灵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我常常听赵爷爷自夸,说是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了一位仙师,先前为了救我,赵爷爷也是拿出了一件神奇的东西打了那天庭恶神一巴掌,想来就是仙师给予的本事。”
还有自己能逃出来,也是仙神的手段。
一时间他便是振奋了,“原来如此,赵爷爷送我出来,是想要让我拿着这东西去寻仙神习得真正的仙神之法,等到大成之后,去往天庭救下母亲!”于是乎,杨戬便是走上了一条磕磕绊绊的寻仙之旅。
与此同时,昆仑山的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最近有些坐立不安,他心血来潮,得知自己有徒在远方出现,想要去寻。
可是掐指一算,这等衣钵传人竟是在人族,一时间便是有些迟疑。
无论是老师还是广成子大师兄,都是曾经严令,不得打草惊蛇,以让截教事先察觉,破坏封神大事。
“师弟何至于此,不如为兄和你走上一遭?”
他左右没什么办法,便是来寻太乙真人。
毕竟他清楚,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不知深浅的广成子大师兄之外,唯有这个太乙真人主意最多。
“可是大师兄那里……”
玉鼎真人有些犹豫,他的性格便是如此,本事不错,但性格却是有些优柔寡断,踟蹰不前。
“这有什么?眼下量劫将至,师弟你若是寻得上佳徒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保留。”
这话让得玉鼎震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阐教便是有这种风气在,大败一场截教之中,平日里自诩清正福德之仙的他们,就是要以收徒代替自身入劫。
现在,大多数记名弟子之下,都有着三代乃至于四代弟子诞生,甚至于他们十二金仙之中,也有人这么干。
“师兄,此法真的稳妥吗?”
玉鼎真人有些犹疑,化为封神一员他自然是万万不肯的,若是这办法真的有效果,倒也不妨一试。
“此法从何而不来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师兄与老师不闻不问,想来有些效果的吧?”
太乙真人这般含糊其辞。
玉鼎真人有些默然,让得太乙真人有些不耐烦,“师弟,昔年老师说你果断三分,大道可期,我以为你这些年长进些,没想到还是如此,大道当争渡!”
“师兄我虽然不屑那截教竟是些披毛戴甲之辈,但通天师叔的道还是有几分意境在其中的,不争便是永远落于人后,当初……”
他想到了昔年,当初若是这教中听他的,知道截教大肆传承道统便是针锋相对,也是重视起来,或许结局也会改变。
只不过大师兄虽然听从了他的建议,但实际上还是不够重视,传下的道统不过是微末旁支而已,等到截教出手时,那些道统之中并无玉清一脉的强者,故此一败涂地。
只是这话他不敢随意乱说,甚至每逢他人说起此事,他都不得不把此番战败的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可心中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玉鼎真人闻言,略微犹豫,随即咬牙,“好,如此便是有劳师兄陪我去人族走上一遭了。”
太乙真人露出了笑容,也是点头,“善!”
“明日,明日清晨早课之后,便是一同去!”
昆仑山自战败之后,便是封山,有了早课之举,即使是十二金仙也是缺席不得,共同诵读玉清经书,以避免劫气。
这是老师与大师兄共同定下的规矩,即使是太乙,也是不好随意缺席的。
“好!”
太乙真人驾云很快便是离去了,实际上十二金仙各有洞府在外,只不过封山之后,他们才是共同居于昆仑山的。
太乙真人在昆仑山开辟以洞府,名曰金光洞。
一进洞中,便是发现了一片狼藉,无数的经书还有些许的法宝、蒲团等混乱一地。
太乙真人也是丝毫不在意,随即找了一个还有干净的蒲团。
“送茶水来。”
他坐下之后,这样淡淡开口。
回答他便是一声冷笑:“自己没长手?”
循声看去,便是见到一个道童模样的少年,蹲坐在一个角落里,手里一手有着经文。另一只手竟是抓着字符,在往嘴里塞。
太乙真人也不动怒,只是笑道:“你若是不愿,我便罚你闭关三十载!”
这话让得那道童脸色微变,才是不情不愿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太乙真人满意一笑,望着灵珠子满不在乎的模样,也是暗自摇头。
他门下无弟子,唯有一个金霞侍童还是在人族时被那火灵圣母斩杀了,他的金光洞无人打理,便是点化了一颗灵珠。
这颗灵珠乃是昔年元始老师赐给他的,虽然无甚玄妙,但胜在其灵性十足,于是太乙真人便是点化了他。
灵珠子刚刚化形,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倒也乖巧懂事。
只不过一日修行,太乙真人清扫灵台尘埃,他倒是清明一片,但是这等尘埃落在在边上侍奉的灵珠子身上,竟是有了一缕魔性,最终便是成为了这般模样。
太乙真人原本想着打散他的灵智,重新化形。
但灵珠子的本体原本就是天成的灵珠,这一缕魔性便是深入本体,若是想要去除,那天成的灵性也是被削掉七七八八,如此这颗灵珠也是会愚昧。
即使太乙真人再行点化,得到的或许也不过是以平平无奇的道童了。
若是太乙真人自家之物,他随手也便是做了,可这是老师赐下的东西,当年曾说另有缘法,他倒是没有立即这么做。
不过好在这灵珠子虽然诞生了魔性,但太乙真人还是有办法治他,若是无有量劫,他在此为他诵经千年,也能去除魔性。
只是现在量劫将至,太乙真人也无暇它顾了。
喝完了茶水,也不去管这灵珠子偷偷吃着经文上的灵韵,自顾自打坐去了,他之所以答应玉鼎真人去人族,便是想要去亲眼一观人族。
与截教一战失败之后,他自觉是不够重视的元婴,只是派了些记名弟子,连他也是如此,只是将门下的侍童派出。
他痛定思痛,觉得此次还是要亲自去人族一观为好。
毕竟他阐教虽然有些眼线在人族,也不过小猫三两只,不外如是,即使能探知一些东西,也不过是浮于表面。
唯有他自己去,才能安心。
若是人皇还在,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昔年大师兄打杀了那火灵圣母,被那位人皇发觉,动用神器之一的盘古斧,若非是大师兄走得快,说不得要被留下。
这件事,大师兄虽然不说,但太乙真人自有门路知晓。大师兄的修为比他高多了,都是不能抵御,他自然也不行。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人族早就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除非天庭的五帝下界。
只不过天庭的人皇五帝虽然在压制那天帝,但也可以说是天帝牵制了五尊人皇,如此以来,这一次的量劫,恐怕人皇只能作壁上观了。
且不论这里如何如何,人族山林之中,赵朗只是盯着下方正在历练的杨戬。
这杨戬寻仙,倒也还算知道谨慎。
只是往深山老林之中去钻,如此也不缺了食物,也不至于被人发现。
加上他掌中的符箓,大型的野兽也不去攻击他,算是一路平安。
赵朗只是淡淡地看着。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实则早已不是本体了。
本体带着碧霄和醒过来的杨婵,去见师尊了。
眼下一切都是按照师尊的意思在执行,需要禀告一声的。
不周山,庭院之外。
“老师十分和蔼,你自不必紧张!”
碧霄望着似乎有些紧张兮兮的杨婵,这样开口。
杨婵咬了咬嘴唇,“是!”
虽然应答,但心中依旧是凝重。
她已经拜师碧霄,碧霄索性也是不曾瞒她,让她知晓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家中大难的原因。
原本在她眼中,极为温和的母亲,竟是有着这般的身份,乃是传说中的天帝的妹妹,是天庭的公主。
如此私自下方与父亲结合,生下了他们三个,但是最终被天帝找到,才有了此祸。
她还知道了,父亲和大兄身死,不过赶来的师父和师伯将他们的魂魄收起来了,等到她或者二哥学成之后,可以将魂魄送往地府之中,转世重生。
二哥也有仙缘,便是赵爷爷曾经跟随的仙师,赵爷爷身死让得仙师有感,便是感到了,蒙蔽天庭的恶神,救下了他与二哥。
只不过看在赵爷爷的份上,愿意教授二哥仙法,只不过需要考验一番。
杨婵虽然心疼磨砺之中的二哥,但是见到二哥在山川之中愈发坚毅的神情,也是知道这是好事,也不好开口。
后来没过几日,老师便是要回师祖这里,便是带上了她。
这些日子,除却看着二哥以外,便是由老师讲述仙神之事。
她早就非昔年的杨婵了,自然知道自己这老师乃是大罗金仙,而师伯这是准圣,是洪荒天花板的存在,别的不说,就算是把母亲抓走的天帝。
也不过是才是大罗金仙,和老师一个级别的存在。
然而在谈及几次师祖时,冰雪聪明的杨婵便是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老师还是师伯,都是对于师祖满是敬畏。
能让这两位堪称仙神之中的至高存在都是心存敬畏,这位师尊又是何等实力?
圣人吗?
杨婵心中满是紧张。
没有丝毫的停顿,碧霄和赵朗便是双双走进庭院之中,半点犹豫都没有,他们知道师尊可见不得规矩多的人。
只不过这般随意的举动倒是让得杨婵微微一愣。
随即听到碧霄招呼的时候,才是惊醒,急忙跟上。
刚到院子之中,明明不大,比杨府还小上一倍,但却有一种恍然开朗的意味在其中,让人心情舒畅。
杨婵进来的时候,便是见老师和师伯对于一位男子行礼,口称老师,便是知道这是师祖了。
她下意识去看,只见这位师祖竟是出奇的年轻,而且笑容柔和,竟是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仙神气势可言。
她见过不少仙神,如同天庭那些仙神来说,虽然凶神恶煞,可恨至极,但是其身上满是仙风道骨的味道。
即使是不说他们,就算是老师和师伯,也别有一番气度在其中,但师祖身上则是没有,只是莫名有些亲切感,就仿佛是在灌江口的父亲一般。
“老师,我也收徒了。”
碧霄行礼之后,便是笑嘻嘻道,说话间便是朝着杨婵招手,“杨婵过来,给你师祖见一见。”
张衍倒是诧异,随即看向杨婵。
明明在其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气势,但是师祖双目转来时,竟是让得杨婵心中七上八下的,那一双黑白泾渭分明的眸子仿佛能洞穿她的所有,看出一切的本质。
“你叫杨婵?”
张衍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赫赫有名的三圣母啊。
他细细观之,发现此女虽然还小,但大约继承了其母亲的美貌,显然依旧是一个美人的胚子了,若自己是那杨戬,大约也是要剁了那刘彦昌的。
“杨婵拜见师祖。”
杨婵点了点头,随即跪拜而下。
“起来吧,我这一脉用不着这些。”
张衍随意摆手,这样的话让得杨婵既是诧异,又是恍然。
诧异地是这样的高人,竟然是如此不拘小节,恍然的是这一脉之下竟是有着如此的规矩,怪不得先前老师和师伯看起来随意的很呢。
“既然碧霄收了你为弟子,我也不好多说,不过你这老师有些胡来,你既然为她的大弟子,当束缚一二才是。”
张衍温言笑道。
这话一出,别说是杨婵还没有开口,倒是碧霄在一边上不满了,“老师何必在杨婵面前贬低徒儿呢?”
张衍哈哈一笑:“我还需要贬低吗?上一次我听你大姐说,罚了你闭关数十年才让你成就了大罗,修成了神通,我看你再如此,说不得杨婵未来的修为都是超过你了。”
碧霄狐疑看了一眼拘谨站在那里的杨婵,心中有些嘀咕,她只是见到大兄收徒,一时间眼热,而杨婵的资质不差,性格也是对她的胃口,便是收下了,竟是没想到师尊给予了这般高的评价。
她可是极为相信师尊的,此刻也是心中一愣,诧异无比。
赵朗作为旁观者,则是哑然,他自然就看得出来,师尊这话只是激励而已。
“两位师叔,我这弟子如何?”
见到张衍不开口了,碧霄索性找上了一边上正在混沌青莲边上的伏羲和女娲。
“不坏!”
伏羲和女娲也没什么架子,闻言便是笑道。
杨婵来的时候,他们便是注意到了。
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便是知道一切。
“那敢问师叔、老师,杨婵的法门如何去教授呢?”碧霄脸上有着丝丝狡黠的味道,这样问道。
张衍失笑,“这是你的弟子,你当好好教导,关我们什么事?”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碧霄竟是替她这个弟子讨要好处了。
“徒弟的弟子,岂不是老师和师叔们的晚辈吗?都差不多。”
碧霄嘻嘻一笑,她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一时兴起收了弟子,实则心中根本没有安排,但碧霄也不是那等绝情之人,便是想着要好好教导。
可惜,若是让她指点一二倒是可惜,但是收徒,便是从无到有的教导,这便是让她犯了难。
毕竟杨婵适合什么法、需要何种宝,未来的路如何走,都需要她这个做老师的安排。
这便是真正的老师。
可惜,她连自己的路都是懵懵懂懂,需要老师、师叔乃至于大兄和大姐护持指点,怎么可能还懂得指点杨婵了。
这一次将人带来,便是想请了老师和师叔安排一二。
张衍拗不过碧霄,便是沉吟看向杨婵,“你既然我门下,可知自己心意?”
杨婵一愣,随即在碧霄的挤眉弄眼之下,便是赶紧开口:“我……我想要救回母亲。”
这话一出,让得碧霄都是脸色微变,脸上就差写上几个大字:恨铁不成钢。
碧霄可是清楚,师尊看起来虽然温和,但实际上对于向道之心却是极为严肃的,听闻就算是昔年两位圣人师叔都是被师尊骂过眼界不高。
他们兄妹四人皆是如此。
而他们一则是圣人,二则也是准圣与大罗金仙,都是如此。
那杨婵这救出母亲算什么向道之心,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愿望罢了。
别的不说,实现这一点太过简单,只需要两位师叔的其中一位去信一封,那昊天就算是咬碎了牙齿,也要给圣人一个面子的。
碧霄小脸上满是无奈,心中暗道:早知道在路上的时候便是要嘱咐一番才是。
这丫头察言观色,便是看到大兄不动声色,显然早有预料,两位圣人师叔则是侧目,显然惊讶,而最为重要的师尊面色如常,看不到真实。
张衍露出一抹笑容,“你之身份我大约知道了,这等事情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看你心意即可。”
杨婵微微一愣,碧霄也是发愣,这怎么和她想象之中的不同呢?
“师祖,我该如何做?”
杨婵闻言眼光大亮,这样问道。
她性格温润,拜师碧霄之后,也曾想问过这样的问题,只不过老师和师伯都是救下自己和二哥,还让她们有了成仙修行的机会。
杨婵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故此若是再求解决母亲之法,便是得寸进尺的无礼行为,故此她一直是忍着没有开口。
现在最红是故作了勇气,却是得了这样的答案,让她有些诧异。
“什么都不做便是可以成功。”
张衍见到杨婵疑惑,便是笑道:“你应该见过了你那个二哥了吧?”
见到杨婵点头,张衍便是继续开口:“这便是了,你那二哥会救下你的母亲的,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最多不超过三十年。”
想了想,张衍给出了一个期限。
杨婵震动,“那我娘……”
“放心,那昊天虽然对你们下手狠,但不会对你母亲动手,至少死罪可免。”
张衍笑道,“你娘的公主身份天庭乃至于天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这归位不久便是打杀了,整个天界都会说天帝刻薄寡恩,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好面子的天帝不会允许有这样的评价的。“
“现在能放心了?”
杨婵犹豫了一下,“我……我想要帮帮我哥。”
“那就跟随碧霄好好修行吧,她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但修为尚可,你若是有一日你能成仙,便是就能帮到你那个二哥了。“
“看样子大兄并不想要杨婵介入其中了?”
女娲在一边上看明白过来,这样笑道。
张衍摇了摇头,“本就是事外之人,何故牵连?且不论杨、张二人结合是否有错,纵使有错,也不过是杨天佑和张云华之错,关三个孩子何事?”
“什么时候,天帝的面皮大过生命了?”
张衍轻哼一声,“天帝为万灵之主,只是统御,却非奴役,若是昊天不懂这个,那个位子他就做不长!”
“原来如此。”
赵朗听得也是心神震动,原本他心中诧异,以老师的手段,可需要如此麻烦,前后布置多年才是有了起色。
现在看来,老师这是起了一丝仁慈之心。
“如此吗?”
女娲微微愣了愣,看着杨婵略受感动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
“外界凶险,既然大兄都如此说了,便是送你一宝以防身。”
说着,她便是从袖袍之中拿出了一盏莲花灯,灯高九寸,通体洁白如雪一般,其模样如同一朵莲花盛开的恶魔杨,莲心晶莹剔透,端是神异。
“此乃宝莲灯,是昔年混沌青莲的莲叶所化,乃五大灵灯之首。“
女娲笑了笑,看起来对着杨婵在说话,但眼神则是看向了张衍。
这同样也是试探。
自从发觉大兄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身份上,这便是心中的一个节,故此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大兄的反应。
张衍看着这朵宝莲灯,也是颇为惊奇,最终随口说了一句,“灯不错!”
这话让得女娲一愣,心中也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也是笑着看向了杨婵,“虽然你不曾修道,但此宝无需要修为便是能策动,它以人心为力,善者得以善力,凶恶者可以用以恶力。”
“至于其他的玄妙,就靠你自己来摸索了。”
杨婵不敢去接,虽然小,但她也是不傻。
这能看得出来这件看起来很是漂亮的莲花灯一出来,就算是自己的老师和师伯都是双目闪闪发亮,显然是一件宝物。
不过显然,她这个老师没有这个觉悟,只见碧霄笑嘻嘻接过宝莲灯,“如此,便是多谢师叔了。”
“徒儿快来看看,这可是为师违逆争取的宝物,可是了不得了!”
碧霄颇为兴奋,让得杨婵羞赧,“老师,这太贵重了。”“笑话,你知道你这位师叔祖是什么人吗?寻常东西岂能拿得出手?”
碧霄脸皮厚地吓人,“快拿着,长辈赐不敢辞你知道吗?这是我们这一脉的规矩。”
“是吧?老师!”
碧霄看向张衍。
张衍笑而不语,倒是一边上的伏羲失笑:“小丫头这是拿话在点我呢?”
碧霄笑嘻嘻,“不敢!”
伏羲摇了摇头,“既然她给你了法宝,我便送你一道法。”
“此功名为八九玄功,所谓九九归真,乃先天圆满之数,后天遁去其一,故此有八九之数,隐含千变万化之妙。”
说着,他从袖袍之中也是拿出了一册书简出来,这书简看起来普通,但是让得赵朗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他说碧霄以玉髓装着杨家父子的尸身是暴殄天物,现在,似乎又见到一个更狠的。
这一册书简竟是以建木之心所打造而成的。
建木者,世界之树也。
传闻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柱所成,撑开了天地。
但实际上在盘古创世的算计之中,真正贯通天地者,并不是不周山,而是建木,此树乃是洪荒初开,生机所化,算是洪荒开天之后第一尊生灵。
不过其生机太甚,灵智不显,便是一直不曾化形。
可惜后来,道魔之争加上龙凤大劫之后,建木直接被摧毁掉了,否则的话不周山倒塌之后,天地根本不会倾覆。
建木陨落之后,其身躯散落各地,都是好东西,被各路仙神与修士收藏。
更何况还是建木之心。
他该说真的不愧为圣人吗?
连这等东西都是拿来做书册。
这东西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即使是待在身上,也有无上的好处,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也不是没可能的。
伏羲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们二人虽然成圣时间短于道祖,不过化形时间却早许多,见识过道魔之争,也目睹过龙凤大劫,游历洪荒时自然也是得了不少东西。
这八九玄功在昔年成圣之后,他和女娲爱便是合力推演过的,原本就是为人族所预备的。
取先天、后天之不同,以造化、易两道推演,以造化之道追寻长生逍遥,以易之道追寻千变万化之机锋,堪称玄法。
不过后来大兄对于人族有了另外的期许,走上了一条从未有种族与生灵走过的强大之路。
这八九玄功便是在他的手中搁置下来。
不过是常拿出来推演并改造一番,最终形成了而今的版本。
碧霄眼睛发亮,她正愁没有什么合适的功法来给杨婵修行呢。
“徒儿,还不谢谢师叔祖?”
碧霄给杨婵使眼色,让得杨婵犹豫了一下,才是缓缓行礼,“多谢师叔祖。”
“不必多礼。”
伏羲含笑点头,边上张衍微微摇头,“怎么样?收获如何?”
“尚可!”
碧霄知道是调侃,但还是大方点头,“不过可还是缺了老师的一份礼物呢。”
张衍一愣,随即失笑:“我可没你这两位师叔有钱,什么都没有,要不然这庭院之中你看中了什么,随便拿点?”
碧霄眼睛一亮,“真的?”
她可不是杨婵这等的,自然知道眼前这座庭院,虽然看起来平凡无比,但是都是宝贝,而且还算是那种随意丢出一件,连圣人都会忍不住动容的宝物。
她就要招呼杨婵动手,倒是一边上赵朗皱眉,轻喝一声,“碧霄,不得无礼!”
碧霄怔然,随即触及到赵朗严厉的脸色之后,才是悻悻然放弃。
“老师,两位师叔已经给予太多,若是一味给出更多,便会让这个孩子丝毫没有敬畏之心。”
“洪荒凶险,没了谨慎与敬畏,那边是离死也不远了。”
赵朗朝着张衍微微拱手。
张衍闻言,冲着碧霄一笑:“你看,日后你若是强大了,找你大兄,别找我。”
碧霄撇了撇嘴,“老师,那我们告辞了?”
“这拿完好处就想要走?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张衍一笑,待得碧霄和赵朗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便是摇头一笑:“罢了,在我这里吃完饭,便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们自当遵从。
不过一会儿,饭菜便是做齐端上来了,除却饭菜之外,还有酒水。
“小孩子不可饮酒,不过我这里前些日子酿造了一些果酒,少喝一点也是无妨。”
张衍对杨婵说道。
杨婵目光之中有着怀念和悲伤。
此刻庭院之中仿佛寻常人家的热闹让她想到了大祸之前杨家吃饭的模样,也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二哥最为淘气,每一次都是需要父亲大人亲自去外寻找,才会乖乖回来,不过每次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可以吃的麦芽糖,有时候又是一个木雕的小人等等。
大哥自从习武之后,饭量大增,但是还会将一些好吃的留给她。
杨婵眼中涌现一抹悲伤,但是又是不敢被看出来,只得借着低头吃饭的机会偷偷擦拭。
这样的饭菜之中有着特别的香味,还有果酒,其中的某种韵味让得杨婵仿佛看到了母亲。
“娘!”
杨婵醉卧在石桌前,让得张衍有些愕然,“竟是醉倒了?这果酒也不行吗?”
“如此,我便带着她们先去了,等日后才能拜见师尊!”
虽然遗憾还没有吃完饭,但是赵朗到也不愿意在张衍面前失礼,便是有此言。
“去吧。”
张衍也不挽留,便是点头。
随即便是见到碧霄抱着杨婵,跟在赵朗之后缓缓离去了。
只是盏茶的功夫,便是从不周山来到了峨眉山的洞府之中。
“这孩子,竟是真的醉倒在一杯果酒之上了?”
碧霄失笑,让得赵朗摇了摇头,“你再看看。”
碧霄微微一愣,随即才是细细看去,这才是发现,杨婵周围的灵气竟是随着她的呼吸在起伏不定。
“这是入道?”
碧霄微微一愣,入道乃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状态,与道亲近。
修士在踏入修行路的时候,再高级的玄法也只能餐霞食气,按部就班,而且还不能修行时间太长,否则便是有了化道的风险。唯有等到渡过成仙劫了,才能长时间修行闭关。
但是入道便是不同了,无视所谓境界与修为,可以护持生灵,不会因此化道,保持最为基本的清明,但又是可以与自然亲近。
洪荒之中常有传说,有凡俗生灵一夜之间成就仙神之修为,或是有人沉睡一夜,自身不老不死,但是白驹过隙,已然千百年过去了。
便是入道的机缘。
碧霄虽然不爱修行,但好在有一个好读书的姐姐,自然知道这入道的玄妙。
传闻之中,入道乃是最为合适奠定道基的。
那位人教的教主太上圣人,便是开天辟地以来,可以将入道当做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来运用的存在,故此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的老师不光有这个本事,甚至可以还赋予别人有这等机缘,其实力手段可见一斑。
“真是好运。”
赵朗摇了摇头,虽然只是入道,但有两位圣人师叔赐下的宝物和功法,还有入道的道基存在,这个杨婵未来前途就算是他也都说不准了。
“这也不错。”
碧霄笑了笑,眯起眼睛畅想起未来。
她一向对修行没有多大兴趣的,当年化形便是仙神,随后受尽两位师叔的指点,又是亲姐姐威逼利诱,才是到了太乙。
后来去了截教,为了自保,才是苦修了一阵子,在人族得了一些机缘,又是被大姐云霄逼着苦修,才是到了大罗境界。
再之后得了老师赐下的法宝,那混沌莲蓬自头上一立,便是有着先天不败的味道,她便是熄了修行的心思。
毕竟苦修哪有玩耍轻松呢?
她的姐姐和大兄都是成为了准圣,其上更是有着两位圣人师叔,还有一尊神秘莫名的老师在,她可需要苦修呢?
现在她的弟子也是了得,以后她的一生似乎都是有着落了。
若是在外面惹了祸,便是让徒弟去料理,若是徒弟兜不了,便是大姐和大兄,若这些位还不行,便是去师叔、师尊那里哭诉一场,大约也能摆平一切。
赵朗也不理会想入非非的碧霄,挥手之间,面前便是出现一道气镜来,镜面之上有人影露出其中,正是杨戬。
当初他化身赵伯,所留下的符箓所指向的目的地便是峨眉山。
此刻他正观察着杨戬的历练。
这等历练也是极好的,峨眉山距离灌州,也有万里之遥,杨戬如此游历,虽然现在或许只能打磨心境,但是未来在破境之时,当有妙用。
这也是为何多数仙神在某一段时间内静极思动,云游四方的缘故了。
见识是心境,也当是修为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天庭昊天的丑事竟是爆开了,传播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半月,就算是地府的有些鬼差都是听说了。
天帝曾经为了让自身圆满,曾经转世去了人族,最终寿尽之后带回一女子,乃是其妹。
此女思凡已久,竟是在一日偷偷下凡,在人族生活,最终与一男子结合,诞下子嗣,天帝大怒之,竟是打杀了这一家,将此女抓回天庭来。
这等流言比比皆是,其中甚至将许多细节都是说得完整,比如这位天庭的公主是如何下界的,所遇到的男子又是如何英俊大气等等。
一时间,三界先生内竟是喧嚣。
而今的天庭因为日渐圆满,威严气息也是愈发的浓郁,向往逍遥的仙神乐见此事给予天庭泼上一点脏水,故此大谈特谈。
瑶池之中,昊天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他原本想着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已,就这般过去就是,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一切的痕迹都会被时间磨灭的。
但是此刻这件事被爆开,他就需要秉公执法了,否则日后有天界仙神下界,便是有理由可说,三界分明是他的主张,虽然随后有人族帝颛顼绝地天通,但归根结底,此事还是他为执掌,一旦纠缠起来,落得便是他的面皮。
“谁暴露的呢?”
瑶池也是诧异,“那日去的仙神,都是心腹。”
昊天呵呵冷笑一声,“这还用说,除却了那些人还有谁?”
瑶池惊讶了,她自然知道这‘那些人’指的是谁,自然是人族的五帝,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为何会如此,此等不过是小事而已,就算是陛下置之不理,又能如何?”
名声有些时候说重要也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过尔尔。
此番事情便是如此,天帝的妹妹下界,往大了说自然是触犯了天条,可是往下了说,也不过是天帝的家事而已,而且已经是付出了代价,谁又能点指什么呢?
她以为那五帝皆是雄才大略之辈,这等泼脏水的事情是不屑为之的,没想到……
“瑶池,你想的太过简单了。”
昊天冷笑一声,“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是小事,可是却是一根致命的毒计啊,而今朕失去了天帝之位,虽然背后有老爷,可是与五帝还是在一根平衡线上,可若是因为此事,动摇了天庭之主的威严,日后若是有其他事情,朕若是不退,便是有再度失去了天庭之主的危险。”
这话让得瑶池微微一惊,“竟是如此凶险?”
“这五帝说起来也不过是未雨绸缪,想要在这件事上让朕低头,随后量劫开启之后,人族在朕这里便是有了一丝转圜的余地来。”
“为了种族,这五帝竟是堕落身份,做下这等小事,如此说来,他们也是有些计穷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昊天傲然一笑,“可惜啊,朕看穿了,却是不能如他们的意了!”
这话让得瑶池诧异不已,“难道陛下不愿意如此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朕自圆满以来,时常便是有些灵机一动,这显然是天道给予朕的提示,若是封神圆满,朕便是真正无缺的天帝了,自然不会因为此等事坏了圆满。”
昊天摇了摇头,随即沉吟一二,随即招来一尊仙神。
“拟下法旨,有女仙云华者,未经帝君法旨,私自下界,搅乱三界秩序,当镇压桃山之下五万载,以儆效尤!”这等法旨一出,别说是那领旨的仙神,就说是瑶池一惊,“陛下!”
这等镇压已经是极为苛责,可是五万载的岁月即使放在太乙、大罗的仙神身上,都是一段不短的时光,更遑论是云华这等刚刚成仙的寿元。
“陛下何至于此,若是不想要外人点指,不过千年就行,何止万载这般久远?”
瑶池认为这是昊天在气头上了。
“若是如此,外界恐怕会传闻陛下刻薄寡恩了。”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让得下首听命的仙神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瑟瑟发抖。
昊天怒哼一声,“云华乃朕之妹妹,知法犯法,罪不容诛,此次死罪可免,已经是朕徇私了,五万载便是轻罚!”
“至于所谓刻薄寡恩,朕为万灵之主,当为万灵护持,若此为刻薄寡恩的话,那朕便是如此!“
昊天眼神坚毅,随即挥手,阻止还要开口的瑶池。
“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随即他又是看向了领旨的仙神,“去颁布法旨吧!”
“是!”
那仙神见到昊天脸上神色凝重与坚毅,倒是不敢多说什么,匆匆而行。
心中倒是有几分敬佩的。
当今外界的传言他也知道一些,倒是有些不以为意,毕竟那是天帝的亲妹妹,又能如何真的处罚?
虽说仙神有别于凡俗,但是私心这种东西,大约是生灵的天性,别说是仙神,就算是圣人,估计也不能免俗。
索性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对劲,这位陛下真的打算要重罚,以儆效尤了。
五万年,即使是凡间岁月,这等数目,就算是仙神,也是极为难捱的,若是天界的五万载……
不必多说,这必然是关押到死的惩处。
“陛下是真狠啊!”
他摇了摇头,匆匆便是传旨去了,心中倒是期待,若是外人知道这一旨意,又该如何呢?
天庭之威严竟是如此浓郁?
而让他敬佩的陛下,此刻脸色稍稍缓和,正在和王母解释什么。
“瑶池放心,朕并非是绝情,只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五帝想要转机,在此决胜之时,朕可是不能给出这个空子来。”
瑶池王母若有所思,随即才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道陛下如此绝情。”
昊天笑了笑,随即正色:“朕先重处了云华,虽然是镇压,但不过是圈禁在桃山,一则是保护,二则也是为了防止那五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算计云华。”
“只等的量劫圆满之后,朕将大赦天下,云华便是就此解脱了,须知量劫虽然可怖,但可用不了五万载那么久。”
拖延之策。
瑶池微微点头,也是懂了。
现在不会落人口舌,等到日后大权在握的时候,谁敢饶舌?
当此之时,上帝法旨一下,云华便是带去了桃山。
这山奇特非常,乃是某一年间,天庭大宴,瑶池折了蟠桃母株的一根灵枝落去了下界,无上的生机竟是渐渐将一座山化为了仙家福地,端是神异。
故此有此名。
三界凡是听闻此法旨者,都是震动莫名。
五帝之中,有人向着瑶池看来,目露诧异之色,“这昊天倒是狠辣。”
只是低语一声,便是不再关注。
此事乃是不周山那位的交待,否则他们连注目都不会,至于打杀了杨家的那位仙神,早已经被除掉了。
杀了人族的百姓,还想要活命,五帝面前,别无可能!
处死那尊仙神的时候,正值大朝会,天下仙神皆是震动。
五帝此法便是要在量劫之前告诫天下诸仙,人族人皇时代虽然远去,但人皇尚还在世,勿谓言之不预也。
同一时间,张衍也是走入峨眉山,被赵朗收入门墙,为燧圣门下三代弟子。
杨戬历经数年,千辛万苦拜师成功,并不觉得如何欣喜,只是觉得圆满了,但是当在此地见到了妹妹杨婵时,则是喜出望外。
这些年来,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不去想自己的家中,以为那一日除却他被赵爷爷拼死送出来之外,其余人都死去了。
没想到……
“什么?母亲还活着?”
见到妹妹还没有完,听闻到这话,杨戬都是跳起来了,随后半晌才是镇定,“我一定会救回母亲的。”
“还请老师赐下法门。”
杨戬又是跪拜向赵朗。
赵朗思来想去,觉得自家的法门远不如八九玄功来的玄妙,于是便是传下八九玄功,还将那块玉髓之中封印的杨家父子尸身交给了杨戬。
“父亲!”
“大哥!”
杨戬看到这两位,虎目含泪,一时间不能自拔。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走出,将洞府留给这一家子。
三霄已经回了蓬莱道场了。
此刻他们的传法已经结束了,各大弟子有成道之资的都是传法完毕,还有一些轮回出了点滴差错的,则是保了他们一世的富贵与平安。
若不是因为杨家一事,他也跟着回去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这天地隐隐之间已经是有了千丝万缕的劫气,虽然降而不发,只是时候未到而已,但整体已经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了。
“老师!”
不出半日,杨家兄妹便是从洞府之中走出来了,对着赵朗行礼。
“老师之大恩,杨戬无以为报!“
说着,便是跪拜而下,三拜九叩。
只是这等大礼到了一半,便是被赵朗拦下,“我这一脉不讲这个规矩,不必如此。”
随即便是动了动,“眼下为师有了一些安排,你以为如何?”
“你这三妹知晓,为师为燧圣一脉,这一脉极为隐蔽,不得随意说出口,你等也是如此。”
“是!”
杨戬震动莫名,他游历多年,也曾见识过一些东西,自然知道,圣这一个字可是不普通,能沾染这个字的,莫不是大法力者。
杨婵倒是平静许多,她已经修行多年,除却老师之外,几位师伯她都见过了。
其中一位云霄师伯留给她许多的书册,她都看了一遍,对于仙神的世界了解的如同家珍一般。
自然知道当日老师和大师伯带着自己去的那处庭院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典籍之中也有一些堪称玄法之门,但是杨婵细细比较之后还是发现是当日那位师叔祖给予额八九玄功最好。
加上听着老师和师伯们的交谈,她则是明白那座庭院之中的数人究竟是谁,曾经心中震动了许多年。
“对外,为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乃是截教外门大弟子,你还有几位亲师伯,都是为截教弟子。”
“截教!”
杨戬心中更是震动,那燧圣一脉他不曾听闻,但是截教却是如雷贯耳,他在游历时,曾见过一位自称是截教仙神的修士,那可是威风,不需要他开口,便是有无数的修士甘愿被驱使。
听闻这就,这也不过是截教的记名弟子,是截教在外道统的修士。
而截教之中,也分得记名弟子,外门弟子,以及亲传。
老师竟是截教外门大弟子,想来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亲传了吧?
杨戬这样想着,心中也是若有所思,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到了恩师这个地步,想来便是能救回母亲了。
不过赵朗到了没有在意杨戬的想法,便是继续笑道:“为师和你那师伯原本是有任务在身,倒是没有想到收了你们二人,在此耽搁已经数十年之久,想要回转截教道场。”
“你二人可有异议?”
“截教山门?可是在东海吗?”
杨戬问道。
赵朗倒也不意外,截教自当年战胜了阐教一脉之后,声威大振,大约凡俗诸人都是听说过截教上清一脉,得其道场之所在,也不是很意外了。
“东海蓬莱,距离此地数十万里之遥。”
赵朗开口。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迟疑,“老师赐下之玄法,必须要去往此处才能修行?”
“非也,”赵朗含笑,“你看杨婵,同样修行八九玄功,而且已经算得上入门了。”
杨戬看了一眼自己这三妹,有些惊讶,随即便是笑道:“如此,我便是放心了,老师,我想在人族修行。”
赵朗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这杨戬自家中大变之后,又是在外磨砺良久,变得极有主见。
这等性子有好有坏,修为之上自然可以一往无前,但却容易过刚易折。
见到赵朗不说话,还以为是老师不喜,杨戬便是轻声解释道:“老师,我非是不愿,但是我见这八九玄功乃是一门斗战之法,需要不断战斗才能发现玄法之本色。”
“若是回了道场,即使有所争斗,毕竟为同门,当有克制,虽然天材地宝诸多,但却失了玄法原本的模样,反而是辜负了老师的好意。”
“这里似乎未来有什么大变故,该合为我磨砺之用。”
杨戬这话倒是让得赵朗惊讶了,“你短短半日便是能知道玄法之妙处?不坏!”
他真的有些欣喜了,原本老师要他收徒,他只是想着遵命,倒是没想着能有什么好苗子,到了张家一看,发现尚可,现在一看,真的是有些欣喜。
“这门玄法果真是适合你啊!”
赵朗淡淡一笑,“也罢,那就随你吧!”
杨戬有些欣喜,“多谢老师!”
他虽然不过十五六岁,但是经历这么多,也是明白许多道理。
如今他刚刚拜师不足一日,便是忤逆老师,这便是大逆不道,若是寻常道统严格一些,即使是打杀了他,也无人说些什么。
但是他这老师却是格外温和,让他一时间有些感激。
“那我也……”
杨婵也是急了,这样开口。
虽然她经常借助师伯的法术看着二哥,但此刻相聚也不过半日,哪里舍得分开。
故此一看到杨戬留下,她自然也是起了这般心思。
只是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打断了。
赵朗还没有开口,杨戬便是沉声开口,“三妹不必如此,你跟着老师回道场就是。”
杨婵一愣,“可是……”
已经是话没有说完,便是被杨戬打断:“我如此行径,若是放在寻常道统,便是欺师灭祖了,如此不恭还要请三妹代我在老师膝下尽孝才是。”
“否则老师和那位师叔的恩情,我等如何来报?”
这话说的杨婵也是默然下来。
赵朗见状也是淡淡一笑,虽然两人不过相差两三年岁而已,但是如此单纯的杨婵又岂是杨戬的对手?
“那……好吧。”
杨婵纵然是满脸的不舍,也只得点了点头。
二哥说得对,救了他们二人,还有父亲和大哥的尸首与魂魄,加上还有这等传法、赐宝之恩,自然需要报答的。
杨戬也是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来。
“三妹放心,二哥一定会救回母亲,到时候,我带着母亲去见你!”
赵朗见着兄妹两人商量好了,便是点头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蓬莱,我便是送你一个好去处。”
杨戬心神一震,他虽然有心历练,但还真的没想好去何处,毕竟这里是人族,是他的故乡,若是想要让占山为王,为恶一方,他是万万不去做的。
“还请老师赐教。”
赵朗微微一笑,“你可知为师乃截教弟子,堂堂圣人道统为何会来此人族?”
待得杨戬摇头,赵朗便是笑道:“天地有大劫,此劫难应在人族之地,诸圣道统的弟子身上。”
“故此,诸圣道统各有算计在此,截教也是如此。”
他望着杨戬惊讶的模样便是继续说道:“截教的诸多弟子已经进入人族各处,只等到大劫开启,其他教派弟子降临,便是会大打出手。”
“这般说来,此地正和八九玄功的修行之法?”
杨戬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欣喜。
他不在乎什么大劫,什么样的大劫比他家破人亡更为惨烈?
他在乎的便是玄功将要有所成了,这等大劫正是八九玄功的修行沃土。
赵朗诧异,看了一眼杨戬,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看到杨戬仿佛见猎心喜,赵朗也是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开口。
“不要小看,此劫应在圣人弟子,即使是圣人,也需要小心应对,你纵然是人族,为此地之主,也要小心一二才是。”
杨戬肃穆,“弟子知晓了。”赵朗微微点头,“截教的算计你不必知道太多,毕竟那是圣人算计,知道越多,你就越危险,你只知道,我截教有些许弟子为人族效力就是。”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是将之记在心上。
“你为人族,修持八九玄功入门之后,凭你的本事,可去人族,大劫之时,那些圣人弟子必然会肆虐人族,你护持人族,便是得一缕人族气运护佑,还能借此修行。”
杨戬双目之中闪闪发亮,他先前得悉这等大劫的态势时,便是有着模糊的想法,现在被老师一语道破,他终于是反应过来。
“多谢老师指点。”
杨戬欣喜开口。
赵朗摆手,随即伸手一点,一点玄光浮现在指尖,随即在杨戬的手中形成了一封手书。
“商都朝歌城之中有截教的一位弟子,是我亲自引进道统之中的,故此欠我一个人情,你此去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去他那里看看。”
“他叫申公豹,现在也身居高位了,他的祖上乃是曾参与过镇压人族灾祸的妖师,对于人族有一份大功在,你不可因为他乃妖族,就心生不屑。”
杨戬点了点头,“是,这世间,从无种族之分,有的只有善恶。”
这话是真的有感而发,须知相比于妖族,天庭算是正统了吧?可是呢?随意打杀了他的家人,囚禁他的母亲。
而他一路走来,也曾遭遇过几个不曾化形的妖物精灵,却并不伤他,反而曾助他离去。
如此一看,高下立判。
“那便好。”
赵朗笑道:“这申公豹修为虽然平平,但是他曾经得了你的师祖几句指点,所以不会害你的。”
杨戬依旧是点了点头。
“我原本想带你回去,为你寻得一些法宝傍身,现在看来,等日后我让杨婵给你送来吧。”
杨婵在边上轻轻点头,双目闪闪发亮。
见状,杨戬也是不好拒绝,再度拜谢。
“行了,明日一早我便带着杨婵回去,你们兄妹二人若是有什么话,今日便是说完吧,我去也。”
说着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
让得杨戬与杨婵面面相觑,心中感激。
当此之时,正欲进入人族的玉鼎真人微微怔然,心中陡然空落落一片,边上太乙真人见到他停下来,也是微微一愣。
“怎么停了?”
“师兄,我看人族也是不必去了,我那收徒的机缘已经是消失了,要么是去了他人门墙,要么便是身死了。”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
“什么?”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便是不太在意,一个弟子而已,他们金仙不说得大道,但是长生却是没有问题的。
漫长的岁月之中,什么样的弟子找不到?
但是此刻却不能这么说,他宽慰道:“是吗?真是可惜,不过索性便是来了,便是在人族一观吧,毕竟乃是天地主角,说不准有什么好苗子呢?”
人族虽然是凡俗,但是经过人皇时代之后,就算是严苛的阐教都是收了不少人族的修士,其可见人族而今的昌盛。
玉鼎真人虽然淳厚了一些,但也不是傻子,太乙真人这话哪里还听不出来话外之音,但是想到是同门,便是不好回绝。
“如此,那便好吧。”
太乙真人露出了笑容,“师弟,我们走,听闻那姜子牙师弟也是回了人族,说不准还能遇见呢?”
两道流光很快便是消失在人族的某处。
而他们嘴上的姜子牙,此刻却是进入了朝歌城。
借助着一些简单的法术,加上其人仙家谈吐,倒是在朝歌城有了些许的名声,至少让得人王一脉的比干宗亲侧目,两相交流之下,竟是有了些许的交情。
“姜子牙?”
“你可是确定?”
而在另外一座颇为华丽的府上,申公豹脸色变了变,这样问道。
“那位自然是如此说的。”
听到这样的回复,申公豹脸色阴沉不定,他有些拿捏不准,难不成是那阐教得知自己叛逃了?
可是那姜子牙比之自己更加不如,难道是圣人给予了什么法宝?
申公豹脸色变了一变,他当日被赵朗送入朝歌城,加上他的法术,还有其嘴上的本事,倒也吃得开。
他的那柄祖上之剑在一次无意之中被发觉,瞬间便是引起了人王的重视,竟是将他请到了朝堂之中。
这才发现,这柄祖上之剑在而今的人族眼中,竟是一种祥瑞,是天命所归。
毕竟他的祖上乃是跟随伏羲人皇一统镇压过祸端的,祖上被册封为妖师,眼下他这个妖师之后裔执掌人皇所赐之剑再度回归,来到了朝歌城,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代商朝的人王乃是天命所归,就算是昔年的人皇也是认可的。
一时之间,申公豹便是成为了人上人。
就算是修行之用度,只需要一声吩咐,便是能送上门来。
申公豹也不傻,而今的商朝内外都是不太平静,受到国力的影响,这一代人王帝辛上位时,统治并不太稳当。
他这个人皇册封的妖师之后便是个牌子,假托人皇之威严让这位人王可以稳固朝政。
这是一种各取所需,申公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但是这等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年,现在祸事就要来了吗?
申公豹皱眉想了想,便是走出了府邸,走向了一处。
他要去见一见姜子牙。
这姜子牙昔年时,并不曾成仙,就算是有什么厉害之物,他也自信可以逃出来。
而且他笃定这姜子牙不敢在朝歌城动手,须知这里可是人族的都城,高手如云,就算是申公豹自己,平日里也不敢随意嚣张的。
姜子牙虽然在城中,但并不富裕,只是住在一间草庐之中。
“姜师弟可在?”
申公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这样在外高声叫道。
很快,草庐之内便是传出了动静来,姜子牙从其中走出来,见到申公豹时也是一愣,“申公豹?”
“不,是师兄!”
虽然及时改口,但已经说不出来,申公豹非但不怒,反而惊喜。
如此失口才是真正能说明,这姜子牙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师弟,”申公豹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脸上的笑容依旧是热情无比,走上前来,握住姜子牙的手,笑道。
“我在朝歌听闻有名士,与师弟的名姓一样,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果真是师弟啊!”
姜子牙脸上也是露出了僵硬笑容,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碰见申公豹,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毕竟他身负重任,而且这等重任属于绝密,不可外传。
这申公豹虽然也是阐教弟子,但那一日消失之后,姜子牙心中也是隐隐有些猜测,这应该是受不得排挤,早早下山来了。
这算得上是叛逃了,自然万万不可透露半点丝毫的。
“师兄,请!”
然而站在这外面算什么事呢?姜子牙只好强自笑容,请了申公豹走进了草庐。
“哎呀,师弟如今这是这般清苦吗?”
申公豹一走进,便是摇了摇头,“不如让师兄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住好了。”
“师兄而今也算是翻身了。”
这话让得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微动,“师兄,难道你真的叛逃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草庐之内,那里可是拴着一头酷似水麒麟的四不相在其中,若是这位出手,一定可以擒下此人送回昆仑受罚。
“哈哈哈!”
申公豹心中微动,便是大笑出声,随即摇了摇头,“若是寻常人来问,我自不会说,但师弟你和我同病相怜,便是告知你吧。”
“没错,我便是叛逃了。”
姜子牙即使打定心思要虚与委蛇,但是听到申公豹大方的承认,还是忍不住震动。
“你这是欺师灭祖!”
申公豹冷笑一声,“欺师灭祖?师弟,多少年了,你竟是还没有看透?”
“师兄我比你早拜入阐教山门数百年,早已经看透了,既然你看不透,那师兄今日便是好心告诉你!”
申公豹转身,看着姜子牙。
“我自入阐教道统以来,老师我只是见过一次,就算是后来老师讲道,我也只能待在玉虚宫外面,因为我是妖,妖是没有资格进入玉虚宫听道的。”
申公豹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姜子牙能从其中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怨怒。
“几百年来,我无玄法神通可学,无法宝可用,每日只知道吞吐精气,如同散修一般,那时你觉得你所说的师、祖又在何方?”
“这并不是理由。”
姜子牙沉声。
申公豹不屑一顾。
“我并没有欺师灭祖,因为我拜入截教本就是为了学得法术的,然而老师不管,师兄弟看不起我,就算是那时刚刚入门的你,想来也是鄙夷过我是妖吧?”
申公豹这样笑着问道,让得姜子牙都是言语窒息,竟是不能说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这样的师门也能让我死心塌地吗?”
见到姜子牙不说话,申公豹浑不在意,继续开口。
“妖,余孽,这等词汇数百年以来充斥在我的耳边,那个时候,你所谓的师、祖又在哪里?”
申公豹负手而立,“既然从未管过我,我为何不能走?”
他张开双手,对着姜子牙笑道:“你看,现在的我过得多好,我的祖上曾经与人族有缘,即使千百万年之后的现在,他们也奉我为上宾,我需要什么,甚至不需要开口,便是能即可送来。”
“这不是比在昆仑好多了?”
申公豹得意洋洋,让得姜子牙摇了摇头,“你之种种,不过是老师磨砺心性的手段,你若是不懂,便是失去了这等仙家机缘。”
“仙家机缘?”
申公豹冷笑一声,“你在昆仑因为资质愚钝,不知道可否翻身了呢?“
姜子牙目光一闪,随即语气傲然,“自然!”
申公豹也不多问,只是嗤笑一声,让得姜子牙脸上微微抽动,“那师兄可知我此来为何?”
“哦?”
申公豹淡淡应了一声,让得姜子牙心中怒气上涌,随即便是冷声开口,“便是因为老师交给我一个重任,若是你在,兴许这等重任就是你的了,可惜啊。”
“噗嗤!”
如此开口之后,让得申公豹也是忍不住失笑,只见他摇了摇头,“罢了,原以为师弟你和我一样是聪明人,没想到依旧是为了昆仑做口舌之争,罢了,告辞!”
申公豹转身就朝着草庐之外走去,让得姜子牙脸色有些怒色,“你不相信吗?”
“我是不相信!”
申公豹停下脚步,转身过来,“你来告诉我,什么样的所谓重任,能交给一个连成仙都不曾的修士?嗯?”
“堂堂阐教大派,莫非那些师兄们都死绝了?你找个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的?”
申公豹冷笑连连,“师弟,看在人族的份上,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师弟,劝你莫要自悟了,你之人生不过匆匆百年,何必在阐教这等道统之中吊死呢?”
说着便是要拂袖而走。
姜子牙自然忍受不了申公豹这等奚落阐教,虽然打定主意要隐瞒,但若是如此的话,传出去,想来阐教的名声也就坏了。
自从元始将封神大任交给他,还给予了他诸多宝物,他便是真的彻底归心了,自然也是见不得申公豹这般奚落。
实际上最好的办法便是草庐之中的四不相出手,将此人拿下。
只是现在看来,全无动静,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申公豹,你看这是什么?”
姜子牙高声叫道,申公豹只是感受到一股晦涩的道韵,他回头,便是看到一道金榜被姜子牙举着,那等晦涩的道韵让他体内的法力都是忍不住在哀鸣。
“这是……封神榜?”
申公豹震动莫名,不需要介绍,即使他不曾见过,只是感受到那等道韵,便是足以明了一切。
姜子牙见到申公豹色变,才是将之收起来,抚了抚胡须,心中仿佛是得胜一场的快感,便是正色道:“此正是封神榜。”
“想来师兄你在人族呼风唤雨,也曾听过量劫之事!”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他自然是听说过,他现在可是截教记名弟子,人族之中也有不少截教弟子,他们曾经来过,给了不少关于量劫的信息。这也是为何申公豹要不管不顾来试探一番这姜子牙的原因。
在阐教时,师兄弟嘲笑、排挤于他,老师也不曾管顾于他。
而在截教,虽然不曾见到老师,但是却被赐下了玄法,还有法宝,到了人族,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师兄弟为他送来了修炼物资,他能在朝歌有着这等人族妖师的名声,多半也是师兄弟们为他造势而成的。
他如何不能尽心尽力?
截教与阐教之争,已经势同水火了,一位截教的师兄告诉他,封神量劫,以诸圣弟子圆满天庭正神之位,大约就要应在了截教和阐教的身上。
故此两派都是憋足了心思,想要送对方上榜。
他们能在人族逗留,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见到申公豹沉默不语,姜子牙以为被震慑住,不禁得意一笑,“你看,老师对我有厚望,便是因为我心性了得,不易因为修为而迟疑,师兄却没有这等机缘了。”
申公豹定了定心神,随即冷笑一声,“你大祸临头了,还以为是机缘?”
姜子牙不以为然,以为只是托辞而已,“哦?愿闻其详。”
申公豹摇了摇头,“封神大任自然是好,可是却也遭人记恨,此番量劫,入劫都是各派圣人弟子,你送他们入劫,你猜诸圣会如何看你?”
“此乃天地大势,诸圣为洪荒巅峰存在,想必会理解的。”
姜子牙这话让得申公豹嗤笑一声,“若真的如此,昔年封神榜自紫霄宫道祖老爷那里所出,为何不能直接画押各道统直接派去多少弟子去天庭就是,为何还要有量劫诞生?”
姜子牙抚须的动作微微停滞,“那也无妨,我乃老师弟子,谁能动我?老师这一次可是赐给我……”
他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打断了。
申公豹摇了摇头,“无非是些许神异法宝护身罢了,可是都为诸圣弟子,你以为那些入劫的圣人弟子会没有?”
“你好自为之吧。”
申公豹摇了摇头,随即便是真的走了。
直到走过了数个街道,申公豹才是松了一口气,一个寒颤,背后的冷汗便是蒸发而去。
就在他辨认出封神榜的时候,他真的是起了要抢夺走的心思,虽然百般贬低封神榜,但是申公豹却知道。
有这东西在,便是掌握了主动权,上不上榜自有一二转圜的余地。
这姜子牙连仙神都不是,他若是出手,自然手到擒来。
只不过刚刚起了一点心思,其腹中那一颗开天珠便是震动一下,让他清醒过来。
是了,姜子牙敢孤身来此,还将自身的任务说出来,必然有依仗,若是自己强行出手,说不定还是正中其下怀,送了一件功劳给对方。
这才是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匆匆离去了。
只见申公豹张口吐出那一粒开天珠,赞赏道:“好宝贝!”
随即便是匆匆去了。
这便是昔年那位赵朗师兄送给他的法宝,今日竟是在此救了他一命。
草庐之中。
姜子牙站在那里良久,随即便是摇了摇头,走进里屋之中,“师兄,为何不拿下那申公豹啊?”
草屋之中,四不相趴在那里假寐,闻言只是将尾巴甩了甩,没有作答。
“这可是大功啊!”
姜子牙这样开口。
“区区小仙,何来的大功?”
四不相不动,但却有声音传来,很是淡漠。
“你之大功在封神,并未在他处。”
姜子牙神色微动,就要开口说什么,只听得四不相接着开口,“你对那小妖所说的,在意了。”
并非是问话,还是肯定的意思,让得姜子牙一惊,“师兄,我……”
只是四不相没有听他的辩解,“我来此,不过是护你安全,至于你要如何,却与我无关。”
这是一种告诫,让得姜子牙凛然。
随即四不相有些惊讶,“咦?”
原本假寐的它,竟是站了起来,让得姜子牙愕然,“怎么了,师兄?”
四不相淡淡回应,“太乙、玉鼎两位师兄到了。”
四不相虽然为圣人坐骑,位同弟子,但还是不能跟十二金仙相比,故此对十二金仙等都是以师兄相称。
“什么?”
姜子牙又惊又喜,若是在遇到申公豹之前,他自然会有些不喜。
毕竟这都是商量好了,他先是暗中探查,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才是阐教动手的时候。
现在这些金仙师兄来到人族的消息,一旦被截教亦或是其他圣人道统知道,推断出他乃是主持封神之人,想来便是无数的迫害和手段就是来了。
但是现在,他则是松了一口气。
申公豹之前所说的,虽然他看起来不受影响,但是就像是四不相所说的那样,他有些犹豫了。
这封神大事福祸相依,若是圆满,自然是不坏的,得享天道气运,成就仙神至尊,说不得还能给自家谋夺仙神之果位呢。
可这圆满之前,申公豹所说的可不算是假话,那些圣人子弟会自缚手脚上榜吗?根本不太可能,否则的话,量劫就不会诞生了。
“他们在何处?我去迎接。”
“距离朝歌城三十里了。”
四不相倒是没有说出什么其他的话语来,他跟随圣人多年,浸染玉清之道,极重规矩。
既然圣人老爷令他守护这姜子牙,只要姜子牙性命无忧,他也不去管它。
就如同那申公豹一般,即使是近在咫尺,他也懒得动手。
“好,好,好。”
姜子牙大声交好,神色激动,随即便是除了草庐,要去迎接了。
四不相也不去管他,只是自顾自假寐。
这人族虽然还不错,但因为人皇不在位,十大神器隐遁而去,人族的灵气虽然充足但也驳杂,自然让它不喜。
而另外一边,申公豹神色微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府邸。
此府邸名曰太师府。
“烦请通告,就说申公豹求见太师。”
到了门前,申公豹也不硬闯,这样开口对门前的侍卫道。
太师门前的侍卫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听得申公豹自报家门,顿时神色大动,“原来是妖师大人,我这就去禀告太师,还请稍稍等候。”妖师乃是他那柄祖上之剑上所写的称号,乃是昔年人皇册封他祖上的尊号,来到这朝歌之后,当代人王便是以人王法旨将这称号世.袭给他了,故此地位极高。
只是呼吸之间,那侍卫便是匆匆赶了回来。
“妖师大人,太师请您入内。“
申公豹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位太师乃是自己人,是截教仙。
走进府中不远一处庭院之中,便是一位半百的将军站在那里。
“闻仲见过师叔祖!”
将军在行礼,让得申公豹急忙走上前扶起,“太师何至于此,当平辈论交。”
这位闻仲在截教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火灵圣母所收的弟子,乃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孙。
因为申公豹乃是二代记名弟子,与多宝道人以师兄弟相称,火灵圣母虽强,但也在辈分之下,故此这闻仲才有了师叔祖的相称。
只是申公豹可不小看这位,这位闻仲实力比自己还强,早就在朝歌朝堂之中,乃是先代人王托孤重臣,在商朝地位非凡。
申公豹能如此轻易便是让人族相信自己祖上妖师的功劳,这位太师可是功不可没的。
“早就想来见一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此次截教有此算计,算得上小心谨慎,不光是外门四大弟子齐至,暗中护道之外,各大截教弟子也是小心谨慎,平日里只是靠着飞书交流,很少见面。
“该是我去拜见才是。”
闻仲虚引,这里是一重风景甚好的园林,亭中内外,有山有水,堪称五行俱全。
申公豹也是不再客套,“这一次来并非和太师闲聊的,而是有大事。”
见到申公豹严肃起来,闻仲也是肃穆,“何事?”
“太师可知道封神榜?”
申公豹问道。
闻仲一愣,“听恩师说起过,此物乃是天地孕育杀劫而成,此番我截教诸人在此,便是因为此等量劫。”
“不错,”申公豹点头,“我今日偶然得知,执掌封神榜,主持封神大事的人乃是阐教仙。”
这话一出,闻仲也是脸色微变。
封神榜他不过是知道了一些,大多都是传说,但是阐教仙他则是真切有过感受的。
因为他的老师,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弟,火灵圣母便是被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
虽然随后有圣人之法力将之保下,但真灵却也不圆满了,因为一份真灵上了榜单之上,从此绝了晋升大罗的路,除非是能将上榜真灵重新夺回来。
但这又是千难万难,毕竟那是封神榜,唯有数万年前,人族燧人氏牵动天下诸圣出手,才破坏了封神榜。
不消说老师火灵圣母,就算是师祖多宝道人,恐怕也不曾有这等脸面请动诸圣出手。
这可是杀身阻道之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还请明言。”
闻仲一念到此,便是严肃道。
申公豹倒也不隐瞒,便是将那姜子牙的底细和盘托出,让得闻仲陷入了沉默。
“竟是此等人吗?”
“好歹毒的计策啊!”
只是片刻,闻仲便是冷声开口。
申公豹闻言也是暗自点头,这其中的弯弯绕他在路上的时候才是想通,没想到这闻仲竟是片刻便是想得通透,怪不得竟是被先代的人王托付重任呢。
“这姜子牙虽然看起来不过寻常,但其背后一定有厉害人物在护持。“
闻仲这样开口,“若是我们起了打杀的心思,恐怕会正中其下怀。”
“不错,”申公豹微微点头,“另外便是这个姜子牙人族的身份了。”
闻仲眉宇微微牵动,闻言也是点头,“若是我等当真是打杀了此人,一旦被那些阐教仙传扬出去,难保让我截教和人族之间起了龌龊之心,一旦如此,便是能让那些阐教仙有了可趁之机。”
他乃是截教大弟子一脉,即使很少回去山门,知道的也比申公豹多了一些,十分清楚自家道统传承的算计有大半都是落在了人族身上。
若是有了间隙,那边是失去了大半的先机了。
“那现在怎么办?”
申公豹这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要么寻了你那老师来问问,如何?”
闻仲沉吟一二,也是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若是姜子牙单人,他们自己就能料理了,但是这姜子牙背后有阐教诸仙让他们颇为忌惮。
不过所幸他们也并非孤家寡人,闻仲一份飞书化为金光朝着天外飞去,便是已经是去信了。
等到半日,外面有通传声,让得闻仲大喜,看向申公豹,“是老师到了。”
话音未落,火灵圣母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仲,那姜子牙何在?”
只是一见面,火灵圣母便是问道。
为了节省一些时间,闻仲早就在书信之上写明了缘由,故此火灵圣母才是有此一问。
这话问得闻仲一愣,倒是申公豹发问:“圣母意欲何为啊?”
火灵圣母看到了申公豹,“师叔,这不极早打杀了,难道还等着阐教那些人谋算完成吗?”
她眼中有着杀意凝聚,让得申公豹一惊,“圣母,这可不是开玩笑,那姜子牙不算什么,可是其背后会有强者。”
“我截教仙也不曾弱于他人,”火灵圣母一声冷笑,“师叔入门时日短了一些,此次可以不出手,我一人加上闻仲,便是够了。”
这话让得申公豹一愣,下意识看向闻仲。
闻仲传音入密:“师叔祖见谅,老师昔年被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打杀,虽然后来被圣人师祖救下,转世复苏,只不过一份真灵已经入了那封神榜,故此心境不曾圆满,有些急躁。”
申公豹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圣母如此,便是将我截教带入万劫不复了。”
申公豹想了想,这样这样开口。
火灵圣母一愣,“何出此言?”
申公豹也不说话,闻仲便是将两人的猜测说出来,“人族和我们截教不能有间隙,否则万事皆休啊!”
火灵圣母沉默下去,“那你们二人叫我来何事?”
“自然有大事。”
申公豹微微一笑,在等待火灵圣母来的过程之中,他和闻仲也是商讨了几个对策来。“圣母想要报仇之心我自知,但那姜子牙却不能死在截教仙的手中。”
申公豹笑道,“我与太师合谋,打算借助人族商朝之力斩杀于他!”
“哦?计将安出?”
火灵圣母目光闪了闪,虽然转世以来,因为灵韵不曾圆满,性格有了些偏激,但却不傻,自然知道申公豹所说的是实话。
别说那姜子牙是封神之人,打杀了有天大因果,即使此人的人族身份,也是要让她有些迟疑的。
人族与截教的关系,当年她便是参与者,昔年更是人族人皇亲自护送其躯壳回到蓬莱,此乃大恩。
故此火灵圣母被接引截教门下之后并不曾回到道场,原因便是要报答这等因果。
若是打杀了,传出去还当她截教尽是忘恩负义之辈。
申公豹笑道:“这姜子牙乃人族,而今的商王乃是人王正统,可令此人将封神榜送来便是,若是这姜子牙不许,便是叛逆种族,只需要一份法旨,人人可得而诛之!”
闻仲也是点了点头,他是人族,并非什么仙神转世,自然清楚这等正统的威力,即使商朝而今日落西山,尽显颓势,但人王法旨的威力存在的。
“即使大王不愿意与阐教交恶,打杀了这姜子牙,法旨也能直接剥离其人族的身份,如此一来,圣母要打要杀,便是随意即可。”
这话让得火灵圣母不禁点头,大义之名分原本截教不在乎,但是后来与阐教一战,占据了大义与主动,竟是大获全胜,才是知道这大义的美妙。
“那姜子牙不过是修士,若非其身份特殊,此人我却看都不看一眼。”
火灵圣母对姜子牙不屑一顾。
“如此便是更好。”
申公豹再度一笑,“圣母,姜子牙此人我却有些交情,知道他的一些心性,他若是被人王驱逐,一定怀恨在心,加上他执掌封神榜,阐教一定不会不管他,或许有强者前来相助。”
“而今圣母乃人族将军,驱逐外族仙神乃是应当,如此大义在手,圣母也当知道如何做才是。”
申公豹乃人皇册封之妖师,故此在朝堂身居高位之后,倒是近水楼台,得了许多上古秘闻,自然清楚。
昔年人族人皇在位,外族成仙之上的存在,无有人皇谕令,是不得随意进出人族的,否则的话,各氏族仙神杀之无罪,反而有重赏。
虽然而今早已经不是人皇时代了,但是当今的人王却是好大喜功,极端向往那个年代,认为自己是人皇后代,可以延续人皇的辉煌。
这等想法实际上倒也是没有错太多,毕竟商朝的先祖契乃是人皇帝喾次妃所生,说是人皇后裔,勉强合适。
如此一来,即使不愿意惹上圣人道统,但此乃壮大人族声威,人王自然是肯定的,就算是朝中其他人有异议,这等上古人皇定下的规矩,能让内外都是闭上嘴巴。
火灵圣母目光闪闪发亮,她自然是懂了。
“怪不得赵朗师叔曾去信给我,言称你有大才,可以相助之,想不到你的才智真的不坏!”
闻言,申公豹心中一暖,而今的他自然知道赵朗在截教的地位是何等尊贵,管理所有外门弟子,其地位只在四大亲传之下。
这样的人物竟是亲自引他入门墙,又是赐下法宝、玄法,又是助他在人族站稳了脚跟。
如此大恩,申公豹无以为报。
“不敢,此乃师兄信我而已,否则我不过一山野小妖。”
他的阐教身份,赵朗师兄曾经嘱咐过,不得外传,否则大祸加身。
故此他只能这样说。
“如此便是这么办吧。”
火灵圣母不置可否,让得申公豹不以为意,笑道:“如此圣母便是在太师这里住下,等到事成之后,便是无所顾忌了。”
“好。”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倒是闻仲在一边上见到这两个人一言一语将事情定下,便是有些犹疑。
“此事可否去信给教中,告知一下为好?”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也是看向火灵圣母。
三人之中,虽然他的辈分最高,但是仙神世界,还是实力为尊,虽然火灵圣母脾气火爆,但终究是太乙强者,这等主意自然要有此人来拿。
“毕竟这是与阐教的争斗,若是闹大了也许就是量劫开启,吾等如此,唯恐坏了门中的算计。”
闻仲到底是太师,稳重多了。
火灵圣母微微皱眉,“不必,左右不过是教训一下那阐教罢了。“
即使到了现在,火灵圣母也没有想要打杀了姜子牙,一则是此人身上的因果,二则便是此人羸弱,修为如同凡俗,火灵圣母还没有到欺负这等人出手的时候。
闻仲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火灵圣母不耐烦的样子,也是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左右是老师,他这个做弟子的又能说些什么呢?
“那请老师现在府中安歇。”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自顾自便是走了。
申公豹和闻仲相视一眼,皆是苦笑。
“太师在担心什么?”
申公豹自然能看得出来闻仲眉宇之间担忧之色,如此问道。
“阐教最善算计,那姜子牙能孤身来此,必定有依仗在身,若是有算计布下,我担心老师真灵未满,不察而中计啊。”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随即一笑,“此事易也。”
“哦?”
闻仲也不小看这位师叔祖,只是诧异,“还请教我。”
“无论如何,当下的局面也是敌明我暗,太师又是身居高位,执掌朝歌军政,只是小心观察,便是能一定发现什么,如此谋定而后动,料想无事。“
闻仲不自觉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这经过申公豹提醒,也觉得是这样。
无论如何,此地算是他的主场,即使是仙神算计,他也有自信能看出端倪来。
“接下来,就看这姜子牙要干什么了。”
闻仲负手而立,边上的申公豹也是笑了笑。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只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是斗法还是斗智,都在计划之中了。而在朝歌城外,姜子牙也是迎到了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了。
更为准确的说,是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找上了他。
“想不到师弟竟是动作不慢,来到了此处。”
太乙真人淡淡一笑。
姜子牙行礼:“弟子得老师法旨,一日不敢懈怠。”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很是满意,老师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位师弟虽然修为不如何,但也同样没有沾染上自恃清高的毛病,如此谨慎,当有一番作为的。
姜子牙犹豫了一下,“两位师兄远道而来,不如到我处休息一二,我这里还有下情回禀。”
两位真人微微一愣,皆是聪明人,闻言便是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师弟了。”
随即三人便是一同入城。
不过太乙真人还算是谨慎,施了玄法,让凡俗不得见到他与玉鼎的真身之所在。
故此城门左右一些官兵,只是见着姜子牙一个人走出城外,又是转瞬就回来了,心中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草庐之中,姜子牙才是说起了遇见申公豹的事情,还有申公豹的那些话。
“披毛戴甲之辈,竟是也敢对我等怨气十足吗?“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此人何在?”
“而今为人族的妖师,地位显赫,就在城中。”
姜子牙答道。
太乙真人眼中有着凶光闪烁,他做事可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有怨气,那当就极早斩杀,以绝后患。
玉鼎真人自然看出来了,“师兄,莫要乱来。”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冷笑,“师弟,你怕什么,而今的人族可不是昔年了。”
这话让得玉鼎真人暗自摇头,只是吐出两个字来,“量劫。”
太乙真人心中凛然,悚然一惊。
他却是忘了这申公豹的身份,当初此妖入了门墙,便是引起了诸多师兄弟不满,于是赤精子师兄曾经透露过,此妖乃大劫之子,不可小觑。
大劫之子也是应运而生,应劫而生,若是随意打杀了,便是有了天地的因果,如此未来量劫,当有一席之地了。
“多谢师弟提醒。”
一想到此处,太乙真人便是冷汗直冒,饶是他一向是自得智谋,但是对于量劫,还是极为忌惮的。
他对着玉鼎真人拱手,如此感谢。
玉鼎真人摆了摆手,“无妨。”
姜子牙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申公豹此人得知我教众多事物,不知道两位师兄可以法子教我?”
“我教无一不能对外示人,不必如此紧张。”
玉鼎真人这样笑道,太乙真人也是点头。
“不过此妖背靠人族,颇为嚣张,倒也不能不教训一二。”
太乙真人沉吟良久,既然不能亲自动手,那就需要转圜一二了,“他既然为自封所谓人皇妖师,师弟你也不差,乃是我阐教弟子,如此你可去见了那人王。”
姜子牙微微一愣,这和计划可是不太一样啊,要知道,之前的计划可是扶持一部成为新的人王,如此才能夺得人族地利,在量劫之中抢得先机啊。
见到姜子牙诧异不解,太乙真人才是一笑,“这不过是些许小的变动而已,虽然商议的是另立人王,但毕竟这是商朝,在人族数百年来,积威已深,若是能夺得这商朝支持,岂不是更加容易吗?”
这话让得姜子牙沉思,太乙真人宽慰道:“放心,人族虽然不喜外族仙神,但你是人族,加上此时可不是人族人皇时代了。”
姜子牙微微点头,“明日我便是求见商王。”
“若是事有不怠,可以将封神之事透露出去。”
太乙真人此话,别说是姜子牙,就算是玉鼎真人都是愣了一愣,要知道,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别的不说,姜子牙师弟本身就要麻烦了。
见到两人不解,太乙真人便是笑道:“两位在迟疑些什么,反正子牙师弟已经将消息告知了那申公豹,申公豹为人族的妖师,你以为他会守口如瓶?”
这话让得姜子牙震动,随即有些干涩:“此是我做差了。”
太乙真人却是摆手一笑:“我说这些可不是责怪师弟,而是想要说既然如此,倒不如大方说出去就是,遮遮掩掩反而让人注意,说不定还得让外人以为这是我教心虚。”
“所谓计谋一味用奇,算不得正道,而今我教昌隆,且看哪一家与我等作对,日后也好做过一场。”
太乙真人这样开口,让得玉鼎真人微微点头。
堂堂正正方为正道才是。
“至于师弟所担心的……”太乙真人看向姜子牙,“实则不必如此。”
姜子牙一愣,随即低叹,“我确实是有些担心,师弟我的修为本不如诸位师兄弟,若是一旦暴露,我将在人族举步维艰。”
“师弟有老师赐下的坐骑和法宝,生命自然无忧,”太乙真人却是摆手,随即便是笑道:“而且封神大事乃是天数,你若是去人王处,人王不允,便是不识天数,如此你日后行事,则名正言顺了。”
“至于诸圣道统,也是同样如此,若是他们档案插手,我教也能出手,还能占据天数大义,你自己不用愁。”
闻言,姜子牙也是颇为的欣喜。
“有师兄弟的相助,却是有底了。”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显得十分自得,因为若非是他有心来此,这姜子牙竟是无形之中压制而去了。
那大劫之子果然是大劫之子,以为我教占得先机,竟是要来坏了先机,现在却是有了转机。
“你去吧,这几日我等便是在此处,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那是最好不过了。”
姜子牙自然大喜,四不相虽然被老师赐下,但显然不会被他驱使,只是护持他的生命而已,但是有这两位师兄就不一样了。
这两位师兄位列十二金仙,玄法无双,连才智也是如此,如此他行事才是有了底气了。
等到他离去之后,玉鼎真人才是皱眉,“师兄,此地乃应劫之地,久留不好,你先前那般冲动,可是疑似劫气入体啊!”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扫视灵台,发现晶莹剔透,不堕红尘之气,才是轻松一笑。“师弟多虑了,吾等皆是阐教清正之仙,怎么可能轻易入劫?”
他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道:“左右无事,便是多等几日吧,等到这姜子牙处理好此事之后便是回去。”
玉鼎真人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是傻子,自然能知道太乙真人想要做些什么。
量劫是灾难不假,但却也是机缘,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大师兄广成子,还有二师兄赤精子隐隐之间能窥得大道,至于其他人,则是遥遥无期。
就比如太乙、玉鼎两个人,而今只不过能触摸到大罗道果,至于准圣,那是没有影的事情。
这位太乙师兄怎么可能会甘心,他动作不断,便是想要在量劫之中夺得机缘,再不济也当是立下大功,师尊赐下宝物,让他得享大道。
但是在玉鼎真人看来,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占据先机,便是将先机牢牢握在手中,自然无懈可击。
当初老师赐下封神榜给予那姜子牙师弟,他便是想说了,只是可惜他平日里沉默寡言,自然变得人微言轻,即使说了大约也没人去听。
“罢了,左右等在此处几日,也好有个照应。”
玉鼎真人这样暗暗想到。
翌日,大朝会。
人王帝辛高坐高位,下方文臣武将也是肃穆而立,若是单看此地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商朝已经日落西山了。
“大王!”
朝会一开始,还没有等到群臣开始议事,自文臣那一列之中便是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来。
“比干王叔有何事指教于孤?”
帝辛看着更为年轻,这样笑道。
比干,便是商朝的宗师,乃是帝辛父亲的兄弟,是其父留给帝辛的重臣,其人忠贞正直,朝堂内外对其颇有敬意。
“不敢!”
比干施礼,“臣近日在朝歌城之中结识了一位仙师,这位仙师来自于仙宗大派,近日想要求见大王,故此有此有请。”
“哦?”
帝辛实际上对仙神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他听说上古人皇都不是仙神,却能统御仙神,便是对这等卖弄神通的存在不屑一顾。
但是这是王叔的提议,王叔在他弱冠亲征之前,便是屡次护他,这点小要求他倒是不好回绝。
“莫不是仙师被王叔说动,要来投靠于孤吗?如此孤倒是要见上一见。”
帝辛笑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是在外修行,但此人也是人族,与我等同源,名为姜子牙。”
“哦!”
帝辛点了点头,随即挥袖,“那就宣他上殿来吧。”
姜子牙三个字一出,站在队伍之中的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目光闪烁,暗自冷笑一声,他不急着开口,倒是想要看看,这姜子牙要干些什么。
一身洁白道袍的姜子牙很快便是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阐教弟子姜子牙,见过大王!”
他微微躬身,却没有行礼。
当即便是有维持礼仪的司职官大喝一身,“大胆!见到大王竟是不跪拜。”
姜子牙从容不迫,笑道:“我乃圣人道统弟子,行礼已经是应当,只是跪拜,我教弟子只跪拜圣人老师。”
这话让得司职官言语一窒,在这朝中,耳濡目染,他自然也是知道圣人是何等的存在。
一时间朝堂内外便是寂静许多。
姜子牙有些得意,为了今日的朝会能一语惊人,他想了很久,便是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既然是要表明身份和任务,那就要摆开架势来,否则让人平白看清了阐教去。
只是他这个得意还没有持续多久,便是有一道声音传来。
“老夫听闻昔年人皇初立,随后人族昌盛,便是有人族人皇比肩圣人之说法,无同尊卑,如今我王在位,姜仙师拜圣人却拜不得我王吗?”
这话一说,让得姜子牙脸色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道他该如何回答。
“是了,”只是这半百的将军又是自顾自开口,“我家大王乃是人王,并非是人皇,只是仙师轻慢了人族,以为我族无人了吗?”
话末到最后,便是一声爆喝,其右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利剑了,似乎只要姜子牙接下来说的任何一个字不让其满意,这剑便是会劈上去。
姜子牙脸色微变,他倒是不太担心自身安危,毕竟他还有一柄先天之宝在体内韵养,朝歌之中还有两位师兄在。
只是这一番爆喝,让他积蓄而来的世外高人的形象都没了。
他能点头吗?
若是同意了人王不如人皇,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当面说出,他想要借助商王封神的打算便是全坏了。
传出去,也是他不屑人族人王,日后就算是他要扶持别的氏族,谁会愿意?摆明是来利用的。
无奈之下,姜子牙只得开口,“我乃方外之人……”
他的目光看向高位上的帝辛,这是想找个台阶下了,只是可惜……
帝辛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接话。
他对这姜子牙的第一印象不好到了极点,不过是区区仙神,他商朝之中也不是没有,竟是这般拿大。
他一向自诩堪比上古人皇,现在出来一个所谓的仙师,竟是不屑跪拜,若非他还有几分涵养与气度,说不定就要将之驱赶出去了。
比干在边上急忙打圆场,“大王,姜子牙久在方外,不通礼仪。”
说着他便是看向姜子牙,“仙师,还不向大王谢罪?”
这般打着圆场,心中也是颇为不满的,他与姜子牙结识纯属偶然,随即在几次交谈之中发现其却有大才,便是想着替自家大王招揽一二,以壮大朝堂。
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通情理,来拜见大王还要拿捏一二,此人就算是真有大才,也是桀骜之辈,难以招揽,可笑他是看错了人。
只不过这是他亲口推荐的,如此仓促便是结束,倒是显得他无礼了,他只得站出来说话。
姜子牙也是无奈,只好大礼参拜。
“阐教弟子姜子牙,拜见人王!”
只是这一遍,帝辛只是看着,没有开口。
姜子牙自然知道是为何,一连三遍,才是让得帝辛缓缓开口。
“既然是圣人弟子,那就不必多礼了。”姜子牙神色有些僵硬的起身,遥想当日从昆仑上骑着圣人坐骑下山,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即使进入朝歌城,他也是显得一派仙风道骨,这才引得宗室王叔比干的注目。
但是现在,他的气势全无了。
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之前扶剑的这位老将军,姜子牙知道此人。
此乃商朝太师,太师者,太子之师也,这位可是当今人王的老师,在昔年当代人王还不能处理政务时,此人的意志便是商朝的意志。
即使是这些年来,人王成长了,这位太师才是渐渐收敛,但在朝堂之中依旧是德高望重。
他看闻仲,闻仲却不看他,垂眉闭目站在那里,自然一番气度。
帝辛淡淡开口,“圣人弟子远道而来,何以教我人族?”
这般看起来客气,却满是讥讽之色,他自诩可以与上古人皇媲美,故此知道昔年人皇时代的许多事情。
人皇在位,这些所谓圣人弟子可是不敢随意进出人族的。
现在却对他拒不下拜,若非是太师,他的威严、商朝的威严就彻底被撕碎了。
“不敢!”
姜子牙这一次倒是学乖了,摇头一笑,“我奉圣人老师之命,特意来此,为大王阐述天地大势。”
这话让得帝辛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种言论,他小时候跑出宫殿去玩的时候,经常听一些装神弄鬼的算师说过。
天地大势?帝辛从来不信。
加上之前的恶感,他有心让人将这个姜子牙驱逐出去,然而还没有开口,那比干便是站了出来。
比干虽然为人正直,但可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帝辛的嗤之以鼻,便是拱手道:“大王,姜子牙来自于圣人道统,非同小可,既然要说,大王就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吧。”
“我听闻昔年就算是人皇,也与圣人道统有过交流,如此才能让统治更加稳固。”
比干正直而不迂腐,他清楚怎么样说话才能让帝辛接受。
果不其然,帝辛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是笑道:“看在王叔的面子上,那就让他说。”
“多谢大王!”
姜子牙先是行礼,随即正色道:“天地大势时刻在变,昔年洪荒有霸族巫族与妖族,两族争霸,诞生劫难,名为无量量劫,两族同殁,人族应运而生。”
这话铿锵有力,让得不在意的帝辛都是侧目,露出神异之色。
人族的典籍也记载着这些事情,但是几经战火之后,余下的也不多,哪有这般详细。
姜子牙微微一笑,信心归来,这便是他想到的第二个法子,人族拥有辉煌的历史,当吹捧之。
可惜若是之前的以圣人道统之威加上这等吹捧,便是如同双管齐下,此事便是有八成把握就成了。
不过现在似乎还不晚。
姜子牙一念到此,便是继续开口。
“随之量劫结束,人族气运加身,有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等历代人皇出现,将人族建设成三界六道任何势力都不敢忽视的种族。”
这话让得大殿内外的气氛都是热烈起来,即使人皇时代远去到连他们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是听起来还是那般的热血。
那是先贤为人族开辟的路。
开路者虽然不在了,但是后来者可在这片土地之上找到他们不朽的印记。
帝辛也是目光之中有着战意浮现,有朝一日,孤也将效仿古之人皇,让人族成为天地唯一的霸族,什么圣人道统,什么天道大势,都将以人族的意志为生!
姜子牙对于这等热烈的气氛视而不见,沉声开口道:“然而天下大势,盛极必衰,就如同昔年巫妖两族一般。”
这话锋一转,让得朝堂之中不少人都是皱眉,即使是帝辛也是如此。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而今的人族无了人皇,已经衰弱到不成样子了?
这话虽然不是暗指帝辛,但是帝辛已经是轻哼一声,脸色不满。
但是姜子牙依旧是自顾自开口道:“昔年巫妖两族何等昌盛,巫族执掌大地,妖庭执掌天空,二分天下。”
“后来衰弱也不过是一量劫之事。”
他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人族同样如此,人皇时代太过辉煌,夺了天地的灵机而极度昌盛,现在人皇时代远去,这笔因果便是要偿还的。“
作为人族而今的正统王朝,商朝也不是一无所知,有大臣开口,“仙师指的是那无量量劫?”
“不错!”
姜子牙点了点头,便是听得那大臣笑道:“仙师休要胡说,以为我等不知吗?而今天下却有量劫不假,但却是针对你等圣人弟子的,昔年人皇燧人氏陛下时便是有所端倪,被陛下消弭而去,如今跟我人族有何关系?“
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大臣,就算是帝辛也是暗自点头。
量劫这种事情他在古籍中见到过,传说恐怖无比,但好像只是针对仙神,他人族虽有仙神,但即使无了,也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想到这里,帝辛似乎是明白了古籍上一些言论的出处。
比如他时常在想,昔年人皇时代人族那般昌盛,为何不如同其他种族和势力一样,全员修道呢?
虽然他看不上这些仙神,但不得不承认,仙神的力量着实有些太过强大,也唯有历代人皇才能压制了,可即使是如此,人皇座下,也有万余的仙神在效命。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全员修仙呢?按照人族当年的体量,若是愿意,一如昔年的巫族一统洪荒大地也是可以做到的。
可惜人族没有,唯有在末代人皇帝禹的晚年,才是匆匆平定中华神州。
这是人族人皇时代最后的余晖了。
现在想来,便是因为这量劫了,先贤为了避开这量劫,弃仙神之路而不用,果然是了得。
“此言差矣。”
姜子牙沉声开口,“此劫虽然和人族无关,但是应劫之地却在人族,就如同阁下所言,若非如此,为何昔年燧人氏人皇为何要对量劫出手?”
这话一出,让得开口的那位大臣便是一愣,帝辛也是凝目。他也算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话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圣人弟子在人族交锋,会波及到人族?”
“大王明鉴,确实如此。”
姜子牙并不意外的看到了这位人王脸上的担忧。
平心而论,这位人王虽然好大喜功了一些,但其本质上,还是为了商朝与人族,听闻到这个消息,不可避免的忧虑起来。
仙神的破坏力他自然见过的,传闻而今人族赖以生存的黄河便是昔年人皇帝禹和一条仙神应龙所铸造而成的。
排山倒海,天崩地裂都不在话下。
若是在人族施展开来,人族百姓还能剩下几何?
“那依着仙神的意思呢?”
有大臣问道,这种问题自然是不能让帝辛亲自开口的,否则便是失了一份镇定。
姜子牙抚须一笑,“贫道此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你等有所不知,此方量劫合该天庭圆满,陨落的圣人弟子将会成为三百六十五尊天庭正神,各司其职。”
“故此当有神物孕育而出,名为封神榜。”
这话一出,让得朝堂上一位武将若有所思,“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封神榜昔年被我族燧人氏陛下撕掉了吧?”
当初这件事十分轰动,即使到了而今,在仙神世界之中也是多有回响。
毕竟那是诸圣唯一一次合力出手了,至少在众生面前,是这样的。
“天地神物怎么可能轻易被毁掉,只是暂时隐遁而已,而今便是到了出世的时候了。”
姜子牙摇了摇头,这样笑道。
随即拂袖一挥,一道金榜便是出现在这商朝朝堂的大殿之上。
那等道韵,即使满朝堂上大都不通修行,也能能看出来这道金榜并不普通。
“封神榜!”
即使是一直沉凝的闻仲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目光有着精光涌动。
姜子牙持着这封神榜,看向有所动容的帝辛笑道:“大王,恩师得道祖法旨,赐我封神榜,主持封神大事,若是人族能相助于我阐教,阐教当保住人族。”
他很是直接,便是要打个商朝上下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尽快确定下此事来,一旦确定,便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否则便是有他那些师兄弟们来商朝说道说道了。
一如姜子牙所期望的那样,他的这句话一出,朝堂之上立刻便是议论纷纷,就算是帝辛也是微微皱眉。
他很不喜欢这姜子牙这般语气,但是封神榜就在眼前,却又不得不信。
“保住人族?莫不是当人族为马前卒为阐教效命?”
还没有等他思量好,便是一声冷笑声响彻大殿。
众人望去,却是妖师申公豹走了出来。
姜子牙脸色不变,他早有预料了,倒是帝辛饶有兴趣,“妖师想要说些什么?”
他对申公豹还是颇为兴趣的,原本他对于人皇,也不过是崇敬、敬重的地步,后来申公豹来到朝歌,拿出那柄人皇册封之剑,才是让得帝辛感觉奇异。
就仿佛是书上的古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是让他愈发坚定了要延续人皇威严的信心。
故此,倒是对申公豹有些爱屋及乌的心思。
“大王!”
申公豹朝着帝辛拱手,随即笑道:“大王知我身份,曾游历过不少地方,故此听闻不少往昔之事。”
“封神量劫,应劫之人乃是诸圣道统,这其中便是包括阐教。”
说着便是看向那姜子牙,“姜仙师说得轻松,可是你那阐教弟子也要入劫,真的可以保住人族?还是说只是想拿人族当挡箭牌,以防自家弟子陨落入封神榜呢?”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的众人便是脸色不善起来,能站在此处的人,无一不是当今商朝的人精,自然能听出来申公豹话中的意思。
此劫也是那阐教所要经历的,连自身都是未知,却言要保住人族,这岂不是将人族当傻子吗?
“我教圣人坐镇,自然会平安无事。”
姜子牙面不改色,让得申公豹嗤笑一声,“数千年前,你阐教打杀了那截教大弟子的唯一弟子,被截教一众仙神杀得大败而归,除了圣人道场昆仑山之外,在外的多数道统都是被拔除。”
“此乃圣人道统之大劫,你阐教有圣人坐镇,难不成别的道统未有?”
申公豹将此事一说,朝堂之上顿时哗然,姜子牙脸色有些沉凝,“申公豹,你本为我阐教弟子,今日如此,不怕我教高手清理门户吗?”
此话一出,太师闻仲陡然睁开了眸子,刹那间仿佛有电光在大殿的上空划过,闻仲盯着姜子牙,眼中杀意凌厉。
“妖师乃我商朝妖师,就凭你,也敢当着我朝上下的面说要斩杀我朝妖师清理门户?”
闻仲上前一步,随即朝着帝辛拱手:“大王,可速斩杀了此人,丢在朝歌城外,也让天下人看看,而今虽不是人皇在朝,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敢来我族放肆的!“
“太师说得好!”
当下便是有不少武将出列,“臣附议!”
“臣附议!”
帝辛一瞬间都是有了意动之色。
“诸位息怒!”
殿中上下都是有着惊怒之色,倒是申公豹并不放在心上,急忙开口。
“我有件事想要请教姜仙师,还请诸位准我。”
帝辛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看着,仿若神灵。
申公豹看向那脸色有些惊惧的姜子牙,淡笑一声。
“我之身份,在入朝那一日便是与大王说清楚,大王并未不准。”
“此乃阐教家事,和人族无关!”
姜子牙这样阴沉着脸开口,他并不怕什么,体内那件至宝,还有城中的两位师兄,便是他的依仗。
“你都在人族的朝堂上了,还与人族无关吗?”
申公豹诧异问道,“既然如此,你来此做什么?”
“这是另外一回事,阐教要与人族合作共赢,至于你,一介叛徒,自然与人族无关。”
姜子牙这样开口。
“我与阐教之事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申公豹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现在我倒是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姜仙师。”这话让得姜子牙警惕性大增,只是周围诸多目光,他又是代表阐教而来,若是就此退去,恐怕给阐教山门带来了些许污名。
这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他只得默然以对。
申公豹也是不在意,“不知道姜仙师是何种族?”
姜子牙一愣,“自然是人族。”
实际上这话都不用他答,在场之人,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得出来。
申公豹则是故作恍然,“原来如此啊,可是我观仙师左一个阐教弟子,右一个圣人道统,竟是半点不将人族当做跟脚啊。”
这话让得殿中众人都是脸色愤愤然,没人喜欢叛徒。
姜子牙脸色一变,“我红尘断绝,合该成就仙道,天下如我这般的人族修士众多,你可不要胡搅蛮缠!”
“是吗?可是那些道友可不曾回来以师门欺压种族啊!”
申公豹也不待姜子牙辩解,便是正色道,挥手间拿出那柄祖上之剑来:“我虽然为妖族,但依旧感念人族昔年与我祖并肩,得知量劫便是下山来助。”
“而你,身为人族,不思生你养你的种族,攀上大派道统,便是急不可耐要摆脱种族跟脚,此为不孝。”
“身为人族,先前却不欲拜见人王,此为不忠!”
“身为人族,你竟是要以人族之命来填量劫,让阐教安稳渡过,此乃不仁!”
“我虽然离开阐教,但也曾和你做了数十年的师兄弟,只不过质疑你一二,你便是想要杀我以后快,此为不义!”
“似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竟是被阐教委以重任,正是匪夷所思啊!“
申公豹这一声声直击姜子牙心灵,让得姜子牙脸上青白一片,又羞又恼,竟是浑身颤抖起来。
而是殿中,即使是帝辛眼中都是浮现了一抹快意之色。
这等一番叫骂,比直接斩了此人还要痛快三分。
姜子牙脸色沉凝地几乎可以滴下水来,他盯着申公豹。
“怎么?仙师有话要说?”
申公豹冷笑一声,这一声仙师满是讥讽的味道。
姜子牙的肺都是要气炸了,但是他却走不了了,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图穷匕见了,他沉声开口。
“如此种种,只是毫无意义,眼下人族失了人皇坐镇,危在旦夕,若是与阐教合作,还可有机会保住传承,两全其美之下,岂不美哉!?”
“两全其美,美在你阐教去了吧?先是执掌封神榜,随后又以人族为棋子,去其他诸圣道统博弈,等到消耗地差不多了,再站出来收果实。”
申公豹冷笑连连,一语道破真相。
“你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姜子牙昂首道:“我阐教乃圣人道统,门下竟是清正福德之仙,怎么可能如此行事呢?”
“是吗?”
申公豹也不反驳,突然开口,“若是阐教真的为了人族好,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姜子牙心中一跳,不知道这申公豹又要作弄些什么。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他算是阐教内第一个发现申公豹私逃下山的人,若是在那个时候,他去禀告一声,门中的师兄自然会将其捉了回来,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了。
但是此刻他又不是不能回应,毕竟这里可是商朝的朝堂。
“赐教!”
见到姜子牙不情不愿吐出两个字来,申公豹也是笑了笑。
“既然你说要护下人族,何以见证呢?我看不如将封神榜交给人族大王执掌,如此一来,我等也可见到阐教的诚意。”
也不管那姜子牙陡然惊变的神色,申公豹笑道:“也可以满足阐教保护人族的心思,毕竟有了封神榜在手,诸圣道统想要肆虐人族,就需要在动手之前思量一二了。”
“而阐教有了我人族暗中相助,自然会在量劫之中成为赢家,此才是真正的双赢,你看如何?”
申公豹这样笑道。
说出的建议却是让殿内不少人都是目光一亮,“妖师此言大善,阐教历劫,自然不适合执掌封神榜,我人族为应劫之地,理当成为裁判!”
“是啊!”
帝辛也是意动。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决定量劫这等天地大势和诸圣道统的封神榜落在他的手中,比古之人皇也是差不了多少了吧。
姜子牙脸色微变,他倒是没想到,这申公豹竟是胆大如此,连封神榜这等神物都是要抢夺而走,甚至于殿中这些商朝上下精英竟是赞同了。
申公豹胆大包天,这些人族也是不遑多让。
“不可如此,封神榜事关重大,需要大能才能动用,我阐教有圣人老师在此,才能压服一切,不被宵小所趁。”
慌不迭的,姜子牙便是这样开口辩解道。
随即将金榜拿在手中,不敢脱手。
“仙师此言差矣,我听闻上古年间,封神榜第一次现世,便是在人族手中,被燧人氏执掌。”
申公豹微微一笑,说出一则密辛来,“只是那时人族虽然有人皇,但还算弱小,不能执掌,故此燧人氏牵连诸圣出手,将此榜毁掉。”
“今日它复归人族手中,也是理所应当。”
申公豹这话一出,让得殿中的不少大臣都是点头。
“此言有理,既然前番为我人族执掌,此时更是该物归原主才是!”
“不错,不错!”
不少人都是目光灼灼,“如此合作,才算得上天作之合?”
“仙师既然是为了阐明天地大势而来的,不妨顺应天时,将封神榜留给我等,日后量劫降临,我人族自然鼎力相助!”
有文臣笑眯眯看着姜子牙说道。
帝辛也是大为心动,“不知道仙师以为妖师之言,然否?”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显然是意动。
姜子牙自然清楚这一点,心中凝重,但是见到所有目光都是投射而来,便只得强笑一声道:“兹事体大,我不能做主!”
“既是合作,只是换换形势,如何不能做主?”
申公豹却是不肯放过姜子牙,他深知,这封神榜若是落在阐教手中,那主动权便是太大了。
“只因这封神榜乃是道祖所赐,我圣人老师又是将此物赐给我,令我代行封神之事。”“此事还需要道祖和圣人老师定夺。”
姜子牙这样开口,让得申公豹失笑,“仙师莫要诓骗,天下修士谁不知道道祖多年不出现,一力合道,他老人家要的是结果,而非是过程。”
“只要令得那天庭正神圆满,至于这封神榜放在谁手中,道祖恐怕不会在意。”
怎么说,也是曾为两教弟子,寻常人不知道的东西,申公豹可是十分清楚。
“此事我需要和吾师商议一番。”
但是姜子牙依旧是摇了摇头,这样开口。
申公豹沉下脸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敢说出口,毕竟那是圣人。
当初拜入山门,那位阐教圣人给予他的压迫力,让他心中都是颇为震撼,虽然此刻在人族,但是远在昆仑之中的那位圣人,还是让他心中存了一份畏惧。
“告辞!”
姜子牙知道事不可为,便是想要脱身了,这样拱了拱手,也不待众人给话,便是徐徐退下了。
帝辛脸色不是太好看,自登基以来,便是很少有人敢忤逆他了,这个姜子牙便是第一个。
“这便是王叔给孤招来的仙师吗?”
帝辛的怒火发泄到比干的身上,“让孤出卖人族给他阐教做狗的仙师?”
比干脸色微变,随即便是跪倒在地上,“臣死罪!”
申公豹见状也是躬身:“大王息怒,比干也不过是被那姜子牙蛊惑了而已,不知真相。”
帝辛闻言冷哼一声,“此人如此跋扈,妖师可有法子教训一二。”
“自然是有,”
申公豹点了点头,“只不过此人虽然讨厌了些,但还是圣人道统,若是撕破了脸面,恐怕日后不好相处啊!”
“妖师大人这话我不敢苟同,”有大臣站出来,先是对帝辛拜下,随即才是朝着申公豹道:“妖师大人,依着刚才那姜子牙的表现来看,阐教已经将我们人族当做了马前卒了,本就不是一路人,为何还要顾忌关系?”
“我还真的不太相信,他阐教能屠掉人族全部!”
这大臣傲然开口,让得申公豹脸上的神色有些苦笑,“这位大人说的极是,不过我乃外族,若是因为我的计策使得人族万劫不复,我纵死又有何颜面去面见先祖呢?”
这话让得那大臣一愣,随即默然拱手。
这时,上首的帝辛开始说话了,他脸色沉静一片,“真是笑话,孤为人王,人族之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背负这等骂名了?”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千秋罪业,自然由孤来背负,这等盛名妖师就不必和孤抢了。”
帝辛看也不看申公豹脸上仿佛感动的神色,“妖师有何计策,直接说来。“
申公豹躬身:“是!”
“阐教所要打算的,便是驱虎吞狼之策,当量劫来临,诸圣弟子降临,势必会让我人族恐慌,随后我人族为了自保,或是真的和阐教合作,便是要打杀其他圣人弟子。”
“那可是圣人弟子,传闻每一尊都是仙神,我等真的能与之较量一番?”
有大臣疑惑,他们虽然不懂仙神的世界,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道一些东西,圣人弟子因为有圣人这等至强者,其门下弟子比一般的仙神要强大得多。
他们人族虽然也有传承宗门,可是真的能比得过堂堂圣人的道统吗?
申公豹微微一顿,看向所有人,“诸位不要小看人族,人皇时代虽然远去,但底蕴可是还在,否则的话,这阐教何以来拉拢我们呢?”
这话让得不少大臣都是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的道理。
“我人族或许稍稍不及圣人道统,但却能消耗其有生力量,等到我们和这些道统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便是阐教的机会,毕竟封神榜在手,他们本就占据了先机。”
“又有我人族为打手,如此一来,他们便是掠夺了一些胜算了。”
“这等算计倒是打得极好的。”
帝辛冷笑一声,让得申公豹微微点头。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此等算计最容易成功!”
这本就是半个阳谋,毕竟面对着圣人弟子降临,人族总是要做些自保的措施,如此便是与圣人道统对立便是难免的。
只不过阐教要将这等对立多了一层理由,那便是为阐教效劳,仅此而已。
“如此,我等便是不能让他如愿!”
有大臣这样说道。
申公豹点头笑道:“自然如此,阐教所求的便是名正言顺,我商朝代夏而执掌天下,所以他想要驱动人族,就需得经过大王的同意,否则就算是有人意动,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话听得帝辛很是顺眼,不自觉的点头。
“为今之计,便是要破掉他的名正言顺,大王可将今日朝堂之争传播出去,使得我朝子民皆是知道这阐教之用心险恶,如此这阐教仙未来在人族,将举步维艰!”
帝辛双目有着光芒闪动,“可还有?”
“有,”申公豹继续点头,他笑道:“这不过是坏了阐教此番算计,这一道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大王可下旨,让得那姜子牙将封神榜奉送上来。”
“这姜子牙到底还是人族,无论他承不承认,都是大王治下,若是不遵旨,便是传令四方,此人判族,人人可得而诛之!”
“如此可会激怒阐教?”
有人迟疑一二,虽然听起来很是提气,但是终究还是要落回现实之中的,如此激怒了一个圣人道统,恐怕不是聪明人所为。
申公豹微笑,“这位大人勿忧,此双管齐下之下,才是真正我真正的计谋。”
“哦?”
那人惊异。
申公豹解释道:“阐教也并非无敌天下,就如同先前与那姜子牙争辩的时候,便是说过,阐教曾经被截教杀得封闭山门,若不是量劫的时间未到,只是那一战死去的阐教道统弟子,便是能补了封神榜上的圆满。”
“现在,我们将阐教执掌封神榜的消息传播出去,最急的是谁?并非是我等,而是和阐教有着生死大仇的截教!”
申公豹这话让得殿内上下人等的眼光都是亮了起来。“只因身在劫中的诸圣道统,一旦有了封神榜在手,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申公豹望着这些若有所思的大臣们笑道:“阐截两教早已经势同水火,若是阐教封神榜之事被暴露而出,到时候自有截教上门与阐教做过一场。”
“这个时候,阐教便是有两个选择,”申公豹侃侃而谈,“一则便是我之前提议的,将封神榜留给人族。”
“我人族虽然是应劫之地,但却不入封神榜,否则昔年燧人氏人皇在时,这封神榜也不会被这位陛下所执掌。”
“不偏不倚,还有这等渊源在,外界又有截阐等诸圣道统相互制衡,我族便是可火中取栗!”
申公豹正色道。
帝辛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问道:“若是这阐教不愿呢?”
若是换做是他,也一定是不愿意的,毕竟那可是封神榜,是这场量劫的核心之物,加上阐教可是圣人道统,如此轻易便是将东西交出去了,脸面何存?
“那阐教收容人族叛徒,这个名义便是足以我族和截教联手,共同对付阐教。”
“驱虎吞狼,可不光是他阐教会用而已。”
这话让得帝辛眼睛大亮,随即看向其他大臣。
“诸位以为,妖师之言如何?”
这个时候傻子都清楚,眼前这位大王的心思为何,自然不会忤逆,皆是点头。
“善!”
“左右已经是无可避免,若是能如此,倒也算是一个办法。”
“……”
见到诸人皆是同意,帝辛又是看向另外一处,“太师以为可否?”
闻仲这才是睁开了眼睛,郑重其事朝着帝辛行礼,“大王,我乃截教弟子,此事不便开口。”
“太师还是人族呢,无妨,你可说说你的看法。”
帝辛不在意,截教道统在人族境内众多,不过一向是不怎么插手世俗,从夏朝开始,历代人王对这些仙门道统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帝辛虽然有雄心壮志想要统御这些山门,但是也不傻,知道此刻不是时候。
“是!”
闻仲再度躬身,“与截教合作,我自然是欢喜的,只是要提醒大王一句,和截教合作,只是因为阐教欺我,我族趁势反击而已,万万不能当之依仗。”
“哦?”
帝辛诧异,“愿闻其详。”
闻仲拱手,“大王,臣曾听闻昔年巫妖两族为天地之霸族,彼时我人族弱小,即使有先贤人皇燧人氏一统人族,但还属于凡俗小族。”
“因为妖族视我人族为血食口粮,我族便是与巫族合谋,但又在最终大战时抽身,才是成为那一量劫的最大赢家,最终化天下气运为己用,由此崛起。”
这等秘闻让得帝辛眼光大亮,“太师的意思是……”
“这一次的量劫与当年何其相似,虽然是为了天庭正神圆满,可我人族未必不能捞到一些好处来,故此需要慎之又慎。”
“一如昔年燧人氏之故事!”
燧人氏,初代人皇!
帝辛所羡慕的乃是人皇帝轩辕,后宫佳丽三千,即使是帝辛的后宫,也是远远不及。
但若说真的真的是崇敬的人皇,唯有这位初代人皇了。
他遍观古籍,自然清楚昔年人族那是何等的弱小,当时还有巫妖两族在侧,堪称夹缝之中生存。
可是燧人氏依旧是将人族送上了昌盛之路,等到了二代人皇伏羲氏的手中,实际上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足以慢慢强大起来。
不过二代人皇伏羲氏的才情不弱于燧人氏,做出种种模样,竟是让人族更上一层楼了。
“太师言之有理,如此与截教之约,合作共抗阐教可以,至于其他,便是要搁置一二,容后再议。”
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
帝辛露出微笑来,“好,昔年成汤祖上有伊尹、仲虺两位辅佐,从此一统天下,加威海内,我得太师和妖师两位,一如昔年先贤。“
这等夸赞在商王朝之中算是顶级了,顿时申公豹和闻仲便是躬身,连声不敢。
“那就这般做,即刻有法旨下达!”
帝辛也是果决之心,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便是迫不及待。
“至于截教之事,还是劳烦太师了。”
帝辛看向太师闻仲,毕竟闻仲乃是截教弟子。
闻仲点头,“此事倒也不急,应当等到截教来此处求见大王,否则贸然上门,倒是平白低了一头去。”
帝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处,心中对闻仲乃是截教弟子的最后一份犹疑也是消弭而去,“此事便是由两位去处置,凡有所请,孤无有不准!”
“多谢大王!”
朝会结束,在太师府上,申公豹对着沉默的闻仲说道:“倒是没想到太师竟是如此正直,倒是我小看太师之气节了。”
闻仲摆手,“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昔年我和先帝情同手足,后来我去寻仙,他成了人王,我归来时他已经白发苍苍,亲自求上门来,将当今带到我的府上……”
“原来如此。”
申公豹了然了,闻仲笑道:“所幸而今的大王英姿勃发,有乃祖成汤、武丁之风,今日我若是要倒向截教一点,恐怕太师就要名存实亡了。”
“竟是如此吗?”
申公豹一惊,“那倒是不能小看这位大王了。”
“那是自然,若是庸主,你这个法子便是到处都是漏洞,太过危险了。”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这倒是实话,毕竟,他这个双管齐下的驱虎吞狼虽然是好,但若是顶不住阐教名头的压力,一切自然是休提的。
“如此,接下来就看这阐教如何应对了。”
申公豹和闻仲相视一眼,端坐在庭前,开始品茗。
而就在他们怡然自乐的时候,人王的一封旨意便是传递在朝歌城内外,让得朝歌城内一片哗然。
他们想不到,传说中的量劫竟是在今世出现了。
而今有仙神已经是上门了。
“封神榜原本就是我人族之物,为何被阐截截取?”
朝歌城内外一片议论纷纷。
“这还用说吗?一定是那阐教偷取的。”
有人轻哼,不假思索。毕竟这道晓谕四方的法旨之上说的清清楚楚,那阐教仙神竟是以应劫之地为威胁,要人族与其他圣人道统征战,如此却恶了那阐教。
“还有那姜子牙,何许人也?身为人族,竟是敢和外敌同流合污,怪不得妖师怒斥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
“此人我却是听过,就在城中!”
“是吗?”
“那还等什么,如此叛徒,大王有令,人人得而诛之!”
一群人便是呼啸着冲向姜子牙所在的草庐。
所幸草庐之中有太乙、玉鼎两位真人,还有四不相在侧,自然可以护得周全。
“师兄!”
姜子牙脸上有着惊惧之色,也有着深深地担忧。
先前他便是将朝堂上的事情都是告知两位真人了。
“师弟勿忧,此非师弟之过也。”
虽然是这样说,太乙真人眼中却是有凌厉之色闪过,他十分清楚,等到那一份法旨传递天下之后,阐教在人族境内,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好一头妖物,竟是要与贫道斗法吗?”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做事一向就是有先下手为强的传统,此刻心中已经是有了对那申公豹的杀意了。
“师兄!”
玉鼎真人一把扯住太乙真人的袖袍,指了指天空。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也是看向天空,双目之中有着清气在流转,此乃望气之法。
他看到外面草庐之外的人声鼎沸之下,竟是有着点点血红从天际流淌下来。
“人发杀机?”
“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震动,满是不可思议。
此番封神量劫之所以产生,便是因为昔年元始圣人昔年插手巫妖大战,以屠巫剑使得两族死伤无数,故此使得天发杀机,这份杀机便是落在了阐教的头上。
后来人族有三皇五帝,至圣先师的机缘,诸圣弟子纷纷降临,祸乱人族,便是有地发杀机,落在诸圣道统的头上。
自古以来,都是天地发出杀机,引动无量量劫,什么时候又是出现了一等杀机吗?而且还是人族所发?
他看得清楚,这些杀机便是从人族那些怨气与因果线之中迸发而出,飘飘扬扬,竟是要冲进来的架势。
“不好!”
太乙真人一惊,这等杀机一旦落入身上,恐怕就不是那般好去除的了。
君不见昔年的天发杀机,就算是他们的老师,元始圣人,虽然圣人不沾因果,还是落在了门下弟子的头上。
这人发杀机固然可能和天地杀机不能相比,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是老师元始圣人这般的通玄人物。
“师兄,快走!”
玉鼎真人脸色凝重,他微微一晃,头上的羽冠便是飘落下来,变成了一方玉鼎,玉鼎轻轻一荡,那血红的劫气竟是有着被撞开的趋势。
只是这一击之后,玉鼎真人也是脸色一白,气喘吁吁了。
劫气无相无形,他能有手段让之改变途径,已经是玄之又玄的妙法了,但是此法过后,他堂堂的十二金仙,也是力竭。
太乙真人也是眼疾手快之辈,一手拉过力竭的玉鼎真人,一手拉着姜子牙,直冲云霄之上。
太师府中,闻仲一杯茶水喝定,笑道:“老师,还请出手了。”
话音未落,一道火光也是冲天而起。
“可否不妥?那二人可是十二金仙啊!”
申公豹询问道。
起先他们布下的耳目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太乙、玉鼎两位,但是火灵圣母一来,自然能感应到那草庐之中的两股气机。
这也是太乙和玉鼎真人并没有做多少遮掩的原因,毕竟在太乙真人看来,人族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人族了,朝歌城之中虽有仙神,但无一能和他们相比的,他们自然是不太在乎的。
“无妨,”闻仲笑道,“老师虽然灵韵有缺,但是斗法却是一绝,加上她曾去道场见过师祖,想来也是有一二玄法的。”
“再者嘛,此不过是坏了阐教算计而已,不必生死。”
申公豹见状,也是点了点头。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降临在虚空,仿佛惊魂未定的沉默,半晌之后,又有一道清光从远方而来。
“两位师兄倒是好走。”
此正是四不相,它后来居上,此时才是赶了上来。
两位真人此刻倒是没有心思说这些,皆是脸色凝重,“我等要归山去了,将此事告知老师!”
人发杀机这等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代表着这天地之间多了一件让阐教都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他们得了封神榜,有了不败之资,此刻自然是不愿意的。
姜子牙脸色一变,他现在在人族算得上人人喊打了,若是暴露身份,不光是人族,就算是其他圣人弟子也是对他兴趣颇大。
等到那一份法旨影响深远之后,恐怕就是更加艰难了。
他先前唯一的指望便是两位真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位真人仿佛也是要离他远去了。
“师兄!”
他迟疑着开口,让得太乙和玉鼎都是看了过来。
“姜师弟放心,你有老师赐下的坐骑和宝物,自然不需要担心,而今此事也算不得真正的坏事,如此以来,你也不需要探查了,艰难时刻才是知道真正的人心向背。”
“若是此时还能向我,你便是可以助他一助。”
太乙真人的话让得姜子牙一愣,他心中低叹一声,但是又能说些什么呢?
毕竟这是他的任务。
“如此变故一定非同寻常,我料定不久之后量劫降临,如此吾等师兄弟便是下山助你!”
姜子牙点头应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和玉鼎真人对视一眼,便是要离去。
只是这刹那间,一道火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那等火焰炙热到就算是太乙和玉鼎,都是感到了一抹刺痛。
“什么?”
太乙真人一惊,随即便是袖袍挥动,无尽的狂风也是呼啸而出,刹那间,火借风势,便是将这一片虚空都是映红一片。
然而这是太乙真人的手段,他目光如电,随即轻喝一声,“找到你了!”
他大手一挥,便是朝着一处虚空攻去。
所过之处,火焰也是被那等威势逼迫而去。太乙真人也算是狠辣至极,遇到突袭的一瞬间,便是做出了反应。
他清楚,如此的袭击一定是有备而来,那么这等手段他是挣脱不开的,即使是挣脱开来,也需要大力气与时间,这得不偿失。
他第一时间便是出手,要让背后那人显露出身形来。
他的目光如电,在熊熊烈火几乎烧穿虚空的时候,在一处发现了不对劲。
天下火焰,以太上圣人的三昧真火和南方神兽朱雀的南明离火为首,而眼中这熊熊烈火,虽然比不过那两种火焰,但足以熔断虚空。
然在那一处,虚空竟是没有丝毫的波澜,显然是出手之人的藏身之处。
“哼!”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哼,倒是不满自己如此轻易被察觉出来,也是探出一只手掌来,轰向太乙真人。
“轰!”
两尊强者在人族的天空大战,传出巨响,让得人族都是惊惧莫名。
白日生雷!
只是刹那间,便是有无数的火红从天际坠落。
“那是什么?”
有人族在诧异,随即有修士凝目,“不好,乃是天火,快跑!”
无数的火星从天而降,所过之处,无物不燃。
有流光从朝歌城之中冲出,轻喝之下,有无尽的雨水泼洒而下,浇灭这些火星。
“是太师!”
出手的自然是闻仲,他抬头,望着天穹的大战,随即转身就走。
他不能插手,否则便是插入两大圣人阵营的战斗了,此于国不利。
一如申公豹在朝堂上所言,他先是人族,再是截教弟子。
天际之中,两尊强者对轰,不分胜负。
但是相比于这个,太乙真人震动异常,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火灵圣母?!”
一边上玉鼎真人闻言也是一愣,脸上的神色同样是震动。
火灵圣母见到自家被认出来,索性也便是不再隐藏,从虚空之中露出身形来,“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阐教仙也能认得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属于深入浅出的那一种苦修士。
前世时,拜师多宝道人之后便是一直闭关,一直到了后来去了人族才是第一次外出,也最终酿成了惨祸。
这一世虽然诞生于人族之中,但不久之后,就是被接引,与自身法宝之中便是夺回了记忆,除却了和三霄的关系不错之外,也少有友人。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皆是如临大敌。
他们自然不是忌惮火灵圣母,此人虽强,但不过是二代弟子,而且陨落过一回,虽然拿回了昔年的道果,也当不会无缺,与他们不能相比。
他们在意的是,这火灵圣母当初被大师兄广成子以番天印打杀了,就算是真灵也是被送入封神榜,这是他们后来亲眼得见的,怎么可能又会复苏呢?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位圣人师叔出手了,竟是将一个陨落之仙救了回来,那此事此人在这里对他们出手,是不是也是圣人师叔的指点?
想到这里,这两位真人都是悚然了。
若是在以往,他们虽然对这位圣人师叔敬畏,但也就那样,毕竟多年以来,他截教都是被阐教压制。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多年前的那一场大战让得世人都是十分清楚,这我平日里看起来的锐利的师叔,一旦狠辣起来,无人出其右。
太乙真人左右看了看,神念提升到了极致,也是没有察觉到虚空之中是否另外有存在潜伏。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自然看出来太乙和玉鼎的忌惮,只是这一份忌惮正是她所要的。
她也故意不说,只是看着这两位真人,“你那昆仑山早已经封禁,现在让你等出手,这是送死来了吗?”
“阐教之仙,天下大可去得。”
虽然警惕,但是面临这时,太乙真人还是怡然不惧。
圣人通天彻地,他相信必然已经注目而来,故此不能软弱了去。
“笑话,数千年前被我教师叔伯杀得大败,如何能有脸说出这话来的?”
火灵圣母目光有着杀意涌动,“不过也好,我正愁报不了仇呢,杀了你二人,夺了封神榜,那广成子就要出现了吧?”
太乙真人闻言拂袖,“火灵,就凭你,都过不了贫道二人这一关,也敢叫嚣大师兄?莫不是以为复生一次,真的神功大成了吧?”
他与之对拼一次,自然清楚,这火灵圣母还是在太乙金仙境界之中,甚至与他还是弱上一分呢。
同境界之内,太乙真人还没有怕过谁,这火灵圣母虽然为那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弟,但是可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如此,他便是胜券在握。
玉鼎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玉色在涌动,随即震动了一下,“师兄,她竟是成为了人族。“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脑海之中的一切疑惑便是如同冰雪遇到烈阳一般快速的消融而去。
“我明白了,截教好算计啊!”
太乙真人是何等的聪明,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关键,火灵圣母成为了人族,便是在人族之上占据了地利,若是有所布置,甚至还可能是人和。
“此事非同小可,要报于大师兄和老师知道。”
这样一说,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都是有了去意。
“竟是看出来了,可惜你们走不了了。”
火灵圣母轻喝一声,直接攻来。
她手持一柄混元锤,这是她重新祭炼的一桩法宝,此宝乃是效仿他的师叔,乌云仙手中的一桩先天法宝,虽然其威力不足真主的十万分之一,但对于火灵圣母来说,是够用了。
太乙真人抬手就要去挡,他很自信,然而抬头的那一瞬间,只见火灵圣母的头顶仿佛有一轮曜日一般,散发刺眼的霞光,让得太乙真人忍不住闭目。
“不好!”
玉鼎真人一惊,他再度头颅微微晃动,一座玉鼎再度从天灵盖上升腾而起,朝着火灵圣母迎去。
他知道必须要为太乙真人挡下这一击,否则的话,太乙真人休矣。
“轰隆!”
混元锤与玉鼎撞击在一起,无尽劲气汹涌而出,撕裂虚空。就在这等狂暴虚空之中,一柄利剑刺破虚空而来,直指玉鼎真人面门。
玉鼎真人一惊,慌不迭出手,同样是一柄利剑飞出。
此乃他洞府玉泉山金霞洞的镇洞之宝,乃是一柄飞剑,名为斩仙剑,可以在千万里之遥便是斩人头颅。
“当!”
两柄利剑在空中不断相撞,短时间之内,竟是僵持而下了。
不过玉鼎真人并不着急,反而胜券在握。
他认出来火灵圣母释放出来的剑乃是太阿剑,远远比不得他的斩仙剑。
赢下此战,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这样想着还没有一瞬,整个天地都是炙热了许多,玉鼎真人抬头看去,便是见到了那火灵圣母的皱眉,竟是有无数的火龙。
这些火龙竟是精魄所化,为灵体。
但是有三昧真火相助,加上无尽的霞光,也断然不可小视。
“好手段!”
玉鼎真人脸色一变,就要出手,但是被一只手拦下,玉鼎真人一愣,随即大喜,“师兄!”
拦住玉鼎真人的自然就是太乙,只见他双目赤红,依旧是不断的流泪,这是不自觉的,但是索性还是能勉强看到东西了。
“是我小瞧了这桩法宝了。”
太乙真人这样轻叹一声开口,“不过这等火龙便是交给我吧!”
他袖袍挥动,便是有一个火红色的罩子冲天而起,朝着那三千的火龙兵罩去。
此乃他的最强法宝,名为九龙神火罩,同样是火属性的法宝,端是了得,可有九条火龙器灵喷吐三昧真火,足以熔断万物。
而且这同样是一件空间型的法宝,除非是磨灭九条火龙,亦或是扑灭三昧真火,否则的话,无法逃开此宝的镇压范围之内。
同时,他手持一柄拂尘,这等拂尘之上有异术神通,端是了得。
“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复生,但还是将你打杀了吧。”
“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此乃天地大道!”
太乙真人冷漠开口。
一如闻仲和申公豹、火灵圣母等想要坏了阐教算计一般,这两个人得知了截教的算计之后,自然也想要破坏掉。
那其中的最为关键的地方便是这火灵圣母了。
火灵圣母转世为人,便是人族和截教的纽带,若是打杀了,一切便是成空。
火灵圣母不答话,只是意味的强攻,她召唤出一头坐骑来,乃是金眼驼,此等异兽十分神异,速度极快无比。
在它极速的加持之下,火灵圣母简直是化为了一道火光,朝着太乙真人滚滚而来。
太乙真人如临大敌,拂尘之上有着淡淡的清光在流转,就要朝着火光打去。
没想到火光分开之后,只有金眼驼,而没有火灵圣母的身影。
金眼驼眼中有着人性化的鄙夷之色,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震动,“不好,中计了!”
他急忙看向战场之外的姜子牙处,只见一道火光已经盖顶了。
“住手!”
他大喝一声,就要去救援,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沉无比。
他一向是自认为自己智谋无双,没想到竟是被一个区区女流之辈给摆了一道。
他一直以为火灵圣母的出现不会来为了昔年的被杀而报仇的,毕竟眼下,他们在朝歌城的布置已经算是坏掉了。
没有什么可以破坏的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火灵圣母竟是能克制住自己的仇恨,从来就不是为了他们二人而来,而是为了封神榜。
若是封神榜被夺走,阐教所有的布置和算计都将成空,而他们的下场……
太乙真人想到某一种结果,后背都是开始发凉了。
他惊怒交加,但是此刻腾云,如何能赶得过去?
太乙真人仿佛是看到了火灵圣母夺得封神榜放肆的笑容了。
“轰!”
余波一瞬间在巨响之下,淹没了那一片虚空。
玉鼎真人也是腾空而起,目光紧紧盯着那处。
他虽然也是惊怒,但是并不气馁,因为他清楚,就算是封神榜被抢,在面对他们二人之中,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再一次夺回来,只是姜子牙的性命……
不对!
他目光微微一闪,有清气浮现,便是看穿了那一处战场,只见有浩大的金光迸发开来,扫荡一切。
“戊己杏黄旗?!”
火灵圣母惊诧的声音传来,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他放下心来,看向同样是赶路的玉鼎真人,“倒是忘了老师的这一尊宝物了。”
先天守御之宝,其守御之能,大约只在太上师伯的玄黄玲珑塔之下,莫说是这火灵圣母,就算是其师多宝道人亲来,恐怕也不能将之打破。
“此人留不得。”
玉鼎真人虽然生性笃厚,但是此刻面对道统之争,也是不得不涌现一抹狠辣之色。
太乙真人自然是聪明人,只是微微一愣,便是明白玉鼎师弟的意思。
眼前,封神榜之事却是保密不住了,此乃先前所坏之谋算,只是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毕竟封神榜还在手上。
但是姜子牙既然是老师属意,必然有其特殊之处,眼下他身上的这等法宝被发现,一旦截教谋算,便是有倾覆之危险。
毕竟仙神终究是仙神,而法宝再好,只能是辅佐之用,是死物,当不能决定胜局的秤砣。
但若是想要保密,那就唯有打杀了这火灵圣母了。
若是在寻常,他们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这火灵圣母的身份太过特殊,与阐教还有副教主不同,截教在圣人不插手的情况下,大小事务都是集中在这火灵圣母的老师多宝道人的手上。
当年便是因为广成子大师兄打杀了火灵圣母,最终截教倾巢出动,竟是让他们大败而归。
但是现在,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另外一百年,火灵圣母冷眼望着金光之下的姜子牙,另外一边,一头巨大如同山岳一般的四不相虎视眈眈,更远处,代表着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玄光正在飞速接近。
“可惜了。”
火灵圣母摇了摇头,有了四不相和那戊己杏黄旗在,她十分清楚自己是抢不了封神榜了。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姜子牙,火灵圣母目光奇异,“有机会我会将你擒下,送到蓬莱让师祖看看,你是何等人物,竟是能让阐教这般维护你。”
她倒是没有惊慌什么,闻仲和申公豹说的时候,她办事做足了准备。
姜子牙没有开口,脸色依旧是苍白,他虽然修道多年,或有法力,但从未与人争斗过,先前那一刹那间,他以为他都死定了。
好在有四不相在侧,提醒他一声,他才是祭出了戊己杏黄旗。
火灵圣母也是不在意,看了一眼远处而来的玄光,轻笑一声,身形竟是渐渐淡化而去。
四不相的口鼻之中喷出如同岩浆一般炙热的烟气来,“走?哪里走!”
它爆喝一声,一只如同擎.天柱一般的前肢便是踏向火灵圣母的身影。
这四不相先前也是有些惊怒的,火灵圣母的突然掉头杀来,即使是它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若不是姜子牙本就拥有先天灵宝,恐怕现在已经是身死了。
若是被这火灵圣母将姜子牙打杀了,还抢走了封神榜,它恐怕也是要倒霉的。
如此想来,它更是惊怒,直接出手。
火灵圣母轻笑一声,“我要走,你还拦不住我!”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就在这时,玉鼎和太乙两位真人也是到了,同一时间,九龙神火罩和一座玉鼎同时镇压而来。
一时间,玉鼎,神火罩和四不相的前肢皆是庞然大物,如同三座山岳一般,将整个虚空都是塞满了,毫无腾挪的空间。
火灵圣母被围困当中,不过是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看着,随即在镇压到了头顶的一瞬间,整个人竟是化为了一道道火焰消失而去。
“这是……”
太乙真人一愣,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些各色的火焰之中,都是有着火灵圣母神魂的气息。
“哼!”
玉鼎真人轻哼一声,随即那一座玉鼎倾斜,有着无尽的吸力浮现,要将所有的火焰都收入其中。
但即使是他的反应很快了,但还是有不少的火焰逃了出去,随后有九龙神火罩也吞噬了不少,四不相未曾动,那是三昧真火,即使是以四不相的妖身,沾染上了也是颇为麻烦的。
如此便是有不少的火焰逃了出去,最终化为了火灵圣母的模样,轻笑一声,骑着金眼驼飘然而去。
此乃她新修持的神通,身化万千,她本就是火中精灵,火焰无形,如何能被拘拿?只需要一缕火焰存在于世,她便是能复生,代价不过是些许的法力与修为而已。
只要不跌落境界,恢复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算得上她的本命神通,只是前世拜入多宝道人,便是一心修行,并不曾经历生死,故此神通明灭在神魂之中,并不彰显。
他被广成子打杀之后,又是经过数百年乃至千年的韵养,真灵一直在似生非死的境遇之中,最终堪破这等神通为自己所用。
今日这算是小试牛刀,看起来甚是好用,在三名同级强者围攻之下,也是轻而易举的离去。
她思量着,日后遇到广成子,也是能斗上一斗了。
至于大罗境界,她还没有想过,那太难了,就算是老师,在当初她刚刚拜师,也是没有进入大罗境界,最终在数百年,才是堪堪进入,而且还有师祖圣人的帮助。
而今量劫开启,或有机缘能成为大罗道果,她自然是不愿意闭关悟道,想要撞一撞机缘,而这道神通,便是她的依仗。
“好手段!”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这等手段或许攻击稍显不足,但是逃遁的本事却也非凡,除非有特别的法宝,亦或是宏大的法力才能将所有的遁逃火焰全部收走。
不过这些火焰乃是三昧真火,他们就算是反应过来,也是收取不了。
他偏头一看,只见玉鼎真人的玉鼎正在往外倒刚才吸纳的火焰,火焰在虚空盘旋,随即化为灵气消散而去。
“若是想要化为己用,恐怕所耗的时间很长。”
玉鼎真人这样开口,他这座玉鼎可是不普通,乃是他道果的体现,被他用法宝祭炼之法,神通修持之法加持,最终形成了这样一座玉鼎道果来。
这是法宝,也是神通,更是道果,算是他的成就之一,亦是他位列十二金仙的重要原因。
平日里便是有炼化吞吐灵机之用,不消如何运作,便是能修为自增。
但是这三昧真火可不是那等好消化的,而若是火灵圣母在其中留了什么手段,自然得不偿失,故此统统不要。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他的九龙神火罩倒是不必如此,毕竟都是火属性的法宝。
“回去吧。”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子牙和四不相,“你二人也要回去吗?”
说实在的,他倒是不太放心将姜子牙放在此处,若是那火灵圣母再杀得一个回马枪,即使有戊己杏黄旗加上四不相,恐怕也难以对抗。
姜子牙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四不相和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师兄,我便是不回去了,老师和大师兄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此刻回去,我如何有脸去面见老师和大师兄。”
玉鼎真人诧异,太乙真人在一边上倒是笑道:“如此也好,你有封神榜足以遮掩天机,让寻常仙神无法算到你的位置,如此只需要小心人族就行。”
“师兄说的是!”
姜子牙点头。
玉鼎想了想,便是拿出一块玉片出来,“若是真的有危机时刻,可捏碎玉片,我便是自昆仑而来。”
姜子牙面露感激之情,“如此便是多谢师兄了。”
“师弟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太乙真人催促道。
谁知道这人族之中有多少截教仙,若是火灵圣母再叫上几人来,落荒而逃就该是他们了。
“好!”玉鼎真人也是点头,随即一点玄光涌现,将姜子牙送出了极远之地。
“眼下这朝歌城不是能呆的地方,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话音未落,玉鼎和太乙都是化为玄光远遁而去,四不相也是朝着姜子牙落去的方向追去。“当!”
悠扬的钟声再一次在昆仑山之中响起,十二金仙齐聚大殿之中。
“怎么了?”
有金仙诧异,他们在修行闭关,但是再一次被唤醒了。
但是一看,便是脸色凝重。
此地唯有十二金仙还有燃灯副掌教在此,更有甚者,在广成子大师兄和燃灯道人的身边,一尊白翁老者也是在此地,正是南极仙翁。
他们清楚,这位德福之仙若非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从玉虚宫之中走出的。
换句话说,南极仙翁便是代表着老师的意志。
除此之外,便是没有其他的弟子了,显然,这是大事了。
这是阐教的传统了,若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便是有其他记名弟子在场,若是是小事,亦或是好事,甚至来连在外的道统传承都会有人过来。
“前不久,有玉鼎和太乙两位师弟从人族归来。”
广成子见到人都到齐了,便是开口了。
这话让得其他金仙都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玉鼎和太乙两位真人,要知道,老师可是说过,非量劫开启不得下山,这两位这是……
玉鼎真人不爱说话,倒是太乙真人当先开口,“我与玉鼎师弟乃是事出有因。”
便是说起玉鼎真人心血来潮,想要收徒的事情。
玉鼎真人虽然在十二金仙人缘也就那样,但诸仙皆是知道这位金仙为人淳厚,自然不会说谎,故此皆是点头。
“难不成玉鼎师弟的佳徒,惊动了老师?”
赤精子便是笑道。
于是乎,众人纷纷祝贺一番。
玉鼎真人苦笑一声,“诸位师兄弟,我这徒弟没找到,倒是撞见了一个大事。”
这样说得让得众仙一愣,随即太乙真人便是开口,将遇见姜子牙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是说了一遍。
只是片刻之间,这大殿之中便是一片寂静。
“竟是如此吗?”
有金仙低语,言语之中满是震撼之色,他们并不怀疑,因为既然大师兄将他们都招到这个地方来,显然这件事是真的了。
“大师兄!”
有金仙看向广成子,“这火灵圣母如何复活的?”
广成子闭目,掐指推算,随即脸色微变,“有圣人手脚!”
他低喝一声,边上南极仙翁袖袍挥动,便是有一柄玉如意虚影浮现在头顶之上。
如此广成子得见了一抹模糊的画面,只是这画面一闪而逝,随后便是明灭不定。
“噗嗤!”
广成子吐出一口血来,让得诸多金仙都是愣了愣,随即心中发寒,天下能伤得了这位大师兄少之又少,此等手段。
广成子睁开了眸子,看向众人,“昔年我错手杀了火灵圣母,为了让师叔息怒,便是将其法宝金霞冠送回蓬莱师叔的道场。”
“金霞冠之中有火灵一抹灵韵在此……”
剩下的话就不必明说,在场的都是神通广大之辈,一下子便是明白了。
“先是韵养那一抹灵韵演化真灵,随即送入轮回之地,这截教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有金仙笑着开口。
这韵养灵韵倒也罢了,左右不过是消耗一些灵气与天材地宝,他们虽然看不上截教弟子,但堂堂圣人道统,还独坐东海,自然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但送入轮回的代价就大了,那火灵圣母的真灵入了封神榜,名义上来看,已经是天庭正神了,但却偏偏入了轮回,这其中一定有着那位轮回圣人的手笔。
也唯有这位轮回之主,才能手段屏蔽封神榜,送火灵转世。
这可是圣人的人情,截教付出的代价一定惨重。
“此女乃多宝唯一弟子,自然重要。”
广成子倒也是不置可否,若非火灵圣母身份使然,昔年他打杀就打杀了,何必冒着被圣人师叔责问的风险去蓬莱请罪呢。
一众金仙便是点了点头,多宝道人乃是截教的实际执掌者,他的弟子自然不一般。
“此事你二人倒是做差了。”
广成子看向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淡声开口,“刚才我探查一番,火灵圣母的那一缕真灵还在封神榜之内,你等当时若是以打神鞭出动,便是能打杀了火灵圣母。”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没有必要再有什么留情了。
打神鞭乃是和封神榜一样的神物,这等神物并没有多少神通,但却有一个十分特别的特性,那就是克制上榜的天庭正神。
只需要一击,便是能让榜上有名者,浑身僵直,动弹不得,任其打骂。
那火灵圣母虽然转世,但是榜上的真灵依旧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打神鞭一出,便是能将其克制住了。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想到了这一出,面露懊恼之色:“事出突然,此人突然偷袭,倒是让贫道忘了这一出了。”
“还请师兄莫怪!”
广成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过好在你等带回来了这等消息,功过相抵,就此作罢吧!”
太乙真人行礼:“是!”
广成子看向其他人,“截教之算计,你等都清楚了,竟是借着火灵圣母转世的时机,在人族大肆收徒,以地利与人和之变与我阐教抗衡。”
“此法应该没什么吧?”
有金仙慈航道人这样开口道,“自多年前我教不慎落败,天下特别是人族之内,截教道统便是一家独大,人和与地利本就是他们执掌。”
“火灵圣母此举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不值一提!”
“不错!”
慈航道人的话一瞬间便是引来了应和之声,乃是其好友普贤道人。
他开口笑道:“此事应该对我阐教大势无碍才是,毕竟只要姜子牙师弟得当,选择人族一部扶持,如此以来,人和与地利自然就会落入我手。”
“唯一要担心的,不过是姜子牙能否当此大任。”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点了点头,截教和人族的关系在昔年他们早就清楚了。
而今的人族境内,大部分都是截教的道统,剩下的便是人教的道统,至于他们阐教的,则是一个也无。
太乙真人见到一众师兄弟都是不置可否的样子,便是赶紧提醒道:“诸位师兄弟,不可不防啊,截教诡计多端,若是稍有差池……”当年的被截教大败,算是而今昆仑之中的禁忌,但是此刻太乙真人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他顿了顿,便是继续开口,“昔年打败的教训恐怕会重头再来一遍。”
这话让得殿中寂静一二,倒是广成子脸色如常,“那依着师弟的意思呢?”
“设法截住截教的算计!”
太乙真人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
“如何截住?吾等同入人族吗?”
有金仙在反问,“此刻量劫未开,如此进入人族,师弟以为我阐教上下要全部入劫吗?”
太乙真人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便是默然下来,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那是量劫,一如入劫,就算是成为了天庭正神,也当不得自由。
若是有倒霉的,更是会魂飞魄散,甚至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阐教当年收徒何其严格,非跟脚上佳者不要,非福源德厚者不要,非清正之仙者不要。
可是到了而今,这些金仙师兄弟所收的弟子,符合这些要求吗?
不过是都是起了收徒,让门下弟子代替他们应劫的心思。
正好有封神榜在,让他们圆满这个心思,眼下要是再起杀劫,想要他们亲自去,自然是不愿意的。
太乙真人轻叹一声,“若是我阐教在此次失利,诸位以为即使在道场之中也能安稳渡过吗?”
“自然,吾等有老师庇佑!”
有金仙不假思索,但排名前几的几位金仙都是若有所思,南极仙翁突然开口,“太乙师弟,你当如何?”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太乙真人这样沉声开口。
“提前开启大劫吗?”
南极仙翁若有所思,随即便是摇了摇头,“封神大业更为重要,在此事没有定下头绪之前,不得如此。“
南极仙翁说话的分量与其他师兄弟的分量完全不同,让得太乙真人瞬间凛然,随即躬身:“是!”
他清楚,这位师兄乃是真正的清正福德之仙,若非有老师的授意,自然不会胡乱说话的。
“如此,那便双管齐下吧。”
太乙真人想了想,这便是这样说道。
“何为双管?”
广成子问道,就算是燃灯道人都是看了过来。
太乙真人施礼,随即便是开口道:“这第一管便是如同当初商议的那般,由姜子牙师弟继续封神大事,扶持一部,与截教争夺地利与人和。”
诸仙也是点了点头,这本是当初定下的。
“而另外一管嘛,便是吾等不能将一切都放在人族的地利与人和之上,须知那是人族,按照姜子牙师弟在那商朝朝堂上的遭遇,人族对我阐教可是十分警惕乃至于敌视的。”
“如此形势之下,吾等也当做好人族和截教联手的准备,故此要打压人族!”
“如何打压?”有金仙疑惑,随即便是提醒道:“太乙师兄不要忘记,人族虽然而今不如以往,可人皇还在天宫,那几位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端坐在天庭的那几位人皇,每一尊都是干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名之威,就算是圣人都需要侧目,其本身的实力也不过仅次于圣人。
胡端乱来,说不定会引来这些位的仇视,眼下量劫在即,一下子惹上五尊人皇大帝,就算是老师也需要头疼吧。
“贫道的法子,管教人族有苦说不出。”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他自然也知道人皇之威,想乱来也不可能。
“首先便是分化人族,这一点,姜子牙师弟已经在做了,便是扶持人族一个部族争帝,此为大势,那截教保商朝,吾等保新朝,如此一来,量劫的对立局势便是形成了。”
“而第二,便是龙族!”
“龙族?”
别说是其他金仙,就算是上首的三位也是一愣。
这一族自从上古的龙凤大劫之后,便是彻底的沦为平庸。
当年人族人皇时代,倒是出现过几次,其一便是与人族冲突,直接被人族打上门去,后来这一族便是转了性子一般,开始投靠人族了。
虽然偶有出现,但能成为棋手的诸圣势力,倒是没有谁在乎过。
毕竟一个只能当人族背景板的种族,又有什么可以忌惮的呢?
但是现在太乙真人提出,则是让他们正视这个昔日霸主的种族。
“龙族本身不可怕,但是可怕的与人族联手,若是再加上一个截教,那后果……”
太乙真人先是说出了威胁,随即才是慢慢说出自己的算计。
“此方量劫为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这四海龙族昔年接受了天庭的四海海神的册封,名义上便是天庭臣属。”
当然名义只是名义上而已,昔年人族初定,有了昌盛的模样,人皇神农氏与龙族一战,似乎是看到了龙族的底蕴,随后在其飞升成为天帝之后,便是有敕封。
显然这是人族拉拢龙族,亦或是龙族战败所要付出的代价。
“人族不可轻动,毕竟那是天地主角种族,还有五方大帝护持,那就动龙族,以圆满天庭为名!”
“如此,也是削掉一些人族的气运来!”
太乙真人眸光微动,“黄龙师弟以为然否?”
他看向一位金仙,名为黄龙真人。
其本体乃是一尊真龙,按理来说,这等披毛戴甲之辈是入不了阐教门庭的,但是这黄龙别有一番机缘,在三清还不曾成圣时被捉住,在昆仑山的天池之中成为了三清赏玩的观赏之龙。
后来三清成圣,元始圣人念及于此,便是受其为弟子,只不过因为这等跟脚,一直在阐教不受重视。
黄龙真人脸色不变,他早就习惯了。
当初他成为三清的观赏龙之后,龙族便是震怒,等到他拜师在元始门下时,龙族就将他从龙族开革出去。
他虽然为真龙,但已经和龙族没关系了。
“若是龙族有办法,尽可施为。”
黄龙真人说了一声,便是退回了原地。
龙族将他开革出去,在阐教因为跟脚也是不受重视,里外不是人的他,早就断了向道之心,哪有什么心思与太乙真人争辩什么呢。
“黄龙师弟高义。”太乙真人称赞一声,随即便是面容一整。
“贫道自然办法。”
他看向上首的三位,“此法还是那火灵圣母转世给予贫道的灵感。”
“可遣下一位弟子转世为人族,如同那火灵圣母一般,一方面可以以人族之身护持姜子牙师弟完成封神大事,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在人族扎根,如同火灵圣母一般,拥有地利乃至于人和。”
此话一出,让得南极仙翁都是微微点头,“此法可行。”
其他诸仙也是面面相觑,随即也是点头,这比让他们亲自出手那等激进之策要好得多。
“只是不知道,用哪位弟子呢?”
有金仙问道,“记名弟子吗?”
太乙真人微微摇头,“记名弟子根基不深,若是轮回之后,有可能是资质不足,若是连仙神都成不了,与大局无用。”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点了点头,须知量劫唯有圣人才是棋手。
就算是他们,也不过是托借着老师的庇护,对量劫才有了克制之力。
寻常弟子,也不过是劫灰而已,甚至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要我等去转世吗?”
有金仙一愣,这样开口,言语之间满是诧异与震动。
太乙真人还没有开口,便是有广成子摇头,道:“不妥!”
自然是不妥了,十二金仙皆是老师亲传,无有老师的法旨,谁敢让他们放弃一身修为与道果,转世为人族?
再者,能被元始这等极为重视跟脚与福德的圣人看重,他们的跟脚与此世的福德之深厚,是绝无仅有的。
让他们放弃此生,难保不会有怨言。
“十二金仙乃是我教的根基,师弟我自然不会做出那等自毁根基的事情来。”
这话让得那些金仙们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在此,被圣人庇护,自然是得享无上的逍遥,谁想要转世呢?
太乙真人一笑,“我指的是我们阐教的二代弟子们。”
阐教自上而下,元始圣人为掌教,余下的十二金仙与南极仙翁等都是一代弟子,这些年来,为了避劫,十二金仙也是收了不少弟子,此为阐教二代弟子。
这些金仙诧异,倒是没有说话。
太乙真人洞若观火,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这些弟子都是他们的避劫之手段,现在失去,他们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诸位放心,此事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自然由我的弟子去做!”
这话让得那些金仙微微一愣,随即倒是不太好意思,“师兄收徒了?”
他们可是知道,昔年那火灵圣母打杀了他的童子,此后他便是孑然一身,倒是没想到竟是有了弟子。
“并未。”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我有一颗灵珠子,昔年乃是老师所赐,经我点化,成为道统在我洞府之中,只不过……“
他将那灵珠子的缺陷一说,便是轻叹一声,“原本贫道想要其自然圆满,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他的缘法到了。”
他轻笑一声,人族的跟脚或许不放在十二金仙的眼中,但是相比于其他,人族跟脚已经是更好了。
若是在轮回之中保留了灵珠子的灵韵,那就更加了不得,当是一份助力。
“只不过这等转世若是不借助轮回之地,这恐怕需要师兄了。”
太乙真人看向南极仙翁,南极仙翁仿佛侧耳倾听什么,随即便是点头笑道:“固所愿也。”
太乙真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不借助轮回之地,便是因为火灵圣母,既然轮回圣人和截教有了关系,他们若是再去,自然不妥。
为了真正的稳妥,即使轮回之地更加方便,也当弃之不用。
“此事倒是还没有一个好处,若是我那灵珠子可以在人族站稳脚跟,等到历劫之时,诸位师兄弟便是收徒于人族,定下根基,如此地利与人和才是到手。”
这话让得不少人眼睛微微一亮,实际上他们对人族的感观有些奇异,明明是应劫之地,与劫气共生的存在,但是却偏偏不入劫中。
若是得人族的弟子,想来也是能看穿一二,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颇有好处的。
此事很快便是这么三三两两的说定了。
太乙真人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便是看到了灵珠子正在吞吃那些典籍上的文字。
这灵珠子乃是灵韵所化,天生便是会吞吐灵气,这等吞吃文字并不是真的吃,而是在吸收这些典籍上著述之作者的精气神,以此圆满自身的灵韵。
这是太乙真人找到的方法,只需要持之以恒,便是可以让灵珠子恢复如初。
不过现在似乎是不用了。
“灵珠子,你过来。”
太乙真人坐在蒲团之上,宝相庄严。
灵珠子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倒是收敛了自身的魔性,忍住不耐烦便是走过来,“何事?”
“我给你寻了一桩机缘。”
太乙真人含笑说道。
“我不需要。”
想都没想,灵珠子便是拒绝了,让得太乙真人失笑。
“这可由不得,之后几日,你去南极仙翁大师兄处,自有你好处。”
南极仙翁有长生之法,这等转世轮回之事应该难不住他,而且看当初在殿内的表现,其背后应该有老师的指点。
想到这里,太乙真人也是流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能得老师时刻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若是自己有,恐怕也早就是大罗道果了吧。
灵珠子不语,他清楚自己还拗不过太乙真人,“有何好处?”
太乙真人拂尘挥动,“你将转世为人族,体验人间红尘之气。”
“转世?”
灵珠子吞吃了那么多的经文典籍,自然不是懵懂之人,清楚什么叫转世,顿时脸色一凝,“你要杀我?”
太乙真人摇头失笑:“你应该察觉到你自身的缺陷,若是求得长生逍遥,以此生还不行,转世人族便是你的契机,若是成了,等你出世,我便收你为徒,传你我教圣人之大道!”
灵珠子眼睛亮了起来,他早就想要修行了,只是可惜,他的魔性未除,修行便是会使得魔性壮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故此,他清楚,太乙真人是不会让他修行的。
“果真?”
灵珠子问了。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本座为阐教圣人门下,自然不会骗你的。”
灵珠子若有所思,“你想要我做什么?”
虽然魔性未除,但为了根除魔性而不断去看书,显然也是懂得不少。
他清楚太乙真人想要干什么。
被点化注定只要被收入门墙的,只是魔性乃是意外,现在却是有了变化,显然有一件事,必须是他转世之后要去做的。
“你倒是聪明,不坏!”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随即便是开口,“不过现在告诉你无用,你转世之后,便是会被消磨掉所有的记忆。”
“等你出生值周,自会明白。”
灵珠子沉思,太乙真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他点化的灵珠子,他自然了解性格。
“好!”
灵珠子最终点了点头,太乙真人一摆拂尘,“善!”
大笑一声之后便是带着灵珠子走出了洞府。
“此事还需要南极仙翁师兄出力,你跟着来吧。”
南极仙翁住在三清小院,这是昔年三清不曾成圣时候的院子,那个时候三清还是亲如一人,后来三清成圣,随后便是道统理念之争,最终分崩离析。
这是三清在昆仑山留下的最后一点事物了。
也由此可见南极仙翁在阐教的地位,圣人旧所成为了此人的洞府。
“师兄!”
“进来吧!”
三清小院的门自动打开,从其中传出了南极仙翁那平淡至极的声音。
太乙真人笑吟吟带着灵珠子走进院落,便是见到了南极仙翁。
“师弟倒是来得早。”
南极仙翁也是一笑,让得太乙真人也是笑道:“师兄苦修,师弟我若是慢来,说不准要见到师兄就要下一个千年了。”
南极仙翁一向是苦修,也就是此番量劫出现的频繁了一些。
“哈哈哈!”
南极仙翁抚须大笑一声,随即看向太乙真人身边的道童,“这就是灵珠子?灵韵不错。”
至于些许的魔性,则是不放在他的眼中。
灵珠子很是乖巧,“见过南极师伯。”
他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可惜他为灵珠子,对于气机与灵韵感知最为敏锐,他能察觉得到,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的灵韵就仿佛是天地一般,与自己家的太乙真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好,好!”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太乙真人,“师弟既然来了,不妨一谈。”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笑容都是有些收敛,因为他清楚,按照这位师兄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有如此的做派。
否则十二金仙的格局早就打破,这位在截教的影响力一旦上升,比广成子大师兄还有燃灯道人副掌教还要恐怖一些。
现在如此,显然这背后有老师的意思。
双方去了里屋,里面简简单单,除却了一些用来照明的明珠之外,也只有一两个蒲团摆放在那里了。
“师弟,你想过灵珠子将要转世在人族哪一等人家里吗?”
这样的话让得跟进来的灵珠子也是眼睛微亮,他清楚,这两位就是要决定他的命运了。
但是这话却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枝节而已,毕竟他有在后面做推手,加上阐教本身,就算是灵珠子成为了乞丐的后嗣,也足以崛起。
“人族为此次量劫之根本,师弟不可大意。”
见到太乙真人不说话,这位南极仙翁也是明白过来,这样开口。
太乙真人目光闪烁,“师兄的意思是?”
与其说他在问南极仙翁的意思,还不是说是在询问老师的意思。
“量劫开启,诸圣弟子降临,这话算是老生常谈了,”南极仙翁呵呵一笑,“可实际上,诸圣道统皆不是傻子,如同我阐教一般,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布局了。”
“眼下的人族就像是一滩浑浊的水潭一般,都能在其中找到诸圣道统的传承,”南极仙翁双目清明一片,“一如师弟在殿中所说的那样,截教和人族联手,我教势弱,当如何?”
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只是一瞬间,太乙真人便是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
“师兄的意思,我教也当有联合之教派。”
南极仙翁看着太乙真人,“师弟以为如何?”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思,“可行,只是哪一派呢?”
“西方教原本是可行的,只是而今他们陨落了一位圣人,门下弟子也是死伤无数,如今恐怕避开人族都来不及了。“
太乙真人说话间也是摇头,“到底是贫瘠之地,竟是这般愚蠢,量劫在即,就算是蠢货都知道人族不可招惹,就算是招惹,也不能亲自动手,这西方……”
西方欲要染指人族气运,可也不看看时候,那个时候,人皇在位,底蕴还在,可以说还是如日中天,天庭之上有五尊人皇大帝坐镇,人族背后还有女娲圣母。
这等底蕴,一旦亮出去,别说是西方教来染指,推了西方教都不是不可能。
南极仙翁摆手,止住了太乙真人的话头,“毕竟为圣人,不可多言。”
实际上他也不不太喜欢西方教,此道统上至圣人,下至门下弟子都是有一股小家子气。
只不过碍于量劫,在前段时间,也是不得不有意和西方结缘,但是后来被人族和截教联手打击之下,西方教现在自身难保,这等结缘也不过是有名无实。
想来那个时候,截教和人族便是看出来,借此发难,要磨灭掉他们阐教的盟友吧。
只是可惜,西方教不自知,给了截教和人族这个机会。
现在让得他阐教独木难支。
不过西方教终究是圣人道统,南极仙翁给予敬畏不过是看在圣人的面皮之上,毕竟他的老师也是一尊圣人。
太乙真人也是点了点头,“西方教不可用,那就唯有一个,太上师伯的人教。”
人教虽然弟子唯有一位,便是那位玄都大.法师,但实际上道统传承在人族也有,毕竟还有一些记名弟子,甚至于只是得了人教某些传承的。人教的传承有时候随意到极致,比如丹道,原本便是出自太上圣人之手,但是大凡修士都是会一手炼丹术。
这便是人教教义的缘。
但有些时候的收徒,却也是严格到不行,人教之中唯有那一位弟子,这些年似乎是量劫,又似乎是其他原因,才是多受了几名记名弟子。
这些弟子远不能跟那位玄都大师兄相比,只是学得一些传承,便是归去,在人族各处建立了道统。
“此事事关师伯教义,若是师伯一旦怪罪下来……”
太乙真人倒是不排斥拉拢人教,毕竟人教的教义和他们并不冲突,那位大师兄的实力也是傲视三教弟子的。
若真的得了这等助力,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放心,此事自有老师处理。”
南极仙翁这样淡淡开口,随即看向太乙真人,“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如何将灵珠子的转世身送入人教道统之中。”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随即便是开口,“师兄可否宽限我几日想一想,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一二。”
“善!”
南极仙翁不怒反喜,笑道:“师弟做事谨慎,我自然是放心的。”
“你且放心去,至于这灵珠子便是留在此地就是。”
南极仙翁抚须一笑,“当此之时,转世不经过轮回,却也千难万难,我虽有几分法力,当谨慎一二,需要将灵珠子改造一二才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当是如此。”
他倒是不意外,毕竟南极仙翁再强,却也强不过那一尊轮回圣人去,虽然有长生之法,但或许还有老师的助力才可。
只是此时不能与外人道也。
“师弟我这便是去了。”
太乙真人缓缓离去,留下了忐忑的灵珠子。
南极仙翁盯着看了半晌,随即才是摇了摇头,“魔性未除,如此转世人族,不知道是福是祸。”
灵珠子有些不忿,魔性压制住了理性乃至于敬畏,“若是上仙不愿,倒是可以换个人去那人族。”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自然犯不着和一个区区灵珠争辩什么。
他轻轻招手,灵珠子便是控制不住地朝前走去,半晌之后便是化为了一道清光。
清光落入南极仙翁的手中,则是变成了散发清气的灵珠,鸡蛋大小,其中的灵韵就像是会呼吸一般,明灭不定。
若是定睛看去,便是能看到,那无尽的清气之中隐隐灼灼,仿佛有着点点黑影,看不真切,又确实在其中。
南极仙翁使其悬浮在半空之中,一点玄光便是将灵珠包裹而去,仿佛是在炼化,又仿佛是在使其蜕变。
很快,这三清小院之中便是陷入了安静。
而另外一边,太乙真人在苦思。
直接将灵珠转世送入人教道统自然是不行的,须知人教教义乃是教化人族,而今人族昌盛,足有一份气运得享。
灵珠即使是转世,其跟脚在圣人眼中,也不是人族,贸然放在道统之中,说不定会惹怒那位师伯。
如此便是得不偿失了。
太乙真人在洞府之中闭目,三日之后,他才是睁开了眸子,眼中有着精光闪动。
他似乎是明悟了什么,当即起身,便是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三清小院之中,太乙真人走进去便是看到了半空之中的那一缕玄光。
“这是……灵珠?”
仿佛是听到了太乙真人的声音,那一团玄光也是闪烁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贫道炼去了他的灵珠本体,将之化为了真灵,一如寻常生灵的真灵一般,如此才可顺利转世。”
南极仙翁盘坐在蒲团之上,这样开口,让得太乙真人点头。
他惊叹一声,“师兄,好本事。”
灵珠子虽然被点化,但是相比于生灵,它更是像一种法宝的器灵一般,虽有神智,但终究和生灵不同。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灵珠子的本体灵珠已经被炼化进这一团玄光之中,躯壳便是被化去,从此海阔天空,任其自由了。
南极仙翁淡笑一声,“小术而已,不知道师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太乙真人笑道:“不知道师兄可否能信任贫道?不妨和我一起去人族,自有交待!”
南极仙翁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也好,左右将此事完成,我也可以安心修行了。”
于是,太乙真人便是将那一道灵珠玄光收好,才是和南极仙翁走出了此处洞府。
到了三清小院之外,南极仙翁随手一指,便是有一只仙鹤从云端落下。
南极仙翁飘然而上,太乙真人也是丝毫不见外的飞上这仙鹤的背上。
“早听说师兄这仙鹤童子端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只不过是一童子而已,竟是成就了仙神之躯。
南极仙翁不在意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并没有如同其他金仙那样收徒,这仙鹤童子就算是他的弟子了,这等仙神之躯倒也不算什么。
仙鹤的脚力并不比神通腾云驾雾来的慢,只是盏茶的功夫,便是来到了人族的境内。
“人族啊!”
南极仙翁远眺,随即才是缓缓摇头,“竟是也变得如此乌烟瘴气了。”
昔年他曾经也来过一回,那个时候人皇在位,人族疆域内外堪称人杰地灵,上有十大神器镇压气运,下有九鼎锁住九州地气,天庭之上还有一个天门打开,流通灵气。
当此之时,就算是昆仑山也不会比人族繁盛多少。
可是现在看来,虽然还是一片山清水秀,但在他们这等人物眼中,此地原本祥和繁盛的气机被劫气腐蚀地千疮百孔了。
“此辈不识天数,当有此劫。”
太乙真人也是笑道,并不在意,昔年巫妖大劫之后,人族得享两大霸族的遗泽,故此快速崛起,岂不闻这等大好事也是需要代价的。
而现在便是到了要偿还的时候了。
南极仙翁不置可否,他只不过是感叹一声而已,“不知道师弟要如何做?”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不知道师兄可否为我遮掩一二,此涉及师伯。”“可!”
南极仙翁想了想,便是点头,随即有着清光浮现,罩住了仙鹤上的两个人。
太乙真人行礼称谢,随即便是闭目沉神,掐指推算起来。
随即便是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
“师兄,随我来!”
他直接腾云,其身后,南极仙翁驾驭着仙鹤紧随其后。
半晌之后,便是到了一处。
此乃东海延伸出来的一条河流,一道关隘架设其上,阻断了东海的海浪肆虐,保护了其后人族疆域的平静。
那关隘之上有三字龙飞凤舞,上书曰:陈塘关。
“此地不凡。”
南极仙翁到此,便是陡然这样开口,随即目露精光,朝着陈塘关之中看去。
关隘之中有着数千户人家,还有些许的修士,这不足为奇,只是那关隘的城门楼上,正是供奉了一柄石弓。
“这是……”
南极仙翁一阵惊异,在这石弓之上,他看到了惊人的杀意,先前吸引他目光的,便是此物。
这等凶物世所罕见,让得南极仙翁微微皱眉,因为在其上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天材地宝与精气,只有那杀气在纵横。
“这是什么?”
太乙真人也是看了过来,他的灵机虽然不如南极仙翁敏锐,但好歹也是太乙金仙,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
“我来一看!”
太乙真人觉得是一件宝物,便是有心想要收取。
这些年来,随着洪荒渐渐规整起来,三界有序,大地之上的天材地宝都是少了许多,更加别说是天生的法宝了。
太乙真人已经是多年不曾找寻过此等事物了,此刻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而今他也算是无所顾忌,毕竟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而他的身边,则是有着南极仙翁这等强者师兄在。
他大袖飘摇,就要拿取这柄石弓,触及的那一瞬间,南极仙翁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别!”
只是他开口还是晚了,太乙真人已经是抓住了那柄石弓,然而下一刻,石弓之上有着淡淡的血色在流淌,随即迸发而出。
“轰!”
这一声巨响并非在现实之中,而是响彻在太乙真人的灵台之上,令其道果都是在颤抖,隐隐有着坠落之感。
太乙真人脸色大变,慌不迭撤手,转身就走,只是却是忘了一步。
石弓之上的血色在蠕动,最终竟是化为了一道淡淡的血影,血影高达万丈,只是寻常人族不可得见,唯有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可以看得真切。
那血影一出现,璀璨如同大日一般的目光便是锁定在了太乙真人的身上,随即堪比陈塘关这座关隘大小的右手便是伸出,朝着太乙真人抓去。
“道友,手下留情!”
南极仙翁高喝一声,随即也是飘然而下。
只是血影不闻不问,已经追着太乙真人,南极仙翁见其不妙,便是有一道玄光打向那石弓。
石弓震动,血影便是翻覆不已,去势的右手也是停顿,还只是这呼吸间的停顿,已经是让太乙真人逃出了千里之外。
血影这才是看了一眼南极仙翁,“阐教仙?此非你等来的地方,且去吧。”
这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神念,随即血影便是回缩进石弓之中。
太乙真人这才是惊魂未定的从远处而来。
“此物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南极仙翁从这石弓之上收回了目光,“那等血光有巫族的味道。
“是祖巫?”
太乙真人一惊,巫妖大战之时,他还不曾成道,曾经得见祖巫真身,千万丈的身躯,遮天蔽日,端是了得,想必就算不是准圣,也相差不远了。
“若是祖巫,只是这一缕气血,你也要重伤的。”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开口,“若是我所料不差,这一道血影昔年应当是大巫。”
“大巫?”
太乙真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按照他的估计,大巫的实力也不过是和太乙金仙相当,先前不过是他大意了而已,不过如此。
只是还没有多久,他便是听到南极仙翁说道,“不要小看大巫,大巫之名并非是境界,须知十二祖巫来盘古精血所化,乃是固定,就算是那些大巫再强,也都是大巫之名。”
“这具大巫便是如此,若是贫道不曾看错,生前的实力已经是半只脚可以与祖巫相比了。”
南极仙翁指着这柄石弓,“此弓杀气凛然,有着炙热的遗留,让我想到昔年巫族的一位人物来。”
太乙真人也是聪明人,南极仙翁已经是说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还不知道,那岂不是也太过愚钝了一些。
一瞬间,他也是想到了一人。
“难道是那位曾经射杀了妖庭妖帝九子的大巫大羿吗?”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当年巫妖大战陷入激烈,此事便是一个重要的导火索。
“若是贫道所料不错,应当是不差的。”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确认了太乙真人所想的,“此物大概就是昔年的那柄石弓了。”
话说作为元始圣人最为喜爱的弟子,他知道的更多,这柄石弓端是不凡,曾经在巫妖大战时,老师元始奉道祖法旨,就要相助于妖族,灭掉巫族。
出手时,那位大羿大巫便是依仗此弓,射出数箭,虽然对于圣人来说,并无大碍,但是能在圣人面前出手,便端是了不得了。
“只是想不到此物会在这里。”
南极仙翁这样感叹一声,这位大羿疑似活过了巫妖量劫,听闻一直在人族之内,后来有仙神曾在天界见过,也在洪荒某处见过,最终消失不见。
刚才观那血影,发现只是石弓因为这陈塘关军民日夜的祭祀与膜拜,诞生出了灵,只是苦思大羿,得其血气与射杀九只金乌的杀意,故此有此伟力。
“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太乙真人问道。
“师弟刚才推算一番,灵珠转世之机也在此处。”
“也好。”
南极仙翁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人族在昔年和巫族关系就不错,甚至干过通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柄石弓可是威胁过圣人的,若是有机会,他自然会将之毁掉。他们隐藏身上的神光与仙术,很快便是在陈塘关转了一圈,明白过来。
在陈塘关的传说之中,昔年的大羿在外建立新的种族,后来陨落,该族与人族关系不错,在人皇帝轩辕的时代进入人族。
因为祖上大巫和人族的关系,这一族被获得优待,即使在昔年帝禹颇有些丧心病狂清除中华神洲一切外族时,也不曾去动该族。
然而这一族曾有首领名为羿,在夏朝太康时代,意欲染指中原人王之位,随后被伏、羲两大远古帝族抹除而去,他们陈塘关在那个时候,便是这两大远古帝族的祖地。
这柄石弓便是那位羿的兵器,很是不一般,两大帝族引动外族强者火鸦一族,才是将手持此等兵器的羿打杀了。
为此,火鸦一族也是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唯有一两位火鸦强者还活了下去。
两大帝族为了表达歉意,将此石弓送给了这一族。
后来到了商朝的成汤时代,这一族有了大机缘,要举族飞升天界去了,因为人界的灵力不足以让他们继续生存。
天界人族也有五帝坐镇,故此这一族又将石弓送了回来,期待和人族友好关系。
毕竟火鸦为火之瑞兽,要这等石弓还真没什么用,更多的也不过是和人族友好的象征。
后来,商朝的后任人王,忌惮东海的龙族,便是将此弓放在这里,镇压守护一切。
“原来如此。”
南极仙翁有些恍然了,太乙真人在一边上也是淡笑一声,“此辈愚昧,不知真相,若是师兄有意,师弟可以用计策将此物毁掉!”
这石弓看起来排斥外族,但在太乙真人只是用些手段,便是能让这陈塘关内的人族自己将东西毁掉。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不必,此物坐镇其中,反而倒真是有些守护之意,一旦毁去,日后此地的生死因果就要加持在你我身上了。”
虽然他也想要毁掉这石弓,但是相比于为老师出气,他自身更为重要,眼下的量劫就算是他都是有所忌惮,若是此刻因果加身,入劫便是板上钉钉。
太乙真人想了一想,随即也是点了点头,“也是。”
他虽然也是有些恼怒,但同样不傻,在应劫之地乱来,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灵珠子当转世何处?”
南极仙翁终于是问到了正事上来了,与他而言,石弓之事不过是一则插曲而已。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还请师兄跟我来,先前我也是打听好了。”
很快,他们二人便是落在了陈塘关的中央位置,那里有一座颇大的府邸。
“清气与紫气共存,咦?”
南极仙翁双目如电,看出这府邸之上竟是有着气运在飘动,不自觉便是惊讶出声。
所谓清气便是修行之气,而紫气则是人族的气运显化,显然这一家人有修士,还在人族朝中做官,得享人族正统王朝国运的庇护。
“师兄真知灼见!”
太乙真人笑道,“此为陈塘关总兵李靖的洞府,此人为这陈塘关之主,而且当年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寻仙问道,拜入人教道统门下,为记名弟子。”
“后来天资实在是不堪入眼,便是又回到了家乡,成为了总兵。”
“人教道统门下?”
南极仙翁心中微动,便是似乎了然了什么。
人教有道统山门,其祖庭在首阳山,不过那地方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除却了一位玄都大.法师之外,就算是那些记名弟子也不过是偶尔才能上山听道。
这些记名弟子随后便是开宗立派,招收人族弟子。
这些便是人教道统传承了,这些宗门倒是比人教的招收弟子要求要少了些许,有些只是需要向道之心便是可以给予一份机缘。
有的干脆是只要来人是人族,便来者不拒。
毕竟人教来教化人族为己任,这等招收弟子也算是教化人族了,首阳山那位清静无为,不会去管,至于那位大弟子则是更加不会管了。
这李靖便是这些宗门的记名弟子,按照传承来说,也算是人教门下,只不过这关系倒是远了许多。
见到南极仙翁不说话,太乙真人还以为这位师兄在犹疑,便是笑道,“这便是师弟我想出来的办法,那位师伯清静无为,若是上赶着去算计那些人教真正的记名弟子,恐怕会招惹厌恶。”
南极仙翁不自觉点头,太乙真人获得了认可,便是精神一震,继续开口:“可若是人教记名弟子门下,招收的弟子何止万千,与人教的牵连也便是淡了许多,如此才会让师伯不会关注。”
“虽然不会关注,但还算得上人教门下,如此藕断丝连,加上此人又是商朝镇守一地的大将,当是最为合适。”
圣人之间的谋算倒是羚羊挂角,不着痕迹,若是红尘气太足,反而是让人不喜。
与那位清静无为的师伯打交道,必须要小心谨慎才是。
南极仙翁沉思片刻,也是觉得这李靖一家也是极好的,身为人教门下,虽然淡出了修士的圈子,但跟脚还在,若是真的到了那等拉拢的时刻,这等便是最后的缘法。
“好!”
他轻轻点头,太乙真人也是一笑,随即便是从袖袍之中拿出来那灵珠玄光来。“去!”
他轻喝一声,玄光便是崇敬了府邸,府邸之上有着清光闪动之后,便是消失不见了。
陈塘关的城楼之上,石弓之上的血光一闪而逝,随即有着清光浮现,将之压制而去。
首阳山上,太上睁开了眸子,目光淡然不见丝毫的杂色,双目之中仿佛能看到久远的未来。
那一双眸子之中,他看到了滔天的海浪在翻覆,有着无尽的生灵血色加持在四海之中。
龙族入劫。
他轻叹一声,此乃大势,不过是借助阐教的手,与人教的因果而已。
“老师,你便是这般想控制一切吗?”
太上眸光微动,随即便是闭上了眸子,不再有丝毫的气息流露。
这一日,李靖的夫人午睡,梦见了一颗灵珠从天而降,落入腹中,随即她便是惊醒。惊醒之后才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梦而已。
晚上的时候,还和回来的李靖当成笑话说。
李靖闻言,脸色有些惊讶,随即若有所思,他虽然资质不行,但还算得上刻苦,故此在那一处仙门之中也算是有些人缘,知道一些仙神的秘闻。
到了仙神那个级别,便是极为难杀,除非是将之打得神魂破灭,否则只要有一缕残魂,便是可以或是转世或是夺舍。
传闻有不少仙神到了寿尽之时,便是寻找母胎,投胎转世。
“你等着,我这就找医者来。”
李靖脸色凝重,匆匆而行。
虚空之上,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站在那里,闻言都是惊讶,“这李靖见识倒也不凡,许是猜出什么了。”
“师弟,你看该如何啊?”
“猜出来就猜出来吧,待我现身与他一说,他便是会明了了。”
太乙真人不在意一笑,他并不怎么看得上人族,从来都是如此。
南极仙翁摇头,告诫道:“还是要谨慎,不可威逼利诱,这李靖虽然不过是人教道统区区一半路弟子,可在涉及到阐、人两教之上,他身上也是有着人教的面皮在的。”
“就算是那位师伯不会如何,小心惹来了那位大师兄!”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收敛,他知道南极仙翁这位口中大师兄的厉害,昔年覆灭西方教时,他便是见到这位玄都大师兄斗法,当年便是距离准圣不远了。
现在必然也是晋级到那个境界了,还是人教亲传,若是再得玄黄玲珑塔,别说是他,就算是圣人来,也未必能留得下他。
而且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虽然修的太上人教之法,但是和师伯那等清静无为的性子不同,这位人教唯一弟子乃第一批人族,故此对人族十分上心。
当年三清圣人还都在昆仑山的时候,人族还很弱小,这位玄都大.法师便是头顶玄黄玲珑塔,身披太极图,几次下山,荡平了人族迁徙路上的妖魔。
大.法师之名,便是人族送给这位的。
若是被那位知道,他不光在算计人教,还在算计人族,就算是老师来了,恐怕都保不下他。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面色都是认真了许多,“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南极仙翁淡淡地点点头,“灵珠子已经形成了元胎,如此我便是不久留在此了。
太乙真人自然不觉得意外,这位的性子乃是苦修士一样的存在,求得是自然逍遥,自然不愿意在此处久留。
“恭送师兄!“
太乙真人拱手,南极仙翁便是驾鹤离去了。
与此同时,李靖已经是带了几位医者走进了府中。
太乙真人收敛了思绪,便是向下看去,只是见到医者正在给这位殷夫人诊脉。
随即片刻之后这几个医者都是不约而同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恭喜大人、夫人了,九月之后,恐怕府中又要添进人口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是李靖和殷夫人自然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殷夫人有些惊喜,李靖则是面色愈发的凝重,眉宇之中有着果然的神色。
几位医者说着恭喜的话,李靖强忍着不自然,送上了一些礼物才是让家中仆役送走了。
“夫君,您不高兴吗?”
终究是夫妻,虽然是意外之喜,殷夫人还是敏锐察觉到自己丈夫的不自然。
李靖沉默了一瞬间,“夫人,若是我说不要这个孩子,你觉得如何?”
殷夫人一愣,倒也没有生气,数十年的同床共枕,她可是深知这位丈夫的性格,沉稳而谨慎。
否则商朝也不会将此地坐镇的大任交给他。
而在家庭之中,他们夫妻一向是感情很好,对于这种事情,殷夫人明白一定有内情。
“夫人聪慧。”
李靖强笑一声,便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昔年我听师门所说,不过是当成了奇闻趣事而已,没想到竟是到了自己头上来了。”
见到殷夫人不说话,李靖还以为这是不相信,“夫人你想想,上次你我同房也不过才三五日的功夫,连医者都能通过脉搏发现了,这等生机之强悍,是普通的孩子吗?”
殷夫人闻言一愣,也是觉得有理,“只是我听闻转世之人前世记忆不会复苏,若是……”
李靖自然知道自家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前世记忆并不会复苏,这个孩子便是和寻常孩童差不多,自然便是可以留下。
“所谓前世记忆我却也不怕,为夫虽然不才,但尚还还有几分本事,自信可以制住他!”
李靖摇了摇头,他为人教门下弟子,虽然不过是记名,而且也不曾修行到高深处,但终究是圣人清正之法,本事还算有几分的,否则也不会坐镇陈塘关。
“只是我担心前世的因果而已。”
“因果?”
殷夫人并非是修行中人,她许多常识都是听李靖所说。
“是的,这等寿尽了的仙神,若是自身无执念,自可去了那轮回地府转世投胎就是,再者谁还没有三五好友相送,为何要避开轮回地府?”
“或是仇家追杀的迫不得已,或是心有执念,不愿彻底消磨前世。”
李靖面带担忧之色,“若为夫只是寻常人家,这孩子要也就要了,这等因果最差也不过是身死而已。”
对于生死之事,李靖并不怎么害怕。
“若是为夫是陈塘关总兵,若是因果落在此处,使得陈塘关有惊变,我如何对得起大王,又如何对得起陈塘关这数千户百姓?”
殷夫人震动,神色也是有些挣扎,让得虚空之中的太乙真人也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原本他是不打算现身的,因为在他看来,即使这殷夫人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毕竟将会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血脉骨肉。
人族的母性会让这位夫人竭力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殷夫人在这一刻,竟是被李靖说动了。
他不得不现身了。
“当年有志学长生,今日方知道行精;运动乾坤颠倒理,转移日月互为明。苍龙有意归离卧,白虎多情觅坎行,欲炼九还何处是,震宫雷动兑西成。”歌谣从远到近,随即在李府之中炸响。
李靖脸色微变,走出了屋外,“哪位高人来我陈塘关,何不现身一见?”
他如此高声,呼喝三遍,才是有淡笑传来。
“道友盛情,却之不恭了!”
太乙真人乘坐玄光云朵,从天际而来,仙风道骨,一派高人形象。
李靖脸色不变,“不知道道长从何而来?”
太乙真人笑道:“贫道乃昆仑山阐教修士,见过人教道友了。”
李靖目光如电,随即便是隐没了,阐教他自然是听过了,乃是圣人大教,他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跟脚被看出来了。
人教弟子他从不敢随意说出口,因为自觉地自己资质愚钝,修行多年也不曾成就仙神,辱没了师门妙法,更是不敢说自己是人教门下。
没想到只是一眼便是被看穿了。
见到李靖不语,太乙真人只是一顿便是明白了内情,笑道:“道友无怪,实在是我三清教派本为一家,贫道昔年也曾有心在人教太上师伯那里听讲,故此对于人教太清玄法,也是有所得,故此可以一眼看透。”
李靖脸色稍稍缓和,“原来如此。”
别管这话是不是真话,反正李靖是信了。
“既然如此,道兄便是进来坐坐吧。”
随即吩咐下去,“告知陈塘关的百姓,就说此乃我的友人造访,不必惊慌。”
一顿之后又是开口:“让人端上香茶来。”
先前的那一声歌谣虽然不大,但是暗含法力,震动整个陈塘关,若是李靖所料不错,恐怕陈塘关已经惊慌了。
实际上按照以往的气度,李靖也不至于木讷到当着太乙真人的面上来吩咐这件事。
但是此刻他心中有怒气,故此也是直截了当了。
他不傻,自家这刚刚有了转世之人的孕像,想要打掉,此所谓阐教修士便是赶来了,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二者必然有所联系。
故此,他如此当面吩咐,也是想要软中带硬一般给予这所谓阐教仙一个态度。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显然是脸皮极厚,道:“那就叨扰道友了。”
李靖看了这太乙真人一眼,显然对此人的厚脸皮也是有些惊讶,但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屋内,太乙真人对着殷夫人行礼,“想必这便是夫人吧?”
殷夫人并不惊讶,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也是听见了双方的对话,自然也是明白过来,知道丈夫之前的担忧是对的,这孩子前世的因果不就是来了吗?
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露神色,只是笑着还礼。
“道兄此来,想来不是为我而来吧?”
三人坐下值周,李靖便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太乙真人丝毫不以为意,便是笑道:“道友好眼色。”
李靖不置可否,“道兄既然来了,那便是是来说服我夫妇二人留下这孩子,那么真相便是很重要了。”
“我夫妇二人便是想要知道,此子生前是谁?”
太乙真人正色:“贫道弟子,昔年我教圣人老师赐给我一粒灵珠,灵韵十足,贫道点化了它,成为门下弟子。”
李靖忍不住动容,“圣人?!”
他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词,那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原本因为这位不过是和他差不多,在圣人道统之下的传承宗门之中修行,是记名弟子。
没想到却是上宗亲传。
“正是。”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李靖的反应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先前那一曲歌谣便是让得这李靖知道自己的修为,如此才能有好言好语。
否则的话,贸然上门还带来了这等因果,说不准人家就要追杀自己了。
虽然太乙真人并不怕一个连仙神都不是的凡人,但终究是不美的。
现在如此开口,便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加重自己之后话语的可信程度。
这等不过是侧面表明,所有的算计不过是小计俩而已,不足外人道也。
“既然是圣人门下,玄法神通无数,应当长生逍遥,为何会如此?”
李靖询问道,殷夫人也是上心地听着。
太乙真人笑道,“此乃秘闻,若是寻常人,就算是仙神,贫道也不会透露半分,但道友你乃人教弟子,与我算是同源,才是将此事说给你听,只不过不可外传。”
他一顿之后,便是接着说话,也不要李靖保证:“这其中的原因有两个,其一便是这灵珠乃是法宝,并非是生灵,就算是有我玉清玄门道法,也不能得见长生大逍遥。”
“如此入世,才能补齐真灵灵韵,得见大道。”
“其二,便是一件重要之事了,”太乙真人也是没有卖关子,“两位可曾听说量劫?”
此话让得李靖一瞬间便是恍然了。
“原来如此,我听闻朝中与阐教有过冲突,阐教似乎要将量劫放在人族之中了?最终被大王赶走?”
李靖目光有些冷漠,他一向是忠于朝廷的,早些时候便是有来自于朝中的法旨下达了,现在竟然送上门来了。
“若真的是如此,我看此子就不留在我这里了,我李姓太小,装不下一个阐教仙神的弟子。”
太乙真人倒是没有意外,毕竟当初他离去的时候,朝歌城的法旨已经是颁下了,算算时间,也算是流传到此间了。
只是法旨的真相倒是有了变化,不知道是人族朝歌城故意丑化,还是在以讹传讹的。
“道友乃人教传承,想来也是知道量劫之来历,凭心而论,道友以为我阐教有这等本事可以操弄量劫了?”
太乙真人的反问让得李靖一愣,“这谁能知道呢?传闻圣人大能不死不灭,甚至可以开天辟地。”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摇头,“人族乃量劫之地并非是阐教所定,而是量劫的自我演化,这便是因为当年巫妖的遗泽被人族手下,人族成为了巫妖量劫的最大赢家,终究是要偿还的因果!”
他说着,也不待李靖反驳什么,便是接着道:“此事千真万确,贫道可向我家老师起誓!”
这话让得李靖动容,不得不相信。那可是圣人。
当初他所在的那一处宗门之中,在他看来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掌门,都是对圣人言必恭敬。
因为圣人全知全能,一念而天下尽知。
现在,这阐教仙竟是敢用其圣人老师之名,显然是认真的。
否则的话,亵渎一尊圣人,就算是其门下弟子,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李靖开口了,“就算是如此,灵珠子为何转世此地?“
他可是有见识的,昔年在宗门典籍之中见过许多外族,那些种族都是在其他州域,发展着各自之势力。
虽然不如人族,但同样也不可小觑。
“道友莫急,且听我说完,”太乙真人微微笑了笑,“我教原本打算和人族联手,共抗量劫。”
他说着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人王并不大愿意。”
李靖目光闪烁,“这不大对吧?我怎么听说你阐教有天地至宝封神榜,此乃量劫的关键,一旦量劫开启,你等便是可以主宰众多仙神之生死,还需要和人族联手?“
作为一地总兵,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多少也算是封疆大吏,自然有资格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至于之前不过是用江湖传言来试探一二。
他发现这太乙真人此人极为善于口舌之利,故此戳破了。
“若真的封神榜如此厉害,当年大劫第一次降临,你人族人皇燧人氏为何要撕毁掉?”
太乙真人则是轻笑一声,“你错了,封神榜不过是记录上榜的仙神,未来的正神都是从榜上的仙神所册封的。”
“你的意思是没有那等伟力?”
“自然没有。”
太乙真人笑道,“否则就如你所言,若是真的有如此强大,我教为何还要另有算计呢?”
他倒是十分坦诚,让得李靖不置可否,“我听说,大王愿意和你们合作,只要让执掌封神榜,既然封神榜不外如是,你等又是寻求我族合作,何乐而不为?”
“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李靖问道。
这些阐教仙已经去了朝歌城,待得人族提出要求,这些人又是离去,听说闹得十分不愉快。
现在还是贼心不死,离开朝歌城,到了这里。
这是认为朝中不假辞色,又换到了民间,会有不一样的回答吗?
“若是我个人而言,我自然是乐意将封神榜交给人族的。”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物在人族手中更为合适,因为有它在,人族就有了保障,其他圣人道统想要染指,就需要忌惮一些造成的杀劫。”
“只是可惜……”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事贫道说了不算,毕竟此物乃是道祖所赐给我阐教的,没有道祖开口,谁敢乱来?”
“道友乃人教门徒,也算是我辈中人,应当能理解我等。”
道祖?
又是一尊传说中的人物,这位存在在仙神的知名度就像是人族的人皇一样,堪称至尊。
只可惜太过遥远,李靖虽然震动,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敬畏之色。
“既然大王有令,我李靖忝为朝中总兵,自然不可私自与阐教留下什么契约。”
李靖神色坚定,摇了摇头,“道兄还是施展玄法,将此子带回去,如何?”
太乙真人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怒色,甚至连李靖的拒绝都是没有让他眉头有丝毫的松动,他淡笑一声。
“道友说笑了,并非有什么契约,而是留有一份善缘而已。“
见到李靖已经是神色坚定,他便是继续说道:“我的弟子转世人族,便是成为了人族和我阐教的纽带,日后他一如道友一般,以阐教所学,守护人族众生,继承道友的意志,这不好吗?”
“如道友所知,这量劫还是针对我等圣人弟子,可人族之地尽数凡俗,如何能抵御吾等斗法之余波?”
“我阐教真切是为了人族好啊。”
“那为何是我家呢?”
李靖不置可否,就表面而言,谁都看不出来他眼中的心思。
“因为道友乃人教弟子啊!”
太乙真人笑道,“人教善清静无为,此次量劫虽然也囊括你们,但人教除却记名弟子之外,正经亲传唯有一人而已,自然超脱在外。”
“如此道友也可凭借自身跟脚,不偏不倚,管教人族与我阐教的合作关系。”
“道兄倒是高看我了。”
李靖好歹也是一任总兵,执掌此地多年,平日里恭维他的人也不少,自然不在乎太乙真人这样的戴高帽。
闻言便是摇头道:“李某修道资质愚钝,求不得真仙,如何能执掌人族和阐教的关系?”
“有些时候平衡所致并不需要强大的实力,”
太乙真人笑道:“这也是为何灵珠子需要转世投胎的原因了。”
“做父亲的管教自己的儿子,就算是打杀了,谁又能说些什么呢?”
太乙真人看着李靖说道:“人族这般终究是势弱,自不必发愁,若是我阐教乱来,你自可以打杀了此子,断绝与阐教的关系,此乃因果。”
李靖目光闪烁,“质子吗?”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道友一语中的,便是质子,如何?”
“此番若是人族和阐教能够渡过量劫,道友将功德无量,就算是真仙大道,也不是不可期。”
李靖沉默了很久,“人族只能与阐教合作了?”
“只能如此。”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强盛,他清楚,只要这李靖这般问,便是心动了。
“道友的人教先前贫道便是说过了,人数太少,左右不了大势,至于截教……道友也清楚,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只是教中三教九流皆有,人族人皇帝禹陛下曾平定中华神州,安定人族内外。”
“使得人族无有外族打扰,现在为了这量劫,人族当引狼入室吗?”
太乙真人这样问道,这话半是引导,半是真心话。
人教且不说,截教的坏处他是真的这般认为的。
一顿之后,他便是傲然无比:“而我阐教就不同了,虽然名声不显,但因为我教都是一心追求长生逍遥的福德之仙,自有德行兼备,不会在人族乱来,平白误了自身灵台!”“与我阐教合作,才是人族最为稳妥的方法。”
李靖眼中微动,随即便是点头。
“好,此事我暂且便是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道友但说无妨。”
太乙真人一摆拂尘,这样轻笑出声。
算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了。
“此子乃灵珠转世,加上你这个老师在,日后定然法力无边,我必克制不住他,阐教需要拿出一件法宝来,助我挟制于他!”
太乙真人诧异,随即笑道:“道友倒是考虑周全,也罢,贫道代本教答应了,日后等到此子出生之后,贫道来此收徒,便是将此宝带来,如何?”
李靖沉思片刻,便是点了点头,“也好!”
太乙真人笑容真挚,才是缓缓起身,“如此便是说定了,贫道也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便是飘然而去。
他离去之后,此处正堂一片寂静,李靖沉默,殷夫人也是在沉默着。
半晌之后,殷夫人才是走向李靖,拉起自己这位夫君的手,“夫君,要不就不要这个孩子吧?”
“为何会这么说?”
李靖从沉思之中惊醒,这样诧异问道。
先前他提议的时候,自己这位夫人可是百般不愿意的。
“我不懂仙神,只是觉得这个阐教的仙神不怀好意。”
李靖冷笑一声,“他自然是不怀好意的,先前那些话,或许只有点滴是真实的。”
终究是执掌一地的总兵,李靖自然是不糊涂的。
“什么合作,按照大王的旨意和流传出来的传闻,显然阐教这是想拿人族当做马前卒,成为量劫的劫灰,只是大王与朝堂诸公睿智无比,看破了,此人不甘心,便是想出了这个办法。”
“质子?不过是裹挟而已!”
李靖面对自己的枕边人,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他冷笑连连,“若是一个具有阐教和人族双重身份的人站出来,而且有极大的力量,阐教的想法自然容易实现。”
“只是那姜子牙甘愿如此,我李家却不能出这样的败类。”
李靖冷笑一声,若是太乙真人在此,一定会惊讶,这位陈塘关总兵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殷夫人惊讶无比:“那夫君为何答应?”
“因为这阐教仙有一句话说得不算是错,此子若是在我李家,日后有祸端,打杀了便是打杀了,谁能说些什么呢?”
李靖看向殷夫人,“为夫若是先前便是拒绝了,此子便是会落入别家,到时候若是隐藏起来,反而不好找。”
“另外,阐教依仗此子,认为必能算计,我当将计就计,不日我回山门一趟,去求得老师一件丹药,直接抹去了此子的前世的灵韵记忆,随后便是悉心教导,未必不能从善。”
李靖笑道:“若真的如此,大劫来临,人族太大不敢说,陈塘关有我父子二人,当无虞。”
殷夫人依旧是蹙眉,似乎有些担心。
“夫人勿忧,那人的话不可信,但却有句话说对了,我乃是人教门徒,他必然不敢算计于我,否则必有因果与我人族,自有人去找他做过一场。”
李靖安抚夫人,殷夫人左右想着,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她并非修士之人,算是陈塘关的大姓之女,温文尔雅,端庄贤惠,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没想到竟是飞来横祸。
一连数日,李靖并不曾动身,唯恐这位阐教仙还在暗中窥伺。
实际上太乙真人真的有此打算,因为他始终是不太放心,生怕这李靖狠辣到极点,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曾放过。
然而相比于这个,太乙真人很是怕火灵圣母找上门来,须知当日斗过一场,还是在玉鼎真人在身边的缘故,现在若是真的找来。
他独自一人,恐怕斗不过,毕竟那火灵圣母的弱点经过广成子的指点知道了,乃是在真灵之上,可惜,他不知道姜子牙在何处,无有打神鞭在手,这等弱点也利用不得。
相比于灵珠子的安危,他更加在意的此人,盘旋了几日之后,他便是离去,回到了昆仑山。
半月之后,李靖便是悄悄离去了,准备回到山门。
他离去的动静极小,就算是李府之中,也唯有殷夫人知道,而其他的仆役等,都是以为总兵住进了兵营之中。
而兵营则是认为总兵夫人有孕,总兵大人回家看顾去了。
无人知道,李靖早已经不在陈塘关了。
数月之后,李靖终于是看到了一座高山,这便是他的山门之所在。
九鼎铁刹山,山中有仙家洞府,名为八宝云光洞,传下人教道统一脉。
多年之前,李靖便是在此学艺,拜师洞府之主度厄真人,学得五行遁术和些许武艺,后来实在是成仙未果,才是再度下山离去。
“弟子李靖求见老师!”
云光洞之外,李靖满是恭敬之色,拜倒在地上。
只是片刻,便是有淡声传来,“既然是来了,那便进来吧。”
李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此方洞府果真乃是仙家福地洞天,外表看起来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家洞府,其内却是有着别有洞天,乃是一片世外桃源。
仿佛小天地一般。
这一片天地之中有道观,李靖目不斜视,便是走进了道观。
“李靖拜见老师。”
“既然红尘中人,何故来此?”
道观之中,上有太清圣人之画像供奉,边上还有一个小的画像,正是玄都大.法师。
两座画像之前,一个老道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似睁非睁,这样问道。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遇到不可解的问题,想来求教老师。”
李靖这样恭敬开口,老道的边上,一个年轻人也是好奇看着李靖,这便是他那个不曾谋面的大师兄吗?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睁开了眸子,“昔年你修道不畅,你我师徒缘分便是尽了,何故纠缠呢?”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垂首听着。
“罢了,说说看。”
度厄真人终究是不曾舍下这段缘分,这般问道。
李靖这才是有了声色,将此事的原委都是说了一个遍。“兹事体大,那阐教隐隐之间也是将人教算计其内,弟子不敢做下决定,故此请教老师!”
“阐教?!”
度厄真人眸子之中有着精光一闪,随即便是隐没。
“此事却是事关重大,此乃量劫算计,不可不察也。”
随即他便是起身,“你二人出去等着!”
“是!”
李靖和那年轻人皆是出了道观之外。
还不曾等到李靖开口,那年轻人便是笑嘻嘻施礼:“郑伦见过大师兄!”
李靖一阵诧异,便是明了过来,这是老师自自己之后新收下的弟子了。
“见过郑伦师弟。”
“想不到大师兄生活如此精彩啊,竟是能和阐教弟子见面。”
郑伦听起来倒是十分向往。
李靖一愣,随即苦笑:“听起来倒是很有见识,实则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哼!”
郑伦闻言轻哼一声,“怕什么?他阐教是圣人道统,我人教就不是了?若是敢对师兄动手,不需要老师出手,等师弟我学成之后,去弄死他给师兄报仇!”
这话让得李靖心中微动,“师弟你学成多少年了?”
郑伦的表情就像是三伏天的天气一般,喜怒无常,闻言又是笑嘻嘻道:“小弟拜入老师门下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话让得李靖一愣,按照时间来算,想来是他下山时日不久,老师便是收下了这位师弟了。
想来也是,这位老师虽然看起来古板,且清静无为,但实际上性子还是温和的。
即使是当年他愚钝至极,度厄真人也不曾嫌弃,一直好生教导,一直到了后来,李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才是辞别了恩师。
而在外面师兄弟这般交谈的时候,道观之内,度厄真人跪倒在太上画像之前,小心翼翼拿出一柱香来,点燃,一缕青烟噙着淡淡的清香,飘扬九天。
“弟子度厄,有大事求取老师法旨。”
度厄真人最终念念有词,片刻之后,香火便是渐渐燃尽。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神色微动,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边上,玄都大.法师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香火实际上也是出自他手的。
当初,随着量劫将至,截阐两教都在收徒,他也是动了这个心思,想要壮大人教一脉,便是代师收徒。传下人教道统。
这些弟子学成之后,便是各自离去。
玄都大.法师不太放心这些师弟们的道统,便是送给了他们各自一柱香火。
这等香火可不是凡物,乃是点燃了太清之道,当今天下,能制作此物的,除却太上圣人本人之外,便是唯有他这个玄门大师兄了。
他曾经明言,此为危急时刻,不得点燃。
故此至今数千百年,也不曾有过此等感应,现在却是有了,让得玄都大.法师一下子脸色严肃。
老师不太在意人教所传道统,但是他却对于此乐见其成。
“老师?”
他看向边上的太上。
太上连眼睛都是不曾睁开,仿佛不曾听闻这个声音。
于是,玄都便是明白过来,随即一点玄光便是随着那一股异香远遁而去。
片刻之后,八景宫便是陷入一片平静。
而云光洞道观之中,度厄真人面前,那一座玄都大.法师的画像发光,随即有淡淡的光影从画中走出来。
“原来是度厄师弟……”
见到大.法师的意念亲临,度厄真人的表情才是微微一松,随即十分恭敬,“拜见大师兄。”
虽然以师兄师弟相称,但实际上人教所有二代记名弟子,都是玄都代师传授玄法道术的,于此说是师兄弟,不如说是师徒更为贴切一些。
“不必多礼。”
光影流转,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但偏偏声音则是在此地响起,端是神异。
人教太上有大神通,名为一气化三清,这等神念化为实质,便是一气化三清的另一种妙用。
“何事让你用太清香来找我?”
玄都大.法师直入主题,如此询问道。
度厄真人没有丝毫的耽搁,便是将李靖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此歌谣,嘿,阐教太乙师弟吗?倒是好本事啊,竟是欺到我人教三代弟子的头上去了。”
玄都的神念不断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世间消失一般,冷笑声不断从其中传出。
“是太乙真人吗?”
度厄真人微微一愣,他倒是知道了此人的来历。
“我那弟子所求,想要一枚圣丹抹除那灵珠子的前世记忆,再悉心教导,如此便是不坏了阐教与我人教的关系。”
“夹缝求生?”
玄都大.法师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度厄,你以为如何?”
度厄真人诧异,随即便是冷笑一声,“师兄,我那弟子虽然不成器,随我修行多年也不曾得见道果,但是终究是我门下弟子,若是让阐教随意一人欺了去,恐怕会让师弟我修行不畅啊!”
“终究是要做过一场!”
“可!”
玄都的声音远远传来,没有丝毫的犹豫,“量劫未至,你可寻他做过一场,顺带告知阐教,我人教虽然也在劫内,但却无意站队,下一次若是再施展这等算计,别怪我玄都不给阐教那位师叔留脸面了!”
度厄真人点了点头,“师弟知道了,那李靖那个孩子……”
“丹药炼制好了便是送到你处,左右一个孩子罢了,”玄都的声音再度响起,神念在波动,仿佛在测算什么,“交由你那弟子去管就是,既然是他自己的主意,则不必为他担心。”
“是!”
“我去也,寻人做过一场时,不必退缩!”
玄都大.法师的声音响起,让得度厄真人肃穆:“必不敢辱没人教之名!”
“善!”
玄都大.法师轻笑一声,神异便是消散而去了。
八景宫之中,玄光去而复返,回到玄都的体内,让他都是浑身一震,随即目露精光。
他来到了太上圣人的身边,将此事缓缓说出。
“老师您或许早已知道,只是并不关心,但我不能……”
玄都大.法师拱手,随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其背后,太上睁开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是摇了摇头,随即屈指一弹。玄都大.法师下山,正待腾云驾雾之时,两道玄光便是从山顶而来,随即没入了他的体内。
玄都脚步微顿,随即便是腾空而起。
而另外一边的度厄真人洞府之中,度厄真人从道观之中走出来。
看向李靖,“你那丹药还需要些时日炼制,你是在此等着,还是去陈塘关去?”
李靖微微一愣,想了想,“家中妻儿弟子放心不下,这便是下山回去吧。”
度厄真人脸色愈发的冷漠,“也好,且去吧,等丹药一到,我便是让你这个师弟给你送去。”
“多谢老师!”
李靖躬身,随即知道度厄真人性格的他缓缓退下了。
看着李靖离去的身影,度厄真人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郑伦!”
郑伦一愣,随即也是行礼:“弟子在!”
“收拾一下,我们也走!”
这话让得郑伦都是楞了一下,“老师,我们去哪里啊?”
自从当年上山,老师交给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修行乃是一个长年累月的过程,需要恪守灵台,耐得住寂寞。
他以为自己要么和这位大师兄一样,绝望离去,要么便是学成才能下山,没想到这一次老师也是带着自己动了。
“先前你大师兄的话,你听见了?”
度厄真人这样询问道。
郑伦微微一愣,“是。”
度厄真人淡淡问道,“你以为如何?”
“阐教那些人不要脸!”
郑伦不假思索开口,大师兄连仙神都不是,那阐教仙神竟是来威逼利诱,而且他根据言语交谈,发现大师兄是一个老实的,十分忠义。
以人族安危加上人教的名声,让大师兄不得不屈服。
实在是太过可恶。
若是在往常,这话是要被责罚的,因为修行也是在修心,这等粗言鄙语便是会波动心绪,使得灵台不净。
但是现在,度厄真人却是没有呵斥,而是点了点头,“郑伦,你记着,你这个大师兄修行愚钝至极,可无论如何,人教弟子不能被如此欺辱!”
度厄真人飘然而起,“此番,阐教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才是!”
他起了一道玄光,将郑伦包裹,虽然刹那间便是出了洞府,直冲云霄而去。
距离昆仑山万里,度厄真人才是落下了云头。
“徒儿,你可敢去昆仑将为师此信送去那太乙真人之处?”
虽然阐教不要脸,但度厄真人却不能不顾及那位阐教圣人师叔的面皮,而且他也没有那等本事,能直接打上门去,故此不得不先礼后兵。
“弟子愿往!”
郑伦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结果度厄真人手中散发着太清道韵气息的信封,随即才是想起来什么。
“老师,我听闻阐教有十二金仙,你这般出手要是落了他们的面皮,他们群起而攻之,怎么样?”
度厄真人笑着看着郑伦,“你怕了?”
郑伦一挺胸膛,轻哼一声,大声道:“徒儿自然是不怕,左右不过是死在此处而已。“
“好徒儿,”度厄真人抚须轻笑一声,“放心,为师自有计较,不会有事的!”
自然不会有事,因为他请动了大师兄。
实际上,度厄真人虽然名声不显,但在人教道统之中,只是仅此于大师兄玄都,还有另外一个记名师兄。道号名为真武。
玄都大师兄得太上老师真传,自然无所不能,而真武师兄一身法力,神通广大,善于降妖除魔。
至于度厄,得清静无为之道,但若说对斗法之事一无所知,那就是太过小看人教传承了。
当初听得李靖之言,他便是有心要讨一个说法,只是那是阐教,其中高手如云,度厄真人不傻,自然不会将自己放置在危险境地。
于是,便是禀告了大师兄。
至于李靖所求的丹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度厄真人也会炼丹,即使炼制不出来那等可以抹除灵韵的丹药来,也能亲自出手前去陈塘关抹掉灵韵与记忆。
“你此去便是大功,此间事了,我传你一样神通!”
郑伦大喜,“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他修道多年,却也知道,所谓神通,须得到了成仙之后才能修行,他最大的执念便是想要执掌一门神通。
度厄真人也是淡笑一声,他斗法之能,法力之深厚且不如师兄真武,但是好在他所学甚多,简而言之便是什么都会一点。
一门神通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郑伦虽然不曾成仙,但终究是人教正统,习得爬云之术。
只是数日之后,便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昆仑山自姜子牙下山之后便是又渐渐开启了,这既是表明了一个态度,也同样表明了算计的开始。
郑伦走进昆仑,通畅无阻。
实际上昆仑山也没有什么阻力,毕竟此乃圣人道场,没有什么人愚蠢到擅闯到这里。
而且郑伦也是人教正统,虽然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袖袍之中的信封则是有着极为浓郁的太清道韵。
这昆仑山当年也是太上的修行场所啊。
玉虚宫之中,元始紧闭的双目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静寂下去,周围的玉清之气愈发的浓郁,淹没所有。
另一座议事大殿之中,广成子正在修持,他虽然有自己的洞府,但还执掌昆仑上下的俗务,自然不能去闭关修行。
一个脚步匆匆而来,让他睁开了眼睛。
“何事?”
广成子问道。
“人教弟子来此,送上战书一封!”
进来的弟子也知道兹事体大,一瞬间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广成子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了。
“人教?战书?!”
广成子瞳孔之中有着惊诧在涌动,“你可是看仔细了。”
那弟子恭敬异常,拿出那一道信封,没有说话。
广成子一见到那信封,便是知道是真的了。
因为其上的太清道韵却也是做不得假的。
“来人是谁?”
广成子接过那信封,这样询问道。
“不认识,只是自称是度厄真人的弟子。”
“度厄真人?”
广成子一愣,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位玄门大师兄到此,便是一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打开了那份信封,见到其中内容之后才是突然问道。
“来人可还在?”
“在,他说要等待回信。”
那弟子恭敬道。
“这便好,你去将人请到此处来,记住,不得无礼!”
广成子这样吩咐。
“是!”
那弟子缓缓退下,广成子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随即此地门前的那一口钟便是响了起来。
十二金仙便是很快来到了大殿之中。
“师兄,这一次又是何事啊?”
这一次的人比上一次要少一些,显然情况并不严重,故此有金仙这样笑着询问广成子。
广成子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而是直接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师弟,那灵珠子已经转世了?”
这话问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但还是笑道:“大师兄放心,我回来时,已经转世成为母胎了。”
“稳妥吗?”
广成子再问。
太乙真人依旧是点头,“师兄放心,此为南极师兄和我同去,自当是稳妥的。”
“可你在算计人教!”
广成子脸色一沉,“此事体大,你为何事先不说?”
边上其他的金仙一个个惊诧,看着太乙真人,诸圣道统之中,人教一向是超然无比,就算是量劫开启,也是极少在算计之内,毕竟他们阐教和人教并无任何冲突。
而且人教那位圣人,可是他们名义上的师伯啊。
“人教而今在人族之中也有些许微末传承,不足外人道也,师弟我只是借助一点因果,为未来布局而已。”
太乙真人倒是不太明白为何大师兄为何这般生气,再者此事是南极仙翁首肯的啊。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这般说,否则不光是得罪了这位南极师兄,而且还可能恶了老师。
于是乎,太乙真人便是将灵珠子转世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才是道:“此事我考虑数日,必然周全无比。”
听得这事情的来由,诸多金仙也是面面相觑,凭心而论,他们也觉得此事做得不差,那李靖不曾成仙,显然资质愚钝,虽然是人教弟子,但实则名存实亡了。
如此还是在人族之中的官身,此等身份将人族和人教集于一身,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广成子看了一眼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师弟错了,人教弟子终究是人教弟子,与资质无关!”
太乙真人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是见到广成子将一份信封拿了出来,“这是人教传给你的战书,要你为欺辱人教门徒给了交待,做过一场呢!”
他微微一抖手,那份战书便是漂浮在空中,其中的字符在发光,映衬在虚空之中,太清之气弥漫。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一变,随即细看之后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那位玄都大.法师呢,没想到只是一记名弟子。
“此事,你却是做差了。”
广成子见到太乙真人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是这样说道。
太乙真人笑道:“是,此事是我想错了,没想到不过是归于凡俗的一位俗家弟子,人教也是不会放弃。”
“人教看缘,只有缘分还在,无论出身与实力。”
赤精子开口,“人教与我教关系尚可,不如由我前去解释一番也就罢了,如何?”
他倒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只是他独身一人,自然不用忧虑过多,但是广成子却不行。
“战书已经下到了门庭之中,若是一味避让,是否辱没了我教之名?”
他询问道。
先前便是为难在此,若是做过一场吧,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不太光彩,可若是一味退让,自然也是太过软弱了一些。
“大师兄何必忧愁,贫道与这度厄真人做过一场就是,无论胜负,贫道解释一二,想来人教也不可能咄咄逼人。”
太乙真人这般开口,倒是自信的很。
这战书之中说明了这度厄真人的身份,人教记名弟子而已,不足为虑。
他斗法胜了之后,再宽慰解释一二,此事或许还能结识一位人教的弟子,何乐而不为呢?
广成子凝目,“此事事关两教关系,你可有把握?”
这话之中的深意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
两教的关系在南极师兄暗示之下,他自然是知道,他们要去拉拢一二,故此这等斗法,首先便是要保证自己能胜利。
毕竟败者是没有任何资格开口说话的。
但是胜利也不能是惨胜,需要有所气度,还要有所气度,不能伤到人教弟子,如此才有了后续的拉拢示好。
“师兄放心。”
虽然任务艰巨,但是太乙真人依旧是信心满满,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度厄真人的修为,但观看这战书之上的机锋,必然不会比自己强。
加上自己这么多年,还有诸多宝物在手,怎么着也能打得过一位记名弟子的。
“不可大意,送信的人教门人还在这里,还让他上来试探一番。”
广成子淡淡开口,这是好意,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不能拒绝。
随即郑伦便是上殿来了。
“人教三代弟子郑伦,见过诸位上仙。”
郑伦大神开口,微微行礼。
“原来是郑伦师侄啊。”
广成子露出一抹笑容来,这样称呼。
那位玄都大.法师乃是三教大师兄,其下自然便是师弟了,虽然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并不认识度厄真人,但不妨碍他这般称呼。
“不敢劳动诸位上仙如此称呼,”郑伦面对如此众多的大人物,却也不卑不亢,冷漠开口,“战书想必那位太乙真人看过了,是战是避,还请给个准信,本人还当回去给恩师一个交待才是。”
太乙真人走出来,“贫道便是太乙!“
郑伦认真看着太乙真人,仿佛要将太乙真人的样子记在心中。
“上仙欺我师兄,来日我若成仙,必然来请太乙上仙赐教!”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让得大殿之中的气氛都是僵硬起来。
太乙真人看着郑伦,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随即才是笑道:“此事或许有些误会而已,贫道和那位李靖道友说得清楚,不过是合作而已……“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便是被郑伦拦下。
郑伦抬手打断太乙真人的话语,冷声开口,“小道人微言轻,其中玄妙天地你我皆知,不必多言,只是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此来只是代替恩师下达战书,不知道太乙真人应战否?!”
太乙真人心中不喜,他位列十二金仙,什么时候让得一个记名弟子的弟子如此对待过。
只是这事关大事,大师兄还在看着,他只能是克制住自己的怒色,便是淡淡开口。
“既然人教的道友执意如此,贫道便是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
郑伦得到了答案,便是点了点头,随即躬身,“既然如此,诸位上仙,小道告辞!”
随即便是缓缓退去。
“不卑不亢,心性不坏!”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如同太乙真人这般心情恶劣,以为这等人教弟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也有人单纯的看热闹,甚至欣赏起郑伦来。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只是看向广成子,“大师兄,与争斗之日还有一些时日,我便是先走了。”
广成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太乙真人便是缓缓离去了。
“大师兄似有担忧之色?”
赤精子看着广成子,这样询问道。
广成子倒也没有隐瞒什么,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度厄真人既然知道是太乙师弟,还是要上门争斗一番,必然有所依仗。”
见到金仙师弟们皆是不说话,广成子才是摇了摇头,“若是这依仗只是些许法宝,我却也不担心,太乙师弟手中也有所长。”
“但若是这依仗是那位大师兄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得一众金仙皆是一愣,随即惊悚莫名。
广成子地位崇高,即使是面对南极仙翁也不过一声师兄而已,能让其在师兄二字前面再加上一个大字,也唯有那位人教唯一弟子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十二金仙可是清楚知道这位大师兄的厉害之处,昔年三清还皆在此地,阐、截两教无数弟子,都是被其一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大师兄不光是人教太上师伯的弟子,还是三教之尊称。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有人干笑一声,“我听闻自从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甚少下山,想来是不会理会这等小事吧?”
这话也是说到了一些金仙的心中去了,虽然这些年来,甚少有圣人弟子之间的斗法,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意气之争,怎么可能惊动那等人物呢。
“希望我是错的。”
广成子叹息一声,也是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觉得此事惊动这位玄都大师兄的概率非常高,就像是太乙之前所说,认为那李靖在人教无足轻重。
可在才是刚刚回来,其师便是找上门来了。
只是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到了眼下这一步,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于是,他道:“斗法之日,你等都可去一观。”
想了想,他甚至还给出了一个理由来:“毕竟多年不曾见到人教道友了,也可以一观其神通妙法!”
“是!”
这些金仙自然并无不可,就算是广成子不说,他们也是想要去的,这等事情可不多见。
这件事就算是没有可以宣传,但天下岂有不漏风的墙,短短半月之间,截教便是知道了此事。
“哈哈哈!”
截教的碧游宫之中,通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拉拢人教,却是反被针对,你们那个元始师伯,一生善于算计,最终坏了自身。”
通天轻笑一声,随即开口,“你等将此事传下,告知门人,算计乃是小道,唯有自身修持,才能长久!”
“谨遵恩师教诲!”
碧游宫之中,四大亲传和四位外门精英大弟子都在此处。
“那吾等要去一观吗?看看热闹也好啊。”
有金灵圣母笑道。
通天圣人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其他人,“你等以为如何?”
见到没人说话,赵朗则是轻声开口,“我倒是觉得看热闹可以,但却需要一个名目。”
“什么意思?”
金灵圣母诧异道。
“师姐,”赵朗笑道:“我等若是胡乱插足进去,或许会让那阐教有可趁之机,说不定还会暗中和人教解释,此乃我截教暗中作梗,坏了两家情谊。”
“如此一来,阐教的危机解了不说,吾等还可能引火烧身。”
“他敢!”
金灵圣母柳眉倒竖,让得赵朗失笑:“量劫将至,阐教此先已经败了一阵,为了修持自身不入劫中,他们如何不敢?”
“此事倒也不可不防。”
通天倒是若有所思,“那需要什么名目呢?”
“简单,我截教可秉承三清本是一家的信念前去就是,明面上是维持三家和谐,实际上说是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赵朗淡笑一声,“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事倒不会闹得很大,毕竟阐教还奢望人教会站队他们呢。”
“得了大义,还能看阐教出丑,倒也不坏!”
通天笑道,“那你等便是随意就是。”
他对这个说法倒是很是满意,毕竟他可是清楚,那位太上大兄对于三教道门也是十分看重。
人教弟子找上阐教,这其中一定有阐教做了让太上大兄不喜的事情。
而现在,他截教则是秉承如此之念前去,高下立判。
“如此也好打听一下,为何会有如此斗法之事。”
“是,谨遵老师法旨。”
八个弟子便是缓缓退出了碧游宫。
“大师兄,此次观战你去吗?”
有龟灵圣母询问多宝道人,自从上一次战胜阐教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不理世事,一心修持了。
多宝道人刚想要摇头,便是听到赵朗说道:“大师兄还是去看看好了,人教和阐教必有大人物到场,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有大师兄在,也许还能转圜一二。”
“而且顺便大师兄也看看,人教和阐教的两位大师兄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神色微动,他的准圣之路,机缘未到,所谓修行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相比于这个,他自然更加关注另外两位道统大师兄的情况了。“眼下量劫即将降临,我等终究要对上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赵朗这样说道,让得多宝道人终究是点头,“也好,去看一看阐教广成子功行到哪一步了。”
金灵圣母也是露出微笑来,“如此,便是我等八人去吧。”
众人皆是点头。
太乙真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安排了灵珠子转世,竟是引动三教强者皆是瞩目于此。
到了数日之后,度厄真人目光灼灼,他已经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去了。
他带着郑伦来到了临时开辟的洞府之外,只是开始等待。
片刻之后,天边有玄光落下,化为数道身影,乃阐教十二金仙。
为首的自然是广成子。
十二尊金仙级别强者落下,其气势撼动天地,让得这一片山脉的一切都是折腰弯下,连天上的大日都比不上他们身上的玄光与灵韵。
度厄真人脸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否则的话就不会将战书送到昆仑主事人的手中,而是太乙真人自己的手中。
他就要将事情闹大。
“这便是度厄师弟吧?”
广成子当先走来,露出笑容。
度厄真人则是正色:“见过师兄,不知道哪一位是太乙真人师兄?“
这话让得广成子笑容收敛,随即太乙真人走上前来,“贫道便是太乙!”
度厄真人看了一眼,“师兄欺我弟子,度厄虽在人教门下不太争气,但血尚温,气未绝,今日此来,请教阐教玄法。”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随即轻声开口,“度厄师弟,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度厄真人淡笑一声,“太乙师兄,既然接了战书,误会与否当在斗法之中体现,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做了那便是做了,无须多言!”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广成子,看不真切这位大师兄在想些什么,只得再度开口。
“你我两家情同手足,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呢?何必如此,反而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辱没太上师伯的威名啊!”
度厄真人脸色依旧是肃穆:“太乙师兄说差了,虽然我人教亦在劫中,生死便是随缘而定,此乃老师昔年法旨,故此人教上下不会站队,若下一次师兄再以此算计我人教门下,说不定来的就不只是贫道了。”
这话很是不客气,不光是让得太乙真人色变,就算是广成子还有那些个金仙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真的要做过一场?”
太乙真人脸色颇为的难看。
此事乃是他亲力亲为,虽然他本没有牵连人族的心思,是南极师兄亦或是老师的意思。
但是他清楚自家那位老师的性格,到了这等算计,便是只看结果,不论过程。
此事就是他做差了,现在收尾自然也是他来,否则的话老师那里他便是过不去。
度厄真人单手一招,“请!”
太乙真人脸色一沉,倒是广成子淡淡开口,“便是在此处吗?如此便是导致此地生灵涂炭,非我之所愿也。”
度厄真人闻言正想要开口,便是听到天际传来了一声大笑。
“这有何难?诸位同道皆在此地,以法力护住,想来是不难的。”
话音还未曾落下,便是有数道玄光落下,正是截教的八位仙神,以多宝道人为首。
先前的开口正是多宝道人,“不知道广成子师兄,以为如何?”
广成子望着四位亲传和赵朗四兄妹,眼中有着晦涩一闪而逝。
他可是没有忘记,昔年便是以这多宝为首,还有两位这莫名女仙差一点将他围剿而死。
事后他才是打听到,两位女仙便是新的外门精英弟子,位同亲传,也是执掌浩大.法宝,深不可测。
“没想到截教师弟师妹们也是到此了。”
广成子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度厄真人。
他自认为看穿了度厄真人的依仗,只是心中凝重,认为人教竟是和截教混在一起了。
是那位太上师伯的意思,还是那位大师兄的意思?亦或是只是这度厄真人以脸面请来了这些人?
度厄真人眸光微微一动,他自然也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来广成子这话中的深意。
你不是说是不站队吗?为何截教仙会来此?
他心中也是疑惑,只是却不好解释。
虽然面容冷峻,但他生性温和,单看这位多宝师兄所说,显然也是偏向他的,他自然也是不好撇清关系。
只是在场的都是圣人门下最为精锐的弟子,谁不是人精?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便是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若是以往,他可能要顺势绑定人教了,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一则是老师发话了,现在不宜招惹人教,二来便是他的心思变了。
而今截教的胜算很大,布置已经完全,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只需要挟制阐教,不让阐教得了人教的帮助也就行了。
于是,他便是笑道:“三清本为一家,而且人教与阐教的师兄弟们竟是有了冲突,我截教岂能置身事外?来做一个和事佬。”
这话让得广成子有些意外,这截教竟然是没有落井下石。
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显然这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于是他便是笑道:‘还就请多宝师弟说和说和,如此争端却是不妥?”
“为何是不妥啊?”
多宝道人笑道,“昔年我三教皆在昆仑,便是有弟子切磋之体统,而且刚才我似乎听说阐教对人教多有不敬,算计人教弟子,既然如此,做过一场之后,恩怨两清。”
多宝道人也不管广成子的脸色连变,笑着看向度厄真人,“这位师弟,我说的是吧?”
度厄真人行礼点头,“不错。”
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眼下这些截教仙来建立这等规则的,将一切放在明面上。
“那事不过是误会。”
广成子脸色不太好看,心中也是警惕起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师兄,此事无论是不是误会,做过一场就是,莫非三教分立这么久了,连赐教都不可了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自然不是,不过妄动兵戈,恐伤了阐、人两教的感情。”“此言差矣,大争之世,谁能不动刀兵,当此量劫,曾经你我两教不也是争过吗?”
多宝道人笑着看着广成子,即使以他的心境,也是忍不住舒畅。
即使昔年截教胜了阐教一次,在广成子面前,他也是低了一头的,因为三教之中,当年截教势弱,人教超然,所有的话事主动权都是在阐教手中。
亦或是说是在广成子手中。
当年截教突然发难,说是为了火灵圣母,但实际上更多的便是圣人算计,要拿回这等主动权。
甚至于在他闭关这些年,也是常常在想,就算是老师要脱离昆仑,在蓬莱新立山门,想来也是要摆脱这等局面。
但现在,他终于是尝到了站在至高点的甜味了。
“再者,此乃人教师弟的要求,无论胜负,此事自然由人教负责,就算是大师伯知道了,也不会认为是阐教仗势欺人的。”
度厄真人很是认真点头,“此乃我为门下弟子出头,与人教阐教的关系无关。“
“你看。”
多宝道人笑了笑,看着广成子。
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太乙真人,“既然如此,那就让太乙师弟与度厄师弟交流一下吧。”
“太乙师弟,你可要小心一些,点到为止。“
“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但是度厄真人却是道:“不必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为首的阐截两教的亲传皆是褪去了,斗法开始。
多宝道人从袖袍之中掏出一物来,向下一抛,便是化为一道金光,将大地万里都是笼罩起来。
见到广成子望来,多宝道人便是一笑:“此乃天罗地网之中的地网,多年前游历洪荒偶然所得,虽然比不得人教大师伯的玄黄玲珑塔先天不败,但好在笼罩的地域足够大。”
广成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略有深意问道,“自从上次一别,多年不见,师弟性格大变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兄不也是如此?当年记得阐教众仙,包括师兄在内,那可是仙风道骨啊,今日一见,不也是为了俗务奔波吗?”
“量劫大事,不敢疏忽啊!”
广成子看向那边似乎已经打起来的度厄真人与太乙真人,淡淡开口。
“彼此彼此。”多宝道人笑眯眯道。
广成子突然想到什么了,看向三霄,“昔年与三位师妹交手,果真不凡,不知道如何称呼?”
三霄之中云霄温和一言:“吾等姐妹三人,云霄,琼霄,碧霄。”
“不坏!”
广成子点了点头,“看来师叔在蓬莱也是收了些好弟子的。“
“不敢,只是拜入截教,当为截教分忧。”
广成子点了点头,远远见着度厄真人被太乙真人逼退,“太乙真人曾去人族,火灵圣母似乎已经转世重生了?”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自然,太乙师弟不是见到了吗?听说还交手了?”
“火灵圣母真灵上榜,已然为天庭正神序列,如此行事,违逆规则!”
广成子这样开口。
“规则?谁的规则?”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
“师兄,顺天应道是你阐教的规则,却不是这天地的,至少我截教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广成子脸色微沉,倒是没想到多宝道人直接开火,他冷声开口。
“道祖赐我教封神榜,自然便是让我教维持量劫秩序,那火灵圣母已经是天庭正神,却是私自转生,便是破坏规则!”
多宝道人自然知道这件事,那申公豹、闻仲、火灵圣母知道事情的好歹,曾经将事情原委都是传书到了蓬莱。
多宝道人自然也是清楚的,他闻言冷笑一声,“何必这般说呢?与其说你阐教维持秩序,倒不如说阐教已经超脱在外,不入劫中,此等封神量劫,干脆由我截教弟子补全神位就是。”
“是吗?”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广成子。
“若真的如此,我当回去禀告老师,请他去道祖紫霄宫那里问问,若是紫霄宫真的有此意,何必有量劫发生了,我等回去立刻化道死去,自己真灵上榜就是了。”
“师兄,你看如何?”
多宝道人今日此来真的便是要扬眉吐气的,一连串的话让得广成子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想不到多年未见,师弟的口舌也是厉害的很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弟这些年可不光是修炼了口舌,不如趁此机会,请师兄赐教一二如何?”
广成子脸色微变,还没有回话,便是听到赤精子走上前来,“多宝师兄何必咄咄逼人,若是真的想要斗法,不如请师兄指点我一番吧。”
多宝道人身边,有金灵圣母走出来,“昔年大战,我意犹未尽,不如再来?”
当年大战,便是有龟灵圣母当先出手,被赤精子围杀,最终金灵圣母赶到,才是堪堪解围,当此之时便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要赌斗一番的。
一瞬间,此地的气氛便是紧张起来,截教这边倒是还好,只是周身有法力在涌动,倒是十二金仙这边,一个个紧张无比,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法宝出来了。
“好了。”
广成子一声轻喝,随即看向多宝道人,“难不成截教要开启量劫吗?”
“也不是不可,”
多宝道人目光灼灼,“封神榜已经入了人族之中,若是给你阐教布置,想来麻烦颇多,不如在此打过一场,输家上榜,也好过让人族这应劫之地受损,不知道师兄意下如何?”
这并非是气话,而是他真的是如此想的。
虽然他截教亲传加上四灵也不过是区区八人,但是却足以胜过十二金仙。
因为他观这十二金仙,除却广成子、赤精子等有数的三四位,其余人皆是不过太乙道果。
而他们八人之中,全都是大罗道果,甚至于云霄师妹,更为神秘,多宝道人有许多理由相信,这位师妹已经到了准圣境界。
即使是没到,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无限接近了。而阐教一方,能有此功行的人,也不过是广成子一人,其余人都不足为虑,优势在我,多宝道人自然想要一劳永逸。
“量劫终究是量劫,师弟还是要慎言。”
多宝道人能看出来的东西,广成子自然也能看出来,故此他自然是不太愿意将胜负压在此刻的。
多宝道人也不失望,只是轻笑一声,“那真的是可惜了。”
如此交流之后,双方便是不再说话,只是看向了战场之中。
只是短短说话间的片刻,度厄真人和太乙真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了,竟是平分秋色。
这让太乙真人的脸上则是有些不太好看了,先前在昆仑山,他可是夸下海口,说是先战胜这度厄真人,随后再大度一次,将一切的误会都是化为了助力。
但是现在,他有些压力了。
只是他面沉如水,轻哼一声,随即抛下一物来,正是那九龙神火罩。
既然功行不能碾压,那就用法宝来碾压。
他多年来也是得了不少的法宝,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区区记名弟子,如此修行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常年闭关的结果,如何有缘得到法宝呢。
九龙神火罩一出,这一片战场便是炙热起来,九条火龙冲天而起,直接朝着度厄真人冲去。
度厄真人脚踏虚空,也不惊慌,双目如电,某一刻,口鼻突然有了白光喷薄而出,这一片白光并不强盛,仿佛真的只是一层白雾而已。
仿佛只需要九龙喷出一口火焰来,便是能将白雾焚烧干净。
实际上,太乙真人也是这般做的,他很有自信,就算是当初火灵圣母见到这九龙神火罩,也是躲避了锋芒。
有火龙喷出火焰,白雾一瞬间被包裹而出。
太乙真人就要乘胜追击,便是发觉那一条火龙竟然是僵直不动了,下一刻竟是化为了火焰消散。
“咦?”
太乙真人轻咦一声,随即便是明白了一切,这九龙神火罩之所以有九条火龙,便是因其中有真龙的一丝神魂。
这度厄真人的手段竟是直指神魂,故此正好克制此宝。
“不坏!”
战场之外,多宝道人轻声一赞,笑道。
广成子脸色冷漠,没有说话。
度厄真人得势不饶人,也是直接出手,他拂尘微动,便是有着无尽的清气震动而出,横扫出去。
其中有着黑白粒子分明,竟是阴阳二气。
太乙真人自然知道厉害,这是太清一脉的神通,若是被阴阳二气扫中,恐怕自身也要被同化,成为黑白粒子了。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朝着阴阳二气的清气撞了过来。
“轰”地一声,九龙神火罩黯淡下去,阴阳二气也是消失干净。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并不满意。
此等神通看的是太清灵韵的领悟程度,他不过是学得些许的皮毛,故此阴阳二气十分的稀薄,若是他那真武师兄来施展,兴许连九龙神火罩都是破去了。
不过也好。
他看着太乙真人有些心疼将此宝收了回去,看起来也是不会将之拿出来了。
如此他心中一动,随即张口吐出一粒珠子出来。
这珠子化为一道弧度,冲向太乙真人之处。
所过之处,竟是连虚空之中的微风都是定住了。
太乙真人一惊,强横的法力便是汹涌而出,打向这颗珠子,“轰隆”一声。
珠子竟是应声炸开了。
与此同时,度厄真人的气息也是消散了不少,显得萎靡。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这珠子先前看起来明显是一家仙家法宝,很是了不得,但是现在竟是被自己的法力轰得炸开了?
“不好!”
然而珠子上的许多碎片之上竟是以阴阳二气所组成,此刻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在了太乙真人的法力之上。
他终于是想明白了,先前不过是祭出一道法宝来,竟是让得度厄真人气息萎靡成那样,果然是有诈。
他被骗了,那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招神通啊。
太乙真人转瞬就要逃去,然而阴阳二气来自于圣人之神通又是这般好化解的?
阴阳二气乃是天地最为基本构建物质,二者融合可诞生万物,但是同时,万物自然也是能够分解成阴阳二气。
度厄真人紧追不舍,让得多宝道人含笑点头。
此战虽然有些取巧,但太乙真人也怪不得别人,左右都是自己大意,看不起这人教的度厄师弟,当有此败。
话说也不奇怪,阐教门人一向是如此。
眼下却是吃了一个大亏。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广成子,便是轻笑一声:“师兄,太乙师弟就要败了,还不开口认输吗?否则的话恐怕会有生死之危险啊!”
广成子凝目,随即淡声开口,“无妨,我阐教之仙自有把握。”
太乙真人一边逃遁,随即也是将身上的道袍扔下,那道袍无风自动,就是朝着度厄真人罩下。
“咦?”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道袍算得上一件法衣,但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
他细细看去,边上的赵朗便是看出了实质,刚想要提醒一二,便是神色一动,随即倒是放松下来,继续看着。
那度厄真人倒是没有料到太乙真人还有这等手段,那道袍先前他看得真切,并不算得上法宝,没想到竟是别有妙用。
他叹息一声,随即目光凌厉,就要使出另外一番手段来,虽然可能身死,但他可是在大师兄那里保证过的。
他汹涌起法力,就要暴动而出,便是有一股清凉从心里升腾而起,压下了那最后一搏。
“安心。”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让他有些激动。
“大师兄!”
“嘭!”
外界的战场之中,众人只是看到了那法衣先是将度厄真人包裹,但随即法衣便是一寸寸被撕裂开来。
露出身形的度厄真人形象让得众人一愣,因为其头顶之上,一尊不过三寸大小的宝塔滴溜溜旋转,垂下清气千丝万缕。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广成子神色微变,知道此物出现,便是代表着什么。
要么是那位太上师伯亲来,要么便是那位大师兄亲来。天际,一道身影突兀站在这里。
“广成子,你胆子不小啊!”
身影只是远远站着,却是给予了广成子无尽的压迫,让其色变。
“欺我人教门徒还不算,眼下还敢暗算我人教弟子?“
身影如同雷声,带着一股无以伦比的压迫力震撼而下。
多宝道人默默拉开了与广成子的距离,颇有些幸灾乐祸与震惊。
幸灾乐祸的是他也是看出来。
那件法衣之上有来自于广成子的手段,看穿这个,他甚至都是有些佩服广成子了。
竟是还没有开打,便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准备好了绝地反击的手段。
只不过这等手段若是放在其他修士身上,即使是被看出来,或许也就忍了,毕竟这是阐教道统,乃圣人门下。
谁又敢落圣人脸皮呢?
但这位度厄真人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人教本就弟子稀少,每一个都是宝贝。
观这度厄真人斗法,显然也是得了真传的,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人关注呢?
现在惹来了这位大师兄,广成子恐怕有些难以交待了。
至于震惊的是,他感受到这一股威压,显然这位玄门大师兄已经晋级准圣领域之中了。
三教大师兄,人教走出了第一步来。
不过多宝道人倒是没有多少失落,凭着这位的才情,本该如此。
广成子的脸色也是微变,那法衣之上的神通自然是他留下的,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相比于拉拢人教,他更加在乎的是阐教的名誉。
阐教已经败给了截教一阵,若是再败给人教,而且还是区区一记名弟子,那阐教的名声可就是扫地了。
即使被大师兄发现,他也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般选择,这便是作为一教师兄的宿命。
“大师兄说过了,左右不过是论道而已,何来暗算一说,不过是度厄师弟技不如人,莫非大师兄不愿意我道门昌盛吗?“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就算是这位玄都大师兄已经到了准圣境界,也休想凭着一股气势让他承认下来。
须知这等下作手段一旦传出去,阐教之名足以彻底毁掉了。
玄都大.法师一步跨越时空,到了近处,让得诸仙脸色微微一变,此乃神通咫尺天涯,算是挪移之术,但是大成之后,疑似可以跨越时空。
玄都大.法师已经有了那一丝味道了。
神通修习自然简单,在场众仙谁身上没有数道神通呢,但这等神通修习简单,精通乃至于大成就十分困难了,丝毫不亚于一次真正的悟道。
玄都大.法师修为不光是如此,到了顶点,就算是神通功行也是到了这一步,堪称可怖。
“口才不错,既然是论道,那就请广成子师弟与我论道一番吧。”
玄都根本没有心思和广成子打嘴仗,他轻笑一声,一手便是点指而来。
那一指明明平淡无奇,但是却让广成子神色微变,因为只是一指,便是让他有些避无可避。
“大师兄,贫道可无意与你争斗!”
广成子身形爆退,但是那一指还是轻飘飘落下了,所过之处,就算是灵气也是被绞杀成虚无了。
“这可由不得你!”
玄都轻笑一声,眸光闪动,那指尖之上有着浓郁道极致的玄光凝重,周围的虚空在不断扭曲,不堪重负。
边上赤精子脸色微变,“玄都师兄!”
玄都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也可一起上!”
“还有你们,同样如此。”
他看着广成子身边的一众金仙,淡淡开口。
这话让得这些金仙都是脸色有着怒色,只是碍于玄都大.法师出手的威势,不乱胡乱说话而已。
“师兄这是在欺我阐教吗?”
广成子脸色微变,他周身有着朦胧的玉清之光闪烁,有着这些玉清灵韵,他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冷喝道。
“欺你阐教?你便是可以这般认为。“
玄都冷笑一声,竟是点头承认下来,“你欺我人教门徒,不过因为你等乃圣人亲传,今日我欺你等,便是因为吾比你等更强!”
“吾辈修士,理当如此。”
不管阐教十二金仙是什么感觉,倒是截教这边,金灵圣母颇为雀跃,这样赞叹一声。
“师兄,这阐教可是打算以多欺少啊,我们是不是……”
她言语之间有着试探的意思,想要参战。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这是人教和阐教的私事,吾等不好插手,而且这位大师兄恐怕不需要我们。”
“需不需要另说啊,”金灵圣母这样开口,她当然知道这位玄都师兄不需要他们,“只是吾等出手,送几位上榜不是更好吗?”
她虽然修为不是玄都的对手,但也能看得出来,虽然玄都出手果断,但显然并没有杀意,大约只是想要教训一二的。
闻言,多宝道人有些踌躇与心动,这便是他与广成子的不同了。
广成子总是想要不断想要通过手段打压敌手,拉拢队友,仿佛永不知足一般,但多宝道人确实不同,既然胜券在握,那便是不需要太多东西了。
所以阐教看重与人教的关系,他却不以为然,人教再好,这位大师兄再强,也是外人,有自己的考虑,不会全心全意去助人的。
故此若是真的能送几个阐教金仙上榜,哪怕会惹得这位玄都大师兄不喜也不足惜。
他怦然心动,只是理智未曾失去。
“不知道几位怎么看?”
他看向赵朗兄妹几人,多宝道人很清楚,若是真的动手,这四位显然是不能忽略的。
“不可动手。”
赵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昆仑山方向,“若只是在场众仙,打杀便是打杀了,可几位师兄师姐别忘了,在场的都是圣人弟子。”
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咱们那位师伯,可是好面子之人啊。”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等四位都是齐齐色变,“你是说那位师伯会出手?”
赵朗淡笑一声,“那就要看这位玄都大师兄要将这十二金仙蹂躏到什么地步了。”
“若是严重了,那位师伯必然出现。”赵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那边的激烈碰撞便是开始了。
都是阴阳二气,但玄都和度厄真人用起来自然是两种效果。
若是度厄真人那等阴阳二气不过是繁星点点而已,那玄都大.法师的就是洪流了。
阴阳二气冲刷过去,管你是何等法力,何种法宝,都是皆是溃散而去。
“只是如此吗?”
玄都轻喝一声,天翻地覆,有阴气下沉,阳气上升,竟是有着演化世界的趋势。
玄都站立其中,仿佛昔年盘古一般的伟岸。
广成子瞳孔微缩,他见识不凡,自然知道这便是这位大师兄的准圣道果。
“广成子不才,请教大师兄高招!”
他必须要反击了,否则的话等到这等道果成型,他们将再无机会了。
玄都没有开口,只是眼眸愈发的深邃。
广成子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了流光,其头顶之上,一方大印若隐若现,随即朝着玄都镇压而下。
此宝并非普通,原本便是一块混沌顽石,后来被元始大.法力祭炼之后赐给了他,数万年前,不周山倒塌,他又是采集了不周山之山精,重新炼制了一番。
本就是先天之物,现在已经是先天灵宝了。
镇压之下,就算是准圣也足以在这上面栽个跟头的,而且此宝也是无其他法宝一样,一出现便是玄光万丈、清气纵横。
本就是顽石所化,依旧是那般古朴无暇,丝毫不起眼。
先天灵宝出手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是刹那间,番天印便是便是落在了阴阳二气之中。
足以磨灭一切的阴阳二气在番天印上只是留下了白痕。
广成子见状大喜,手印一变,嘴中也是轻喝一声,番天印轰鸣一声便是再度冲下。
望着仿佛如同山岳一般砸过来的番天印,玄都负手而立,心神一动,在这一片阴阳天地之中,出现了狂风与烈焰。
“那是……”
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多宝道人这些仙神都是微微一愣。
“有大道的气息……”
赵朗缓缓开口,声音也是颇为愕然。
大凡准圣便是一条道路而已,就算是阴阳大道特殊了些,但这风火大道又是怎么回事。
狂风与烈焰之中,有一个古朴的蒲团浮现,让得多宝道人了然。
随即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那是什么宝物?竟是有大道之力?”
边上碧霄好奇询问道。
“那是太上大师伯的坐禅之宝,名为风火蒲团,至于其中有何妙用,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这位大师兄和太上大师伯自己知道了。”
蒲团更像是一种私人之物,然而沾染了圣人大道,而且还是太上,从诞生以来,到修炼至今,此宝便是一直陪伴,无论是破境还是成就圣人,皆在此宝之上。
而此宝的神异还在其次,主要是它是太上圣人的坐禅之宝,寻常法宝,圣人赐下也就是赐下了,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谁还没有被圣人老师赐宝过。
但是坐禅法宝就不同,至少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广成子都没有这等福利。
唯一弟子终究有唯一弟子的好处。
即使是当初这位玄都大师兄经常出门带着玄黄玲珑塔和太极图,他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但是现在,真的有些艳羡了。
这等至宝代表着圣人的态度。
相比于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唯一弟子的地位则是更上一层楼了。
那蒲团一出现,风火便是齐聚,随即轻轻一卷,那番天印便是在一片风火之中消失不见了。
广成子脸色一变,他竟是失去了番天印的感应。
“师弟在找这个吗?”
玄都的身形从风火之中走出,右手之上则是托起番天印,脚下有风火蒲团明灭不定,周身阴阳二气环绕其间,显得伟岸而神圣。
广成子脸色不是太好看,他自认为自己是无限接近那个境界了,有了番天印在手,就算是不敌这位玄都大师兄,也当能坚持一段时日。
只要坚持了一段时间,到时候抽身离去,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是能过得去,此事便是了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十分残酷。
这才是刚刚动手,他的法宝都是被收去了,这还怎么坚持。
“你要的话那边还你吧!”
玄都摇了摇头,随即将番天印抛下,广成子刚刚想要松一口气,便是见到那番天印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砸来,立刻是色变。
番天印他自然是极为了解的,若是这般砸来,即使是他,也是要落得一个脑浆迸发的下场来。
“不好!”
赤精子见状大喝一声,就是要来救,其他金仙也是各显神通,或是法力,或是法宝,全部招呼而来。
然而番天印就是番天印,能被广成子这样的一教大师兄引为依仗,自然是极端了不得,十二金仙的法力与法宝都是统统被破去。
玄都只是冷眼看着,若是有至强者在此,一定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半点的得意,而是屏气凝神,仿佛在严阵以待些什么。
“师兄!”
度厄真人脸色也是微变,无论是斗法还是讨还公道即可,可若是打杀了就不是两教争端这般简单了。
那广成子从某一程度上来看,可是阐教的脸面啊。
“无妨。”
玄都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很是沉稳,让得度厄真人脸色肃穆,便不再说话了。
玄都目光如山,便是看着那番天印轰在了广成子的头顶之上。
“轰!”
刹那间那里便是被狂暴的劲气所包裹。
“成了?”
金灵圣母震动,有些惊喜。
这广成子当年打杀了和她关系不错的火灵圣母,当时她就是要想过出手与广成子一战了,被门中师兄弟劝下。
所幸有人族人皇建言,勉强将火灵圣母复生了,但打杀之仇依然在,现在见到广成子疑似被打杀,自然高兴。
“哪有那么简单?”
多宝道人惊疑不定,随即似乎看出来什么,看向赵朗,“还是师弟有先见之明啊!”
这话没头没尾,让得碧霄好奇,但随即她脸色微变,一股宏大到想让她跪拜而下的气息在场中弥漫开来。碧霄脸色微变,随即抬手,晶莹莲蓬便是腾空而起,垂下淡淡的大道灵韵,护住了截教众人。
众人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看了一眼,也不奇怪,只是赞叹一声:“好宝贝!”
当日诛杀西方准提圣人的时候,他也是在场,自然知道这桩宝物的厉害,只不过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守御的能力。
当然了,这也是或许这股威压并不是主要冲着自己等人而来的就是了。
碧霄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让得多宝道人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位女仙的性子,跳跃心性宛如赤子,若是这份心性落在修行上,或许大有成就。
但是偏偏不爱修行,想来这便是一饮一啄吧。
想到此,多宝道人也不再理会,他知道这件法宝身上有大因果,当日诛杀圣人便是用此宝,虽然他清楚,碧霄当日一定是被某位圣母娘娘代行其手打杀的。
那这法宝便是与那位有关。
他虽然惊叹,但还不至于虎口夺食。
碧霄虽然跳跃,但却不是傻子,此宝关系重大,乃是师尊所赐,自然不好说出口。
截教有此宝,人教虽然只有弟子两人,但却也有准备,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玄黄之气,护住了玄都和度厄。
唯有阐教那里,一个个躬身,不过脸上则是满是惊喜之色。
“见过师尊!”
淡淡的清气萦绕场中,让得此地大战的痕迹都是被抚平了。
多宝道人心神一动,那地网便是被收了回来。
这东西可是好宝物,若是日后有缘,将天罗也是收取而下,两件组合之下,不下于一件先天法宝,足以困杀大罗之下一切仙神,还是不拘数量的那种。
半空之中,那阐教方向多了一位道人,中年模样,面色肃穆,一言一行之下,仿佛代表着天地至理,无论是日月还是星辰,都是围绕其运行不坏。
“这便是阐教圣人吗?”
碧霄嘀咕一声,让得多宝道人低笑:“不是真身来此,只是一具善尸而已。”
昔年道祖传成圣之法,虽然后来诸圣成道,却无一以斩三尸之法成道的,不过是后来,这些圣人成道告知后才会斩下三尸,以当做分身来用。
圣人降临,若是真的是圣人本尊,自然不会是这般小的动静了。
似乎是察觉到多宝道人的话语,阐教圣人元始便是看了一眼过去。
多宝道人也是不惧,只是拱手,“元始师伯!”
其余人也是拱手,口称师伯。
元始圣人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莲蓬也是怡然不惧,垂下大道灵韵陡然强盛了一些,仿佛要隔绝元始的目光。
见状,元始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才是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这般操作倒是让得金灵圣母钦佩不已,“碧霄师妹倒是好胆色。”
寻常人见到了圣人,能平常对话便是极限了,今日碧霄竟是针锋相对。
碧霄嬉笑着就是要应下此事,但是发现一边上的云霄目光淡淡看来,吓得她一缩头,急忙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御使的,此宝自从上次沐浴圣人之血之后,便是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诞生了灵,但又像是一种自我演化。”
“对于圣人气息尤为的敏感,刚才若不是我拦着,它就要冲出去了。”
至于冲出去干什么,她不说,边上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能预想得到。
“竟是如此?”
多宝道人愕然,随即失笑:“那下次见到老师的时候,你可不要拿出此宝来。”
他并不在意些什么,圣人不过那几尊,即使是量劫时,能见到的圣人也不多,并不算的上是坏处。
一边上的龟灵圣母也是轻笑一声,“师妹好福气呢,若是日后吾等有了圣人敌手,还请师妹以此宝施以援手呢。”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须知圣人面前,除却了几个特别的法宝,比如在场的玄黄玲珑宝塔,比如诸圣手中的证道至宝,其余法宝如同寻常仙神一般,都是在圣人面前半点威胁都没有的。
就比如现在,那番天印威势滔天,即使是玄都,也需要用风火蒲团的妙法来收掉,但是在元始圣人手中,即使只是善尸。
也是乖巧如顽石,不露丝毫的锋芒。
这晶莹莲蓬竟是能对圣人不惧,加上其当日诛杀圣人的威能,日后真的有绝境,此宝或许真的可以打开一线生机来。
碧霄干笑一声,偷眼去看大姐,发现其已经收回对自己的注视才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场中。
那边,元始圣人站在那里,天地皆是归于宁静。
玄都早有预料,头顶玄黄玲珑塔,脚踩风火蒲团,其背后,阴阳二气流转不定。
“玄都,多年不见,便是不认得师叔了吗?”
圣人降临,就算是截阐两教而今已经势同水火,先前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见到元始圣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口称师伯。
这便是圣人威势,也是三清本为一家的理念。
但是现在玄都与度厄并不行礼,显然这是要落元始的面皮了。
见到元始开口询问,玄都也是淡声开口,“我人教小门小派,不敢高攀阐教仙门。”
元始圣人目光一瞬间有些深邃,仿佛是要看穿玄都,只是刹那间,玄都身上有着太极图虚影浮现,隔绝了他的目光。
元始圣人一愣,随即脸色莫名起来。
虽然他从不怀疑大兄太上的修为,但这么些年来,他总以为自己即使差了些许,但也绝对不多,今日一见,才是知道两者之差距。
昔年太上大兄得开天三宝的太极图,他得盘古幡。
后来开天斧复苏,三宝合一,他们二人都是失去了这等至宝。
但是现在,那位太上大兄只是凭借着法力与自身的道韵,将太极图都是神意都是刻画出来,若非是太极图的神韵之中有开天之意,无有材料可以支撑住,或许以这位太上大兄的本事,甚至能将太极图重新炼制一幅出来。
而他,却没有这等能力。
玄都看着身上的异状,丝毫没有惊慌。这是老师的本事,他十分清楚。
老师在圣人境界之中走得极远,甚至于有些时候玄都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老师已经远超道祖了。
收敛这些思绪,玄都严阵以待。
作为圣人的唯一弟子,他比天下任何一尊仙神都是要了解圣人境界。
在生人面前,即使是心中所想,也或许是会被探知的。
元始收回目光,淡然摇头,“小门小派,可不敢打杀我的弟子。”
虽然他清楚玄都要逼迫自己现身,因为圣人面对一个准圣,当先出手了,无论是这尊准圣魂飞魄散还是化为飞灰,这尊圣人也是输了。
就像是蝼蚁挑畔雄狮,若是雄狮发怒,这便是相对于让蝼蚁站在了与雄狮同一高度。
西方教两位圣人为何被诸圣所不齿,便是因为如此。
丝毫不顾圣人位格,无论是仙神还是凡俗,想出手就出手,有失圣人风度。
但是他却不得不现身,因为这玄都十分果断,若是不出手,广成子便是会被打杀。
“小门小派也当有血性在。”
玄都沉声开口。
元始圣人不置可否,“此事我知,太乙是做差了一些,不过既然你那师弟已经胜了,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太乙真人所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实际上若不是牵连出人教寻仇,太乙的方法实则是不错的。
故此元始也不会装傻,天下谁都清楚圣人一念可知天下事,装傻充愣不过是平白失了圣人气度而已。
“算计在先,暗算在后,我若不出手,天下以为我人教可欺。”
玄都盯着元始看,双目之中有着太极图的虚影缓缓流转,才能直视圣人,“区区一太乙金仙之辈,也敢对我人教算计,谁给的胆子?”
“放肆!”
元始眼眸之中射出慑人的光,“看来太上大兄是太过放纵你了,看来是时候让我这个师叔来教教你,为何规矩!“
“在我玉虚宫修行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让你那老师前来领人!”
元始轻喝一声,刹那间,此方空间寸寸碎裂开来,仿佛就要出手。
玄都的头顶之上,玄黄之气垂下千丝万缕。
“也好,而今我成准圣,自认为功德圆满,还请圣人师叔赐教之!”
他拂袖,度厄真人便是被推了出去,多宝道人想了想,看向碧霄:“不知师妹可否将这位师弟接过来。”
碧霄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云霄,云霄微微点头,碧霄才是笑道:“得令!”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晶莹莲蓬便是颤动一下,有大道灵韵仿佛就要化为了接引之路,将度厄真人接了过来。
度厄真人脸色有些惊愕,以他的才智自然能看得出来大师兄是故意引圣人出现,甚至这场争端也是由此而来。
只是他不明白是为何,那可是圣人啊。
“安心,不会有事的。”
多宝道人宽慰一句,眼中也是有些惊叹,他虽然能看出来玄都要做什么,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竟是这般决然。
与圣人开战啊!
即使其中有算计,圣人也不会下死手,甚至于并非是圣人本尊,可放在他身上,他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毕竟那是圣人。
虽然当今诸圣依旧陨落了一尊,但外人不清楚,他们自然清楚,根本就是有另外的圣人出手才将之打杀的。
下位仙神对于圣人,就如同蝼蚁面对真龙一般,丝毫无还手之力,也唯有他们这些圣人亲传,或许还能有一线动手的机会。
“怎么会如此啊?”
度厄真人低声喃喃,他不过是替门下弟子讨回公道而已。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人教一向是清静无为才是。”
有碧霄好奇询问道。
度厄真人倒是没有隐瞒,低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可恨他阐教欺我弟子,贫道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只是想要寻得一个公道而已,没想到……”
“他阐教倒是好算计。”
听闻度厄真人的原委,多宝道人便是冷笑一声,以他的才智,自然清楚知道那太乙真人想要做什么。
联合人族正统商朝的算计被他那弟子和申公豹等人破坏掉了,这家伙便是要另辟蹊径。
以人族与阐教弟子双重身份为纽带,强行介入人族之中。
“效仿火灵圣母吗?”
赵朗也是若有所思。
随即看着度厄真人担心为难的样子,才是宽慰道:“度厄师兄不必担忧,此事玄都大师兄必须做,故此当有手段才是。“
度厄真人一愣,随即拱手:“还请师兄赐教!”
“不敢!”
赵朗笑道:“就如同师兄想要为自己的弟子出气一般,玄都大师兄也当为人教出气,此事十分明白,人教一向清静无为,而今却是量劫将至,今日此事若是这般含糊过了。”
“除却阐教那太乙之外,还有十一金仙,还有副教主,阐教之外还有我截教,还有西方道统,人教弟子当永无宁日!”
“作为一教大师兄,他必须如此,才能让世人明白过来,人教即使三五人,也是圣人道统,门下弟子不容算计。”
“即使此事要与圣人做过一场,也在所不惜。”
多宝道人在边上也是微微点头,“无论是人还是教派,想要立身于天地之间,总是要有一桩本事的。”
“封神量劫,诸圣道统入劫,谁家背后还没有圣人,圣人不下场,各道统弟子的本事便是最重要的。”
“就如同昔年我截教一直被阐教压制,数千年前一战成名,你且看今日之阐教,还敢肆无忌惮的欺压我截教弟子吗?”
“玄都大师兄良苦用心,并不希望量劫之中,人教师兄弟莫名其妙被算计成了劫灰。”
度厄真人愕然,随即才是恍然大悟:“受教了!”
说话之间,玄都当先出手了。
面对圣人至尊,即使只是一具善尸,玄都也是无所保留,阴阳二气汹涌澎湃,仿佛洪流一般,朝着元始镇压而去。
有风火蒲团发光,风火大道同样汹涌,化为一道玄光,直冲元始面门。
元始脸色淡然着看着。当阴阳二气和风火大道快到近处的时候,元始才是轻轻点出一指。
只是瞬间,交缠在一起的阴阳二气逐渐被理清分开,风火大道也是归于了虚无。
这便是元始的道,规则无处不在。
规则之下,即使是大道,圣人道,也需要去往该去的地方。
阴气下沉,阳气上升,这并非是玄都自己所控制,形成一方世界,而是它们会融入到天地之中,化为天地的一部分。
风火大道先前能收掉番天印,但是在这一指下,却也直接被洞穿。
玄都脸色不变,脚步移开,咫尺天涯施展开来,一瞬间便是出现在元始的近处。
“此地禁止腾挪之术!”
元始轻斥一声,不说玄都的身形一下子静止下来,就算是边上作为看客的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都掌握一下腾挪神通,但是现在在此处,他们却是用不了了。
并不算是忘却,口诀默念,法力汹涌,却是石沉大海一般。
“言出法随。”
多宝道人眸子深邃,倒也不惊讶,这也算不得一种神通亦或是道术,而是一种悟道深厚者对薄弱者的一种悟道规则碾压而已。
多宝道人若是施展来,也能让太乙道果的仙神禁止动用神通,亦或是法宝,只是愈发详细的言出法随,需要沟通的大道规则便是越多。
沟通大道规则越多,消耗的神念便是也越多,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种。
故此一般仙神除非是真正的碾压,要显化自身的气度与仙风道骨,才会动用。
由此看来,这元始圣人显然要展现一番圣人威仪和师叔风范了。
果然,玄都的身形顿下,让得元始轻笑一声,“师侄,你神通不少,法力却也广大,却无立身之本,还是在我昆仑修行吧。”
说着,他大手飘摇之下,化为数千万丈,就要抓向玄都大.法师。
玄都脸色沉稳,不见丝毫的急色,心念一动,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轻轻震动,无尽的玄黄之气便是荡漾开来,仿佛是要逼退那只大手。
元始一手负与背后,淡笑着看着这一幕,“师侄,这玄黄玲珑宝塔可以让你先天不败不假,但终究是一件守御之器,攻击不足,我也不伤你,只是带你回到昆仑。”
在他看来,先天不败面对圣人不过是需要费一番手脚罢了。
这样的轻笑之声让得截教不少仙神都是眉头微微皱起,倒是玄都充耳不闻,玄黄玲珑塔荡开虚空,随即朝着那只大手落下。
这番举动,让得元始微微皱眉,虽然他嘴上那般说,但实际上玄黄玲珑塔乃是昔年玄黄母气所铸造的,自然别有玄妙在其中。
不过随即他便是不在意一笑,他这具善尸分身或许是奈何不了玄黄玲珑塔不假,但是用此器来做攻伐,自身便是会暴露在威胁之下。
“轰!”
玄黄玲珑塔人震动大手,无尽的玄黄之气飞扬而起,但是元始丝毫不在意,这最多只是能够形成僵持局面,而这种局面,在他看来,也便是够了。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玄黄之气竟是分化地土火风,有风火大道再度汹涌,将那大手收取而下。
有地土之气演化阴阳二气,朝着他绞杀而来。
只是瞬间,他便是知道了为何,这玄都竟是将种种神通刻画进玄黄玲珑塔之中,只得到最后这一刻爆发。
而是启用爆发也是讲究,玄都清楚自己和元始的差距,自信凝聚法力自然是来不及了,而元始施展的这法力大手便是上好的原材料。
玄黄玲珑塔震荡虚空,逼迫着这大手镇压而来,随即大手触及神通,如此爆炸开来,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阴阳二气交合,就在元始要破去时,就是刹那间形成了太极图模样,阴阳二气流转,镇压圣人,其上,玄黄玲珑宝塔也是光芒万丈,同样镇压而来。
其周身的玄黄之气外,还有风火大道在流转,那只大手上的法力都是被其收取而去,化为神通的一部分,反哺给阴阳二气和玄黄玲珑塔。
“果然了得!”
这等手段看得截教一脉众人都是有些惊艳。
这可是斗战经验丰富之人才能做出来的判断。
“传闻昔年这位玄都师兄曾经荡妖除魔,很是了得,果然是不假。”
赵朗也是惊叹一声。
倒是阐教这边,则是有些沉默,“大师兄,这……”
眼见着老师元始的身影被这三重攻势给淹没了,一些金仙也是震动,这样犹豫开口。
广成子面沉如水,“老师不会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有法相冲天而起,化为万丈大小,周身玉清道韵流转,只是少许,便是挡开了太极图虚影和玄黄玲珑宝塔,风火大道也是化为了虚无。
见状,阐教众仙一片惊呼之色,很是高兴,只是广成子除外。
他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都是一教大师兄,差距竟是这般大。
即使是败在这玄都的手中,广成子也不气馁,毕竟各教传统不一样,这玄都一声得太上师伯真传,连坐禅之物都是拿出来,显然地位不一般。
而他虽然是元始最为喜爱的弟子,但是终究是相比于玄都在人教的地位,还是差了一筹的。
但是现在,得见这玄都竟是和自己的老师圣人善尸杀得难解难分,此刻更是逼迫老师释放出圣人法相来。
即使玄都最终落败而去,恐怕天下人也只会惊叹其手段了得了。
这可是第一位以自身之力撼动圣人的存在了。
他之所想,自然影响不了什么,战场之中,圣人法相仿佛顶天立地,大半个洪荒都是能看到。
法相宝相庄严,俯瞰一切。
玄都相比于这座法相,就跟蝼蚁一般,只是腰杆笔直,玄黄玲珑塔化为三尺模样,在头顶之上盘旋,脚下风火蒲团。
“不坏!”
元始声音缓缓响起,或许是法相的问题,亦或是元始被逼到以圣人法相拘拿玄都,此刻这声音显得漠然与平静。
“只是……到此为止了!”法相一转,虚空便是扭曲与崩塌开来,玉清道则化为了锁链,洞穿虚空,朝着玄都锁拿而来。
玄都心念一动,便是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迎了上去。
先天不败可不是说说而已,只是一瞬间,玄黄之气便是与玉清道则纠葛在一起。
万丈的圣人法相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漠然地看着。
他乃是三清之一,先天不败这样的话语,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而已,连圣人法相都是出动了,若是还拿不下,他有何颜面自称三清?
果然,不过是片刻。
玄黄之气便是被玉清道则解化成虚无,大量的锁链落下。
一边上当做看客的截教一脉皆是色变。
“这便是圣人啊!”
多宝道人轻叹一声,自从上一次与西方一战,得见圣人手段,不过那个时候,有人挟制,暗中还有圣人出手,他并没有过多的感慨。
而且当日的那位西方教准提圣人并非是而今的元始师伯。
圣人也有强弱之分他早就知道了。
“不好!”
度厄真人瞪大了眼睛,有些想要去救,但是他清楚,此刻之所以还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他得截教的宝物庇护,一旦失去,他都会被那等余波碾碎成虚无,如何救人。
“诸位师兄弟!”
不得已,他将目光投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沉吟一二,他自然知道度厄真人的意思,只是观此刻,显然两家都是打出了真火,此刻横插一脚……
“师兄,可救!”
他正在迟疑的时候,脑海之中有着赵朗的神意这样响起。
“公明师弟,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金灵圣母的神念也是同时波动。
这是圣人道统的独有的秘法传音,以各自老师的圣道为波动,唯有得老师真传大道,才能参与其中,否则也只是能察觉到丝丝波动而已。
眼下便是如此,在场的都是截教核心弟子,自然能听见赵朗的话语。
“师姐,”赵朗的神念很快便是传来,“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人教的目的不明,我等若是胡乱插手两教事宜,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那现在呢?”
多宝道人问道,随即扫视一眼,发现和自己一样,其他几位师妹也是在听着。
“现在,人教的目的明确,破了阐教的算计,便是与我截教站在一条战线上,虽然只是暂时的,不过也能以此卖个好去。”
“师弟说得轻巧。”
一直不说话的龟灵圣母这样摇了摇头,“那可是圣人法相,除非是老师出手,否则的话……”
“这可不一定,”赵朗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晶莹莲蓬。
“要我出手吗?好啊!”
一听这个,碧霄可是兴奋起来了,一口便是答应下来了。
“太危险了。”
云霄表示不同意。
“有吾等在,不会有生死之危险的,”赵朗笑道,“再者,我要的便是让这位师叔对吾等出手,如此才能让人教欠下一份人情。”
多宝道人默默点头,人教可其他道统不一样,号称清静无为,若是有此等人情因果在手,他日必有厚报,在若是真的得到,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何收场呢?”
无当圣母微微皱眉,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可是圣人,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师姐倒是太过妄自菲薄了些,他是圣人,我等的老师也是圣人啊。”
赵朗说道:“这便是我为何期待这位对我截教出手的原因,老师可不是太上师伯,若是能在此落了元始师伯的面皮,他自然不会放过的。”
这是美誉之言,倒是所有人都是清楚,这是在暗指自家老师护短。
故此他们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护短对于外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词,但是这护短之人乃是自家人,哪有别有一番论调了。
“如何?”
多宝道人看向其他人,此处在内的截教仙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一旦打定了注意,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了。
“好!”
多宝道人点点头,随即看向度厄真人,“师弟,吾等当助玄都大师兄一臂之力!”
度厄真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先前的沉默是在商议什么,但是现在这结果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多谢截教诸位师兄,师姐了。”
那毕竟是圣人,截教能拼得圣人迁怒而出手,显然仁至义尽了,相比之下,先前的犹豫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敢!”
无人去受度厄真人这一拜。
随即有碧霄出手,只见她神念一动,晶莹莲蓬便是震动,随即化为一丈大小,带着无尽的大道灵韵,冲向圣人法相。
元始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幕,他知道这莲蓬,端是了不得,疑似某种混沌至宝的一部分,昔年准提圣人便是死在了这上面。
实际上圣人不死不灭这话并不假,因为圣人成道,其圣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只要规则在,即使是肉身乃至于神魂,魂飞魄散,也能在千百年之后重聚。
除非是规则所在的这一方天地磨灭,连天道都丝毫不留存,依托天道的天道圣人才会被斩杀干净。
但是这晶莹莲蓬之中,竟是有开天时代之前的大道道韵,那是上一个时代的主宰规则,自然能磨灭掉天道圣人。
元始圣人不是准提圣人,虽然不惧,但也不愿意这等大道道韵沾染法身,故此伸出手指微微一点。
晶莹莲蓬怡然不惧,身上的光芒都是一盛,大道道韵几乎化为了实质,准备硬撼这根手指,只是刹那间,天地之间,很快便是有天道之力流转。
对于大道这样上个时代的‘遗老’,天道自然是不愿意其再见的。
“可笑。”
元始圣人冷笑一声,这自然是他的手段,以圣道沟通天道,以天道之力来对抗昔年的大道道韵。
大道晦涩不假,但是早已经隐遁,眼下此物之中的大道灵韵就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并不算的了什么。
这便是圣人,只需要一眼,便是能看出内外的真伪虚实。
碧霄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云霄与赵朗,云霄上前一步,“别担心。”她轻轻挥袖,便是有无尽的法力涌上。
晶莹莲蓬得此法力,更是嗡鸣一声,虚空仿佛裂开了一个通道,有许多莫名的大道法则垂下,抵御天道之力。
元始负手而立,只是深邃地看着。
因为并不着急,此物反抗地越发激烈,便是会引动大道之力越发的显化,终究是死物,如何能和天地之道相比?
只是那虚空通道的背后……
元始眼神幽深,想要看穿,但随即便是放弃。
因为通道之后散发的某一种气息令他忌惮,一旦他有了要一探究竟的冲突,连自身的圣道都是在示警。
他有些震动,随即了然。
此物虽然平凡,但来历并不简单,当是昔年的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混沌青莲沐浴大道而生,若说混沌海与开天前后的所有生灵,包括那些混沌神魔,也没有混沌青莲与大道关系密切。
这也是导致了此物和大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没有了大道作为养料,混沌青莲崩塌,化为了数十件至宝。
他的那件证道至宝三宝玉如意便是其中之一,不止如此,天下先天至宝,大半多数都是来自于此等神物。
这莲蓬也是当是如此。
不过这莲蓬来混沌青莲生机之所在,想不到竟是还留存了沟通大道之力。
那虚空通道尽头兴许就是大道隐遁之地了。
他有心想要探一探,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因为大道之地一定危险,他乃是天道圣人,若是去了此地,大道之力鞭长莫及,恐怕会十分艰难。
若是千百年不会回转,此地正值量劫,则满盘皆输而已。
不过他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此物他认得,碧霄的身份他自然也是有所猜测,昔年在那西方道土之上,他得见此女斩杀了准提。
别人或许看不真切,但是他却不同,能看出实质来,附身在此女身上,定然是女娲圣母。
附身其上,便是要放开心神与灵台,此事最为危险,若是起了点滴的算计,被附身之人便是会万劫不复。
故此两者需要绝对信任才是。
可这碧霄乃是截教弟子,又并非是人族,怎么可能如此信任一尊陌生的圣人呢?
其中缘由,一想便知。
毕竟截教而今便是和人族穿一条裤子了。
“也好。”
元始思虑已定,目露精光来,既然是两教之纽带,若是打杀了去……
他很是认真思考着可行性,随即才是轻叹摇头,如此更能让两个圣人同仇敌忾。
不过此事却也不能如此算了,若是他所料不错,昔年那女娲和伏羲,即使斩掉了鸿蒙紫气的束缚,也当不会超越他们许多。
看来是寻得这等宝物,得见大道隐遁之地,得益之多。
这等至宝却给予了区区一个大罗仙神,显然这是以此为条件,通天恐怕也是垂涎此物,才会在人族不显的时候,与人族暗中结盟。
“好大的算计啊!”
元始冷笑一声,转而也不去管那晶莹莲蓬,此物因果太多,若是自己还强拿,说不定会引来数尊圣人。
只不过……
他目光一转,看着截教方向,“你等也要忤逆师长吗?”
他声音轰隆隆巨响,仿佛惊雷一般,有无尽的威势镇压而来。
“师伯!”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走上前来,施了一礼,“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乃人阐两教弟子之间的事情,无论是斗法还是论道,当随人意,如此以大欺小,恐伤及圣人风度。”
这话虽然恭敬,但其中的深意可不是这般恭顺。
显然是在暗指元始堂堂圣人,善尸出手还不如意,甚至要圣人法相出手,如此却仅仅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准圣弟子。
“你要阻我?”
元始这样问道。
多宝道人脸色郑重,“三教本为一家,还请师伯不要伤及三教之情谊。”
“我截教愿做一个和事佬!”
“可笑的话语!”
元始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就是这东西给你的勇气?”
“只是可惜……此宝虽好,但还远不到让我正视的地步。”
元始轻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这混沌青莲的莲蓬虽好,但显然也是要看是谁在用,碧霄即使有着云霄这尊准圣的帮助,也不过在圣人面前是蝼蚁而已。
蝼蚁用再锋利的刀剑,也不过还是蝼蚁罢了。
若是此物被女娲亦或是伏羲执掌,今日他当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什么神通,法宝,都不如境界修为重要。
只见其指尖上有着淡淡的玄光,吞吐之间,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而去,让得多宝道人脸色微变。
“若是如此,我截教也要请教一番师伯玄法了!”
他高声一叫,仿佛是信号一般,其身后,七人统统出手。
碧霄竭力去控制晶莹莲蓬,不过到了此时,大道道韵与天道之力陷入僵持,根本就不是她能抽身得了的。
随后,有龟灵、无当两位圣母相助,他们没有什么足以撼动圣人的法宝,只能寄希望于此宝可以重获自由。
云霄挥袖,有大片金光汹涌而出,其中一只金斗仿佛大日一般,照耀天地。
这是混元金斗,无尽的灵气被吞吐而进,随即被分化成混沌气。
一见到此宝,边上的广成子脸色便是不太好看了。
当初便是此物削掉了他不小的修为,以致于他到了而今才是缓缓再度圆满起来。
而另外一边,琼霄施展出来的法宝他就是更加熟悉了。
一对金色的蛟龙出现在天际之上,张牙舞爪一般朝着圣人发现冲去。
此乃至宝金蛟剪。
广成子脸色阴晴不定,边上有赤精子脸色凝重,“师兄,吾等要不要去拦下?”
此话一出,倒是不少金仙点头,太乙真人站在那里,这一次倒是没有说话。
“不必。”
广成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自己这一众师弟,“老师此次出手,已经是为了我们不顾圣人威仪了,若是我们再出手,就不光是以大欺小这般简单了,传出去有损圣人之名!”
这话倒是让这些金仙弟子冷静了下来。若是圣人对战这些仙神,还需要弟子帮忙,确实有损圣人的威仪。
“那便在这里看着?”
赤精子还是有些迟疑。
“无妨,以老师之恩,不过片刻功夫而已。”
广成子冷笑一声,“如此也好给这两教一个教训而已。”
说话间,赵朗也是出手了。
他同样也是一指,指尖仿佛有玄光滴落,那玄光之中,仿佛有混沌世界在演化一般。
“咦?”
元始圣人似有察觉,盯着赵朗看,随即不由目光深邃起来。
“截教弟子竟出了你这个妖孽,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之前出手,不过是想要染指晶莹莲蓬这等异宝而已,留下一丝因果,日后自然有好说之地。
但是现在,他心中升腾了一股杀意来。
赵朗的准圣道果乃是依托玄都界,玄都界虽然毁掉,但既然能成就界天,说明此道便是通的。
演化世界这条路能走多远,谁不知道,但上限却有一尊,那便是盘古。
虽然洪荒不是玄都界这样的小界天相比的,眼前这个截教弟子也不是当年的盘古,但是有这条路在,加上截教那通天护持,说不定此人会成就圣人。
这样的成功率细细想来,甚至还不低。
毕竟这条路本就在,还无人走过,且此乃依托界天之力,与洪荒联系不大,如此,就算没有鸿蒙紫气,也许也能成功。
而且甚至于天道与老师乐见于此。
毕竟玄都天虽然毁去,但作为混沌海之中的第一个界天,也是最后一个,别有一番气运。
而眼下这个截教仙神又是洪荒生灵,还是玄门弟子,若是真成了圣人,玄都天也也会成为洪荒依附的存在,兵不血刃便是拿下这等界天,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却是不愿看到这种。
玄都天为何物他知道,却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若是此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无论功行如何,截教一门双圣,举世罕见,其教义自然要大行其道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教义又该如何自处?
截教的教义养出一尊圣人来,虽然他不相信,觉得此人一定是另有机缘,但只需要大众相信就可。
此乃道争,即使失了圣人风度,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元始竟是将一切法力都是收敛起来,只是起了万丈的圣人法相,朝着赵朗走来。
他这一动,僵持的一切便是烟消云散了。
首先便是玄都大.法师从其中出来了。
他这一次的神色不再有变化,而是有些愕然。
原本他要施展一种底牌,那是他特意为圣人所准备的,想要借此看一看效果,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目光一转,便是放在了赵朗的身上,有些诧异。
截教的插手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能被太上收为弟子,还是唯一弟子,就算是一头猪,修行这么多年也会变得聪明,更何况玄都还是先天人族,得享昔年的造化气运和种族气运,自然不傻。
截教和阐教一样,都希望人教相助,只是两教因为掌教圣人的教义与性格,其做法也是不同。
如截教那位师叔,他自然也是想要人教帮助的,当初截教其欺压十分凄惨,他便是找上了老师,老师回绝了他,从此之后,这位师叔便是没有上过人教的门了。
这位师叔直来直去,若是求援,必然会亲自找上门,不屑做什么算计的。
而且截教而今可今非昔比,早已就靠着自己打压住了阐教,甚至在数千年前还胜了一场。
按照这位师叔的脾性,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来让人教相助了。
这等出手,显然只是秉承着看热闹来的。
能救则救,至少是一个人情,不能救下也不会强求。
阐教则是不同,此教教义便是信奉顺天应道,故此每一次出手都需要找上一个大义来,无论这个大义能不能说服别人,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行。
昔年截阐两教闹到道统之争这个地步上的时候,便是因为这位阐教的圣人师叔一句截教不当兴。
就比如这一次的想要人教相助,截教或许是会直接去请,而阐教则是知道老师心意,故此便是换了个方式,绑人教上同一辆战车。
若是度厄真人那个弟子的孩子身负人教与阐教还有人族三重身份,未来就算是老师想要做切割,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等行径,老师看出来了,但却不在乎,但他不行,故此他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底牌还没有用出来,截教的师弟竟是将火力引了过去。
这让他略有些愕然。
“师叔,你我争斗还没有结束,何以离我而去!”
他这样高声开口,便是出手,风火大道再一次涌动而出,阴阳二气开合之间,隐现太极图。
只是元始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赵朗看。
赵朗脸色凝重,但是他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压力,实在是不少的威压都是被二十四颗定海珠收取而已。
自他成道之后,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便是成为了一个媒介,是赵朗和玄都天沟通的媒介桥梁。
而现在,这等做法的好处便是出现了,圣人的威压对于这种一般的仙神,即使是准圣都是如同天威一般,不可抵挡。
他却靠着玄都天能自如流转法力,这便是差距之所在。
老师指点的路果真是了不得,只是流露丝毫,竟是惊动这样的圣人要来杀他。
他心中似乎有着自豪乃至于激动,他的路终究不会止步在准圣,否则的话,这阐教的圣人也不会来杀他了。
他直视这尊圣人法相,倒是没有多少敬畏之色。
元始目光一闪,竟是直直撞向了众仙激发出来的法宝。
“轰隆隆!”
一时间,巨响声音不断,元始的圣人法相却是不偏不倚,没有丝毫的停顿,随即一掌轰下。
到了圣人这一步,所谓神通,所谓玄法,不过是都是过眼云烟。
祂一言一行便是都是神通法门。
就说之前的言出法随,只是因为这门神通名声极大,但实际上不过是元始一声轻喝而已,这样想,便是这样说,天地规则便是依照这样想与说演化而成,最终形成了所谓的言出法随。
若是有仙神在此观察,或许也能领悟出什么来。不周山,庭院之中。
那朵盛开在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摇曳,有无尽的大道道则冲刷进入莫名的虚空,仿佛在牵扯什么。
“别费劲了,此方天道一如当年的大道一般,除非你有昔年我主人那般的功行,否则绝无可能赢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开天斧灵在说着风凉话。
以它能耐,自然能感应到遥远之地的一场浩大战争,不过这对于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那尊法相,它能一斧子劈散。
只是可惜,屋子里的那位不会允许的。
“可恨我非恢复到巅峰。”
混沌青莲淡淡的声音传来,说的恨恨的话语,但实际上,言语却是十分的平淡。
这便是它差开天斧灵的地方了。
开天斧灵功参造化,距离蜕变超脱不过是一步之遥了,这便是因为昔年开天斧参与了开天、杀尽混沌神魔等大事,虽然差一点被毁去,但那等经历囊括了盘古的精气神,这对于它来说,自然是无上的机缘。
混沌青莲则是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天材地宝,诞生于大道之地,含着金汤匙出生,寻常混沌生灵难得领悟的道则,它一出生便是随处可见。
但这一切都是依托于大道之上,当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混沌青莲便是如同失去了水源的鱼儿一般,瞬间枯竭。
此刻就算是被栽种在此,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挣脱这等宿命,那些石缸之上,每一道痕迹便是一道大道道则,细细数去,有着三千之多。
昔年大道昌盛,能被众生感应的,也不过是如此数量。
“恢复到巅峰又能如何?”
斧灵嗤笑一声,“无有主人的命令,你敢出手?”
这话让得混沌青莲凛然,它自然清楚,造化原本破坏要艰难的多,比如昔年,若是盘古没开天,就凭那些混沌神魔和大道反噬,也配让盘古力竭吗?
盘古开天,将一身法力与修为用去了十之八九,这就也差一点将混沌掀翻。
而这位想来比那位盘古大神只强不弱才对,能将只剩下残灵与残根的自己救下,也能翻手将自己抹去。
“只是那里,有这位的弟子在。”
斧灵诧异,随即便是细细探查而去。
它先前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发现无趣便是不再关注。
“这圣人昏了头了?也敢染指主人弟子?”
先前他看去的时候,明明这位与另一个准圣在争斗,主人弟子们可都是看客啊。
斧灵也不犹豫,“青莲,且看本斧助你一臂之力!”
它的本体雪白斧体之上,一道纹路闪烁出光芒,光芒射入混沌青莲上空的虚空之中,很快便是不见。
“将此人打死再说!”
斧灵杀气腾腾。
混沌青莲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一顿,“似乎不用了。”
“糊涂!”
斧灵也是感应出什么,依旧是不满了,“此人所得那位指点,但终究是和这个圣人同出一脉,不过多做什么的。”
“只是那位似乎在此人身上有所算计,不好强自动手啊。”
混沌青莲回应,那晶莹莲蓬算是它的一部分,虽然被女娲祭炼了一次,但依旧可以让它感应到莲蓬所在之地的场面。
斧灵不说话了,显然还是生气。
那处战场之中,晶莹莲蓬被天道之力牵扯住了,但是某一刻,其上有着光芒闪烁,竟是挣脱开来了,让得碧霄一愣,随即大喜。
她立刻操纵着莲蓬朝着那圣人法相落去,口中大叫:“大兄,我来助你!“
元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惊讶于此物竟是挣脱开来,但随即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此物若非是别有来历,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寻常至宝罢了,他的圣人法身这些东西可是打不破的。
只是下一瞬,他便是有些发愣,目光森然,因为这晶莹莲蓬光芒再度闪烁,那一拳头竟是被卸去了大半。
这并非是这莲蓬的能力,也非是区区一尊大罗能施展出来的玄法。
“师兄,这一拳下去了,你那阐教也将就此灭亡了。”
一声淡笑声响起,原本被无尽的天道之力笼罩的天地,刹那间便是亮堂起来,一道极为凌厉的气势升腾而去,十分蛮横的将这天道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天地交融,万物永恒。
一尊仿佛利剑一般的年轻道人便是走了出来,让得截教众仙大喜,“老师!”
来者自然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通天微微一笑,只是这一个动作,元始带给这些弟子的所有的压迫,便是化为了乌有。
元始脸色凝重,圣人法相缓缓消散而去,露出中年模样的身形来。
见到通天真身到此,他也是将真身放在此处了。
“以大欺小,以圣人之尊欺我门下弟子,师兄,好手段啊!”
通天淡笑着,只是双眸之中有着无尽的凌厉之色,其身后,四柄仿佛足以斩破天穹的利剑若隐若现,在虚空之中沉浮。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不如你我战过一场,如何?”
元始目光深邃,“诛仙四剑?想不到你倒是炼成了。”
当年成圣之后,他有盘古幡镇压教派气运,太上大兄有太极图,唯有截教无这等至宝,太上大兄曾经让通天炼制出一尊镇压气运的至宝来。
虽然不能后天返先天,但是若是后天到达了极致,也是极端了得的。
可惜通天却不屑如此,他当年便是说,截教号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若是连自身都需要以至宝外物镇压,如何能为众生顾?
又是认为最好的镇压便是进攻,便是以当初足以炼制出镇压气运至宝的材料炼制诛仙四剑。
也是从那个时候,元始才是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和自己的路截然相反了。
不过那个时候,这诛仙四剑不过只是个雏形而已,连阵图都是才刚刚完成,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通天也没有闲下来。
“幸不辱命,不如请兄长试试看?”
通天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元始,这样开口。
“你要与我一战?”
元始沉声问道。
“有何不可吗?”
通天笑了笑。“连向来清静无为的人教都是要为弟子出头,今日你欺我弟子,若是不斗过一场,天下是否以为我截教软弱可欺呢?”
通天目光灼灼,眼中有着凌厉之色闪烁,别看他面上风轻云淡,那不过是维持圣人的体面罢了。
其内实则是震怒不已了。
对于门下弟子要看热闹这种事情,他原本是不太在意的,毕竟门下八位同行,就算是遇到了圣人,也是有手段自保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元始竟是不顾昔年同门之情如此,原本是为了人教,再看到他那弟子,竟是不顾人教,也要来打杀。
而且还屏蔽了天机,若非是那晶莹莲蓬突然扯开了大道之力,使得两者激烈碰撞,将天机撕开一瞬,让他有所感应,他或许连弟子被杀了都不会知晓。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元始早有预谋的,否则怎么可能连天机都是混沌了呢。
元始看了一眼站在通天背后的赵朗,叹息一声,有圣人在此,他是灭杀不得此人了。
“师弟倒是好运道。”
元始淡淡开口。
通天也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赵朗,眸子之中也是有着惊喜之色。
他早就知道赵朗成就准圣不假,但却不太清楚准圣之道,毕竟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太在乎准圣之道的。
这天下洪荒,除却了圣人之道外,也就唯有伏羲人皇的八卦之道能稍稍正视一二,至于其他,在他眼中,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不可行还是需要时间和自身的机缘。
但是赵朗的道倒是给予他这个惊喜了。
那玄都天他也知道,不过却从未见过,毕竟此界天神妙异常,得见不可见之处,不得见可见之地。
如是有意去寻,连鬼影都找不到,若是无意,也许还能得见。
一如道语所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想不到这赵朗竟是依托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与玄都天沟通上了,以界天之力成就准圣。
元始能看出的,他自然也一点儿都不差,甚至看得更多。
毕竟那定海珠本就是他的宝物,他虽然不曾祭炼,也曾赏玩过一段时日,觉得其中有未尽难明之境,故此也是一直将之收藏,并未赐给弟子。
不过此宝虽好,但终究不符通天之道,通天虽然好奇,但却没也用,后来有了诛仙四剑,此宝便是被他忘却了。
再到上一回四灵立下大功,他赐宝下去,虽然手中宝物众多,但是赐给外门精英弟子的,却少之又少,一下去了四件,才是将这定海珠给了这赵朗。
原本用来护持自身的,没想到这个弟子竟是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准圣路,还是如此特别。
而今混沌的界天便是已经是准圣,若是有缘得见玄都天之真义,那岂不是……
若真的如此,截教一门双圣,什么劫数可以撼动?
君不见伏羲女娲两位,虽不立下道统,但人族还在,人族之中仙神不少,又是应劫之地,若是化为劫灰,难道不能填充量劫?
自然能。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眼前这个元始,亦或是太上大兄,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上自然不提,人教之主自然不会对人族出手的,他也不用说,与人族交好本就是他定下来的基调,可元始与人族感观不好,上古年间,还被女娲教训过一次。
即使如此,元始也不曾对门下弟子开口,说出以人族仙神代替众圣道统历劫的法子呢?
为何呢?
这便是两尊圣人的威慑力。
就算是元始,也是担心若是逼迫人族过甚,也会担心惹来两尊圣人来。
即使圣人不出,人族还有五尊准圣,他们与人族一荣俱荣,若是不顾一切,入劫进入人族的弟子,恐怕会一个不剩。
故此众圣明知却没有丝毫的意动,便是在此。
此乃煌煌大势,若是截教能成就如此,便是如同仙神立于玄黄玲珑塔之下,万法不侵,不死不灭了。
他自然是高兴。
就算是他清楚如赵朗,三霄等人,身份有变,但是他并不在意,截教号称为众生截取生机,既然拜入门墙,无论目的,自然有一视同仁。
就算是目的不纯,日后成道,他赠予其此宝的因果却也不是说清就能清的,自然需要还出这一份因果,而这,对于截教来说,便是够了。
毕竟他也不奢望到时候一尊圣人还要屈尊在他之下。
不过只那是天然的盟友。
一念到此,通天便是收回了目光,若真的如此,这等人情还是需要欠下越大越好。
“哈哈哈!师兄,来做过一场吧!”
通天大笑一声,诛仙四剑齐动,仿佛要斩杀过去未来一般。
元始脸色变了变,天地之间法宝众多,除却那些消失的,隐遁不出的,守御之最便是为人教的玄黄玲珑宝塔,有玄黄母根,与天地等同质量。
除非是足以破灭洪荒的伟力,否则便是先天不败。
而攻伐之最,在诛仙四剑出现之前,或许是千奇百怪,但是诛仙四剑之后,其答案便是唯一了。
实际上,当年炼制此宝阵图的时候,通天是属意此宝名为诛圣四剑的。
这件法宝原本铸造出来就是要斩杀圣人级别的存在,只是后来此名天生便是与诸圣有了莫大因果,颇为不详,故此改名为诛仙四剑。
名字是改了不假,但实际上威能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竟是奔着斩杀圣人的威能所炼制的。
现在又是被一尊圣人执掌,元始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凝重。
但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惧色。
“如此也好!”
他身化玄光,直冲天外,诛仙四剑的威能仿佛不能束缚。
通天哈哈大笑一声,同样消失在此地。
圣人一去,此间便是冷清下来,变得自在许多,碧霄当先就要出手,“欺我大兄,你们阐教众仙今日都别走了。”
说着,晶莹莲蓬颤动之下,便是有大道灵韵再一次垂下千丝万缕。
如此举动,让得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众仙脸色微变。
他们先前便是输了两阵了,自然不是此物的对手。他们自然认识此宝,当初西方灵土之上,他们也是在场的。
当初此宝执掌在那莫名圣人的手中,斩杀准提圣人,震撼古今洪荒。
至于那莫名圣人是谁,此事不足外人道也。
只是此宝之威能从那时起,便是被众人皆知了。
即使是不信,刚才此宝竟是挣脱掉了来自于天道之力,便是亲眼所见了。
碧霄之后,龟灵与金灵圣母也是杀气腾腾,多宝道人目光如电。
广成子也是脸色一变。
老师元始圣人不惧这些人手中的法宝,可是他却不行,上一次大战,这几个人的法宝可是差一点让他倒了大霉。
“走!”
广成子一刻也不敢多待,因为他发现那一边,人教的玄都大.法师也是看了过来了。
此地还有玉清道则流动,只需要心念一转,这十二金仙便是消失而去了。
“可惜了。”
赵朗抽手,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收拢而下,一部分归于他的身上,有一部分归于三霄手中。
“若是此人迟疑片刻,我这九曲黄河阵便是布置得当了。”
他叹息一声,终究得这大阵时日尚短,否则的话,瞬息布下,加上他等四人手中法宝,被说是这十二金仙,连准圣也可困杀。
“兴许是不当此时陨落吧。”
多宝道人不在意一笑,若是有可能,他也想要将这些人留下,若是真的留下了,量劫便是足以告一段落了。
可惜,终究是圣人门下亲传,有一份气运庇护,逃脱而去。
他对于现在的结果很是满意了,虽然不如上一次打斗的战果大,但终究是有所收获的。
“想不到师弟你竟是成为了准圣。”
多宝道人这样轻叹一声,昔年这四灵拜入山门,连大罗金仙都没有,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现在竟是走到了前头。
闻言,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也是好奇看来。
同为准圣,他能察觉到这位截教师弟的不凡来,不说其他,单说那元始师叔竟是不顾一切要打杀了这位师弟,便是足以说明一切。
“机缘而已,”赵朗顿了顿,心知不说点什么,难以解脱出来,便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兄,量劫也是机缘,虽然入劫恐怖无比,可一旦寻得那一线生机,受用不尽啊……”
这话倒是也不算错,当初他在不周山修持的时候,便是听得师尊和两位师叔说起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便是一线生机,乃众生万灵的一线生机,而非独有。
必须巫妖大战之后,巫族有祖巫后土得一线生机,演化地府轮回,得享诸圣之后的另一尊圣位。
虽然听闻这圣位限制不小,唯有在地府轮回之地,才能展现圣人法能。
但是谁又能无脑去招惹这样一尊存在呢?
须知地府轮回让天下众生,乃至于道祖与圣人都是欠了一个因果。
而那等机缘他听闻是老师点指,被后土拿取到了。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等说法他曾听说过,但是并不曾当真,但是已经出自眼前这位成为了准圣的师弟之口,让他倒是不得不上心。
他虽然现在修行不如赵朗,但是也能看明白,赵朗没有在骗他。
“此话倒是不假。”
玄都大.法师虚空漫步,“昔年老师也曾有言。”
这一下,别说是多宝道人,就说龟灵、无当等三位圣母都不得肃穆听着。
须知,诸圣之中,推演之法最甚者,便是这位太上圣人。
能说给唯一弟子听的,那必然是真实无比的。
“竟是如此吗?”
无当圣母皱眉沉思道:“福祸相依?”
“想来便是如此,不过这等机缘可不是说能抓住就能抓住的啊。”
玄都大.法师这样笑了笑,他非太上,既然截教此次出手,便算是他欠下人情,说出一二来,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看度厄真人这一次,未来说不定其他人教弟子也是要入劫的,他在首阳山,也许不会次次这般及时,若是能请动截教弟子代为照拂,也许会更好一些。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又是一个吾等截教弟子不能在量劫输去的理由了。”
“不知大师兄如何?”
他看向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玄都摆手,“不必看我,我人教弟子稀少,就算是入劫也是全凭自身,此次若非这阐教算计,我不会为度厄师弟那个弟子出手的。”
这话在多宝道人预料之中,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也好,只要师兄和师伯皆在,人教不灭,昌盛以往。”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也是不说话。
此乃教中安排,自然不好对外人明说什么。
“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赢。”
多宝道人也是看向天穹,在那混沌之中正发生一场大战,胜负如何,或许只有圣人自己知道了。
玄都大.法师也是负手而立,他不好就此离去,毕竟师叔的到来,也算是解了他的围,自然需要见礼一番的。
如此一等便是半年过去了,随着通天圣人一声大笑,截教众仙便是被一道光带走了。
“玄都你等二人也是早些回去吧,量劫将近,外面可不安全啊!”
“是!”
玄都和度厄遥遥行礼,随即也是离去了。
这些声音仿佛还在半空之中回荡时,截教众人便是到了碧游宫之中。
一众截教仙见到通天脸上的笑容,倒是有龟灵圣母惊喜,“难不成是老师胜了?”
这话让得通天轻咳一声,“不可胡说,圣人交手,若是论起胜负来,恐怕要以万年时间为期了,为师不过是凭借着诛仙四剑,略占上风而已。”
他说的矜持无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都掩饰不住了,显然不会是略占上风这般简单。
到底是圣人,得意了一会儿便是正色道,“眼下冲突不断,连人教都是牵涉其中,你们可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话让得这八位弟子也是脸色严肃起来:“意味着量劫来临了?”
“不,或许是已经开始了。”
通天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量劫虚无缥缈,只是为了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也是界定出一两个节点,便是代表了开启。
但所谓当.局者迷,身在局中,自然是看不出来。
但这一次,这等开启竟是连他这样的圣人都是不得而知,显然不一般。
“已经开启了?”
这一瞬间,就算是赵朗和云霄都是不禁皱眉了。
量劫,自他们一化形而出,第一次下山去执行师命,便是因为此,现在终于是开始了吗?
“若是我感应不错,应当如此。”
通天点了点头,让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那就应该错不了了。
“那我们的计划……”
金灵圣母颇为振奋,“是不是要开启了?”
通天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赵朗,“公明,你以为如何?”
这样的问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他便是知道之前在两尊圣人面前暴露出什么来,不过他也有所依仗,诧异之后便是点头道。
“那就要看我们想要什么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龟灵圣母微微皱眉,询问道。
“一如人教大师兄所言,若是我们想要夺得量劫之中的机缘,此刻发动也不是不行,只要有了机缘,我门中弟子实力大增,还需要所谓的谋算吗?一路打杀过去就是!”
这话让得通天和多宝道人沉思,但是却让金灵圣母很是高兴,“不错,便是用此法吧,阐教那些人,当统统上榜!”
“不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最终这样开口,让得金灵圣母愕然。
“大师兄……”
多宝道人依旧是摇头,“金灵师妹,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机缘真的有,古今多次量劫,其中媲美乃至超越你我的大能,又有多少?”
“可最终呢?能得到这等量劫最大机缘的,又有多少?”
多宝道人缓声开口,让得无当圣母等人都是不禁点头。
确实是如此,当年龙凤大劫,传说中的祖龙祖凤何其强大,或许乃是当时最强的存在了吧?
若是按实力来说,或许唯有不知道在何地潜修的鸿钧道祖才能与这二人一较长短。
可两尊存在在那一次的量劫之中,也不曾得到点滴的机缘,否则的话,这两族也就不会失败了。
这话让得金灵圣母也是沉默下去,她也并非是傻子,自然知道清楚。
“公明师弟可以继续说了。”
多宝道人看向赵朗。
“是!”
赵朗点了点头,“既然先下手为强不可,那就谋定而后动,别忘了这一次量劫,亦或是我们原本的目的。”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一愣,让得关注这一幕的通天有些暗自点头。
或许是因为那等准圣之道,毕竟演化界天,自然需要一定的气魄的,原本在他看来,若是赵朗此等气魄不明的话,可是出去游历一番也好。
现在看来,似乎不必如此了。
“使得其他教派填充劫灰,尽力保存我截教弟子。”
赵朗这样说着,就算是多宝道人也是不禁点头,他们那等谋算,筹谋了这么久,自然便是这样的目的。
“所以即使是量劫开启,都需要等着,毕竟无论是阐教还是其他教派,都是刚刚入场。”
赵朗轻声开口,“阐教那边,虽然有封神之人行走人族,但显然不过是诱饵而已,封神若是凭着一件神物便是能敲定,那就不用我们这些弟子了。”
“而且还有阐教弟子的转世,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现在吾等以那般谋划出手,除却暴露自身谋算之外,恐怕别无作用。”
这话在座的人自然都能听懂,眼下阐教才是刚刚进入人族,就算是他们出手,能杀几人呢?
那个所谓的封神之人吗?
不过是个立起来的靶子罢了。
还是说杀了那个转世的阐教弟子?
小人物而已,不需要动用那么大的能量。
“那不知道师弟是什么意思呢?”
龟灵圣母这样询问道。
“等!”
赵朗吐出一个字,“等到阐教尽数成为劫中人的时候,我等谋划趁势出动,一战而天下定!”
赵朗的声音回荡在碧游宫之中,并不显得激动,但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你等以为然否?”
等了半天,没有人说话,通天便是这样询问道。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如此倒也是可行,只是需要密切关注那阐教了。”
“倒也不必麻烦,无论有如何的谋算,阐教都是要去人族的,教中有那么多弟子在人族,他们稍稍行动一二便是能知道。“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点头。
这一次便是这转世弟子的好处,若非是火灵圣母和其他几个弟子,说不定阐教的计策真的可以成功。
“那边就是如此吧。”
通天点了点头,“不要去惦记那等机缘,量力而为,渡劫为先!”
他这样告诫,一众弟子很快便是下去了。
“大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
虽然是八尊弟子,俱是截教核心,但其中还是有所区别的,毕竟相比于赵朗等四灵,龟灵圣母还是更加信任眼前的这位多宝大师兄。
“准圣之路,艰难无比,为兄有心无力啊!”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他当然知道龟灵圣母想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先前在碧游宫之中,老师询问时,当先问了那赵朗,而不是自己。
若是在往昔,他自然会狐疑乃至于心中不快。
毕竟那个时候,他将截教视为自己的晋升之地。
但是自老师明说之后,他便是明白了过来。
而且赵朗此人也是极为不简单的。
虽然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准圣,但也能看得出来,这赵朗的准圣之道极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一出手,就被阐教的圣人盯上,甚至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在其中。
想到这里,多宝道人也是一笑。
“龟灵师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为兄需要提醒你一句,大劫当前,当同舟共济,至于其他的心思,日后再说吧。”
这话让得龟灵圣母微微一愣,见到多宝道人很是认真,才是微微点头,“师妹知道了。”人族,西戎之地。
方国周人便是坐落于此。
这一日,方国的主城之中迎来了一个骑着水麒麟的老者。
老者仙风道骨,左右还是侍从跟随,显得一派世外高人。
“姜先生,伯候有请。”
刚刚入此城不久,便是有身着官服的人走过来开口,神色倒是颇为的恭敬。
骑着水麒麟来此的,自然就是姜子牙。
自那一日,他的两位师兄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与截教的火灵圣母一战之后,便是匆匆离去,只余下他一人继续寻找的可扶持的人族势力。
他这么多时日以来,便是一路寻找,从中原找到了四夷之地。
这便是其中之一了,让他感觉最有机会成功的一个氏族方国。
这一方国他打听了良久,名为周,坐镇西戎之地,为中原历来抵御了多次西戎和北狄之人族的进攻,堪称是战功赫赫。
在昔年商王武丁时代,被加封为伯候,执掌一地方国。
按说此辈乃是商朝最为忠心的臣子才是,但是商朝自武丁之后的人王衰落,便是让周国看到了机会。
他们欲效仿昔年商朝的开国人王成汤,灭商而建国,执掌人王权柄。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坐镇此地多年以来,西戎和北狄之地并不先是东夷和南蛮那般不毛,此地气候温和,事宜耕种,只不过距离中原颇远,故此没有很好的开发。
周在某一代伯候的带领之下,强势将西戎和北狄之民,或是剿灭,或是收服,最终将两地变成了周国的底蕴。
到了上一代周国主西伯姬昌的时候,这位伯候认为时候到了,当此之时,商朝上一代人王亡故,新任人王不过是一个孩子,故此悍然发动了进攻。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也是错估了商朝,商朝虽然衰落,但武丁留下的大兴底蕴还在部分,却非是一个方国所能抵御的。
而且新任人王勇武异常,大战持续了三个多月,最终以周国惨败而告终。
这一次惨败,国中底蕴失去大半,更为让周国族人担忧的是,连当时的国主西伯姬昌,也是被人王擒获。
为了保下自己的国主,周国又是送上了无数的财物和钱粮,才是将姬昌赎了回来。
不过那个时候,姬昌在朝歌已经受尽屈辱三个多月之久了。
回来之后,不出一年,便是忧愤死去。
更进一步的野心加上这等家仇国恨,甚至在姜子牙看来,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这周国便是会不顾一切的推翻商朝的。
而这其中,便是有他所需要的正统之争。
于是,他又是故技重施,开始显露自己的仙家身份。
这一路考察而来,他的名声也是远播内外,就像是现在,他是被有所闻其名的新任伯候姬发请来的。
“我知道了,自会去。”
姜子牙淡淡点头,随即便是有侍从牵着水麒麟,缓缓朝着周国宫殿之中走去。
到了宫殿之前,姜子牙才是从水麒麟之中走下,吩咐一声照看水麒麟之后,还是随着那官员走了宫殿之中。
“见过西伯。”
自成就方国以来,周的首领便是为西伯,姬发继承其位,自然有此尊称。
“仙长不必多礼。”
姬发虽然年轻,但也懂得礼贤下士的道理,当下便是走下了座位,亲手扶起了姜子牙。
姜子牙自然感激不尽,二人都是落座之后,姬发也是不含糊,直入主题。
“听闻仙师从中原而来?”
姜子牙脸色不变,“人间大难,欲要拨乱反正,可惜……”
他微微摇头,看向姬发,“不瞒西伯,我到此之前,曾去朝歌面见人王。”
“哦?”姬发故作惊讶,虽说而今的周国底蕴缺失,但到底还是一地方国,这种事情,他只需要打听一二便是能清楚。
“大王如何说?”
“大王不信我啊。”
姜子牙叹息一声。
姬发也不意外,只是询问道:“不知道大难何在?”
姜子牙并不回答,只是言道:“伯候乃一地方国之主,莫非不清楚吗?”
“那是仙神之祸端,非我人间。”
姬发摇了摇头,他为姬姓,来头也是极大,传闻其祖上一脉出自人皇轩辕氏,来自于姬水之河畔,族中对于上古之事也有所记载。
族中也有仙神留存,故此得知大劫。
“伯候聪慧非常人,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天下何其大也,此劫却落在人族之中,那些神圣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排山倒海也不在话下,人族能独存乎?”
姬发脸色变了一变,不过依然没有诧异,这等事情他自然有所预料。
只是这种灾祸如同天灾一般的,即使时时忧愁,也无济于事。
“仙师为此事而来,看来是有方法了?”
姜子牙自得一笑,抚须道:“贫道师承昆仑阐教圣人老师座下,自然有所得,否则也不会不远万里而来。”
“哦?”
这一次姬发倒是惊讶了,他听说过圣人之名,传闻那是最为强大的仙神,不死不灭,已经高高在上。
“还请仙师教我。”
姬发并非是那等自持身份之人,否则在得知姜子牙来路,甚至于来自于中原的通缉令时,还将人请来。
他一直信奉,既然有用,那便是可用。
姜子牙终于从姬发这里找到了昔年入朝歌城的自得之感,随即便是笑道:“贫道此来便是为此,自然不会隐瞒。”
他微微一顿,实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如何圆通算计,他早就在心中起了无数次的腹稿了,随即便是开口。
“不知道伯候可知上古人皇?”
这话让得姬发一愣,并非是不知,还是太过熟悉了。
“上古人皇威压天地,德厚四海,使得我人族昌盛如此,天下谁人不知?”
姬发肃穆开口,他虽然想要染指商朝人王正统,却也知道,而今人族的局面之所以还能支撑,让他们内乱,便是因为上古人皇之遗泽。
“不错,”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人族昌盛,便是因为这些人皇,伯候也知道洪荒之凶险,昔年上古,洪荒更是危险无比,人族矗立其中,安然且繁荣,也是因为各尊人皇。”姜子牙见到姬发静静听着,也是微微一笑,继续开口,“可伯候不知道的是,昔年上古人皇在位,这等量劫灾祸便是欲要降临人族。”
这话让得姬发大为惊奇,他却是没有听说过这等说法。
“当此之时,有人皇燧人氏在位,最终消弭此祸端。”
姜子牙笑着看向诧异的姬发,“此法便是在这其中,不知伯候可是能看得出来?”
姬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仙师的意思是,人族只要再出一尊人皇来,此祸便是消弭?”
姜子牙微微点头,“伯候英明。”
姬发苦笑摇头,“仙师此话虽然是简单,但真的做起来,何其难也?我可是听说,自上古人皇帝禹离世之后,人皇时代便是过去了,昔年夏朝那帝禹之子都无缘成就人皇,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人王自称。”
“帝禹虽为人王,但晚年昏庸,想要以家天下代替禅让,夏启氏不能威服天下,有失德行,故此不能人皇自称。“
姜子牙解释道,“但这并不是说明人皇不能再出。”
这话倒是没有诓骗姬发,因为他可是知道,人皇时代过去,但人族的人皇从来就没有断绝过,那天庭之中还有人皇在俯瞰。
若是到了危急关头,这些存在必然会出手。
都是洪荒大历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呢。
“真的?”
姬发眼睛一亮,随即才是收敛,叹息一声,“可惜啊,大王不曾善待仙师。”
姜子牙不置可否,“商朝气数尽了,那位大王并无人皇气运。”
这话同样是半真半假,商朝气数尽了不假,毕竟量劫之下,除非是人皇那等气运昌隆的存在,否则根本不能镇压住漫天的劫气,这也是为何昔年有诸多人皇,迟迟不愿离去,也是要坐镇的原因。
可惜他们都是在正确的地点,却是错在了时间之上。
商朝可以预料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消散而去,就如同夏朝一般,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有没有人在后面推上一把了。
但是说帝辛无人皇气运,却是本末倒置了。
是先有了人皇,再有人皇气运,而非人皇因为人皇气运而生。
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也无所谓气运在身,后来褫夺了天帝位格,才有了第一缕气运,可天下谁能否认燧人氏之功?
再有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人族内外,使得天下仙神不得直视人族,从此人族气运昌隆。
“哦?”
姬发诧异,“那大王都不行,那……”
“伯候来聪明人,自然清楚贫道为何来此。”
姜子牙这样笑道,很是坦诚。
“此言不可乱说啊!”
姬发立刻严肃道。
姜子牙哈哈一笑,起身道:“伯候若是有意,可再来寻我。“
随即便是飘然离去。
姬发站在那里,望着姜子牙的背影,陷入沉思。
“福伯,你以为他说的如何?”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老者便是从阴影之处走出。
让人奇异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却能如仙神一般,有神通在手,先前便是依附在角落之中的阴影之中,就算是姜子牙,也不曾看出来。
这便是他父亲姬昌留给他的一件遗产,可是护他性命。
“九真一假。”
福伯的嗓音就像是百十年不曾说过话的一般,很是刺耳,但是姬发却是面色如常。
“人皇?”
姬发转过头来看向福伯,“我可以吗?”
福伯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摇了摇头,“昔年夏朝夏桀昏庸,有商朝之成汤取而代之,功德深厚,却依旧只是人王。”
“人皇,不过是此人的一个托辞,吸引西伯的手段而已。”
姬发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这一点,“此人不可用?”
“可用。”
福伯淡淡开口,“他造势自身,便是为了吸引您的注意,又以人皇至尊大位吸引您,显然这是或有求于西伯,或是想要从西伯这里得到什么。“
“既然如此,您便是能如此制衡他,让他为之所用。”
福伯微微一顿,便是接着道:“我听说中原乃至于朝歌城便是大肆收敛仙神,毕竟为人族正统,若是大劫来临,仙神降临,第一选择也是去朝歌。”
“此长彼消之下,您的大业难成,但此人也是一家圣人门庭,自有师兄弟在侧,西伯收用一人,不下于一门圣人仙宗为您所用。”
姬发很是认真的听着,“多谢福伯。”
他自然是懂了。
这便是要以这仙师之名义,收拢仙神为自己所用。
即使不为了那人皇大位,也为了自己这国恨家仇,他自然不能让朝歌城独自强大。
故此他需要姜子牙背后这个圣人势力的力量。
“不敢,西伯一切都是看得明白,只不过有些犹豫而已。”
福伯看得明白,只是那张藏在阴影之中的老脸没有半分的波动。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犹豫不得啊!”
姬发一声轻叹,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当初征战,没有带上福伯的原因。
毕竟在战败的瞬间,若是福伯当初在身边,一定可以救下父亲。
以前他不懂,现在成为了伯候,周国之主,得知了许多事情之后,他才是懂了。
福伯其本身那些能力不足为奇,随便一个仙神都是可以胜过。
但是他的性格,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可以照射出任何人心中所想,查缺补漏。
或许寻常人不知道其中的好处,但是作为上位者,他自然是清楚。
凭心而论,若是他易地而处,将来他若是征战,福伯还在世的话,他也不愿意带着福伯去那般危险的战场。
战争可以败下,因为可以重头再来而已。
就算是他这个国主伯候也是可以被杀,因为还有后继之君。
可福伯有也只有一位,自然不容有失。
“打听这位仙师的落脚之处后,便是不必监视。”
姬发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这样开口。
“此人为仙神,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反倒是监视徒增笑料而已,等日后我再拜访一二。”他虽然下了决心,但也清楚,若是立马赶去,便是自己去求此人了,主导地位立刻不同。
先让此人在这里住下,等到日后再说。
再说那量劫他虽然知道,但也是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当观望一番再说,毕竟朝歌城也是平静异常。
“是!”
福伯应声退下,再一次融入黑暗之中。
此地不过是些许的小事,没有惊动任何存在,即使是火灵圣母也是如此。
她虽然想要斩杀阐教仙,但也清楚此事不能急于一时。
故此随后也是离开了朝歌,回到了自己坐镇之地佳梦关去了。
而朝歌城之中,姜子牙曾经的到来倒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影响,最起码让得帝辛对于人皇之事更为上心了。
这一日的大朝会之中。
帝辛突然开口,“孤听闻,上古人皇之所以为先贤,便是万族共尊,可是如此?”
这话让得大殿之中寂静,不少大臣都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知道自家这位大王一向自诩和人皇相比。
这也无伤大雅,虽然听起来有些拿先贤开玩笑,但在大臣看来,人皇就是历代人王的榜样,当今以如此为目标,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而今时时模仿人皇,且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若是让得这些大臣始料未及的。
前不久,这位大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人皇以朕自称,也是想要如此,更是想要将朝歌城改为人皇道场。
最终在大臣历经数日的苦劝之下才是作罢。
毕竟人皇道场确有其事,乃是历代人皇坐镇之地,当有大气运在其中,胡乱掠夺其名,恐怕会遭到反噬。
现在如此之问,恐怕又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了。
见到无人回答,帝辛目光微微一闪,便是看向申公豹。
“妖师,你祖上与人皇有渊源,你可说一说。”
申公豹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大王!”
“人皇之所以万族共尊那也是有原因的,譬如昔年帝禹时代,平定中华神州,使得神州内外除却人族之外并无外族,如此使得万族敬仰。”
“更远之处,还有燧人氏,伏羲氏等上古人皇先贤,都是别有一番功绩,才能使得威名远播四海。”
这话不卑不亢,让得不少大臣都是暗自点头,人皇之所以人皇,倒也不是这名位有多尊贵,还是坐在此位上的人。
帝辛也是不置可否,“威慑外族吗?”
“而今我商朝羸弱如此,内忧外患,孤欲效仿昔年人皇,令一众方国外出威慑外族,彰显人族底蕴,你等如何?”
这话一出,让得那些大臣一惊,随即失色:“大王万万不可啊!”
“为何?”
帝辛凝目,这样淡淡询问道。
出声的大臣脸色微变,这位人王乾纲独断,此番模样,显然是生气了。
可是此话却也不能不说,毕竟商朝而今已经是自身难保了,除却商朝本部之外,外封的那些伯候方国,并没有几个真心供奉与商朝的。
现在,大王又是要驱赶这些伯候去出征异族,这不是逼着那些方国造反吗?
“大王,万万不可啊!”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而今国事孱弱,应当休养生息,以待天时才是,胡乱出征,耗费钱粮不说,也会使得任性浮动,恐有大事发生啊!”
帝辛依旧是冷漠,“休养生息?以待天时?”
“孤问你,大劫将至,天时便是让吾等坐以待毙,你当如愿吗?“
这话让得那大臣微微一愣。
帝辛站起来,“孤何尝不知道,此刻战争无异于自掘坟墓,可孤不甘心,唯有恢复上古荣光,才能叫这些圣人弟子降临的时候,对我人族有一分敬畏之心。”
“再者,而今大劫将至,那些伯候们野心勃勃,可借此安定之!”
帝辛看向所有人,“此事还有谁反对吗?”
这位人王第一次向臣下解释自己所为,让得那些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明白帝辛想要做些什么了。
大劫将至让得这位大王有了紧迫感,想要以战争异族的方式,将此刻那些有野心勃勃之辈全部清理掉。
是战死也好,还是耗费钱粮也罢,如此才能换取得一瞬脆弱的平衡来安心对抗大劫之后的仙神弟子。
只是这可行吗?
他们不知道。
此刻只能是沉默着。
一直不曾开口的闻仲却是突然出声,“大王想好了吗?”
这话让得帝辛诧异,“太师以为如何?”
“此法虽然粗糙,但也不是不能一试,就算是不成,也能测查这些伯候方国的忠心。”
闻仲沉声开口,“只是此战若开,须得一位值得信任的大将率领,否则容易事变。”
帝辛面容稍稍缓和,虽然他亲征以来,数次出征,也是建立了一些威信,相比于这位太师的威望还是太嫩了一些。
若是此时这位太师反对,此事恐怕会做不下去了。
“太师所言甚是,不知道可有人选推荐?”
帝辛收敛了一些思绪,才是认真考虑起来,闻仲的提议倒是在理,这等征战的进程与计划必须要牢牢把握在他和商朝的手中,否则不过是给予那些野心之辈可趁之机。
此事自然需要提防。
不过很是可行,帝辛之前的数代人王不堪,使得人才储备也是显得捉襟见肘,若是文臣倒也还好,可是统军的武将却是不能马虎的。
纵观朝堂之上,武将虽然不少,但是要统御数个乃至于数十个方国之军对异族大战,其能力,威望都必须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闻仲沉默了一下,抬头直视帝辛,“大王,老臣愿往!”
此言一出,别说是朝堂上这些大臣,就算是帝辛也是忍不住动容,“太师,何至于此啊?”
虽然他知道这位太师早年似乎拜师仙神,学得几分术法,可是终究已经是垂垂老矣了,此战声势浩大,若是想要胜,必然是殚精竭虑。
一旦如此,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闻仲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躬身答道:“大王,除了老臣之外,再无别人合适了。”这话让得帝辛一时间有些默然,是啊,凭着昔年的战功与威望,谁能比这位太师更适合统帅诸部军队而不使得怨言四起呢?
一时间,帝辛竟是有些不忍,但随即他便是目光坚定下来,若是能使得商朝传承永昌,也算是值得的。
他刚刚准备开口说话,申公豹便是走了出来。
“大王,臣举荐一人,定能胜任!”
申公豹躬身开口,让得帝辛一愣,就算是闻仲也是诧异看了过来。
他并无不满,实际上在他看来,帝辛这个方法粗糙无比,失败的成功率极大,可他受先王重托,自然不能不理。
一如他所说的,而今的朝歌朝堂之中,唯有他有这个威望可是威服天下诸侯的部属,而且一旦果真是失败之后,他也能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大王只需要处理了他,便是能挽回一些颓势,不必有太多的漏洞。
舍身成仁这种事情昔年他还政于帝辛的时候,便是做好了准备,不过后来这位大王并没有动他。
现在如此,也算是他最后能为商朝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至于生死,他倒是不太担心,作为截教弟子,保命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最多被朝堂驱逐,随即便是跟随老师回蓬莱修行就是。
现在申公豹出言,倒是有解救他的意思。
“哦?”
帝辛也是诧异,自这申公豹入朝以来,便是让他事事顺心,凡是交待下去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办不好的。
原本他心中对于妖物还有些顾忌,渐渐地,这顾忌也是消弭而去了。
“妖师有何人举荐啊?”
他不傻,自然清楚这统帅一职可不好干,一方面要压服那些诸侯部属,一方面若是失利,必要用这统帅的人头来向诸侯们一个交待。
似这等烫手山芋一般的职位,根本就不值得来抢夺,没看这朝堂之中的武将除却太师一人,说话请战者,一个也无。
想到此,帝辛看着申公豹的神色也是温和了一些。
毕竟在他看来,申公豹举荐的人或许不符合要求,但也算得上一片忠臣之心了。
“有。”
申公豹拱手道:“大王当听过截教仙?”
这话别说是帝辛,就算是闻仲都是脸色微变,不太明白申公豹的意思。
“截教孤自然知道,也是一圣人道统嘛!”
帝辛回应,言语之间倒是没有重视的意思,已经前些日子那阐教仙来此,那般作态让得帝辛对于圣人道统的好奇完全烟消云散了。
“人族之中也似有不少此辈传承。”
申公豹笑道:“大王说的极是,截教昔年在上古时,曾参与人皇神农氏的争帝之战,出力不小,故此人皇特许此辈在我人族传播道法。”
“竟是有此事?”
帝辛一下子便是来了兴趣,实际上他对于人皇的故事都是挺有兴趣的。
“此事千真万确。”
申公豹确认之后,又是说道,“臣所举荐之人便是其中一位截教仙。”
“此人名为杨戬,也是人族跟脚,后来拜师截教一位仙神,却又舍不得人族,便是留在此地修行。”
“哦?倒是有情有义。”
帝辛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些修士一旦有缘拜入仙门之中,就急吼吼地和过去做分割,号称仙凡有别。
没想到出了一个异类来。
“此人本事了得?”
申公豹肃穆道:“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不过却也已经有了与我一战之力了。“
这话让得帝辛不得不动容,申公豹的修为从没有瞒过他,故此他可是知道这位妖师已经是仙神之存在了。
没想到那杨戬也是相差不多。
“如此战力倒是足够,只不过此乃截教仙,将大军交给此人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有大臣斟酌着开口,并下意识看向帝辛。
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是只有申公豹有,有大臣见到帝辛沉默,便是明白这位大王心中的担忧。
但这样的话却不好从自己的嘴中说出,故此代劳了。
见到帝辛神色不变,那大臣则是一脸欣喜,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申公豹也是笑道:“我原本也是并无属意此人的,只不过听得先前大王所说,却也多了一些心思来。”
“愿闻其详。”
那大臣拱手。
申公豹点了点头,道:“大王之行事粗糙,但也是逼不得已,若是那大劫降临,而今我人族又是交恶那阐教,想来是极度危险的。”
“解决此道,便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便是增强自身,昔年人族有人皇坐镇,可并不忌惮这大劫。”
“昔年燧人氏陛下便是曾将那封神榜撕毁,不予此大劫降临人族。”
申公豹话语又是无意间透露出昔年往事,让得帝辛不自觉有些神往。
“只是这一路道阻且长,非一日之功,即使大王有人皇之资,但却缺少了时间,故此当弃之不用。”
申公豹侃侃而谈,让得不少大臣都是微微点头。
虽然这话有奉承的嫌疑,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假。
想要恢复昔年上古荣光,哪有那么容易啊,就像是祖上武丁大王,那般励精图治,也不曾扭转颓势。
帝辛也是叹息,若是无这等大劫压迫,他便是可以慢慢来,他还年轻,自然有大量的时间,可是这大劫似乎不给他时间啊。
“那第二条路呢?”
那大臣问道。
申公豹笑道:“这第二条路实则是大王所开辟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帝辛都是失笑。
“妖师可不要奉承孤。”
“臣这是实话。”
申公豹躬身,随即笑道:“先前大王可是说过了,这一次的发兵,若是威服外族为吾等所用,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不能,也能在大战之中,削弱那些不忠诸侯的实力。”
“这是人族内部,若是对于圣人道统也能如此,岂不是更好?”
申公豹一声反问,让得帝辛也是微微一愣。
申公豹身边,闻仲似是恍然大悟,随即深深看了一眼申公豹。
这位妖师也没有丝毫的躲闪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拱手。
“妖师指的是那截教?”
有大臣试探问道。“自然。”
申公豹笑道,随即朝着上首的帝辛躬身,“大王此举便是要在那大劫来临之前,将人族内部安定下来,可这其中也不光是那些诸侯,还有仙门也当警惕一二。”
申公豹看着满堂诸公,沉声道:“诸位试想,截教因为上古人皇特许,在人族遍地开花,是彼辈不尊人皇昔年法旨,和那阐教一样,意图拿捏我人族,那时,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是寂静无比,就算是帝辛也是神色凝重起来。
申公豹这话仿佛是让他们豁然开朗,竟是没想到身边还有这样的隐患。
“既然如此,妖师是打算?”
良久之后,那大臣才是缓缓开口,这一次不是替帝辛询问,而是神色凝重,真的是在问策了。
“如大王的计策相同,以截教仙为统帅,若是这截教站在我人族这一边,即使那杨戬不敌外族,也会呼朋唤友,请来其他截教仙助阵,如此得截教相助,我人族自当在大劫之中有所底气。”
这自然是很美好,但是没人感觉到轻松,“若是别有用心呢?”
“此法最起码也能让吾等有了一丝提防,截教不可信。”
申公豹也是摇头苦笑一声。
于是,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截教和阐教不同,阐教在人族并无根基,就算是交恶,他们也并不在乎,左右并无交情,交恶就交恶吧。
而截教在人族经营多年,早已经和人族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掉的关系了,在人族的截教山门之中,九成九的弟子都是人族。
更有甚者,就在这朝堂之中,说不定谁家的子侄,或者干脆是自己,都是出身于截教山门。
若是此辈心思有变,人族就危险了。
“妖师所言,你等以为如何?”
帝辛看向其他人,特别是太师闻仲。
闻仲垂首站在那里,显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各自点头,“大王,妖师所忧虑之事,确有必要,不得不防啊。”
“那就如你所愿,妖师,莫让孤失望。”
帝辛也是果决之人,当下便是点头了。
“大王放心,此人与我也有几分交情,自然不会拒绝,再者,就算是两者皆有异心,此事一出,说不定会让截教和那些诸侯打起来,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呢。”
申公豹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退朝。
“妖师大人倒是好口才,若不是我知你根底,说不定还真将你当做人族之妖师了。”
闻仲的太师府中,一座凉亭内,他的对面坐着申公豹。
申公豹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师可不能乱说,我自来到人族,便是会好好对待这妖师的身份,别的不说,至少不会辱没祖上清名。”
闻仲不置可否,“那截教呢?”
申公豹依旧是不假思索:“截教待我恩重如山,我当生死以报之!”
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闻仲想要说些什么。
“太师,莫说是我,你乃人族,又是火灵圣母弟子,人族、截教,孰轻孰重?”
这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便是沉默。
“多谢师叔祖指点。”半晌之后,他似乎是明悟,这样起身施礼。
申公豹这一次并不是再躲,坦然承受。
“人族这里你受先王重托,不敢怠慢,可是当此大劫,截教那里也需要以你等为契机,你夹在中间,倒也为难你了。“
申公豹给闻仲倒茶,这样轻声开口。
“还是妖师你轻松啊。”
闻仲苦笑一声,申公豹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比他洒脱多了。
“哈哈哈,”申公豹大笑一声,“太师何故忧虑呢?实际上在我看来,截教和人族所求,都是一样的而已。”
闻仲目光一闪,“还请妖师指教?”
“指教不敢当,”申公豹摆摆手,恢复了往日谦逊的模样,随即便是肃穆道:“截教所求不过是让其他道统弟子或上榜,或成劫灰,使得自身渡过量劫。”
“故此算计频出,大约就算是你我,也是那算计的一部分,来到人族,牵连人族气运。”
“而人族呢?显然也是想要渡过量劫的,”申公豹顿了顿,看着闻仲道。
“一如我在朝中所说的那样,若是在上古人皇时代,人族自然不需要什么盟友,可惜现在却不得不如此了。”
申公豹这话让得闻仲若有所思,“先前我们已经恶了阐教,人族似乎别无选择了。”
“何须如此算计?让截教那边派出一个分量足够的弟子前来联盟就是了。”
申公豹微微点头,“话虽如此,只是这等联盟,谁为主导呢?”
这话问得闻仲微微一愣,以他的才智,竟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完,申公豹紧接着便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就算是联盟最终因为大劫的压力成了,两者之间会绝对信任吗?”
申公豹看着闻仲,“太师也曾带兵,战功赫赫,自然清楚,若是上下将士之间有所猜疑,用这等兵士,只是等输罢了。”
闻仲不自觉地点头,随即便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确实一下子全懂了。
两者而今以使者建立盟约,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看起来倒是美好而强大,但实际上一碰就碎。
这等联盟不要也罢。
可是申公豹这计策可就是不同了,以人族之令,去指挥截教仙,在人族的眼中,他们便是主导。
而在截教的眼中,这是人族已经支撑不住了,前来求援所致。
故此算得上一拍即合,如此一来,人族认为自身得截教投靠,用起来也不会顾忌什么,截教也需要人族这个大义来驱逐、打杀其他圣人道统。
两相结合之下,其信任度自然高了许多。
虽然这种一拍即合很是脆弱,但却也没有那般被识破,毕竟居中联系的是他和眼前这位妖师申公豹。
“你胆子也太大了。”
闻仲轻叹一声,此事若是被识破,说不定人族和截教皆是恼羞成怒,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申公豹微微一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再者,也无有那般危险,毕竟吾等只需要维持到量劫开启之后,到了那个时候,诸圣弟子降临,迫于压力,即使双方有聪明人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破。”
申公豹显得很有自信。
“可为何是杨戬?”
闻仲自然也是知道杨戬的,“可那是公明师叔祖的唯一弟子,你这般……“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现在进入人族,就等同于入劫了,现在将杨戬牵扯进来。
“不怕公明师叔祖怪罪吗?”
申公豹苦笑一声,这一次倒也不太淡定了,“你以为我想?公明师兄接引我入门,又赐下功法与法宝,说是我之恩人也不为过,我如何能害他弟子?”
他微微一顿,低声开口,“此事是公明师兄亲口吩咐的,让我寻得机会,将杨戬送入人族朝堂。”
“这段时间我正在筹谋此事,甚至还想要请太师帮忙呢,此事却是一个契机。”
若是杨戬此事若成,便是如同他和闻仲一般,成为人族和截教的纽带,如此以来,当在人族举足轻重,自然是好事。
闻仲诧异,“果真如此吗?”
此刻引杨戬入朝堂,便是推其入劫,那位师叔祖竟是如此吩咐吗?
“自然。”
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不明其意。
在他看来,赵朗乃是截教门下有数的弟子,圣人老师的面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自然有圣人庇护,其杨戬虽然出身人族,但这样的老师在,也会无忧的。
只是没想到,赵朗师兄竟是舍得将人送进大劫之中来。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申公豹也只得遵命,随即他便是去了灌江口。
杨戬自从和老师赵朗和自己的妹妹分别之后,先是在老师的洞府峨眉山修持,随后又是回到了灌江口。
那是他的家,他一直都记得。
期间,他那个妹妹杨婵也曾经回来过一次,给他带了许多的修行物资和法宝,杨戬也早非昔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年了。
自然知道而今的人族算是多事之秋,故此一段时间之后,就将杨婵送走了,自身还在灌江口修持。
这一日,申公豹飘然而来,到了那一座庭院之前,杨戬便是已经站在那里了。
“师侄的功行看来又是精进不少啊!”
申公豹微笑,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每一次他都是能察觉到杨戬功行的精进。
“哪里,哪里。”
杨戬客气道:“师叔请进。”
此时的杨戬也不是当年的少年了,修持之下的他显得壮硕,眉心有着一道淡淡的浅痕,时不时有着光晕流转。
那是他这些日子的修持之所在,乃是一门神通,也是一种道果。
“师叔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杨戬将申公豹引进庭院之中,又是亲自奉茶,让得申公豹摆手。
“不必忙活了,这一次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说起来,你怎么也不买些侍女在家中伺候呢?”
杨戬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修持如今,已经是辟谷,时常闭关,否则也是外出游历,不必有人在身边伺候。”
说着,便是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师叔让我做些什么呢?”
申公豹也不在意,毕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是正事上他也是十分严肃的。
“我这一次来是代表大王请你统帅三军,镇杀异族的。”
“异族?”
杨戬诧异。
申公豹笑着点头,“自当年人皇帝禹平定中华神州已经有千年了,神州之上再度滋生了异族,还有昔年一些存留,这些年来,因为人族羸弱,对人族有些蠢蠢欲动了。”
“故此,大王有令,想要平定一番。”
杨戬点了点头,“师叔举荐了我?”
他不傻,他虽然有些修为在身,但朝歌城之中比他强的,恐怕也有。
而且他一直闭关,算是默默无闻,远在朝歌的大王怎么可能听闻他的名,还要请他做三军的统帅?
“自然。”
申公豹见到杨戬沉默,便是笑道:“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是人族,人族危机,我自然愿意为国效力,只不过,我孤身一人就算了,那三军的统帅……”
“怕什么?谁都是有了第一次。”
申公豹摇了摇头,宽慰道:“这一次出征,兵士之中来源复杂,唯有你这样来自于圣人道统的仙神才能压服。”
“此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着,他将一块玉简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关于你所统帅的部队信息,还有一些异族的信息。”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拿了起来,神念一扫,脸色则是出现了愕然。
“你现在明白了吧?”
申公豹笑着问道。
“明白了。”
杨戬点了点头,“只是这些诸侯恐怕不会轻易送出兵士来。”
“此事乃是朝中官员的事情,你只需要等着接收那些士兵和将领就是。”
申公豹并不在意,“此来只是先来告知你,若是事不可为,当自保为上,若是有变,我就无言去见公明师兄了。”
杨戬不在意一笑,“杨戬自信有几分保命手段的。”
他所修持的八九玄功,听闻杨婵所说,乃是一尊高人所赠予的,而且他和妹妹杨婵所修持的道果完全不一般。
一样的功法,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果然不愧是一个玄字。
最近他在修持其中的一些神通,信心十足。
“只不过大王的命令恐怕恕杨戬不能答应了!”
申公豹不置可否,“说说看。”
“若是以杨戬为帅,虽然我第一次执掌军士,但依旧是会尽我所能将所有士兵安全带回来的。”
玉简之中也是说了这一次出征的某种意义。
攘外必先安内!
只是杨戬却不认同,那都是人族,如此同室操戈,最终损失的还是人族的力量。
申公豹倒是没有诧异,“放心,这是你的权利!”
“实际上此次出征并非故意让那些诸侯兵士送死,若是你等慑服他们,自然也是极好的。”
“须知,若是能战而胜之一切对手,才能让下属心服口服。”“一切的手段便是让人族内部安定下来,以待大劫。”
申公豹轻声说道,“我那师兄曾传信给我,让我带你入朝堂,此时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杨戬诧异,随即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八九玄功神通术法无数,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斗战之法,只是在人族,也唯有在游历的时候,才能战上一两场。
可惜那些对手都太弱,激发不了八九玄功的真正玄妙。
他这段时间正要迟疑着是不是离开人族,去寻找真正的对手呢。
现在则是有了瞌睡便是来了枕头,正好。
申公豹没有多待,说了一些这场战事的内幕便是很快离去了。
因为他很忙,杨戬答应之后,他还要传出人王旨意,让诸侯合兵一处。
很快,商朝要征服异族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
诸多诸侯都是一片哗然。
有些诸侯振奋,认为这是一种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有些诸侯则是目光闪烁。
但无论如何,这些诸侯都是认为朝歌城之中的人王是疯了。
“此时出征,钱粮后勤谁来出?平静多年,为何突然攻伐异族?”
能被册封成诸侯,成为一地方国之主,显然也不是傻子,在他们看来,商朝已经是颓势不止了,此刻若是想要续命,就必须一点点抚平内务再说。
此时距离当年帝辛为了获得威望还强行开战的日子也不过才不到十年,那些战争朝歌虽然胜了,但底蕴也是消耗了不少。
他们可不信,这才多久,底蕴就恢复了?
毕竟国事颓废,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或许与大劫有关?”
上一次因为与阐教的冲突,朝歌城向人族内外发去通缉令,那一封法旨之上,不光是通缉阐教仙,还将大劫一些细节也是披露出来。
虽然这些在外的诸侯对于朝歌城不如昔年那般敬畏,但对于人王法旨,他们还是足够重视的。
“或许大劫来自于人族之外那些异族?“
有诸侯疑虑,随即郑重,他们不太清楚大劫代表着什么,但是劫难灾祸总是不好的。
“有理。”
这些诸侯碰头,有人也是点了点头,“昔年最后一位人皇晚年便是不顾一切平定整个神州,想来是预见了?”
“那我们要响应朝歌吗?”
有诸侯这样问道。
异族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战力强大的代表,在夏商两朝,唯有在国势巅峰,才会对这些异族有所战事。
“也不是不可,铲除异族开疆拓土,若是论功,说不定还能让你我的方国扩大一些。”
“是啊,传闻昔年人族疆域广袤无垠,现在竟是就剩下这么点了。”
在这些诸侯眼中,土地便是代表着食物,便是代表了人口,最终也代表着了强盛。
这是这些心无大志诸侯的想法,毕竟在这些人的眼中,朝歌虽然不如以往了,心中也对之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是却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的底蕴能让他们成为一代方国之主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想要统御人族中原,恐怕还缺了一些火候。
若是直接推翻商朝,恐怕也是坐不住。
而在另外一边,气氛则是阴沉一些。
“釜底抽薪,倒是好计策啊!”
阴暗之中,有人开口,这是一座密室,别说是天光,就算是烛火都没有,一片昏沉。
因为他们商议的都是掉脑袋的大事,进出此间都是要遮掩口鼻,不露身形的。
他们相比于其他诸侯,更是关注朝歌城的动态,故此也是十分了解朝歌城的想法。
如此纠集各大方国之兵,他们若是奉诏,那边是充当了商朝的马前卒,无论胜败,他们都没有丁点的好处。
胜了,自然是朝歌那位大王英明神武,毕竟除却了昔年夏朝时有人王征服过异族之外,便是再无人王有此壮举了。
若是败了,朝歌城那位大王的威信扫地倒是小事,他们派出去的那些族人,则是全部损失。
一个是虚,一个实,谁都清楚谁的损失更大。
“好毒的计策啊!”
有人冷笑一声,他们甚至不需要想,便是清楚,此战必败无疑。
因为胜了不过是威望加持而已,翻不了天,可若是败了,自身消耗底蕴不假,但也同时拖着其他诸侯国一起下水了。
因为凭心而论,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毕竟如此一来,商朝的统治还能继续。
至于人族大势是否衰落,那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就不派人去。”
有人冷冷回答。
“不去?不去你信不信朝歌纠集了兵马来打你?”
有人嗤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整个密室都是安静下来。
这才是他们齐聚这里的原因,若是真的好解决,他们就不必在此担忧了。
“那就让他来试试。”
那人轻哼一声,“我等联手,未尝怕了他朝歌城!”
“怕是不怕,对抗正统,大义之名呢?没有大义,你猜猜看,那些中立的伯候会站在哪一边?”
有人淡淡开口,“昔年,成汤可是立下了规矩,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人目光幽冷,仿佛有着淡淡的戏谑:“等到吾等和朝歌两败俱伤,有人携大势而平定天下,登临人王大位。“
“这等好事何必让别人家得去呢?不如便宜了吾等,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你!”
眼看着此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便是有人站起身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当此之时,吾等应该同舟共进才是,何必口舌之争。”
“何须商量?此事明摆着便是一个阳谋,要么送上精兵,要么挨打,选一个就是。”
有人淡淡开口。
“公开反叛自然是不成的,时机不对。”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商朝而今还远远到不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贸然出手,只能是死路一条。
别看这些人言语对于朝歌城充满不屑,但实际上对于朝歌城的底蕴还是十分在意的。
否则朝歌城真的日落西山,他们在此密谋,也就不会满是忌惮,甚至于要遮掩身形了。为何如此呢?
不过是担心有人告密,随后招来朝歌城的大军压境罢了。
“自是如此,不过吾等当共同进退才是。”
有人想要整合力量,但是却错估了一些人,敢来这里的,都是一些野心勃勃想要染指人王大位的家伙,谁又会甘心被别人指挥,整合呢?
于是,整个密室再一次安静下来,无人开口。
“真是无趣。”
有人起身,就是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才是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
“你们觉得朝歌城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吗?”说着,便是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天光照射进来,让得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一惊。
他们终日惶惶然而不知所措,因为离去的这位说出了他们心中不愿意相信的脆弱。
人王法旨一下,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他们没有资格与朝歌城抗衡,那就只有乖乖听令了。
周国,宫殿之中。
姬发坐在那里,前面摆放的便是那份人王法旨,其上的字迹显得霸道绝伦,如同刀剑一般,摄人心脾。
他很是沉静,很快外界便是有脚步声传来。
“伯候,仙师到了。”
姬发才是如梦初醒,“快请!”
当姜子牙走进这座内殿的时候,姬发便是笑着迎上来。
“国中事物繁多,倒是怠慢仙师了。”
姜子牙有些诧异,不是太明白姬发这个态度竟是转变的这般快,但是还是笑道:“不敢,伯候执掌一国,自当多事。”
姬发微微点头,随后便是吩咐奉茶事宜,询问一番姜子牙来到这周国之后的事情,便是转入了正题。
“我也不再转圈子,仙师来此,怕是想要辅佐我成为人皇,消弭大劫?”
姬发开门见山,让得姜子牙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姬发看穿了他之所想。
实际上当日他说得已经是足够清楚了,只是当时这个姬发只是在装作听不懂。
现在却又如此,显然是什么事情逼得这姬发如此了。
虽然心中这般想着,但姜子牙面上却不露丝毫,既然是配合起来,他自然是不会煞风景了。
“贫道望气而来,得见此处气运昌隆,或有人皇气象。”
“我非仙神,不懂这些,既然仙师愿意辅佐我,今日有一件事情。”
姬发将那法旨拿了回来,送到姜子牙的手中。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当晾此人一段时间,打破棱角,才能合用。
这是他从其父姬昌那里学来的御下之道,此人还是阐教仙神,其中目的不明,这等手段则是必要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朝歌城竟是出个这样的法旨来。
他在姜子牙这里得到了许多信息,故此他知道朝歌的真正目的,显然是想要借此整合人族一切力量,以在未来守御人族,对抗大劫了。
若是他姬发与周国和朝歌城没有那么多恩怨,说不定他对此还是赞成的。
但是现在……
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子牙接过法旨一看,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他清楚,朝歌城之中有申公豹,还有截教仙,若是没有意外,也当有手段而出。
现在看来,这手段便是来了。
“此事,国主以为如何?”
姜子牙不发表看法,反而是看向姬发。
他对于姬发了解太少了,甚至于只是流转于表面,所以他要进一步观察,才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姬发不置可否,“此乃人王法旨,自然不能不尊。”
而今的周国虽然野心勃勃,经历过惨败,但还是超然于其他诸侯国,所谓的密谋,姬发没有去,也不屑去。
毕竟在他看来,若是真的能推翻商朝,那自然是他登临人王。
可若是得了其他诸侯的帮助,这人王之威便是打了折扣,若是帮助甚多,说不定还有其他节外生枝之事。
故此,虽然有诸侯来请过,但姬发都是不予理会。
但是在这法旨上,得出的结论却和那些诸侯一样。
这是明谋,自然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而这也是他试探这阐教仙神的第一步。
且看此人能为周国带来什么,若是利益不足,就算是说破大天去,也不过如此。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若是不去便是失了大义,反而不妥。”
“只是去归去,其中却有一份好处归于周国了。”
“哦?”
姬发惊讶,“此事我观之,不过是朝歌削弱吾等之实力,怎么还会有好处呢?”
“哈哈哈!”
姜子牙抚须一笑,“国主只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还请国主细细想一想,这道法旨无论是削弱诸侯底蕴,还是那朝歌人王真的打算征服异族,那位大王为何突然这般做?”
这话问得姬发微微一愣,但他也是聪明之人,一下子便是想到了关键。
“仙师的意思是大劫?”
姜子牙点头,“当日大王虽然拒绝了我,想来对于大劫还是忌讳莫深,故此有此方法。”
“原来如此,”姬发也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便是再问道:“那此战事,胜了是朝歌得利,败了也是吾等诸侯国衰弱,从此之后,恐怕都摆脱不了被朝歌御使了,何来好处?”
“大劫便是好处。”
姜子牙倒也是不卖关子,这般开口。
“还请赐教。”
姬发一下子便是严肃起来,他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实则心中对于所谓大劫都是有忌惮的。
甚至于他曾经在想,要不要先放弃内斗争夺人王,等到大劫之后过去再说。
但随即想到大劫不过虚无缥缈,才是就此作罢。
“不知道国主可是清楚大劫由来?”
姜子牙问道。
姬发点了点头,“有所耳闻,听闻是天界有天庭,正神之位不得圆满,故此需要补全,才有大劫降临诸圣道统。”
这是他这段时间令人在诸多仙神与仙门之中打听到的东西。
“不错!”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要隐瞒过这个,因为没有必要,一旦大劫来临,他拿出封神榜,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发现,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也好让这姬发更加信任自己。“只是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姜子牙笑道:“圆满神位乃是目的,但是仙神大多逍遥,自然不愿意被天庭驱使,故此便是要死道友不死贫道,送对手道统弟子上神位,自己仍然可得逍遥长生。”
“而这个战场,便是人族之地。”
他见到姬发惊讶,也是一笑,出口解释道:“国主不必惊讶,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因果,昔年人族得巫妖大劫之遗泽,强盛了一个时代,故此要付出一些代价来了结因果。”
姬发点了点头,他倒是不了解这个。
姜子牙一顿之后继续开口:“可如何能让身死之人成就神位呢?天地之间便是诞生了一尊神物。”
“封神榜?”
姬发接口。
姜子牙也是不诧异,因为当初他被朝歌驱逐,那法旨通缉令上,便是说出了此宝的名称。
这位周国之主算是聪明人,自然也是能看得明白的。
“不错,还有一位封神之人,当大劫来临,执掌封神仪式,才能肃清玉宇,消弭大劫。”
这话显得十分郑重,让得姬发失笑。
“接下来,仙师莫不是要告诉我,此人便是仙师自己?”
“不错!”
姜子牙肃穆,“贫道姜子牙,得圣人老师法旨,执掌封神榜。”
姬发目光微动,随即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了。
“原来如此,你是阐教仙,又是执掌封神榜,这是要送其他圣人道统弟子上榜?只是这其中需要人族这个战场种族相助,于是你找到了朝歌城。”
姬发望着姜子牙,“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显然朝歌城那个大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愿意当马前卒了。“
那份人王法旨通缉令便是说了不少东西,只是他非仙神中人,自然不会想到,现在经过这样的梳理,才是恍然大悟。
“所以,初次见面时,你在骗我?”
姬发问道。
姜子牙严肃摇头,“自然不是。”
“若是国主能相助贫道完成封神,自然有无量气运得享,成就人皇之尊,自然不在话下。”
“须知这可是大劫之气运啊!”
姜子牙意味深长道:“昔年巫妖大劫,人族得享其气运,出了多少位人皇?国主难道不知道?”
姬发一愣,随即沉默下去,再抬头神色便是清明一片,“此事还太过遥远,若是仙师需要合作,还得说一说,当前之事。”
说着他便是指了指姜子牙面前的这份法旨。
姜子牙有些诧异,但随即便是生出一份赞赏之心来。
别的不说,就说面对这等诱惑还能清明己心,这份心性当是不凡来。
“好!”
姜子牙也不多说,只是点头笑道:“我所说的好处,便是在这大劫真相之中。”
“前有人王法旨佐证,若是国主将这大劫真相说出去,便是会令的诸侯震动,大劫将至,朝歌还要耗费底蕴,这便是大义之名。”
“这等大义之名看似薄弱,却也重要,若是用在当下,说不定可以使得这等战事消弭于无形,诸侯包括周国的损耗自然不会有了。”
姬发神色一动,随即细细思量,发现此事真的有所作为。
一如这姜子牙所说的那样,有前段时间的人王法旨佐证,大劫真相根本无需要辩驳,就算是需要,也不需要他周国来辩驳。
因为他十分了解那些诸侯国的脾性,无论是有野心的,还是没有野心的,对于这种近乎没有多少好处的战争不会有太多的兴趣。
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些诸侯国一定要借此来鼓噪朝歌城放弃这场战争,乃至于拒绝出兵。
若说之前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有了这个大劫这个理由,他们便是自然有这个胆子。
因为名正言顺。
即使是人王法旨,也不可能枉顾一族之生死。
若是朝歌城执意,便是失去了人王本心,失去了正统的威严,群雄割据便是立刻上演。
若是朝歌城迫于压力,收回了这道法旨。
那么原本牢不可破的人王威严也是会被破去,虽然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就是如同那所谓大义一般,时机一到,便是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呢?”
姬发目光一闪,这样询问道。
姜子牙一笑,“国主聪慧,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便是可以指摘人王不顾种族,一意孤行,这也是大义在手,若是行攻伐之举动,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姬发也是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国主欲在前在后?”
姜子牙笑着问道。
姬发目光微微一闪,“所谓谋定而后动,我周国而今还不宜走到台前来。”
他不傻,若是在此时将真相传播出去,不过是将水搅浑而已,使得各大诸侯国都是有了机会可以逐鹿中原。
相比于此,那所谓的战士兵力损耗不过是小利而已。
而且这般出头,说不定会因火上烧,让朝歌城的目光看来。
姬发可是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事情败露,使得那位大王知道这件事是他周国背后推动,那后果……
朝歌城或许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拿捏自己的周国,却是轻松无比,而且其他诸侯国多半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感激而帮助他周国。
他们甚至会跟着落井下石,因为周国强横,他们乐见周国和朝歌城两败俱伤,如此他们便是去了两个心腹大患了。
可若是在战争之后将此事说出那就不一样了。
大义之名自然是不必多说,更为重要的是,自主权便是在自家手中,若是此次征服异族胜利,此事便是也可成为出师之名。
而且在他看来,此战一定不会胜,因为唯有败了,才是让朝歌城收获的利益最大。
一旦败了,此事便是更加简单了,天下沸腾,流言四起,这个时候,周国便是不会走到台前来。
只需要静静看着,等待时机就是。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此事是这位阐教仙所制定的,将来大劫开启,这便是他的一份助力在此,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于是乎。
虽然是经过一阵纷乱,但是两个月之后,各诸侯派来的军士都是到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精锐,但也不是什么老弱病残充当,因为无论是谁都十分清楚,在这种时候弄这等小把戏,朝歌城以此为由夺了封地也不是不可能。
“还算他们识相!”
朝歌城的人王宫殿之中,帝辛轻哼一声,目中有些满意。
随即他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妖师,接下来便是你举荐的那位将军了。”
申公豹立马躬身,“大王放心,此人已经上表决心,若是不胜,自当领罚!”
帝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妖师你以为,我人族周边的异族之中,应该先攻伐谁?”
实际上,按照正常的战争流程,两个月过去了,自然不可能现在才能讨论攻伐谁的问题。
帝辛的手边那些竹简之中,有着武将、文臣各抒己见的攻伐方式。
等待着帝辛的挑选。
申公豹也是清楚这一点,不过他想了想,便是笑道:“那就看大王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了。”
“哦?”
帝辛诧异,他这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竟是没想到申公豹对此还真的有过思考?
“你说说看。”
“是”!
申公豹毕竟是仙神,思维敏捷,当下一顿之后便是说道:“若是大王如那日朝堂上所说,是为了辨明忠奸善恶,那大军便是找上一个强大的异族,火并几场再说。”
“所谓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大胜之下,谁都是忠臣,若是连败之后呢?人形之中的阴暗便是会滋生,唯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人心。”
帝辛诧异,“妖师此言倒是太过狠厉了些,此番大军算是我人族各部联军了,若是葬送出去,莫不是让外族小瞧了我人族吗?”
“大劫来临,自弱其势可不好。”
申公豹一愣,随即深深拜下,“大王之胸襟,臣不如万一!”
帝辛轻笑一声,随即才是缓缓道:“不必如此,这样的道理孤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那一日,孤处理政务,突发奇想,你说夏商两朝除却了那位夏启氏为人皇亲子,继承了人族当年的权柄之外,后来的君主,包括我商朝先祖成汤实际统治的疆域,不足上古的千分之一,甚至于很少。”
“强盛时可以掌控中原,衰弱时连中原都掌控不了。”
“这样的朝代,这样的君主,为何不是夏王,商王,而是人王呢?”
帝辛这样话让得申公豹震动。
“后来孤懂了,人皇当年之威名,不在于疆域,不在于地位,还是在于他站在整个人族之前,以人族大局为先,当为人皇!”
“人王无人皇之名,无人皇之实,但有人皇之心,故此曰人王。”
帝辛轻笑着开口,目光闪烁之间,有着一种摄人心脾的威仪显露。
“孤为人王,人族之王,当要对得起这个名字。”
申公豹躬身,“大王自然是人王,昔年我父曾遇人皇帝颛顼陛下,帝颛顼陛下为我父拜访高人,得大机缘。”
“我父无以为报,问人皇陛下,人皇笑答,等将来后世人皇有难,我父可以去帮上人族一把。”
“我父当立下誓言,若他有生之年人族有难自帮之,后世子孙人人如此。”
申公豹神色严肃,自他得赵朗送来的玄法之后,竟是在修行时,明了己身,刻在血脉之中的画面清晰起来,得悉往日的因果。
“臣本可以修行闭关,逍遥天下,但当得知人族有大劫之危,臣来了,拜在大王堂下,大王便是人王,若是在当年人皇时代,大王便是人皇。”
申公豹说得很认真,让得帝辛眉宇之间皆是振奋,“竟是如此吗?妖师果然乃孤的福星啊。”
申公豹沉声道:“既然大王想行人皇堂皇大道,那这一次出征就需要变一变了。”
“怎么变?”
帝辛目光微动,这样询问道。
“人皇威仪,四海臣服,故此人皇出兵,当有堂堂正正之名,胡乱出兵,反而使得人族遭受非议,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异族联合起来。”
“若是真的在昔年人皇时代也就罢了,联合也不过是弱小者的抱团罢了,大军一到,立时便是能化为齑粉。”
“可是现在,此战为了壮人族之威,让得那些异族在大劫之时不敢窥伺我族,所以那些大军折损一点,就会损害人族的威严。”
帝辛点了点头,“孤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些诸侯不足为虑,这些外族却不能留了。”
诸侯方国真的不放在他的眼中,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便是昔年刚刚登基,周国叛乱,此乃诸侯之中最强最大之国。
但最终还是被他平定下去,其国主都是被擒下。
为了彰显自身的恩德,他又是将之放了回去,虽然拷打一番在所难免。
可就是如此,帝辛才是坐稳了人王大位。
也可也是如此,他对于诸侯国的看法不过是皮癣之痒,或有麻烦,但不足为虑。
这也是为何他突然想要试探一番诸侯。
因为他不怕逼反这些诸侯,他自信能解决所有诸侯方国。
想到这里,这帝辛也是看着申公豹,“以妖师之言,当如何?”
“此战要胜,而且还要胜得干脆利落,一旦拖沓,便是被外族看出底细来,或许大军就会被拖住。”
“而其中重中之重,便是第一战了。”
“此战既要师出有名,还要一战而胜!”
申公豹目光闪烁,仿佛在思索,某一刻,他也是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大王可知道九尾狐族?”
“九尾狐?”
帝辛一愣,随即诧异问道,“青丘九尾?”
申公豹点了点头,“不错,这一族昔年曾供奉族中嫡女给人族当时人皇帝轩辕陛下,后来在帝禹陛下时代,这一族与帝禹之帝后涂山氏关系不错。”
“故此该族一向都是人族之附庸,供奉人族,又是被人族庇护。”
“后来人皇时代远去,这一族心思不净,竟是想要脱离而去。”
申公豹缓缓介绍道。帝辛微微点头,这一族他曾听说过,“在夏朝时,曾经依附过夏朝君主!”
他目光微动,“你是想要动这青丘九尾狐族?”
“不错,自从当年帝轩辕陛下纳了这一族的嫡女为妃之后,这一族在人族的地位就不同了,在民间以祥瑞之兽自称。”
申公豹笑了笑,“可以说,这青丘一族能有今日,人族便是功不可没,可是此族非但不感恩戴德,在人族而今势弱之时还蠢蠢欲动,其罪当诛!”
帝辛默然以对,他知道申公豹这是在说出兵的名义了。
“可有把握?”
他问道。
申公豹躬身,“大王放心,青丘一族实力不行,否则昔年也不回被我人族庇护,甚至于到了夏朝,还需要依附我族了。”
帝辛微微点头,“那孤就在此等待好消息了。”
“是!”
申公豹躬身退下。
第五日之后,杨戬腾云来到了朝歌城,随即便是领了统帅印信便是率领朝歌城的一部军马进发。
为了节省时间,各诸侯的兵马都是在沿途等着,只等到统帅印信一到,便是合兵一处了。
这是自商朝武丁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对外族出兵,别说是人族内部,就算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外族都是惊惧异常。
虽然他们清楚,人皇时代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了,但是昔年人族的余威,特别是那位末代人皇帝禹万年疯狂的举动,让一些异族对待人族的敬畏仿佛都是刻入了血脉之中。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奔驰,虽然杨戬初次带兵,但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先是杀了几人,随后又是提拔几人。
恩威并施之下,将这人心各异的大军勉强凝聚成一股,至于剩下的,杨戬也不在意了。
这些日子他也看过一些关于战争的典籍,认为大军之中,唯有胜利才是最好抚平一切矛盾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大胜几场,所谓的异心便是会收敛而去。
大军外出一年之久后,陈塘关之中迎来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总兵大人今日再添后嗣了。
虽然总兵家中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是此时一出,还是让得陈塘关上下一片沸腾。
因为这个孩子可不一样,从三年前他们便是听说总兵夫人有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习以为常,但是这一年又一年,却不见子嗣诞下,今日这是第三年了,别说是总兵府,就算是他们这些看客都是松了一口气。
“了不得嘞!”
陈塘关人人都是在谈论此人。
“传闻那些在天上的神仙,诞生出娃子来,也不会这么久。”
“总兵大人这是生出一个什么来?”
“不得乱语,总兵大人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
李靖坐镇陈塘关以来,境内平安无事,故此有不少人念着好,即使是这种奇异之事,流言也是很快便是消失下去。
毕竟那是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与他们也无关,只是好奇罢了。
李府之中。
李靖一脸爱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殷夫人,“夫人辛苦了。”
殷夫人虚弱至极,只是还挂念着什么,嘴巴开口,有微弱的声音传出。
“孩子……孩子!”
李靖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已经是安排妥当了。”
殷夫人闻言才是安心下来,很快便是沉沉睡去。
李靖也没有多待,只是吩咐左右侍女小心服侍之后,便是到了隔壁一间房间之中。
这里也有一些侍女与产婆,所围拢的中央,一张小床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孩子不哭不闹,滴溜溜的眼睛不断看着四周,仿佛是新生生命对世界的好奇。
“恭喜总兵大人了,这又是一个公子。”
有产婆上来笑容满面,让得李靖也是露出了笑容。
“好,多谢诸位了,还请去客厅休息,都有喜钱送上!”
这些产婆接生完了还不走便等的就是李靖这句话,当下便是千恩万谢跟着那些侍女离去了。
转瞬之间,这间屋子唯有李靖一人了。
哦,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婴儿。
李靖走上前来,望着这个婴儿神色有些复杂。
这孩子是他的骨血,他能确定。
因为转世与轮回不同,此番转世是殷夫人体内有了生命之源,那灵珠子真灵注入其中,才得新生生命。
本质上来说,除却那些莫须有的前世记忆外,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后代。
眼神复杂一瞬,李靖眼神便是镇定下来。
他从袖袍之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不久之前,他那个师弟送来的。
这便是他当初去了师门求取的仙丹。
按照师弟所说的,这仙丹只需要炼化,便是不能抹除生灵上内外一切不和谐之处。
这东西传闻可是出自人教那位大师伯之手,端是了得。
李靖脑中回想着这一点,手中动作却没有半分的迟疑,打开了锦盒,露出了其中晶莹翠绿的一颗丹药来。
李靖将这丹药抛出,这丹药似有灵性一般,竟是缓缓悬浮在婴儿的头顶处,随即有着淡淡的烟雾从其中垂下,缓缓没入婴儿的天灵盖之中。
婴儿似有所感,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
“听话,只要将这丹药化掉,日后你便是我李靖亲子,与你的两个哥哥一样。”
李靖轻声开口。
这婴儿哭了半晌,似乎是累了,又是似乎是受到丹药的影响,也是抽泣着睡去。
此刻房间之中一片安静,唯有那丹药绽放淡淡的光芒。
李靖自信看了一遍,想了想,又是拿出一些符箓出来,将床上,和墙壁上贴着。
这是他从师门之中学来的符箓之术,虽然大神通没有,但是驱邪避虫,清尘抚灵还是可以的。
随即他便是走出了房门,他刚才看了一眼,按照这丹药的炼化速度,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事呢。
“你等在此看着,任何人不得进入,除非是我和夫人。”
对待这个孩子,李靖还是不同的,至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他,从大营之中抽调了一些军士,将李靖围的是水泄不通。
他很谨慎,谨慎的有些过头了,但是涉及到圣人道统,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只是他却忘了这等手段却不可能抵御的住仙家手段。
当李靖离去之后,房间之中便是有了一道人影淡淡浮现,只是一出现,墙壁上的某一道符箓便是亮起,随即激射而出。
人影轻笑一声,抬手便是将之消弭于无形。
随即他看向床上的孩子,“不坏,终于是转世成功了。”
这人影缓缓露出了身形,自然是太乙真人了。
他当初被度厄真人差一点斩杀在当场,幸好有大师兄的手段护持,虽然最终引发大战,甚至连圣人都是出手了。
可是好在等到回到昆仑山之后,老师竟是也没有说什么,大师兄似乎也得到什么消息,也是没有多说,只是让他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
太乙真人在洞府之中思虑良久,也是没有想出设么所以然来,于是便是依照吩咐,来到了人族。
只是他不敢现身,这一次他可是领教了人教的脾性,其护短之能可是在诸多道统之上。
他生怕那度厄真人,亦或是干脆是那位玄都大师兄留下手段护持此间,只能一直暗中盯着。
至于灵珠子三年不出,他也有所预料。
毕竟灵珠子真灵之强大,非区区一人族孩童的身躯所能承受的,故此需要三年母胎之中,吸纳天地灵气来塑造肉身。
现在降世之后,他虽然信心十足,毕竟这是南极仙翁的手段,长生之术,此辈最为精通。
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故此便是赶来了。
这一看却不要紧,虽然转世是成功了,但是这丹药……
太乙真人目露精光,就要查验一番,随即便是沉默了。
这丹药之作用便是消弭前世的记忆和真灵,看起来很是普通,但若是灵珠子并无前世之能,他这手棋子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那姜子牙呢。
只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打断。
李靖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得出来。
这丹药之中有着那位人教大师兄的气息。
故此他一时间有些迟疑,不敢随意出手,生怕被这位大师兄出现。
按照人教的护短程度,这位大师兄真的可能出手。
而且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了。
可是此刻不出手,真灵磨灭记忆之后,因果还会有吗?
这是涉及了老师的大计。
在生死与老师的大计之下,太乙真人犹豫了一下,一指点出。
丹药还是在垂下无尽的烟雾,只是那熟睡的孩子则是一下子惊醒。
“灵珠子,还不醒来?!”
太乙真人这样轻喝一声,那婴儿微微一怔,随即双目之中有着无尽的灵韵在涌动,仿佛在复苏什么。
那丹药似有所感,烟雾便是愈发的浓郁,片刻,便是小了一圈。
而那婴儿双目之中的灵韵也是消散而去。
太乙真人也不惊讶,只是默默推算,随即才是满意。
他终究是没有勇气和人教正面对上,故此用了一个转圜之策。
按照转世的惯例,转世之人需要经历三年的胎中谜之后,才能在前世好友的接引之人复苏前世的真灵记忆。
这也是因为凡是能保留真灵记忆的存在,其真灵必然强大无比,若是刚刚诞生便是复苏,那娇弱的身躯必然承受不住,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故此为了妥当,才有三年胎中谜的规矩。
胎中谜,顾名思义,便是迷蒙一片,懵懵懂懂,不知今生,不知前世,不过是积蓄而已。
但是现在太乙真人以特殊秘法将真灵唤醒,若是人教有所筹谋,一定会阻止。
果不其然,这丹药似有所感,以自身的药性将真灵消弭去了不少,自身也是小了一半。
在太乙真人的推算之中,现在这丹药被融去,真灵还能剩下少许。
这便是够了,记忆这东西,太乙真人并不多看重,毕竟灵珠子点化以来,都是在洞府之中吞吃.精气,并无别的精力。
日后等其三岁之后,他再慢慢调教就是。
现在他只需要以这样的真灵残余留下一个因果就是。
见到事情完成,太乙真人也不多待,转身就走。
他虽然耍了一个手段,消耗了这颗丹药,但其中有着玄都大师兄的气息,难保这位不会察觉到什么。
故此,此地不宜久留。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神色微动,如太乙真人所料想的那样,他却是在那丹药之中留下了一些用来感知的东西。
若是按部就班,自然不会惊动这等手段,若是有了异变,他自然会知道。
玄都大.法师目光思索之色,他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但很快便是摇了摇头,不必理会。
此事他知道也就罢了,左右不过一个灵物转世而已,在他眼中,连变数都算不上。
“懂得持定了,倒是很好。”
边上,太上突然开口。
玄都嘿然一笑,“不敢老师夸奖,没什么持定的功夫,只是我若是出手,打杀了那太乙师弟,想来老师和师叔未来见面不好说话啊。”
太上脸色终于是有了一些变化,似是无奈,似是好笑:“促狭!”
玄都大.法师得了一句骂,也不在意,只是淡笑道:“老师,若是那灵物不知好歹,可就别怪我动手了。”
“此乃阐教那些弟子的算计,想要和我人教有些牵连。”
太上淡淡开口。
“因果牵连?可笑的言论,直接打杀了,自然别有什么因果了。”
玄都大.法师丝毫不以为意,让得太上不由告诫:“因果纠缠,不可小觑,即使是量劫,也不过也是因为因果而激发。”
玄都却依旧是不以为然,“老师,在我看来,因果的源头便是生灵,生死便是终结,我家号称清静无为,老师你取清净,故此多年以来,我人教道统不多。”
“但弟子的准圣道则是取无为二字。“
玄都大.法师说出的话让得太上移目。
“何为无为?”
太上问道。
“无为而不为!”
这位人教大师兄震声开口,第一次在太上面前阐述自己的道。
“生灵在世,总要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此亦是无为!”
“父母当赡养子嗣,君王者当统御万民,我为人教大师兄,理当消除人教一切因果,还道统朗朗乾坤!”玄都的道十分简单,那就是为人教以无为之能打造出一个清净世界来。
“善。”
太上点了点头,他很欣喜玄都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道。
“老师以为然否?”
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太上笑着答道:“水无常形。”
“道亦如此。”
“上善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清净也。”
太上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周身有阴阳二气流转,混沌一片。
顿了顿,他又是接着开口:“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曰无为也。”
“无为而无不为,曰人教!”
玄都大.法师诧异,随即笑道:“既然老师如此说,那我便是放心了。”
他自然听懂了太上的话,道分千万种,即使是大道,也有五千之数,天道就更加不必说了,人教门人若是成道,也不必尽数与他这个掌教圣人相同。
一如水一样,并没有特定的形状,或是成河,或是成海,或是成为雨水,从天而降,或是成为地下暗河,总有一日喷薄而出。
当这些状态,都是水。
如同玄都这般,看起来与人教的清静无为丝毫不相干,但实际上他的道也不过是从无为之中演化而来,成为自己独有的道。
冰与雪看起来是另外的事物,但它们终究还是水之形态。
“你想要如何?”
太上问道。
“且看着吧,若是阐教那些师弟还不知好歹,就休怪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不给那位师叔脸面了。”
玄都笑道,随即看着太上,“到时候若是那位师叔找上门来,还要请老师转圜一二呢。”
太上呵呵一笑,淡然开口,“他不敢!”
短短三个字,便是显露出这位人教圣人的强大自信。
而且此事原本就是阐教理亏,若是阐教真的敢不顾脸皮,太上自然有法子拿捏他。
“那就好。”
玄都轻笑一声,这对师徒很快便是安静下来了,一个闭目修持,一个神游天外。
大约普天之下,唯有人教的这对师徒这般随意了。
他们虽然是师徒,但对话之间却没有寻常师徒那般拘谨,不光是玄都从不在意,就算是太上也不在意。
这等师徒乃是将清静无为四个字修持到骨子之中,一切缘生缘灭,不外法门,举手投足便是道法,自然不会拘泥于俗礼。
就这样时间可以在推移。
转眼便是两年多。
人族对外的战事早就结束了,九尾狐族灭,连其族主嫡女都是被杨戬生擒,作为证据送入了朝歌城。
杨戬此战声名大振,因为其手段了得,在第一战便是攻入了九尾狐族的腹地,随后将其围困在族地之中,也不攻打,只是每日围着。
随后九尾狐族的一些相助盟友种族到来,却是被杨戬事先埋伏一只精兵,杀得大败。
如此三番四次之后,就算是再傻的生灵也是明白了杨戬的意思了。
虽然人族定下的战略是征服九尾狐族,最不济也是如同昔年夏朝那般,让九尾狐族依附之,大振人族之威。
可是杨戬却有自己的心思,他知道大劫,而且自身八九玄功还不曾圆满,故此不愿意如此战果就是罢手。
于是便是定下了这等围点打援的战法。
实际上这等战法,也并非无懈可击,只需要来援之人,强过人族之兵自然可以打破围剿。
不过杨戬虽然不在截教山门被老师指点,但上一次杨婵来,老师赵朗也是让她带来了许许多多截教的典籍与妙法。
其中丹道、符箓道、阵法一道皆有。
丹道与符箓道对于战事帮助不大,杨戬选择了阵法一道,他先是招来了不少宝材,炼制了一副阵图,并不算是杀伐,而是一道困阵。
人族的后勤还算顺畅,加上人皇时代结束之后,人皇大军解散,那些修道用的宝材并没有多少。
商朝推翻了夏朝,其中的而不少储存也是变成了商朝,一副阵图而已,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虽然又是一这样的阵图操练兵士,这些兵士虽然无修行之人,但经过这几次大战,活下来的人也便是老兵,经验丰富,最起码的令行禁止也是能够做到的。
于是,再度大战一场之后,这一族的仙神被灭杀干净,其他的九尾狐盟友见状,一个个慌不择路,再也不敢靠近九尾狐族地了。
杨戬见状,知道再等下去,便是别无收获了,于是乎,挥军进攻,三日之后,九尾狐族便是从世间除名。
一时间,人族周边,乃至于中华神州诸多异族心中凛然。
原本他们在这数千年暗暗观察,认为人族终究是要没落了,一个个虎视眈眈。
现在他们终究是明白,雄狮虽老,但利爪和尖牙还在,若是所以无视之,会被吞噬得一点儿都不剩。
杨戬得胜还朝,帝辛大悦,册封其为斗战截天大将军,斗战指的是此战的功勋,而截天则是杨戬的来历与跟脚。
只是一战,便是让杨戬成为了商朝举足轻重的武将之首。
这也是战功的体现而已,因为一战灭掉了诸多异族,自身战损连一半都不到。
由此还有一个隐性的好处,有不少诸侯所属的军队,竟是在战功之后,想要投到杨戬的门下来。
这是因为在此战之中,他们知道了一位统帅给予他们有多大的改变。
而他们作为诸侯的部属,回去之后,因为得了朝堂的册封与赏赐,诸侯君上也是不会再信任他们了。
要么解甲归田,要么遇到那种疑心病的君上,甚至生死都是难料,回去是如此待遇,何不如就此投靠而今在商朝如日中天的斗战截天大将军,岂不是更好。
毕竟还有一份袍泽之情。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杨戬得知这些人的心思之后,便是告知申公豹。
申公豹大笑之,认为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毕竟此战最初便是想要削弱那些诸侯之力,使得在大劫来临之后,商朝可以全面对付外敌,没有后顾之忧。
后来,帝辛大王的心思转变,才是有了后来这场大胜。大胜是大胜了,虽然让人族整体的威势上升,但就商朝而言,没有多少改变的。
甚至于因为支付大军钱粮的问题,商朝显得衰弱。
毕竟商朝是人族,但人族可不仅仅只有商朝而已。
但是现在,这些军士若是全部收拢到杨戬旗下,那便是商朝的部属,这些人可是了不得,能在此战活下来的,必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将来必有大用。
“我知道你一心修持玄功,放心好了,你先收下他们,至于他们的安置与训练,朝中会给你安排好了,日后若有战事,你还是他们的统帅!”
申公豹知道杨戬的心思,实际上杨戬能答应下来,或许也是为了修行,那位师兄曾传书告知于他,这位师侄的身上有大因果,若非必要,不需要理会。
故此他便是这样说道。
杨戬闻言也是一阵轻松,按照他的性情,那些人是他的麾下,于他并肩作战,乃是袍泽,如此投靠,他是绝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是他身上还有解救母亲之重任,什么事情都没有修行重要,若非是八九玄功乃是斗战功法,需要大量的战斗来提升自身,这等统帅他都是不会做的。
此战他也收获不少,急需回去体悟一番,自然是没有功夫来安置这些兵士了。
而现在,眼前这位师叔倒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收下这些人圆满袍泽之情,至于自己无心安顿也不打紧,毕竟自己现在是商朝大将军了,背靠朝廷,这样的小事自然用不着他亲自来动手。
“那就多谢师叔了。”
杨戬很是郑重,让得申公豹哈哈一笑。
“哪里哪里,此事易也,师侄不必放在心上,须知你而今乃是大将军,一声令下,此事也会有人替你办好的。”
杨戬再度称谢,随即便是离去了。
朝歌城之中也有一座他的大将军府,只是此地红尘杂乱,还有人王气,官场之气,并不适合修道,故此他还是告辞离去,准备回到灌江口修持了。
申公豹呵呵一笑,便是回转,准备进宫告知大王这个意外之喜了。
帝辛听闻这等消息,也是高兴不已,而今此战结束,面子上人族声威大振,里子内又是削弱了那些诸侯方国,加上这些老兵在握,也是增强了自身。
可以说是好处尽收。
“这一下,孤倒是想要看看谁能掣肘于孤!”
这一次大战,虽然在当日,帝辛说的很明白了,但是朝堂上总是有不开眼的抨击此战,从开战的名义,到战争的损耗,还有那些诸侯之兵,反正怎么看此战怎么不顺眼。
帝辛也不惯着,好生打杀了几个才是将这股气氛杀下去,可是当杨戬围拢九尾狐族,围而不攻的时候,这些言论便是又浮上水面。
只不过那个时候帝辛也是不太清楚杨戬要做什么,只能忍着,等到了杨戬凯旋还朝,此辈还是在说此战的损耗和收益并不相等,还让外族仇视,实乃是弊大于利。
现在,他终于是可以还击了。
“此辈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申公豹回应道。
帝辛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九尾狐族的那些族土被斗战将军拿下之后还无人去驻守吧?”
申公豹一愣,青丘之地乃是山林之地,虽然灵气充盈,但却不适合人族去居住,毕竟并无食物,而且若是想要长住,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开垦,得不偿失。
毕竟他们此战的目的只是扬威而已,杨戬能收拢部下属于意外之喜,而且疆域的拓展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重新划定区域,迁徙人口等等。
此时大劫将至,在申公豹看来,这种事情完全是是吃力不讨好。
“让这些人去吧,就让他们看看,若是不战,那些异族会猖狂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悔改,再回来也不迟!”
帝辛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他这是决心给这些虫豸一些教训了。
申公豹也是恍然大悟了,“是!”
原本这个时候他也是应该下去了,但是此刻还有些迟疑。
“妖师还有话说?”
帝辛见状笑道。
时至今日,帝辛已经完全信任了申公豹,毕竟此番大功,制定的是申公豹,连杨戬都是申公豹招来的。
这等能力,帝辛自然不会傻到再度怀疑什么的。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他是极为有分寸之人,从阐教遭受冷落,再到拜入截教,随后入朝堂多年,人情世故也是懂得不少。
他知道自己毕竟是外族,而今的地位全依仗眼前这位人王。
但是这话他有些不吐不露。
当下低叹一声,“大王,恕臣多嘴,那九尾狐嫡女大王接入内宫了?”
帝辛微微一愣,随机失笑:“是啊,此女名为妲己,甚是美妙,九尾狐族男俊女美,果然名不虚传,妖师若是属意,孤可令人赐你一些其族之女。”
九尾狐族虽然是族灭,但是杨戬也是抓了不少,原本是用来彰显人族之威仪的,倒是没想到,到了朝中,竟是收到了追捧。
申公豹摇了摇头,“大王,此女族中被我所灭,难保心中不愤恨我等,留在大王身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帝辛失笑:“左右不会一个女子而已,妖师你曾经不是说过吗?九尾狐族虽然是异族,但是却无多少攻伐之能,否则也不会被那位斗战将军攻灭了族土。”
“再者,孤这宫中的仙神,也可有一些的。”
帝辛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因为妲己的滋味让他有些流连。
此女见面便是有心依附,对于族灭之事只字不提,他曾问过一次,得到的答案是,九尾狐族本身就是有错在先,这一族一向是依附强者。
人族之主这个身份自然就是强者了。
这话让得帝辛预约不已。
申公豹闻言暗叹,他怕的就是这个。
利剑在这宫中并不好使,毕竟一如眼前这位大王所说的那样,这宫中也有仙神守护,都是商族的长辈修行,他们平日里闭关在此,但是这宫中所有也不想瞒过他们去。当年他入朝堂,说出了自己祖上与人族的关系时,便是有此辈人物走出,查验一番。
但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利剑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软刀子。
九尾狐不善斗法是真的,但是因为他们的面容,还有他们有别于常人的心智,总是容易蛊惑生灵心智的。
就如同杨戬打杀的那些来援助九尾狐族的外族一般。
真的以为他们与九尾狐族的关系如此莫逆,就算是全族被斩杀干净,也要悍不畏死地来救吗?
自然不是。
这九尾狐族虽然自身攻伐不行,但是却以为族中可化形成人形,而且十分俊美,颇受天下万灵之种族喜爱,故此时常有联姻之举。
那些外嫁的九尾狐便是会以蛊惑之能让以这些外族之力帮助自家的青丘族土。
故此九尾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直活得十分滋润。
当然了,这件事也有例外,比如昔年九尾狐当时的族长将自己的嫡女奉送给了人皇帝轩辕,或许其中也有这个心思。
毕竟当时的人族如日中天,只是在手指缝中流露一点好处,也足以让九尾狐受用不尽了。
可是人皇又岂是和那些外族之主一样?九尾狐这一次的外嫁直接石沉大海,听闻之后人皇飞升天界,那个妃子都不曾被带上,遗留在人间,含恨而终。
连人皇都取之不用,可想而知九尾狐这一族的蛊惑之能。
他有心再劝,但是看着帝辛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是没有开口。
他清楚,这位大王心怀虽有,但是能力与心智有限,而且多疑且暴戾,说好听点就是一意孤行,说难听一点的,那便是刚愎自用。
这等性格有好有坏。
就比如与外族开战此事,这位大王不顾劝阻推行下去,现在盆满钵满,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若可是九尾狐此事……
“臣告退!”
想到这里,申公豹也是躬身告辞,既然是劝不动,他也就是不费这个劲了,毕竟是外族,没必要因为一只九尾狐而使得自己地位受损。
他在此,即使是那九尾狐有些手段,也需要有所顾忌。
商朝再度有了兴盛的势头,让得周国都是坐立难安,姬发坐在首位之上,“商朝如此收获,想来仙师之前的计策不能用了吧?”
他看向一边上的姜子牙,这样开口。
“如此商朝威服人族内外,自然是不能用了。”
姜子牙倒是面色如常,毕竟昔日定下这计策的时候,有先用后用之说,是姬发自己决定的,自然与他无关。
姬发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胸怀他还是有的,当时没有责怪姜子牙,而是问道。
“眼下仙师以为吾等该如何?”
姜子牙观察姬发的神色,发现如常,才是缓缓点头笑道:“大劫乃是大势所趋,商朝如此不过是寻常波动而已,国主不必担心。”
“大劫来临之际,自然是商朝覆灭的结果。”
姬发闻言便是笑道:“这便好。”
姜子牙很快便是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贫道索要设立法台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
这话问得姬发一愣,随即诧异,“自然是备下了,只是仙师现在还要吗?”
姬发征用了姜子牙,姜子牙也不在意,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便是一个需要供奉封神榜的封神台。
原本他属意在朝歌城的,毕竟那里是正统都城,有人族因果在此,若是成型,自然可以将地利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只是可惜,朝歌城一行,他终究是失败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此法台设在这周国之中。
若是未来周国成就人王之尊,也能行封神之事。
只是这些东西早早备齐,原本就可以铸造了,只是姜子牙一直按兵不动,说是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姜子牙缓缓开口解释道:“国主,原本若是我之计策成功,周国便是有所优势,如此可徐徐图之,但是现在却不行了,若是不起法台,打断商朝崛起的趋势,便是再无机会了。”
这话听得姬发不置可否,“仙师可有主意?”
“自然是有的。”
姜子牙抚须道:“我这法台名为封神台,当上祭诸天,下拜九幽,开启量劫,彼时量劫由我开启,诸圣弟子纷纷下界,到时候人族内外一片混沌,自然是便是国主的机会了。”
这已经算不上计谋了,而是一种浑水摸鱼的状态,姬发目光微动,“可有把握?”
姜子牙轻松一笑,“国主莫要忘了,贫道背后也有圣人道统,有师兄弟相助,难不成还无把握不成?”
姬发不置可否,突然道:“不知道仙师可曾听闻这一与外族一战的那位统帅?”
姜子牙微微一愣,姬发也不等他说话,便是自顾自开口道:“斗战截天大将军,好大的名头,据我得来的消息,他也是仙门圣人弟子呢。”
姜子牙眉头微微一皱,杨戬他原本是不识得的,但是如今声名鹊起,故此他也是知道此人。
他心中迟疑,因为观着封号便是能看得出来,此人必然是截教之仙。
这可是师门的大敌。
不过这样的迟疑并没有表露,毕竟此刻露出异色,便是打自家师门的脸面。
他不屑开口:“放心,此人的路数我也知晓,此乃截教二代弟子。”
二代弟子的名单他曾在教中典籍之中看到过,听闻原本山门之中并无这等东西的,后来在一战之后,自家那些师兄略输一筹之后便是有了。
打得便是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路子。
因为阐教与截教的关系,故此那些二代弟子的名头和本事他都铭记于心。
杨戬此人他没有听说过,显然是那些二代弟子在人族随意收的弟子。
当此之时,他也是从师兄那里清楚了截教的算计,收人族弟子在此,日后大劫降临,有些事便是好做多了。
“二代弟子?”
姬发好奇。
“不错,凡是圣人道统,圣人执掌教尊,收亲传弟子若干,其下还有记名弟子等,这便是二代弟子,如贫道这般。”“这些亲传亦或是记名,静极思动,便是会收些弟子,传播圣人道统,此即是二代弟子。”
“哦?”
姬发都是不曾听闻这个,此刻听闻还是有些诧异,随即便是轻笑出声,“那这么说,你还是他的师叔了?”
姜子牙抚须一笑,“自然如此。”
三清本是一家,这话自然是没什么毛病的,只是他却忘了,自己只是个记名弟子,在阐教那个地方,严格来说,是算不进阐教门墙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而今执掌封神,才有资格自称阐教门下。
除他之外,那些记名弟子也只敢说自己乃是阐教弟子,可不是阐教门下,只是一词的变幻,便是因果的变革,非此道者,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
即使是姜子牙也只是似是而非地懂得一些。
“可有法子克制于他?”
姬发问道。
杨戬声名鹊起之后,最担心的便是这些诸侯国了,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那些被杨戬斩杀干净的外族。
而且随后那些派出去的战士竟是都不愿意回来,这就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他们一面抗议,一面相互再度坐在一起筹谋,十分担心商朝在这个时候,派遣这位斗战截天大将军反手将他们全部清理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们的抗议别说是那位帝辛,就算是商朝朝歌城之中的子民都是觉得可笑。
这些诸侯自己名义上都是商朝的臣民,受商朝统御,其下的这些部属自然也是商朝的军队,如今调入朝歌都城,是从地方大军变成了都城大军,符合法理和规矩。
那等抗议与叫嚣除却了徒增笑料,并没有任何作用。
商国这段时间,也是收到了不少联合的邀请。
姬发一时间都是有些犹豫,他在动摇。
毕竟之前有姜子牙这尊仙师以及背后的师门相助,他还是颇有自信心的。
但是现在听闻商朝的背后,亦是有着圣人道统,他一下子便是有着迟疑了。
圣人道统的强弱他不懂,但是却很清楚,周国原本就比商朝弱小一些,若是没有此劫来临,他或许会韬光养晦多年,甚至于为下一代做准备,慢慢积蓄底蕴。
现在,他要一个准确的消息,这决定着他如何对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大劫。
“自然。”
姜子牙看姬发脸上的神色,也是心中凛然。
观商朝之中截教仙频频现身,显然大劫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间了,他再也没有时间去找寻下一个氏族亦或是方国了。
周国成为了他最后的选择,自然不可能让眼前这位国主有了退缩之念。
“国主放心,封神台一起,大势在我,我阐教师兄弟便是来相助,有心算无心之下,等到截教回转,大势已定,何足道哉?”
姜子牙含笑,这样说着。
姬发盯着他看,随即一笑:“但愿如此。”
姜子牙见到他低头去看书桌上的文书,便是明白了什么。
“那贫道先告辞,去构建那封神台,等到此台完全,国主便是知道,何为大势不可阻挡了,莫说是商朝,就算是截教,也不过如此。”
姬发不置可否,点头道:“仙师可自去,我这里即可有谕令下达,会有人去听从仙师吩咐。”
姜子牙躬身,“多谢国主!”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周国在蠢蠢欲动,那而另外一处人族之地,则是到了动荡之时。
陈塘关,李府之中的三公子长大了,虽然才不过一岁左右,但却如同三五岁的孩童大小了。
此子在陈塘关也算得上一代传奇了。
不说其三年才诞生下来,诞生下来数月便是懂得说话,半年之后便是能跑能跳,到了而今,其思绪宛如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般敏捷了。
让得陈塘关上下都是啧啧称奇。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等孩子说不定会被认作是妖孽。
但陈塘关却不同,此地毗邻东海,为东海和人族境内的一个关口,其内的百姓甚至还能听到东海龙族的声音。
因为从东海去往黄河龙门之地,此地便是必经之路,这些年倒是少了,传闻祖上人皇时代,经常有龙族在此飞往黄河。
龙威之下,也是滋生了不少龙属生灵,这些生灵与昔年凶兽差不多,虽然有些实力,但灵智不足,不懂善恶是非,只遵循本能。
于是,最初的陈塘关便是出现了,本质上就是为了清理这些生灵的。
故此,这里的百姓在口口相传和亲眼所见之下,见识倒是广阔许多,虽然惊奇,但并没有当之当成异类。
而且这位三公子哪吒教育非常好,时常惹了祸端之后,就是在李府之中被其父打得哇哇大哭,那哭嚎之声,连李府的左邻右舍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
“母亲!”
这一日,哪吒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还小,虽然和十几岁的孩子差不多思维了,但是李靖夫妇二人并不曾苛责,只当其是寻常孩子。
一岁多,自然是上不了学堂的。
故此,每一日便是在陈塘关内外游玩。
“何事啊?”
殷夫人从屋中走出来,面容慈和。
对于哪吒,她和李靖最开始的感情是纷杂的,一方面这个孩子确实与她骨肉相连,但是那阐教仙作法,这个孩子又不是他们的骨肉。
后来他丈夫从仙门带回来一件东西,据说可以消磨掉那灵珠子真灵的影响。
夫君李靖用了,而今看起来效果不错。
“我想要去陈塘关外玩耍,只是守门的叔叔说现在不让去。”
陈塘关平日里畅通无阻,这一次还是哪吒第一次受阻,委屈到不行。
殷夫人一愣,随即笑道,“今日确实不行。”
“为什么?”
哪吒不依,大声问道。
“因为陈塘关今日之外有了妖兽现身,你没看你父亲这几日都不在家吗?”
殷夫人安抚道,“这便是你父亲和那些叔叔一样,与斩杀妖兽去了。”
哪吒一愣,“妖兽?”
“是啊,妖兽。”殷夫人吓唬道,“那些妖兽可怕无比,像你这样的小孩,它们一口吞下好多个!”
.这等吓唬若是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自然是有效果的。
但是很可惜,哪吒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个可以吞掉许多孩子的妖兽很感兴趣。
“父亲能打得过这些妖兽吗?”
他问道。
殷夫人还以为他这是在关心李靖,便是笑道:“你父亲自然是有本事的,加上还有那些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一定可以镇压了那些妖兽。”
哪吒睁大了眼睛,“母亲,我也想要像父亲一样,可以镇压妖兽。”
殷夫人不置可否,笑道:“那可不容易,需要好好吃饭,乖乖听话才是。”
“我会的!”
哪吒大声应道,随即便是溜出门,“我去找虎头他们玩。”
虎头是一家平民家的孩子,已经七八岁了,实际上哪吒的玩伴都是这般大小的。
和他同龄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呢,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哪吒在他们之中,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
“今日我们去哪里呢?”
虎头有些憨厚问道,“关外不让去,连从东海之中钓鱼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与人族的关系,东海龙族并不禁止人族在东海之中打渔,至少陈塘关之中一半以上的百姓都是靠着东海生活的。
虎头家自然也是如此,故此虎头很小就是对东海海滨熟悉无比了。
所谓的钓鱼不过是在水边玩耍罢了,有时候能抓到一两个海蟹或是贝壳,便是意外之喜了。
哪吒也是点了点头,虽然才是一岁,但是凭借着折腾劲,陈塘关上下他早就玩遍了,自然没有吸引力。
“那出关去耍?”
哪吒提议道。
虎头一愣,随即摇头,“有妖兽呢!会吃人!”
“怕什么,我父亲正在打杀,不会有事的。”
哪吒傲然无比,不知道为何,人人畏惧如虎的妖兽,他心中没有一点儿害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在其中。
若非是有理智,他真的要去一观那个妖兽了。
虎头还是摇了摇头,让得哪吒气愤不已,“胆小鬼,我走了!”
说着便是丢下虎头一个人,飞奔而去。
路上,他越想越气,心中思量,决定还是要去关外看看那妖兽的模样,好让自己那些小伙伴不再畏惧。
只是从正门自然是不行的,那里的侍卫叔叔们很是严格,他眼珠子一转,便是来到了陈塘关的关隘之上的城楼之上。
这里是他无意之间发现的,这里的城墙有着一定的坡度,凭借他的能力,可以从这里去往关外。
这便是他的能力了,前不久他无意之间便是发现,他上树爬山,都是如履平地一般,心中好奇,甚至加上那般垂直的墙壁,他也是能走上几步。
一时间信心大增。
这是他的秘密,本该和父亲母亲分享,但是心思一转之下却没有这般做,因为母亲倒是无所谓,父亲可是太过古板了,得知这样的能力说不定又会揍他一顿。
想到此处,哪吒也是轻哼一声,等到他长大了,能力一定会越来越多,一定会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他在城门楼子观望半天,这城楼修了足足有百丈高,显得陡峭无比,他不过才一岁多,即使是有益于常人,也不过才两尺多高,相比于这座城楼,显得渺小无比。
哪吒迟疑着,随即在城楼之中徘徊,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了,而只是要寻得一个好机会。
而且这是去了关外,若是不小心遇见那妖兽,则需要一定的防身之法。
他想了想,目光便是看到了城楼之中。
那是一间阁楼,大门紧闭,让得哪吒有些好奇。
这里又是什么呢?
他一下子便是抛开了妖兽之事,来到了阁楼门前,连犹豫都没有,便是推开了大门。
其中的布置十分简单,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张香案,香案之上除却了一些贡品和香炉之外,便是有一个仿佛成人一般高大的石弓。
“弓箭?”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高兴地跳起来了,他正想要着武器呢,现在这武器便是送上门来了。
而且石弓在这阁楼之中收藏,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从香案之中将之拖了下来。
别看他小,他的力量实则已经是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了。
这石弓端是神异,当他抱住时,竟是自动化为了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小弓,让得哪吒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第一次发现这等神异的事情。
他放开石弓,石弓很快便是变回了巨大的模样,他再触及,又是变成了小弓。
“好玩!”
哪吒哈哈大笑,随即便是摆弄起来,但很快便是发现了问题,“有弓却无箭……”
他摆弄着,随即竟是拉开了弓弦,先是十分费力,但随即便是轻松起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头顶之上,无尽的虚空之中,太乙真人盘坐在那里,眼中之中有着点点的诧异。
“竟是如此?善!”
他推算出一点东西来,虽然十分模糊,甚至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是对于他来说,便是够了。
石弓之中有昔年那大巫残存之力,可惜哪吒是人族,残存之力并不针对。
太乙真人眼见着哪吒张开了大功,很是费力,才是心念一动,一道玄光落下。
于是乎,哪吒便是将之拉至满圆。
随即小手一松。
“咻!”
一道仿佛惊雷一般的崩弦之声冲天而起,一道光箭便是冲天而起,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际。
太乙真人心头微动,一股预感便是直冲心头,顿时心中凛然。
这一箭若是无他的法力支撑,自然是不会有这等这种变故,光凭哪吒自己,自然不会能让石弓爆发如此威力的。
“此为因果……”
太乙真人掐指推算,竟是隐隐之间有着大难临头之感。
他心思一动,身形便是缓缓追着那箭羽而去,他想要看看,这利箭是如何牵动因果的。
只是石弓之能远非他能想象得到,只是片刻,便是没了踪影。
他只能察觉到此事与截教有关。
当下他便是心中凛然,再度回到了陈塘关之中。
.再说哪吒这里,他吓了一跳,急忙将石弓放下,匆匆离去了。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有些畏惧,刚才那动静那么大,若是被父亲发现了,恐怕今天晚上他就别想好过了。
他要赶紧离去。
只是,他想法是很好,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去,傍晚,一身戎装的李靖回到家中。
“哪吒呢?”
李靖一脸的肃穆,让得殷夫人心中一跳,她清楚,自己这位夫君又是生气了。
“怎么了?今日都在家中啊。”
“找来。”
李靖挥了挥手,让一个下人去了。
“怎么了?”
殷夫人问道。
“今日,你可听见一声巨响?”
李靖看了她一眼,这样问道。
“是啊,看声音是在关外,我还以为是你们围剿妖兽弄出来的动静呢。”
李靖闻言冷笑一声,“那个时候,哪吒可在家中?”
这话问得殷夫人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她倒是记起来了,那声音发出之后半刻之后,哪吒才是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不是很好看。
殷夫人当时也没有在在意,还以为这是早上拒绝了他去关外而闷闷不乐呢。
现在听闻李靖的话,她顿时想到了什么,“是哪吒弄出来的?”
“城楼之中,神弓被人动了。”
李靖这样缓缓开口,眼神之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什么?”
殷夫人也是这陈塘关本地人,自然清楚那神弓代表着什么。
那是强者所用,到了商朝之后,便是无人可以动用了,即使是他这位夫君,陈塘关总兵也是不行。
“你怀疑是哪吒?怎么可能呢?”
殷夫人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那样的神弓呢?”
李靖摇了摇头,“我问过城楼的看守士兵了,他们说,曾见过哪吒上过城楼,且在那巨响之后,他们看着哪吒从城楼之中下来,神色惊慌。”
终究是个孩子,即使是思绪再周全,在大人的眼中,也是错漏百出。
“这……”
“有伤亡吗?”殷夫人担忧问道。
“不清楚,那玄光飞出去便是消失不见了。”李靖摇了摇头,相比于这个,他更加担心另外一件事。
“以哪吒之能,怎么可能拉动了神弓?”
他看了一眼殷夫人,只是一瞬间,殷夫人便是想通了什么,脸色大变,“夫君你的意思是……”
“我不太清楚啊……”
李靖摇了摇头,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那颗丹药可是自己老师给予的,他自信老师不会害他。
那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正在思考之间,下人便是将哪吒给带了过来。
“父亲,母亲!”
哪吒有了白天的惊变,此刻显得十分乖巧。
“嗯。”
李靖看着这孩子,只是可惜他修行不到家,不能看出什么来。
“今日异变你可知道?”
“哦?什么异变?”
哪吒装得很像,但是眼中一抹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李靖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你不该知道,毕竟那神弓极端了得,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呢。”
哪吒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父亲不生气?“
李靖淡笑,“我生什么气,今日关外的妖兽了得,需要神弓之力,可是无一人能拉得动呢。”
“你娘还说你可以,看来这是笑话!”
哪吒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激将法,闻言立刻激动道:“娘说得对,我真的可以拉动。”
李靖目光一闪,摇了摇头,“胡说,你一个小孩子……”
“父亲,是真的,今日上午我便是拉动了!”
哪吒大声说道,急需要证明自己。
“果然是你。”
李靖脸上的笑容收敛,让得哪吒一愣,“父亲,你骗我?!”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与我无关。”
李靖摇头,让得哪吒一时间小脸都是涨红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殷夫人在一边上担忧,“哪吒,你快说,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哪吒摇头。
“那神弓比你高大那么多,你是如何拉动的?”
李靖也是问道。
哪吒有些诧异,诧异父亲这一次竟是没有揍他,于是便是乖乖道:“我抓住那弓箭的时候,他就是变小了,我轻易一拉,便是能拉动。“
李靖心中震动,那石弓传说在那夏朝的君主后羿之前,是一位至尊强者所用,极端了得,自然有玄妙。
但无论是那后羿,还是之后的历代陈塘关之主,都不曾使其神妙浮现。
没想到竟是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呢?你可有别的异处?”
李靖这般询问道。
这话让得哪吒有些犹豫,“若是你说了,此事为父便是不罚你了。”
李靖的话让得哪吒在一瞬间便是开口了,“我会爬树还是爬墙……”
若是寻常的孩子说起这个,李靖自然一笑了之,但是哪吒之言,让他微微皱眉。
“你试试我看看。”
见到李靖脸上果然没有愤怒之色,哪吒也是大胆起来,“好,父亲你看!”
他跑到墙边上,脚步不停,竟是直接跨到了墙壁之上,随即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不过离地一米多时,又是掉落下来。
李靖眼疾手快,殷夫人只是觉得眼睛一花,便是接住了哪吒。
顺势,李靖一缕法力侵入哪吒的体内,还是没有发现有修行亦或是法力的迹象,这让他有些疑惑了。
“好了,我知道了。”
李靖放下哪吒,“今日便是你不罚你了,只是日后你不得再胡闹了,那神弓是陈塘关的宝物,事关重大,你不可动。”
哪吒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长大了能动吗?”
李靖一愣,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哪吒,“若是你日后懂得如何守护陈塘关,那神弓你自然可以动用了。”
哪吒不太明白,李靖也是不多说,“回去睡觉吧。”
哪吒兴高采烈的离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爹娘满脸的愁容。
“夫君!”
殷夫人招呼一声。
“不必忧虑,许是那灵珠子的真灵有些残留而已。”
李靖宽慰一二。
殷夫人点了点头,只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殷夫人也不知道,她清楚,或许自己的夫君也不是很清楚。李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一次师门,这一次他有些迟疑,那颗仙丹显然不是凡品,他已经算不上度厄真人的弟子了,再去麻烦师门,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在陈塘关的万里之遥。
一处地界之中,两个小道童正在采摘大药,他们属于此界一尊仙神的座下,这位仙神深入简出,平日里皆是闭关修行,不理世事。
一应外物,都是靠这两个小道童来外出采买的。
“灵气太贫瘠了,莫说万年大药,就算是千年大药也不多见,如此下去,可怎么得了?”
碧云童子提着花篮,这可是一件宝物,别看这有这一点大,但却能装走数百斤的东西。
他脸色带着不满,娘娘令他们外出采摘大药,这都数年了,花篮还不曾圆满。
“没办法,天下都是如此。”
他的边上,彩云童子笑着道:“自从当年三界形成,灵气只存在四座天门之中流通下界,咱们这里离四座天门那么远,自然是没有多少灵气的。”
“娘娘可是截教门徒,为何不去圣人道场呢?听闻那里的灵气充裕无比。”
碧云童子这般开口。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圣人道场你就别想了,娘娘生性淡泊,和师门同道没有交情,而且还只是圣人门下记名弟子,圣人老师还知不知道有娘娘这个弟子都两可,贸然上门,恐怕是祸非福。”
碧云童子也是撇嘴,他自然知道这个。
他们家那位娘娘名为石矶,说起来端是了得,乃是混沌海之中的一颗顽石,与天帝昊天同宗。
只不过显然石矶没有昊天这般运道,无人点化,只是自身经历了无数年,最终在人皇时代开始,燧人氏时代,才修成了人形。
因为本体的缘故,她倒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虽然拜在了截教门下,也不过是想要依仗圣人道统的庇护而已。
至于和师兄弟的交情,一概皆无。
多年以来,截教发生的大小事她都不曾参与,就像是世外之人一般,一直闭关修持。
这才是截教大多数记名弟子的真正情况,他们虽然有截教记名弟子的名头,但却并不是在蓬莱之中修行,而是在外开辟道场与洞府。
或许就算是对记名弟子最为熟悉的赵朗等,都不会认识这些人。
似那蓬莱岛上的记名弟子,实则不过是整个截教之中记名弟子之十分之一而已。
两个人开始到处寻找大药,遇到一些还不曾成熟的,便是将整根都采摘出来,打算带回娘娘的道场,骷髅山白骨洞。
就在这时,天地大亮,亮的仿佛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碧云童子下意识看了过来,便是见到一道玄光利箭冲向这里,所过之处,连虚空灵气都是被绞杀干净了。
“不好!”
碧云童子惊叫一声,急忙扑向一边上的彩云童子。
这道玄光在刹那间便是洞穿了他的身体,他这具身体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碎裂开来,最终化为了清气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道玄光利箭在击杀了碧云童子之后,也是缓缓消散,威力巨大的它竟是没有半点余波冲击到近在咫尺的彩云童子。
“碧云!”
吓傻了的彩云童子半晌才是回过神来,凄厉地尖叫起来。
他和碧云都是石矶外出采来的两团气机,最终被点化,成为童子。
石级娘娘常年闭关,彼时他们还很弱小,不敢去很远的地方,平日里一直是结伴玩耍,至今都不曾分离过。
没想到这只是一次采摘大药,竟是陨落一人。
“谁?!”
彩云童子仰天看了半天,天地之间一片宁静,唯有少许的气机在激荡,那是先前的余波,如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彩云童子恨恨地看着,随即拿着花篮,闪身便是离去。
他看不出来,娘娘一定能看了出来,如此才能为碧云童子报仇。
数日之后,他终于是回到了骷髅山。
此山虽然名为骷髅,但着实是一个灵机充裕之地,青山绿水,仙气飘扬。
只是因为形似一副莫名大兽的骨架,故此有其名。
而石矶娘娘的洞府便是坐落在这座骨架的眉心之处。
“娘娘!”
彩云童子匆匆走入白骨洞之中,平日里他们自然不会擅闯这里的。
只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白骨洞的深处,穿着一声道袍的石矶娘娘睁开了眸子,到了她这个地步,被打扰了闭关也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毕竟她也不是闭死关。
而且就在刚才,她心中微动,似有因果垂下了。
她本体为混沌顽石,因果甚少,后来化形之后便是拜入截教,除却与圣人有师徒关系之外,其人便是在此闭关。
若说因果,那便是唯有她门下的两个道童了。
“何事?”
见到彩云童子,石矶娘娘心中才是叹息,这两个道童都是她亲手点化,先前还不知道,现在见到其人,才是明白。
彩云童子哭哭啼啼便是将事情缘由道出,让得石矶娘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碧云童子的陨落之地,伸手一抓,便是有几缕气机出现在手中,她细细感应。
发现其中有些气息很是微弱,不过是些凡人,亦或是刚刚修行之辈,只是其中一缕,虽然微弱,但却十分清晰。
按照那彩云童子所说,已经过去了数日了,这气息竟还是清晰可闻,显然是同辈中人。
“阐教?”
那气息虽然有所遮掩,但是石矶娘娘推算下去,竟是有卑微恐惧之感,显然是圣人道统才有这般的遮掩天机之法。
那法门之中她能察觉到玉清道的气息。
这便是圣人道统的另一个特点了。
若是散修,必然会大力修持遮掩之法,因为这等争斗,若是被寻到跟脚,自然是会受制于人。
但是圣人道统的弟子却偏偏不屑于此,他们的脸面甚至大于身边。
故此石矶娘娘便是很是轻松就探查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虽然常年闭关,但却不是不通世事,截阐两教因为量劫大打出手,都快是仙神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她自然是清楚的。听闻数千年前,阐教被截教杀得大败,山门之中有赏赐,连她都得了一些。
现在这是气急败坏l,开始寻找截教的麻烦了吗?
石矶娘娘握着那股气机,随即便是返回了白骨洞,那彩云童子还是跪在那里,得见石矶回来,便是道:“还请娘娘为碧云报仇!”
石矶目光有些闪动,若是依照她的性格,她是不愿意和阐教有所纠葛的,但是现在大劫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时自然是不能有所退让了。
她有心想要联系一下山门,只是很可惜,昔年的孤僻让她在山门之中并没有交好的同道,此去蓬莱还不知道如何,若是不如意让那凶手走脱,碧云童子岂不是白死了吗?
碧云和彩云都是她亲手点化的,就算是她为顽石,也是有些感情的。
她目光幽深,随即冷笑一声。
“好!”
“彩云,我们去观一观那凶手!”
她起身,一道玄光包裹,便是冲天而起,到了虚空之中,便是将拿出气机拿出来,牵引出一丝,细细推算,随即便是朝着人族方向而来。
片刻的功夫,她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人族。”
石矶目光谨慎之意,她知道封神大劫,自然也是知道人族在大劫之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她看着陈塘关,随即诧异,便是见到了那阁楼上的石弓。
阁楼的大门之上虽然已经上了锁,但是对于石矶来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身形一动,便是看到了阁楼之上,望着这石弓,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诧异。
石弓上的杀意流转,显然是一件凶器,若是全力施为,若不定连她都是被射杀,碧云童子身死,而彩云还活着,显然是别有原因的。
“杀死碧云的人就在这里了。”
其身边,彩云童子也是看得出来,因为与打杀了碧云童子的气机一脉相传,显然便是这石弓为凶器。
石弓似有所感,微微一动。
“咦?”
石矶一愣,随即目露诧异之色,她能看得出来,这石弓本来也算不得上什么,但是被一尊强者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也是沾染了一缕气机,才有了这等凶威。
这等凶威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在石矶看来,若非是这石弓被供奉在此,有香火护持与延续,早就成为了凡物了。
只是没想到,这等凶威还有意识在其中。
那当初那位强者的实力,就要另有估算了。
“道友打杀了我的童子,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
石矶站立不动,只是浑身的法力在涌动,这般开口。
石弓微微一颤,一点血光便是直奔石矶眉心而去,而石矶却没有丝毫的动作,让得彩云童子一惊。
“娘娘小心!”
他想要去挡下,但是却被一股法力缠绕,动弹不得。
“安心。”
石矶很是镇定,让得彩云童子一愣,随即再看去,这一点血光便是停留在娘娘的眉心三寸处,吞吐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石矶想了想,随即伸出手掌,将血光拿下,随即便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正在摆弄着石弓,原本以这个孩子的能力,是拿不动此弓的,只是这孩子身上有一道淡淡的灵光,故此可以拉动。
当随即拉动的时候,从天而降一道玄光,帮助这个孩子拉动了弓弦。
随即便是一道箭光冲天而起,至于结果,无论是石矶还是彩云童子,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至于那道玄光,血光之中也是给出了答案,那是一个道人。
只是可惜,石矶并不认得。
这些信息传递完了之后,血光便是化为了道道毫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石矶没有多说什么。
这石弓的意思十分明显,此事怪不得它,毕竟作为一个无主之物,还不曾修行到自主御使的那一步,故此被那阐教道人算计,才是射杀了她的童子。
只是终究是凶器,有一份因果在。
她思量着,随即转身就走,带着彩云童子便是看到了李府门前。
“不知道有何贵干?”
李府作为总兵之府,自然有下人看守府门,见到石矶和彩云童子,便是知道其身份不凡,故此才是这般客气。
“不知道此地主人可在家?”
石矶问道。
“老爷夫人都是在家,不知道客人是?”
那下人愈发的客气。
“那就好,告知此地主人,就说寻仇的来了。”
石矶淡淡开口,让得那下人神色大变。
寻仇之事可不是乱说的。
他有心想要叫喊,拿下眼前这两位,但是触及到石矶的目光之后,便是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是!”
随即飞奔入府,至于狼狈惊慌的模样,自然不会放在石矶的心上。
“娘娘何须这般客气?”
彩云童子满含恨意道。
若是他,自然要直接打进门中去。
石矶微微摇头,她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多年修持,加上本体的特性,理智皆在。
这份客气可不是对着李府的,而是对人族的。
量劫自人族起,若不是此事,她必然是不可能来到此地的,现在要讨回公道,此地还是一个突破口。
她想的很好,无论是石弓还是那小孩子都不过是帮凶而已,唯有那道人才是罪魁祸首,那道人乃是阐教仙。
如此便是阐教与截教的斗争,与人族无关。
这样一来,便是避免了劫气的产生,或许会更好。
那下人连滚带爬进了府中。
“老爷,老爷!”
他惊慌的声音在府中回荡,让得管家都是走出来,怒骂出声,“找死呢,竟是这般叫魂。”
这管家在李府资格很老,自然有如此的威望。
这下人见到了管家,便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管家,祸事了!”
“怎么了?”
这些下人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素质他自然清楚,不到真正的大事,自然是不可能这般惊慌的。
那下人匆匆将事情说了一遍,管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李靖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坐镇此间多年以来,自然是威望甚浓,而且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还有仇家呢?但是这种事情,下人自然是不敢乱说。
管家觉得兹事体大,已经不是他能处理得了的,于是吩咐道,“你去门外看着,我去禀告老爷。”
不待下人点头,便是匆匆而去了。
李靖听闻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诧异。
一如管家所想的那样,他坐镇此地,从无仇家,怎么还有个寻仇的呢。
随后沉吟一番后,便是来到了府门之外,见到石矶,心中也是一惊,这份打扮,显然也是一尊修行中人。
那此事的意味就多了起来。
“在下李靖,不知道两位是?”
李靖很是客气地走上前来,抱拳道。
“骷髅山白骨洞石矶。”
石矶自我介绍,故意隐去了截教的身份,仔细观察着李靖的神色。
李靖一愣,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还是笑道:“原来是石矶道友。”
见到李靖真的不认识自己,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怕,怕自己入劫。
以她这等散修,虽然挂靠在截教门下,一旦入劫之后唯有化为劫灰,山门之中或许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最为担心的便是人族和截教联手来算计她,若是真的如此,她就再无回天乏术了。
现在看来,事情还不算太过糟糕。
“还请进府说话。”
李靖不知道来意,但是观其神色,这位说是寻仇,恐怕另有隐情了。
石矶自然不置可否,一同走进了李府。
虚空之中,太乙真人望着这一幕,满面的漠然。
他自从哪吒射出那一箭之后,他根据箭上的气机,便是推算出什么来了。
只是他并不慌张,自从差一点被度厄真人和那位玄都大师兄打杀,他的性格便是更加激进一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已经是打杀一个,那为了以防后患,赶尽杀绝最为妥当。
原本他还贼心不已,想要以哪吒为引子,引起李靖和这截教女仙冲突,随后他火中取栗,引动人教、截教之争。
如此才能弥补上一次他因为不慎使得人教似乎倒戈截教的过错。
只是现在看来,无论是这李靖还是这截教女仙,都是十分的谨慎,并不曾上头。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终究不过是一个闲棋而已,既然不行也没有关系,将之打杀在此,随即带着哪吒回到昆仑,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效果。
毕竟堂堂截教仙,死在了人教的眼中,其子还是阐教弟子,这等事情,恐怕就算是李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此处,太乙真人也是冷冷一笑,随即便是闭上眼睛。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他需要提前布置一番,用以稳妥。
石矶跟着李靖来到了府中正堂之中坐下,随后便是奉茶等等,石矶问道:“我观道友也是修行中人,不知道是哪家道统?”
正是知跟脚了。
李靖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笑道:“不瞒道友,我资质愚钝,远比不过道友,不过若说道统,勉强也算得上人教吧。”
他虽然下山入世,但他是度厄真人的弟子,算起来也是人教三代弟子,自然有资格这般说。
石矶一惊,人教弟子?
随即半晌倒是收敛,人教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唯有那一位大师兄算的上真正的人教弟子,至于其他,大概也是像自己这样,是记名弟子罢了。
说起来,还是有些同病相怜。
都是被算计的命。
想到此,石矶的脸色倒是略微松动了一些。
“原来是人教的道友啊,贫道乃截教二代记名弟子。”
这下倒是让得李靖动容了,“原来是截教师叔了。”
石矶一愣,便是明了,这显然是人教某位记名师兄传下道统了。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石矶开门见山,她原本担心这一家也是阐教教所传,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不是。
这又是可以放心了。
人教的性情她还是知道的,比之她这些年的闭关修持还要淡泊一些。
就算是有所冲突,也不会迎来莫名强者。
如此便是与阐教一家了。
观那气机,出手算计的道人实力也和她不相上下,她却也不惧。
“还请师叔明言。”
李靖点头。
石矶将那一缕气机流转出来,李靖修为不行,但是也有感知,当下便是在其中感应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
“这……”
“数日之前,有天外飞箭射杀了我一童子,今日来此,却是讨要一个说法的。”
石矶淡淡开口。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这个说法还是要的。
李靖一时间脸色大变,他终于是想明白了。
原本这几日他便是在担心,那一箭若是伤了什么可就了不得了,正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还是一位圣人门下弟子,这可怎么得了?
“此事……此事……”
李靖吞吐了半天。
石矶盯着他,“莫非此事非府上人所为?”
李靖终究还是撒不了谎,摇了摇头,站起来,一拜到底,“此事却是小儿所为,我不可辩驳。”
他狠了狠心,直起身来,“去,将哪吒带来!”
守在门外的管家一愣,随即吃惊:“老爷!”
“去!”
李靖一生正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了。
错了就要挨打,这是他的规矩,今日自然也不可能为了儿子而破坏这等规矩。
“不能啊,老爷!”
管家跪倒在地上,他虽然听得大差不差,但也知道这是来找小公子寻仇的。
见到李靖神色坚决,他才是跪向石矶,“仙师,仙师,我家那个小公子不过才一岁,怎么可能可以打杀仙师的道童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必说了。”
石矶还没有说话,李靖便是猛喝一声,“你这是要我自己去找人吗?”
管家一愣,随即才是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李靖轻哼一声,才是看向石矶,“让道友见笑了。”
石矶倒是不置可否,“原本我以为还要和道友斗过一场呢。”
“不敢,杀人偿命,这是规矩,我李靖修道愚钝,但天理还在。”
李靖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担心了许多天,现在道友来了,倒是让我放心下来了。”石矶认真看了一眼李靖,发现其脸上一片黯淡之外,并无闪烁,想来说的是实话。
“倒是我小看了人教的道友了。”
李靖摇了摇头,“不敢以此辱没师门之名。”
说话间,哪吒便是被带来了。
李靖挥手让所有下人都是出去了。
“小儿带到,不知道道友如何处置?”
李靖这样问道。
石矶看着哪吒,她为仙神,自然能看得众多,这孩子看起来毫无修行痕迹,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着灵光闪耀,显然不是寻常孩子。
“你叫什么?”
石矶询问道。
哪吒人小,却也不怕人,大声开口,“哪吒!”
石矶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你之前在阁楼上射出的那一箭杀了我的道童?”
哪吒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现在你的父亲要将你交给我处置,你可服气?”
石矶娘娘再问道。
哪吒看了看这个女人身边那个孩子满脸仇恨地望着自己,这个眼神他熟悉,有一次他见到一个小狗被一个流浪者打死吃掉了,大狗便是在边上以这般眼神看着的。
哪吒有些沉默,当日不过是玩耍而已,竟是没想到真的打死了人。
“好,我任你处置!”
半晌之后,哪吒这样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随便你来!”
虽然有些害怕,但哪吒还是坦然,让得石矶惊讶,“令郎灵智如此,想来不凡。”
她若有深意,这般开口。
李靖既是惊讶,又是有些忧伤。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如何处置哪吒,都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所谓子债父偿,道友看在你我皆为圣人道统门下,否则让我代小儿赴死?”
哪吒有些震动,他很早就觉得父亲不是太喜欢他,因为他的大哥二哥闯祸,有时候父亲并不在意,而他只要做错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是让得父亲暴怒。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石矶闻言却是淡笑一声,“道友,此番我来便是缉拿凶手,从未想过迁怒他人,再者你为人教门下,我还真不敢对你出手啊。”
他起身,“道友留步,日后我会将令郎尸身送回。”
说着就朝着哪吒走去,身边,彩云童子大喜。
哪吒脸色煞白,他虽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但该恐惧还是要恐惧的。
“道友带走我的徒儿,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就在此时,场中响起一道轻笑声,一个道人便是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笑容满面。
来人正是太乙真人,李靖一见此,脸色便是微变。
寻仇的人刚刚找上门,这人便是来了,这岂不是说此人一直就没走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那自己去师门讨要仙丹要洗掉哪吒的前世真灵,此人是否知道?
联想到哪吒竟是还有异能在手,李靖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丹药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这阐教仙在背后做了什么,令得此事不曾圆满。
石矶目光闪了闪,“你为何人?”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石矶惊讶了,她倒是没想到有这个身份,随即看向她看向李靖,“道友便是以此人为助力,要与我斗过一场吗?”
李靖急忙看向太乙真人,“此事与阐教无关。”
“怎么无关?哪吒可是我早先定下的弟子,莫非李总兵要食言不成?”
李靖脸色凝重,他本能的决定截阐两教齐聚此地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做下约定,乃是哪吒三岁之后,此刻才是一岁,自然与阐教无管,还请回去吧。”
李靖摇了摇头。
“是如此约定不假,”太乙真人一步不退,反而是笑着说道:“只是你将哪吒将由此辈斩杀,三年之后,我依约而来,不知道总兵拿什么来给我做弟子?”
这话问得李靖一愣,让得太乙真人暗自失笑,就算是石矶也是暗暗摇头。
若说她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眼前这位人教门下,似乎更加木讷一些,说好听点叫做正直,说不好听点便是古板。
这样的性格,难成大事。
因为浑身都是漏洞,随意一个暴露出来,就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一语便是被败退。
说服不了自己,也就说服不了别人。
“再者,总兵舍得儿子,贫道可舍不得弟子。”
太乙真人说完便是看向石矶娘娘,“虽说杀人偿命,但左右不过是一个道童而已,我却点化一个送给道友,此事作罢,如何?”
他说得自然无比,显然其内心便是这般认为的。
毕竟在阐教看来,凡是顺天应道,有福源在身便是可以称之为生灵,至于其他,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就如同妖族一般,喊打喊杀的大都是阐教仙,因为妖族乃是余孽,是不当在此天地之中生存的。
石矶娘娘冷笑一声,“此事却也不妥!”
“看来道友要要与我这弟子为难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看样子很是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为我这弟子出头,向截教道友讨教一二了。”
他不认识石矶,那就说明此女不过是截教的外门乃至于记名弟子。
那就不足为虑了。
故此信心十足。
“也好,贫道也好领教一番杀我道童的截教仙如何了得!”
石矶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其中的话语,让得太乙真人微微皱眉,彩云童子和李靖都是惊讶与震动。
“道友可不要乱说。”
太乙真人这样告诫,他此番出手,用的是替弟子出头的理由,若是失去了这个理由,便是失去了牵连人族乃至于人教,搅浑此间因果的目的了。
“乱说?”
石矶冷笑一声,“你骗的了这位人教的道友,还想骗的了贫道?”
她单手一抓,那一缕气机便是出现在掌心之中,“一个不曾修道的孩子,如何能拉得动那等神弓,那一道玄光之箭上,可是有不少你的气机啊!”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他竟是忽略了这个。太乙真人思虑一瞬,便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摆他的人大概率就是那石弓。
因为出手帮助哪吒时,他十分的小心,那一缕玄光很是微弱,只是相当于拨动了一下石弓之弦而已。
没想到还是能截取气机。
当时在场的唯有哪吒,这个孩子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那唯有那石弓本身了。
虽然无人御使,还能有如此小动作,截取气机传送出去,太乙真人心中震动,或许当初就算是南极仙翁师兄都是小看了这柄石弓了。
“什么?!”
李靖也是震动,随即目光冷冽下来,看着太乙真人。
经过石矶这一说,他也是反应过来,哪吒虽然有一些神力在身,但是怎么可能以万里之遥射杀一位道童呢?
就算是那石弓别有伟力,但又岂是哪吒所能引动的。
石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哪吒,“现在不过是引这位出来,我不曾吓到你吧?”
哪吒愕然摇了摇头,以他的思绪,也只是能听得懵懂。
“那就好,此间事了,我自向李道友赔罪!”
石矶再度看向李靖,“现在此事便是与李道友无关了。”
她一直点出,那一团气机便是形成了画面。
画面之中正是哪吒摸索拿着石弓玩耍的场面,这样的画面新奇的让哪吒睁大了眼睛。
只是李靖却不然,他看到的是在哪吒拿着那石弓玩耍的同时,无尽的虚空之上,太乙真人以拂尘垂下一缕玄光。
玄光没入石弓之中,如此之后,哪吒才是拉动了弓弦。
这一下,就算是哪吒都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你在害我!”
太乙真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拦什么,既然知道了,就是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徒儿,这可不是害你,还是让你看看这世界有多么的玄妙,只需要随我修行,迟早有一日,你会不需要我的帮助,打杀一切!”
这话让得哪吒一愣,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便是听到那女仙开口了。
石矶冷笑一声,“阁下还是不要先教授弟子的好。“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石矶,“道友真的要与我做过一场?”
“杀人偿命,就算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不会不懂吧?”
“人族外一战?”
虽然很想在此打杀了石矶,但是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算计失败就以真正功行来解决吧。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在此动手的。
在人族如此,不提劫气杀机,就算是人族本身,没有丝毫理由伤及无辜,总有人会找上门的。
若是人族的那些位,说不定连老师都保不住他。
他上次惨败之后,便是将天下强者都是细致地了解了一遍,得知了一项密辛。
昔年那西方已经陨落的准提圣人去往人族时,引动人族纷乱,有五帝从天界降临,与之一战。
他们的战场在混沌之中,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但其之后,五帝安然无恙,准提圣人却被截、人,乃至于另有圣人出手打杀,可就明白一斑。
显然,五帝联手,可战圣人!
虽然他清楚,圣人也分三六九等,准提圣人便是最底层的圣人,那也是极端了得的。
毕竟除却战力因素之外,老师也不会得罪人族的。
“可!”
石矶也是点了点头,没有意义,她的想法更加纯粹一些,在这里打起来,容易伤及无辜。
“彩云,你就留在此地,此间事了,我再带你回去。”
“是!”
彩云自无不可。
说完,石矶也是化为一道玄光远去。
太乙真人冲着哪吒笑了笑,也是化为流光远去了。
这等神仙手段看得哪吒心驰神往,让得李靖忍不住皱眉。
若是有可能,他宁愿哪吒一生都是凡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
人族之外,一座山岳之中,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皆是站在那里。
“道友何处修行?”
“截教记名弟子石矶。”
“原来是截教的弟子,怪不得呢。”
太乙真人呵呵一笑。
“同类自然会惺惺相惜了。”
这话很是恶毒,分明就是在暗指截教都是在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自然会对精气所化的道统有恻隐之心了。
“呵呵,那是自然,我截教为众生,自然比不得阐教诸位师兄的高高在上。”
石矶也是目光一闪,也是笑道:“只不过我听闻,数千年前的大战,终究还是我截教胜了,有此可见,我截教之道合该胜过阐教。”
“住口!”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区区记名弟子,得悉几缕大道,竟是该妄谈天数!”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讥讽一二,搅乱对面的气机罢了。
没想到此女竟是犀利地很,矛盾直指两教道统。
如此这便不是意气之争,而是道统之争了。
道统之争,唯有你死我活而已!
“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了。”
太乙真人拂尘一摆,当先出手了。
石矶冷笑一声,“早听说阐教十二金仙之名,今日有幸得见,不枉此生!”
她也是出手,一抖手,便是有一块手帕落下。
手帕之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很快便是有黄巾力士出现,将拂尘携带而来的法力尽数破去。
太乙真人双目绽放出神光来,想要看清这法宝的虚实来。
此宝看起来就像是一方普通的白色手帕一般,但其中却有八卦乾坤图样,异光闪烁之间,有神光流转。
太乙真人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什么,当下冷笑一声。
他不信石矶能拿出什么好宝贝出来,左右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而且召唤黄巾力士这等法门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他甚至不需要法宝便是也能召唤而出。
随即也是举着拂尘打杀而来。
黄巾力士有个特别的特点,那边是力大无穷,也无惧法力攻击,故此想要破掉此法,要么依仗着法宝之威力,要么便是自身之手段了。
见到太乙真人攻来,石矶脸色不变,只是挥手,两具黄巾力士便是齐齐怒喝一声,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见状,也不惊讶,反而是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这截教记名弟子的全部本事了。
毕竟此人修持如此境界,想来一定是那等苦修士,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寻宝亦或是炼制法宝呢。
实际上,当见到石矶的时候,太乙真人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石矶身上展现的法力波动,就是与他也是相差不大。
这让他明白,这石矶也是那等闭关苦修之人,这样的人或许修为境界不错,但是斗战之法,亦或是法宝,都是生疏的厉害。
这同样,也是太乙真人答应做过一场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等推算,他自然是不会自降身份与石矶一战。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从他被度厄真人打败之后,对于这等对战也是谨慎许多,若是没有之前的这些判断,自然是不太可能出手的。
他拂尘挥动,便是巨力凝聚,动作之间,能洞穿虚空。
修行之功在于法力雄浑,修行之战力则是在法宝与神通道术之中,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更多的则是一法通则万法通。
修行之生灵吞吐精气演化法力时,也是在韵养肉身,虽然不如同级别的肉身强者,如妖族,如巫族等辈,但也是极端了不得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这样的,其肉神之力也是不亚于一尊真仙了。
“轰隆!”
拂尘根根就像是一柄柄利剑一般,洞穿虚空而来。
若是扎实了,饶是以黄巾力士的肉身,也是要崩碎的。
毕竟黄巾力士看起来先是天神神圣,但实则是不过是灵机所化,其中有前人气机,炼化进法宝,亦或是神通之中,并算不上真人,而是完全依靠主人手段与法力才能有实力的增长。
太乙真人有一点算是猜对了,这石矶苦修多年,自然没有许多时间来韵养这黄巾力士。
故此这两尊黄巾力士看起来倒是威猛,但实际上比之一尊真仙也强不到哪里去。
石矶脸色依旧是淡然无比,昔年一转,那手帕之中的八卦图样竟是飘然而去。
随即便是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样的一幕让得太乙真人眉头微动,但随即则是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动作竟是如同陷入泥潭一般,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这宝物竟是有定住的效果。
他手中的拂尘竟是有着脱手之意,显然这手帕的妙用全部展现出来了。
太乙真人心中凛然,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仙,其手中的法宝竟然也是凌厉无比。
这般的法宝,几乎是到了后天法宝的极限了,有黄巾力士在手,加上这等锁拿的妙用,端是一件好宝贝。
他观其上有八卦乾坤模样,难不成有人族有关?
太乙真人可是知道,人族有人皇名为伏羲氏,便是开创八卦大道,传闻创立之时,就算是太上大师伯都是亲自现身了。
可见其大道的不凡。
而且这位伏羲氏人皇与截教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
有些事不仔细观察却也是发现不了,他这一次回去便是从大师兄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截教四大外门大弟子,似乎便是这位人皇从人族送去截教的。
由此可见,截教与人族的关系。
太乙真人功行不好,但是对于这等秘事还是如数家珍,这手帕名为八卦云光帕,与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却有一些渊源。
当日伏羲氏创立八卦之道,诸天之中便是有此道的引子,自然有宝物应运而生,就算是昔年洪荒初生,也有无数的宝物在天道前后诞生。
此乃道韵所致。
这八卦云光帕便是其中宝物之一,落在了骷髅山附近。
原本石矶是不打算去取的,毕竟此物一看就是和那位人族人皇有关。
那样的强者,在石矶看来便是大人物,她自然不愿意有所牵扯。
就这样时间过了许久,到了人皇时代断绝之后,这法宝还在那里,才是被石矶收了去。
太乙真人双手一松,其拂尘便是被收去了。
他脸色不变,双手一晃,便是有两柄剑出现在手中,此乃法宝阴阳双剑。
他浑身发光,便是冲向石矶。
至于黄巾力士,他并不在意,他清楚,要么打落这等宝物,要么便是出手杀人,否则根本冲不出去。
石矶见状,也是丝毫不畏惧,右手之上也是出现了一柄太阿剑。
太阿剑在她的手中绽放毫光,朝着太乙真人斩去。
原本太乙真人还在忌惮这手帕之能,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智,不用此法,反而来斗法,这让他大喜过望。
他举剑便是杀来,双方堪堪斗过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便是八卦云光帕再度亮起光芒,只是一瞬间,太乙真人手中的阴阳双剑便是脱手而出。
太乙真人一惊,随即转身就走,让得石矶大笑一声,“阐教的师兄便是如此吗?”
太乙真人一言不发,只顾着走脱,身形已经是模糊不堪了。
石矶也是收手,就此作罢了。
她倒是没有真想要打杀了太乙真人,毕竟其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来历太大,若是打杀了,就算她是截教仙,以她的人脉,山门不一定会维护她。
到时候她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教训一顿也便是够了,这便是势比人弱,不得不如此了。
若是他乃是老师亲传弟子,太乙真人的性命他自然不在乎。
就像是那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昔年打杀了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弟子火灵圣母一般,有阐教圣人维护,就算是自家老师也奈何不了。
石矶心念一动,便是将法宝收起,虽然不曾取人性命,但是收获不错,那拂尘与阴阳双剑都算得上不错的法宝了。
八卦云光帕虽好,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件辅助性质的宝物,不能守御自身,也不能攻伐无双,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拿捏法宝。
就如同先前争斗时,太乙真人有了防备,她便是不能擒拿阴阳双剑,唯有以自身功行相斗,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太乙真人无暇防备这件法宝,也能功成。
现在,有了这阴阳双剑可以攻伐之用,那拂尘也是一件有助于修持的法宝,正和她的心意。石矶转身也是要走,此间事了,她还要去蓬莱一趟,将此事上告诸位师兄乃至于老师。
先前来之前不说,只是因为她不识得什么人,空口白牙,自然无人相信。
现在战果已成,有了打败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这等战绩,就算是她不认识一个师兄师姐,在蓬莱也是要受到重视的。
说不定她还会以此战绩受到老师的注视,一跃成为外门弟子呢。
到了这一步,那就了不得了,因为等若有了圣人的庇护,有了进入蓬莱道场修行的机会。
在而今这个量劫之下,若说天下还有安全的修道之地,那唯有诸圣的道场了。
若是如此,她会一直待在道场之中修行,直到量劫结束。
因为量劫的恐怖,当年她虽然不曾化形,但也模糊感应过,巫妖大劫,她远在混沌,都是能察觉到那时的洪荒就像是一个地下岩浆一般,一碰就炸。
而且那等威力,足以抹杀圣人之下一切的存在。
故此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圣人道场得到庇护。
这一次的事情,便是给予了她这个契机。
石矶转身的那一瞬间,气机降到了最低,这是她功行不曾圆满的征兆,毕竟只是记名弟子,得到的玄法与上清圣道只是凤毛麟角。
若是其人时刻警惕,这等弱点也算不得什么,就如同先前争斗的时候,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没有突破这等破绽。
但是此时却不同,这个时候是石矶最为放松的时候,这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都在千里之外的太乙真人突然扬手。
火光冲天之下,有法宝九龙神火罩便是镇压而来,且速度很快,只是呼吸之间,便是到了石矶头顶之上。
石矶这才是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只是一如太乙真人估计的那样,她手中宝物唯有一件八卦云光帕,并无守御之宝,如何能抵御这等法宝之威力呢。
“卑鄙无耻!”
石矶大喝一声,法力汹涌,然而这等法力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九龙神火罩之上的火光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再度大涨。
太乙真人缓缓而来,他胜券在握,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在意石矶的怒骂。
不说其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皮,他也不会再度战败了,数千年败在截教手中,那可是截教的核心弟子,数日之前败给了度厄真人。
虽然只是一名记名弟子,但那是人教,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今日,这石矶不过是截教记名弟子,他自不可能败在此辈手中。
这等不过是小小手段而已,此截教女仙一心修持,自然不知斗战之凶险,所有手段皆可用。
现在棋差一招,却来说这等可笑之语。
“道友修持多年,何必来趟这个浑水,使得自家万千修为化为乌有呢?”
太乙真人这般叹息一声。
只是可惜,石矶不曾听到他的话了,因为她已经被罩在法宝之中,正在遭受无数的火龙围攻。
太乙真人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石矶已经是自身难保,如此下去,只需要数月之前,便是能化为虚无了。
“不坏!”
太乙真人轻笑一声,随即沉思起来,此事自然是做下了,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将此事找到李靖与哪吒一同承担,若是人教与阐教之中,便是有一根因果存续。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最起码也是让得截教寻仇的时候,有一份顾忌。
毕竟在他看来,截教在这个时候是不愿意和人教交恶的。
这石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截教这样的弟子有许多,消失一两个或许不会有什么,但太乙真人依旧是谨慎。
只是可惜,这般行径已经是没可能了。
那就用另外一个手段,斩草除根!
这个截教女仙还带来了一个道童,若是打杀了,此事便是天衣无缝了。
只是李府那些人需要用点心思,不过太乙真人也是不太在意,毕竟此事虽说和哪吒的关系不大,但总有一份因果在的。
想来以那李靖优柔寡断的性子,即使是明白过来,要将此事捅破也需要一段时间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收徒哪吒,早就与人教有了因果,自然是无惧此事被发现了。
他也从未想过将此事一直隐瞒下去,毕竟那是圣人道统,不是什么傻子,他所需要的,便是将此事拖到量劫之后就行。
到了那时,有师兄弟,还有在这人族的算计与封神之人,他就不用再忌惮什么了。
只不过那李靖……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思,原本与度厄真人一战之后,甚至还引动了圣人交手,他原本以为人教会一不做二不休,先是开革这李靖的人教弟子之名,再打杀了哪吒,以正人教之名。
但是他等了许久,到了而今,人教那位大师兄也没有坐这等事。
这让他有些疑惑,甚至于心中都是警惕,警惕人教是不是有什么谋算在其中,要知道,要论推演与谋算之术,诸天洪荒之内,那位太上大师伯才是第一。
那位玄都大师兄为太上大师伯的唯一亲传,只需要学得些许皮毛,竟是能布下大局来。
故此,太乙真人忌惮于此,一直不敢去李府。
这一次实乃是算出因果有变,与自己有利,才是不得已而出手的。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九龙神火罩之中的石矶睁开了眸子,双目满是怒火,下一瞬间竟是碎裂开来,化为道道精华,被神火笼罩煅烧。
只是有一缕淡色从其中流露而出,随即消散于虚空之中。
太乙真人察觉到什么,随即见到石矶也是陨落,顿时失笑:“外强中干!”
他原本以为这等煅烧还需要一些时日,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显然此辈不足为虑,即使不用此谋,认真打斗,他也能斩杀于她!
截教仙,终究是难堪大用。
他拂袖,将九龙神火罩收起,随即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人族陈塘关而去,现在就要扫清首尾了,那个道童必须死!
他的身后,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将一切都是烧成了虚无了。太乙真人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就是因为一缕气机,使得此截教女仙得知了详情。
但是现在则不会了,一切都是被灼烧干净了。
而就在这时,人族,陈塘关,李府。
有飘扬的清气浮现,化为淡淡仿佛透明的石矶模样。
“彩云!”
她的意念波动开来,让得李靖一惊。
“道友,怎会如此?”
他自然看得出来,石矶这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气机,若非其中有记忆与意念犹存,连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了。
石矶没有回答,这道身影缓缓变化,有画面浮现于半空之中。
那是太乙真人逃遁,石矶收手准备离去的画面,有火红色的罩子从天而降,将一脸惊怒之色的石矶罩下。
“我已经身陨,此事上报山门。”
石矶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沉寂下去,那一缕气机也是实质化,化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落在了呆愣住的彩云童子手中。
“娘娘!”
彩云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一时间楞在那里,只是喃喃。
李靖也是难以接受,他自然从画面之中不难看出,原本的斗法,这石矶道友本就该是赢了的,且放了他阐教道人一马,没想到就在那放松之际,却是被道人暗算了。
这等行径与手段,让得李靖颇为不耻。
一念到此,他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
“不好!”
他不傻,自然清楚,打杀了截教弟子,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截教注意,然后追查下来,太乙真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那就必须要让截教的追查无功而返。
如何做呢?
唯有斩草除根而已。
交战的石矶已经残灵到此了,那太乙真人还会远吗?
“哪吒!”
李靖心中微动,模糊的计划出现在心中,顿时沉声开口。
哪吒微微一愣,“父亲?”
“你将这位道友从后门送出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这话让得哪吒诧异,随即兴奋,“是!”
这可是李靖第一次吩咐他做事,让他有一种参与大人大事的感觉。
李靖又是想了想,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张符箓出来,“彩云,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唯有找到你家的师门长辈,才能为石矶道友报仇。”
彩云童子终于是惊醒。
李靖接着开口,“要快些离去,说不定那人已经在路上了。”
“此符可以日行千里,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李靖沉声开口。
彩云童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符箓,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靖却一挥手,早已经等在边上的哪吒立刻拉着彩云童子走向后门而去。
李靖不动,他要在此拖住那阐教的道人,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片刻,太乙真人便是到了。
李靖抬头,望着太乙真人缓缓落下云头,“看来是道友赢了?”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自然是贫道赢了。”
“那好!”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淡然,“那么接下来就该了结一下你我之间的因果了。”
还在琢磨如何越过李靖先去打杀了那截教道童的太乙真人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友何出此言?”
李靖脸色冷峻,“我李靖虽然修行天资不如道长,可却不是傻子,此番算计小儿,莫非道长想要一笑了之吗?”
太乙真人这才是恍然了,言辞诚恳,“道友误会贫道,此乃阴差阳错,贫道只是想要哪吒早知修行之玄妙,何曾想到会伤到了那截教道友的道童呢?”
李靖暗自冷笑,这话大约说给哪吒听,哪吒都不会相信。
若是知道修行之玄妙,何不大方现身,反而躲在背后暗施手段?
要不是那位石矶找上门来,别说是哪吒,就算是李靖自己都是差一点以为这是哪吒自身的能力所致了。
这等认知如何能让哪吒知道修行之玄妙?
再者,明明是打杀了那道童,到了此人的嘴里,却是伤了?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这么说来,道长这是承认这是在哪吒三岁之前插手了?“
李靖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摇头:“你我之约定贫道自然记得,只是哪吒之身道友也该知道从何而来,我必须从旁看护才是。”
李靖却是漠然无比,“不必道长费心了,我乃人教弟子,若是论修道之玄妙,教育弟子之法门,未必弱了阐教。”
太乙真人脸上笑容不变。
“道友说笑了,虽然人教法门精深无比,但终究非道友所能阐述……”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人教强大不假,但是你李靖可不足以代表人教。
“我虽愚钝,但我人教师门还在,我正想着带着哪吒去师门去一次呢。”
李靖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要知道他不久之前被人教教训了一顿,若是此事再被人教知道,认为他还在算计人教弟子,说不定这一下,连老师都保不住他了。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也是笑容真挚了一些。
“人教门下清静无为,道友确定要打扰人教的诸位师兄弟吗?“
这话才是李靖心中最大的迟疑,否则的话,早在哪吒诞生之后,他就带着他去往山门了。
见到李靖沉默下去,太乙真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靖不动此念就行,他还真的有些忌惮此事被人教诸圣真所知。
“道友放心,”太乙真人在安抚道。
他挥手之间,便是将一座金黄色的九层宝塔拿了出来。
“这是当年道友所要求的,镇压哪吒之物,乃是我教副掌教燃灯道人的法宝,名为黄金玲珑塔!”
“就算是一尊仙神,也是唯有被镇压一途!”
太乙真人满是傲然,这是在度厄真人之后,师兄弟们再度聚集在一起商讨之后的结果。
在阐教看来,双管齐下之法自然是不能放弃的,姜子牙那里一切顺利,他这里也当如此,故此一直不曾开口的燃灯道人将此宝拿了出来。
只是其中的意味似乎也是有些不怀好意。
身为人教弟子,接受了阐教的宝物,这其中自然有操作可言。
“哦?”
然而李靖却是干脆的很,惊讶了一瞬间之后,便是直接接过来了。望着宝光十色的黄金玲珑塔,李靖也是心中十分喜爱,直接收入了袖袍之中,让得太乙真人都是忍不住愕然。
先前不还是嫌弃阐教吗?怎么现在丝毫不避讳呢?
这实则就是阐教的短视之处了。
因为阐教的道义,加上各自跟脚的清高,导致了这阐教十二金仙诸人对于自家的道都是无比有信心,别说是截教不放在他的眼中,就算是人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在他看来,人教的太上师伯法力无边,那位大师兄也是神通广大,但是其教义却是小家子气。
竟只是教化人族?
或许是因为太上大师伯在当初成圣的时候,看出了人族后来的辉煌,但那又如何?终究是一族而已,不能代表整个洪荒。
或许一时鼎盛,但终有一日,还是要陪着人族同落的。
而他们阐教那就不同了,顺天应道,无论是天下生灵,所谓的天地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天道永在,他们阐教便是永在。
但李靖则是不同,他虽然愚钝,但是人教的缘字他却了解地很多。
昔年他便是凭借着一个缘字,即使是资质不好,还是拜入了人教门下。
后来即使是下山多年,再度回到山门,还有师弟亲切招呼,老师不遗余力的出力。
人教讲究缘分,缘分也便是因果。
在太乙真人看来,此宝是阐教副掌教所赠,自然要避嫌。
但是在李靖看来,这是遏制自己儿子哪吒心中恶灵的一把锁,两者的功能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对待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如此,道友可放心了?”
压下心中的惊讶,太乙真人却是如此说。
李靖想了想,便是道:“还希望日后道长遵循你我之约定,不可胡乱插手了。”
“一定,一定!”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这李靖竟是这般的难缠。
随即微微一顿,神念一扫,竟是没有发现石矶那道统的气机,顿时脸色微变。
他试探询问道:“不知道,那位截教女仙的童子何在?”
李靖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丝毫不在意,“哦,他还是认为哪吒才是打杀了他那个好友的凶兽,不愿意待在我家,直接就离去了。”
太乙真人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一点点差错了。
原本以为这是已成定局,竟是有这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他也是有些大意了,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扫看庭院。
“他去何处了?”
他问道。
李靖诧异,“这谁知道?观此人对于我李府的仇视,也不可能告知我等去向,说不定是回了自家洞府道场了吧。”
太乙真人拂袖,转身就走。
李靖冷眼看着,直到太乙真人飞入天空化为了光点消失不见才是收回了目光。
“父亲!”
哪吒从后院跑了出来,刚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李靖摇头制止,“你随我进入书房来。”
哪吒瞪大了眼睛,随即兴高采烈跟了上去。
父亲的书房,唯有母亲一个人能进去,他很早的时候就想着要去看看了。
只是进入之后,哪吒则是有些失望,这是全是书简,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其墙角边上有一个降魔杵显得十分惹眼。
“这是什么?”
哪吒看到这件武器,询问道。
“这是我的老师给我的一件兵器,有它在,我们说话就不会被外人听见了。”
哪吒闻言倒是兴奋,“这般神奇吗?”
李靖不置可否一笑,“那童子送走了?”
“嗯!”
小手摸了摸这降魔杵,哪吒这才想到了正事,“那童子说,日后定要回报。”
李靖闻言倒是不在意一笑。
他自然不在意回报这种事,之所以帮忙,便是因为此事在他内心是过意不去的,说起来是那阐教道人暗中施展手段,但有哪吒也是有关系的。
再来便是一尊截教女仙死在了他这里,日后截教追查下来,说不定会扣在他的头上。
毕竟之前打杀那女仙的童子,阐教这个道人便是打得这个主意,想要将他们李府牵扯进来。
或许是意味更多?
李靖这段时日也是想到了许多,他身份可是不普通,一则是人族商朝总兵,二来还是人教弟子,阐教找上门,自然与这两个身份有关。
为了不给人族和人教找麻烦,他自然要避免这些问题。
帮了那道童回到山门去禀告,则是帮了他自己。
见到哪吒还在好奇摸着降魔杵,李靖心中微动,“哪吒!”
“啊?”
哪吒好奇抬头看着父亲。
“你想要修行吗?”
这话问得哪吒一愣,随即眼神便是亮了起来,“就像是今天家里那两个客人一样吗?”
李靖一笑,“当然。”
“想修行!”
哪吒丝毫不犹豫的开口。
“很好,经过此事,你也算长大了,为父也不隐瞒你什么了,当年你还不曾出生,今天那个道人便是来到我家,说要你三岁之后,便是拜他为师,修行道法。”
李靖看着哪吒,询问道:“你可愿意?”
“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也行,为父也有师门,若是舍下脸面去求老师,说不定也能为你求来仙缘!”
哪吒若有所思,随即便是脆生生问道:“父亲,你那师门与那个道人谁更加强大?”
这话问得李靖都是一愣,“若是论两家道统,自然是我人教更强,只是为父的老师不过是人教记名弟子,而此道人名为太乙真人,那是那阐教教主的亲传弟子,其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故此所得的玄法自然是这道人更胜一筹了。”
当然了,这是李靖所知,若是他知道了不久之前他那个老师度厄真人差一点弄死了太乙真人,大约就不会这般说话了。
“那我选这个太乙真人!”
哪吒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哦?为何?”
李靖问道。
哪吒得意一笑:“我知道这个太乙真人不怀好意,否则怎么会我没出生就盯上我呢。”
他微微一顿,“不过我不在乎这些。”“他既然很强,那就由我来把他的那些本事都学来,然后把他抓起来,送给彩云出气!“
哪吒这样笑道,说出的话让得李靖都是惊异。
“既然拜师,也便是要尊师重道,如此……”
哪吒人小,心却不小,闻言笑道:“父亲,如果这样的老师对待我和我们家都是不怀好意,还要尊师重道吗?”
这话问得李靖一窒,随即点了点头,“我儿长进了。”
哪吒更是兴奋,“父亲放心,日后我们家就由我来守护。”
再说彩云童子,他原本是打算去往蓬莱的,很快他便是改变了主意。
因为圣人道场是没那么好进的,娘娘生前那般强大,听闻进入道场的机会也不过是当初拜师的时候,后来点化他们,开辟白骨洞道场,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只不过是一介道童,能去得了圣人道场吗?
他微微迟疑,便是放弃了去往蓬莱的想法,而是转而去了另外一处。
彩云童子曾经听闻来过骷髅山的一位截教仙人说起过,人族之中有不少截教的同仁。
虽然彩云童子不知道此位仙人的名姓,因为当时这位是路过此地,得见有同们在此,才是客套停留了几日。
说起人族截教传承的时候,当时彩云便是在近前服侍,才是记得这样的消息。
“娘娘,保佑我可以找到仙师们吧。“
摸了摸怀中的石子,彩云童子拿起那张符箓,随即朝着人族的中原疾行而去。
他的身上,有石弓的血影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消失。
虚空之中的某些气机也是随之消失了。
陈塘关阁楼之中的石弓之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叹息之声。
东海深处,一座水晶宫坐落其中,此乃东海龙宫。
龙宫的最深处,两颗仿佛大日一般的眸光陡然睁开。
“巫?”
眸光之中有着淡淡的纹路流转,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自行否认下去。
“不对。”
石弓绞杀了彩云童子沿途留下的气机,甚至惊醒了正在闭关之中的他。
他清楚,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眸光之中的纹路再度多了起来,且变得晦涩,虚空都是因为这些纹路而扭曲起来了。
“原来如此,量劫到了。”
眸光存在片刻之后叹息,光晕流转,黑暗之中的庞然大物化为了一道人影。
这道身影很熟悉,正是东海龙族之主,东海龙王敖广。
自从人皇时代断绝之后,天地大势变幻,人族似有变故,四海龙族也是沉寂下去。
就算是去往化龙门之地,也是数量稀少了许多。
但是敖广自身一直有了一个忧虑,当初他见那位的时候,那位便是说过,龙族想要彻底蜕变,就需要入劫,也必然入劫。
敖广当时不懂,但却铭记于心,现在看来,那位果然真知灼见了。
他推演到此番龙族入劫便是落在此事之上。
若是放在寻常势力或是仙神之中,自然推算不到这里多,因为量劫降临,天机混沌。
就像是那太乙真人之前一般,虽然能因为自身因果察觉到那一箭射出去与自己有利,但却推算不出来这一箭打杀了截教弟子的道童。
但龙族却不同,特别是敖广,作为四海之首的龙王,也是昔年和人皇神农氏定下契约的存在,敖广分润一部分人族气运,这表示其乃人族治下。
故此自家人算自家事,自然可以比寻常仙神更加清楚一些。
“陈塘关……”
敖广口中呢喃,眸光透过海水看向那一方地域。
“巫的气息,还有上清、玉清道,不对,还有微弱的太清之道,接下来或许还有我龙族,这便是此番量劫吗?”
他目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是有些迟疑。
对于历劫,他本能都是有些抗拒的,当年的龙凤大劫创伤可还没有好全。
入劫是必须的,这是大势,那位说起过。
而且量劫也是机缘,若是能让龙族翻身,就算是舍去族人十之八九……
敖广目光闪烁,随即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宫殿之中,宫殿志宏供奉一物,乃是一面硕大的鳞片之镜。
不知过了多久,敖广从宫殿之中走出,眉宇之间满是坚定之色。
“来人!”
他低喝一声,一瞬间,便是有龙属大将快步而来。
“陛下!”
“去,将应龙将军找来!”
“是!”
应龙自龙门蜕变真龙之后,实则应龙之名便是有些过时了,按照龙族的规矩,他当接受真龙之姓,敖姓。
但是应龙却是一个例外,他认为自己应该不忘初心,才能窥伺一番上镜,故此虽有敖姓之名,但却弃之不用,依旧是应龙之名。
若是在往昔,应龙此举是要被那些守旧派攻击的。
但龙门之后,应龙立下大功,又身具功德,守旧派拿他没什么办法,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再说,太乙真人循着骷髅山的方向行了有万里,还是没有察觉到如何的气机,脸色都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道童不过是一缕气机所化,说修为都是抬高了他们,或许连寻常小门派的弟子都不如,怎么可能还是不得见。
他心中思量,随即再度回转陈塘关,再度推算起来,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涉及圣人道统的因果,还是因为量劫之气愈发的浓郁,他竟是推算不出来那个道童的去向,只是能模糊感应到,此人还活着。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这件事可是棘手了,他可没有忘记,此乃人族,人族之中大多数的传承便是与截教有关。
他心中思量片刻,便是一缕玄光投射而出,很快便是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片刻之后,太乙真人回到了李府。
见到太乙真人,李靖也不惊讶,问道:“道长这是去了那位截教女仙的道场?”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随即便是笑道:“是啊,那位道友与我斗过一场之后便是离去了,我担心他道童的安全,便是去找了找,没想到已经回到了那洞府之中。”“哦?是吗?”
李靖目光闪了闪,脸上也是不动声色,“想不到两位还能重归于好,这样反而最好,最起码不过伤及截阐两教的感情。”
太乙真人不置可否,截阐两教的感情?早就没有了,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不过他不想在这等事情上纠缠,此来便是为了堵住李府的嘴巴的。
此事若是那道童真的去了截教仙,一定会将那截教女仙与自己争斗之下就消失不见的消息说出。
截教仙也不凡有聪明人,一定能猜测出什么,但是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就不能对他怎么样。
毕竟他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太乙真人如此自信地自然还有另外一点,那边是那石矶的身份,不过区区一截教记名弟子而已,与自己根本就不对等。
虽然他吃过一次记名弟子的亏,但那是人教,人教弟子本就数量稀少,所谓的记名弟子实际上和道传弟子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截教却不同,除却了亲传之外,也就是那四位外门大弟子有些地位了,剩下的外门弟子想来圣人都不太清楚的,更遑论是区区一个记名弟子。
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掀起两教之战,就算是截教护短,恐怕也不会如此不智的。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截教找不到真正的证据,否则的话为了维护截教的脸面,他们也会出手的。
这便是太乙真人到此的目的。
“不知道哪吒可在?”
太乙真人问道。
李靖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书房的门开了,便是从其中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哪吒。
太乙真人见状,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
“来!”
他招招手。
哪吒状若乖巧的走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实际上他刚才实验了一番父亲所说的降魔杵功效,在书房之中大骂了一通这个道人,现在看起来,父亲说的不差,近在咫尺,都没有听见。
太乙真人抬眼看向李靖笑道:“此事贫道虽然无心之失,但也是贫道之错,自当赔礼道歉。”
这话让的李靖诧异,眼前这位算是改了性子了?
没等李靖想明白什么,太乙真人便是转而看向哪吒,“数日之前那一道箭光便是让你见到我辈法力之玄妙,今日再让你得见我辈法宝之妙!”
他轻笑一声,随即从袖袍之中抛出一物来,一物一分为二,竟是变成了两轮炙热大日来。
大日在虚空之中轰隆隆而行,让得整个陈塘关百姓都是惊诧莫名。
“这是……”
李靖脸色变了变,在这轮大日之中,他竟是感受到了让他都是忍不住侧目的力量。
“此乃法宝风火轮,轮上起火,足下生风,乃是一种坐骑一般的法宝,有了它,你便是可以上天入海,无处不可去了。”
太乙真人这样一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哪吒那大亮的眼神。
他呵呵一笑,单手一招,两轮大日便是收敛,化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刚轮子,随即被太乙真人送到了哪吒的手中。
“此宝如何?”
“好,好!”
哪吒都是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太乙真人自得一笑,他当年走南闯北,搜罗的法宝可是不少。
“有了这风火轮,坐骑你有了,但缺了一门攻伐之宝。”太乙真人故作迟疑,随即恍然大悟。
“有了。”
他又是从袖袍之中掏了掏,随即向着天空一抛,又是有着一条火龙青蛟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盘旋蜿蜒。
“此宝名为火尖枪,又名紫焰蛇矛火尖枪。”
太乙真人将这火龙青蛟取下,这等异象收敛,落在他手中的便是一柄很是奇特的武器。
一头为寻常枪头,只是如同火焰一般流转不定,另外一头则是蛇矛枪刃。
“此宝与风火轮乃是一对搭档,配合起来,玄妙无比。”太乙真人一抖手,火尖枪便是变成了两柄法宝。
“这一头火焰枪头可以喷出烈焰来,且随即变化,端是了得,而着另外一头蛇矛强刃,其内蕴含了无比高深的力量,开山蹈海也不在话下。”
说着,再度一合,将两柄火尖枪化为了一柄,才是交给了哪吒。
好在其中的神韵收敛,加上哪吒天生神力,否则小小的人儿说不定会被此宝压扁。
“攻伐之宝有了,却缺少守御之宝。”
太乙真人也不迟疑,脸上露出笑容,再度从袖袍之中拿出,“此宝说起来与你有缘才是。”
哪吒不明所以,只是细看太乙真人手中之物,只见是金光一片。
“此宝名为乾坤圈,乃是昔年我拜师元始圣人时,圣人老师赐下的宝物,后来高悬我洞府金光洞,成为我金光洞镇洞之宝。”
这话说的李靖忍不住动容,那可是圣人赐下的宝物,“太贵重了。”
“无妨。”
太乙真人只是摇头,眼神闪烁,他说的都是真话不假,但却少了一部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当年他拜师,老师元始赐给他了两件宝物,一则便是这乾坤圈,二则就是灵珠了。
两件宝物因为是老师圣人所赐,太乙真人自然不敢怠慢,便是放在一处韵养,后来灵珠被他点化,这乾坤圈韵养的任务便是交给了灵珠子。
他将此宝送给哪吒也是不安好心。
因为他知道,哪吒因为李靖求来的那一枚仙丹,前世灵珠子的真灵也是所剩不多,这乾坤圈与哪吒的前世牵扯甚多,若是两者朝夕相处之下,也能韵养出灵珠子的真灵来。
“乾坤圈乃是至金至刚之宝,也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可以投掷而出,打翻山岳,也能化为暗器,洞穿虚空,有不可思议之神力。”
他将乾坤圈递给哪吒,哪吒一接过去,说来也是神奇,竟是自动化为了一只手镯,套在了哪吒的右手之上。
哪吒好奇摸了摸,李靖在边上目光闪动。
这还没有完,太乙真人再度从袖袍之中掏了掏,这一次则是掏出来一段红绳子出来,但随即一抖手,便是化为了红色长绫。“此乃法宝混天绫。”
太乙真人笑道:“先前这乾坤圈算起来算不得守御之宝,但这混天绫绝对是守御之宝。”
他微微一顿便是笑道:“此宝可以让有束人之能,也能护身,裹敌护体,无所不能。”
他单手一指,混天绫便是出现在哪吒的身上,仿佛披风一般。
“好了,我也就这四宝了。”
太乙真人笑道:“只是你而今幼小,且我与你父亲曾经协议,三岁之后带你入道,此时你便是好好琢磨这四宝之玄妙吧。”
他单手一指,便是有玉简浮现,“此是这四宝的御使口诀,你好好参详,这四宝皆是不一般,你若是领悟通透,别说是四宝可以如臂指挥,对你自身也是大有好处的。”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早在道祖出现之前,洪荒所谓的功法与道术,都是观摩道与规则才领悟而出的。
法宝之中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自有一番道则在其中,若是领悟,也不下于是修行玄法。
他嘱咐完哪吒,才是看向李靖,“如此,我便是告辞了。”
说着,他也不管李靖将要说些什么,便是转身离去了。
李靖脸色有些迟疑,倒是没有想到太乙真人一点都是没有给予他拒绝的机会。
但此时却是有些迟了,太乙真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哪吒,也是缓缓摇头。
“哪吒!”
哪吒诧异抬头,“父亲?”
“这些宝物都是非同小可,搬山倒海,这陈塘关百姓都是些凡人,经受不住这四宝的伟力,你可不得随意在关内释放此宝伟力。”
李靖认真告诫。
哪吒一笑,很是认真点头,“孩儿知道了。”
李靖放下心来,此事虽然因为打杀了那石矶道友的道童而起,但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就看出来了,哪吒虽小,但是还有一份善心在。
这对于李靖来说,便是足够了。
心正才能身正,如此在掌握巨大力量之后才能不走邪路。
话说这便在教子,另外一边,彩云童子日行千里,他不知道路途,只是凭借着感觉在走,最终在接近中原的时候,才是打听了一家截教仙门。
他道明身份,让得那一家截教山门都是惊诧莫名。
实际上这等山门说是截教传承,但实则其祖师不过是当初跟在截教弟子身前被指点一二后所建立的。
不过截教来者不拒,等到山门确立,自认为截教道统,也无人来指摘。
现在有正统截教弟子门下的道童,这一山门的开派祖师都是从闭关之中醒来,得知彩云童子的来意,开派祖师不敢怠慢,也是开坛作法,敬告上人。
这是截教宗门通知截教真传的普遍做法,一般来说,这一脉的源头是谁,都是能有感应。
数日之后,有仙神从天而降,让得此派开山祖师都是震动不已。
“你说的都是真话?”
见到彩云童子,这位截教仙一眼便是看出了跟脚,这般问道。
彩云童子拿出那颗石子来,“此乃娘娘唯一的遗物。”
不需要拿在手中,截教仙便是明白了此物的来历,这是一位同道的遗体,且只是一小部分。
但这却也是足够了,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上清之道的气息,那必然是同门师兄弟。
“阐教仙吗?”
截教仙眼神冷漠,他此世为人族,实际上能转世为人族的,都是在数千年前拿遗产截阐两教大战之中陨落的。
与阐教有生死大仇的自然就是他们。
“此人何名?”
他问道。
彩云童子恭敬说道,“此道人自称太乙真人。”
“竟是此人?”
那截教仙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知道太乙真人,虽然当年大战,他不曾参与到十二金仙的围剿之中,但也是知道太乙真人之名。
前不久,有佳梦关那位多宝道人的弟子火灵圣母大战阐教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
此事在人族截教仙之中已经传开。
这位火灵圣母功行很高,但是不曾将这二人拿下,只是击退,曾经通告人族上下截教,想要在人族找寻这两位的下落。
不过当时许多截教仙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阐教两大金仙来此,便是为了那封神之人,现在算计被朝中的道友坏掉了,还留在人族做什么,等着被火灵圣母追杀吗?
说不定早就逃回昆仑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太乙真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是还敢对截教弟子出手。
“你随我来,你家娘娘的仇也唯有那位能报得了了。”
虽然仇恨阐教仙,但是此人还没有失去理智,阐教十二金仙,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不想承认,但显然,这些人的功行超过了自身。
若是他强出手,大约不过是送死而已。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便是有些惊喜。
“多谢上仙。”
他原本倒是很悲观的,一如娘娘常常所说,她一心闭关修行,很少与同门交流。
在彩云的眼中,即使是去求救,那些人愿意为娘娘报仇的也是少之又少。
他在路上,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求救的打算了。
但是没想到……
这便是阴差阳错了。
因为若是他按照了石矶的意愿,去了蓬莱,或许会无人问津,因为那里的弟子虽然不喜阐教,但却没有多少感觉,他们听闻后会权衡利弊,才会考虑出不出手。
除非此人能引起圣人通天的注意。
但是在人族这些转世截教仙却不同。
他们每一个都是与阐教有着血海深仇,面对阐教金仙,他们想得都是如何将之弄死,而不是权衡利弊。
截教仙一道玄光,便是裹胁着彩云童子,冲天而去了。
而与此同时,东海龙宫之中,敖广和应龙相对而坐。
“修行又是高了?”
敖广看了一眼应龙,这般问道。
应龙微微点头,“以前不知道,但是随着修为越高,越是发现功德真是一个好东西。”
他这般精进,都是有功德的功劳。“功德当然是个好东西。”
敖广摇了摇头,“不光能让你修为精进,就算是在量劫之中,也会庇佑你不堕劫灰。”
“只是可惜,我龙族之中,唯有你存在功德之力。”
他真的觉得可惜,若是龙族人人皆有功德,他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全仰赖昔年陛下的指点。”
应龙而今虽然今非昔比,其修为比敖广只是弱上一线而已,但依旧是如同昔年一般恭敬。
他说的也是实话,若非当年敖广力排众议,让应龙除了东海,去往人族,他也不会结识帝禹,更不会遇到那一位。
他的机缘从那时便是开始了。
敖广不置可否,机缘与机遇,从来就是这般,若是当年他换了另外一人,亦或是亲自去了,说不定这份机缘就没有了。
“陛下,今日召我,与量劫有关?”
应龙犹豫了一下,这样询问道。
“你看出来了?”
敖广有些诧异。
“不,近日修行,总有一种胆战心惊,竟是入不了定,似我这等修为的人,除非是圣人,否则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心境呢?”
“唯有连圣人都要顾忌一二的无量量劫了。”
“果然不愧是功德啊!”
毕竟是经历过远古龙凤大劫的存在,敖广一听,便是明白过来了,这是功德之力在给应龙示警。
他感叹一声,随即才是正色,“不错,我真是为了此事来找你的。”
“不知道将军可曾记得那位?”
他言语郑重,让得应龙也是不自觉肃穆起来。
“那位来神圣之存在,说不定可比肩紫霄宫,在下自然记得。”
敖广很是认同应龙这句话,座下三尊圣人,加上本身的玄妙,这等势力,紫霄宫都比不了。
毕竟那些诸圣,可是心不齐。
“那就好,当年那位在人族提点凤族时,便是说过龙族当入劫,此劫既是灾难,又是机缘,渡过去了万事大吉,说不定我龙族会重现昔年之风光,渡不过去万事皆休。”
这话让得应龙色变,“此事我自然记得,只是我龙族当真要此时入劫吗?”
“你担忧什么?”
敖广问道。
“我族无圣人,若是入劫,极为容易成为其他势力的棋子。”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看着敖广面色如常,才是继续开口,“而且,族中的意见呢?不说其他三海,族中的守旧派等,最为重要的是……”
“混沌之中那些族老的意见。”
“不坏!”
见到应龙说到了这么多,敖广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是充满了欣赏之色。
“你能考虑这么多,说明你已经是统帅之才呢。”
他笑道,“我龙族而今因为龙门而略微昌盛,人才虽多,但似你这等站在大局之上俯瞰种族的人物少之又少,若是在当年全盛时代,他或许有可能另开一脉了。”
他说的便是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极致昌盛,凡立下大功者,便是有统御一部的地位。
一如当年的四海龙王,都是这样的存在。
还有混沌之中的不少族老,也曾是这般地位,不过因为之后的大劫,所部尽数陨落了。
“你说得皆是不无道理,”笑言之后,敖广也是正色。
“只不过混沌之中的族老那里,你不必忧虑,在找你之前,我与大长老沟通了数日之久。”
这话让得应龙一下子恍然了,“要是大长老同意了,想来便是不足为虑了。“
敖广微微点头,“至于族中那些人,只要我还在,便不足为虑。”
“至于圣人……”
敖广沉默了一下,只是一个词语而已,因为背后的伟力,都是让他心中微动。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我族虽然没有圣人,但终究有愿意指点的圣人乃至更高的存在。“
这话说的遮掩,但是应龙一下子便是明白过来了。
“陛下的意思,是那一位?”
“不错!”
敖广点头了,“我与大长老的意见是再去那一位的道场去求教一番,不知道将军愿意否?”
应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陛下有命,应龙自当遵从,只是那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此行是好是坏,谁也不会清楚。”
敖广闻言淡笑一声,“这便是我这个时候找你来的原因了。”
这时,应龙分明是看到了这位威严十足的东海龙族之主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若是入劫之后再去寻找那位,成了自然是好,若是那位不愿意指教,我龙族危矣,可现在吾等只是有这个打算,全看那位的态度。”
敖广笑道:“若是那位愿意指点一二,我龙族便是依照吩咐入劫一观,若是不愿意指点,我族便死守四海,不出去等待量劫结束就行。”
应龙微微点头,“此法甚好!”
不知不觉之间,龙族的心态也是在发生了变化。
若是在当年上古年间,有祖龙在上,即使是圣人,他们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黄龙真人沦为三清观赏龙不说,随后又是拜在元始门下,龙族直接将他开革出龙籍了。
区区量劫又算什么?
他们自然是不惧的。
后来到了巫妖大劫之后,龙族得了一丝昔年的真相,才是有些安静下来,只不过那个时候,龙族一无所有,就算是自身的繁衍,都是被昊天上帝所节制。
如同昔年第一次听到入劫的消息时,虽然畏惧,但敖广的心中却觉得依旧可以一试的。
不在光辉之中消亡,就在璀璨之中崛起。
既然一无所有,那就没有什么好估计的了。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龙门乃人皇帝禹所建立,得天地之见证,乃是化龙劫解化而成。
只要人族不消亡,天庭人族五大帝君还在,龙门便是不会被毁掉。
龙门在,龙族便是有新鲜血液流入,不说回到往年,那需要一尊堪比祖龙的存在出现,但是说是昌盛却也是没问题的。
就如同现在,龙门已经是存在了数千年了,原本的四海之中,除却四海龙王为大罗之身,其余都无有资格触及大罗道果。
但是数千年后的今日,却不同了。因为龙门有净化龙脉的功效,故此在敖广看来,族中,不光是东海,已经有不少的大罗种子了。
他们因为时间的原因,还不曾到达大罗金仙这个级别,但敖广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并不难。
毕竟当年龙族也有数万大罗这种盛况的。
所谓家大业大,此事他们便是不敢拼命了。
这并非是敖广一人,也是诸多龙族的想法。
他们受够了躲在四海之中,甚至连繁衍都是被人拿捏的日子。
现在有龙门在,只要有时间,他们注定会再度强盛起来的。
既然是如此,那为何还要拼命呢?
“如此,也好。”
应龙能看明白,他也相信龙王陛下也能看出来,只是没有说破,或许也是无伤大雅。
毕竟身负一族之兴盛存亡,再怎么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量劫在即,臣这便去了。”
应龙起身。
“此去一定快去快回。”
敖广失笑,“不必如此,那位玄妙,你若是能领悟一二,或是成就准圣乃至于更强,也是吾族之幸。”
“一切看缘!”
应龙若有所思,随即才是缓缓退下。
望着应龙离去的身影,敖广双眸之中精光阵阵,随即隐没下去。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东海一族不得随意走出水晶宫,违逆者以判族论处,格杀勿论!”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便是有玄光落下,形成了法旨,立刻有龟丞相从角落之中走出,将那法旨拿起来,退了出去,传旨去了。
敖广目光灼灼,再度看了一眼陈塘关,随即身形消失在水晶宫之中。
不成圣人,终究是棋盘之中的棋子而已,唯一的区别是活棋还是死棋。
龙族曾经差一点成为了死棋,若是不想重蹈覆辙,自然要选择一方圣人棋手投靠。
然而诸圣之中,龙族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多少交情。
人教自不必说,那位圣人就算是祖龙在跟前,大约也不会看上一眼的。
阐教虽有一位黄龙真人,但早就给开革出龙籍了,自然也无交情。
截教山门虽然在东海,门下也不歧视龙族之辈,但敖广却也知道,此辈与阐教道统之争,贸然加入进去,恐怕会成为炮灰。
故此也不取也。
至于西方,则不在敖广的考虑之中,就算是其他普通龙族也是不屑去西方的。
因为西方贫瘠无比,或许连天材地宝都找不见几个,这让龙族如何受得了?
须知就算在当年最为困难的时候,龙族也是富有四海,天材地宝无数。
怎么可能要去西方受苦。
而且西方而今也不太好过,虽然一心要兴盛,但是被拦腰打断过一次,甚至于连圣人都是陨落一尊。
龙族若是敢去投靠,敖广有理由相信,还没有到达西方,就会被某一尊的东方圣人屠灭掉。
东西方之争,在敖广的眼中,更甚于截阐两教的道统之争,他自然不会带着龙族去掺和进来的。
如此去掉这么多势力,唯有只剩下两位了。
而且两位与那位关系匪浅,故此他才动了此念。
执掌东海乃至于四海龙族无尽岁月的存在,他敖广又会是什么易于之辈呢。
而在人族的佳梦关之中,火灵圣母作为这里的总兵,也是迎来了同道。
“果真如此?”
见到眼前这位截教仙这般开口,火灵圣母一阵诧异。
她自身道基与气机不曾圆满,但却不是傻子,那太乙真人与她相斗,有玉鼎真人在此,还被她差一点打杀,现在只有一人。
“当是如此,不会有假。”
那截教仙沉声开口,随即袖袍挥动,彩云童子便是自玄光之中显化而出。
“此乃那位石矶师妹的童子。”
他介绍完之后,才是看向彩云童子,“这位乃是我截教大师兄的弟子,你有何事,可尽数说之。”
彩云童子,随即才是反应过来了。
赶紧跪倒在地,“我奉娘娘之命,将此物带来。”
他再度将那石子拿了出来。
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了。
虽然一直跟在石矶身边,但是却也知道,修行之仙神,性格百变,但所求的都是逍遥大道。
如此,便是不会在意他人的说法,只会眼见为实。
他才直接拿出来证据,是真是假,自然有这些人来鉴定。
果然,火灵圣母拿过哪块石头,脸色也是变了变。
“是九龙神火罩的味道。”
当初她以金霞冠和九龙神火罩斗过一次,自然熟悉。
见到此宝,她对于先前这位同门所说的,便是相信了十之八九了。
只是这还不够。
她并非是鲁莽之人,眼下她坐镇此间,算是涉及到了最后一重截教算计,若是因为此事坏了,她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她要看看,是否是算计。
于是乎,火灵圣母一指点出,,那石子之中的上清之道便是被引动。
这算不得一种秘法,但却很保险,唯有修有上清之道的截教同门,才能引动。
石子之上的上清之光显化,出现了画面,便是太乙真人如何诈败,随后返回,痛下杀手的画面。
这一下,莫说是火灵圣母,就算是那截教仙都是震动,随即大怒,“无耻之尤!”
他们远非童子与李靖的眼界可比,自然能看得出来,斗法之时,这位石矶同门之留有余力,显然是顾忌圣人门下,手下留情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留情却是留出了祸端来了。
那太乙真人得此逃生,却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不说,竟是还去而复返,以九龙神火罩偷袭了这位同门。
“此仇不报,我火灵有何面目去拜见老师与师祖?!”
火灵圣母也是拍案而起,这话她自然是有资格说的,虽然她的辈分很小,甚至于随意来一个同门,许是她的师叔。
但是她乃一代大弟子的唯一弟子,这等身份自然不能用辈分来相比。
整个人族之中,似她这般重要身份的,也有唯有这一位了。
毕竟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下,她是受圣人庇护的,不入劫中。
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来此。
不过,火灵圣母也并不后悔。当初那一战,起因是道争,随后则是阐教以大欺小。
以广成子的身份,该是与她老师多宝道人相争的,倒是没有想到,竟是不顾身份,对她出手了,还是杀手。
今日得见石矶死因,久远的记忆便是涌上心头。
多么像啊,她被阐教大弟子广成子所打杀,以一代大弟子打杀二代弟子。
现在,这位石矶,不过是一记名弟子,打败了阐教金仙,显然也是截教的栋梁弟子,竟是被暗下毒手。
“陈塘关是吗?”
火灵圣母起身,“此去,我定要取下太乙真人人头,以告慰石矶师叔的在天之灵!”
截教仙一惊,“如此去吗?否则要回报给山门,那毕竟是金仙,若是有谋算在此,岂不是入了他们的道?”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便是让他们如此,除却此间谋算不说,我截教此番算是强过阐教的,如此大势之下,应当一蹴而成,如同猛虎下山,一战定下乾坤。”
“为何偏偏要慢慢遵循量劫,左右不过是圆满神位,说白了就是杀人就是。”
“若是真有算计,我愿以身犯险,以开启我截教之大胜!”
这话说得那同门都是热血喷张,“圣母既然有如此豪情,我愿追随之!”
火灵圣母看了一眼这位同门,摇了摇头,“不,你就不要去了。”
“为何?”
那截教仙不解,“圣母嫌弃我修为短浅吗?”
“非也,此去十分危险,而且你乃秘密转世来人族的,身死倒是无关紧要,若是被阐教发现我截教谋算之秘密呢?”
这话说的截教仙一时间都是默然。
“我则是不同,我转世早就被阐教得知,且身为老师弟子,自有这个特权,那些阐教仙也不会多想什么的。”
截教仙想了想,随即也只能同意,毕竟这是事实。
“那可有我需要做的?”
他这样询问,让得火灵圣母想了想,“你可去朝歌,将此事告知我的徒儿与那申公豹师叔,他们来智谋之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定将消息带到。”
截教仙郑重拱手。
火灵圣母随即看了一眼那彩云童子,“你也一同去吧,若是我能归来,你便是我门下道童,若是回不来,就在朝歌城好好生活吧,朝中的同门会安顿好你的。”
彩云童子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火灵圣母的身影便是消失而去了。
截教仙叹息一声,便是再度将彩云童子以玄关包裹,随即也是飘然而去了。
火灵圣母腾云而行,面上的表情淡然无比,或许是因为自身有一缕真灵在大道所成的封神榜之中,又或是因为其他她不太明白的玄妙。
总之,她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天地劫气的变化,亦或是自身的结局。
她转世而来,就如同多宝道人安排的那样,回到蓬莱,得到圣人庇护,只要渡过去,就算有那一缕真灵在封神榜上,想来天庭也不敢强令其归位。
但是她却没有从命,而是回到了人族。
原本她以为这是在还人族一个人情,毕竟昔年陨落之后,是人皇将广成子惊退,还将她的肉身送回蓬莱。
甚至于后来她之所以可以再度活了一世,也是人皇的想法。
这天大的恩情,自然要偿还的。
大劫之下人族,自然会需要她的保护,这是偿还因果最好的方式。
只是后来,随着在人族之中修持,也随着量劫劫气愈发的浓郁,她似乎发觉并不是这一回事了。
因为人族根本就不需要她出力。
一则就是人族的上层战力还在,无论是人族的五帝,亦或是人族本身的仙神力量,足以让人族再如何,都不会伤筋动骨,除非是圣人出手。
可人族背后就没有圣人吗?
火灵圣母作为截教大弟子的弟子,自然知道的比一般人还多。
就比如人族背后那位圣人虽然不在人前,可依旧在此,这个消息是她从好姐妹碧霄那里隐约打听来的。
她还知道如碧霄等那四位外门弟子,说是从人族而来,但实则是代表着那位圣人与截教结盟,各取所需的。
截教那位师祖要的是那位圣人的助力,而那位圣人要的就是截教弟子在入劫时,对人族的保护。
这是一场圣人之间的交易,至于她的这份因果,连成为其中的棋子都没资格。
正是这场结盟,便是让人族这个原本要千疮百孔的应劫之地,最多也只是震动一二。
这是一个十分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何火灵圣母那个时候没有想明白呢?
她想了许久,才是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已经入劫,其思绪被劫气所侵染,一心就是想要按照大势而去,圆满神位,至于其他,她不会在乎。
亦或是说,大劫不会在乎的。
这是她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可以说是封神榜那一缕真灵给她的警示。
大劫因为那一缕真灵将劫气侵染她的道心与真灵,真灵预警,才是将一切都是剥开了给她看。
她觉得,甚至于自己这转世重生之后,虽然成为了变数,但却是被劫气与量劫第一时间掌控了。
老师是没有看出来,也许师祖看出来了,却没有动作。
不过火灵圣母却不在意这个,她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她不信天命,也不信大势,否则当初就不会拜师多宝道人了。
截教那教义,截取天地之间唯一生机,太符合她的信念了。
所以,此去便是为了截取一线生机的,若是成了,从此之后,便是海阔天空,量劫皆是被她弄得一团糟,到时候天机混沌,且看这劫气如何大势!
若是败了,那自然也不必说,身死而已,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火灵圣母倒也并不畏惧什么,而且如此之下,量劫同样被她搅动起来。
不过太乙金仙之身,却能搅动连准圣都是畏惧如虎、圣人都要凝重以待的量劫。
火灵圣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想到此,火灵圣母脸色也是愈发的轻松写意起来。
她清楚,那太乙真人敢如此打杀截教仙,必然有算计在其中,但那又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应龙很快便是来到了不周山遗址,这里万年前满目破败,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恢复了往年的繁盛。
有山脉绵延,其间有神禽猛兽出没,有地下之谷,仙光阵阵,显然是灵气汇聚之地。
应龙落下身形,从这片的景象之中,终于是找到了真正的不周山,一个不足千丈的小山包。
这地方很好找,虽然不周山倒塌了,但作为洪荒中心,有特别的气韵在此流转,终年经久不散,那是作为洪荒昔日顶天立地存在的韵律,在应龙的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那般闪亮与注目。
千丈虽然也勉强算得上一座山,但相比于当年的不周山,确实是小山包。
他在人族,亦或者那位面前待过一段时间,偶尔也是听闻那位说起过,这位的道场就在不周山下。
须知当年他和人皇帝禹便是准备去不周山来拜见的,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
至于那位不承认自己是人族的燧圣,应龙也是不在意,只要自己默认就行,大人物的想法不要乱猜,猜中了不一定有奖,猜错了便是大祸临头了。
天下神圣不多,不周山能接连出两位?
这种话但凡对神圣有所了解的,都不会相信。
应龙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不周山进发,虽然那位在他的记忆之中,还算温和。
但是此事毕竟涉及到了量劫,这位也不曾欠龙族的,而且当年已经帮助龙族许多了,即使是拒绝他的见面,应龙也是无法指摘什么的。
终于在一里左右的距离,见到了那山下的庭院。
应龙松了一口气,得见道场,证明那位不会拒绝,最起码不会直接拒绝。
这便是够了,证明有所机会。
至于他为何能这般确定这是那位的道场,因为这座庭院很是奇异,在一里距离之外,哪怕是多出一步的距离来,也是看不见这座庭院的。
只有走近一里,才是能看到这座庭院。
这种效果,要么是禁制,要么是阵法,但是他为大罗金仙,能瞒得过他的阵法与禁制,天下少有。
故此,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大能神圣的道韵所致。
传说之中的人教之地首阳山便是如此,那位太上圣人功参造化,非有缘者,亦或是人教门徒,就算是知道了首阳山的确切地址,也是去往不了人教门庭的。
眼下,这座庭院也有如此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此,应龙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太上圣人虽然功参造化,但这座庭院之中的那位,还有身边的几位,恐怕不会弱于人教太上。
“龙族,应龙,拜见神圣!”
到了庭院之中,虽然大门敞开,但应龙并没有冒失,反而是在庭院之外遥遥拜下。
“别拜了,这里没有神圣。”
张衍从庭院之中走出来,有些诧异。
“你是帝禹身边那条小龙?”
应龙脸上的表情不变,恭敬应道:“是,昔年曾有幸于帝禹与人族之内见到神圣。”
张衍不置可否,“进来吧。”
“多谢神圣。”
应龙跟着张衍走进庭院,一进庭院,他就是感觉到心惊肉跳,只是感觉整座庭院有着气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
这样的气息还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庭院处处都是。
他有心不敢乱看,只是拿余光去观察,这座庭院的布置太过普通,若非是这些气息,就算说是人族农家的庭院,应龙也相信。
这大概就是神圣所谓的返璞归真吧。
余光很快便是锁定了角落之中的一间笼子,其上的痕迹让他有些眼晕。
那似乎是道纹?
天道规则不能记载出文字,想要悟道,只能全凭自身。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有大能曾以大.法力大神通临摹出天道规则,这便是道纹。
只不过道纹临摹十分简单,就龙族自祖龙开始,到了而今,据应龙所知,东海龙宫的收藏,也不过数十个道纹。
其他三海龙宫,绝对不比东海龙宫多多少。
至于混沌之中那些位,也不会有多少留存。
但是这个笼子,只是余光扫去,应龙便是发现了数百个道纹,这还是他能看见的,这笼子虽然不大,但也有成人身高这般的长度,宽度也有百米高,那会有多少道纹?
虽然应龙一直很有城府,认为在这位的道场之中,见到了什么都不意外,但是现在,他却是觉得高估了自己的城府与心态。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笼子,又是镇压了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随即便是转移了目光。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
他又是看到了一个东西,在笼子的边上,一株桃树也是傲然挺立,其上郁郁葱葱有着数百个桃子,虽然还不曾成熟,但其中的仙灵之气,还有模糊的先天道韵,让应龙认出了这株母株。
天庭那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经常摆下蟠桃宴,虽然龙族脱离了这等管辖,但名义上还是四海海神,是天庭正神。
故此蟠桃宴自然有龙族的一席之地,应龙也曾参与过一次,得到过蟠桃母根结出的蟠桃。
虽然这等蟠桃增加寿元对于仙神来说,聊胜于无,但其中的先天之气可是好东西,此物经过开天辟地的祖气所韵养,对于修士悟道极为有用。
只是这东西不是在天庭吗?怎么在这里呢?
难道说天庭的人族五帝,将这东西偷来送给神圣了?
应龙想了一下,随即便是收敛了情绪。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五帝那等人物做不出来此等事情,毕竟先天灵根这种东西,说好是好,但是在大罗之上的大能眼中,不外如是。
先天之物之中,先天之气最为珍贵,比如玄黄之气,太上圣人那座玄黄玲珑塔便是由玄黄母根孕育而成,祭在头顶,便是能先天不败,可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再说其他,混沌气自不必提了,混沌海纵横洪荒之外,乃是大道遗留之物,非大罗道果不敢轻易涉险。
鸿蒙之气也是一种先天之物,可为成圣之机缘。
其次,便是诸多先天法宝了。这些先天之宝,凝聚天地初开之大气运,成就至宝之身,算是先天之物之中最广为人知的东西了。
毕竟先天之气平日里遇都遇不到,只能是耳闻,但是先天至宝却不同,常人虽不可得,但总能见到他们的伟力。
最次者,便是先天灵根了,龙凤大劫之前的先天灵根还是不错的,比如扶.桑木,乃火中精粹,比如建木,此乃不周山顶的一株神木,贯通洪荒内外。
只是这样的先天灵根最终毁在了量劫之中,剩下的便是不值一提了。
比如蟠桃灵根,可以增加寿元,使得凡人成仙,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其内的仙灵之气作祟罢了。
就算是应龙自己,想要提升凡人的境界,也是有不少手段的。
至于寿元,仙神还怕寿元枯竭吗?
不说其他,就说太乙道果,就有万万年的寿元,若是修持更高,寿元就更增加,至于大罗,虽然算不上不死不灭,但只要不作死,至少是不会有寿元危机的。
倒是蟠桃母株边上的一颗小松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也是一株先天灵根,名为五针松。
这东西便是当初大长老拜见这位的时候送的。
只不过那时还需要龙气葫芦韵养,不想现在竟是这般大了。
要知道这株先天灵根,就算是大长老都没多少办法能使得其活下来,这位的手段。
墙角一扫而过,应龙再度注意到了那庭院中央的石缸,一株青莲摇曳不定,看起来很是惬意,但是让得应龙诧异。
初看此物真的没有丝毫的问题,仿佛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青莲。
但是这底下的石缸让得应龙注意到意思的不妥了。
看着石缸上的痕迹,显然和那个笼子一脉相承,只是这些痕迹似乎不是道纹?
“别看了,大罗道果还不能承受此物。”
青莲摇曳,漠然的声音在应龙脑海之中响起,它这可算是好心,这石缸之上,都是大道道韵,其浓郁程度与昔年它在大道之下沐浴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它才能存活。
大道沐浴,这是它的特权,别说是一个大罗金仙,就算是圣人到此,也不能和它一样,在此自在。
这样的话语有着特别的韵味,差一点让得额应龙跪倒在地上。
他目光骇然。
这是什么?
先天灵根吗?
不对,先天之物,因为自身等级过高,或有灵的存在,但却难以诞生出灵智。
这一点上,无论是先天法宝,还是先天灵根都是如此。
而这株青莲竟是有着与正常生灵一模一样的灵智,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没见识,吾非先天之物。”
似乎是察觉到应龙心中所想,青莲再度出声。
先天宝物?
那不过是它身上的残留之物罢了。
闻言,应龙更是震动,他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诸如他心通,读心术这样的神通,但不过是上位修士对下位修士的碾压罢了。
在上位法力之下,下位修士的道心难免动摇,若是惊惧,或是慌乱,如此,上位的念力便是可以趁虚而入,最终看穿其想法。
但是他可是大罗金仙,圣人之下的最强道果,就算是准圣,其道果也不过是寻道之后的大罗道果而已。
怎么可能如此被轻易,且自身还没有多少感应的情况下,就被看穿了。
这是什么?
一尊等同于圣人级别的青莲。
应龙本能的不相信,但事实放在眼前,却不得不相信。
似乎注意到应龙的目光,张衍笑道:“怎么?龙族也对种花种草有些兴趣?”
这话就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应龙感受到天地之间煌煌之威便是迅速收敛起来,就算是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声音也是瞬间退去了。
这些神圣与道韵在畏惧,畏惧谁呢?
应龙恭敬看向张衍,“不敢,只是觉得有些奇异罢了。”
“当初这株莲花就剩下一颗种子了,现在长势还可以。”
张衍也是笑道。
应龙心中震动,不明觉厉,只能赔笑着。
“坐吧。”
张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
“不敢,神圣面前,岂容小龙肆意?”
应龙摇了摇头,他对这位敬畏地很,到了此地道场,这份敬畏之心便是更加浓郁了。
“坐吧,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张衍摇了摇头,应龙看了一眼,不敢推辞,便是小心翼翼坐下。
“这才对嘛,我这里可没有你龙宫那般奢侈,只要茶,你喝吗?”
张衍满意了,这样笑道。
“是!”
应龙拘谨,让得张衍暗自摇头,有时候得见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还挺高兴的。
可是久而久之便是觉得厌烦了。
想来不管来到了洪荒多少岁月,他还是当年那个凡人罢了。
他起身回到屋中,应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位一走,那些仿佛天威一般的道韵又是回来了。
只是张衍去得快,来得也快。
很快便是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试试看吧,虽然比不得你龙宫,但好歹也是我自己亲手种植的。”
他亲手给应龙倒茶,让得应龙惊慌的站了起来。
“坐吧,尝尝看,我这里平日里客人不多,但他们都挺喜欢的。”
张衍满含期待。
应龙微微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喝了一口茶水。
之所以如此,倒也不是怕什么,毕竟按照这位的层次,想要对自己出手,大约真的连袖子都不用抬,何须这般费力呢。
只是因为受宠若惊罢了。
一口滚烫的茶水喝下,让得应龙愣住了。
倒不是被烫了,毕竟别说是这点温度,就算是岩浆,作为大罗金仙的应龙也是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须知,龙族的肉身强大无比,比之巫族都是不遑多让的。
而是这茶水之中那一股清凉。
像极了他跃龙门的时候,晋级大罗道果触及到的道韵一般,那是一种仿佛回到了诞生之地感觉,就像是见到了最初的祖龙一般亲切。
“道韵之茶!”
应龙震惊,将常人难以领悟的道韵,凝聚成茶水,这是何等的法力,何等的神通,又是何等的手段。同时,他又是满怀感激,认为这是这位在有意指点自己。
只是这一口,便是堪比了他数百年的闭关悟道,若是这一杯茶都喝下去,想来他的大罗之路,会走得更加的远。
“味道如何?”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举世罕见!”
这话可不是奉承,而是应龙的真心话,要知道,这茶他都不知道是灵根还是什么。
龙宫也算是收藏丰富,就算是传说中的东西,龙宫没有,但却会记载。
这样的茶叶,他却闻所未闻。
“哈哈,这是抬举了。”
张衍轻笑一声。
“这是认真的,此物若是传出去,想来会引发大震动的。”
应龙很认真,甚至说的含蓄了。
能让人领悟道韵,甚至不需要追求虚无缥缈的茶叶,若是消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准圣都是要出手争抢的。
这几乎是一个通往上境的捷径啊。
古往今来,这等奇物,当然是有力者,得之!
张衍不置可否,“喜欢就多喝一点。”
一杯茶水之后,应龙才是意犹未尽地放下,虽然这位又是倒了一杯,但是他很懂得分寸,有些时候,贪婪便是作死。
“这一次我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求教神圣一些事情的。”
应龙很是恭敬,“原本陛下是要亲自来的,只是身为龙王,他有许多事情不能处理,加上而今量劫横行,他担心会给神圣带来困扰,就没敢动身。”
张衍似笑非笑,“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到了我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为了请教问题来的。”
这话说的应龙有些羞赧,但想到了正事,还是缓缓开口了,“当年在人族帝禹时代,你曾经与龙王陛下说起过,龙族将入劫,近日以来,龙王陛下有所感应,或许入劫的日子就在此间。”
“哦?”
张衍一愣,“陈塘关?”
这一下,轮到应龙惊讶了,“原来神圣什么都知道。”
张衍抿嘴,他自然知道,前世的神话之中,龙族是为什么入劫说的很简单,其中标志性的事件,就是陈塘关那个熊孩子打杀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
“这座陈塘关乃是人族一座关隘,临近东海,其中可是了不得,来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其中三教九流,妖魔鬼怪,什么存在都有。”
应龙也是有感叹,让得张衍不置可否,“龙族的意思呢?”
“吾族的意思很简单,若是神圣认为吾族入劫,有利可寻,龙王便是参与进来,若是神圣觉得弊大于利,大不了我龙族龟缩四海,等待量劫结束就是。”
“这主意不错。”
张衍闻言笑道。
应龙眼睛一亮,“神圣也是如此觉得的?”
“主意不错但是太过想当然了。”
张衍说道,让得应龙面容一滞。
“神圣的意思是?”
张衍笑了,也不客气说道:“照你们那位龙王所说,这量劫大约就没人了。”
“毕竟你龙族躲进四海之中,那诸圣道统也能躲进圣人道场啊,圣人道场可比你们四海安全多了,可是你看看现在……”
“无量量劫之所以是量劫,就是因为此乃天地大势,有些时候连圣人都无可奈何,躲着?能躲过去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神圣的意思是龙族入劫也是定局。”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嘛,让你们四海都是躲着,且看量劫会不会找上门。”
张衍丝毫不在意,这样笑道。
这话让得应龙有些沉默,“那神圣以为,我龙族有翻身的必要吗?”
“翻身?”
张衍诧异,随即道:“这就要看龙族对翻身的定义了,若只是寻常昌盛,此次量劫克制一二就行了,保存实力,有龙门在,龙族昌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若是还不满足呢?”
应龙问道。
“你所谓的满足是什么?祖龙当年的龙族时代?”
张衍询问道,随即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大约你亦或是四海龙王都是明白,祖龙有且只有一位,过去、未来,现在,都是如此,未来龙族即使再如何,也不能出现这样一尊强者了。”
应龙默然,这话很是直接,但他却知道是真的。
祖龙就是祖龙,或许在当年,只是龙族之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祖龙在龙族的眼中,其意味渐渐就变了。
祖龙变成了龙族当年那个最鼎盛时代的代名词,是龙族最后一点遮羞布的资本,是后来龙生族人的向往信仰。
或许将来因为一些机缘,有龙族一位强者走到了祖龙当年的修为。
实际上现在就有了。
大长老敖兴,他自龙凤大劫之后便是一直在混沌之中苦修,在当初与人族联盟的时候,这位便是走到了当年祖龙自行摸索出来的准圣境界上去了。
就境界而言,大长老和当年的祖龙已经不相上下了。
可是结果呢?大长老依旧是大长老,并不是祖龙。
“如此,龙族就只能是劫灰吗?”
应龙有些不太甘心。
“怎么会?”
张衍笑道:“龙族从来不会是炮灰!”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还请神圣教我。”
张衍笑了笑,只是高深莫测吐出两个字来:“人族。”
这让得应龙一愣,随即皱眉深思起来。
张衍也不理会,只是笑着开始喝茶了。
或许是那些道则,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在这庭院之中,他道心有着非一般的空冥。
渐渐地,他终于是琢磨出一些味道来了。
“神圣的意思是,我们靠在人族之上?”
张衍笑呵呵问道:“怎么,不乐意?”
“神圣说笑了,人族对我龙族说是有大恩都不为过,若是投靠在人族之下,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而今人族……”
“自身难保?”
张衍接续应龙难以说下去的话,让得应龙急忙道:“不敢,有神圣和天庭的那五位帝尊在,人族自然不会有事。”
张衍笑着摇头,放下了茶杯,说道:“我不会出手,至于五帝,那是他们自己事情,我只是在这里提醒你一句。”
“莫要忘了,昔年人族和龙族定下联盟时,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这样的话问得应龙微微一愣。
昔年龙宫与人皇神农氏以圣道纸定下盟约,互为联盟。
当初龙族以为人族要将他们作为马前卒去驱使,不过那一战他们输了,自然没有商讨的余地。
只是人族一直不曾动用龙族的力量,随后到了五帝时代,人族愈发的昌盛,甚至于都看不上龙族那点力量了。
这等契约自然也成为了名存实亡。
“当初,神农氏欲要收服龙族,为的便是今日。”
张衍这样开口,“现在时候到了。”
应龙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明白这个话语,“神圣是说,龙族若是入劫,便是要站在人族这一方来?”
“不然呢?”
张衍问道:“你若是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试试。”
“不敢。”
应龙立刻摇头,他可是不傻,眼下入劫的势力无外乎便是各种圣人道统,其中以截阐两教为最。
诸圣道统有这个能力博弈是因为其背后有圣人存在,龙族若是贸然进入,恐怕连水漂都看不见就会被直接淹死。
“龙族入劫……”
张衍犹豫了一下,随即问道:“龙王的儿子多吗?”
这样的问题让得应龙再度一愣,随即犹豫道:“还行吧,这些年因为龙门,龙族的子嗣繁衍容易了一些,龙王陛下作为东海榜样,也有了几位龙种殿下。”
“哦!”
张衍点点头,“若是死一个呢?”
“死一个?”
应龙震动,睁大了眼睛,“神圣的意思是说……”
张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淡淡开口道:“不懂吗?入劫不过是一种主观的东西,一没有异象,二没有提醒。”
“有些存在,甚至连化为劫灰之后,都没有想到自己入了无量量劫。“
张衍看着应龙,“这其中的代表嘛,你龙族那位祖龙或许最为清楚的。”
应龙默然,祖龙地位不一般,但显然,这位说的是真话。
无论是他想不想承认,都是清楚,当初龙凤量劫来的突然,或许真的连祖龙都被蒙在了鼓中,否则的话,凭借当年祖龙的本事,怎么可能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
“如此,入劫就需要一个引子,就如同昔年龙凤大劫,龙、麒麟、凤族为何会如此,你可能会说是天地主角,可实际上,这所谓的位格,真的这般重要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
“龙族当年强盛如此,若是同时代并无麒麟、凤族在侧,龙族还需要一个位格来证明自己?”
应龙震动,这样的观点仿佛是一道惊雷,直接劈散了他心中的一些迷雾。
是啊,天地主角真的这般重要吗?
重要到就算是如此三族也要不顾性命去争夺?
麒麟和凤族他不了解,但是凭借着龙族的性格,他却知道,以龙族的高傲以及当年的强盛,他们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一想到此,应龙脑海之中仿佛拨云见日一般,恍然一片。
“神圣,我懂了。”
他真的懂了。
或许当年龙族并不在意这所谓的的天地主角,但是这东西出现了,你若是不拿,便是拱手让给其他两个种族。
这在龙族的性格之中,是不能接受的。
因为在爆发之前,三族虽然都是极端强大,但龙族还是更强一些的。
甚至于在大战爆发之后的前段部分,都是龙族独挑麒麟与凤族的联手。
到了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才是三族的混战。
龙族衰弱时,还从不低头,何况是这等强盛时,应龙清楚,这等拱手让人,在龙族的理念里,和投降的区别不大。
于是,大战便是开始了。
当大战开打之后,天地主角的追寻反而在其次了,重要的便是让其他两族承认自己的最强地位。
显然,三族都是这般想的。
后来的一切,三族显然是身不由己了,因为大战,三族各自都有血仇在身上,退出不得了。
这在应龙而今的眼光看来,便是入劫了。
“懂了便是最好,劫气之所以恐怖,除却它无相无形之外,便是可以影响心智,而其中,仇恨便是最好的种子。”
应龙心中微动,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初人族与龙族有了瓜葛,也是因为龙王之子暗算了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之女,最终两族大战。
随后以龙族惨败,臣服在人族之下作为收场。
而眼下,这位提到龙王的子嗣,其暗示已经是很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应龙也是猜测出一些原因呢。
量劫乃是诸天之内第一劫难,就算是圣人都需要小心谋算,就算是这位大模大样告诉了自己,说不定等自己回到了东海之后,又是生出了什么让龙族措手不及的变化呢。
故此,只能以这种暗示的说法。
若是自己领悟了,便是有所防范,若是领悟不了,那也是命,求之不得。
“以神圣来看,听之任之吗?”
应龙问道。
那毕竟是龙王的子嗣,若是有可能,应龙倒是还想要抢走一下。
“只需要一个龙族入劫的种子而已,至于这个龙子龙孙,无人在意。”
他这样缓缓开口,让得应龙一愣,随即醍醐灌顶,“是!多谢神圣!”
“还有问题吗?”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之后,随即试探询问,“难道神圣有吩咐?我龙族定当万死不辞!”
说到最后,也是严肃起来了。
他真的是这般想的,毕竟若是能靠在这神圣麾下,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
“哈哈,你多想了。”
张衍摇头一笑,“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龙族与人族关系莫逆,这段关系对于龙族来说很重要,别的不说,至少龙门可还在人族。”
“此……龙族自然不敢忘记。”
应龙郑重其事。
张衍依旧在摇头,“你错了,人族有自己的思量,我虽然曾出过几次主意,但那些人皇还在,人族的未来在他们的手中。”
“实际上,你这一次来,在我看来,还不如去天庭问问那些人皇大帝,毕竟那里才是你们龙族的底气之所在。”
“至于我,山野村夫罢了。”这样的自谦,愣是让得应龙半晌没有敢接话。
张衍也是不在意,“将此话说给你们那位龙王听,他会懂的。”
“是!”
应龙倒也没有抵触的情绪,便是这样点头了。
毕竟他本身就是来做传声筒的。
“您指点龙族良久,倒是让我龙族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张衍笑道,“你且去吧。”
应龙自然不敢停留什么,当下便是起身拜下,“小龙拜别神圣!”
“去吧去吧,等到有什么难题了再来!”
这样的笑言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
这位神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看这座道场和座下存在就知道了,或许比之道祖都是相差无几了。
可是却这般的温和,只是这一句话,便是让得他与龙族底气大增。
天下强者,若是如同这位一般胸襟,想来洪荒就不会有那么多争端了。
“是!”
应龙三拜之后,才是缓缓离去。
张衍坐在那里,看着其背影,喃喃自语:“量劫进行到这一步了吗?有些意思,看起来很快就会结束了。”
随即便是不再关注。
量劫再如何,想来也不会波及到此处。
只是这份自语倒是让笼子之中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量劫刚刚开始,甚至于还没有开始全面降临,这就怎么快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须知上一个量劫,即巫妖大战,巫族和妖族也是持续了数百年之后,才有了结果的。
这样的话等到数日之后,伏羲女娲回来,为他解惑,他才是明了了。
听闻前因后果之后,伏羲便是笑道:“这也不奇怪,毕竟封神量劫降临不久,但是出现的确也很早,可以追溯到当年人族的初代人皇那里。”
“这么一说,是不是就和巫妖量劫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话让得鲲鹏一愣,还能这么算?
“实际上,若是按照原本,燧人氏不曾做出那等惊世之举,封神量劫从那时起便是开始了。”
“燧人氏那般做,看起来惊人,但实际上也不过是阻止了封神量劫的演变,从明面上变成了暗地里积蓄力量,并非是一蹴而成的。”
“就像是巫妖量劫,严格来说,它爆发的时间也很短,从巫族打杀了妖族的十位金乌太子之后,随后屠巫剑登场,双方大战,最后同归于尽。”
这边的高人在谈论这些,但是对于劫中人来说,争渡才是最为关键的。
火灵圣母很快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这座关隘如同她的佳梦关一般,只是区别在于,佳梦关防备的中原之外的四夷人族,而陈塘关防备的是东海。
陈塘关站在云头,眼神漠然。
随即挥手,那颗石矶所化的石子便是发光,有一缕因果气机很快便是遁入虚空。
“嘿!”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随即便是消失了。
太乙真人并没有离去,按照他的谨慎,那道童没有死,他就该回到昆仑躲着去了。
毕竟虽然按照截教记名弟子的数量,自然是不会找到他头上的。
但是他依旧有这样的忧虑。
只是他迟疑了一阵子之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就重要性来说,哪吒的安危比他更为重要。
他好好想过了。
虽然人教识破了他的谋算,但是并没有出手打杀了哪吒,或许是考虑到李靖本人,又或是其他原因。
但总之,对于太乙真人来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只要是哪吒还在,就算是他输得再惨,那份因果就还在。
故此他就留下了。
在附近的山中开辟洞府,只是今日他没有修行,这几日他一直心惊肉跳,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只不过任他如何推算,也是算不出这等感觉来自哪里。
但他又不是什么傻子,也能猜到几分。
这段时间,他唯一的出手便是面对那石矶。
难不成那石矶背后有什么截教大人物?
可是看着不像啊。
与之交手,虽然很短,但是太乙真人显然将其身份给试探出来了。
这个截教记名弟子,法力雄浑,但却缺少精妙。
这代表着此人虽然一心修持,但却没有上好的功法,故此只能增加法力,却对于法力的精纯少了几分关注。
加上虽然为太乙金仙,但神通却无多少,这也同样表明她并无什么无什么道术神通可学。
还有法宝也是。
那件八卦金光帕虽然神异非常,但显然缺陷也大,可以用作奇兵,但却不能用作主要的法宝用来对敌。
而这个石矶恰恰就是这般用了,此乃斗法之大忌。
综上所述,这石矶背后应该没什么人才是。
那这等感觉是……
太乙真人沉思。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察觉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转身就要遁空离去,但是半晌动作才是停了下来。
神色略微僵硬与凝重。
“火灵圣母!”
在他的洞府之前,火灵圣母站在那里,头上的金霞冠吞吐金光,显然来势汹汹。
“杀我截教弟子,还不躲回昆仑,你胆子不小。”
太乙真人见到火灵圣母,除了一开始的凝重与诧异之后,随后反而是镇定下来了。
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
现在见到了威胁的正主,一切都是有了底气,自然就不会坐立不安了。
“原来是圣母。”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听不明白圣母在说些什么。”
火灵圣母叹息一声,“你为阐教十二金仙,当德高望重,既然做了,为何又不敢承认呢?平白弱了阐教气势。”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还是摇了摇头,“做下的贫道自然会认。”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果真是嘴硬!“
她招手,那一刻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太乙真人见到这石子,感受石子上的气息,太乙真人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终究是功亏一篑啊!”
他倒是已经十分谨慎了,用九龙神火罩将石矶烧得魂飞魄散了,没想到还是有东西流露出来了。
“既然圣母知道了,当如何?”
太乙真人问道。
“杀你!”火灵圣母说的十分直接,杀气凛然。
太乙真人缓缓走出洞府,“独自一人吗?你还做不到!”
“那就试试吧!”
火灵圣母也是已经不太耐烦了,直接出手。
头顶上的金霞冠微微晃动之间,便是释放出三四十丈的金光,这等金光极为突然,让得太乙真人忍不住闭目。
火灵圣母在这个时候便是动了。
混元锤出现在手中,朝着太乙真人的面目狠狠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太乙真人那里,整个洞府乃至于这座山岳都是轰然倒下。
火灵圣母表情不变,转而看向另外一边,虚空蠕动,太乙真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腾挪之术!”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的法宝也不多,这金霞冠虽然霸道无比,可是也有其短板所在,那便是惧怕极速。
当然,这种极速是超越光速一般的遁法,比如大名鼎鼎的五行遁术等等。
只要金霞照耀不到,自然就没有办法克敌。
这样的弱点也只是小事而已,因为金霞冠的发动不比石矶的八卦云光帕,需要酝酿,只需要火灵圣母心念一动,便是能发动。
毕竟此物可是圣人收藏,若是没点优势,如何能被圣人看上呢。
只不过因为太乙真人是第二次和火灵圣母交手了,对于金霞冠的能力有了一定的预料,加上这般来势汹汹,让其有了提防之心,才能看起来如此轻易地就被躲过去了。
“去!”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便是冲天而起,让得太乙真人瞬间警惕。
他可是知道火灵圣母的本事。
想了想,太乙真人拂袖一挥,一柄拂尘便是出手了,横击出去。
“砰!”
下一瞬间,便是与金霞冠相撞,拂尘的宝光黯淡下去了。
虽然拂尘也算得上一件法宝,但是显然,并不能与金霞冠相比。
太乙真人身形一晃,再一次躲开了金霞冠的霞光照射。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因为有三千火龙兵自虚空浮现,将那一片的虚空塞满了。
他被迫从虚空之中遁出,远方,火灵圣母的混元锤化为流光,洞穿虚空而来。
太乙真人躲开火龙兵的攻击,再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也是变得阴沉起来。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出现了,将三千火龙兵尽数笼罩而下,同时,他大袖飘摇,有一方手帕腾空而起,其上有乾坤八卦的图案。
这样的图案微微流转,混元锤也是在轰向太乙真人的一瞬间,便是被收走。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八卦云光帕果真是好用,虽然需要看准时机,但是出其不意之下,显然也收获奇效。
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祭炼,最终有了一些成果。
“八卦云光帕吗?”
曾经查看过那些画面,火灵圣母显然也是清楚这件法宝是什么东西。
她冷笑一声,座下金眼驼便是出现,举着太阿剑便是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也是冷笑,丝毫不在意。
火灵圣母的‘三板斧’他也是明了了,左右不过是金霞冠的霞光而已,他只需要警惕一二,便是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的八卦云光帕在半空之中闪烁不定,这便是威慑。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八卦云光帕自然也是比不上金霞冠的,但只需要阻止一瞬,对于他这样的强者来说,便是够了。
至于冲过来的火灵圣母。
作为圣人弟子,他自然是在法力的比拼之上,输给截教的二代弟子的。
他有这个自信。
但是很快,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火灵圣母在冲锋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空之中的金霞冠。
此刻的场中空空荡荡,唯有九龙神火罩之中的三千火龙兵还在那里挣扎。
只是太乙真人一点儿也不放在眼中。
这东西就跟八卦云光帕之中那两个黄巾力士一样,属于气道凝聚而成,算不得什么。
若是要时间,他也能在九龙神火罩之中养出一批来。
他听闻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虽然有这个本事操练出这样一批来。
他现在关心的是,火灵圣母呢?
见到混元锤被收走了,没有办法,只能退走了?
若是换个人,太乙真人也许会这般认为,但这个火灵圣母已经算得上阐教的老朋友了,他对其十分熟悉,自然知道,火灵圣母不会半点罢休的。
而且那样的消失十分的突兀,显然并不是腾挪之术,至少太乙真人是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的。
相反,在那一瞬间,太乙真人感受到了法宝的波动。
太乙真人显然是极为聪明的,他眼神一动,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然而他没有等到他想到什么。
“咻!”
一柄利剑只是朝着他的天灵盖杀来。
其力道之狠辣,法力汹涌之澎湃,连虚空都是为之扭曲了。
太乙真人那一刻,连脚底板都是寒气上涌了。
他只是来得及偏了偏头,太阿剑斩下,一条胳膊带着无尽的热血泼洒而出。
太乙真人脸色一白,强忍着剧痛,八卦云光帕陡然流转。
此物有定身之用。
然而刚刚发动的一刹那间,太阿剑陡然消失,重新归于虚空。
虚空之上,除却了那些散发着强大法力的血珠在飘动之外,再一次陷入了平静之中。
“金霞冠!”
太乙真人一字一顿,仿佛咬牙切齿。
凭着靠一条胳膊的代价,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那金霞冠竟是除去了那等霞光刺破眼目之外,竟是还有让人隐身的效果。
一时间,太乙真人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他手中并没有合用的法宝与手段能让隐身的火灵圣母走出来。
他微微思量,便是将九龙神火罩招来,祭在头顶之上,随即拉出许许多多的丹药,往断臂之上泼洒与吞服。
太乙金仙之体自然可以断体重生,只是那一剑之中,蕴含着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力,他需要坐定,才能静心去驱除。
而现在斗法之中,怎么可能有时候给他做这个?故此,他只能以丹药压制那等伤势,以防止自身的精气流失地太快。
“嗤啦!”
再度有破空之声响起,让得太乙真人色变。
他躲闪不及,太阿剑便是斩了下去,好在太乙真人有先见之明,九龙神火罩在头顶挡住了这一剑。
虽说九龙离火罩并非是守御之宝,但太阿剑也非是什么罕见剑器,无须守住,只需要给太乙真人争取一瞬的喘息之机就行了。
太乙真人回头,随即法力汹涌而出,他目光冷冽,要逼出火灵圣母。
否则的话,他今日必将陨落此地。
只是他一动,那数千的火龙兵也是围拢上来了,法力汹涌,将不少火龙兵打碎,但也仅此而已,火灵圣母依旧是没有身形显露出来。
“好一个火灵圣母啊!”
太乙真人咬牙切齿,这等功能他确信,即使当初被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出来。
上一次他与玉鼎师弟相遇此女的时候,此女看起来愤怒不已,不管不顾,但依旧是没有用出来。
现在等到了必杀时机,才是施展出来。
这等城府,枉他还一直不将此女放在眼中,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唯一亲传,又岂是那等毫无城府、易怒无脑的蠢货?
只是可惜,他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不偏不倚砍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太乙真人身形不动,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看出来了,火灵圣母要直接打坏他的九龙神火罩,让他在绝望之中陨落。
这算是什么?
报复吗?
太乙真人苦笑一声,随即目光凌厉,他乃阐教十二金仙,自然不会那般容易就束手就擒的。
他随即招手,九龙神火罩发光,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在这一片空间之中肆虐,焚烧万物。
这并不是无用功,太乙真人要隔绝此间之灵气,逼迫火灵圣母出来。
这等斗法最是凶险,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波动,便是满盘皆输。
太乙真人受伤不轻,但依然目光如电,不曾如石矶斗法那般逃走。
因为一来火灵圣母这等手段,随意逃遁简直就是活靶子,而且有了石矶的前车之鉴,火灵圣母如何不能警惕。
二来便是火灵圣母和石矶有本质上的不同,石矶因为太乙真人的身份,顾忌不已。
但火灵圣母可不同,她乃是截教二代弟子之首,别说打杀了他太乙真人,就算是打杀了大师兄广成子。
想来截教也会尽全力保住她,哪怕是圣人大战也在所不惜。
故此,太乙真人可能不会行冒险之事。
而且,他也并非没有胜算……
想到自己的后手,太乙真人也是目光幽深起来。
火灵圣母可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一道剑光而来,这一次,太阿剑之上火光一片,让得提议真人动容。
“三昧真火?”
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别人忌惮九龙神火罩,但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同样也是斗法两次以来,火灵圣母都是稳压太乙真人一头的原因。
二人相比于法力,虽然太乙真人成道很早,但却比火灵圣母雄浑不了几分。
一则是太乙晋级大罗,这是一个天壑,相比于仙凡之别更大的鸿沟。
因为大罗便是仙神最终的道果了,无论是之后的准圣,还是圣人境界,其道果已经是大罗道果。
区别只是在于大罗金仙境界,只是悟道,而到了准圣,便是找寻独有自己的道,随后便是证道,那时,便是大罗圣人了。
只是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到了这等时候,所谓的跟脚,天资都不重要了,要的则是悟性,悟到了便是一朝成就大罗道果。
若是悟不到,便是终生蹉跎。
阐教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为首的广成子已经是进入大罗境界,朝着准圣的寻道进发之外,便是二师兄赤精子有这个资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成就大罗。
除此之外,剩下的师兄弟,都是和他太乙真人差不多,太乙道果愈发的精湛,但是大罗道果则是遥遥无期。
火灵圣母也是如此,虽然成道晚了许久,但却别有一番机遇。
首先作为跟脚,火灵圣母乃天地之间的一缕火中精粹,比之太乙真人的跟脚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化形修持之后才是拜入截教多宝道人门下。
这就代表,虽然只是二代弟子,但实际上,火灵圣母成就仙神之位的时间不比太乙真人晚多少。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火灵圣母转世过一次。
在这寻常来看,算是劣势,但火灵圣母乃是截教二代弟子,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弟子。
她的肉身被多宝道人多年韵养,那可是迈向准圣级别的大能存在,以大罗道果之法力韵养,自然会遗留这个境界的一些东西,比如道韵。
故此在火灵圣母转世之后,她的法力比之当年,不减反增。
二来便是太乙真人其本身了,当法力没有了优势之后,剩下的便是法宝了。
但是好巧不巧,太乙真人引以为傲的九龙神火罩,对于火灵圣母却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加上火灵圣母还是暗藏了一手,于是,便是成为了而今这般模样。
“轰!”
再度有巨响传来,太阿剑透过九条火龙杀来,硬撼九龙神火罩。
短短数刻之内,九龙神火罩便是挡住了太阿剑数十次的轰击,而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
九龙神火罩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而那九条火龙早就被斩杀干净了。
“轰隆!”
再度一道剑光传来,九龙神火罩哀鸣一声,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太乙真人的身体之内,它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太乙真人脸色苍白,抬头看去,虚空蠕动之间,火灵圣母露出身形来。
只是太乙真人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那身形一闪而逝,相反,太阿剑之上的火光愈发的浓郁。
“死去,太乙!”
火灵圣母的声音轰隆隆仿佛惊雷,炸响在这一片天地之上。
剑光闪电般斩下。就在双方争斗的时候,同样的,那位报信的截教仙也是来到了朝歌城。
他首先便是来到了申公豹的妖师府上。
听闻到有截教仙来找自己,申公豹也是好奇。
实际上,他虽然算是截教在人族的高层,但实际上,经过他的了解,截教在人族的布置,并没有自己的份。
当然,申公豹也是十分理解的,毕竟他拜入截教才多久。
这等转世藏在人族之内的密谋,显然是百年前乃至千、万年前都是开始了。
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一个人来调整计划呢。
等到见到截教仙,还没有来得及寒暄,这位截教仙带来的消息便是让得申公豹色变。
“果真?”
“怎敢有假!”
那截教仙摇了摇头。
“糟了!”
申公豹思绪了一瞬,随即狠狠跺脚。
“此事火灵圣母或有算计。”
截教仙这样开口,他就是被火灵圣母的推算打动的。
“糊涂!”
申公豹呵斥一声,“此乃是量劫,就算是你我之老师,诸圣在上都需要小心翼翼,火灵圣母再如何,也不过是区区太乙金仙,如何能指摘量劫?!”
申公豹脸色变幻不定,“我记得数千年前的大战,我们便是赢过一次,若是按照火灵的思路,为何不再那时就赶尽杀绝呢?”
“须知,那个时候,我截教也有火灵圣母创造的大义在手啊!”
这样的问题让得截教仙脸色微变,他终于是知道这件事不靠谱在哪一点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
说老实话,截教仙来此之前,对于火灵圣母推崇的申公豹与闻仲是不太感冒的。
毕竟申公豹不过是新拜入教中的弟子,凭着不知道从何处结识的外门大师兄公明师兄,竟是成为了记名弟子。
虽说截教有教无类,不拘出身与天资,但却有一个隐性的条件。
那就是实力。
毕竟若是没有实力,如何能从天地之间截取那一线生机?
与天地相争,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这位的实力连记名弟子都是有些勉强的。
至于闻仲,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同样也是不在意的。
截教的四代弟子,这位截教仙在人族转世时,也是收过一些弟子,彩云童子去求见的那个山门,严格意义上来说,便是他的传承。
只是其本事嘛,也就那样。
所以当火灵圣母将这两个人誉为智谋之士,这位截教仙神实则是不屑的,毕竟谁都清楚,智谋又算得了什么呢?
智慧不敌神通。
但是现在,这位截教仙对于申公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他才将事情说清楚,此人便是能从其中看到如此的漏洞,显然不凡。
申公豹沉思,“就劳烦师兄去山门一趟,将此时原原本本告知多宝大师兄亦或是公明大师兄。”
这话让得截教仙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此去蓬莱甚远,即使将救兵带来,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这也是为何火灵圣母令他来了朝歌,而不是远在东海的蓬莱。
申公豹见状,便是轻声解释道:“火灵圣母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而且现在看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将计就计?”
那截教仙有些疑惑。
申公豹道:“我听闻,师兄等这些转世人族的存在,都是在当年那一场两教大战立下大功的?”
“大功不敢当,”这位截教仙谦虚了一下,但是脸上的傲然谁都能看得清。
“只是曾经参战过的而已。”
申公豹微微点头,“那师兄还记得,此战我截教先出手的原因吗?”
截教仙自然是丝毫不犹豫,“那自然是火灵……”
“咦?”
截教仙说到了一半,仿佛是意识到什么,顿时轻咦一声。
申公豹笑道:“师兄明白了?”
截教仙微微点头,“火灵圣母想要复刻当日?”
“不光是如此,或许她如师兄所言,想要一劳永逸!”
申公豹轻声开口,“但是火灵圣母还是小看了阐教,毕竟是诸圣道统,其中的人物也是了不得的,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申公豹看着目露思索之色的截教仙,便是说道:“我敢肯定,若是此行有阐教谋算在其中,这些人一定会扫清首尾,不会让我们察觉到丝毫。”
“没有证据,如何能开战?”
申公豹问道。
截教仙听到这里,越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申公豹轻声叹息一声,“火灵圣母不想连累师兄,但是却忘了,孤身一人,就算是身死,恐怕也只能做无用功了。”
“所以……”
申公豹的脸色严肃起来了,“此次我会与闻仲太师一起,前往陈塘关,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有可能,我等拖住阐教来人,若是大师兄他们来的及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截教仙也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心中这种事情是等不得了,很快便是离去了。
只余下一个彩云童子。
“就在府中吧,好好修行。”
对于一个道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申公豹很快便是离去了,将此事带给了太师闻仲。
闻仲被震动的久久无言。
他也是聪明人,否则就不会被上一代人王看重,成为太师了。
申公豹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
“此事稳妥吗?”
闻仲他问道。
申公豹也是摇了摇头,“及时补救罢了,就你我二人,就算是拖,也拖不了多久。”这种事情他自然是看得十分明白的。
只是火灵圣母的身份也不得不救。
“只是一如火灵圣母所说的那样,索性就闹得大一些。”申公豹眼中也是闪现一抹狠厉。
他是妖,妖族的狠辣是充斥在骨子和血液之中的。
只是这些年,因为那经文与那位高人的指点,加上拜入两座圣人道统,还有在人族朝堂上的耳濡目染,他一直收敛压制自己的野性。
但是这等变故,终于是让他激起了妖族的本能。
闻仲也是诧异,随即也是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若是被打杀,或许不会如何,若是吾等这样在人族潜藏的大计存在死去了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教中想要平息宁人,恐怕也不行了吧。”
闻言,饶是以闻仲的城府,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竟是敢如此倒逼宗门?!”
申公豹看着闻仲,“唯有此法,才能让火灵圣母此行有些意义在!”
他盯着闻仲,“你若是不愿意去,我自前往!”
“那是吾师,只是如此意气用事……”
闻仲自然毫不犹豫,但是他心中还有大局,人族的大局,还有截教的大局。
这便是两个聪明人本质的不同了。
“若是连自己的同门都可见死不救,如此截教,与阐教何异?”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开口,“再者,虽说火灵圣母的计划太过粗陋了一些,但本质不坏,可以一用。”
闻仲脸色微动,“数千年的大战?”
这等大事,作为截教弟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了。
申公豹点头,笑道:“再来一次,如何?”
“即使不能尽全功,也当如数千年之前一样,再度削弱一番阐教。“
“好!”
最终闻仲点头了。
“多事之秋啊!”
二人及匆匆而行,这般感叹一声。
“是说那姜子牙?”
申公豹问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姜子牙在周国那里弄得动静有点大。
听闻是建立了封神台,这是打算争夺正统。
这些日子,朝歌城已经去了使者了,说是要呵斥一二。
毕竟这等事情,朝歌城执掌大义。
这姜子牙乃是阐教仙人,曾经在朝歌朝堂上出言不逊,且对人族有算计之嫌,这种人王法旨通缉的人物却在周国被奉为上宾,周国这样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他倒是运气不错。”
闻仲冷笑一声,周国很是特殊,因为这一战是当今人王的立威之战,故此为了表示恩威并重,此方国还存在,甚至活的还算不错。
大约是当年那一战的余威消失了,这周国又是如同其父辈那般蠢蠢欲动了。
只是他不在意,当年能打断这周国脊梁一次,现在依然能。
当今人王他很是欣慰,还算是勤政,处理政务也是显得老道,若非是量劫在前,他觉得这位帝辛,说不定能让商朝再度辉煌起来。
“只是这最近……”
“妲己吗?”
申公豹也是知道闻仲在说些什么,自从妲己入了后宫之后,当今人王的勤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了不少。
以往七日一次的朝会也是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虽然影响不了什么,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
“你劝谏了吗?”
申公豹问道。
“已经是不止一次了,只是大王不听啊!”
闻仲这样摇头叹息道。
“不奇怪!”
申公豹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得闻仲一愣,“何出此言?”
“那可是九尾狐族,你没看有些大臣家中也有这等尤物存在吗?”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笑道。
“哼,乌烟瘴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斗战大将军将这些异族就地处决!”
闻仲冷哼一声,自然是异常不满。
“昔年帝轩辕人皇拥有的后妃,咱们大王自然不甘人后的。”
申公豹倒是看开了,“而且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且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大王厌烦了,也就罢了。”
他们在朝着陈塘关进发,而另外一边,望着那斩下的火红剑光,太乙真人面露绝望,今日便是陨落在此处了吗?
“住手!”
天际,有存在震声而来,刹那间,天地都是失色。
听到这个声音,太乙真人一愣,随即大喜,“大师兄,快救我!”
火灵圣母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眸之中也是有着冷冽闪动,她自然也是忘不了这个声音的。
昔年就是此人亲手送她上封神榜的。
阐教大弟子,广成子。
“来得倒是挺快,不过晚了!”
火灵圣母冷哼一声,剑光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是强盛了不少。
她既然敢来,抓住了太乙真人,便是也明白,这个太乙真人没走,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只是斗法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新鲜的,显然这等依仗的后手不是体现在修为与法宝上的。
现在看来,这是提前叫了外援啊。
只是这不够!
一剑斩下,火灵圣母甚至都是能看到太乙真人脸上的恐惧之色。
“噗嗤!”
太乙真人的头颅高高扬起,热血泼洒。
火灵圣母也是打算更进一步,想要直接磨灭太乙真人的真灵,广成子到了。
他见到这一幕,眼中惊怒无比,“滚开!”
他拂袖!
雄浑无比的法力汹涌而出,火灵圣母眼中略微有些遗憾,知道彻底绞杀太乙真人是不可能了,当下转身就走。
座下金眼驼腾空而起,很快便是帮助了火灵圣母躲开了这一击。
广成子也是没有再度出手,他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接住,随即看向身边人,“师弟,就靠你了。”
“理当如此。”
广成子此来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位。
乃十二金仙的赤精子。
太乙真人心中不安一日之后,便是去信昆仑,将这其中的道理都是给广成子说得一清二楚。
事情既然做下了,广成子也是不敢怠慢,太乙真人的自身安危是小,若是阐教十二金仙在量劫刚刚开启之前,就陨落了一尊,这对于士气与气运都是极大的削减。
太乙真人在信中说得严重,说此事有可能是截教谋算,故此广成子也没有独自而来,而是带上了赤精子。
现在看起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赤精子祭出一面镜子来。
镜子射出了红色的光芒,便是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收了起来。
此乃他的法宝,阴阳镜。
阴阳生死,散发红白二光,阴者为白,为死。
阳者为红,可生。
逆乱生死,混沌阴阳,这便是此镜子的可贵之处了。
火灵圣母只是看着,脸色不变。
或许能救回来,但是救回来之后的功行就会有差了。“来得倒是挺快!”
火灵圣母坐在金眼驼之上,看着广成子和赤精子,眸光闪烁之间,满是冷冽。
多像啊。
昔年,也是在人族,因为要驱逐一个阐教道统,打杀了太乙真人一个道童,也是在最后关头,广成子到了。
“火灵圣母,此事过了吧。”
广成子见到赤精子将太乙真人收入阴阳镜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着火灵圣母,脸色不善。
“过?”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太乙打杀我截教记名弟子,而今只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为何是我过了?”
“阐教仙,名不虚传!”
最后一声冷笑满是讥讽的味道,让得广成子微微皱眉。
“大师兄,此女留不得,她转世人族,必然背后有谋算,当斩草除根!”
广成子的耳边,有太乙真人虚弱的神念波动着。
广成子神色微动,随即看向火灵圣母,“一派胡言,太乙师弟生性醇和,为仙神之表率,如何能随意打杀截教师弟?”
“分明是你,当年我失手错杀于你,从此之后你便是对我阐教怀恨在心,我听闻玉鼎师弟说过,不久之前他们来人族一行,便是遭遇你出手伤人。”
广成子振振有词,“他们为你的长辈,不愿与你纠缠,放你离去,没想到你竟是不依不饶!”
这样的话都是让得火灵圣母给气乐了,“早就听说阐教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啊!”
“放肆!”
火灵圣母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广成子皱眉打断,“讥讽阐教,谁给你的勇气,多宝师弟吗?”
“自然是公道!”
火灵圣母倒也不惧,冷笑一声,随即那粒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便是幻化出争斗的画面来。
正是石矶和太乙真人斗法的时刻。
“哎呀呀,果真是仙神之表率呢?斗法不成,便是暗下毒手,莫非这便是阐教仙神?”
火灵圣母脸上有着笑容,看着广成子,“师伯,你现在还想要说些什么呢?”
广成子脸色淡然,“又有谁能证明是真的呢?你乃截教弟子,既然出手,自然有万全准备。”
“这却也好办。”火灵圣母盯着广成子,“既然如此,你我便是请来圣人作证吧。”
广成子脸色微微抽搐,看着火灵圣母,突然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让得火灵圣母一瞬间便是警惕起来了。
“也好!”
广成子竟是点了点头,让得火灵圣母微微皱眉。
她清楚自己拿出来是真实的,毕竟那是那位记名弟子的身体所化,这一点就算说摆在道祖面前,也不会改变。
只听得广成子继续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得请你跟我回昆仑一趟吧!”
广成子这样开口。
火灵圣母自然不可能同意,毕竟傻子都清楚,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为何要去昆仑?”
火灵圣母问道,“我蓬莱也有圣人,莫非是师伯以为,我截教师祖会包庇我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只是沉静一二,随即缓缓摇头,“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但你要打杀了太乙师弟确实事实,如是狠厉,与道不符,跟我回昆仑修心吧。”
“若是日后真相大白,自然放你离去。”
“笑话!”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自有师承在此,何须你阐教来指点我?”
“莫不是在说我通天圣人师祖比不得你昆仑吗?”
广成子摇了摇头,“此事由不得你!”
他身上有着法力涌动,让得火灵圣母失笑。
“这就对了,要打就打,何须用出这等言论,反而惹人发笑!”
“毕竟阐教仙一脉相承,身为十二金仙,不光是连我截教记名弟子都要以偷袭取胜,更是连我这个二代弟子都是都打不过。”
“现在又要如此以大欺小,却也不算奇怪!”
火灵圣母笑道,虽然是太乙金仙,但面对一尊大罗和一尊太乙,她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目光灼灼。
“那么,两位师伯,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来!”
这位火中圣母,手持太阿剑,脚下跨坐金眼驼,头顶之上,金霞冠闪烁不定,吞吐着金光。
全身法力鼓荡之下,将四周的灵气都是推移开来。
“大师兄,还是让我来吧。”
赤精子上前一步,这样开口。
他对于火灵圣母讥讽的话语,也是有些生气的。
“你的阴阳镜要照看太乙,不能动用,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广成子却也是摇了摇头,他要亲自动手,毕竟这火灵圣母也不算简单,有着那金霞冠在,除非是有特别异宝的同级强者,否则在太乙境界之中,没有多少人是这个截教二代弟子的对手。
“这……好吧。”
赤精子点了点头,他实际上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的,若是自己出手,拿下是肯定能拿下的,他不是太乙所能媲美的。
但却没有想着打杀,只是想要擒下火灵圣母。
两教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大约阐教之中只有他还有这样的思想,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而且此事他自然看得清楚,虽然大师兄千方百计不想承认,但显然火灵圣母说的是实话。
太乙真人动手在先,已经打杀了截教一位仙神弟子了,若是还要打杀了多宝师兄的唯一弟子,说不定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又会再一次上演。
到时候会死伤多少师兄弟?
是的。
在赤精子的眼中,自从上一次大败之后,阐教领先的优势便是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开战,殊为不智。
既然封神榜已经在手,天然有优势,为何要舍弃这样的优势呢?
赤精子有些费解,有心想要开口劝说一二。
但是现在看来,广成子大师兄却也是不会同意了。
于是,他便是闭上了嘴巴。
广成子也是没有在意什么,或许赤精子担忧的时候,他也是清楚,只是别无选择。
作为大师兄,他要考虑的东西总是要比其他人多很多。
就比如现在,太乙真人变成了这般模样,若是火灵圣母安然离去,他丝毫不怀疑,明日阐教十二金仙不如截教二代弟子的消息便是满天飞。对于广成子来说,以大欺小这样的个人名声污点,与阐教不如截教这等教派道统的名声污点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故此,广成子听到太乙真人的消息之后,便是选择了前者。
他一步跨出,雄浑的法力涌动之间,将整个天地的虚空都是搅乱了。
火灵圣母脸色不变,作为一教大师兄,若是广成子没有这等手段她才是会惊讶。
这等手段她看得明白,明显是防备她之前遁入虚空的手段。
没有丝毫的迟疑,火灵圣母也是轻喝一声,法力涌动之间,太阿剑遥遥斩下。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等法力对于广成子没有丝毫的作用。
“大话说了不少,但只是这等程度吗?”
广成子站在虚空之中,“如此,我便是替多宝师弟好好管教你,让你知道何为礼仪尊卑!”
他大袖飘摇,无尽的法力如同汪洋一般,朝着火灵圣母碾压而去。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威势。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眼驼身形微动,竟是不退反进。
太阿剑上有着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但随即便是沉寂下去了。
“开!”
她大喝一声,太阿剑再度劈了下去,只是这一道剑光与法力汪洋相比,仿佛是星辉与皓月相比的一般。
“螳臂当车!”
广成子淡淡点评一二。
“砰!”
火灵圣母下一刻便是淹没在法力洪流之中,连半点人影都见不过。
“看来我倒是高估了。”广成子摇了摇头,眼神漠然。
想来也是,毕竟是转世,即使有圣人出手庇护,但不可避免的,终究还是丢失了一些修为。
就像是太乙真人,虽然被阴阳镜韵养,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之后他的与前些日子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等丢失非一朝一夕所能弥补回来了。
那是本源的不圆满。
就像是夺舍一般,除却了毫无心气可言的散修之外,大派有师承的修士与仙神很少会用这种方式再活一段时间。
为何呢?
因为夺舍来的肉身,即使再有神丹妙药,亦或是功法道术的帮助,还是会有一丝不契合。
这等不契合便是断绝了更上一层楼乃至于恢复原本境界的希望。
故此除却了一些喜欢苟活的修士仙神之外,许多仙神对于此不屑一顾的。
等到轮回创立之后,夺舍便是更加无人问津了。
与其害人性命,夺人肉身,还不如转世去了。
至少诞生出来的肉身还是一体的,并无后遗症。
至于转世出来的真灵还是不是自己了,大多数的仙神修士是不在意的。
是的,仙神修士的自在逍遥也是体现在这等事情上,对于轮回而言,在他们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领悟出什么。
若是那样的话,朝闻道,夕可死矣。
失去前世的记忆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让广成子更加不满,毕竟连这样转世重修的截教二代弟子都是打不过,阐教的十二金仙已经这般弱了吗?
想到这里,广成子觉得自己更是不能让得火灵圣母活着去败坏阐教十二金仙的名声了。
但是下一瞬,他的脸色微变。
因为法力汪洋之中,却是陡然失去了火灵圣母的感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这样的惊讶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广成子掐指一算,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金霞冠吗?”
这件法宝在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便是落入了广成子的手中,虽然不曾祭炼,但还是有些研究的。
这便是金霞冠的能力之下,除了可以扫出那等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眼盲的霞光之外,这些霞光若是照射在本人身上,便是有了隐身的效果。
“呵!”
广成子不在意地一笑,随即掐动法诀,其身上的衣袍陡然无风自动,随即有一道光芒照耀出去。
法宝,扫霞衣!
当初他能战败火灵圣母,也是此宝的原因,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其他,此宝天然克制金霞冠。
这一道光芒扫射出去,便是将火灵圣母给映照出来了。
火灵圣母脸色难看,虽然早就有所预料,毕竟面对的是一尊大罗金仙。
但是她从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一尊强者面前,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信!”
她轻哼一声,随即便是再度出手。
这一次全力以赴,不再试探。
金霞冠飘摇震动,扫射数十丈的金色霞光,让得天地间一片金芒,太阿剑举起,法力在无尽的波动,冲杀上去。
广成子负手而立,也不见什么动作,一道光芒扫射而去,金芒便是被破去,随后太阿剑被迎头而来的一桩法宝破碎而去。
“番天印?”
火灵圣母面露绝望之色,她自然知道这件法宝的强悍了。
但随即这样的绝望便是成为了狠厉,“终究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截教门人的手中。”
“或许吧,可惜你看不到了。”
广成子笑了笑,随即番天印掀动巨大的能量,这一次他十分果决,要将火灵圣母磨灭干净,以防还有转世重修的可能。
“道友,手下留情!”
远远地,有两道流光而来,一声大喝震动此间天地。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早就感知了这两个人而来,但并不在意。
都是刚刚成仙的修士,在他的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的救兵就只是这二人吗?”
广成子这样问道,番天印的攻势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是更加迅猛起来。
赶来的人自然是申公豹和闻仲。
原本申公豹是不适合来此的,毕竟他乃是阐教的叛徒,若是来到这里被阐教仙认出来,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但是为了火灵圣母的生命,他顾不得许多了。
也许可以以他的性命换取火灵圣母的喘息之机?
他并不后悔,申公豹一生之中,除却了当年与母亲在山林时是最为快乐之外,其余的他并不开心。
先是外出的第一批朋友化为了乌有,拜师阐教之后,又是无人问津数百年,随后因为祖上的那一点机缘,他受到了指点。随即拜入了截教之中。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截教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气。
至少不会无人问津,法宝与功法,甚至还让他来到了人族。
实际上得知了祖上与人族的缘分之后,他是很愿意来到人族的,或许不全是为了父亲的那一句向人皇陛下的承诺。
截教在人族之中的布置,他不太清楚是什么,但他曾经去问过师兄赵公明,这位师兄也不曾说太多。
只是告诉他不必担忧,截教有他,而人族,人皇还在!
为了人族和截教在往后量劫之中的作为,申公豹觉得自己可以牺牲一下的。
他活了近千年,算是在此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见到广成子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他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咬牙,开天珠便是被他祭出,化为一道流光,直冲番天印而去。
广成子连眼皮子都是没有抬一下,若说火灵圣母的反抗是螳臂挡车的话,那这等程度的法力连抵抗都资格都不具备。
但是下一刻,他便是有些惊讶,因为这一道光芒竟是将番天印掀动了少许。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点点,但也是足够惊人了。
别看他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已经用了全力了。
火灵圣母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现在,节外生枝。
一个成仙不久的修士,竟是能打断他的进攻。
只是这不够。
广成子眼神动了动。
番天印呼啸而下,但是那开天珠不依不饶,还是冲了过来。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擦边,而是一种正面相撞。
那等冲击力,让得申公豹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
一边上,闻仲也是脸色微变。
“妖师。”
“不必管我,救下火灵圣母再说。”申公豹这样开口。
闻仲也是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是疾驰而去,申公豹也是紧随其后。
“有些意思。”
广成子露出一抹异色。
要知道番天印虽然只是后天至宝,但是其材质特殊,传闻是不周山一块石精所炼制而成。
比之一般先天法宝都是要坚硬数倍。
但是此人的法宝……
这样的感兴趣只是持续了一瞬,便是不被广成子关注了。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
“赤精子师弟。”
他没有出手,毕竟火灵圣母也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他需要防备。
赤精子在一边上微微点头。
“是,师兄!”
他轻轻点头,随即便是出手,阴阳镜不能用了,但他的手段对付两个成仙的修士则是绰绰有余。
只是下一刻,他便是一愣。
“申公豹?!”
别人或许是忘记了申公豹,但是他不会,因为当初申公豹拜入阐教,便是他引入山门之中的。
申公豹也是看到了赤精子,他自然记得,但是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而来。
再度驱使开天珠出手。
开天珠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碎,但已经是化为了一道流光。
随即在一声巨响之中,轰然炸开了。
“轰!”
巨响带起的气流,让得场中混乱无比。
火灵圣母也是干脆无比,见到这一幕之后,也是神色微动,随即转身就走。
她自然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既然有了生的希望,自然要努力去争取。
这才是截教之大义。
只是广成子目光微动,番天印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是砸了下去。
火灵圣母的肉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掉落下去。
申公豹脸色大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没有救下来。
闻仲想要去收敛尸体,广成子目光一闪,天空之上的番天印蠢蠢欲动,想要磨灭掉一切。
“大师兄,到此为止了。”
申公豹高声说道。
广成子这才是看向了申公豹,目光一抹诧异,“上清道,你胆子不小啊!”
申公豹脸色阴沉,“莫非,大师兄想要和截教开战吗?”
广成子不置可否,“凭你这等叛逆之徒吗?”
说着,他便是摇了摇头,大袖飘摇,“也罢,拿下你之后,省得你败坏了我阐教的名声!”
他倒是没有想要打杀申公豹。
毕竟他可是听赤精子说起过的。
此人乃是大劫之子,沾染上一些因果,恐怕也不是很好。
他张开大手去抓,但下一刻,他的动作便是停下了,皱眉警惕。
“广成子师兄,太过了。”
那开天珠爆炸的余波之中,一位道人从其中走了出来,让得申公豹睁大了眼睛。
“公明师兄!”
这道人自然是赵朗。
广成子皱眉,随即便是了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明师弟啊,看来截教果然对人族上心不小啊!”
“只是,凭你这化身,也能阻止我?”
这话说出来,让得喜出望外的申公豹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才是看出来,公明师兄的身体虽然如同实质,但还是有法力幻化波动的。
显然只是一道化身。
“前些日子,见到师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切磋,今日得见师兄,不如论过一场?”
赵朗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直截了当。
“我若是说不呢!”
广成子冷眼望着。
赵朗微微一笑:“那两位就不要走了!”
一顿之后,笑容收敛,“杀我截教弟子,欺我截教门徒,若是就这样让两位走了,想来天下都会嗤笑我截教的。”
“就凭你这化身?”
广成子丝毫不在意。
“当然。”赵朗淡笑一声,随即一步踏出。
天地之间刹那间便是失去了色彩一般沉凝下去。
一颗又一颗的淡蓝色星辰显化在天地之中,足足有二十四颗之多。
只是刹那间,天地变得混沌一片,让得广成子都是下意识以为自己来到了洪荒之外。
“混沌海?”
广成子随即便是摇头,这绝无可能!
毕竟能将他与赤精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到洪荒之外,根本不是一尊仙神可以做到的。
至少圣人之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终于是变了。
“准圣领域?!”
他因为惊诧,连声音都是有些变调了。
所谓的准圣领域,便是大罗晋级准圣之后,以自身寻到的道而构建出来的。若是这等道被天地所承认,便是为证道。
那时,赵朗便是为圣人境界。
到了那时,准圣领域便是会进化,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之一,心念一动,整个洪荒都在领域之下,除非是有另外的圣人释放属于自己的道。
广成子震动不已。
他知道这位赵朗赵公明,但是却并不了解。
在他看来,虽然同为外门大弟子,这尊仙神远不如三霄来的有名气。
毕竟三霄之威,他曾经领教过的。
混元金斗加上金蛟剪的威力,云霄和琼霄也是了得,至于那碧霄,也是身怀至宝,毕竟打杀了准提圣人的那一件至宝就在其身上。
虽然他清楚,当初圣人陨落的那一战,打杀了准提圣人的并不是碧霄,但那件至宝却是真的。
至于赵朗此人,他却没有什么印象,说到底不过是一尊大罗金仙而已。
见到赵朗出现的那一刹那间,广成子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身为阐教大师兄,他自然有这个自信的。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大弟子,竟是成就了准圣之尊。
要知道,上一次与人教一战,他可是注意过,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大半注意力放在多宝身上,连多宝道人都不曾成就准圣。
此人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想法只是存在片刻,便是收敛,亦或者说被广成子压制下去了。
他为阐教大弟子,自然不会这般不堪,会因为一道气势而变得惊慌失措。
“就算是你为准圣又能怎么样?”
广成子法力汹涌,竟是在周身一丈左右独自撑开了混沌,显化原本的天地。
“若是你本体在此,我还忌惮你三分,可你终究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
他冷笑一声,头顶之上的番天印发光,随即狠狠朝着赵朗头顶镇压而去。
“对付你,一具化身足以!”
赵朗淡笑一声,二十四颗湛蓝色的星辰震动,构建大世界,举世的威压横压当场,让得广成子色变。
那样的压力,让他体内雄浑的法力都是有些凝滞了。
至于那番天印,赵朗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则是轰出一拳。
拳头之上也没有法力涌动的模样,但是下一瞬间,巨响升腾而起。
番天印竟是哀鸣一声,倒飞出去。
至于赵朗,依旧是面不改色,这样的一幕,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
“不可能!”
他的番天印材质可比拟先天法宝,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这样毫发无伤的硬撼,甚至还是赢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赵朗淡笑一声,因为他的准圣道与众不同,若是一般的准圣,就算是可以抵御番天印,但那也不过是以准圣级别的法力来抵御。
因为他们的道并不能与他们的肉身产生共鸣。
这是道门玄法的通病了。
自道祖鸿钧传法以来,道门玄法便是以内修带动外修为主。
什么意思呢?
就是修士一般都是积蓄法力、修行道果,等到境界与道果到了,再是以这样的境界道果与法力韵养自身的肉身。
所以,相比于自身法力的强横程度来说,肉身稍弱也算是一个弱点了。
这个弱点也并不简单,放在上位对战下位修士来说,这并不重要,毕竟下位修士的攻击手段想要近身,那实在是太难了。
唯有同级强者斗法的时候,这一点才是最为注意的。
故此多年以来,便是有无数的修士在想办法,而最终,他们选定了其中一种。
法宝。
这也是为何在天材地宝之中,法宝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大药与秘术玄法的原因。
秘术玄法需要修行,在不成太乙乃至于大罗金仙之前,对于修士来说,时间与寿元是最为紧迫的。
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而大药,除了这些年人教广开传法之门,让一些炼丹之法传播出去之外,在昔年,吞吃大药除非是一些极为珍惜的,否则并无太多的重要。
单看天庭的表现便是知道。
当年天庭昊天与瑶池为了招揽人才,每年都是开蟠桃宴,那可是先天灵根的果实啊,在大药之中也算得上珍品了。
可惜除却了一些寿元将近的存在,亦或是一些胸无大志的仙神,并没有多少仙神在乎。
毕竟先天果实再如何,也是比不上法宝的作用的。
若是运气好,找到一个契合自身的,那战力便是飙升,到时候什么样的大药找不到?
赵朗原本也是如此,但是经过师尊张衍的指点之后,他的道便是与众不同了。
到了准圣这个级别,虽然有道的加持,但往往这样的道还很稚嫩,并不可能这般大张旗鼓的使用。
一般来说,这等做法是那些老牌准圣做的,毕竟他们走上了证道的路,虽然遥遥无期,但对于自己的道有了绝对的自信。
而且他的道与一般准圣的道也有所不同,天下准圣乃至于包括诸圣的道,都是在这洪荒天地之中诞生。
但赵朗的道,却是玄都天。
本质上与洪荒没有丝毫的关系,现在有了,只是因为赵朗乃是洪荒生灵。
所以,赵朗比之一般的准圣要更加强大,因为他是唯一玄都天之主,整个玄都天的力量都是加持在他的身上,故此无论是肉身还是力量,他也就比圣人弱上一线而已。
当然,这比拟的圣人是接引、准提之流,若是相比于三清亦或是自己那两位师叔,哪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可以走。
毕竟一如当初元始和通天看出来的那样,现在的玄都天之力,完全是由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激发而出,等到玄都天彻底的复苏,他也就成为真正的圣人了。
一尊玄都圣人,而非洪荒圣人。
所以常言道圣人者,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赵朗在准圣阶段,便是有这个趋势了。
他的法与道都是来自于玄都天,与洪荒无关了。
赵朗负手而立,随即心神微动,混沌大界再度轰隆作响,无穷无尽的法力化为混沌气,朝着广成子碾压而去。
这混沌大界便是赵朗道的雏形,有朝一日,混沌化为玄都,证道可成。“轰隆!”
混沌大界将广成子淹没了。
其中的虚空都是被泯灭干净,赵朗满是冷漠。
他真的有一种要将广成子弄死在此的冲动,毕竟他这个人虽然不温不火,但是当初那元始圣人对自己出手,他可是还记得呢。
以大欺小,是阐教的传统,现在他也可以试一试吧。
“用你的真灵来祭炼我截教弟子。”
赵朗轻哼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齐齐发光,洞穿一切,其中隐约可见广成子和赤精子在其中挣扎一片。
“啾!”
就在这时,一道鹤鸣出现在此间天地之间,下一瞬,一位老者出现在场中,“道友,手下留情!”
他一语出,有强大的法力直入混沌界中。
“凭你吗?”
赵朗冷笑一声,他看出来人,乃是阐教那位有名的福德真仙,南极仙翁。
他再度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汹涌,刹那间,连法则都是一齐泯灭掉了。
南极仙翁神色凝重,也是低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柄玉如意,挥动间,将一切都是抚平。
“证道至宝?”
赵朗轻咦一声,随即招手,二十四颗定海珠回归,在周身运转。
“不过是一缕虚影罢了。”
他看出了实质。
南极仙翁抚须,也是没有出手,一如赵朗所言,他书中的玉如意乃是其师元始圣人手中那柄证道至宝所化,不是原物。
他急匆匆而来,自然没有向老师求取此物。
“道友也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至于这等法宝,也是虚影。”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他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赵朗本身,还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都不是本体。
这话让得刚刚从混沌界之中脱身的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
而赤精子则是有些惊骇。
只是化身与虚影,便是将他和大师兄压制地头都抬不起来,若是南极仙翁赶到,恐怕会遭遇不测。
那其本体,又是会有多强。
“到此为止,如何?”
南极仙翁常年挂着笑容的脸上也是收敛了不少,他虽然作为福德真仙,但显然,还没有进入准圣境界。
面对赵朗,他也是有压力的。
“到此为止?”
赵朗嗤笑一声,“杀我截教弟子,还不止是一位,而今就想一走了之,谁给你的胆子?”
他盯着南极仙翁看,“早听说南极仙翁福德真仙之名,看在元始师伯的份上,你走吧,只是这两个人要留下!”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更是谨慎,“不知道道友想要他们二人如何?”
“杀一人,留一人送到蓬莱,由大师兄处置!”
赵朗一顿之后这样开口。
这样的要求,南极仙翁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眼神锐利。
“道友果真要如此?”
“唯有此,才能威慑天下宵小,使得洪荒内外不敢小瞧我截教诸仙。”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盯着南极仙翁看。
“跟你废话这么久,你所等待的阐教仙可是到了?”
南极仙翁脸色微动,“你知道?”
赵朗笑了,“阐教从来不就是如此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随即他神色一动,“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他话音落下,周围虚空蠕动,为首的则是一个中年道人的模样,其身后,黄龙真人,惧留孙等十二金仙都是齐了。
赵朗眼神随意扫了扫,突然看着为首的这个中年道人。
“这位看起来有些陌生。”
“贫道乃阐教弟子,云中子。”
中年道人也就是云中子这样打了一个稽首,说道。
赵朗恍然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传闻阐教的福德真仙除却南极仙翁之外,还有这位。
只是这一位与南极仙翁不同。
南极仙翁深受元始圣人的信任,虽然不染红尘,但却留在昆仑之中修行。
但云中子则是不同,他很早的时候,甚至在三清分家之前,便是从昆仑山离去了,他的洞府与道场在终南山玉柱洞中。
若说南极仙翁修行的出世之法,讲究超脱出尘,不染因果。
那云中子便是修行入世之法,他喜欢游历各地,寻常仙神的游历更多的先是寻宝与求道,并不多与人产生纠葛。
但是云中子不同,他常常扮成各种种族,去体验一番他们的生活,并不怕因果。
他要的便是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超脱道法。
在红尘的因果泥潭之中,他要出淤泥而不染的挣脱出来,达到道之极限。
故此,无论是三清分家,还是数千年的截阐大战,他都不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量劫将近,这位也是回来了。
“也好。”
赵朗点了点头,看向阐教这些亲传,“要一起上吗?”
“狂妄!”
别的金仙还是好说,倒是十二金仙之中的惧留孙受不了,这样呵斥一声。
赵朗看了他一眼,惧留孙神色微变,直接爆退,其原地便是出现了一只手掌洞穿虚空而来。
十二金仙齐齐喝了一声,有数道法力洪流打向这手掌,也有数道匹练与法宝之光冲向赵朗本人。
他们看得出来,赵朗虽然为准圣,但终究是一道化身而已,或许很强,但却无能力可以打败他们所有的联手。
他们只需要磨灭掉这化身所依仗的力量,万事便是大吉了。
“退后!”
赵朗眯了眯眼睛,挥手之间,便是将闻仲和申公豹连带着火灵圣母的尸体送去了千里之外。
随即他才是看向这些人,随即大笑一声,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珠,直接朝着这些人大步走去。所过之处,一切的法宝之光与法力匹练都是化为了乌有。
他就像是狼入羊群一般,迅速的横冲直撞,让得场中的一切便是混乱起来。
“能赢吗?”
千里之外的闻仲和申公豹站在那里,遥望战场,面带担忧。
“左右不会是一尊化身而已。”
申公豹沉声道。
他见到赵朗的时候,还是颇为感动的,毕竟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尊化身是在那开天珠之中的,显然这位带他入门的师兄,对于他还是有些关照的。
故此,他此刻也是振作起来,“就算是败了,你我或许会死,但是这尊化身灭亡,一定会引起师兄本尊的关注。”闻仲也是点了点头,眼下或许也只能是这样想了。
他们倒是没想要逃,首先赵朗还在此地,申公豹自然不想丢开此事,至于闻仲,他的性格之中就是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那些高手这么多,随便一人对他们出手,他们都是跑不了了。
而且这样,还极为容易影响公明师兄的斗法。
如此一来,非但没有生机,还是弱了阐教气势,这二人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阐教仙,可恨!”
闻仲抱着火灵圣母的尸体,这样冷哼一声。
原本火灵圣母的身体可是惨不忍睹,虽然有申公豹以开天珠自爆的威力限制了一下番天印。
但是那件法宝依旧是恐怖无比,直接洞穿了火灵圣母的天灵盖,打得她神魂俱灭。
现在这样看起来身体完整,不过是闻仲以法力修复了而已。
申公豹也是叹息一声,若有所思,这便是量劫吗?
在他看来,火灵圣母也是着实有些鲁莽了,只是能修行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性格有问题,也是能鲁莽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不了了吗?
申公豹不太相信,他了解过量劫,便是本能的觉得此事与量劫关系很大。
战场这一边打得热闹,而东海之中,则是一片平静。
水晶宫之中,所有人都是退出去了,包括龟丞相在内,大殿之中只是留下了东海龙王敖广和应龙两个人。
“如何?”
应龙这是刚刚回来,敖广便是有些迫不及待。
应龙微微躬身,“我确实是见到了那一位……”
这话让得敖广一愣,他自然听出来了其的话外之音,不禁皱眉,“难道那位认为我龙族贪得无厌吗?”
实际上自从他派遣应龙去了不周山,他便是一直有这样的担忧,毕竟那是何等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求教就会给予指点呢?
“那倒是没有。”
敖广的话语让得应龙诧异,随即老实摇头,“那位很是温和。”
这是实话,但这样的卖关子让得敖广不满起来,“你继续说吧。”
“是!”
应龙不禁委屈,这可是你问的啊,随即他便是道:“那位所说的,可能和陛下想的不太一样。”
“哦?”
敖广奇怪,“难道说那位认为我龙族不必在此入劫?”
“陛下错了。”有了张衍指点之后的应龙显得十分自信,他笑道:“那位的意思是,入劫与否与龙族的意愿无关。”
“若是入劫与否还需要龙族点头的话,那这是否也太过小看一下量劫了?”
应龙说道:“那位的意思是,连诸圣道统都不得不跟随大势入劫,难道龙族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话说的敖广先是一愣,随即才是一惊。
这话就像是惊雷一般,让得敖广浑身颤栗,并不是害怕与畏惧,更像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是了。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与龙族,这可是封神量劫,传闻诸圣道统都是在其中争渡,龙族入劫即使没有发生,但也是不争的事实了,龙族是没有挣扎的余地的。
“传闻入劫是悄无声息的,可为何我却是有所感应呢?”
敖广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面对着量劫,就算是再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应龙点头,想了想,便是说道:“这……那位倒是没说过,不过他倒是告诉我另外一个事情,想来可以解答陛下的困惑。”
“什么?”
敖广立刻问道。
“人族与龙族的关系。”
应龙说道,不出意外的,他便是看到了敖广脸上困惑的神色。
“我遵陛下的旨意,求教这位龙族当在大劫之中如何求取一线生机,那位却是很惊讶,告诉我龙族早就已经将一线生机握在手中了。”
敖广不愧是东海龙王,只是一瞬间,他便是若有所思。
“人族?”
“陛下英明!”
应龙拱手道:“在那位看来,龙族依照上古的盟约,便是人族的附庸,人族成为应劫之地,龙族便是入劫,此合情合理。”
“而且那位的意思是……”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人族当初与龙族签订盟约,便是为了今日。”
敖广目光一闪,“守御人族?”
他终于是全明白过来了。
一切的片段便是化为了一条完整的锁链,沟通古今。
当初人族神农氏战败东海龙族,以两位圣人的圣道纸与大长老签订了契约。
现在想来,那两位圣人的背后,也是有着那一位的手笔吧。
敖广一时间有些叹为观止,这便是真正的谋算吗?
只是一眼,便是洞穿万而八千年,布置好一切,随即只需要高高在上的注视就行了。
恐怕就算是大长老,也是不会想到,当初签订盟约,竟是为了此时的量劫所准备的。
毕竟在当时,在他看来,人族之所以要收服龙族,便是因为四海之中资源丰富,人族不舍得放下,还有当时的人族底蕴并不是很足,有龙族暗中作为援手,人族才能万年永昌。
当时很快,人族便是不需要龙族了。
实际上也从来没有多少需要过的。
除却了在东海之中打渔的人族,人族对于东海亦或是龙族,仿佛是没有多少欲望一般,甚至于到了帝禹时代,龙族还是沾了人族的光。
原来最终这一切都是要应在这里。
“那位的意思是……让我龙族保护人族?”
这是可以预见的,毕竟人族作为应劫之地,会成为诸圣道统弟子的战场,无论如何,人族并无人皇坐镇,一定会千疮百孔的。
“是的,”应龙点头,“那位所说的生机也便是在此处。”
“人族而今虽然看起来势弱,但不过是将表面的底蕴转移到暗处去了,其他不说,人族还有五尊人皇大帝在天界看着呢,至于他们的背后是谁,想来陛下也很清楚。”
应龙的话让得敖广怔然,他自然是清楚的了,人族人皇大帝的背后,还有圣人,还有那一位。
“有他们在,人族自然不会没落……“
应龙微微一顿,但是敖广却是双目闪亮,“龙族与人族的关系,自然也不会随之没落了!”“陛下明鉴。”
应龙缓缓点头,“那位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与其我们去找他求教,不如和人族高层,比如天庭之中的那几位搞好关系。”
“这样吗?”
那敖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此言倒是十分有理,不日我便去天庭一趟吧。”
应龙犹豫了一下,让得敖广好奇,“难不成,那位还有话交待?”
“确实是有,只是……”
应龙罕见地没有直说。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敖广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心情大好,经过一番交谈之后,他总觉得一片蒙昧的龙族前景有了丝丝曙光。
这样的曙光虽然很是微弱,但是对于敖广来说,足够了。
他不贪心,想来就算是圣人道统,那截教号称为天地截取一线生机,也不一定执掌自己道统的生机。
他们龙族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是!”
应龙点了点头,“陛下不妨想一想入劫的引子。”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嗯?什么意思?”
应龙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巫妖量劫时,最终的降临应在了妖族十位金乌太子被巫族斩杀殆尽……”
“因此才有了巫妖之间大战迅速白热化。”
敖广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话也是那位所说的?”
应龙默默无言,微微点头。
“可知道是我哪个儿子?”
敖广沉默半晌之后,这样问道。
应龙摇了摇头,“那位没说,我也不敢问,在此刻天机混沌之时,若是明说,恐怕会节外生枝。”
敖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那陛下的意思是……”
应龙这样问道,让得敖广再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这位东海龙王仿佛苍老了几分,“我该想到的,只是……”
他微微一顿,随即表情便是有了变化,“妖庭那几个金乌太子,不顾禁令去了大地之上,烤焦大地,使得民不聊生,实乃咎由自取!”
这样的话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陛下!”
敖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门口,“来人!”
他轻喝一声,很快,龟丞相那慢吞吞的身体便是走了进来。
“陛下。”
“量劫将近,东海龙族所属,不得随意出东海……”敖广发布命令,但随即顿了顿,继续道:“不,是不得随意出水晶宫,否则的话,生死自负!”
龟丞相听着这个命令,都是愣住了,“陛下?”
“就这样传令!”
敖广斩钉截铁。
“水晶宫乃是龙族所属,除却一些立有大功的蛟龙所属,其他虾族与蟹族都在水晶宫之外,如此命令……“
龟丞相顿了顿,“还请陛下三思。”
敖广摇了摇头,“此命令只是针对龙族,至于其他水族所属,可自行其是。”
龟丞相再度一愣,绿豆大小的目光之中有着难以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一边上的应龙默不作声,他自然知道敖广这个命令的初衷。
“都说天下生灵皆有一线生机,我也给那些逆子们一个机会,”敖广望着龟丞相离去的背影,这样开口,“若是不听,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这样说完之后,随即看向应龙,“这些都是小事,你准备一下,不日随我去拜访一下天庭五帝。”
“是!”
应龙点头。
而在人族陈塘关数万里之外的大战还在继续。
赵朗的身影黯淡了些许,但已经是挺拔。
而在他们的对面,包括南极仙翁在内,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狼狈了,甚至排名靠后的一些金仙,甚至出现在伤势。
“这怎么可能呢……“
广成子脸色阴沉,就算是南极仙翁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
他们这一次可谓是整个阐教上下精锐尽出,竟是拿不下一个截教仙的化身?
就算是这是准圣,也太过坚挺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他们同时出手,就算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本尊在此,恐怕也会被他们撕碎。
但是现在……
“难不成是人教那种秘术?”
有金仙也是脸色难看,这样猜测道。
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大师伯有一门秘法,曰一气化三清。
传闻此乃由斩三尸之法演变而成,可以化作一如本体一般的三尊化身,其实力、修为与本尊相等,堪称恐怖。
只是此法他们只是耳闻,甚至连上一次见到那玄都大师兄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见过过,更遑论那位太上大师伯了。
这样的谈论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闭嘴!”
他呵斥一声,“一气化三清乃一门绝顶神通,唯有斩尽三尸的圣人才能修行成功,他怎么可能会。
他必须要呵斥了,因为而今的阐教处境十分艰难了,在与截教的争斗之中处于下风,若是再得罪人教……
至于先前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的冲突,只是他们阐教棋差一招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曾经为此去求见老师。
老师便是告诉他,人教与众不同,那位太上大师伯的意志并非是这等小事可以更改的。
但是若是将脏水泼在了太上大师伯的身上,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就算是这位师伯再豁达,为了圣人面皮,恐怕也需要做点什么了。
“是我妄言了。”
那金仙也是脸色微变,急忙道歉。
赵朗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只是身上的气势愈发的沉凝,不难看不出来,他的下一次攻势就要到了,而今必然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犀利无比。
“现在怎么办?”
阐教金仙有人问道。
“放心好了。”广成子想了想,这样冷笑一声,“虽然我等拿不下他,他也拿不下我们,如此僵持,我还真的不信他这具化身的力量无穷无尽。”
赵朗这具化身的法力自然不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却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本质上,这具化身的力量来源就是来自于玄都天。
本体作为媒介,只要不遗失玄都天的感应,亦或是有人以大法力打杀了赵朗本尊,又或是灭掉了玄都天,这具化身理论上是永存的。
而实际上,广成子等最开始的想法是正确的。当找不到其本体亦或是力量来源的玄都天,直接磨灭掉这尊分身。
想法是好的,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将这尊化身打散,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沟通玄都天之后,这具化身便是又会生龙活虎起来。
这就是为何僵持这么久以来,这尊化身看上去没有多大损失一般。
广成子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都是强者高手,自然能听见的一清二楚。
赵朗闻言笑道:“说得不错,虽然你们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们。”
他话语之中微微一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只是列位似乎忘记了,我亦非孤家寡人,吾乃截教门下外门大弟子!”
话音落下,广成子的脸色陡然变化。
身边,云中子和南极仙翁也是面色剧变。
“轰!”
天际一道金光伴随着仿佛雷鸣一般的蛟龙之音冲天而来。
众人骇然望去,才是看到了两条金蛟蜿蜒着而来。
“金蛟剪!”
广成子一字一顿地吐出字眼来,他对于此宝可是印象深刻。
“截教来人!”
南极仙翁也是脸色凝重起来,一边上的云中子也是目光闪动起来。
他虽然不如前两位认识这件至宝,但是他有一个特别的本事,那就是炼器。
他的炼器当年可是受过太上圣人指点的,也是极为了不得。
他能从此宝之中察觉到那等霸道的气势。
此宝还没有近身,便是有灰蒙蒙的雾气升腾而起,这样的异象起先让得阐教众仙都是微微一愣,随即云中子嗅到了什么,脸色也是剧变。
“不好!”
他点出一指,随即袖袍挥动,无数形形色色的法宝从袖袍之中飞出,化为了宝光洪流,这些宝光颤抖着,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天地雾气也是消散了一瞬间,阐教仙从其中走出。
“混元金斗……”
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望着那些雾气,那哪里是什么雾气啊,明明就是肆虐的混元之气,每一缕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这些雾气之外,隐隐灼灼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金斗立在那里。
这样的法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包裹而上,刚才若不是云中子察觉到,当机立断,以无数的法宝自爆产生的爆发力,才是让他们逃脱出来。
否则的话,此宝可以削去顶上三花,灭去胸中五气之道行。
广成子可是曾经遭受过这等痛苦。
虽然逃脱出去,但是阐教众仙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因为此二法宝出现,就代表着截教的诸仙,也到了。
这并不算完,有硕大仿佛遮天蔽日的晶莹莲蓬飞速而来,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都是被吞噬得一清二楚。
其晶莹莲蓬之下,一众诸仙都是飞速而来。
“事情要遭!”
广成子低声开口。
南极仙翁手中那柄玉如意化为青烟消失而去,“放心,老师正在关注。”
广成子微微点头,但是心头并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老师虽然是圣人,但是截教也有一尊圣人在啊。
而且上一次交战的结果虽然老师不曾明说,但是那位截教的师叔,有诛仙四剑在手,已经是不败之地了。
混战真的可以赢吗?
一时间,广成子心中满是迟疑。
只是这样的思绪之间,截教诸仙便是到了。
两条金蛟横冲直冲,被南极仙翁以拂尘接了下来,以一种转圜之势,将之转移了出去。
金蛟剪之后,有一尊女仙若隐若现,柳眉倒竖之下,满是肃杀。
混元金斗化为一道混元之光,落在了同样是一位女仙的手中,这尊女仙脸色淡然无比,但是一步跨出,便是到了阐教诸仙跟前。
这等秘能,看得阐教诸仙脸色都是微变。
这个时候,晶莹莲蓬也是到了。
其下,为首的自然是多宝道人,其后,有龟灵、无当、金灵三大圣母紧随其后。
在这些人的身边,一位年轻的壮硕道人看得广成子等皱眉不已。
此人正是赵朗。
“阐教,欺人太甚了。”
多宝道人双目之中满是怒火。
有龟灵圣母招手,远处,申公豹与闻仲不受控制的向这里飘来。
当见到火灵圣母的尸体的时候,截教众仙也是怒火中烧。
申公豹见到此桩情景,也是心中微动,顿时在虚空之中拜下。
“诸位师兄师姐,贫道失职,不曾察觉到阐教之毒计!”
多宝道人移目,他不认识申公豹,其身后赵朗一指点出,此方气机便是冲天而起,化为一幅幅画面。
那是申公豹与闻仲极速而来,以一颗开天珠硬撼番天印要救下火灵圣母的场面。
随后开天珠轰然炸开,申公豹口吐鲜血。
这样的回溯画面让得多宝道人的脸色稍微有些柔和了一些。
“此事怪不得你,你且退到一边去。”
他看得出来,此人不过刚刚成仙,就算是送了性命,恐怕也不可能在太乙金仙乃至于大罗金仙手中救下火灵圣母。
实际上能有这份心,甚至敢对这些大罗、太乙等人出手,便是十分有勇气了。
随即,多宝道人看着广成子等人,眼中杀意凛然。
“此事,阐教当给我一个交待。”
广成子走上前来,“师弟,此乃无妄之灾罢了,火灵圣母此人已经是被劫气侵染,神智不全,打伤了太乙师弟,为兄我三番两次劝说,她却出言嘲讽,最终大打出手。”
“火灵圣母法力高深,就算是为兄也不敢随意留手啊。”
“神志不清?”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莫非阐教人真当我截教不知道内情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微微摇头,叹息道:“那同样不过是失手而已。”
他说的自然是太乙真人暗中出手,让哪吒打杀了石矶的道童的事情。
他十分清楚,这些截教诸仙竟然来的这么快,肯定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了,他若是摇头不承认,只不过是平白失去了仙家气度罢了。
“好一个失手!”
多宝道人怒极反笑,不禁拍了拍手,“若是这样的话,今日我截教诸位师弟师妹在此,也可以失手打杀了尔等,你等以为如何?”广成子闻言,脸色也是彻底地阴沉下来,“莫非师弟不顾两家情谊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这么问。
虽然截阐两教自很多年前以来便是势同水火了,随后截教出走蓬莱,数千年前的截阐大战。
这些事情一出,就算是刚刚入门的修士,恐怕都是能看得出来两教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但是对于截阐两教本身的仙神弟子来说,虽然已经是打生打死,但是两教面上的那一层窗户纸却没有捅破。
因为在截阐这两教之上,还有一个人教。
虽然人教人少,但是显然地位却不低,一则是三清圣人之中的大小问题,而便是量劫到来之后,无论是截阐两教,都是想要拉拢人教。
而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的心思,两教圣人都是十分清楚,这位三清之首的心思不在道统,而是在整体的道门之上。
而这其中,两教那等纸糊的友谊便是重中之重。
故此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都是不敢冒着被太上所恶的心思,首先撕破脸皮。
这样的话语让得多宝道人哈哈大笑,“数千年前,师兄以大欺小,打杀了我弟子,那时阐教何曾顾忌两教情谊了?”
“今日,先有太乙真人暗下毒手,打杀了我截教记名弟子的道统,在我教记名弟子上门讨公道,却已经被那太乙打杀。”
多宝道人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大罗金仙一怒,连天地都是隐隐之间有了嗡鸣之音,“火灵圣母闻讯而来,同样要一个公道,又是被你阐教以大欺小,打杀了干净!”
“如此三番两次,你阐教又是顾忌两教之情谊了吗?”
多宝道人越想越气,“也罢,既然阐教如此,就别怪我截教上下不给师叔面子了。”
“诸位师弟师妹!”
他大喝一声,身后有无穷无尽的法力汪洋在涌动。
“在!”
三大圣母与四灵皆是称是!
“阐教欺我太甚,今日便是将一切还回去!”
“是!”
随着这一道道应和声升腾而起的,便是如同大日一般的气势,刹那间,天上地下皆是色变。
无尽的天穹之上,通天负手而立,其身后有诛仙四剑若隐若现,脚下,还有一副阵图流转光晕。
而在他的不远处,元始也是站在那里,手中有一柄玉如意散发着圣光。
“通天,你要阻我?”
他神色冷漠,这样问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凡俗都是懂得的道理,兄长不会不懂!”
通天微微摇头,“欠我截教的,自然要还!”
“量劫还不曾完全开启,你可要想清楚!”
元始语带威胁之色。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着笑声,此间天地的空间都是一块块剥落而下。
“这便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永远只想着屈从,按照所谓天来行事,可我不一样,大势在我,不在天!”
无尽的空间罡风在通天周身流转,随即便是被一股剑气横扫出去。
元始只是冷漠地看着,“如此,会横遭大祸!”
“那就且试试吧!”
通天很是无所谓,“兄长最好不动,否则的话,就不会是阐教死几个弟子的事情了。”
元始目光一转,自然是听出来话外之音了。
若是他敢去理会下方弟子之战,那接下来或许就是圣人大战了。
元始目光锐利了一瞬间,也是沉寂下去。
他在测算其中利弊。
这通天在炼成了诛仙四剑之后,胆色也是壮了不少,竟是敢如此和他说话了。
那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别的依仗了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元始还真的不怕他。
毕竟或许是赢不了,但是想要带走弟子,这通天或许也拦不住。
只是如此的话,气势倒是弱了不少。
实际上,这等对决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时间不对,而是更在往后,甚至是阐教拥有了决定性胜势之后。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是圣人大战,他也稳操胜券了,毕竟天时他站住了,若是截教与这个通天胡搅蛮缠,在明知道必输的情况下,还要削弱他的道统。
在保住道门这个利益上,大兄太上便是一定会出手,加上西方教那位接引圣人。
毕竟西方教对截教来说可是有一段因果的。
虽然谁都清楚,当初那准提是死在了谁的手上,但是那两位,接引圣人是没有胆子去报仇的。
所以,若是有可能与截教了结一下这个因果,面子上也是可以过去的。
须知,毕竟是那一位附身在截教弟子的身上嘛。
就在元始犹豫此时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诸天各种至强都是看了过来。
人族,首阳山,八景宫之中。
太上圣人叹息了一声,虽然他早就有所预料,甚至于当初成圣之后,这种事情便是必然了,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遗憾。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清明之色,随即便是垂首,不再关注。
一如截阐两教猜测的那样,人教不会轻易下场,除非一方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毕竟他要保存的是道门整体的实力。
太上圣人看了一眼西方,眼中明灭不定,随即便是闭上了眼睛。
西方、东方之争。
这才是太上圣人所看重的。
虽然而今的西方连给东方提鞋都不配,但太上圣人已经是警惕。
这也是为何当初,一直秉承着人教不下场原则的他,在通天来说要报复西方时,他一瞬间便是点头了。
或许,通天明了这是他的功劳,但实际上,太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西方因为当初道祖与魔祖相争,祖脉被打断,故此贫瘠,道祖为了偿还昔日的因果,不光是送了两尊圣位,还是言称日后西方大兴。
而太上看重的便是这个西方大兴。
祖脉都是被打断了,如何复兴?
那就只有从东方攫取气运以韵养凝聚新的祖脉了。
实际上,当初西方两位圣人也是这般在做。
只是棋差一招,将主意打在了人族身上去了。
人族虽然气运昌隆,但因果也大,不光是创造这一族的圣人还在,还有他人教这个教化人族的圣人,加上人族自己努力,与截教圣人也有了关系。加上封神量劫,人族作为应劫之地的大因果。
就算是截阐两教他那两个弟弟都在克制,不敢对人族有着过多的干涉,可是谁能知道,西方教那两个竟是胆子这般大。
先是被人族人皇围攻,随后有那位圣母借题发挥,他不过是顺势而下罢了。
能卖圣母娘娘和伏羲圣人一个面子,还人族教化昌盛之因果,又能削弱西方所谓兴盛的强势,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十分清楚,这样的削弱只是暂时的,西方还有圣人,西方大兴的大势还没有被破除。
故此太上对于截阐两教的争斗一直便是观望的态势。
他要保存东方道门的实力,以防止西方大兴之后的动作。
原因很简单,当西方大兴时,或者说是即将大兴时,势必要和东方有所冲突。
洪荒很大,足以让万族林立,但同样也很小,容不下两个超级地域。
很快,八景宫之中便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而在混沌外的紫霄宫之中,道祖鸿钧从合道之中醒来,微微皱眉。
一如元始那样,他也能预料到截阐两教之争会上升到圣人级别,但问题是太早了。
虽然他乐意见到封神量劫的圆满,这等提前开战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鸿钧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十分不喜欢超出预期之中的事情。
实际上,封神量劫在他的眼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边是削弱人族。
按照他的计划,以诸多大劫之子进入人族,以人族的人王朝代之争带起量劫双方教派之争。
如此一来,神位可以圆满,人族也可以削弱,也唯有此,才能让西方在人族身上有机可乘。
这是他当初见到那准提圣人因为人族而陨落之后,所做的调整。
人族太强,直接会让西方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而西方必然大兴,这是当年讲道时候的承诺,也是因果。
虽说圣人之上,不沾因果,但是鸿钧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一处的不圆满。
但是现在,若是提前结束量劫,圆满神位倒是做到了,但是人族削弱则是遥遥无期了。
他眸光开合,身形便是消失在紫霄宫之中。
另有几处,也有至强者在看,比如伏羲与女娲。
“打起来,要去帮忙吗?”
娲皇宫中,女娲问伏羲。
伏羲头也不抬,“放心,打不起来的。”
女娲一愣,随即似乎有些感应,看向紫霄宫,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伏羲淡笑一声,随即轻拍一声,手中的一件物什在飞舞,“好了。”
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倒是兴趣勃勃,“你打算把这个东西送给大兄?大兄可不一定看得上!”
“那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伏羲笑了笑。
此物像是一个圆盘,其上有着无尽晦涩到即使准圣都不敢直视的纹路,那是真实的天道临摹,与道纹不同。
道纹只是道的显化部分,是生灵可以领悟到而后刻写下来的,但是这样的天道纹路,是天道规则的直接体现。
伏羲可是废了不少力气从天道规则之中截取下来的。
“听闻道祖手中有造化玉碟,乃是三千道所化,我这个虽然不如他,但还算全面。”
这样说着,伏羲微微一晃,这件圆盘便是演化地火风水的趋势。
他在这里实验法宝,而在西方,接引圣人也是似有所感,但也只是有所感应而已,他不敢去做些什么,甚至于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准提已经陨落了,若是他再有什么变故,西方就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除却了这些圣人,如同天庭之上昊天与五帝等人都在关注此战。
当然,他们更加关注截阐两教的弟子之争,至于无尽天穹之上的圣人领域,或许有所感应,但是他们并不直视,因为那涉及了圣人脸皮的问题。
元始眸光凌厉,他似乎等不下去了。
通天站在那里,丝毫不担心。
实际上也确实不用担心,他的八位弟子,虽然人数上少于阐教仙,但质量确实也太高了,竟是无一人是大罗之下的强者。
其中,赵朗与云霄更是准圣,这样的阵容,自然不用担心唯有广成子、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三位大罗金仙带领的阐教仙队伍了。
他只是盯着元始。
赵朗与多宝道人的有些话,她也是认同的。
截教因为教义的关系,本就是比阐教仙要强大一些,可为何总是被压制呢。
只是因为阐教天生就是比截教站在制高点上,如同双方掌教的辈分高低。
于是,通天出走蓬莱,其中更大的原因便是为了摆脱阐教的影响。
而另外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对于所谓情谊的顾忌。
虽然嘴上不说,但门下弟子们都是清楚他这个掌教对当年三清一家还是有所眷念的。
故此门下弟子在面对和阐教冲突的时候,一开始便是一让再让。
即使是出手争斗,也如同那个记名弟子石矶一般,决胜的时候手下留情。
而与之相反的便是阐教弟子,他们嘴上时刻将这样的情谊挂在嘴边,但就像将之当做这武器一般,但是动起手来,便是丝毫不留任何的情面。
故此,从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打杀之后,通天便是懂了。
阐教乃至于广成子自己都说是失手,但实际上谁会相信这样的额托辞呢。
一个走上了准圣之路的大罗金仙,与一尊太乙金仙交手,还说留不了手?
看看石矶,连同级强者都是可以留手,为何大罗金仙却不行?
还是说阐教所谓的大师兄,已经远不如截教的二代弟子了吗?
所以通天自那时起便是明白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于是,他大手一挥,千年前的大战便是开始了。
终于,一切都是正常了,截教作为强者与胜利者,得了应该有的待遇,昆仑封山多年。
现在,通天自然不会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看向另外一处,元始也是同样如此。
“老师!”
两位圣人同时行礼,来人的身份自然可想而知。鸿钧站在那里,面色淡然。
“到此为止!”
鸿钧开口了,这样的话让得元始脸色也是一松。
而却是让得通天阴沉下来。
“为何?”
鸿钧看着通天,“量劫自有天数,此非量劫结束之日!”
“笑话!”
通天第一次反驳鸿钧,“左右不过是圆满天庭神位而已,何来天数之说,待得神位圆满即可。”
鸿钧微微摇头,“量劫便是天数,你等为圣人之尊,也当守序。”
他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说出来了,或许在昔日,通天是他最为喜欢的弟子,但是现在……
他有些犹疑。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截教似乎也是开始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了。
实际上他心中对于截教有着自己的安排,至于所谓的截取天地生机,在鸿钧看来,不过是笑话而已。
唯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会懂得,所谓一线生机当天道圆满之后,也不过是故意泄露出去的。
实际上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机与超脱。
但是截教的转变让他有些不安。
他可是没有忘记,暗中还有一个他终究没有找出来的黑手。
这样的理由,最为关键,所以他来了。
“果真如此吗?”
通天想了想,这样问道。
“自然。”
鸿钧站在那里,空间与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好,既然是老师之令,我自当奉命行事!”
通天很是简单的点头了,让得鸿钧惊讶,随即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之中浮现了一抹异色,“如此,很好!”
通天摇了摇头,“但弟子有个要求。”
“说来听一听。”
见到通天如此识趣,鸿钧的表情也是缓和起来,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弟子,与伏羲女娲不同,三清的跟脚,如何都不可能和洪荒割裂开来,故此也有天生守护洪荒之职责。
对于这样天生是自己这一边的,鸿钧也并不想要太过分。
一边上,元始脸上也是满是淡然,或许还有一些不屑之色?
毕竟先前说得如何如何,现在一见到老师,不该是要顺应天时,截教?可笑!
“很简单,既然老师不允许此刻截教打杀阐教,我那两个弟子却也不能白死。”
这话说得鸿钧神色微动,而那一边元始脸色略微有些僵硬。
“你想要如何?”
“要么一命还一命,要么就请老师将我那两个弟子从封神榜放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这话让得鸿钧沉默,通天上前一步,“老师,此时我截教为胜利者,却如此让步,就此罢手,那之前吃下的亏也要尽数回返。”
“绝无可能!”
鸿钧还没有说话,一边上,元始便是开口了,“封神也是天时,岂能儿戏?!”
“再者,量劫还不曾全面降临,可曾有过什么胜利者?”
通天冷笑一声,“如此也好,那就战过再说,你我在老师面前发誓,不得插手弟子之间的战争,如何?”
元始拂袖,“你没听老师说吗?此非量劫决胜之时!”
他自然不愿意。
通天没搭理他,只是看向了鸿钧。
鸿钧有些罕见地犹豫了,他不想过分的伤害通天,同时必须要保护好阐教,如此才能将这场量劫完美达到自己的预期。
但是某一刻,在场的三人脸色诧异,无尽的虚空之中,伏羲和女娲出现在那里。
“量劫就此结束了吗?也好。”
伏羲很是认真地点头,“若是如此的话,通天道友,我可以为你拦下道祖,如何?”
这话让得鸿钧脸色变了一变。
虽然他并不将伏羲女娲放在眼中,但显然,还不曾完全合道的他,对于这两位已经摆脱鸿蒙紫气的圣人,并不能怎么样。
元始脸色也是阴沉了一下,这两位的现身是不是说明截教与人族真的不分彼此了?
通天对于这两位的现身也是惊讶了一下,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来,便是听到老师鸿钧开口了。
“一命还一命自然不可能。”
鸿钧放缓了语气,“而今的洪荒并非是往昔的洪荒了,在天道日渐圆满之下,规矩自然是必然的。”
“当初诸圣与我共同定下规矩,凡是福德深厚者,不入量劫,得享逍遥自在散仙身,次之上天封神,得享天庭香火,最次者为劫灰。”
“既然立下了规矩,当遵守,不可能你我出手打杀一二个阐教弟子。”
“到也不必这么麻烦,我观截教弟子都十分强悍,也许多等一段时间,这个要求就满足了。”
边上,伏羲圣人这样笑道。
“……”
饶是以鸿钧的城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些,压抑着怒气,“此时还不是量劫全面降临的时候,不妥!”
闻言,伏羲也是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他倒是不怕动手,只是今日来只是看热闹的,动起手来那就不太好看了。
鸿钧再度放缓了语气,“至于从封神榜释放出来你那两个弟子……”
他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也不想答应下来的,但是边上还有伏羲女娲在边上看着,说不定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说不定通天会忍不住脾气,到时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故此,鸿钧决定退一步。
“这自然也是很难的,你要知道,封神榜乃是应运而生,在我合道之前,难以对天道有什么影响。”
鸿钧先是这样开口,随后才是道:“只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你的这两位弟子不受封神榜控制,虽然是正神之位,但却如同寻常仙一般,如何?”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有所意动。
要知道,诸圣当初在紫霄宫不愿意签下封神榜的原因便是因为,上了封神榜成为神道一脉之后,其寿元便是有了尽头,当无有功德和香火时,便是会日渐虚弱,直到消亡。
这便是与修行本质的逍遥长生有了冲突。
而且其修为也是永远固定在前身死去的那一瞬间,再也不会有寸进之功。
要清楚,诸圣门下,虽然跟脚福缘不同,但论起资质,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何须要寻此道将自己的路给堵死呢。不得修行,寿元还有尽头,这就如同有了神通的凡俗一般,别说是诸圣弟子,就算是一般有些志气的仙神都不会投入天庭的怀抱之中。
而且入了正神之位,其生死便是掌控在封神榜之主的手中。
但是现在道祖只要他那两个弟子为正神,却不受封神榜的控制,也无有香火神道的限制,却是可以做的。
通天这样想着,倒是元始圣人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这是破坏规矩,而且这样的封神,更像是截教派人进入天庭作为棋子一般,若是这样的话,他阐教也可以派人去啊。
“老师!”
他刚刚开口,便是触及到了鸿钧的目光,顿时一惊。
随即才是明悟过来。
要知道,这位道祖不来,凭借着诛仙四剑,通天足以拦下自己。
那自己那些弟子……
而且说不定当时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侧,若是真的齐齐围攻……
那样的局面,就算是元始这样的心性,也是有些凝重的。
鸿钧没有理会元始,而是看着通天。
他心中也是有些怒意的,若非是阐教这些人太弱了,何须他亲自出马平衡局势。
“也好。”
通天最终是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师之言,弟子自当遵从!”
通天同意了,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发现这并没有坏处,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给道祖鸿钧一个面子。
毕竟是老师。
鸿钧面容有些松动,“善!”
他身形缓缓消失而去,“你那两个弟子在封神之后便是会复活,重塑金身。”
通天自然没有多余的话,道祖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并不需要他指点什么。
元始大手挥动,下方还在苦战的阐教仙都是被一道流光收走,元始脸色阴沉无比,转身就走了。
通天也不阻止,大笑一声,“兄长好走,好走啊!”
这样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就算是下方那些弟子们都是听见了。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即才是看向伏羲女娲,“多谢两位道友了。”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道祖老师这样的退步显然是不情不愿的,若非是这两位在侧,甚至是伏羲要出手的情况下,恐怕道祖不会这般轻易退让的。
“吾等只是来看热闹的,想着今日也许能看到圣人大战呢……”
伏羲笑道,“可惜。”
说话间,伏羲女娲便是缓缓消失而去了。
通天也不在意,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诸弟子之中。
“老师!”
多宝道人脸色沉凝,现在他们围杀一众阐教仙,已经重伤好几个了,若是再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就算将那阐教仙一网打尽了。
但是最后那样的变故让他们功亏一篑了,早知道,他们直接围攻一人,先打死一人再说。
他们有些贪心了,想要一网打尽,最终一个都没能打死。
“先前,我拦下了元始,可惜最终时刻,道祖到了。”
这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通天如实相告。
“道祖?”
众仙微微一惊,他们自然知道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就算是道祖,也偏袒阐教吗?”
龟灵圣母这样开口,言语有些不满。
“慎言!”
无当圣母拉住了此人,但神色也是有些不满,毕竟事实就摆在这里,阐教仙打杀他们的同门时,那个时候,道祖在何处?
眼见着他们有一点优势了,却立马跳出来阻止,莫非阐教算是道门,他们截教就不算?
亦或是那位元始师伯是道祖弟子,他们老师通天就不是?
见到弟子们怨气冲天,通天微微摇头,“不必如此,那毕竟是道祖。”
“虽然阐教仙逃过一劫,但是你等能围杀他们一次,便是可以围杀他们第二次,这等意外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虽然道祖所说什么不到时机,通天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亦或者说根本就不信。
时机?量劫无端,生死长流,还需要什么时机吗?
这话之中的信心与坚定让得多宝道人也是脸色缓和一些。
“而且道祖也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通天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先前除了道祖,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降临,有了这两位在侧,道祖做出了让步!”
这样的话,让得众仙眼睛一亮,虽然眼前的这位老师为了不非议道祖老师,但这话外之意,众仙都是清楚的。
人族和截教什么关系,那自然是不用说的,那两位降临,道祖便是做出了让步,显然是这两位施压了。
多宝道人等亲传脸色略微震撼,他们早就听说过,人族背后的那两位圣人与众不同,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竟是可以给道祖施压。
这样的施压可不是谁都行的,显然,道祖对于这两位圣人有所忌惮。
倒是四灵脸色平静一些,那两位师叔他们虽然不曾见过其出手,但是在当年庭院时,他们可是时常听见这两位谈论道祖,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敬畏。
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火灵和石矶会在封神时复活,重塑金身,虽然依旧是领天庭正神之位,但是并不受封神榜管辖,可以修行与长生,简单来说,这两位可以以仙神之尊在天庭任职。”
这样的话终于是让多宝等人脸色平静了不少。
“只能如此了。”
既然没有限制,这样的神位也还算可以了,毕竟在许久之前,多宝道人也是想要登临天地,做一部正神的。
虽然他的正神之位格有些高,想的是天庭之主。
通天随即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奋不顾身营救同门,使得法宝被毁掉,后悔吗?”
申公豹第一次见到圣人与自己说话,也是身形微颤,“那是同门,不后悔!”
“善。”
通天脸色柔和了一些,他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大劫之子,可那又如何呢?
也是生灵,自然也有拜入截教争渡一线生机的资格。
“坏了一件法宝,我自然当还你一件。”
通天淡淡挥手,无尽的灵气凝聚,随即片刻之后化为了一颗如开天珠一模一样的法宝。严格来说,虽然这颗珠子不是从定海珠之中脱胎而成,无有玄都天的韵味,但是从品质上来说,却比开天珠要好上不少的,几乎已经到了后天灵宝的界限了。
若是韵养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让其产生灵韵来。
“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截教的外门弟子了。”
通天赏罚分明,让得申公豹激动到无法自已,“多谢老师!”
成为了外门弟子,自然有资格持弟子礼的。
边上,多宝道人等人也没有意见,他们是接到了那位转世截教仙的消息之后才赶来的。
自然也是明白,这位处置的已经十分完美了。
一面派出信使去蓬莱,一面又是亲自而来,若非是他亲自赶来,公明师弟的化身也不会拦下广成子等人。
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而且一个区区小仙,敢对大罗金仙出手,就这份勇气而言,也当得截教外门弟子了。
申公豹心中也是激动非常,外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他才拜入截教几年,竟是有着这样的进步了,须知道,就算是那位带领自己入门的公明师兄,也不过是外门而已。
至于亲传,申公豹并不奢望,这便是足够了,毕竟亲传一共就四位而已,其中有三位听闻都是老师成圣之前收下的,连公明师兄都没有这个资格,他就更加没有了,
通天不太清楚申公豹所想,而是看向一边上的闻仲。
“火灵的弟子吗?”
“是!”
闻仲躬身,“拜见教祖!”
闻仲乃是二代弟子火灵圣母的弟子,那便是三代弟子,自有教祖这个称呼了。
“倒是委屈你了,火灵走后,你便是跟随金灵圣母学法吧。”
通天想了想,这样开口,圣人一眼便是洞穿古今未来,闻仲在人族的位置很重要,算是人王身边的近臣,这等于他的谋算有些帮助,他自然不会将之遗弃的。
“金灵!”
他也不待闻仲说些什么,便是转而看向金灵圣母,金灵圣母微微垂首,“弟子在!”
“你与火灵圣母最好,如此便是着你代火灵传法,想来火灵复苏,也是一段人情。”
“是!”
金灵圣母自然没有丝毫的意见,只是有些疑惑。
毕竟多宝大师兄还在这里,即使是火灵沉寂,这样的传法也应该由多宝道人这位师祖才合适。
而金灵圣母执掌截教女仙,门下的弟子可没有男仙啊。
对于此,多宝道人倒是想明白了。
毕竟而今的他顾不得自己这个徒孙了,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成为准圣,寻找到自己的道。
通天点了点头,“都回去吧。”
他声音落下,身形便是缓缓离去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这些弟子。
只是短短片刻之间,这里便是只剩下闻仲和申公豹了。
至于火灵圣母的肉身,也是被金灵圣母收走了。
“回去吧。”闻仲摇了摇头,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值此之后,想来阐教与我截教的冲突就更甚了。”
他这样的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也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周国?”
“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姜子牙。”
申公豹淡淡开口,“就今日一战而言,他们对付不了我截教诸位师兄,同样两教掌教亦有差距,如此压迫之下,他们自然需要另外的突破口,而这样的突破口,在人族。”
“那妖师的意思呢?”
闻仲很是谨慎,他与申公豹不同,他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人族,从本质上而言,他并不想让人族成为两大圣人道统对轰的涟漪。
“先下手为强!”
申公豹目光闪动,沉声开口。
“周国待被大王通缉的阐教仙为上宾,甚至已经开始建设封神台了,眼下这是要支持阐教了。”
“那么下一步呢?”
申公豹看着周国的方向,随即侃侃而谈,“那个姜子牙当年来找大王,所为的便是人族正统投向阐教,周国虽然是人族,但显然不会是正统。”
“且,我了解到,周国一直野心勃勃,那姜子牙亦或是阐教,如何能说服周国支持阐教?付出的代价显而易见。”
闻仲的脸色一下子就是变得严肃起来,“正统?”
“此事我会汇报给大王的。”闻仲陡然沉声开口。
“当然,此事交给你去说自然是最为合适的。”
虽然来到人族多年,且还有人皇余晖在身上,但申公豹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与闻仲是不同的。
自己更像是一种客卿,不涉及国运的东西,他能谈论一二,或许那位大王和满朝文武会听他的。
但是涉及到国运乃至于人族之后的命运,闻仲这样的托孤重臣,才是那位大王所信任的。
两人很快便是远去了,只是留下身后大战的一片狼藉之地。
而在阐教的大殿之中,元始圣人一如既往地并不出面,除却了广成子、云中子,南极仙翁三位之外,还有一位燃灯道人,剩下的十二金仙之中,有五六位都是回去养伤去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拖不得的,因为那样的伤势显然十分严重,拖下去会伤及道基,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剩下的人虽然并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势,但显然,气息沉浮不定,显然损失也不小。
“截教那些人,欺人太甚!”
有金仙惧留孙这样轻哼一声,他受伤倒是不重,因为他极为擅长遁法,而且他在十二金仙之中也算不得高个子,故此截教仙围杀的时候,对于他的照顾并不多。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反而平白丢了自己的脸皮!”
赤精子也是缓缓开口,他的本事不错,有阴阳镜在手,虽然进攻不足,但自保有余,这一战,截教仙对于他的照顾也更多。
那位多宝道人曾经追着他打杀,若非是云中子在边上帮衬一二,想来此事他也应该是闭关养伤的。
广成子脸上的神色凝重,“而今如此行事,你等以为后续如何?”
大师兄发问,让得殿内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无论是谁,此刻都不敢随意说话了。
这事情还不明摆着吗,太乙真人曾经数次出主意,那些主意看上去十分不错,但是却没有多少成功的。而且不光是如此,现在太乙真人已经惨烈到就算是差一点陨落了。
现在谁敢出主意?
广成子见到久久无人开口,也是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慌什么?虽然是输了,可阐教在,老师也在,自然无恙。”
这话并没有让气氛活跃起来多少,毕竟这话广成子说起来有勇气,有依仗,毕竟作为一教大师兄,自有老师的庇护,不会入劫。
原本以为他们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简单了。
或许太乙真人便是让他们敲响了警钟。
“赤精子,你来说说。”
见到无人开口,广成子便是开始点名了。
赤精子有些无奈,若是按照他的意思,握手言和也不是不行,请人教来居中调和,想来那位太上师伯也是愿意的。
至于封神量劫,完全可以用一种和平的方式来嘛,比如弟子之间的斗法,维持在一个水平之下,慢慢来便是。
何必要如此剑拔弩张呢?
只是可惜,这样的想法只是想法而已,并不可能说出来。
不说两教道统之争,就是到了而今,已经撕破了脸,怎么可能会重新修好呢?
而且就算是大师兄同意了,截教也不可能同意,毕竟此刻,截教无论是在局势上,还是本身的实力,都是占据优势,怎么可能会退让一步。
须知现在的两教,已经有了生死血仇了。
赤精子沉吟了一二,随即便是道:“虽然诸位师兄师弟可能不太想承认,但显然,现在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抗了。”
这话很是露骨,就差说他们不是截教的对手了。
或许在之前,或许有人不满,但是经过此战之后,他们心中就算是不满,也不敢随意说出口了。
毕竟那截教仙之中,有两尊准圣。
这样的阵容,他们打不过似乎也属于正常?
“那依着师弟的意思?”
广成子问道。
他倒是没什么不满,实力不如,自然是事实,没什么需要忌讳的。
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能直视,想来准圣就和他无缘了。
赤精子淡淡道:“贫道的意思便是既然正面战场不行,那就迂回。”
“迂回?”
此言一出,不光是广成子,就算是其他,包括燃灯道人都是愣了愣。
“是的,眼下我阐教虽然在战力上技不如人,可一切布置还在,无论是封神之人姜子牙,亦或是太乙师弟那位弟子,都在人族。”
“而起而还不曾被截教拔除,看样子,虽然截教与人族交好,但却没有资格去处置人族的性命,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赤精子道,老实说,他不太愿意出主意,因为这种杀伐与他的性格不符合,但是相比于这样的性格,他更加在乎阐教的安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故此,他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一如太乙师弟当初所说的那样,以姜子牙一部人族,似乎叫做周国?出动大军与商朝争夺正统,到时候截教必然有人降临人族,再然后……”
这话一出,广成子在内的阐教诸仙都是震动了,诧异且欣喜。
他们自然是明白赤精子的话语了,简单来说,便是以时间换空间,他们相助于周国争夺正统,截教仙必然来想阻止,如此便是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会有收获。
而且只要不是那等至强存在,比如那赵朗,再比如那云霄,他们自然不惧。
等到截教来援,他们早就回到昆仑了。
如此一来,截教仙只能恨恨,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泄愤去打杀人族呢。
否则人族便是饶不了他们。
“若是截教不来呢?”
有人问道。
“不可能不来,你今日没有看见吗?有一截教仙身上有着人族的官运之气,显然那是在人族之中有了官身的存在。”
“还有那个叛徒,若是正统之争,这二人必然在列,如此打杀了他们二人,不怕截教不来报仇。”
有金仙回应道,很有信心。
赤精子却是摇头,“这一次的事情还没有给予诸位警醒吗?”
这话让得一众金仙一愣,“何出此言?”
“无论是那火灵圣母还是那太乙师弟打杀的那个记名弟子,一旦被警觉,便是截教仙群起而攻之!”
“而今我阐教为劣势,当更为小心!”
赤精子告诫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大意不得。”
广成子也是点了点头,“此法倒也很好,诸位以为如何?”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如此,传信给姜子牙,令他加快速度。”
“另外,”广成子发号施令,“你等这段时间就不要闭关了,随时准备着!”
“是!”
阐教这里再一次重拾信心,而另外一边,陈塘关之中,哪吒也是渐渐长大了。
因为李靖严禁他在关内施展那些法宝,故此他只能去往关外去玩耍了。
而关外也没有多少可以去玩耍的东西,山林之中时常有妖物,当年的哪吒很是振奋去见过,可惜当他一把火烧死一大片时,便是失去了兴趣了。
这些都是小妖。
父亲李靖告诉他,曾经有大妖在关外,但是很可惜,后来人皇时代结束之后,龙族也不出现,失去了龙气,即使那些小妖,也没有资本成长到那等地步。
现在,他有了新的地点,东海。
有了混天绫和风火轮在此,大海在他的眼中,也是不那么可怕了。
天穹之上,有一位道人站在那里。
若是截教仙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乃太乙真人。
他神色淡然,表面上有着仙光阵阵,仿佛当年被火灵圣母差一点打杀地魂飞魄散,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当初老师元始亲自出手,将他送入了混沌天外天韵养了数年,才是让他复原。
他一复原,便是再度回到了人族之中。
哪吒涉及到他的大计,他自然不可能这般容易的放弃的。
而且这一次,他从老师那里出关之后,便是听闻了赤精子的提议。这个提议其本身也是没什么,初心是好的,太乙真人也是同意。
但是显然却是小看了截教,截教能将火灵圣母,还有那个叛徒,以及火灵圣母那个弟子送到人族而今这个地位,其背后一定有别的谋算。
若是不管不顾,一定有后患在其中。
但是赤精子一句话也挺对,那就是现在截教势大,不宜正面对抗。
于是,当他再度来到了陈塘关,便是将目光投向那东海之中。
人族与东海有所盟约,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一座龙门还在黄河之上矗立呢。
在他看来,这是人族当年人皇的某一重后手,为的便是以龙族之力保护人族不受封神劫难的影响。
若是在以往,他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在龙族身上,毕竟他并不想和人族撕破脸皮。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人族至少是正统那一脉和截教走到一处,那毕竟是正统,若是有截教暗中牵连,有龙族这个助力,那就大事不妙了。
因为按照赤精子献上的那个方法,则是先下手为强,以人族周国争夺正统的优势,逼迫截教仙神下场,随后的打杀。
但若是龙族有强者出手,这样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反而可能会让截教察觉,同样要先行出手。
至于对付龙族,会不会惹怒人皇,太乙真人自有计较。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天庭瑶池之中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存在,南极仙翁。
“见过陛下。”
南极仙翁笑吟吟对着昊天和瑶池行礼。
这样的态度让得昊天诧异,要知道昔年,他为了天庭去昆仑一趟,这些他名义上的师侄连半点好脸色都不曾给他啊。
“阐教仙竟是来了朕这里,莫非是朕那个元始师兄,有事教我?”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昊天脸上不露丝毫。
毕竟他现在在天庭之中可谓是举目无亲,现在有阐教仙抛来了橄榄枝,他自然不会拒绝的,有以圣人大教在背后,显然是增加底气的。
虽然说,天庭之中也有两尊圣人善尸,但姻缘殿那位就不说了,凭借着自己和人族那僵硬的关系,不说一巴掌拍死自己,就算是看在道祖老爷的面上了。
而兜率宫那位,一如本体一般,都是清静无为,数次的蟠桃宴,那位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显然不想和他这个天帝有所牵连什么。
倒是听说人皇伏羲氏、神农氏经常拜见。
这样的态度,昊天也是懂了。
而阐教算是他第一个接触的圣人道统了。
“不敢,天帝贵为天地之主,理当拜见的。”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见到昊天不置可否的样子,也是不在意,便是道:“陛下,贫道此来,视为陛下分忧而来的。”
昊天笑了,“不知道朕的忧虑从何而来?”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陛下而今在天庭的日子不好过了吧?”
还没等昊天说话,便是笑道:“我从天界一路而来,听闻许多同道只是知道五帝之命,却不知道天帝之令啊!”
这话说的昊天一瞬间便是阴沉下来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如此当面说出来,这是在讥讽他的吗?
于是,昊天淡淡开口,“这就不必阐教操心了。”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微微一笑,“陛下何须动怒,岂不闻贫道先前所说,贫道是来为陛下解决此道忧虑的。”
这话让得昊天微微一愣,“计将安出?”
“封神量劫便是机会!”
南极仙翁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了。
此话让得昊天失笑,“阐教仙想得倒是挺好,只是你以为那几位想不到吗?自然有重重后手。”
“哈哈哈,人皇被称为至圣,自然了不得,但也不过是相当圣人而已,我教却有货真价实的圣人。”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认真开口,“人族的后手,自然被我等知晓了,没有这个,今日我却也不敢来见陛下了。”
“哦?”
昊天倒是十分感兴趣,那些位的手段近些来便是难以见到了,现在他倒是要听一听,是怎么样的后手,让人族安然无恙。
“其一,便是天庭了。”
南极仙翁也是不卖关子,很是直接道:“或许有高人指点,或是其他,从初代人皇那位燧人氏开始,人族便是看出了天庭背后的意义,随即便是有当年褫夺位格这件事。”
“从此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人族得天庭五朝天帝之位,底蕴横压天下。”
“贫道此来天庭,便是要破除这样的后手,与陛下利害。”
南极仙翁一顿,便是接着道:“而其二,便是截教。”
“这一点可能陛下不太清楚,实际上在当年人皇伏羲氏时代,伏羲氏人皇便是送了几位先天灵宝拜师截教,而今他们都是成为了截教的中流砥柱。”
何止是中流砥柱,简直就是顶梁柱啊!
南极仙翁从老师那里得知那几个从人皇那里去往截教的名字时,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震动一二。
一共是四个人,而现在其中两个人是准圣,另外两个便是大罗。
这等资质,人皇到底从哪里找来的?
这是这些话自然不好对昊天说,以免打击了这位天地的信心。
他笑道:“这些人便是成为了截教与人族联系的纽带,通过他们,截教可以占据应劫之地的地利优势,而人族也是随之获得截教的庇护!”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懂了,懂得了这位为何突然来到天庭,找上自己。
数年前的那一场大战的结果,他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也不难猜测而出,显然是阐教败了。
一如这样的理由一般,截教有了地利,而阐教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找上了自己。
“上一次截阐大战,你们输了?”
昊天问道。
南极仙翁点头,“当然,一如陛下猜测的那样,经过这一次的大败,我们也是想明白了,我们也需要朋友,故此贫道来到了这里。“
南极仙翁的坦诚让得人昊天都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是点了点头,“想要破坏截教与人族的友谊这可不容易。”
“自然不容易,我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努力过,可惜如陛下所见到的那样,我们失败了。”“那你来此有何贵干?“
昊天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朕这里并没有多少力量相助阐教。”
“陛下误会了,我教虽然败了一次,可却无伤大雅,此行只是为了另辟蹊径而来。”
南极仙翁笑道:“这也是贫道要说的第三.点,人族和截教联合起来,其以外的力量。”
昊天诧异,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似有所悟,“说说看。”
“龙族!”
南极仙翁说道:“这一族占据四海,得了天庭敕封,却不受陛下诏令,反而听从人族和五帝之命,虽为天庭正神,但却有割据之势,与天庭圆满之道不符啊。”
昊天自然也是猜到了这一层,因为曾经他也想要收拾龙族,以化龙劫为名,可惜,却是被人族与人皇化解,那龙门矗立在黄河之中,直接解化了他的手段。
“那依着阐教的意思呢?”
昊天不置可否,这样问道。
“我阐教愿意为陛下解除此等忧虑,削弱人族与截教之势!”
南极仙翁问道。
“你要如何做?”
昊天一时间有些好奇。
虽然龙族早就不是昔年的霸主种族了,但其中高手还是有一些的,若是真的惹急了,混沌之中的龙族回归,天地立时便是大乱了。
“那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此来只是告知陛下一人,另外希望在我教针对龙族的时候,请牵制一二天庭之上的那五位。”
南极仙翁终于说出了目的。
昊天一愣,“这个要求可不低。”
五帝皆为准圣,他而今虽然也临近这个境界,但是以一敌五,恐怕有些难度。
“是的,但同样,若是龙族成为陛下的附庸之后,加上人族昌盛不显,陛下在天庭的局面将能够缓解,等到此劫圆满之后,陛下的天帝之位将名副其实。”
南极仙翁笑道:“量劫并非是一家一族的劫难,而是众生的劫难,自然是机遇与危难并存。”
“这话更像是一个截教仙说的话。“
昊天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量劫是机遇了,否则老爷也不会在人皇时代结束的前后,将他送回天庭。
“陛下又错了,此言虽然有一个争字,但与截教那等违抗天时不同,乃是为了顺天应道而争的。”
“比如人族,比如那龙族,不尊天庭号令,我阐教为了天地圆满,理当为陛下肃清,截教违抗天时,也不当兴。”
“如此,我阐教当出手维护天地规则。”
昊天笑了笑,这样的话有些时候听听便是够了,只是这其中的利益让得他沉吟一二。
阐教的橄榄枝尚且可以不说,但是人族五帝乃至与龙族都是他的心头大患,若是真的能如这位阐教仙神说的那般,如此牵制那五帝,所获得的收益自然是极大的。
就算是失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昊天也是点了点头,“既然阐教盛情而来,朕绝不辜负元始师兄的好意,阐教针对龙族,朕必然不会让五帝插手其中的。”
南极仙翁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就多谢陛下了。”
……
这一日,哪吒在东海之中洗澡,大早上他和玩伴们在这里堆沙子,满身的泥泞。
若是不洗个干净,想来回家是要挨揍的。
哪吒洗的很开心,小孩子大约都喜欢玩水。
不知不觉之间,便是距离岸边很远了。
不过哪吒也是不太担心,这些年,他已经将当年太乙真人送出来的数件宝贝练习纯熟了,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自然不会惧怕回不去。
他一时间兴起,便是以混天绫搅动海水,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海浪与漩涡,太乙真人微微一笑,垂下一缕法力来。
以哪吒的能力,带起海浪来便是极限了,想要完成太乙真人的谋算,想来还需要一点助力的。
这一缕法力垂下之后,海面上并没有什么,而在海水之下,狂暴的力量伴随着混天绫的搅和,而显得混乱不安,这样的混乱甚至袭扰到了水晶宫前。
至于搅乱水晶宫,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龙族日落西山,但水晶宫可是来自于祖龙的手笔,他们原本就是真龙一脉的殿堂,四海各自有一座,后来龙凤大劫结束,为了偿还自身的杀劫,四海龙王便是将各自的水晶宫镇压四海海眼。
能镇压那等天地伟力,别说是太乙真人的一缕法力,就算是太乙真人亲自动手,想来也是撼动不了丝毫的。
只是这一些便是足够了。
就算真的有办法撼动水晶宫,太乙真人也不会做,毕竟那是镇压海眼的大因果,不适合沾染。
就这样使得宫殿前有些纷乱,按照龙族那极为注重的面子,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只需要略施小计便是能让龙族入劫。
是的,太乙真人的目的也是极为简单,便是拉动龙族入劫。
虽然龙族已经是天庭正神了,但太乙真人的目的不过是削弱人族的力量。
龙族若是眼力好一些,便是自觉被天庭统御,若是不识趣,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只要龙族被解决之后,截教仙再如同赤精子那样,被他们牵制,那周国与商朝之间的正统争夺结果,想必是显而易见。
只要正统在阐教手中,加上封神榜的大义,反败为胜不是梦想。
水晶宫之中,敖广睁开了眸子,眼中闪烁一抹精芒,他不管看到了哪吒,也是看到了太乙真人,甚至还看到劫气。
这便是劫吗?
那里,身形一闪,应龙浮现,“陛下!”
“这不是早有预见的吗?”
敖广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让得应龙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这位龙王陛下……
“安心,既然无法反抗便是安心去享受好了。”
敖广垂首,其身后,转出了一个年轻人来,“应龙将军,此事便是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敖丙殿下!”
应龙震动,随即想到了什么,“陛下,这不妥!”
他很少去反对敖广什么,因为他而今的地位不同寻常,若是因为他的话语传出什么东海内部不合的话来,那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龙王有诸多殿下,成年的、未成年的都有不少,但是其中能称之为佼佼者的不多,也有一两个而已,而这位敖丙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天赋真的很好,也或许与他的血脉有关,他的母亲也是一尊真龙。
与龙王陛下结合之后,诞下了敖丙,敖丙一出生便是真龙,故此时至今日,虽然是太乙金仙的强者,但龙门却也是一次没去过。
显然是打算到了要突破大罗金仙时,才会去龙门升华。
若是那样的话,这位殿下显然就是龙王子嗣之中第一个成就大罗金仙的强者,东海龙宫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也是应龙如此急切的原因。
敖丙笑道:“将军,这是我主动向父王请求的。”
还不等应龙开口,这位殿下便是接着道:“我曾去人族游历过,有个俗语我很喜欢,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父王的子嗣是多,牺牲一二为了种族之大计也未尝不可,可是谁的分量有我重?”敖丙这样问道。
“唯有我,才能让截教相信,我龙族自身难保,不慎入劫了。”
应龙一时间有些无言,随即看向敖广,“陛下!”
“不必多说,那日前往天庭,你也在场……”
这话让得应龙沉默了,从不周山回来不久,敖广陛下便是带着他去了天庭之中,谁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和五帝交谈了什么,唯有他知道。
那位的指点,五帝得知之后十分惊讶,随即便是做了一番部署。
龙族既然要入劫,那就入劫好了,人族在侧,龙族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只是这阐教需要顾忌一二。
最终,他们商讨了数日,才是定下了一些计策来。
“去吧,你的职责不在此处,就不要管了。”
敖广微微点头。
应龙随即退下。
敖丙只是看着,见状便是道:“父王,那我便去了。”
敖广沉默了一二,其实最开始的人选并不是他,一如应龙所言,这个儿子是他子嗣之中最优秀的,但是敖丙不知道是不是猜测出什么来,竟是主动请缨,并且说服了他。
“一切小心!”
敖广这样缓缓开口。
敖丙双目闪闪发亮,满是朝气蓬勃。
“父王放心,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我敖丙,东海龙王之子,自然是不会弱于截教仙的。”
“一切为了龙族!”
敖丙行了一个专属于龙族的古礼,便是退下了。
敖广重新闭目。
外面,敖丙走出去之后便是换了一副神态,随手抓来了一个虾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外面乱糟糟的。”
见到一尊龙威浓郁的真龙殿下,那虾兵吓得趴在地上,“不……不清楚,只是传闻纷乱来自于海面!”
“哼,真是岂有此理!”
敖丙轻哼一声,“去,将夜叉招来!”
“是!”
夜叉,不同于虾兵蟹将的一个龙宫所属的职位,其更多的职能便是巡视海洋,这样的工作原本是由真龙们所承担的,毕竟龙族镇压四海。
但是显然,真龙的数量不可能胜任,故此,所谓的夜叉便是应运而生。
很快,一位巡海夜叉便是走了过来。
“殿下。”
“外面发生了什么?”
敖丙这样询问道。
“是一个孩子在洗澡。”
因为龙门的关系,龙族亦或是东海海族对于人族倒是十分宽容,毕竟东海之滨包括陈塘关在内的许多人族,都是以东海捕鱼为生。
东海海族对于这些人秋毫无犯,甚至于有时候还会救一些不慎落水的人族。
故此,在陈塘关百姓的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供奉着东海龙神的神像。
在这里,人族和龙族有着极为微妙的平衡。
所以,哪吒在海面上胡闹了半天,也没有人找麻烦。
“如此不得清净,实在是可恶!”
敖丙冷声道,“去,将他驱逐!”
巡海夜叉一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实际上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那个孩子有几个宝物不假,但其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有别的原因。
“是!”
但是慑于敖丙身上的真龙气息,巡海夜叉还是点头了。随即缓缓离去。
“父王真是昏了头了,竟是让人族骑在我们龙族的头上。”
敖丙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龙王的太子吗?”
无尽天穹之上,太乙真人诧异,他有所感应,虽然十分模糊,毕竟水晶宫之中并不是他所能探查的,毕竟龙族再弱,可还有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龙王。
那可不是好惹的。
故此他只是察觉到了敖丙和巡海夜叉的对话。
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毕竟龙族的高傲谁都清楚,或许那些高层有所理智,但是这些活泼的小辈们,可没有这么多的城府。
他们整日都是在学习上古龙族如何如何荣耀,但是回到现实,却发现他们拥有如此荣耀的种族,竟是在和区区凡俗一般的人族合作,甚至是人族的附庸。
这自然会让他们不满,而太乙真人所要做的,便是将这种情绪引爆出来。
这样想的时候,巡海夜叉便是从海底升腾而起。
“那边的小孩!”
他大叫一声,踏海而行。
哪吒正在玩水,闻言诧异抬头,见到夜叉那模样,吓了一跳,“妖怪!”
他拿出乾坤圈来就要打将下去了,让得夜叉大叫:“放肆!什么妖怪?吾乃东海龙宫巡海夜叉神!”
“龙宫,神?”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眼睛大亮,“你就是神?”
他曾听关中一个老人说起过,神与仙一样高高在上,若是这位是神的话,难道不弱于自己那个便宜老师?
他长大之后,得悉自己法宝的神妙之后,便是一心想要修行,可惜他那个老师不知道去了哪去了,至于父亲,他说什么也不同意给他修行方法,现在见到了一个神,自然让他兴趣大增。
“自然!”
巡海夜叉挺起胸膛,十分傲然。
“那你有什么本事?”
哪吒问道。
夜叉虽然职位挺重要的,但是在龙宫之中地位并不高。见到有人这般奉承,便是笑道:
“我的本事自然高强,呼风唤雨,自然是无所不能!”
“当年,你们人族有一船人的都落入水中,是我将他们送回了岸上。”
他看着张大嘴巴的哪吒说道:“现在,你若是去了那个村子,那里还有他们为我塑造的雕像呢!”
虽然他是走得是仙妖路线,香火对于他没有太多的作用,但是它足以自傲,因为获得了另一个种族的友谊。
对于一个地位不高的巡海夜叉来说,这十分不容易。
“看来你很强,我们打一架吧!”
哪吒战意十足,心中却想的是,若是这位神真的那么强,他就拜师此人,求取神的修行办法,以后等到那个道人老师回来,再修行仙的修行方法。
他这样聪明,同修仙神之道,一定会超越所有人,然后将那个道人打败,为当初那个女仙报仇。
哪吒还小,所记得的事情不多,但是那个女仙的事情他一直记得,从未忘记。
夜叉微微一愣,这是什么要求。
他摇头一笑,“我此来可不是和你打架的,你快走吧,你那件法宝搅动的东海龙宫鸡犬不宁,太子殿下已经不喜了,若是发怒,谁也讨不了好!”
“快回家去吧!”
“我不!”哪吒摇头,大声道:“你不要小看我,我的法宝很强的!”
巡海夜叉还是摇了摇头,“快回去吧!”
口气迥然就像是敷衍小孩子一般,他虽然在龙宫地位不高,但还犯不着和一个人族幼崽争执什么。
而且,凭借着他巡海多年的经验,此地总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似乎有什么暗藏的危险一般,让他本能的不想多待。
故此,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分开海水就要离去。
哪吒一愣,随即气愤不已,他美好的计划就是这样还没有实施就被打断了。
“龙宫太子?!”
他想到了巡海夜叉之前的话,“那一定也是一尊很厉害的神,他不是不满吗?若是我再用混天绫,他一定会让巡海夜叉阻止,到时候就会……”
想到这里,哪吒的眼睛也是愈发的闪亮了。
他小手一动,原本萦绕在身上的混天绫散发毫光,便是如同一条怒龙一般直冲东海之下。
天穹之上的太乙真人淡笑一声,一如既往地便是将混天绫之中加了一点法力。
不出意外,巡海夜叉很快便是出现了。
这一次,他脸上有了怒气,因为就在之前,他正在跟敖丙殿下汇报,说哪吒已经知错,很快就离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水晶宫之外便是天翻地覆,甚至比之前来的更加猛烈一些,这位夜叉很是清晰地看到,这位殿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了。
于是,这位巡海夜叉得了一个脚印,便是匆匆而来。
“小鬼,你想要找打吗?”
夜叉气得大叫。
哪吒哈哈大笑,他脚踏风火轮,手上有着乾坤圈与混天绫,“没错,就是找打!”
夜叉轻哼一声,便是举着三叉戟刺来。
他也是不傻,自然清楚这个人族的小家伙是故意的,要引他出手。
原本他不愿意和一个幼崽一般见识的,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毕竟太子殿下发怒,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才能不被责罚。
见到夜叉杀来,哪吒大喜过望,也是冲了上去,他手中,火尖枪也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有无尽的三昧真火喷薄而出。
只是一瞬间,甚至连一回合都没有,巡海夜叉手中的三叉戟便是被融化掉了,骇得夜叉转身就走。
虽然水火相克,但显然,三昧真火并不是操控海水就能扑灭的。
这样的火焰,若是想要相克之理,那就需要玄冥重水才可以了。
此物唯有北冥之海的海底,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冻结的地方才会凝聚出一点点,端是难得。
“哪里走!”
哪吒兴奋的忘乎所以,大叫一声,身上的混天绫便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冲天而去。
很快,便是将夜叉倒卷着回来了。
“哈哈哈,你也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强大啊!”
哪吒这样大笑,不过倒也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这得益于他的教育,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从他出生便是教导他,小孩子可以玩乐,但却不能伤人。
当知道那个对自己笑地很好看的女仙被他那个道人老师打杀之后,他便是一直记在心中,堪称童年阴影。
一个人,便是没了,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有那个小道人,当时那个表情比他当年丢了一个玩具伤心一百倍。
哪吒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谁都没有告诉,但记得比谁都清楚。
“快放开我!”
夜叉羞怒,眼中也是有些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人族幼崽,竟是有着这么强大的法宝,那等炙热与霸道,必然是三昧真火。
那是连仙神之中,都是少有强者才能动用的火焰。
“好了好了。”哪吒有些失望,这个夜叉显然在吹牛,并不强大,他说着就要将人放开。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东海之上再有异变产生,无数的海浪翻滚而出,一股奇特的威压显化而出,让得哪吒诧异。
无尽的天穹之上,太乙真人终于是露出了微笑:“鱼儿上钩了。”
“这是……”
哪吒还在诧异,但是巡海夜叉却是在色变,“不好,殿下到了,还不快放开我?”
“哦?”
哪吒下意识点头,将巡海夜叉便是放开了,而眼睛则是好奇看向海浪的尽头。
龙王的太子?那岂不是一条真龙?
哪吒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有见过龙族呢。
只是他很快便是失望了,出现在他视野之中,也是一个人形模样,并不是龙。
倒是其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虾兵蟹将,在哪吒看来,比这个殿下很有趣一些。
“好大的胆子,竟是对我龙宫之人出手。”
一出现,敖丙便是轻哼一声,眼中倒是有些一抹诧异。
不光是对哪吒的年纪诧异,还是对其身上的几件宝物诧异。
作为龙宫殿下,他的眼力还是有的。这些宝物之中,甚至有先天之气的味道,显然是先天法宝。
一个人族幼崽能拥有不止一件的法宝,这其中背后的意义,敖丙自然清楚。
这就是大劫之子吗?
实际上所谓的入劫之子并不是绝对,而且要看着与谁有关。
比如申公豹,当年成为阐教弟子,若是以此身份进入人族,引起的因果纠葛,便是会加持在阐教身上,这对于阐教而言,便是大劫之子。
而今他成为截教之子了,对于阐教而言,也就不算了。
就是这般简单。
哪吒原本是太乙真人用来纠葛人教的,在这一方面来说,自然也是人教的大劫之子。
可惜后来人教一番连消带打之下,将这样的劫运消弭了不少。
但是现在对于龙族来说,这哪吒也算得上他们入劫的大劫之子了。
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丝毫,敖丙盯着哪吒,“好大的胆子,竟是敢抓我龙宫之人?!”
哪吒人小,胆子却也不小,他站在风火轮之上,叉腰便是道:“那又如何?堂堂一个神,竟是打不过我一个小孩子,你要为他报仇吗?”
敖丙盯着哪吒看,“有些意思!”
“且让我一观你如何了得。”
他大手一挥,便是朝着哪吒抓来。
那一张大手震动空间,让得哪吒瞪大了眼睛,明明只是一只手,但却让他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从他拿到风火轮之后,这种感觉便是从未发生过。
实际上他不懂,而天穹上的太乙真人却是懂了。
龙族得天独厚,虽然在大劫之后背负劫运因果,但他们的本事还是绝无仅有的,龙属生灵诞生下来,便是可以吞云吐雾,呼风唤雨,这是多少生灵所不具备的优势。
而随着成长,这样的能力也是会转化为各种各样的能力,比如五行属性,再比如敖丙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有空间规则的雏形了。
听闻有一尊至强名为镇元子,当年也是在紫霄宫听道的存在,他有一手神通,名为袖里乾坤,那便是准圣之下空间规则的集大成者。
准圣之下一切仙神,都是逃不过这样的袖里乾坤的笼罩,因此,这位强者也是得了一个地仙之祖的名号。
所谓地仙,并不是境界,而是大地之仙的意思,洪荒大地之上的仙神,此人称为祖。BiquPai.
可想而知这等神通的强悍。
这敖丙的手段远不如镇元子,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但是对付哪吒却是绰绰有余了,太乙真人目光一闪,准备出手。
哪吒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走,这便是龙宫的神吗?
果然了得。
敖丙嘴角含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但是刹那间,风火轮仿佛苏醒一般,风火齐出,身形陡然快到了极点。
敖丙脸色不变,大手之上的法力也是愈发的浓郁,随即镇压而下。
混天绫冲天而起,想要阻止,但是这是只是它的自主复苏,没有哪吒的御使,显然这种复苏是不能阻止的。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他已经暗中出手了,但是却没有想到敖丙轻而易举将之破除开了。
他想了想,身形也是缓缓隐去。
“你逃不了了!”
敖丙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哪吒的面前,吓了哪吒一跳。
“搅乱东海,还打伤了巡海夜叉,你是哪家的弟子?”
哪吒一愣,随即大声道:“说出来吓你一跳,我乃是阐教弟子。”
那便宜老师的身份,父亲也是曾经提起过,很是了不得。
传说是圣人的弟子。
不过哪吒一点儿也没有感觉,传闻圣人是最为强大的仙神,可那又如何,再强大也只是圣人本身,与那个道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如同父亲,传闻父亲也是圣人门庭的弟子,可是结果呢?现在父亲如果不拿出那座塔,想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可见,圣人弟子与圣人是没有关系的。
与他自己,更是没有关系。
不过这样的身份,拿来唬人也不错。
“阐教?”
一如哪吒所期望的那样,敖丙脸色也是变了。
但随即便是冷笑一声,“胡吹大气算得什么本事?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阐教弟子?”
还不等哪吒说话,敖丙便是继续冷笑一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我龙族可不惧阐教之人,那个教中还有我族的一个叛徒,总有一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有人打断了,“总有一日,你想要如何?”
敖丙陡然转身,就仿佛是刚刚才发现的一般,望着站在那里的太乙真人,“你是谁?”
“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这便是我的老师!”
哪吒在边上也是说道。
敖丙恍然,“原来便是你教唆弟子在我东海捣乱的?”
太乙真人皱眉,他原本是不想要现身的。
在他的计划之中,先是由哪吒打杀东海一位重要人物,之后引得东海震怒,随后他才是出手,直接拖龙族下水。
但是计划在敖丙的实力上有了差错。
敖丙,东海龙王三太子,太乙真人并不了解,毕竟身居东海的他们,一直十分神秘。
而且这里是东海,毗邻蓬莱。
阐教弟子自然是不愿意来到这里的。
他竟是没想到这龙王的子嗣竟是这般的强大,与他都是相差不大,没办法,他只能现身了。
毕竟哪吒还是十分重要的,决不能容忍龙族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刚刚自报家门,便是被倒打一耙了。
他刚想要说话,便是依旧被敖丙打断,“说说吧,可是那个叛徒让你前来的?”
所谓叛徒,指的便是阐教十二金仙的黄龙真人。
此人是龙族,但是被三清擒下之后,变成了观赏龙,随后更是拜入了元始圣人门下。
这在当年的龙族那个自傲的心态之下,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故此,龙族在久远之前,甚至在巫妖大劫之前,便是削掉了黄龙真人的龙籍,而这个黄龙真人便是成为了诸天之中第一个被龙族遗弃的叛逆。
“仗着自己是圣人门下,便是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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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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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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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鱼儿上钩(中)免费阅读。https://“也好,今日先教训教训你,来日必然让那个叛徒死在我的手中,血洗我族的耻辱!“
敖丙冷笑一声之后,也不管太乙真人是什么表情,直接出手。
太乙真人愕然无比,他先前还在是窃喜,这所谓的龙宫太子也是竟是这般鲁莽,这般容易便是上当了。
现在见到他这般模样,心中没由来有些后悔,这样的莽夫,所谓的计策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只有绝对的实力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哼,欺我弟子,擒下你之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是被那等的拳风逼得闭上了嘴巴。
龙族的战斗方式十分狂野,直接欺身而上,因为龙族的肉身极为强悍,能比拟这一族肉身的,大约也只有麒麟族的强者了。
太乙真人身形爆退,原本他或许不会这般忌惮,太乙金仙的肉身虽然弱于龙族,但也弱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不久之前被火灵圣母斩杀了一次,虽然被修复,但终究是新生,故此需要躲避,若是再度受伤,说不定会演变成暗伤,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爆退之后的太乙真人脸色不变,倒也不气馁,毕竟拿着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硬碰硬,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他自然不会愚蠢。
太乙真人挥袖,无尽的法力凝聚出汪洋,直接洞穿虚空而去。
“快走吧,远离这里。”
哪吒和巡海夜叉站在这里,两个这场大战的导火索站在一起显得和谐无比,巡海夜叉面对两尊强者,倒是有些心惊肉跳。???.biQuPai.
“好。”
哪吒从善如流,他也觉得有些危险。
带着巡海夜叉远离了万里,看着敖丙和太乙真人只剩下两个黑点之后,哪吒突然问道。
“你说,谁会赢!”
“自然是我家殿下了!”
巡海夜叉不假思索。
“是吗?”
哪吒若有所思,让得巡海夜叉好奇,“你觉得呢?”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答案在巡海夜叉心中却是有了。
因为十分明显,那个阐教的道人,可是这个小孩子的老师啊。
“我也希望你的那个什么殿下赢!”
“啊?”
哪吒的回答让得巡海夜叉微微一愣。
哪吒背负着小手,笑道:“怎么了?不能这样?”
“那倒是不是,这道人不是你老师吗?”
巡海夜叉问道,略微好奇。
“可那又如何?”
哪吒肃穆道:“我只拜强者为师,若是你家殿下能打败这个道人,便是证明你家殿下更强,如此我能学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样的‘大孝’发言让得巡海夜叉一时间都是有些无言了,在洪荒这个老师为重的世界,这样的发言可谓是离经叛道。
哪吒也是不在意,他有更多的理由,比如这个道人他未来也是要打杀的,现在有人替他代劳,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这两个人在说话之间,那边的战斗也是进入了白热化。
太乙真人抛出一物来,法宝,九龙神火罩。
刹那间,便是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朝着敖丙直奔过去了。
敖丙冷笑一声,也不见有什么神通,直接冲了过去。
下一瞬间,让得太乙真人愕然的事情发生了,这九条火龙触及到敖丙的法力之后,竟是哀鸣一声,自我瓦解了。
“拿着沾染了我龙族气息的法宝对付龙族,阐教竟是出了你这样的蠢货!”
说话间,敖丙再度欺身而上,一拳便是轰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九龙神火罩亮起,但是还是被那一股巨力冲撞地倒飞出去。
太乙真人脸色阴沉,他倒是明白过来了。
这九龙神火罩虽然不凡,但其中的九条火龙便是沾染了龙族的精魄,这固然会使得这件法宝法力大增,但是却沾染了龙族的血脉关系。
龙族的血脉之中,眼前这个龙王之子自然是最为上等的,九龙火龙一接触那样的血脉威压,便是不战自溃了。
“就凭这个乌龟壳吗?阐教也不过如此!”
敖丙冷笑一声,一拳接着一拳轰击在九龙神火罩之上,仿佛要用蛮力直接打碎这件法宝。
太乙真人自然心疼不已,当年火灵圣母也是破去了这件法宝,他好不容易才是将之再度韵养修复完全,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要……
只是一时间,他对于敖丙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敖丙看起来没有动用除了肉身之外的手段,可是作为对手的他能不知道吗?
这个龙宫太子身上这件看起来普通的衣服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衣,乃是守御之宝,加上其本身肉体的强横,太乙真人的攻击手段大半都是对于敖丙半点作用都没有。
所以看起来场面上是一片倒,敖丙抓着他暴揍。
就在这时,龙宫太子敖丙似乎力竭了,动作微微一顿。
太乙真人双目闪亮,“机会!”
他袖袍挥动,一方手帕便是横空而来,其上有着先天八卦缓缓流转。
八卦云光帕!
这时得自石矶之手的法宝,在他看来,十分好用。
此物之上,有两位黄巾力士浮现,朝着敖丙抓来。
敖丙大笑一声,也不躲避,只是刹那间,被黄巾力士抓住,但是只是一声龙吟声响起,敖丙便是挣脱开来,两尊黄巾力士也是随之炸开了。
“你的本事便是如此吗?”
敖丙这样大笑一声,但下一瞬间,发现自己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飞行了。
“得手了!”
太乙真人脸上也是一喜,这件法宝最强之处不是两个黄巾力士,而是它的锁拿之能。
锁住万灵之路,摄取万物之种。
当初石矶便是靠着这件法宝,一连拿走了他数件法宝,差一点还是将他定住,差一点就败了。
现在,她终于是感受到了石矶当初的感觉了。
见到敖丙不能动了,太乙真人心念一动,九龙神火罩冲天而起,将敖丙笼罩住了。
火龙精魄再度浮现,这一次它们口吐三昧真火,要将敖丙活活炼死在其中,就像是当初的石矶一般。
东海海底龙宫之中,应龙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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