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_第九百四十二章 震撼的孔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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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又不是妖族!” 鲲鹏很是不满,决定找个时间去问问那个将要上任的人皇。 “你是妖师鲲鹏,如何不是妖族?” 女娲也是露出微笑来。 说出的话让得鲲鹏愕然。 边上,敖广惶恐站在那里,应龙也是在愕然。 他认识伏羲女娲,因为庭院之中那位只是说是他的家人。 当初在洛都,还是他将这两位带向那位的庭院呢。 可是他想不到,这两位竟然是圣人。 圣人啊! 孔宣则是脸色僵硬,刚才那样的气势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让他脸色惨白铁青。 他不可置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走吧,”没有多说什么,伏羲含笑看着孔宣和敖广,“有人还在等着你们呢。” “有人?” 敖广一愣,正主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人要去见呢? 见到应龙垂首,跟在后面就要走。 敖广陡然一个激灵。 他竟是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就在他拜见这两位圣人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应龙愕然了。 敖广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样的愕然不是别的,而是对于自己那一声圣人老爷的愕然。 应龙不知道那位是圣人? 不可能,当初应龙回去,便是说自己为龙族带来了大机缘,圣禽,还有那圣禽为坐骑的神秘存在都是他告知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 但是那样愕然又不是作假,显然,那样驭使圣禽为坐骑的存在,不是这两位圣人。 想到这里,敖广心中都是震颤不已。 难道说那样的神秘存在,不光以圣禽为坐骑,还收了两尊圣人为手下。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啊? 就算是道祖也不如吧? 孔宣更是呆滞,跟着走了几步便是发觉不太对劲,便是开口,“圣人,我凤族此来……” “你要见的人不是我等,我等可没什么办法让凤族转运。” “不是?” 孔宣也是愕然了,因为当他猜出这两位的身份之后,只觉得一切都是恍然了。 这两位闲云野鹤,龙族因此而投靠,便是会成为两位圣人手下的唯一势力,至于人族,那并不算在其内。 若是便是能得最大的好处。 就像是这龙门一样。 唯有这两位,一位是创造人族的圣母,另外一位与之是兄妹相称,才能整合人族与龙族。 但是现在…… 这两位圣人,还有那头……圣禽,竟是说出龙门这样主意者,不是他们所出,这…… 孔宣也不是傻子,在那伏羲圣人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便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这三位,竟是令这三位来此,无论是迎接还是威慑,这份力量,足以让诸天心惊啊。 饶是以孔宣的心境,也是忍不住震颤,回想到自己的决心,一时间竟也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庭院,但是前面领路的三圣竟是到此便是停下了。 孔宣看去,便是见到三圣竟是变了模样。 在之前,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如同神祇一般高高在上,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并非是说教,而是一种姿态。 无论是准圣还是杂草,在圣人的眼中都将一视同仁,并无特殊。 但是此刻,他们身上那般的‘圣威’却在消散与收敛,‘人性’覆盖全身,变得鲜活起来。 而那只鲲鹏也是如此,身上的一切神韵都是消失了,整个身体都是灰扑扑的,像极了俗世之中的老鹰。 而且,孔宣敏锐,看到了鲲鹏眼中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神色,让孔宣都是默然。 鲲鹏桀骜更甚于他,昔年就算是面对母亲都想要吞噬,全然没有丝毫敬畏。 而今为圣人,更是连身边这两位同级强者也平等视之,然而现在,这只鲲鹏如同有了尾巴,一定会摇得飞快。 鲲鹏似乎是察觉到了孔宣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再度让得孔宣如坠冰窟。 “大兄,我们回来了!” 伏羲微笑,这样喊道。 让得身后两龙一凤更是默然。 大兄? 圣人的大兄吗? “吾等还将人接来了。” 这是那位圣母的声音,喜滋滋的,像极了邀功。 “我就知道。” 庭院之中传出无奈的声音,很是沉稳,是个男性。 孔宣收集着这样的信息,他很谨慎,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庭院现在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洪荒凶兽一般。 他只要稍微松懈一些,便是会被吞噬个干净。 “那就进来吧。” 庭院大开之中,传出了声音。 一边上的两只龙族不约而同看向孔宣。 孔宣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便是踏步走了进去,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紧紧握起。 入眼的便是庭院之中的情况。 鲲鹏躲在角落之中,垂眸不动,仿佛在酣睡。 那两位圣人站在那里,石桌前,一个年轻人正在吃着水果。 只是这水果…… 孔宣不敢多看,只是看了一眼,真的只是水果,连半分灵气都无的水果。 “怎么这么多?” 张衍见到三人进来,顿时顿了顿,应龙他自然是认识的。 “这位是我东海的龙王。” 应龙终于是出声了,先为自家人介绍。 “敖广拜见前辈!” 敖广面前镇定,这样拱手拜下。 他思来想去,竟是不知道这样的圣人大兄,圣禽之主应该叫什么,最终只斟酌出一个前辈的称呼来。 “哦?” 张衍眼睛一亮,“你叫敖广?” “是……” 敖广总是觉得这样问话不是太对劲。 “久仰大名。” 张衍放下手中的黄瓜,这样笑道。 “不敢,不敢!” “坐吧。” 张衍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随即又指了指石桌上的一盘瓜果。 “要来一点吗?” 敖广紧张无比,那里还吃得下这些,刚想要拒绝,转而一想,这岂不是亲近的意思? 顿时脸上便是多了笑容。 “多谢前辈!” 张衍安顿好一个,便是看向身着青白袍服的孔宣。 见到此人,他便是愣了愣。 虽说洪荒多仙神。 无论是什么种族,凡是化形先天道体的,都是美丽帅气,基本上没有丑的。 但是能帅到孔宣这个地步的,也算是罕见了。 真不愧为开天辟地的第一只孔雀。“凤族的孔宣?” 张衍这样问道,面带笑容。 “凤族,孔宣,见过前辈!” 孔宣略微有些僵硬地行礼。 他能感受到,三双莫名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呢。 “不必多礼,坐吧。” 张衍指了指一张石凳,随即再度拿起那根没吃过的黄瓜,边吃边说:“你要求见我?” 孔宣刚刚坐下,闻言便是立刻起身。 “龙门乃龙族崛起之地,前辈果真有这本事?” 这并非是质疑,而是惊诧。 让得鲲鹏都是诧异看来,他知道孔宣高傲无比,但是这一刻竟是会说出讨喜的话来,不可思议。 伏羲女娲倒是不置可否。 看了一眼孔宣,随即垂眸。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孔宣的所谓高傲与桀骜,不过是故意表现出来的罢了,城府深邃。 张衍看了孔宣一眼,这样的花言巧语听起来舒服,但也仅仅只是听起来罢了。 “你若是不信,何须放下与龙族的世仇来见我呢?” 他反问,让得孔宣语塞。 “噗嗤!” 鲲鹏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得孔宣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城府对于鲲鹏这种无耻之徒好像没什么用。 “行了,说说吧,见我干什么?” 张衍吃下最后一口黄瓜,这样问道。 “龙族崛起,我凤族之路在何方?” 孔宣咬了咬牙,直截了当。 “凤族自然也是可以崛起的,当龙凤量劫结束之后,三族竟是还有残余,便是证明你等三族的始祖,在某一种程度上是渡劫成功了的。” 张衍说出的话,别说是孔宣,就算是敖广,都是震动,诧异无比。 唯有伏羲女娲等若有所思。 “量劫自开天辟地之前,便是有之,诸如开天量劫,混沌神魔与盘古同殁。” 张衍如数家珍,“随后便是道魔量劫,那魔祖而今可有谁能记得?陨落并非是最为可怕的,最为可怕的,便是你所在的这段历史被湮灭,从此不显。” 这话让得一庭院的强者都是心有戚戚然。 他们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等陨落了,其名连后世都不会记得,这该是何等的凄凉啊。 “随后巫妖量劫,妖庭没了,巫族也没了名,剩下的一些躲在地府之中,不敢自称巫族。” 张衍看向孔宣与敖广,“这样想来,你等与麒麟族,族人还在,族名也在,难道还不算是天幸吗?” “三族的始祖是强大的,否则也不会抓住那最后的生机。” “否极泰来。” 张衍最终吐出这四个字。 孔宣震动,随即心中没有了半分的疑虑,这是量劫的真义,谁能知晓?唯有圣人罢了,但却被而今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存在轻描淡写的说出,现在是不在意。 不在意这样的天地密辛,便是强者,至少是不惧天地剧变的强者。 “还请前辈救救我凤族。” “凤族死不了,只要你在,凤族自然在,不是吗?” 张衍挥挥手。 “可……龙族崛起,我担心……” 孔宣脸色异样。 张衍似乎明白什么,看向敖广,敖广立刻举手发誓,“我族与人族关系莫逆,人族没有点头之前,自然不可能去攻打凤族的。” “不必紧张,”他顿了顿,想到了这位东海龙王日后的悲惨遭遇,儿子被熊孩子抽筋扒皮,龙宫的宝贝还被猴子抢了,最终落在西方手中。 不禁便是感叹一声,笑道:“你为东海龙王,行事当有霸王之道,唯唯诺诺,反而让人看轻了东海。” 敖广一愣,“是,前辈提醒的是!” 他心中苦笑,这一屋子除却了一个应龙,其余的最差的便是准圣修为,哪有他施展霸王之气的地方。 “凤族也想要同龙族一样,蒸蒸日上。” “自然是可以的。” 张衍倒是没有多犹豫,一口便是答应下来,“那么代价呢?” “什么?” 孔宣微微一愣,张衍指了指庭院角落里五针松,“这是龙族答谢我出主意给的,你给我什么?” 孔宣看过去,便是见到五针松。 他虽然不认识五针松,但是其上点滴的先天之气他还是能察觉出来的,当下便是面露难色。 寻常宝物他倒是有,可是先天灵根这种东西稀少到一掌都能数的过来,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是五针松?” 边上,敖广倒是认出来了,有些震动。 “竟是如此生机勃勃了?” 这五针松在他手中的时候,虽然活了下来,但那倒是以无尽的药水撑着,而现在,这株灵根就那样扎根在庭院一角,迎风摇曳,竟是没有半点的虚弱之感。 其上还有嫩叶翠绿入眼。 “不可思议。” 敖广震动,但随即想了想,才是了然,不说这位神秘的存在有莫测手段,就算是没有,身边不还站着一尊执掌造化之力的圣母吗? 连人族这样潜力无限的种族都是创造出来,区区先天灵根罢了。 “凤族并无宝物,但凤族可以效忠前辈。” 孔宣没有敖广那般轻松,这样开口。 “我要凤族何用?” 张衍见到孔宣眼眸中的光一下子便是黯淡下去,便是说道。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 “还请前辈吩咐,凤族必当万死不辞!” 孔宣眼中的光再度复燃,熊熊耒阳在升腾。 “没有这么严重。” 张衍笑了笑,“一如龙族那般,我给你凤族同样有复兴的机会,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前辈明示。” 孔宣有些震动。 “想像当年那般的兴盛就别想了,不可能,除非你能成为圣人。” “我知道。” 孔宣苦笑一声,当年母亲陨落,他便是知道,这个目标,凤族是没有可能完成了。 “那么,所谓复兴,便是选择一个势力去挂靠,借助其运势复兴。” 张衍所说的办法很是简单,看向孔宣,“所以,你的选择很多。” 确实很多,一个值得凤族依靠的势力,且要长盛不衰,诸如圣人大教。 “东方三教基本上你不用想了,人教教化人族,与凤族无关,至于截阐两教,而今的形势,你大概也不会想带着凤族入封神之劫吧?” 张衍这样笑着问道。“自然不会。” 孔宣摇了摇头。 “那便是西方?” 张衍看着这位未来的佛母,这样笑道:“西方而今贫瘠,你这样的大高手,还有凤族,入了西方,想来可以成为西方的高层。比如教主什么的。” “西方……” 孔宣再度摇了摇头,“西方而今日落西山,前不久我便是在不死火山也是听说,三教打上门去了,就算是那位西方二教主,都是被截教一位弟子弄死了。” “那可是圣人,由此可见,西方确实不行了。” 张衍心中震动,他倒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竟是玩得这么大? 准提死了? “那选择就更少了,天庭也不错,而今封神量劫未至,天庭的正神之位众多,你若是去,足以为高位,那位天帝会很高兴。” 孔宣不置可否,成为准圣之后,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重量。 昔年妖庭昌盛,他也曾动过心,随即便是克制住了,一则便是因为当时母亲的本源印记还算强盛,二则就是他不过大罗金仙,那个时候,妖庭可不缺大罗强者。 这样的犹豫让他成功躲过了巫妖量劫。 否则真的带着剩余凤族参与,凤族或许就在世间除名了。 “前辈,说了这么久,为何这些选择之中没有人族?” 孔宣对于天庭这样的官方本能的排斥。 昔年龙凤大劫爆发的突然,他一直心有疑虑。 可在那时,能瞒得过三族始祖的人寥寥无几,最大的嫌疑便是赢了道魔之争的道祖鸿钧。 作为而今的天道代言人,量劫、天道、道祖,孔宣看来总是有着一种看不见的联系。 “人族……你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张衍问道。 “有您这样的前辈在,人族自然万世永昌!” 孔宣丝毫不犹豫,这样开口。 “哈哈哈,万世永昌不假,但和我没多大关系。”张衍笑了笑,“你真的要选择人族?” 孔宣张口就要说话,张衍便是阻止,“听我说完。” “人族按理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族中底蕴自然不必说,上有天庭的人族大帝,下有人道之力统御人界,未来若是灵气再度贫瘠,万族就会只剩下人族一家了。” “你若是和龙族一般,分润一丝人族气运,便是足以消弭掉凤族身上的业障,这是肯定的。” 张衍笑道:“但问题是,人族乃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将要是要入劫的,凤族可不是龙族,他们有龙门,即使而今的龙族强者全死光了,只要龙门还在,千百年之后,自然有后来者继承龙族之名。” 这话很是耿直,让得敖广都是苦笑连连。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龙族,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凤族就剩下你们了,若是全部入劫,一旦有变……” 张衍的话让得孔宣脸色都是变了变。 “你可想要想清楚。” 张衍悠然的声音让得孔宣脸色阴晴不定。 孔宣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鲲鹏,鲲鹏正在闭目。 自他成圣之后,往昔他恨之入骨的敌手都是不在意了,风轻云淡。 就像是真龙不会正视蝼蚁一般。 孔宣在看到石桌上坐着的几人。 敖广不在他的眼中,他看着两位圣人,在看着正含笑看过来的张衍。 这一瞬间,他心中有些悸动。 他想要拒绝,母亲涅槃失败,本源也是交到他的手上,他身上的胆子很重,凤族不能有失,故此他不想入劫。 可是当他想要改口,灵魂深处的悸动却是让他知道,若是他去了别处,将会丢掉天大的机缘。 “我……” 敖广张口,“有诸位与前辈在,凤族和人族一定会平安渡过量劫!” 这样的表态说明一切。 他选择了人族! 终究是不太甘心,凤族的路有很多,无论是天庭还是西方,但是做到高层终究是到头了,头顶上或是天帝、或是圣人。 他岂能甘心。 人族,人族最为危险,但却最为自由。 再则,龙族不傻,混沌之中那些老龙皆老谋深算,他孔宣久不出世不知道人族将是封神量劫应劫地,那些老家伙通过四海龙族岂能不知道? 但却义无反顾,这其中的缘由便是值得他深思。 “你这样的选择我很高兴,所以你的好处就不用给了。” 张衍明目张胆的免除贿赂。 只是在场没人在意这个,只当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位若是想,连太阴、太阳二星都可以成为掌中玩物,好处又能有什么用? “龙族复兴的法子是独有的,模仿不了,那就换一种法子。” 张衍想了想,“你可知道种族图腾?” 孔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倒是知道。”张衍正打算解释,边上,应龙弱弱开口。 张衍笑了,“那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应龙窃喜,他可不傻,能在这位面前,还有两位圣人面前露脸的时候,自然要多干。 “是!” 他先是向张衍行礼,随即便是对伏羲女娲还有孔宣、敖广道。 “我在人族待过一段时间,恰好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露脸这种事,得意自然是要不得的,要摆正位置,看清自己。 应龙脑海之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顿之后便是接着开口。 “人族的图腾起源于燧人氏之前那个时代,那个时候,人族以部落的形式聚众生存,彼时人族弱小,故此将一些强大的凶兽的皮毛割下,变成旗帜,以彰显自身的武力。” 一屋子最弱也是太乙金仙的仙神强者,连圣人都有两尊,竟是在听凡俗图腾,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都是爆笑。 但是此刻,无论是孔宣、敖广,亦或是伏羲女娲,都是听得认真。 “后来,部落渐渐大了,皮毛便是变成了在布帛上作画,画出那些强大凶兽,这便是图腾。” “久而久之,这便是形成了一种部落的区分,也是人族姓氏的起源。” 应龙说道:“就如同那位赫赫有名的轩辕黄帝陛下,他的氏族在部落时代为有熊氏,以熊为图腾。” “后来,人皇一统,图腾便是成为了人族的一部分,无论是人皇登基,还是出征,祭祀图腾都是题中之意。”孔宣越听眼睛越亮。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前辈打算让人族以凤族为图腾吗?” 以人族气运韵养凤族,凤族何愁不能大兴?! 敖广有些羡慕,他看了一眼这应龙,心中也是微怒。 这家伙,如此要紧的事情竟是没向他说起过。 “前辈,我龙族也可做图腾啊,我族曾是上天钟爱之种族,得天独厚,其身躯完美无缺……” 孔宣倒是没想到敖广竟是在这个时候相争,顿时脸色一冷。 “我凤族可不差龙族丝毫。” “孔宣殿下这话就错了,凤族终究和人族相处甚少,突然成为图腾,人族不认可怎么办?” 敖广微微一笑,他忌惮孔宣强大的实力不假,但是为了龙族他必须要争上一争。 再者,这里是什么地方,比圣人道场还要神圣。 他不信这只孔雀敢在这里动手。 “而我龙族就不同了,特别是东海,曾与人族不打不相识,毗邻无尽岁月,可谓是知根知底。” “你!” 孔宣桀骜,但是论起口舌哪里是敖广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呢,当下便是有些怒色,“龙族已然有了龙门,还不够吗?” “孔宣殿下又说错了!” 敖广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得意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正色道:“龙门乃是前辈恩典,人族相助,我龙族为了表达对前辈与人族的感激之情,自当以图腾之种族守护人族!” “你!” 孔宣脸上的怒色愈发的明显了。 “行了,行了。” 张衍开口了,让得敖广神色瞬间变得肃穆,仿佛之前挑畔并不是他一样。 孔宣也是怒色收敛。 “龙族想要成为图腾,也可,自己去找大禹去商量。” 张衍开口,“不过速度要快,大禹这一朝之后,人皇断绝,图腾之运也就结束了,不会给龙族享受多长时间了。”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孔宣诧异。 两位圣人则是了然,张衍早就说过这件事了。 “至于凤族……” 张衍看着孔宣笑道,“龙王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有几分道理在,凤族一直深居简出,就算是人族之主牵头,形成图腾,却难以服众!” 孔宣张口,但却哑口无言,他知道,这是实情。 所谓的深居简出都是这位嘴下留情的说法,这些年,别说是真正的凤族,就算是有凤族血脉的后裔神鸟,都难以在世间出现。 “所以,方法我给你了,至于如何去做,还是要看凤族和你自己的。” “还请前辈教我。” 孔宣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皇之后,人族便是会变革,当无外敌之后,便是会内斗,人族之主皆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张衍看向孔宣,脸色竟是有些严肃,“这便是朝代的更迭。” “龙族为人皇时代的人族图腾,当人皇时代结束,新的人族之主上台,这便是你的机会,庇护他们吧,他们便是你图腾种族的起始。” 孔宣了然了,“从弱小到强大,直至登临人族之主的位子,如此才能获取人族的认同。” 张衍微微点头。 “就是这样。” “你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多谢前辈指点。”面对着张衍的询问,孔宣很是感激,这样躬身开口。 “不知道人皇时代结束……” 孔宣斟酌着语言,他有些急切。 “今日这里大禹不在,不然的话这样咒人皇断绝的话被听到,你恐怕走不出洛都了。” 张衍笑了笑,调侃道。 孔宣讪讪,“我并非恶意,而今的人族威势谁人不知……“ “这话你留着和大禹去说吧。” 张衍阻止了孔宣这种车轱辘话,“人皇断绝,随后人主更替,这便是量劫开启的前兆。” “你既然选择了人族,劫难你便是躲不过去,好自为之吧。” 孔宣心中一冷,随后便是身体发寒,他有些得意忘形,竟是忘记了这一茬。 “去吧。” 不等孔宣说话,张衍便是赶人了。 “我去送送吧。” 伏羲起身,这样笑道。 张衍自无不可。 等走到了庭院之外,孔宣犹豫了良久,才是缓缓开口,“圣人,那量劫……” 伏羲微微皱眉,“你竟是不懂?” 孔宣愕然。 伏羲摇了摇头,随即便是走了。 让得孔宣呆愣在当场。 敖广见状,叹息一声,“孔宣殿下,您许久不曾出来了?” 孔宣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而今的洪荒和以前不同了,你要摆正自己的位子!” 孔宣眼中五彩神光微微闪动,“你在教训我?” 这里可不是那座庭院了,即使天上有重器,但是以他的能力,教训一下敖广还是能做到的。 “并非是教训。”敖广凝眸,在这一瞬间,竟是有龙王的霸气,不再是之前那样昏庸的老龙了。 “只是想要提醒殿下,你是我龙族引荐来的,若是恶了那位,凤族如何,本王管不着也不想去管,但是因此让那位对我龙族有所误解,那就得不偿失了。” 孔宣眸光开合,随即镇定,“你继续说!” 敖广一瞬间的霸气消散了,还是那副庭院之中的老好人模样。 “凤族作为图腾,其位置便是固定的,只能是人族!” 应龙在一边上听着,若有所思。 “而封神量劫乃是三教弟子,他们降临人族,在人族开战,这对人族便是有所冲击,凤族要为人族抵御住冲击,这是图腾的责任。” 孔宣似乎听明白了。 “也是那位为何给你出主意的原因。” “他……那位是想让我凤族当马前卒?” 这话中的意味难明,让得敖广嗤笑一声,“若是凤族不愿意,我龙族可以代劳!” 孔宣微微一愣。 “看来孔宣殿下实力超凡,但是这……” 敖广轻叹一声,让得孔宣冷哼一声,这一次出来,特别是进入人族,竟是觉得他和这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了。 “这便是入劫,人族为应劫地,凤族若是为其图腾,便是天生就在劫中,就和人族一样,可代表人族,只要那些圣人弟子不傻,便是不会轻动人族,否则人族偏帮另一方,顷刻间便是能将之化为劫灰。”“这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孔宣似乎是恍然了。 “入劫但又不败,这便是等若将无上机缘送到你凤族的手上,你却不满那位与圣人不将话给你说清楚……” 敖广丝毫没有客气的嗤笑一声,“孔宣殿下修行多年,岂不闻,天机不可泄露吗?” 孔宣脸色微变了一下。 “多谢龙王的指教,他日再来人族,我一定请龙王同来。” 孔宣就算是求人都是这般硬邦邦的。 望着这尊孔雀离去,龙王敖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他这样的态度。 “陛下何必和他说清楚?” 应龙在边上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敖广瞪了应龙一眼,“人族眼看着只需要熬过量劫,便是要一飞冲天,势不可挡了,若是成为图腾种族,我龙族立时便能复兴,当时候,人族在大地之上,我族便是执掌江河湖海,一如当年。” 说到这里,敖广便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应龙缩了缩脑袋,“此事……无论是大禹还是那位都不曾说过,看起来并不在意,我就没有多想。” “哼!” 敖广轻哼一声,“大禹之后便是人皇,那位更是了不得,地位远在圣人之上,对于他们来说,这自然是小事。” “那陛下还将此事拱手让给凤族?” “这是那位乾纲独断,我能怎么办?” 敖广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就让这孔宣被那位与圣人所恶啊,如此图腾之事终究还是会落在我龙族手上。” 应龙想得十分明白。 “蠢货!” 敖广却呵斥他一声,“你的部下依靠着你建立功.勋,但却独吞,你却怎么想?” “此人贪得无厌……” 应龙下意识回应,随即浑身一震,目露不可思议。 “明白了?” 敖广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吾族之内有不少人都是桀骜无比,你相不相信,一旦龙族目前的困境有所缓解,就会有人叫嚣要脱离人族的控制?” “目光短浅之辈罢了,陛下何须在意?” “我可以不在意,但人族会不会在意呢?东海在我的执掌之下可以对人族绝对忠诚,但其他三海呢?还有混沌之中那些自尊心最为严重的族老们。” 敖广目露冷笑之色,“他们会甘心吗?” 应龙有些木然。 “所以凤族便是出现了,从此之后,族中有别样的心思,便是想清楚了,有了二心,好处便是让凤族得了,他们愿意吗?” 应龙怔然。 一个是上古的荣耀与自尊,一个是世仇的逍遥复兴,孰轻孰重,谁又能分清呢? “让部下竞争,不断的竞争,这对于上位者来说,才是好处最大的,这便是御下之道!” 应龙茫然,让得敖广轻哼一声,“你若是懂得这些,东海龙王这个位子,我让给你来做!” 应龙讪笑。 敖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那庭院,喃喃自语:“真是了不得。” “那位自然是了不得……” 应龙在搭话,敖广却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大凡强大者,对于微小之事并不上心,就像是圣人对蝼蚁一般,想要灭掉蝼蚁,一脚下去便是,需要了解蝼蚁所思所想,然后分而化之吗? 不可能。 庭院那位统御一部,别说是自身的实力,就算是座下坐骑显露,便是足以却让所有人臣服。 但这位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春风化雨一般,将凤族带来的好处一滴不剩的榨干。 甚至于就算是他看出来了,也只能看着,能说什么? 抱怨吗? 还是反抗? 最终只能乖乖和凤族竞争。 这便是御下之道,皆为明谋,就算是被看出来,又能如何? “带路!” 敖广收敛心思,这样开口。 应龙微微一愣,“去哪?” “去人皇那里!“ 敖广没好气道。 “而今人皇时代还没有过去,此时我龙族可为图腾,这是那位所说,还能有些好处!” “……” …… 另外一边,庭院之中。 张衍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什么事情忘了问。 伏羲女娲见状,“何事让大兄这样忧愁?” “唉,” 张衍叹息一声,想起来了,他看向伏羲女娲,很是忧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答案,心急如焚。” “什么事情?” 女娲好奇,就算是伏羲也是看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兄如此神色呢。 “你们说,这孔宣是男的还是女的?” 张衍很是严肃,这样问道,让得女娲呆滞,伏羲差一点连茶杯的握不住了。 “大兄,你这……” 女娲以为这是在和她开玩笑呢。 “你们也不知道?” 张衍似乎很是失望,“要么让老鹰去将人叫回来问问?” “大兄,你是认真的?” “自然很认真。” 张衍的好奇心一直旺盛。 “孔宣乃凤族祖凤的第四子,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孔雀,说是天地初开,有一缕清气与祖凤交感,故此诞下这只孔雀。” 伏羲在一边上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他虽然是祖凤所生,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先天生灵,故此应当不分性别……” “不分性别,那就是说可男可女?” 张衍明白了。 “……” “也可以这么说。” 伏羲僵硬了一下,最终点头道。 实际上先天生灵就如同混沌神魔一样,乃道之载体,性别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不过无用之物。 他们的繁衍也不必需要性别。 “那就好了。” 张衍的眉头一下子便是舒展开了,笑容满面。 “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女娲问道。 张衍自然不说这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闻言干咳一声,“我打算让他去做卧底。” “卧底?” 伏羲和女娲同时看来,即使那鲲鹏都是睁开了眼睛。 “此事还早,当在量劫之中实施,涉及下一次量劫。”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面面相觑。 “对了,昨日大禹送来一点钱,今日我们去外面吃吧。” 张衍想到了什么,这样说道。 “好!” 就在张衍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以孔宣的速度,也是回到了不死火山之中。刚刚踏足不死火山,孔宣脸色都是变了,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核心之地。 “大鹏。” 见到了空空如也的核心之地,孔宣瞬间便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顿时转身就走。 “不必去追了。”然而他刚刚转身,便是一道玄光浮现在核心之地的巨石之上。 孔宣转身回头,便是看到了金翅大鹏的虚影。 这个虚影显得平静极了,“我带上火凤,离去了多日,你若是自信吞噬了母亲的本源,便能超越我的极速,那便来追追看!” 孔宣脸色有些难看,“大鹏,你真的相信我会吞了母亲的本源吗?” 金翅大鹏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道残影留存,但仿佛拥有灵智一般,直勾勾盯着孔宣。 “万年前,我不信,但是现在……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不信?” 孔宣沉声开口:“母亲涅槃失败了,这么多年以来,你何曾感受过母亲的气息,这很不对劲。” “直到前些日子,火凤的真羽归来,母亲的本源才是活跃了一下,你也感受到了。” “母亲不行了,将凤族托付给我,我外出去寻凤族复兴的机缘。” 金翅大鹏听着孔宣说话,依旧是十分平静,“我不信!” “为何?” 孔宣似乎有些愤怒了,“我刚刚从人族归来,以准圣之尊与他们交易,与龙族一样,当与人族共存!” 金翅大鹏一眼便是听出来实质了,冷笑一声,“你吞噬了母亲本源,成为准圣,竟是还要去对着人族摇尾乞怜?” 孔宣脸色变得漠然,冰冷无比,“此乃凤族复兴的唯一办法!” “我不信,”金翅大鹏这样摇头,“我走了,去寻找真正的凤族复兴办法。” 虚影在淡化,让得孔宣色变,踏前一步,“你走可以,但是火凤真羽要留下,她在涅槃,需要这不死火山的能量!” “我不相信你!” 金翅大鹏还是这句话,让得而孔宣脸面变得阴沉下来。 “我不希望百年之后我寻到了真正的办法,归来只能听你说火凤也涅槃失败了。” 金翅大鹏冷笑连连,随即虚影便是消散了。 那一处的虚空在震动,将一切痕迹都是抹除了。 这是一种手段,即使是孔宣这样的准圣,也不能追回踪迹。 孔宣站在那里,久久不言,眼眸明灭不定。 随即叹息一声,便是转身离去了。 …… 数个月过后,良辰吉日,大禹携妻族涂山氏泰山封禅,成为人族新一任人皇。 张衍与伏羲女娲等站在看台边上没看着大禹祭祀历代人皇,祭祀先民,敬告列祖列宗,便是开口道:“这么看起来,人皇也挺累的。“ “这个帝冠,大约很重吧。” 伏羲女娲嘴角含笑,“不过想登临这个位置的,恐怕还不会在乎帝冠的重量。” 他们抬头,这虚空看起来平静无比,但是他们能察觉到,人族内外,无数的仙神强者的目光注视此地。 这等殊荣,除却诸圣诞生、紫霄宫讲道等,也就一个人族人皇的诞生了。 一番热闹且庄重的泰山封禅之后,又是浩浩荡荡去往洛都。 大禹,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帝禹了,这位新任的人皇很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 大手一挥,竟是要迁都。 帝禹远比帝舜要霸气的多,帝舜迁都只能偷偷摸摸,掩耳盗铃地做。 但是他不一样,直接一道法旨下去,就要众臣实行。 “陛下,不可啊!” 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便是在一片反对声中开始了。 “为何不可?” 帝禹高坐人皇宝座,显得伟岸。 他身居治水功德,还有铸造龙门三峡等的人道之力,此时还有人族气运加身。 其威比上古那些人皇大帝也是不遑多让了。 “陛下,洛都刚刚建成,如此迁都,劳民伤财……” 帝禹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很快便是有大臣出班反驳了。 “此言差矣,”此人乃是帝禹妻族,算是帝禹的心腹,“当年帝舜陛下离开人皇道场,也有人这样说,可事实证明,劳民伤财了吗?” 这样的问题让得开口的那人一时间语塞。 劳民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当年帝舜陛下迁徙来此,召集了大量的族人在洛水之中打捞,这是给钱给粮的。 伤财了吗? 自然更是没有。 没有打捞鲧,随后这里便是有人渐渐定居在此,这是自发的,因为陛下在此。 慢慢地,便是有商贾来此,交易货物等。 定居在此的人有钱了,那些商贾亦然有钱,有了集市,便是有了税赋,这样的税赋又是用在了洛都之上。 最终形成了这样的循环,洛都愈发的辉煌了。 “如此便是没有,陛下迁都并非是为了自己,”这位涂山氏这样冲着帝禹拱手道,“一位人皇建立了洛都,若是代代人皇如此,人族所有主城都如同洛都这般,不好吗?” 这自然是好,可是可能吗? “可这与祖宗定下的规矩相悖!” “祖宗之法?” 帝禹终于是开口了,“你的意思,朕不如历代人皇是吗?” 那人在惶恐,“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朕死之后,也是祖宗!” 一句话,让得整个朝堂都是安静下来。 于是,这份法旨便是被推行下去。 选址,建都、迁徙。 “朕定人族为夏,与昔年伏羲氏陛下之华族相合,人族亦为华夏!” 帝禹很是霸道,这样开口。 随即他又是令两部出行,去丈量大地与迁徙族人。 “去吧!” 站在洛都之前,帝禹为了两大氏族送行,“人界日后便是吾等的,你等将所有的人族都带回来。” 这是两大善于奔跑与迁徙的氏族,一曰太章氏族,一曰竖亥氏族。 “是!” 太章氏族的族长微微点头,他得到了法旨的命令,将用族人的脚掌去丈量大地,从东往西,凡有不合居住之地,都是将那里的族人迁往中华神洲里来。 另一个竖亥氏族同样如此,他们将要往北去走。 这是昔年帝喾陛下要做的事情,因为天地倾覆,人族虽然没有受到多大的灾难,但是在外的那些同族则是生死难料。或是死光了,亦或是被隔绝。 只是后来,西方牵引凶兽作乱,洪水滔天,这件事便是搁置下去了。 眼下帝禹治水成功,自然要将这种事情提上日程来。 这件事阻力倒是小了许多。 因为当年帝喾便是有意识培养这两大氏族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本就是做这个的。 “陛下,保重!” 此去福祸相依,而今耗时很久,不知经年。 帝禹站在了城门口,等到两个氏族的队伍都消失在大地尽头才是缓缓离去。 “此乃大功,陛下为何闷闷不乐?” 有大臣这样问道。 “此乃先人之智慧,我只是执行罢了,何来大功?” 帝禹缓缓离去了。 “他似乎变了模样。” 不远处,张衍与伏羲女娲站在那里,其中,女娲这样开口。 “他太急切了。” 张衍一眼便是看出了问题的所在,他微微皱眉,“人皇时代将亡,你们与他说了?” “那怎么可能,想来是那只应龙说的吧。” 伏羲见到张衍皱眉,“怎么?不妥吗?” “那倒不是,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张衍叹息一声,“一个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所剩不多,他们会怎么想?”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一愣,他们别说是圣人,就算不是圣人,也为先天生灵,其寿元与天地同长,自然没有后天生灵这样的烦恼,故此不是很理解。 “他们会急切,随即便是将这一生做下的错事都回想一遍,然后去补救。” 张衍指了指远去的帝禹,“他现在便是如此,他知道人皇时代将要过去,他便是末代人皇。” “可是……他就会想了,历代人皇都是蒸蒸日上,为何到他这里就直接消磨干净了?为何呢?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大事,故此瞬间破灭了。” 张衍的声音幽幽,让得伏羲女娲也是若有所思。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 张衍摇了摇头,随即收回目光,“过几日,我们也走吧,回家!” 家,在这洛都庭院的那个,并不算是家,只是个暂时的住所,唯有不周山脚下的那个庭院,才是家。 伏羲女娲目光柔和,“好!” “何为这般急切?”女娲问道。 “人族将乱了,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先走为妙!” 张衍摇了摇头,“而且这样的大势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跑,万一这大禹来找我请教,我说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大兄说笑了。” 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摇头失笑,这样的话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大兄不愿意给人族出主意,便是认为这场异变,不会对人族如何,只是磨砺罢了。 就像是当年人族迁徙与一统,更是血腥,但是大兄却是不闻不问,如此才是造就了传承在骨血之中的坚韧。 只要不被灭族,总有一日,人族将凌驾万灵之上! 这是一种信念,历代人族都对此坚信不疑。 翌日一早,洛都之外,老鹰变大,背负张衍等三人,极速远去。 当帝禹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走了吗?” 帝禹一时间有些失神,望着庭院的大门。 “这早就在意料之中。” 应龙也在他的身边,他带领来了第一批四海的龙属,将要去渡龙门。 那里将要热闹一阵子,应龙则是来到了洛都。 这是应当的,因为龙族为图腾的事情也将同步进行。 随着龙门那里热闹起来,龙属生灵被人族司空见惯之后,这件事的阻力便是少了许多。 “那位的心思谁能猜到……” 应龙这样宽慰道:“当初我们遇见的时候,他就说不会长住的。” “我知道,只是这样的不告而别显得有些遗憾罢了。” 帝禹摇了摇头,随即推门而入,“吱呀”一声之后,便是有温和的笑声传来。 “你来了?” 帝禹一愣,紧随其后的应龙也是愣住了,随即看向出声的地方。 那是伏羲圣人! “您……您没走?” 帝禹震动,这样问道,神色有些激动。 “走了,这里不过是一道神念罢了。” 伏羲圣人坐在石桌前,风轻云淡。 “只是来与你们告别罢了。” 伏羲的神念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有微风吹过,竟是能吹动衣袍。 “吾等走了。” 伏羲的神念站起来,拍了拍帝禹的肩膀,“好好做,人族无碍。” 帝禹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伏羲。 “这是大兄的意思,”伏羲微微一笑,“大兄不肯告诉你人皇时代结束,便是怕你负担太重,但是没想到你还是知晓了。” 说到这里,伏羲圣人便是看了一眼装作乖巧的应龙,让得应龙僵硬起来。 人皇时代的结束,好像还真是他告知帝禹的。 只不过他真的是好心,便是告知了帝禹,想要帝禹早作准备,以防时变。 未雨绸缪罢了。 “此事无妨,一如量劫一般,乃是大势,也如同龙属化龙一般,属于蜕变,宽心!” 伏羲笑呵呵说着,帝禹转醒,庭院除却了他和应龙,再无圣人踪迹。 “走了?” “走了。” 应龙看了一眼帝禹,“有圣人宽慰,你应该放心了吧。” 帝禹不置可否,“大势?人族还需要底蕴!” 应龙都是有些傻眼了,“还要底蕴,再要底蕴,你就不怕哪一日你人族发狂,打上凌霄宝殿去?” 凌霄宝殿乃天帝居所,众仙神列班之地,打去那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若是真有那一日,你若还活着,烧纸告诉我。” 帝禹一笑。 应龙无奈地轻哼一声。 “龙族而今如何?” 帝禹做到了石桌前,观摩着桌子上的纹路,很是仔细。 “还行,四海皆是振奋,他们想要都来,但是被陛下拦住了。” “总有目光短浅者……” 帝禹不屑一顾,虽然人族和龙族因为龙门的建立,其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是龙族骤然崛起,便是会让三界瞩目。 如此在这量劫的前夕,这就是靶子。 “代我转告你族的高层,要谨慎,否则一切作废!”“路还长,若是走尽了,总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帝禹想了想,便是挥手,一尊仙神从虚空显露出来,手中拿着当初勘定水位的烧火棍。 “这东西给你。” 应龙微微一愣,下意识接过。 “这可是至宝。” 他见识过这东西,竟是看不透奥秘之所在。 帝禹微微一笑,“这是什么至宝我不知道,但是它足够坚韧,龙族拿去吧,就伫立在东海,象征吾族与龙族,共同不朽。“ 应龙眼睛微微一亮,“好,好,共同不朽!” 帝禹眼中的深邃一闪而逝,到了人皇这个位子上,他才是知道了昔年那位看起来皆是风轻云淡的帝舜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如履薄冰,就算是龙族他都信不过,故此将那件烧火棍留了下来。 那东西他曾暗中询问过两位圣人,得到的答复是这是因果偿还,与人教有关,能用则用。 人教,帝禹自然知道,那是圣人大教,虽然人少却不入世,但地位却独有。 相比于其他,帝禹更是忌惮圣人,故此他不敢将这东西留在身边,但又不敢随意丢弃,平白恶了人教圣人。 所以,他寻了这样龙族为人族图腾之族的由头,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还有一件事。” 应龙想了想,突然道:“你派出来的那两个氏族我们来时遇见了,龙王陛下做主,分出去一些蛟龙前去帮助。” 帝禹自无不可,笑着点头:“善!” 一经数年之后,竖亥与太章两大氏族回来了。 浩浩荡荡,因为他们走遍了中华神洲,将一切不合居住的人族都带了回来。 随之帝禹在涂山之上召开涂山大会,分封九州伯侯,会盟三界鬼神。 将中华神洲又是分封为九州,改氏族为分封,各级伯候皆是人皇的臣子。 这一日,其长子夏启氏成年,被帝禹外派,成立新的一族。 平静的年轮在岁月的推移之下,没有丝毫的波澜。 转眼之间,便是两百多年过去了,帝禹已经垂垂老矣,伟岸的身形不复存在,只是双目依旧时而闪烁着神光。 “山雨欲来吗?” 帝禹站在宫殿之前,仰望天穹,以他而今的眼力,只能看到浑浊一片了,但他已然努力看着。 这两百多年以来,帝禹磨刀霍霍,中华神州丝毫不客气的说,被他打造的铁板一块。 他一边出征,一边又是大力鼓励族人繁衍,不过区区一百多年之后,中华神洲这个当初洪荒的九州之一,便是成为了人族的大本营,到处可见人族。 但是帝禹一没有开疆,二没有拓土,甚至于人族的疆域不少地方还被丢弃了。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了,将不合居住的地方全部丢掉,牢牢占据中华神洲之中最为肥沃的地方。 如此,人族便是永远凌驾其他种族之上。 另外,帝禹又是令边荒诸军,每隔一段时间,都是要出去扫荡一番,以防止其他种族做大。 这是堪称绝户计一般,与人族历来温和的立场不同,但即使是人族内外皆有反对之声,帝禹还是将这道法旨发下。 在动荡之中如何能保持人族先天不败,便是能够威胁人族的敌手都死绝了。 这便是帝禹面对人皇时代断绝,想出来的办法,狠辣。 史书之上将来必有这样的一笔,狠毒而漠然,只是他不在乎。 终究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他终究不是昔年为了万灵而去治水的治水能臣了,而今的他还是人皇,人族的皇!他所做的一切将要对人族万世而负责。 只不过随后的人族,便是陷入了平静。 帝禹枕戈待旦,一直警惕。 但是这样的警惕随着年复一年,他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异变也是没有发生。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那一瞬间宁静一般。 他双目之中有着怒色浮现,这是要等待人族虚弱之时,才来动手吗? 他怒意上涌,竟是干咳几声,双目怒色之后又是有些悲哀了,终究是老了,没有几年可活了。 帝禹脸色陡然变得平静许多,因为有人来了。 即使是最为亲近之人,他也不愿意让其看到自己衰弱不堪的一面。 “陛下!” 女娇来了,她而今也老了,作为帝后,她和帝禹表现出来的霸道与狠辣完全是两个极端,显得柔和。 “夏启来信了。” “嗯。” 帝禹点了点头,夏启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即使是分出去,也时常将当地的特产送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家书等。 即使那些特产在这座新都之中随处可见。 “夏启也大了,也是到了娶亲的时候,陛下……” 女娇在碎碎念,让得帝禹莞尔,“若是夏启知道,他肯定不乐意。” “当初他跑出去便是你逼着他娶妻生子。” 说起这个,女娇便是愈发的不满了,“成年就该娶妻生子,陛下你当初就是太惯着他了。” “为何要娶妻生子?” 帝禹突然这样问道。 女娇微微一愣,“陛下,你老糊涂了?” 帝禹笑了笑,兵不动怒而今之天下,也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能这样骂自己了。 “说说!” “娶妻生子自然要为了繁衍您的后代啊,当年母亲离世,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您这一脉开枝散叶。” 母亲便是帝禹的母亲,鲧早逝,留下这对孤儿寡女,随后遇到了帝舜,日子才是渐渐好起来了。 帝禹微微一愣,“是吗?” “您当初又是死活不愿意选妃,那就只好让你儿子代劳了?” 女娇这样开口,“可现在倒好,现在走远了,我的话他都不听了。” 帝禹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你想要他留在你的身边?” “那是自然的。” 女娇点了点头,哪有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儿子的,“可是咱们族中的规矩,后嗣就是要分立新族的。” “不,还有一个办法。” 帝禹负手而立,老迈的身体再度有了伟岸的模样。 “长子继承家业,自然就不用分立新族了。” 这话让得女娇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陛下说笑了,可见是真的老了。” 女娇轻声道:“咱们哪有什么家业可以让启来继承啊?” 他们真的没有,帝禹的种族乃共工氏,早就出了五服之外了,而今远在羽山。 至于女娇,虽然出身大族涂山氏,但是毕竟是嫁出去的,平日里相助帝禹他们还能愿意,毕竟之前可是人皇的热门。 但是将自家氏族的族长之位交给一个外姓人,就算是再大度,也无人可以做到。 谁能想到,威压人界的人族之皇,都是孑然一身呢,就算是子嗣,也不过夏启一人而已。 “怎么没有?” 帝禹似乎有些不满了。 “在哪里?” 女娇好奇,他虽然为人皇,但私产很少,而且还在她的手中,难不成丈夫藏了一手。 “吾为人皇,此乃我家之产业,传给夏启不是正合适吗?” 帝禹似是随意的说道。 女娇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才是脸色稍缓。 “陛下不可乱语!” “人族岂能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为何不能?” 帝禹反问一句,笑道:“只要启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陛下一定在说笑?” 女娇看着帝禹,脸上有着肃穆浮现,“历代人皇从无有这等规矩!陛下这是要千夫所指吗?” “谁说没有,昔年帝轩辕之子昌意便是人皇,还有上古年前,伏羲女娲政权历经七十八世,其下人皇谁不是两位人皇的后代?” “那不一样!” 女娇对于此时很是坚决,她清楚的知道,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将会万劫不复。 “帝轩辕昔年志向有变,那位昌意人皇还是白身的时候,便是帮助处理政务了,其能力就算是当年那些帝族之子也只能望其项背!” “再者,他当年登基,也是有争帝的,不过是因为那些对手很容易便是败下去了,至于伏羲女娲政权那些人皇,也是如此。” 帝禹叹了一口气,“你也说不行?” “这自然是不行的。” 女娇摇头,随即听出话外之意,“难道此事陛下还曾说给别人听过?” “是啊,但他也是反对。” 帝禹点头,但却没有说明,他将这种事情说给了谁听。 “此事必然是不可能的。” 女娇点了点头,“陛下不可胡思乱想了。” 帝禹哈哈一笑,脸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失望神色,仿佛刚刚只是笑谈而已,“那你不想夏启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只要平安就好。” 帝禹怔然,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昔年他第一次外出治水,母亲便是拉着他的手嘱咐:“治水成不成功都不要紧,只要平安就好。” “罢了。” 帝禹含笑,两人说了一会儿,女娇便是回去了。 帝禹的背后,人皇大统领出现在此,“帝后德行,万古罕有!” 帝禹头也没回,望着女娇离去的身影,呵呵一笑:“你这家伙,平日里难得一见你吹捧我,今日没想到你还吹捧起女娇来了。” “就因为她也和你一样,拒绝了我的提议?” “您是他的丈夫,夏启氏还是她的独子,在你提出那样的提议时,她还能第一时间想到了人族,此等胸怀,与人皇无疑了。” 大统领这样赞叹一声,让得帝禹转过头来望着他。 看着这位人族第一强者一如往昔一般的面庞,帝禹突然出声:“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这副模样,现在还是……仙神的寿命真的如此漫长?” 大统领古井无波,“陛下也想求仙吗?” 帝禹闻言淡笑一声,“你为仙神,但无尽岁月之后,世人知我比知你之名的人多,还是人皇好。” 大统领点点头,确认了这样的自夸,“陛下威武!” 这样的夸赞一听就是十分敷衍,让得帝禹嘴角微微抽搐,随即收敛了笑容,“真的做不得?” “此乃禁区!” 大统领知道帝禹在想些什么,他追随数代人皇,哪一代人皇不是惊艳才绝、智谋无双之辈,他沉声开口。 “一旦开始,天下哗然!” “朕能镇压的住!” 帝禹扬起手,这样开口。 “可夏启氏呢?” 大统领这样问道。 帝禹有些沉默。 自己的儿子他自然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他的儿子或有急智,但是论起手段,自然不可能镇压人族内外的。 “陛下,您在想什么?” 大统领问道,让得帝禹继续沉默,“难道我也不能知道?” “或许你也听说过,”帝舜沉默良久之后,“人皇时代就要结束了。” 大统领神色微动,但并不惊讶,显然这是早就知道了。 “虽然曾有高人宽慰,此乃大势,并不要紧,可是人族无人皇共主,顷刻间就要内乱。” 帝禹一顿之后便是接着开口道:“可是量劫将至,如此内乱,我人族还能在量劫之中保全吗?” 大统领略微有些动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花了此生一直严阵以待,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在想,即使这样的大势也需要趁虚而入,就像是量劫一般。” 帝禹沉眸,仿佛在沉睡一般,“而今人族铁板一块,谁能改变人族大势?” 大统领懂了,似有所悟:“人族最薄弱的时候,便是人族更迭人皇的时候!” 帝禹笑了,很是欣慰,就像是自己的行为有人理解一般,“为何会薄弱?因为各大氏族将会热衷于内斗,故此被人趁虚而入!” “可若是人皇之位世袭罔替呢?”帝禹握拳,“人族便是会一片平静,如此以来,谁能动我人族?” 大统领终于是懂了,只是他开口,“可后世之君无人皇威望呢?” “你错了,”帝禹负手而立,“我从没有奢望过人皇时代可以千秋万代,毕竟人皇断绝这是大势,我只是让这样的大势来的晚一些,最好撑过封神量劫结束。” “后世之君不需要多么睿智,只需要一个平庸之君就好,就像是我迁都时,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祖宗之法!”帝禹显然考虑这件事考虑很久了,这个时候说起话来,连犹豫都没有。 “后世之君皆是我的子孙,我将留下真正的祖宗之法,将一切维持在框架之中。” “你看如何?” 大统领有些默然,随即摇了摇头,“难!” 帝禹微微一笑,并不意外,看女娇的反应就知道了,连相伴一生的枕边人都是如此反应,可想而知,一旦公开,天下哗然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立时就会天地大变,内乱纷纷了。 “你不必参与这件事,就当一个事外人吧。” 帝禹看向大统领,“你的寿命很长,若是我此法.功成,让人族免于内乱,你可将真相公开,为我正名,若是我失败,受到千夫所指,万古骂名,你就不要说了。” “万古的罪孽,就让我来背负吧。” 大统领略微沉默,随即拱手:“是!” 随即一封法旨从人皇宫中这样发出,号召九州伯候,会盟三界鬼神,地点则是在会稽山。 昔年这样的会盟曾经举办过一次,但在涂山,那里是帝禹妻族的所在之地。 这是帝禹以示对涂山氏的感激与恩宠。 那一次,他甚至确立了下一代人皇人选,乃是涂山氏的当代族长,名为伯益。 此人曾在后来的治水之中追随过帝禹,在治水之中功劳颇大,在龙门与三门峡这种大事时,都在现场。 涂山氏,因为这份法旨,这样的大族高层,皆是齐聚一堂。 “这是为何?” 有涂山氏的族老这样开口,满是疑惑。 这等会盟,堪比封禅,就算是再好大喜功,也不会频繁去举办,因为这会消耗掉人皇的威望。 当初第一次会盟,便是因为太章与竖亥两大氏族带回来这样的许多袍泽,这是历代人皇都是没有完成的壮举。 会盟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那这一次呢? “会不会是直接将人皇传给族长?” 有人眼睛一亮,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许多了。 “果真?” 有族老摇了摇头,眼中有着丝丝的担忧,“不会这么简单的。” “若是让族长登基,为何在这份法旨的前后,新都却没有来人通知?” “没有通知,若是吾族在那等会盟场地之中失仪,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新都重臣不会不考虑过。” 这话让得场中一下子便是沉默了,“这让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难不成这位陛下要变卦了?” “这不可能,而今的人族,有谁的功.勋比族长还大?” 这些年,人族出征,涂山氏出人又出钱粮,族长伯益也是曾带兵,加上治水大功,下一任人皇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那可说不准,当今的陛下,一向任性。” “慎言!” 上首的伯益睁开了眸子,这样开口。 “吾等知错!” 虽然陛下任性这样的话语,很早就在人族内外流传了,这也是事实。 毕竟在世人看来,无论是迁都,还是大军四面出动,平定中华神洲,都是挺任性的。 这样的话流传已久,那位陛下倒是没在意过,依旧我行我素,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因言获罪。 但是作为涂山氏,陛下的妻族却不能说。 “族长,你看呢?” 见到族长开口,有族老便是问道,“要不要去信一封,问一问帝后娘娘?” 伯益很是认真看着那人,“问什么?去问阿姐陛下何时将位子传给我?” 这一声反问让得那族老面红耳赤,但却不敢言语,伯益的功劳足以镇压族中内外。 “我就不明白了,你等为何如此急切?” 伯益摇了摇头,“我还在壮年,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年可活,为何不能静心?” “再者,”他微微一顿,站了起来,身形竟是有些魁梧,“人皇是自己挣来的,从来不是靠继承,更不是靠阿姐!” 伯益的身份有些特殊,因为他是上一代族长的儿子,也是女娇的弟弟,换句话说,他是帝禹的小舅子。 “自从当年那位陛下属意我之后,外面便是传言,说我是靠着阿姐,于是我不服,外出带兵多年,好不容易消弭掉这些传言,你等现在又想做什么?” 伯益看着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若是依靠着那等关系,我看这人皇不做也罢!” 伯益冷笑一声,随即坐下。 “族长不可啊,族长!” 一瞬间,便是有人跪下了。 “怎么?怕我拒绝了你们的前程吗?” 伯益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即咆哮。 “都滚!” 一瞬间,大堂之中便是没人了。 伯益脸上的怒色收敛,他不蠢,否则也走不到这一步,他看向天穹,那里是新都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 一如那些族长那样,这样法旨一出,他便是知道不对劲,可现在他能做什么呢? 只能看着罢了。 此时此刻,多做便是多错。 他能嗅到空气之中的凝重味道,他很久之前就觉得当今的陛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无论是将族人迁徙回来,还是平定中华神洲。 这就像是一个人,进入了防御态势一般。 可是人族内外太平,为何要防御?防御谁? 他没问,但是也在暗暗警惕,可是现在…… 他正在想着出神,随即身后便是有人走过来了,“族长,你要的那些人找到了?” “哦?” 伯益眼睛一亮,将一切都是抛入脑后,转身看了过来。 “有些是当年那些人的后裔。“ 这位侍卫模样的人在禀告。 伯益微微点头,“当年其中有些人很老了,如今逝去也当是正常。” “让他们去后山我的书房之中,我马上就来!“ 那人领命离去,伯益也没有耽搁多少,很快也是跟着离开了。 相比于什么人皇,什么大功,在伯益的眼中,都没没有这样的事情重要。 外人谁能知道,他从小就是爱读书,酷爱史书与地理图。 当初帝禹登基,他还亲自求见,想要见一见当年帝轩辕陛下令天下人所描绘的九鼎山水图呢。 看多了,他便是有心想要自己也写下一部。 这些年来,从跟随大禹治水开始,随后领军,走南闯北,还是见识颇多的。于是,在功成的那一日,他就想着要将洪荒的地理山川、草木鸟兽等记录下来,流传于后世。 他为此邀请了走南闯北的商贾,还有一些当年跟随大禹治水,走了极远、许多地方的工匠。 有些当事人已经逝去,但其后裔也被请来。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甚至数倍艰难于建造一座新都,伯益对此做足了准备。 “我涂山氏无家传之物,有朝一日终究要没落,现在铸造此物,当为后世之功!” 伯益对那些反对者是这样说的。 “如此,我涂山氏之名传至千秋万代!” 会稽山大会很快便是开始了。 各路伯候皆是驾临,当伯益来此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一板砖砸下去,半数都是执掌一族的人物,剩下的一半,更是统御主城的存在。 “涂山氏!” 伯候们面对伯益还是客气的,毕竟在此时,伯益还是人皇的热门人选,和下一代人皇搞好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请!” 伯益也是含笑,只是偶尔看向会稽山的那一处行宫之中,眼眸深处有着一抹晦涩。 他来时便是听说了,这一次的会盟,不光是没人通知,甚至到此处,人皇竟是没有派人来接,这可是和上次在涂山大会的待遇天壤之别。 这也就罢了。 伯益听闻从新都族人那里传来的消息,他的阿姐,那位帝后并没有来。 人皇帝后拥有相当一部分的实权,甚至有自己的专属军队,这是人皇给予帝后的尊重。 故此帝后也是族中高层,拥有参与这等大会的权利。 但却没来。 这算什么? 伯益脑海之中翻腾无数种想法,但是面上不露丝毫,这个技能在他学会偷喝父亲的美酒时就学会了。 “这是一个好地方啊。” 伯益与左右围拢而来的伯候们笑谈,“俯瞰大地,仰望天穹,让人神清气爽。” “呜!” 悠扬的号角在会稽山上响起,九州伯侯共聚一堂,虚空之中,甚至有仙神垂眸。 此地气运昌隆,化为实质,形成了道道的怒龙盘旋威严,显得神异非常。 “果然吗?” 有伯候在伯益的身后窃窃私语。 “听闻龙门那里来了不少的龙族,这是要和咱们合作,人皇也当做一番姿态,以图腾之利诱之吗?” “可这有什么用?龙族早就没落了!” 有伯候迟疑。 “你不懂,我统御的地方就在龙门附近。” 但随即便是有伯候笑着解惑,“龙族没落不假,但是人家手中财富多,四海富得流油,我的封地之上,这些可是大富豪。” “财富?” 有人疑惑。 “这么说吧,我手下一个空悬的名头,便是能换来小山一般高的财富宝物。” 那伯候笑眯眯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一个龙形玉佩出来,“看到没有,这便是其中一件,是仙人的法宝,而且不需要催动,遇到致命一击的时候,能自动抵御!” 这让边上那些伯候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露出羡慕的神色,饶是伯益都是不禁看了一眼。 玉佩之上有着实质般的光晕,看起来颇为神异。 因为人族当年上古三皇定下的方针,人皇与官员等不得修炼,故此,这些伯候们也没有丝毫的修为在身,对于这样自发激活的法宝,他们自然是喜爱无比的。 “可惜……” 有人摇头,他们距离龙门太远了,有好处也分润不到。 伯益看了那伯候一眼,不动声色。 这伯候看起来陌生,只是脸上的笑容惹人注意。 他没有说话,因为此人定是那位人皇的心腹。 龙门事关人、龙两族的关系,能拥有那里的封地,显然与人皇的关系不一般。 更何况自上古妖族余孽搅动内乱之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便是深入骨髓之中。 伯益可以肯定,若是没有来自于新都的命令,这个伯候敢售卖官职?真当人皇老了就变得慈善,不会杀人了吗? 伯益收回目光,周围那些伯候同样如此,必然有人暗中串联,鼓动大势。 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为了龙族成为图腾? 伯益心中的疑虑又是多了一层,抬头看去,会稽山在这样的神异之下,显得各位神圣。 山顶之上,诺大的广场之中,人满为患。 这些还是伯候呢,更多的人则是在山腰与山下。 帝禹在这无数道目光之下出现了,苍老的人皇身形依然挺拔,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这是一尊稳坐两百年人皇大位的存在,威压如同实质一般。 “朕,坐人皇大位两百余年,未建寸功!” 老人皇的叹息声笼罩整个会稽山,让得一些仙神都是震动。 果然,这位人皇对于人族气运的掌控力度,堪比而今在天庭之上的那几位了。 这等掌控力度,加上十大神器在侧,仿若准圣坐镇人族,怪不得这些年来,九州平静,有这位存在,谁敢冒头? “陛下定神州,划分九州于子民安居乐业,谁能说无功?” 有伯候开口了,声音同样不小。 “只是职责所在,不敢称功!” 帝禹摇了摇头,他并非是谦虚,而是真的以为。 历代人皇已经将一切准备都做好,他只是趁势收取果实罢了。 在他的眼中,唯有三皇、帝轩辕、帝颛顼那样的功绩才算是功绩。 “朕老了,想要建功,且有心无力。” 帝禹这样继续开口。 目光缓缓扫向所有人,随即在前列涂山氏伯益的身上停顿片刻,才是缓缓移开,再度说道:“所以,我为你们选择好了一位新的人皇!” 这话一出,整个会稽山都是震动,虽然人皇老朽,这样的议题很快便是会提上来,但是此时还是无数人在惊愕。 有人在悲伤,老人皇霸道,但却人族内部却是极好的。 有人欣喜,新人皇上位,便是意味着权利的洗牌,他们便是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更有许多人看向伯益。 在他们看来,伯益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 至于伯益本人,还是那般不动声色,垂眸不动,仿佛是没有听见老人皇的话语。而这副姿态,也是被许多伯候当做这是胸有成竹。 帝禹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站在那里继续开口。 “这位新人皇,与朕也有些关系……” 这话一出,更多人便是笃定了,新的人皇就是涂山氏伯益,毕竟天下谁不知道伯益的阿姐便是帝后。 伯益能感受到身后,有涂山氏一方的伯候激动到震动。 人皇大位,唾手可得了。 “他年轻、果敢、自执掌一族以来,族中欣欣向荣!” 这是评价,似乎与伯益完美符合。 “他便是……”老人皇微微一顿,脸上有着笑容在浮现,微微一顿之后,在无数目光之下,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 “夏启氏!” “……” 天地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无尽的声浪将那些气运之龙都是冲散了少许。 “夏启氏?怎么可能!?” 有伯候色变,震动不已。 “那是谁?” 有人茫然,不曾听闻夏启氏之名,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不是涂山氏吗? 为何变卦? “那夏启氏是人皇之长子!” 有伯候在相互交流,愕然与惊诧并存。 “什么?!” “这是想要做什么?” 有边疆的伯候目露警惕,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在空气之中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或许在某一刻,这里会有流血。 有人看向前方的涂山氏,伯益已经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抬头,用一种极为深邃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老人皇。 “夏启氏,不足以成为人皇!” 伯益不曾开口,但很快就有人开口了,一位两米高的老人站起来,苍老的面庞上出奇地有些严肃。 “陛下,您想要做什么?” 这位老人的出声,让会稽山再度安静下来,有人目光惊诧。 “这是谁?” “乃防风氏!” 有人震动,“是燧人氏那一支?” “嗯。” 昔年帝舜迁都,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切操作都是奔着迁都去的。 原本的人皇道场为燧人氏留下的燧明国为蓝图,那时候的每代人皇的朝堂之上,都有着防风氏的族人以为重臣心腹。 后来到了帝颛顼与帝喾之后,帝族被取代,防风氏也是没落下去。 帝舜在洛都数年之后,竟是恢复了防风氏这一氏族的名号。 到了帝禹前期,防风氏也是一方伯候,统御无上的疆土。 帝禹垂眸,望着防风氏,“不妥吗?” 防风氏丝毫没有犹豫,“自然是不妥!人皇大位岂能私相授受!” “只因夏启氏是我的儿子?” 帝禹声音平静,这样的一幕,别说是他,就算是大统领都是料到了。 “不,昔年帝轩辕之子昌意人皇,也为一代明主,吾等并无异议,”防风氏正色道,“只是夏启氏,无论是威望还是功劳,与人皇无关!” “可朕意已决呢?” 帝禹依旧是十分平静。 “防风氏不尊此旨!” 这位老人上前一步,如此开口。 帝禹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所有人,“你们呢?” 有伯候面面相觑,有人在迟疑,但同样有人神色坚毅的站起来。 “夏启氏之威望,不足以号令人族!” 这话不算委婉,让得帝禹点了点头。 自顾自开口:“夏启氏为储君,不日便是有法旨下达!“ 一意孤行,很是霸道与任性,但此刻这些伯候竟是没有丝毫的惊诧,这符合这位人皇的性格。 防风氏眼神之中竟是没了半点敬畏之色,“亵渎人皇大位,陛下不怕天庭先祖回归吗?” 此言一出,伯候们在震动,是了,人族还有大帝高坐天庭,俯瞰着他们。 帝禹脸上没有丝毫的异色,他敢做,便是说明一切都是准备好了。 “帝颛顼陛下绝地天通,言称人不得乱上,神不得复下!” 帝禹看着防风氏,“他们不会归来了!” “放肆!” 防风氏暴跳如雷,作为人族最古老的氏族,对于正统和先祖有着非一般的执拗。 “哼!” 帝禹轻哼一声,“此事已经定下,不可更改!” 说完他就是要转身回去了,防风氏厉喝:“陛下难道就不怕天下哗变吗?” 这是威胁,若是在平日里,一介伯候氏族咆哮人皇之前,就算是祖上为人皇之后,也一定会有站起来呵斥乃至于动手。 但是今日,竟是无一人站出来,可想而知,定下夏启氏为储君天下的不满程度了。 “朕还在,朕等着!” 帝禹脚步微微一顿,这样缓缓开口,让得一些伯候色变。 这位人皇四处出击,有人说是穷兵黩武,但是显然,这样的战绩足以用来威慑。 一场堪称泰山封禅的会盟便是结束了,仙神、伯候、还有氏族之人皆是神色各异。 家天下! 世袭罔替! 这样的震撼消息随着会盟的散去,平静许久的人族竟是再度震动哗然。 “怎么敢?!” 有人在暴怒,人族如此欣欣向荣便是因为人皇之位谁都能做的,只要有功,有威望。 虽然大部分人与此无缘,但毕竟有这样的野望在。 但是帝禹的一番话便是将这样的野望抹灭掉了,除非投胎为夏启氏的子嗣,否则人皇无望。 这让许多氏族如何能忍的? 但也有人在欣喜,这便是利益相关了,有氏族在朝中做官,既然人皇可是世袭罔替,那么他们的富贵与官职自然也可以。 “族长,你到底是说句话啊!” 涂山氏之中,有族老在伯益面前,忧愁的团团转。 “说什么?” 伯益拿着新写出来的书册,不时的翻看修改,闻言这样问道。 “那帝禹如此,此乃大逆不道,他不想想,昔年若非是帝舜陛下青睐,他如何能坐上那个位子?!” 那族老在暴怒,“现在他竟是如此跋扈,想要将人皇揽在一家之手中,狼子野心!”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是很解恨,便是咆哮:“无耻之尤!” 另有族老冷冰冰开口,“终究是叛逆之后,不能委以大任!” “我听说这帝禹的父亲乃是当年失踪的鲧,鲧的祖上乃是和帝颛顼争帝的共工氏族,帝舜陛下终究是看错了人,叛逆的后人终究是叛逆!”帝禹这一次的一意孤行是天怒人怨的,故此这才过去几日,什么样的流言都是出现了。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是被拿出来,比如帝禹当年的幸进,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便是被帝舜教授一些,甚至允许其翻阅人皇的藏书。 故此才有后来治水功成。 甚至其血脉也是被拿出来了,共工氏族的血脉! 这样的说辞又是被一些人拿出来叫骂,毕竟当年共工氏与帝颛顼争帝,最后撞断了不周山,使得天地倾覆,连圣母女娲娘娘都是被迫收拾纷乱破碎的天地。 这便是大罪! 而帝禹也是大罪之后! 如此,他的这般反常不合理的举动在这些的衬托之下,竟是也显得正常许多。 “他是想要效仿他的祖先,以一己之力,撞断我人族的支柱吗?” 族老还在暴跳如雷,但是伯益眼中渐渐有了厉色。 “住口!” 族老愕然看过来。 伯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可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什么?” 那族老摇头道:“族长,这些话都是事实!” “事实也不准你等说!” 伯益厉喝。 “为何?” 边上有人问道。 “愚蠢!” 伯益呵斥,“吾等和帝禹什么关系?” 这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是微微一愣,这般模样让得伯益都是不禁摇头,“吾族当年帮助帝禹颇多,若是陛下是叛逆,是得位不正,那吾族算什么?叛逆的帮凶?!” 这话让得那些人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话天下人说得,唯独我涂山氏说不得!” 那些族老似乎明白了,但随即便是开口:“族长何必登高一呼?” 有人也是附和道:“而今天下哗变,凭借着您的威望,当能压制夏启氏!“ “夏启氏?” 伯益看向说话的那人,“压制之后呢?可能让陛下回心转意?” 这样的问题让得那人一滞。 “奉劝你们!” 伯益收回目光,再度看上自己手中的书册,“不要在这个紧张时候去出头!” “这……还请族长赐教!” 伯益叹息一声,这些族人,就算是自己成为人皇,他们能成为自己的帮手吗?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随即便是开口道: “而今天下哗变,若是陛下真的狠下心来为夏启氏张目,那就要立威,哪一族最合适?” 众人一愣。 “我曾为继承人,天下不少氏族都希望我振臂一呼,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杀鸡儆猴的鸡不是更好?” 这话轻描淡写,但是让得涂山氏这群高层后背冒出一些凉气。 “只要我死,涂山氏灭,天下氏族就算是造反,谁能站起来领头?各大氏族的实力都差不多,于是各怀鬼胎,被那位各个击破,成为了夏启氏成就人皇位的踏脚石。” 伯益轻声开口,竟是将帝禹的接下来要做什么,看穿了大半。 众人也是在这样的讲述之下浑身发寒,最终无人说话了。 “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只是一点,不得去策动那些蠢蠢欲动的氏族。” 伯益端详着一些图画,觉得有些失真,摇了摇头,这样开口道。 “族长,难道真的要将人皇大位拱手让给那等平庸之辈吗?” 夏启氏真的平庸,这是会盟之后诸多氏族与伯候打探出来的,建立的新氏族虽然还行,但也仅仅只是还行,让族人饿不死的地步。 放在天下诸多氏族之中,算是不入流之中的不入流。 有人不甘心,伯益抬头看了他一眼,“人皇,还是氏族,你自己选。” 那人有些沉默,经过刚才的解释,他自然明白伯益的意思。 此刻勾连诸多氏族,凭借涂山氏的底蕴,自然也有可能战胜老人皇。 虽然机会很低。 然而一旦失败,凭借那位的昏聩模样,一定会被灭族。 “祈祷吧。” 伯益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什么?” 有人诧异。 “陛下老了。” 伯益这样开口,让得那些人明悟,“是了,吾等只是忌惮帝禹罢了,但是他老了,若是没有几年可活,一切还有机会!” 他们欣喜,觉得自己明悟了族长真正的意思。 于是,皆是拱手告辞。 伯益望着这些人,眼中有着淡淡的悲哀,人族何时竟是成了这样了? 他先前不过是想说,让他们祈祷,若是老人皇活着,他们还有安宁的日子,可一旦老人皇将死,那他要么回心转意,要么便是一条路走到黑。 按照当今这位的性格,回心转意的几率很小,那么便是一条路走到黑,要扶持夏启氏了。 如此一来,势大的涂山氏便是要清楚,他们就算是那些外人都清楚,夏启氏压制不住涂山氏。 为了自己的儿子,那位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扫清家天下的障碍。 到了那个时候…… “尸山血海啊!” 伯益低语感叹一声。 “何必呢?” 他有些不太明白,当年他跟随帝禹,那个时候性格可不是如此,大气而爽朗,否则他也不会在其手下脱颖而出。 最终一声叹息之后,涂山氏便是陷入了平静。 新都之中,帝禹看着面前的女娇,一时间竟是没能说出话来。 “陛下这是来杀我的吗?” 女娇坐在那里,脸庞尽是冰冷。 她不傻,伯益能想到的东西,她也能知道。 儿子成人皇之路,涂山氏便是最大的障碍,而想要对涂山氏举兵,她这个出自涂山氏的帝后也是一个障碍! 帝禹沉默,随即便是开口,“女娇,你想多了!” “呵!” 女娇冷笑一声。 帝禹没有再度再度解释什么,只是低声开口:“我只是一切为了人族!” 随即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形依旧是那般矫健,全然看不出这是一个晚年的老人。 女娇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两行清泪默默流淌在脸颊之上。 “涂山氏如何?” 回到人皇殿的帝禹,没有之前的半点温情,满是肃杀之色。 下方,大统领抬头。 “并无动静。” 帝禹不置可否,“伯益呢?” “听闻在修著一部名为《山海经》的书籍,一直在人族内外召集一些有志之士。”“山海经?” 帝禹诧异,“干什么用的?” “他曾追随陛下治水,走过许多地方,后来又去带兵出征,他将许多的地方的山川水土,万灵异族等记录下来,便为山海经。” “包罗万象啊!” 帝禹这样感叹,下方的大统领则是点头,“听闻,伯益曾对族人说起过,什么样的地位、权势都不会永恒,在时间之下会被抹灭。” “只有这等著写下来的足以传世的东西才能不朽!” “不朽?他要不朽?!” 帝禹眸光开合,没有嘲笑,只是平静,“也罢,盯紧他!” “他若是以如此传世不朽,那便罢了,只是他错了,人族的昌盛当永恒!” “是!” 大统领消失。 帝禹歪坐在宝座上,仿佛在打盹一般,只是这头苍老雄狮,此时还无人冒犯。 人皇殿内安静如夜,但是外面则是吵翻了天。 天下氏族皆是蠢蠢欲动起来,但那份储君的法旨播传天下之后,更是震动。 有的氏族支持,第一时间去找夏启氏了,但随即就是被盯上,双方摩擦不断。 一时之间,安静了上百年的人族境内,再一次有了战火的迹象。 有的氏族对此极为恼火,其中以当初在会稽山大会上怒斥的防风氏为首,会盟一结束,防风氏便是联合了数百家氏族,先是上奏,随后便是兵逼夏启氏。 这便是最古老氏族的影响力,往前追溯百代之前,天下氏族有大半都有着防风氏的血脉,虽然防风氏不是当年燧明国的防风氏,但振臂一挥之下,云合景从!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夏启氏想要成为人皇,那就要有威服天下氏族的实力,否则,空言自辱也! 也有氏族在观望,他们有着各自的心思,想要火中取栗。 这些氏族心怀鬼胎,自然不可能联合,故此他们的实力没有人皇一方乃至于防风氏一方强大,但却浑水摸鱼,。 而今人族大地之上,无数种流言蜚语,帝禹的黑料,就是这些家伙在散播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大战只是在一瞬之间,新都之内,每日都是有各方的探子在来往探查。 “防风氏组合联盟,他们曾经想去涂山氏迎伯益为人皇,先下手为强,随后以新皇的名义讨伐新都,只是被涂山氏所拒绝。” 老人皇端坐人皇宝座之上,面前是一份来自于夏启氏的奏报,而下首,一位军士如此汇报。 帝禹垂眸,这份奏报之中,夏启氏极力劝阻他收回那道封为储君的法旨。 “另外有氏族已经借机开始吞并周围的小氏族了。” 低语不置可否,右手开合之间,夏启氏的奏报便是化为齑粉,“那个所谓的联盟,而今谁为主导?” 那军士正在念着手中汇总上来的情报,此刻被这样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 “是……是防风氏。” 帝禹微微点头,脑海之中想到了那个正气凛然的老者。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即便是重新班的漠然,“去,下旨,防风氏为我族肱骨,德高望重,可为储君之师!” 那军士惊诧莫名,但是不敢问,只得领命。 “是!” 人皇殿再度陷入了平静,帝禹靠在人皇宝座之上,现在他,可谓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位储君的儿子愕然震动,不能归来,因为一走,他辛苦攒下的夏启氏就要被吞掉,他在,那些氏族还能有些忌惮。 毕竟是人皇的独子,敢出手灭杀,失去理智的老人皇会做什么,谁都不敢估计,特别是这位人皇从来都是任性地很。 帝后女娇在家中,自那日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出来过,帝禹不太敢回去,吃喝睡都在这人皇殿中了。 至于朝臣,这个时候的朝臣都是天下各大氏族的代表,上朝便是吵吵,为了各自氏族代表的态度吵吵,帝禹索性也是将朝会也是停下下来。 “人心有些不安。” 大统领来了,这样开口,“新都同样如此。” “预料之中。” 帝禹揉了揉眉心,随即看向大统领,“我将要杀人了,或许杀得还是好人,如何?” 大统领默然以对。 “罢了,你去吧,记住我的话!” 帝禹没有去逼迫大统领,只是这样摇了摇头,“希望上古的那些先贤能理解我。” 大统领依旧是默然,历代人皇除却了争帝,从没有将刀对准自己人,就算是那位霸道的帝颛顼也同样如此,但是现在…… 先祖真的会原谅吗? 当日,册封防风氏的法旨便是散播出去。 储君之师啊!这等殊荣,在历代人皇之中都是少见。 若是在平日里,防风氏一族自然欣喜若狂,这等殊荣假以时日,等到新皇登基,便是会变成权利与财富,让防风氏恢复上古的风光。 但是现在,他们大骂不已,“好毒的计策!” 防风氏族之中,不乏有聪明的智者,他们脸色铁青,看向上首的老者,“此乃毒计,无论我们接不接这份法旨,都将有难!” 上首的老者眸光明灭不定,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接了,自不必说,他们辛苦多日的联盟顷刻间便是会瓦解,对那位人皇任性制约最大的一方势力就会消失,从此之后,那位人皇将毫无顾忌。 若是不接,这道法旨已经是发出了,原本联盟各方都是紧密联系,但是现在,他们在联系的同时都会迟疑。 认为防风氏会出卖他们,以讨好新皇,毕竟帝师,谁能拒绝这样的殊荣呢? 还有一点,那便是法旨不接的下场,虽然现在天下氏族和人皇闹得都是不愉快,甚至战争都是一触即发,可人皇还是人皇。 储君继承归储君不行,但帝禹还是名正言顺坐上来的人皇,只要帝禹不死不尊人皇法旨,便是大罪。 这便是为何而今天下氏族虽然蠢蠢欲动,但还保持克制的原因,毕竟大义还在人皇手中。 新都若是以此为名,便是能令大军诛杀防风氏,其他氏族连相救都做不到。接还是不接? 所有人都是看向了上首的族长,即使是族中最为优秀的智者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或有一条办法,”有将领锐利无比,“现在就联合其他氏族开战,即使不能如何,也当表明态度,让那位人皇知道,天下之众望何在!” “年轻人总是这般有朝气,”有老人嘀咕一声,随即没有说话,搁在五十年前,他也能如此说话,但现在不同,人老了,便是会顾忌。 “此事恐怕不妥,”有智者皱眉,“这道法旨来的突然,吾等没有丝毫的准备,甚至诸多氏族的大军也不曾调集,如此仓促开战……” 剩下的话没说,但即使那将领也是明悟了,当是输多胜少。 “不必如此,去告知新都来人,吾年迈,恕不奉诏!” 上首的族长终于是开口了,眼神清冷,“同时,传信诸氏族,让他们继续兵逼夏启氏,最好让他滚回新都!” 下方的智囊们面面相觑,这是当初他们定好的计策,杀人自然是不行的,那会引起大战,他们防风氏作为最古老的氏族,必然要以人族为重。 无论是反对帝禹的家天下,还是兵逼夏启氏,都是这个目的。 如此兵逼,让那夏启氏胆寒,左右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不曾经历,如何能面对这样的兵威? 只要那夏启氏被吓得回到新都,立时他们便是将这个消息传播人族内外。 一个储君,竟然惧怕兵威? 在这样实力为尊的洪荒之上,这便是最大的丑.闻,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储君,配成人皇? 这便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但却同样狠辣无比。 老族长的意思他们懂了,无论新都如何挑畔,这条计策不会动摇。 “是!” 众人皆是退去,老族长微微皱眉,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困惑,随即便是叹息一声,仰望天穹。 “先祖,人族为何变得如此呢?” 他的先祖也并不知道,此刻在燧人宫中皱眉,边上,四帝皆在。 “气运在翻滚,即使十大神器都不能镇压住,为何?” 伏羲氏也是皱眉。 “我已经令人去问了。” 边上,神农氏这样开口,眼中有着光芒在闪烁。 “变故,这便是那位所说的大势,来的如此迅猛?” 帝轩辕似乎有些担忧了。 “无妨,有人道之力镇压,翻不了天!” 帝颛顼倒是很自信,而今人界繁荣,人道之力自然壮大,他的修为也是水涨船高,都不用修行的那种。 很快,有仙神便是走来了,若是有下界精通史书的人族来此,便是一定会认出,这便是五帝之中某一代人皇大统领。 “如何?” 神农氏问道。 “打听到了,是当今人皇引起的。” 此话一出,让得五帝微微一愣,“何故?” 脑海之中那个年轻人,昔年他们曾经见过,应当不会如此。 “那位陛下在不久之前召开会稽山会盟,召九州伯侯、三界鬼神会盟,在那里,他宣布了就要以其子夏启氏为下一代人皇。” “夏启氏?” 虽然高高在上,但人族他们还在关注,时而有飞升上来的人族仙神会来此汇报,一则是认门,天界,人族也当有根基在此。 二则便是寻个门路。 久而久之,这便是成了一种惯例了。 “此人为何没有听说过?” 帝轩辕这样询问道。 “此人乃帝禹之长子,不过很是平庸。” “会盟之中选出如此继承人,族人不满?” 燧人氏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何止是不满啊!” 作为神农氏那一朝的人皇大统领,他堪称心腹,故此说起话来并不是那般谨慎,他苦笑连连:“听闻人族内外震动啊,以防风氏为首的诸多氏族极力反对,但那位陛下却不管不问,法旨已经下达了。” “随后呢?” 听到防风氏,伏羲氏看了一眼燧人氏,随即便是这样问道。 “随后?随后便是天下氏族蠢蠢欲动,想来气运便是因此而震荡。” 这位人族仙神见识也是不凡。 “去盯着,有任何异动便是来禀报!” 神农氏沉吟一二,便是这样开口。 这位人族仙神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就说。” 帝轩辕注意到了,这样笑道。 “是,我虽没什么见识,但此事几位陛下是否要郑重一些,量劫在即,人族自乱,恐怕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依你看呢?” “实在不行,我去下凡一趟!” 这位人族某代人皇大军统领咬牙。 而今因为量劫将至,三界隔绝也是愈发的严苛了,除却了那样的天条在管控,天道之力也是在几个天门那里弥漫,若非天帝法旨,恐怕有业障缠身。 “不必如此。” 一直沉默的燧人氏突然这样开口,笑容和蔼,“不过是些许动荡罢了,人族并非娇花,当有接受磨砺的必要。” 这位仙神愕然,随即点头退下。 “大禹在未雨绸缪?“ 神农氏问道。 他们都不是傻子,燧人氏想明白的东西,他们在转瞬也能明悟。 “人皇时代断绝,我等不在意,但可能是末代人皇,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燧人氏叹息一声,“吾等高高在上久了,竟是忘记了这位的感受。” “他想要反抗大势?”伏羲氏微微皱眉,“前阵子我去姻缘殿,圣母说了那位已经回了不周山。” 这话看似不相关,但谁都清楚了,显然这样的主意不是那位的意思。 “以世袭罔替将人族更迭人皇大位的内乱震动平缓渡过,即使是此时震动,有他在,一切便是能稳固。” 帝颛顼赞叹一声,“此事若成,倒也不是为一个好法子。” 他们洞若观火,只需要知道其一,便是一切都能推断出来,恍若亲见。 “能成吗?” 燧人氏问道。 帝颛顼微微摇头,“难!” 他虽然喜欢帝禹的这个法子,但却实事求是,“如此只能维持三五代罢了,三五代之后,别的不说,谁能保证子嗣后代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 他微微一顿,随即轻叹:“如此,都不需要外力,人族自然就会更迭,内乱比此时更甚!”“他也许只需要三五代的时间罢了。“ 神农氏思索道:“咱们上次下去,加上那位出山,显然让他以为,量劫在即,人族不能没有人皇,故此他用这种不算方法的法子维持人皇统治,只要渡过量劫,人族如何,便可自便了。” “也算是有些机智。” 伏羲氏点头,对于人皇断绝,他们也想过一些法子,但都治标不治本,对于此时,帝禹这样的法子算是最合适的。 “如何?” 帝轩辕看向燧人氏,“搞不好人族内部会流血,要干涉吗?” 燧人氏微微摇头:“这是当代人皇的选择,人族的底蕴会自动斧正一切。” 他看向其他四人,“当年吾等来此,一方面是大计,另外一方面便是不会影响当代人皇的发挥。” 伏羲氏闻言也是一笑,“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被族灭,吾等在,人族就能崛起!” 这话很是自信,其他几人也是点头。 “那便是看着。” “其他地方如何?” 沉默了一瞬之后,燧人氏再度问道。 “西方被重创一回之后,其下弟子死走逃亡伤,已经不值一提了。” 帝颛顼这样开口。 “昆仑并未有所动静,显然打定注意等到量劫开启再下场了。” “蓬莱呢?”燧人氏问道。 “蓬莱也是未动,那几位也曾传信来,说是蓬莱道统当徐徐图之。” 伏羲氏这样开口,他说的几位,便是云霄等人,他们自然一直有所联系。 “那几位……倒是辛苦他们了。” 燧人氏也知道此事。 “人教呢?” 神农氏突然抬头,这样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得其他几位也是一愣。 这是量劫,而人教道统少得可怜,大约连道祖都是默认他们不会下场了。 “不可不防。” 神农氏轻声开口,目光闪烁:“而今局势渐渐明亮了,封神量劫当以截阐两教为主,我们选择了截教,虽然隐蔽,但是想要瞒过那些教主,恐怕艰难。” 这话堪称隐晦,但是其他四人便是懂了,“你的意思,我们选择截教,阐教朝不保夕,自然要寻求外援?” “不错!” 神农氏点了点头,“这等量劫,敢于下场的不过两个势力而已,一则便是西方,二则便是人教!” “西方被那位的谋算一番,死了一位圣人,其教派也是名存实亡,即使动了,也不是决胜的关键,最关键的便是这位人教教主!” 因为太上有善尸在兜率宫,神农氏说得有些遮掩。 “三清之首,人教的态度很重要。” 神农氏这样开口。 “要我去问问吗?” 伏羲氏这样想了想,问道。 “没用,太上忘情,清静无为。” 神农氏微微摇头,“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可此等一旦动起来,便是石破天惊。” “记下吧,等以后再看!” 燧人氏最终这样说道。 “无论如何,此次量劫,我人族要最大的好处!” 当实力增长,野心与欲望也是随之增长,就像是现在,当年燧人氏只是奢望人族能在量劫之中自保。 到了而今,他们想要更多。 “山雨欲来啊!” 五帝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人族气运动荡,并不是秘密,善于望气之术的存在,也有很多。 诸圣道统,大小势力皆有目光看来。 蓬莱之中碧游宫内。 通天掐指演算一通,随即明悟了什么,“善!” 他这样笑道,随即蓬莱之上便是有悠扬的钟声响起。 转瞬之间,亲传弟子与四大外门弟子便是到齐了。 “量劫将至,在人族之中那些弟子该回来了。” 通天这样笑道。 “此事……” 他目光扫了扫,“公明与三霄一直教导诸多弟子修行,一事不劳二主,便是交给你们吧。” 边上四大亲传脸色清淡,看不出息怒,赵朗与三霄等很快便是点头。 “是!” “去吧,此事要小心阐教窥伺。” 通天一指点出,一柄小剑则出现在空中,随即落在赵朗手中,“有它在,可以屏蔽一切窥伺!“ 他很自信,让得碧霄好奇,“包括道祖吗?” “咳咳。” 通天脸上的淡然瞬间土崩瓦解,干咳几声,“这个……道祖德高望重,想来不会窥伺。” “那可不一定!” 碧霄嘀咕一声,让得云霄脸色微变。 “碧霄!” 碧霄后退一步,“我不说了。” 云霄想着通天行礼,“碧霄无礼,请老师见谅!” “无妨无妨。” 通天呵呵一笑,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也幸好有一个能镇得住这个小丫头在,否则真的要翻天了。 有那疑似混沌青莲的莲蓬在,整个蓬莱,除却他这个圣人出手,谁能制得住? 众人皆是离去,自然不能打扰圣人清修。 “他们愈发得势了。 望着四灵离去,龟灵圣母对无当圣母这样开口。 “怎么?你嫉妒了?” 无当圣母这样笑道:“你也可以去求老师将这样的事情交给你。” “教授那些人修行?我才不干!” 龟灵圣母摇头,那可是一个无聊至极的事情。 金灵圣母在一边上莞尔,“这可是一件好事,接引那些弟子修行,这便是半师,这些弟子要承情的。” “那师姐为何不去?” 金灵圣母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无须那些!” 这话有些傲然,但却是实话,四大亲传,虽说都是亲传,但也有亲疏,比如多宝与她金灵。 若说多宝道人乃是截教大师兄,那她金灵便是大师姐,这等地位无人可以代替。 “大师兄呢?” 龟灵圣母又问。 “早走了,他现在在关键时刻,所以将一切都交给那几位师弟师妹了。” 无当圣母这样答道。 “准圣,竟是这般难吗?” “说难也不难,若只想要准圣,不说大师兄,就是说我等,谁不能进?” 金灵圣母这话很是轻松与随意,但是另外两大圣母没有异议,圣人弟子自然有窥伺那个境界的野望,否则寻常境界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尔尔,一路坦途便是轻松。 圣人! “都努力吧!”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听闻量劫之中也有这等机缘在!”靠近不周山的山脉之中,一个黑豹从林中窜了出来,嘴上叼着一只小鹿,辗转腾挪之间,便是来到了一座悬崖边的山洞之中。 这便是它的栖息地了,唯有它这等猎豹才能顺利进入如此险峻的山洞之中。 它轻车熟路,很快就是进来。 山洞显得干燥而整洁,甚至不像是一头豹子的居住地。 放下那头小鹿,黑豹走进深处,“娘,我回来了,吃饭吧。” 这竟是一头可以口吐人言的黑豹,是妖非兽。 深处有天光隐约照进来,一个草席之上,一头老花豹坐了起来,浑浊的目光柔和看着黑豹,随即缓缓走了过来。 “苦了你了。” 老花豹看着洞口猎杀的小鹿,这样开口,竟是一头雌豹。 “怎么会?“ 黑豹咧嘴在笑,“一点都不辛苦,这只小鹿笨得可怜,我刚追去,自己一头撞死在树干上了。” “没费什么工夫。” “……” 老花豹睁眼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摇头。 “你快成年了吧?” “是啊,娘!”黑豹笑着点头。 “一晃都是这么多年,就连你父亲也死了有些年头了。” “父亲……” 黑豹微微一愣,久远的记忆让他这个称呼的存在有些模糊,只是依稀记得,那不过是一头很是神俊的豹子。 “父亲很强大?” “自然!” 老花豹傲然无比,“你父亲来自于不曾崩塌的不周山山脉所属,巅峰时号称云中妖王,统一一大片的妖族。” 黑豹想了想,不可想象那是何等的威风,“可后来为何死了?” “因为妖族乃天弃种族!” 老花豹叹息一声,“天地有量劫,入者必死,除非有天大的存在庇护!” “曾有量劫,便是妖族与妖族牵扯其中,妖族有妖帝,奋力抗争,最终却失败了,于是妖族强者尽数败亡!” 若是以往,老花豹自然不可能对黑豹说这么多的。 有些时候,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知道的东西越多,死得越快,这是她的经验。 但是而今黑豹成年了,成年的妖族若是无知,同样会死。 “妖族失败了,便是为天地所厌弃,这便是天弃种族。” 老花豹看着认真听讲的黑豹,“你清楚,咱们若是修行,便是要渡劫,一为化形之劫,一为成仙之劫,唯有两劫之后,才能得真正大自在大逍遥,成为妖仙!”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得高人眷顾,故此成功渡过化形劫,成为妖王,但是他资质有限,在高人赐下的经文之中不能领悟出什么了。” 老花豹这样侃侃而谈:“但彼时的他,被一群小妖奉承,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强渡成仙劫,最终在劫难之下化为了灰灰。” 老花豹叹息一声,“当年你还小,消息传来,我带你就走了,你知道为何吗?” “父亲一死,父亲的地盘就要被争斗,或是内斗,或是外敌,先王的子嗣与夫人,再在那里,便是一堆血食!” 妖族可不是人族,不需要什么大义,拳头大便是最大的大义。 “我儿聪慧!” 老花豹很是满意。 “娘,你告知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黑豹不傻,这样问道。 “我命不久矣,”老花豹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当年我渡化形劫,没有你父亲那般好运,虽然成功渡过,但也伤了道基。” “后来生下你不久,你父亲便是横遭变故,我带你离去时曾遭遇追杀,早就油尽灯枯了。” 黑豹震动,有些不知所措。 “你父亲还算有些理智,在成仙劫之前,将一些东西交给了我。” 老花豹自顾自说着,随即张口便是一片流光被吐出。 黑豹一下子便是被吸引了心神,目光看了过去。 “这是你父亲祖上传下的,传闻是人族之物,轻易不可示人,当然了,若是去了人族,也许有些优待。” 老花豹指了指一柄短剑,这样说道。 人族,黑豹即使在这人迹罕见之地,都是听说过,很是了不得,族中强者如云,就算是那传闻仙神飞升之地的天界,也是由人族执掌。 他心中震动,祖上竟是和人族有关吗? 黑豹此刻竟是对模糊不堪的那位父亲有了仰慕之情。 它细细观摩着这柄短剑,其上有着光晕流转,显然是一柄利器,剑柄之上还有一些文字。 不过黑豹不认字,猜想这或许就是人族的文字。 除却一柄剑之后,还有一个薄薄的册子,“这便是那位高人所赠的经文,你父亲的一切成就,都是仰仗着这个东西。” 黑豹没动,他好奇看向老花豹:“娘,既然父亲给你了,为何你不参悟?” 这可是好东西,父亲那等成就,若是母亲也如此,而今他们的日子何须过得如此艰难? 老花豹看着黑豹,良久也是笑了笑,“很简单,我不敢!” “不敢?!” 黑豹微微一愣,随即毛骨悚然,“难道那位高人在看着?” “不清楚,”老花豹叹息,“当年你父亲拿出来让我与他一同参悟,很是我只是参悟一日,便是心魔纷乱,不能入定。” 雌豹的眼中有着一抹恐惧之色,“你父亲琢磨良久,然后去询问一个仙神,便是得出了一个道理。” “机缘便是正确的人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宝物,此三者缺一不可!” “高人给你的,才是你的,若是其他人想要,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先有正确的人,机缘才会出现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上! “真的?” 黑豹疑惑,所谓高人,竟是有这般神异? “我本来也不信,认为这是你父亲的手段,他想要独吞这样的机缘,不愿与我分享!” “可是后来你父亲死后,我们逃到这里之后,再度参悟,差一点就化道死掉了。” 雌豹叹息,“想来我就没有这个命吧。” 黑豹若有所思,“娘,让我试试吧。” 老花豹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实际上她就是这样打算的,否则也不必说这么多。 “好,只不过要小心。” 黑豹点点头,挥手之间,便是有微风在拂过,那薄薄的几页纸便展开了。半月之后,黑豹将老花豹埋在石洞深处,随即将整个洞口都用巨石堵住了。 他成功了,作为父亲的独子,他也拥有了机缘。 虽然还不曾化形,但是双目神采奕奕。 那些经文以文字刻画,虽然黑豹不识字,但是文以载道,其中散发的道韵,让得他体内的血脉都是在提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头强大的豹子端坐在山下,冲着那高耸入云的高山膜拜。 耳边似乎还有模糊的经文声。 只是模糊的道音,便是让他受用不尽了。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只云中豹,那是父亲,黑豹无比的肯定。 那只云中豹进入一座如同大日一般耀眼的庭院之中,见到了一个不可直视的存在。 是不敢直视。 只是透过血脉传承,黑豹也是能察觉到那等存在的可怕与恐怖。 “这就是那个高人?” 来自血脉的记忆告诉他,这位不可直视的存在交给父亲几本经文,最终父亲选择了一本随即离去了。 “我将重铸父亲的妖王荣光!” 黑豹很有志气,随即蹦跳一般离去了。 他第一次出远门,显得十分高兴,以他的能力,自然是饿不着的,如同天之骄子一般,每到吃饭时间,总有莫名的血食送到眼前来死去。 黑豹并不意外,他从小便是如此。 他结识了友人,那是另外一群小妖,他们在山间逍遥,但是好景不长,很快便是被杀了。 他外出没有归来,故此躲过了一劫。 “为何如此?!” 归来后的他暴怒,这是他的第一批朋友,他很珍视。 “降妖除魔,这是我们妖族的命运。” 有残存的小妖这样开口,惨然无比,那群仙神高高在上,对他们出手就像是拍死一只蝼蚁那样的简单,随即便是离去,不曾认真地探查过。 “天弃种族,击杀我们越多,天地便是愈发垂青他们!” 那小妖表情木然,显然早就习惯了,“我的父亲、祖父都是这样死的!” 黑豹心中震撼,“他们是什么人?” “截教仙!” 小妖听得那些仙神交谈,这样开口。 “截教……” 黑豹并非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妖了。 他的朋友天南海北,虽然本事没有多少,但是知道地东西有很多,比如圣人与圣人大教。 圣人高高在上,仿佛大日一般,高卧九重天之上俯瞰整个天地。 而圣人大教,便是这些存在创立下来的。 其中截教便是之一。 “我想要去报仇!” 黑豹这样开口,让得那小妖都是目瞪口呆。 “你莫不是疯了?” “那可是截教仙!” “那又怎么样?” 小妖欲言又止,黑豹自然看出来了,两者的身份巨大,那些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弟子,而他,不过是连化形,都还差一些的小妖。 “我会报仇的!” 黑豹转身狂奔而去,他有底气,那位高人赐给父亲的经文便是他的底气。 他虽然没有见过圣人,但是他觉得,父亲见过的这位高人,不比圣人差多少。 现在的他,将要苦修了。 他很有毅力,不出数年的功夫,便是到了要渡过化形劫的地步了。 “上天保佑!” 黑豹祈祷,随即便是渡劫。 “轰隆!” 一番雷劫之后,原地便是出现了一袭黑袍的年轻男子,心有余悸。 “我申公豹终于是化形了!” 他怒吼一声,吼声之中自有豹鸣之音。 这样的名字便是当初山中小妖给起的,他听着顺耳,便是用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 申公豹身形朝着山林外掠去,他知道自己的资质,一如当年的父亲那般,那篇经文他已经参悟不透深层次了。 他曾听人说,修行,除却资质之外,还当有资源和师承,这便是跟脚。 想要强大,跟脚便是免不了要上乘。 圣人弟子的跟脚自然无敌,毕竟其师承是圣人,是洪荒顶尖的存在。 于是,申公豹便是动了心思,也想要成为圣人弟子,如此一来,什么便是有了。 而今那些截教仙,唯有与他们拥有等同的跟脚,才不会报仇之中担心被报复。 他想得很多,也打听的很多,所以他的目标也很是明确。 圣人大教有很多,西方路远,而且听说很贫瘠,他自然是不去的。 那位人教在人族之内,他的祖上虽然于人族虽然有些渊源,但是他也不想去,毕竟人教听闻收徒很少,这位圣人很是严苛。 申公豹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教派他进不去。 而且他消息灵通,传闻而今的人族内部似乎也在争斗,那样的大势力的内乱,余波便是足以弄死他这只小妖。 截教自然是不能去的,那就唯有阐教。 阐教在昆仑。 申公豹自信满满。 他很悠闲,而人族此刻的气氛愈发紧张了。 数年之前,防风氏拒不奉诏,新都竟是派出了军士前往了夏启氏的族地,天下人族内外都是认为要打起来,却没有,一直僵持。 数年之后,新都再度一封法旨,让防风氏进新都以述职。 这是正理,又很反常。 因为自从帝禹册封九州伯侯之后,每一年各地的伯候都是要带上礼物来新都述职,这是正常的。 防风氏作为一方伯候,自然也不能免俗。 但问题便是在此,今年的觐见还没有到时候才对,此时正是春耕时节,天大地大,都没有播种粮食的事情大。 现在让防风氏进入新都述职,其中的弯弯道道让得天下氏族都在心中思量。 “同样是毒计!” 防风氏族之中,有的智者脸色很是难看。 “眼下春耕,若是去了新都,自然也就不能有大批的军士去保护族长了。” 他声音很是急促,仿佛在劝诫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都是凝固住了,很是凝重。 这位智者的意思谁都清楚,春耕会用去大量的青壮年,如此一来,族长的安危便是保证不了。 很是不去的话,新都那位借势发作,其后果同样严重。 这些人面面相觑,眼神之中带着恼火。 “都怪那个涂山氏!” “无胆鼠辈,也不配为人皇!” 他们的怒骂之中带着愤恨之色。这自然是有所缘由的。 毕竟按照防风氏他们定下的方针,诸多氏族大军兵逼夏启氏,这件事算是成了。 故此,就算是新都的储君之师这样的荣誉他们都是不在乎。 可是万万没想到,涂山氏竟是拒绝了这样的参与。 要知道,涂山氏伯益之所以被列位继承人,甚至于天下对于帝禹如此私相授受如此震怒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伯益乃众望所归。 但是现在这样的众望所归却是退缩了,这让防风氏极度不满。 他们如此是为了谁? 大义上虽然是为了人族,可这不还是想要扶持伯益为人皇吗? 他们在外面刀兵相见的硬抗,但是作为最大受益者却是退缩,这让一些氏族萌生了退意。 他们或许最开始为了一腔热血,但是随之便是有利益驱使才能持久。 这些氏族想要成为扶持新皇的功臣。 但是现在,涂山氏竟是退缩了,而作为强力支持者的一些氏族,也是按兵不动。 最终,原本声势浩大的联盟,竟是与夏启氏有些僵持不下了。 若非是防风氏的名号还在,这样的联盟早就土崩瓦解了。 “我独自前去!” 上首,防风氏的这位族长愈发的苍老了,他这些年来,左右奔走,将联盟维持,很是不易。 “族长,不可啊!” 有人劝诫道。 “没什么不可的,那是人皇法旨,有些事情再一,不可再二,”老人有些意味深长,“吾等联盟于此,便是想要保持人皇大位的权威,法旨也是人皇权柄的一部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默然下来。 “放心好了,那位人皇还不至于杀我!” 老人笑呵呵,放在往日一定会有附和者,但是这一次却一片沉默。 不会吗? 若是在刚刚宣布储君之位的那一年,新都最为忌惮的或许是那位众望所归的伯益。 但是这些年来,傻子都明白,涂山氏退缩,不足为虑,那么防风氏便是越过了涂山氏,成为新都那位人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那位人皇不会杀吗? 他向来任性,而且只要诛杀防风氏,联盟便是瞬间土崩瓦解,随后那些氏族便是不足为虑,如此那位人皇的谋划便是水到渠成。 这样的好处,那位人皇会忍住? “我带人随族长前去吧。” 有一将领站起来,“五百人!” 老者想要拒绝,五百青壮战士虽然对于防风氏这样的家大业大,属于很少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是抽调出去。 “族长在,防风氏就在,若是族长真的……”那将领微微一顿,随即沉声开口:“春耕再好,族人也吃不到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清楚,若是族长被杀,想来防风氏也是阻止不了那位人皇的杀意,被灭族也是迟早的事情。 “唉。”手下全是聪明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老人这样幸福的想着。 “我走之前,继承人与一切都会安排好。” 这位老族长微微一顿,随即便是笑道:“吾这一脉的先祖还在,还活着,就在天界,他可以杀我,但绝对不敢灭族,所以安心!” “但那会压制,世.袭罔替之下,世代压制吾族!”有智者悲愤,“这样的防风氏,不如被灭族!” “蠢货!” 老人骂道:“他帝禹的种这般好,竟是代代出明君?只要一代昏庸,便是有机会!” 大骂之后,他又是轻轻叹息一声,“记住,活着才是希望!” 数日之后,天下氏族再度震动,防风氏竟是奉诏了,其族长准备进入新都,甚至连随从等都是带了很少,只不过数百人罢了。 “防风氏也要投降了吗?” 天下氏族一时间人心惶惶,只不过防风氏在老族长的授意之下没有丝毫的口风,只是说着要去新都述职。 这般鬼话和那份法旨一样,没人会信。 于是乎,谣言再度漫天飞舞。 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防风氏和麾下,再度来到了新都。 新都无论和洛都与人皇道场相比,都是高大辉煌了不少,毕竟人族今非昔比了。 “防风氏进城了!” 天下的纷争自然瞒不过新都的百姓,于是,一时间全城震动。 出乎意料,没有人为难,这数百人和族长顺利进城。 “防风氏族长,我支持你!” 路上,有人这样高喝一声。 虽为新都子民,但是他们眼睛不瞎,会看,那夏启氏根本就不足以成为人皇! 他们的脑子同样不糊涂,知道是非。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让得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便是民心,那位看不明白吗?为何一意孤行?!”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也是他来此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比帝禹稍微小一点,但小不了多少,这位人皇的一生,他都看在了眼中,堪称英明睿智,虽然急切了一些,但都是为了人族大业的好事。 可是为何突然如此…… 难道这等聪慧的存在,也是摆脱不了私欲吗? 防风氏不相信,故此来了。 “他来了?” 新都人皇宫之中,帝禹也是收到了消息。 “是,带了五百人!” 帝禹并不惊讶,“安排好住处,随后便是让他来见我吧。” “是!” 人皇殿再度安静下来,帝禹微微一笑,随即闭目,不久之后竟是发出了鼾声。 人老了就会嗜睡,这是天地规律,就算是这位雄霸了人族两百余年的人皇,无上的人族之主,也不能与岁月抗衡。 “陛下,防风氏请见。” 门外,有侍卫这样禀告。 “如此,迫不及待吗?” 帝禹醒来了,默算时辰,不过是堪堪半个时辰罢了,这显然是防风氏安顿好了手下,便是立刻来了。 “让他进来吧!” 帝禹的声音很轻,也有些嘶哑与苍老,但是其中蕴含的威严几乎凝聚出实质来,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有沉稳的脚步传来,最终在大殿之中回荡,半晌之后停下。 帝禹抬头,笑道:“许多年来,倒是没有人在我的面前敢有如此沉稳的脚步了!” 防风氏微微拱手:“防风氏,见过人皇陛下!”“你竟是还认我这个人皇?” 帝禹似乎有些惊讶。 防风氏依旧是躬身。“人皇以治水之大功登临人皇大位,并不不妥之处,防风氏作为人族一员,自然要认。” 这话让得帝禹听懂了,“可你还是不认夏启氏为储君?” “夏启氏之名,不足以号令人族,登临如此大位!” 防风氏连犹豫都没有,这样开口。 “有大功者登临人皇,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帝禹幽幽开口,“昔年我记得伏羲氏等上古先贤,也无寸功!” “可他们经历了残酷的争帝之战,”防风氏仿佛早有预料,紧跟着开口,论起史书,防风氏可不比帝禹少看,只是一些记载在实录之中的密辛他不知道罢了。 “后来神农氏仁慈,便是将争帝之战化为了战功也能登临,”防风氏看着帝禹,“这难度已经小了不止一层了。” 确实是如此,这是实话,就算是帝禹也不能反驳。 真刀真枪争夺人皇位,就算是当年帝颛顼陛下,也没有如此,而是先以平叛之大功,随后入人皇道场登临人皇位,再与共工氏对决。 “陛下,夏启氏可能效仿上古先贤举行争帝之战?” 防风氏再问,问得让帝禹都是沉默了。 若夏启氏能如此,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而且有这个能力的夏启氏成为储君,天下也不会如此反对激烈。 “可我若是想呢?” 帝禹这样问道。 “陛下想,明日夏启氏便是能成为人皇。” 防风氏依然丝毫不犹豫地说道,人皇殿就他们二人,就算是那些仙神侍卫都离得远远的,故此十分坦诚,连半分遮掩都不用。 无论是他这个防风氏,还是天下大半的氏族都是清楚,别看他们蠢蠢欲动,但只要新都出手,他们都不会是对手。 毕竟帝禹经营了两百余年,除却氏族的私军之外,所有的军队都执掌在帝禹手中。 那是一百多年来久经沙场的真正精锐,所谓私军,除了少数几个大氏族之外,其他的都在这样的精锐面前只是笑话罢了。 唯有一些蠢货才会认为有利可图。 故此防风氏才是有着那样的方法,只是让夏启氏出现溃逃丑.闻,并没有打算真正厮杀。 “但是……陛下还有多久可活?” 防风氏一顿之后,接着开口,话语之间的犀利让得帝禹都是忍不住挑眉。 “凭你这句话,我杀你,天下氏族都不会说什么的。” 防风氏笑了笑,“臣若是怕死,便不会来此了。” 帝禹沉默,随即开口,“你继续说。” “是!” 防风氏拱手,“陛下在时,天下慑于陛下之威严,或有蠢蠢欲动,但谁都不能撼动夏启氏的地位,可陛下去了呢?” “夏启氏不足以服众,于是乎,天下有野望之辈纷纷举兵,人族自燧人氏陛下的一统局面,顷刻间便是瓦解,四分五裂之下,如何能应对未来之局面?!” 帝禹目光微微动了动,“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量劫!” 防风氏回答道:“陛下忘了,我防风氏的祖上乃是燧人氏陛下,自巫妖量劫之后新的量劫在那个时代便是有了端倪。” 燧人氏横推圣人弟子,褫夺天帝之位。 “燧人氏等先贤殚精竭虑,便是要在量劫真正来临之前,使得人族昌盛,无惧量劫之难,陛下要破坏历代先贤的努力吗?” 防风氏的话堪称苦口婆心,让得帝禹沉默。 “许多事,你难,我也难!” 帝禹叹息一声,“我也是为了人族,你相信吗?” “信!” 防风氏目光微动,微微点头,让得帝禹诧异。 “臣比陛下小了五岁,见识过了陛下的一生,臣不相信如此英武睿智的人皇,临老竟是变得如此昏聩,连大势都看不清楚了。” “可你还是不愿支持夏启氏?” 帝禹似乎懂了。 “是!” 防风氏点头,“陛下会有难言之隐,但臣也有自己的坚持,夏启氏不足为人皇,即使有陛下的扶持也不信!” “人皇非傀儡!” 防风氏拱手,随即转身就走,“陛下,你需要我的人头威慑天下,臣也需要,你可尽取来!” 沉稳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就远去了。 帝禹远远望去,只是看到一个巨人的影子在晃动。 “他看出来了。” 帝禹叹息一声,“若非他在这个时代,如此见识与坚持,可为一代肱骨之臣!” “直娘贼的大势!” 某一瞬间,帝禹的脸上竟是浮现出狰狞,若是此刻有人在附近,一定会诧异,威严煌煌深不可测的人皇竟是也会破口大骂。 这样的狰狞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即帝禹便是平静了,目光幽深,“开始吧!” 这话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预示着什么。 随后数日之后。 “防风氏抗旨不尊,陛下勒令拿下!” 大喝声伴随着喊杀声在新都之中响彻而起。 随即厮杀声响彻一日。 到了夕阳之后,一切便是平静下来了。 有人悄悄的走出来看,便是见到血流成河,防风氏这一族高大仿佛巨人一般的身躯所处可见。 其身上都是千疮百孔,显然是战到了力竭才死掉的。 人们还是看到了那位苍老的防风氏族长,他倒在血泊之中,手中的刀还紧握在手中,没有丝毫的松开。 “要出大事了!” 有人在震撼,防风氏可是而今外面大半氏族的联盟首领,这样死在新都,还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动手,天下必将哗变。 有人在沉默,他们似乎看出来这件事的不对劲,那位人皇的不可理喻自然是事实,可是述职不过三五日,为何防风氏还不走呢? 似乎就在等待这样的大事发生。 “防风氏述职不及时,又抗拒新都执法,杀无赦于当场!” 很快,新都内外都是贴满了这样的告示。 于是,内外一片哗然。 “千秋万代之后,史书将如何描写?” “帝禹以后至之名诛杀防风氏,其尸贯穿九亩地。” “太可怕了,天下就是要震动了!” 新都的议论没有能阻止这样的大事传播,短短数日之前,人族内外一片震动。最先开始暴怒的自然是防风氏本部,他们第一时间提兵就要为族长报仇。 但是显然他们的内部的问题有不少。 虽然老族长离去之间安排了新的继承人,一部分族人认为老族长临走之前交代过,无论此行如何,都不许为他报仇。 现在乃是春耕,放弃一切为老族长报仇,这并不值得。 另一部分则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新都人皇宫,弄死那个帝禹为老族长报仇。 还有一部分甚至包括新的继承人认为,去了新都不过是送死而已,要报仇可以,去夏启氏族地,甚至还要拖上其他氏族一起。 这是理智的发言,因为灭了夏启氏的难度比攻打新都难度云泥之别,另外一个,纠集其他氏族一起,便是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 他们并不相信,那位人皇能任性到一口气将所有参与此事的氏族都杀了。 人皇也不能无法无天! 只不过这样的主意并没有得到多少人认可,一方面是利益,一方面是情感,理智站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防风氏的内部就像是而今天下人族的缩影一般,那位老者一倒,联盟也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的氏族惊惧,认为这是前兆,下一步新都就要来整治他们了。 有的氏族则是以此为由,开始大肆吞并其他氏族,认为人皇不仁,将要讨逆。 还有的氏族则是深思,他们不傻,也是能看得出来,这是在杀鸡儆猴。 原本这只鸡应该是涂山氏伯益的,但涂山氏聪明,打死也不冒头,天下对之不满的氏族不少,所以这样的杀鸡儆猴效果便是不好。 新都便是将目标放在了防风氏手中。 而目的,便是瓦解联盟! “走,留待将来!” 这是一招明谋,让得氏族无所适从,只能退避。 “老人皇活不了几年了,这之后……“ 一如当日老族长所说的那样,帝禹需要防风氏的人头让天下重新安定下来,再度成为他的一言堂。 而他也需要自己的人头提醒天下氏族的聪明人,人皇老了,故此他很急切,要为夏启氏摆平一切。 所以不要争一时之长短,等待日后…… “他很决绝,甚至在法旨下达的那一刻他便是预见了这一幕。” 新都之中,汇报了天下而今的变化的大统领默默听着帝禹在说话。 “他用生死来给夏启氏埋上一根钉子……”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无奈,大统领自然也是听懂了。 那是人心的钉子,就算是将防风氏屠杀光也无济于事,只不过让这根钉子扎得更深罢了。 这同样是阳谋,除非帝禹可以屠掉所有参与此次变故的氏族。 那他不能,也不敢。 若是真敢动这个心思,不用谁说明,天上那些位就要动手了。 “你说夏启氏可以消弭掉这个钉子吗?” 帝禹询问道,让得大统领默然。 这样的默然让得帝禹也是懂了。 夏启氏还算不错,中人之资,只是想要成为人皇,这显然还不够。 “我还有时间,不急!” 帝禹最终这样开口了,一切便是重新安定下来了。 无数的资源都是朝着夏启氏的族地涌起,这是要活生生打造一个新的顶尖大族,手笔大到天下氏族都是震动。 随之,帝禹还将夏启氏招到新都来,言传身教。 这是要铁了心要培养为新的人皇。 随后十余年,就这样的不遗余力的培养之后,夏启氏的实力与底蕴终于超越了涂山氏,成为天下第一大氏族。 一年之后,帝禹逝世于新都的人皇宫。 这是一位辉煌的人皇的逝去,令得天地失色,三界震动,有无尽的道则垂下,就像是哀伤这样一位人皇的陨落。 “人皇时代断绝了!” 然而这样哀伤的同时,也将一道讯息传遍四海八荒九州十地。 自当年燧人氏一统人族,自立为人皇,随后道祖亲言,人族当有三皇五帝,人族迎来了一次蓬勃的发展。 或有磨难,但每一次都是逢凶化吉,如此无尽岁月之后,当年那个诞生于不周山下那个比蝼蚁还要弱小的种族,竟是成长如此,就算是三界仙神,圣人道统都不能轻易无视了。 而现在,最后一位人皇离世,预示着人族这样的一个辉煌时代将要结束,下一个时代将要来临。 只是下一个时代还是人族的时代吗? 谁都不清楚,或许唯有圣人一列才会知道真相吧。 夏启氏在帝禹逝世之后的第三个月准备登基,帝禹为他留下了不小的底蕴,足以让他镇定自若。 他效仿先贤,想要泰山封禅,只是天下九州伯候大半都是缺席了,但依然很是繁盛。 “朕……” 夏启氏英姿勃发,就要开口祭祀列祖列宗,这是程序。 但是他刚刚张开嘴巴,天地便是轰鸣一声,就像是裂开了一般,有一只擎天大手从天而降,很是恐怖,竟是撕裂了十大神器的构建的气运之墙。 “人族时代过去了,没落开始!” 大手之后,有冷漠的声音响起。 关注人族的三界鬼神都是震动,他们陡然想起,昔年燧人氏等上古人皇在登基时都有莫名的强者来袭。 最为著名的,则是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有准圣朱厌来袭,被重伤远遁。 后来,人皇之威严经过上古三皇等,随后又有轩辕、颛顼绝地天通,便是无人敢对人皇动手了。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这是天道显化而出的大势,这样的事实让得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生出了心思来。 毕竟无人皇,人族的底蕴更像是一块高悬在那里的肥肉一般,让人垂涎。 “放肆!” 人族自然有强者,三道强横的气势闪烁其上,竟都是大罗金仙。 “人族,果然了不得!” 有仙神在低语,而今这个时代可不是上古时代了,经过数次量劫,早先年间的大罗不如狗、准圣满地走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三尊大罗金仙,已经算是强悍了。 而且这只是泰山区域,更远处,亦有不少强横的气息正在赶来。 人族凝聚了整个人皇时代的底蕴,只是显露一二,也足以威慑宵小!三尊大罗金仙,横压天地,宏大的法力洪流出手,轰向大手。 但是敢在这三界关注人族的目光最多之时出手,出手的存在自然也有依仗。 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大手飘摇之间,三尊大罗金仙倒飞而出。 “人族当败亡!” 冷漠的声音忽远忽近,既然有秘法遮掩了自身在出手。 “你也配?!” 也冷声传来,一尊大罗金仙横击而来,极端强大,令得这方天地都是在震动。 “了不得,在大罗道果之中走出了很远的路了。” 有强者垂眉,露出惊容。 “这是人皇大军的统帅,我曾远远见过他出手。” 有人认出了大统领。 “名不虚传!” 人皇大军的名号并为人皇威名的一部分,远播天下,不少仙神强者也是听说过这支全部都是仙神的大军。 “哼!” 大手背后的强者怒哼一声,因为大统领的一击让他镇压而下的巨手竟是被撼动,这让他似乎有些怒色。 巨手之上的光晕牵连着某一种神秘的道则,刹那间光芒大放,仿佛大日一般。 出手的这尊神秘存在很是谨慎,道则之上也有某一种秘力在遮掩,因为有前车之鉴,就算是西方圣人针对人族,都是被杀了,他还不是圣人,故此要极端谨慎。 “轰隆!” 巨响传来,巨手弹指,大统领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都是变得萎靡了。 “准圣!” 大统领阴沉着脸,这样开口。 他的声音不小,让天地不少仙神都是侧目,更多的则是恍然。 人族的底蕴,显然不会畏惧大罗之下的强者,就算是大罗金仙,人族也不会有多少忌惮,唯有准圣,才能撼动这样的底蕴。 “见识不错,但仅此而已!” 巨手再度弹压而来,似乎变得更加快了一些。 “人族的神器呢?” 有仙神在疑惑。 有人见到那夏启氏一脸惊惧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传闻死去的人皇不顾族人的反对,将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但我看其子,在没有泰山封禅之前,竟是没有得到天道的认可……” 有仙神古怪一笑,这在往昔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想当初上古三皇,那是何等的伟岸,即使不曾成就人皇,也是功德加身,伟力无限。 现在…… 人族果真是没落了。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参与,分一杯羹。 人皇时代断绝,连十大神器也没有种族气运加身的存在执掌,算是自废武功。 但是很快他们便是发现错了,人族即使没了人皇,底蕴依旧在。 “轰隆!” 巨手拍击在泰山之上,刹那间泰山发光,有无尽的祭祀之音响起,模糊之间,有无数的帝影浮现,伟岸无比。 那巨手也是震动,竟是一瞬间静止,僵硬在那里,仿佛在忌惮。 因为他匆匆一观之下,便是见到了绝地天通的那位帝颛顼,甚至还有褫夺天帝位格的燧人氏,还有十大神器之主伏羲氏。 他被吓住了,天下谁不知道,这些可还活着,执掌天界一方,是大人物之中的大人物。 “不对,只是泰山之地的特殊而已。” 但都是仙神,眼力通灵,一瞬间便是明悟到什么。 “自初代人皇那位燧人氏开始,历代人皇都在此祭祀,使得这昨天上沐浴人族气运与人皇伟力,还有无上的功德,甚至连圣人都曾驻足于此,让这座山几乎通灵了。” 那巨手也是见识不凡,一瞬间也是知道了这些情况,顿时闷哼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大手在持续发光,因为早先真的被吓住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这座山岳受到他的镇压,自主复苏,激活了上古的残影罢了。 “就算是真身在此,我也无惧之!” 神秘的存在这样冷声开口,道则荡漾之间,上古的残影也是淡化而去,终究只是上古的残影,历代人皇并没有有意识的培养这座山岳,一切不过是残留与沾染痕迹罢了。 但也侧面说明人族的不简单,以那样无意之间驻足与祭祀的残影,都是能挡住一击,端是了不得。 就在这只巨手要毁掉这样的残影时,一尊帝影全是陡然抬头。 “帝禹?!” 巨手在震动,但随即冷笑,“你死了,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在意,认为这是人皇时代的余晖,不足为虑。 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帝禹的帝影竟是抬手,虚空蠕动之间,盘古斧便是出现在手中,斧光涌动之间,巨手竟是直接被撕裂。 大量淡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带着丝丝缕缕的神性,显然,这尊存在的跟脚也不普通。 “不可能!” 虚空在变幻,一尊存在在遥远之地若隐若现,露出惊容。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也配染指我人族吗?!” “轰!” 天际一座山脉直接炸开了,让得不少仙神侧目。 “那是……帝禹的大墓?” “他未死?” “绝无可能?!” 有仙神在震动,亦有仙神在惊骇与不可置信。 连天地都降下了异象,来送别这位人皇,怎么可能还能留世? 一尊伟岸的身影踏空而来,那道帝影似有感应,也是向前去迎接,最终两者合一,一切的异象都消失了。 仿佛天地都被这样的一道身影给镇压住了。 “父亲!” 夏启氏泪流满面,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让他激动地不能自已。 “帝禹……” 神秘的存在在低语,“你竟是还活着!” 帝禹没有理会,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张略有尸斑的苍老面庞。 “来了,那就别走了!” 苍老的身影很是嘶哑与古怪,说话间,还有无尽的喘息声。 神秘的存在正在远离,因为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人皇,足以执掌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 这等伟力之下,足以轻而易举抹杀他! 帝禹很是镇定,随即出手,手中的盘古斧消失了,下一瞬间,便是出现在神秘存在所在的虚空之中。 “噗嗤!” 虚空之中,有着大量的淡蓝色鲜血在泼洒。 “传闻盘古斧拥有太虚之力,空间对于它来说,如同自家的后花园一般。”有仙神震动,这样开口。 十大神器在当年伏羲氏时代大显神威之后,有心的存在便是注意过,通过波及出来的道则余波,也是解析出来十大神器的许多能力。 盘古斧所携带的太虚之力,便是其中之一。 “相比于这样的神器伟力,我更在意的是这尊人皇!” 这些仙神神思闪烁之间,帝禹冲进虚空,大战开始。 帝禹早已经不是两三百年前刚刚治水的少年人了,他是执掌人族气运与重器的人皇,强大无比,即使连准圣都不能敌。 “噗嗤!” 又是大片的鲜血洒下,这一次是鲜红无比的鲜血,让人震动。 “帝禹受伤了?” “这些鲜血……” 有人目露奇异之色,想要收取一些看看,但是转瞬,这些鲜红的鲜血自燃,火焰在虚空之中扎根,显得诡异无比。 “很谨慎!” 仙神们在交头接耳。 这是在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焚烧干净,不会泄露。 但随即,虚空之中人影灼灼,那尊神秘的存在在冷笑。 “我知道了,你真是好大的算计!” “若不如此,你怎么会自己跳出来呢?” 帝禹略微僵硬的声音响起,很是冷漠。 “留下一口气藏在肉身之中,强留灵魂于世间,你为了谋算此时?你不怕魂飞魄散?” “至少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帝禹的声音响起,随即虚空蠕动之中,斧光与拳印在涌动,搅碎一切。 于是,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是明悟了。 帝禹是死了,只不过临死之前,以最后一口生机藏在肉身之下,以特殊的秘法镇压灵魂暂留在体内。 他似乎料定了在这个时候有存在会出手,欺压人族。 随后泰山的残影复苏,将之唤醒了。 但谁都清楚,这尊人皇做下如此的谋算,自然不会将唤醒这种事情放在虚无缥缈之中,一定有别的人知道内情。 就算是泰山没有这等残影,帝禹一样会复苏。 “轰!” 大战愈发激烈起来,斧光皎洁,仿佛月光,悠悠荡荡,但是每一道光都足以让一尊天仙毙命。 而那尊神秘的存在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虽然人族不再拥有人皇,但底蕴皆在,敢在这种时候出手,显然有一定底气。 双方大战,天地都是在失色。 有拳印涌动,直接打穿虚空。 有盘古斧闪耀,悠荡间虚空一切都是被绞杀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秘的存在竟是渐渐压制住了帝禹。 “他有秘宝!” 有仙神目露神光,隐约看出来这尊神秘的存在头顶之上有着莫名的光芒闪烁。 每一次闪烁间,盘古斧的太虚之力席卷而出的时候,就会或是减弱,或是偏移。 而帝禹说到底也不是全盛,甚至连生灵都算不上,只是一口气。 一口气在这等战斗之下,显得弊端颇多,比如气息不够悠长等,最为重要的时候,一口气的生机总会消耗完的。 实际上这尊神秘存在没有第一时间逃窜的原因便是在于此。 只要刚出现时,在他心神震动之间,帝禹没有干掉或者压制住他,之后便是再没有机会了。 此刻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一尊人皇,比掀翻泰山这样额祭祀之所,更有威慑力一些。 如此天地气运就会从人族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吧? 这尊神秘眼中有着奇异的光芒在闪烁,显得十分得意。 他的准备很是充足,现在即将成功。 人皇时代过去了,也代表着人族这等天地主角位格的遗失,他知道,当年人族便是窃取了巫妖两族的气运,故此辉煌了这一个时代。 而他此刻,若是拿走人族的天地气运,也将纵横一个时代,甚至于…… 他心中某种欲望在涌动。 “哈哈,人皇不过如此!” 这位神秘的存在这样大笑一声,拳印挥动之间,逼退了帝禹。 依旧是隐约,十分神秘,并不曾因为得意而失去理智。 按照他的计划之中,这样拿走人族底蕴本就是必定成功的时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而接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阶段。 人族必然不甘心堕落,天庭的五位大帝必然会出手。 那是每一尊都比他只强不弱的准圣大帝。 他要在他们的追杀之下活下去,随后蜕变。 虽然看起来疯狂,但他依然有把握。 帝禹沉默,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实际上他并没有料到有外敌入侵,百十年的平静加上平定中华神洲的功绩让他也是有些松懈了。 加上他晚年一直致力于人皇时代断绝这件事,人族之外,他失去了关注度。 他留下这一口气,不过为了让夏启氏更加自如的登临人皇大位,以防止其他氏族在这种时候趁机作乱。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他还是做了无用功。 人皇断绝的关键不在人族与其他人的身上,而在他的身上,他死,则人皇时代过去。 若是伯益的话,这场灾难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伯益有大功在身,即使不曾泰山封禅,在众望所归之下,也当有人族气运庇护,加上十大神器…… “没想到,竟是我害了人族……” 帝禹叹息一声,满是尸斑的脸庞看了一眼泰山,他看到了夏启氏,同样看到了伯益。 错了,但却没有时间去改变了。 “抱歉。” 叹息声在涂山氏伯益的耳边响起,让得这位已经是中年人的涂山氏首领微微一愣,突然抬头,便是看到帝禹踏空而行,再度与那神秘的存在战到一起。 伯益神色闪烁,他袖袍之中有着一卷书籍,那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山海经》。 他似乎知道了帝禹的想法,他想要延续人皇时代,最终选择了自己的长子为棋子,但似乎失败了。 摩擦着冰冷的竹简,伯益眼中的光芒愈发的强盛,他要等待一个机会。 “轰!” 巨响在继续,帝禹节节败退,终究只是一口气的死人,若是在生前,哪怕只是晚年,十大神器齐动,早已灭杀一切敌人了。 帝禹虽然在退,但是手段越发的狠厉,手中的盘古斧甚至化为了一轮皎月。“死!” 神秘存在下狠手了,他觉得拖不得了,拖下去当有节外生枝发现,他能感受到某一种道则在空气中活跃起来,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些不太对劲。 帝禹闷哼一声,一个踉跄,再度抬手,盘古斧脱手而出,朝着那尊人影劈杀而去。 “当!” 神秘存在眉心与头顶同时发光,将盘古斧迁移出去,但转瞬,那一片虚空便是被淹没了。 “机会!” 帝禹和伯益眼中竟是有精光闪烁。 帝禹扬手,无尽的鲜血在泼洒,随即天地之间狂风大作,天上更是有着十日凌空。 “金乌一族?” 有仙神在惊异,随即便是了然。 “不对,是人族的十大神器!” “只有一口气,也能催动十大神器?!” 不光是那些仙神,就算是神秘存在也是震动一下,但随即冷笑连连。 “我不信!” 最先发动的自然还是盘古斧,留有一口气存在的帝禹原本连盘古斧都是催动不了的,但在当年治水筑造堤坝的时候,天降功德,功德将帝禹和盘古斧之间有了一丝联系。 虽然这样的联系显得很淡,但很稳定。 随后九日齐动。 有女娲石化为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生机勃勃。 但是有时候,这样的生机也是一种毒药。 原本作为人形的神秘存在,其身上也是出现了异变。 有毛发脱落,诞生出某种生机,在虚空中乱信。 四肢似乎也有灵性在激发,竟是不受控制的抖动。 一颗仿佛山岳般的眼球滚落,轰隆隆远行,显得欢脱。 女娲石冠以女娲圣母之名,第一次在世间展现了真正的造化之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啊!” 这尊生灵在怒吼。 “归来!” 他大喝一声,断绝一切这等造化秘力,召唤自身的血肉回归。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从泰山之上激射而出。 金光之中包裹一道书简。 “哗啦啦!” 书简打开,一道庞大的凶兽从其中窜出。 “《山海经北山经》: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帝禹看出一眼,露出惊色:“饕餮!” 他明悟一切,“山海经?!” 他震动,伯益竟是真的写出了这等书籍出来,而且有秘力,可以召唤出残影来。 这是一件宝物,足以传世。 饕餮残影窜出,直扑那山岳一般的眼球去了。 这等凶兽咆哮一声,一口便是将眼球吞下,随即在两尊强者大战的余波之下化为了虚无。 一同消失地还有那颗即将被召回的巨大眼球。 “噗嗤!” 伯益面如金纸,喷出鲜血来。 他亦是凡人,手中的山海经因为他描写任何地方的时候,就用那地方的石墨,描写诸多奇妙种族时,也会用其种族的鲜血来。 人族强大之威名给予他诸多便利,一点鲜血而已,得到人族的友谊,这很划算。 最终,书成之日,便是有神异发生,几乎通灵。 若是他成为人皇,《山海经》虽然不会成为河图洛书那样的先天法宝,但是却可以成为十大神器、九鼎这样的重器。 但很可惜。 刚才那一击,让这本奇书仅有的一点灵韵也是消失了。 想要再度凝聚,乃至于到达九鼎、十大神器这样的地步,不知道需要多少亿万年,而且还需要那时候的生灵知道此书之名。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失去了一颗眼球,虽然瞬息复原,但终究不是那等经过千万年锤炼得来的眼球,脆弱不堪。 在这等大战之中,转瞬竟是破碎化为齑粉。 失去一颗眼睛带来的差距是巨大的,九颗太阳之上的神器并非本体,因为就剩下一口气的帝禹还做不到召唤十大神器。 神秘生灵察觉到了,但也太晚了。 “轰隆!” 九阳齐动,镇压而下,虚空的一切都是被淹没,那样强盛的光芒让得天上地下诸多仙神都是不敢直视。 半刻之后,一切消失,那尊神秘的存在,帝禹,十大神器与漫天的气运。 “消失了,全死光了吗?” 有仙神震动。 “敢对于人族出手的家伙确实是死了。” 有仙神目光扫了扫,也是露出惊容,这样开口,“真是了不得!” “人族几乎没有付出什么……” 是的,在他们看来,人族没有丝毫的损失,毕竟帝禹早就是死人了,凭借着这样的一口气,带走了一个准圣境界中都是佼佼者的存在,这是大赚。 “那书……” 有仙神感兴趣望着被伯益握在手中的《山海经》。 “不要乱动,除非你们想要攻破人族。” 有仙神在告诫,此人可不同,有气运在身,动他比动帝禹之子的难度要大得多。 气运之子,受人族气运庇佑,一旦出事,容易引起人族重器的复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已经有倒霉蛋为他们试探过一番人族的底蕴了。 最终,虽然泰山封禅的仪式还在继续,但却没有多少人在意了,那些仙神多数都是离去,他们清楚,不会有人不开眼去找人族了。 有些时候,再一,不能再二,真当天庭那些位不知道?只不过允许这种手段来磨砺人族罢了。 之前在那神秘生灵出手的刹那间,有些感知敏锐的,便是能察觉到天穹之上有强者的目光从天庭探视而来。 而今的天庭,其强者不过就那几位罢了。 这场泰山封禅,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人族本身,也是不太关注了。 帝禹大战那一尊神秘的存在,虽然尸骨无存,但终究在这个人皇断绝的时代,让洪荒再度感受到了人皇的恐怖。 知道了为何人族为何可以横压一个时代! 如此,后人没有这个能力也配叫人皇吗? 不少人看向夏启氏,夏启氏自然知道,帝禹是他的父亲,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实际上从来没有奢望过这样的位子。 是他的父亲将这个位子强行送给他的。 他自然也是不愿意因为自己,让父亲和人皇之名被抹黑。“天道有变,人皇时代断绝!” 夏启氏深吸一口气,这样高声喝道,“吾族上合天意,下知民意,今日,吾为人王!人族第一代人王!” 这样的喝声浩浩荡荡,有人族的仙神在暗中出手,将声音传递地很远。 这一瞬间,无论是人族还是诸多仙神,脸色都是复杂。 即使是不满夏启氏的诸多氏族,脸上的悲色大于喜色。 从此之后人族便是没了人皇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人王。 除此之外,这样的变动还有许多,比如帝乃是人皇专属,作为人王的夏启氏,自然也是不能用帝启这样的名号了。 而是用后、王等名号,为夏后启,亦或是夏王启等。 后与王皆是尊称,只是比帝、皇低一个等级。 随后便是迁都,这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但夏后启还是给予了合适的理由。 他非人皇,住在这样的人皇殿之中并不合适。 他放弃了新都与洛都等,重新选址。 但有一个极大的问题,虽然他背后的氏族可以完全建造这样的新都,但当年人皇的都城都是由各大氏族建造,这代表着众望所归。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氏族愿意了。 “人王?” 新都之中,有四人在闲逛,若是有截教仙在此,便是一瞬间知道,这四位便是外门大弟子。 赵朗与三霄。 “人皇竟是这样就断绝了,”赵朗叹息一声,边上碧霄倒是好奇,“为何我们不去帮忙?” 这四灵接受圣人通天的任务之后,便是来到了人族。 刚刚到达不久,还准备拜访一下当今人皇呢,帝禹便是逝世了。 随后便是前几日那泰山封禅的事情。 “人族还有诸多底蕴不曾拿出来,我们出手不是画蛇添足吗?” 赵朗这样笑了笑。 他们对人族如此关注,不过是看在老师和那位圣母师叔的面上,毕竟先天生灵,对于种族可没有多少感情。 “而且……” 云霄在一边上开口,“此次我们是代表了截教那位圣人执行秘密任务的,若是显露出身形,被阐教圣人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碧霄似懂非懂,边上琼霄则是一脸淡然,“我看人族的辉煌日子到头了,这一路走来,我可听过太多对新人王的抱怨了。” 云霄和赵朗对视一眼,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问题,“帝禹想要延续人皇时代,只是终究是失败了,他的后嗣……” 赵朗微微摇头,他是见过人皇风采的,无论是燧人氏还是当初送他们进入截教的伏羲氏,不过一介凡人,便是敢谋算两大圣人教派,甚至直面圣人。 而今这位,恐怕是真的不够格。 “这位可没有镇压人族一切声音的实力。” 赵朗微微摇头,随即看了不远处的人皇殿,“那么,我们还去拜见吗?” “不去了吧,等事情办完,也许可以回到不周山看看。” 云霄思考了一下,这样止步。 “也好,代表截教,过早的接触人王似乎也很不好。” 这样说话间,竟是某一刻微微一愣,赵朗表情微微僵硬,随即皱眉。 就在刚才他似乎察觉到了某一种熟悉的气息。 只不过随即便是失笑,老师怎么可能来此呢? 当他压下这样的念头时,便是看到云霄一时间有些失神。 若是碧霄和琼霄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并不在意,但是在这位大妹子身上,这样的表情很是十分罕见,即使他作为大兄,也没有见过几次,简直屈指可数。 “你也察觉到了吗?” 云霄的失色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瞬便是恢复了那般淡雅的神色,察觉到赵朗的目光,她这样轻声开口。 “我好像察觉到老师的气息了。” 碧霄又惊又喜,琼霄也是如此,他们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冲着那一道气息而去。 赵朗和云霄紧随其后。 若是寻常时刻,云霄自然要呵斥两位妹妹,毕竟这有可能是陷阱。 但是此刻,她却是有些失去了分寸。 很快,四人便是看到了一座庭院之前。 碧霄迫不及待地走进去,自然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庭院。 随后进来的琼霄也是一脸失望,倒是赵朗和云霄脸色还算是镇定。 那样的气息虚无缥缈,仿佛无根之萍一般,人肯定是不在这里了。 “不过,能将气息维持到现在,显然老师在这里待过的时间很久。” “那就看看老师来此干什么?” 碧霄颇为兴奋地搓搓手。 “不要乱来,老师岂是我们所能窥伺的!” 云霄表情严肃。 “其实,我也想要看看,”琼霄这样说道,表情莫名,“在这里,我还察觉到两位师叔的气息,还有那头鲲鹏,还有……那是先天灵根的味道?” “还有龙族,还有一种特别的气息,这是……凤族?” 琼霄的周身有着淡淡的云雾波动,随即似乎在解析什么,很快便是有了结果。 与此同时,其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好奇。 “老师在做什么?竟是邀请这么多存在?” “要看看吗?” 碧霄看向云霄,她和琼霄可没有这种回溯时光的能力。 “那就让我来吧。” 云霄还是皱眉,赵朗这样微微一笑,“放心,都是老师和师叔,想来就算是有所察觉,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若是在平常,他自然不敢回溯有关圣人的事迹,否则被圣人察觉,一个念头他就会化为灰灰,但是这都是熟人。 云霄脸色稍缓,微微点头。 琼霄倒是好奇,“大兄,你晋级准圣了?” 回溯时光的手段有很多,但是涉及圣人一列,自然需要极强的实力。 “还差一些,我没有看到我的机缘在何处?” 赵朗有些无奈,准圣不是那般好晋级的,而且他也有野心,想要寻找到自己的大道之后才晋级。 “所以,这一次出来我想要回去问问老师的。” 赵朗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碧霄和琼霄皆是恍然了。 赵朗也不多言,随即挥手,一股清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竟是多了一些模糊的身形。他们在其中看到了老师,还看到了两位师叔,甚至于还有鲲鹏。 就像是他们感受过那些气息一样,重新复苏在这座庭院之中。 只不过很是模糊,比如他们的老师,只有模糊的白色身影,两位圣人还能辨明体型,可老师则是一团氤氲。 若不是他们极为熟悉,可能直接会忽略掉。 “我尽力了。” 赵朗这样开口,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 但实际上,若是传出去,足以引起轰动,显化圣人往昔,这等能力,准圣之中都难有。 作为三霄的兄长,赵朗赵公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谁要是无视掉他的实力,一定会吃大亏。 很快,场中便是有第三人出现,是龙族,四灵皆是能察觉到其身上那种龙威。 “凤族?” 有模糊的声音从时空之中传来,响彻在此间,显得十分深邃与失真,但勉强还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凤族要来拜见我吗?可以。” 老师的声音传来,当着轻笑,诡异地是,这道声音之后,这场追溯时光竟是稳定了不少,无论是两位圣人师叔与圣禽,还是老师,模样竟是清晰了不少。 “老师!” 四灵皆是震动。 他们认为这样的追溯已经让老师的目光投射而来,故意显露出当时的场景。 只是可惜,他们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大兄,这个凤族……” 圣母师叔开口了,“与量劫有关?” 老师则是站起来,看了一眼天空,“不,这一族很特殊,比如这个要来拜见的孔宣,与下一次量劫有关。“ 这话不光是让那个时间的圣人师叔动容,就算是让四灵也是动容不止。 “下一次量劫?” 云霄陷入沉思,而碧霄则是悄悄和赵朗开口,“封神量劫还没有开始,便是能知道下一次量劫的,圣人能不能做到?” “不能。” 赵朗很是肯定,在这个量劫时代,他们亲自下场,进入截教,见到那位通天圣人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自然清楚,圣人对于量劫有着感应不假,但这种感应只是在量劫来临前夕才有。 就像是封神量劫,便是道祖将诸圣叫到紫霄宫之后直接说明的。 而自家老师这种,更像是一种预言,直接预见下一次的量劫。 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那两位圣人若是有了这样的本事,恐怕就不用如此发愁,算尽一切了。 “孔宣……” 云霄若有所思,让得赵朗笑了。 “此人霸道至极,倒是有着凤族的气魄。” 他们也曾周游洪荒,自然知道不死火山之中的强者。 “没想到连这样性格的存在也来拜见老师!” “那又怎么样?区区凤族罢了。” 边上的碧霄很是骄傲。 “或许是按耐不住了。” 云霄一针见血,“龙族因为人族建立了龙门,昌盛就在眼前,作为世仇,凤族自然要反击,否则等到龙族腾出手来,挨打与否的主动权就不在他们的手中了。” “有趣。” 只是 凤族为人族图腾,借助人族气运,使得凤族消除昔年的业障,人族在龙族之后,又得凤族助力。 这是一种绝妙的办法,让得四灵都是叹为观止,“我的路……” 赵朗更加有信心了。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 庭院之中的交谈还没有说完,一切便是恢复了平静。 留在此地的气息也是丝毫不存了。 “走!” 四灵的身形皆是消失。 “先去不周山。” 四灵的身形渐行渐远,他们在人族之内肆无忌惮,因为当年在伏羲氏时代,他们镇压凶兽祸端,有大功。 这样的大功不需要哪一代人皇来公布天下,而是被人族气运记住。 换句话说,人族境内,他们得到的照顾与增幅与人族仙神等同,甚至于更多,堪称人族气运之子。 这也是为何通天将接引那些弟子回归的任务交给他们四人。 人族没了人皇,对一切都是显得警惕,若是其他与人族毫无接触可言的弟子前去,说不定会有冲动。 “那任务呢? “回来再说。” 路上,有几人的对话,一番交流之后,便是没人有了异议。 他们的速度很快,很快便是来到了不周山下。 “竟是变成了这样。” 不周山早就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神圣之地了,现在这里显得千疮百孔,满是凋零。 走进不周山的山脚才是稍微有了一点生机。 他们一眼便是看到了那座半镶嵌在山脚之上的庭院。 “老师!” 就算是云霄也是有些激动。 自从伏羲氏时代他们离去,除却碧霄中途回来过,但那也是在神农氏时代,至今他们便是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他们快步走向这座庭院,庭院之中同样也是走出一人,正是他们的圣母师叔,女娲娘娘。 女娲先是一点玄光点出,随即才是看向他们。 “哟,竟是回来了?” “拜见师叔!” 四灵皆是躬身,虽然碧霄便是迫不及待:“师叔,那是什么?” “你们不是在人族看到了吗?” 女娲似笑非笑,“凤族将要成为图腾,现在就该开始了。” “什么意思?” 碧霄微微一愣。 “玄鸟生商。” 人皇时代断绝之后,天地就算是被刷新了一般,作为圣人,女娲和伏羲自然也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十分自然。 她道:“而今的夏朝,虽然刚刚新生,但注定只是人皇时代的余晖罢了。” 碧霄似懂非懂,云霄与赵朗则是明悟了不少,这或许就是和人皇时代结束那样,依旧是大势。 “这些,你们的老师都是安排好了,可不需要你们来发愁。” 女娲微微一笑,打断了他们的思考,随即便是笑道:“都进来吧!想必你们也很想念大兄做得饭菜了?” 四灵皆是一愣,久远的记忆便是浮现在心头之上。 他们之所以能有而今的成就,碧霄与琼霄已经是大罗金仙,而赵朗准备着准圣路,至于云霄,其他三兄妹则是十分有理由在怀疑,云霄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甚至走了很远很远。而这一切,除却了当初在此地的圣人讲道之外,便是那些有着莫名道则之力的饭菜食物了。 那些食物让得他们可以慢条斯理,从最为细微处慢慢体悟。 这种待遇,就算是截教之中的亲传弟子都没有。 圣人终究是圣人,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亲力亲为,将道化为实质,供弟子取用呢?就算是人教那位唯一弟子,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若非是如此,外有圣人师叔讲道,甚至还有老师亲自诵经,内有道则享用。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到这等地步来。 四灵在面前整整衣冠,一脸肃穆地走进庭院,看得女娲微微摇头,这四个小家伙,恐怕是待在截教待久了,太过肃然了,与道不符。 怪不得那些大教弟子不过尔尔,人多了便是有了上下尊卑,与自在大逍遥的大道真义严重对立,如何能证得无上道果? 女娲随即想了想,这些似乎用不着她来说,大兄自然会解决的,这些毕竟是他的弟子。 庭院之中的桌子上,张衍正在布菜,就如同女娲所说的那样,四灵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是饭点。 “赵朗(云霄、琼霄、碧霄)拜见老师!” 见到在桌子前忙碌的张衍,饶是四人现在都是天地间圣人之下一等一的强者,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热泪盈眶。 当下便是拜倒在地。 张衍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来,他自然还记得这四灵,前阵子在人族时,他还念叨过呢? “都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强者了,为何如此?都起来吧!” 张衍摇了摇头,心中倒是没有昔年惊慌之感,就像是洪荒的说法,他与这赵公明和三霄有着割不断的因果。 点化之恩德,无论是他还是四灵都是舍弃不掉。 既然送不走,那就好好相待一番,左右不过是点化之恩,这年头,圣人也是要脸的,更何况还是通天圣人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安心,安心! 张衍这样安慰自己。 “老师恩德,吾等不敢忘,当以大礼谢之,才能弥补之万一!” 赵公明这样沉声开口,让得伏羲和同样走进来的女娲都是看了过来,目露思索之色。 张衍诧异,“你这话听谁说的?” 这话问得古怪,让得四灵心中微微一突,他们自然尊敬老师,察觉到老师似乎不喜。 “规矩太重了,这或许是截教的规矩,但这里可不是截教!” 这话让得女娲和伏羲暗自点头。 大兄果然是看出来了。 张衍倒是不知道这两位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疼罢了。 毕竟这四人好歹也是他看着化形的,而且还相处这么久,对于他来说,和子侄没什么区别。 当初在他这里的时候,那是多么的开朗活泼,去了截教,这样的规矩看着很是割裂。 “都起来吧!” 张衍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截教还不是洪荒,所以在我这里,就不必如此了。” “是!” 四灵点头,赵朗还是那般,云霄倒是似有所悟,只是他们二人和活泼性格无关,只是有所感应罢了。 琼霄和碧霄则是目光精光,显然有所领悟。 “多谢老师指点!” 张衍诧异,这就是截教的外门大弟子吗? 他不过是暗示一二截教日后要遭,这就领悟出来了?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张衍收敛心中的心思,这样笑道。 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 “这是先天灵根的味道?” 碧霄失声,震动不已。 饶是以云霄的镇定功夫,也是忍不住诧异,“老师将先天灵根给炒了?” “我哪有那么败家?” 张衍失笑,“前些日子,龙族送给我一株先天灵根,叫五针松,我看上面的有些松果半熟不熟,就想着做菜试试。” “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 能不好吃吗? 天下能以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实为菜肴,就算是圣人大教都没有如此的手笔。 “好吃就行。” 张衍含笑。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便是坐在院子之中乘凉。 “眼下量劫将至,怎么从截教出来了?” 张衍问道。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这四位锁死在截教的圣人道场之中,等到量劫之后再说。 “有圣人有令,”面对着老师,无论是赵朗还是云霄,自然没有隐瞒的。 当下就像是汇报一般,将圣人的谋算说得一清二楚。 张衍越听越熟悉,随即看了一眼伏羲女娲,这不是当年他给那个截教仙出的主意吗?真用上了? 那他就更不用怕截教圣人了,这可比点化之恩要强多了。 “此事我知道了,有了这份香火情在,你等日后在量劫不出手,截教上至圣人,下至弟子,也不会说你们什么了。” 张衍想了想,这样笑道。 这话让得四灵一愣,就算是赵朗与云霄都是脸色严肃:“老师这话的意思是……吾等要入劫?” “截阐两教谁不入劫?” 张衍叹息一声,无量量劫可不是说说的,除却圣人,所有人都在劫中,只不过如同封神榜的规矩一样,有福德之仙神依旧是逍遥,其次余下可真灵入榜,成就天庭正神,最下等的便是直接魂飞魄散,化为劫灰。 “所以,这件事做成之后,便回去吧,躲在道场闭门不出,谁来求情都不要搭理,如此才能躲过去。” 张衍很是认真。 “只能躲?” 一边上,碧霄有些不满意,一边上的琼霄也是点头,看起来他对于张衍的话也是不以为然。 “量劫之下,唯有圣人会安然无恙,但那只是自身。” 张衍笑了笑,看着这两人,“你觉得你们之中有谁可以在量劫到来之前,成就圣人之位?” 这话让得两个小丫头一下子默然了。 “小心无大错!” 他这样告诫道。 这话让得云霄若有所思,“老师,你还是觉得量劫之中的截阐之争,截教要输?” 她自然是聪明人,从张衍的告诫之中察觉到一丝悲观的味道。 她倒是无所谓,对于截教她还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只是略有些好奇。“你们认为,这量劫之中要紧的是什么?” 张衍想了想,不答反问道。 “当然是实力了!” 琼霄不假思索。 “不错!” 张衍露出笑容来,给琼霄倒了一杯茶水当做奖励,让得琼霄有些受宠若惊。 “那而今的洪荒,谁的实力最强?” “那必然是老师!” 碧霄同样丝毫没有犹豫。 “瞎说。” 张衍笑骂一声。 “本来就是老师嘛,难不成是道祖?” “道祖不入量劫。” 张衍再度摇头。 “那就是圣人!” 张衍这才是满意一笑,顺手给了碧霄一个朱果。 “圣人之间的较量才是量劫之中的胜负手,从来都是如此。” 张衍认真开口,让得庭院之中的一众生灵都是若有所思。 “你们久在截教之中,自然清楚圣人手段,我问你们,截阐两教的圣人,谁胜谁劣?” 四灵诧异,随即有些默然。 “截教圣人有青萍剑在手,加上诛仙四剑与阵图,应当犀利无比!“ 边上伏羲缓缓开口,作为圣人,他对于这个自然有发言权。 “至于元始……” “实力深厚,比之那通天只高不低,至于谁胜谁负,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也许要打过才知道。” 虽然曾经出手压制过元始,甚至战过三清联手,但女娲并不会因此贬低任何圣人。 实际上能从她的手中全身而退,那位元始圣人就很有本事了。 “你们会见到的,”张衍笑了笑,随即正色:“但截教圣人还是失败者,性格便是最大的问题。” 这样的话,让所有人都是懂了。 通天的脾性,别说是截教仙,洪荒大半仙神都是知道。 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或许有极强的个人魅力,但是一旦交锋起来,这种性格则是十分吃亏的,与元始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更为重要的是,元始会摇人! “量劫之中,利益纷争,道统之争,教义之争,哪一个不是你死我活,手软一下便是万劫不复,截教圣人那个性格……” 张衍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截阐两教的纷争,应当是截教赢才对,万仙来朝,门下弟子四大亲传加上随侍七仙,还有赵公明与三霄,这等实力,当纵横无敌才是。 就算是赵公明一人,也曾打杀大半的阐教十二金仙,更遑论三霄以两件至宝出手,堪称所向无敌。 可就是因为截教圣人通天的性格,死要面子,最终让得门下弟子死走逃亡伤。 “有大兄的主意也不行吗?” 女娲这样问道。 “主意?” 四灵一愣,女娲微笑,“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现在执行的这个任务就是你们的老师给截教出的主意。” 四灵皆是聪明之辈,一下子便是明悟了什么,皆是感动。 在他们看来,老师这样的存在高高在上,隐世在此不沾染任何尘埃,可是为了他们,便是愿意为截教出主意,这样的爱护之情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呢。 “没那么夸张。” 张衍含笑道。 “加上上一次您所说,让三教联合对西方出手,如此应当有变化吧?” “变化或许有,但不会太大。” 张衍摇了摇头,“那个主意,说白了,只是缓解一下三教圣人的关系,其他一些收获不值一提。” “比如西方教那些弟子,你们会认为,作为道门正统一方的天庭,会允许西方教弟子大量进入天庭担任那些重要的神职吗?” “恐怕,西方教圣人更加希望如此!” 张衍意味深长,让得伏羲女娲也是忍不住动容,“就和那凤族一般,凤族以人族气运消弭业障,西方教也可通过天庭气运,大兴西方?!” “好一个准提,好一个接引啊!” 女娲冷声开口,连她都是被摆了一道。 张衍诧异,让得女娲急忙解释,“这次主意可是我传给三教的。” “安心,圣人对弈,哪用得着一时的成败而动怒的?” 张衍笑了笑,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说出的话让得女娲有些无言。 你再骂?! “西方教圣人只不过及时止损才有这样的计策罢了,毕竟入了天庭,可和投靠人族不同,人族与凤族叫双赢,可那些西方教弟子在天庭乃是寄人篱下,他们敢谋算一些什么,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呵呵……“ 张衍冷笑一声,“可别忘了,天庭除却天帝之外,可还有一位人教教主善尸坐镇!”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不禁点头,“那太上圣人对于玄门的看重胜于一切。” “所以啊,这种主意之下,说谁胜谁负还是太早了。” 张衍笑了笑,看向四灵,“所以你看,量劫之前的随意一个计划便是有如此凶险,量劫之中呢?” “如同你们这两位师叔所言,那位人教教主的态度很重要,若是被元始拉动了,截教教主就算再强,可能以一敌二?” 众人一阵沉默,云霄默默摇头,“所以啊,除非你们可以成圣,否则还是老实一点。” 张衍这样说道。 见到四灵脸色不对劲,张衍想了想,笑道:“不必凝重,只要闭关不出就行,这对于你们这样的强者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老师您似乎预见了什么?” 云霄突然这样开口问道,目光灼灼。 张衍一愣,随即便是苦笑:“太聪明了可不太好。” 这便是云霄娘娘吗?这等智慧…… 云霄笑道:“在我心中,老师一直随性洒脱,但是此刻却如此苦口婆心,这是为了我们吗?” “难道我们会遭遇不测?” 云霄很是大胆,不出口则已,一出口便是让其他三个人震动不已,一双双目光看向张衍。 张衍有些沉默。 于是,四灵都懂了。 “会死吗?” 碧霄这样开口。 让得张衍回忆起前世的某些传说。 云霄被镇压在麒麟崖下,生不如死,碧霄被元始圣人以宝盒化为血水而亡,而琼霄也是被元始圣人以三宝玉如意打杀。 赵朗也是如此,不过留下一线生机,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 这样的结局,改变不了吗?“要小心圣人!” 最终,张衍这样开口,让得四灵震动不已,就算是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侧目。 这话的意味让他们太过明白了,圣人会对四灵出手? 伏羲女娲双目之中皆有深邃的光芒一闪而逝。 作为这个层次的存在,他们想得更多。 若大兄说得是事实,这其中的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四灵乃是人族伏羲氏送到截教的,摆明了和人族有关,对这四位出手,这是在针对人族?还是说在针对人族背后的他们? 他们高高在上,隐约间与道祖一样,凌驾诸圣之间,伏羲女娲十分清楚,这些圣人对自己的忌惮。 但是在量劫之中却对他们这一方出手了,是因为什么? 这一次的量劫与众不同,使得圣人也被劫气影响? 还是说有圣人同样脱离天道,走出自己的路来了? 这两种在他们看来,都是可能性很低的。 其一,圣人被劫气影响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就算是真的如此,大兄也会说的。 其二便是圣人脱离鸿蒙紫气的束缚,他们早在当年便是看出来,依托鸿蒙紫气的圣人是天道的基石,是道祖稳定洪荒的帮手。 当初他们脱离鸿蒙紫气,便是让得道祖有些愤怒了,若非是开天斧,他们可不会和道祖相安无事。 现在新的圣人脱离那位的掌控,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针对人族呢? 似乎感觉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张衍很快就是换了一个话题。 他笑道:“安心,只要你们听我的,好好闭关,就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说着,突然则是想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教过你们什么,但你们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就得考教你们。” 张衍背负双手,看着这四灵。 “而今你们修为如何?” 他这样询问,让得四灵下意识严肃起来。 记忆之中,这还是第一次老师询问他们的情况呢,以往可是从来不关心。 “大罗金仙圆满境界。” 赵朗嘴唇动了动,这样开口。 张衍微微点头,脸上有着笑容,看不出来喜怒。 “准圣!” 到了云霄,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之后,让得其他三人都是震动。 “大姐,你果然晋级成功了。” 碧霄与琼霄皆是振奋,准圣,即使是沾染了一个圣字,也是了不得,直接代表跨入了金字塔尖上的一列。 张衍也是点了点头,倒也不算意外,云霄算是四灵之中天赋最强的吧?而且性子也算是极为适合修道,在前世的神话传说之中,横推阐教所有金仙。 而现在的云霄,因为自己,早修行不少岁月,自然会只强不弱了。 唯有赵朗脸上的笑容虽然欣喜,但欣喜之下还是有些落寞的。 他一向以燧圣座下大弟子自居,现在自己的妹妹都是比他强了,而他的道还是没有找到,自然失落。 “你们呢?” 张衍看向琼霄与碧霄。 琼霄很是毕恭毕敬,泼辣的性子收敛:“大罗金仙后期境界。” 碧霄则是嘻嘻一笑:“老师,我虽然只有大罗金仙中期的实力,但是我还有法宝呢!” 张衍没好气问道:“那你的哥哥姐姐们没有?” 碧霄微微一愣,“那不一样,他们的都是截教给的,我的可是老师您赐下的呢,足以镇压他们所有!” 她微微昂首,很是霸道。 “你说这大话待会被揍了我可不管你!” 碧霄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龇牙勉强笑了笑。 可恶! 狡辩失败! 她还想用这种办法找老师多要几个宝物! 不多,就跟她的混沌莲蓬差不多就行。 张衍呵呵一笑,随即看向其他三人,“和我预料的修为差距不大,加上你们各自的手段与法宝,至少无惧圣人之下一切强者了。” 这便是截教四大外门弟子的战力,也难怪在量劫之中,竟是引得所有圣人道统齐齐围攻,甚至连圣人都不要面皮的亲自下场。 “老师!” 犹豫了半天,边上的赵朗终于是开口了,让得张衍的目光看了过来。 云霄微微沉默,她倒是知道了赵朗的心思。 在她看来,只是因为大兄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老师这样的存在从来不会想着依靠他们来做些什么? 所谓的名声、威望,只要想,老师出手,甚至可以凌驾在道祖之上,但老师并不在乎。 大兄一心想要让燧圣一脉不弱于人,显然也不过是自身的执念罢了。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是不好说出口的,虽然道法自然,但有些时候,执念也是一种动力,与道符合。 “有什么可以说,我这里并无截教的规矩!” 张衍笑了笑,安抚道。 “我愚钝,不能开创自己的道,迟迟不能晋级准圣,还请老师教我!” 这话让得张衍诧异,随即笑道:“你也想晋级准圣?” “是的!” 赵朗丝毫不犹豫的点头,“量劫将至,危险无比,我若只是大罗,恐怕无力照顾好三位妹妹……” 张衍淡笑,心中则是在想。 这三位恐怕还不需要你来照顾。 虽然赵朗赵公明威名赫赫,但是就天资和实力与修为而言,三霄应该比他还强的。 只不过除却一个云霄之外,另外两个无心修炼。 “也好,突破准圣,对你有好处!” 张衍点了点头。 四灵之中,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位赵朗赵公明。 毕竟若不是他离开截教道场,入劫厮杀,随后陨落,三霄也不会从道场之中走出,说到底,三霄的陨落原因只是为兄报仇! 若是赵公明有一定手段,突破准圣,除非是圣人出手。 “难道老师真有办法?” 赵朗似乎有些激动,他已经留在大罗金仙大圆满境界多年了,一直苦寻不得。 “当然,不然怎么让你叫一声老师呢?” 张衍笑了笑。 随即微微正色:“只不过路我可以给你指明,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毕竟自己一直只是纸上谈兵。 “是!” 赵朗收敛自己激动的心情。 “实际上,你的准圣路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中握着,不必去外面寻找,舍本逐末了。”“在我自己的手中?” 赵朗微微一愣。 “是啊,道在手中,路在脚下,无数的仙神将目光放在了天上,放在了地上,却从来都是忽略了自身。” 张衍微微点头,见到赵朗疑惑的目光便是笑道。 “你是不是有一件法宝,二十四颗定海珠?” 赵朗一愣,倒不是诧异张衍为什么知道,毕竟在他心中,张衍神秘无比,什么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他。 他只是疑惑,自己的准圣路和这件法宝有什么关系吗? 他将这件法宝取出,二十四颗定海珠绽放毫光,五颜六色的,使人不能直视。 细细听去,还有无尽的海浪之声。 “此乃那位截教圣人所赐下的先天灵宝,可以绽放无尽的神光,让人观之不明,瞧之不见,还能晕眩五识灵感,最终偷袭得手!” “除此之外,此宝重量无极限,有四海滔天之力,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还算可以。” 作为二十四颗定海珠之主,赵朗这样介绍道。 虽然他觉得,就算是他不介绍,眼前的老师也能看透一切,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样一件算是均衡的先天灵宝,和准圣路有什么关系? 以先天灵光走斩三尸的路子吗? 可是斩掉三尸才是准圣,而且三尸都需要先天灵光,如此一来,便是需要三件先天灵宝,就算是他是截教弟子,还是燧圣弟子,他恐怕也拿不出来。 而且或许平日里耳濡目染得悉了许多秘密,对于道祖传下的斩三尸之法他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使用这种办法,修道嘛,修得就是一个自在逍遥,修得就是一个称心如意。 这是而今诸多仙神共同的想法。 张衍听着,心中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果然不凡。 只是不太对劲,为何这些出名的法宝都是用来砸人、偷袭? 洪荒斗法都这么剽悍的? “你可知这二十四颗定海珠的来历?” 张衍收敛思绪,这样问道。 “知道一些。” 作为法宝执掌者,赵朗自然对其来历也是了熟于心。 “传闻,混沌之外有一片小空间,名曰玄都,亘古存在,其中孕育一宝,便是这定海珠了。” 这是这二十四颗定海珠自带的记忆,被赵朗共享。 因为定海珠展现的能力,便是与其出生地有关。 混沌最开始便是空无一物,随后大道造化,便是出现规则执掌者,这便是混沌神魔。 混沌神魔遵从大道的意志,开始在混沌之中创造一些东西。 比如玄都天,这样的天地或者是说是空间。 这是混沌之中诞生的第一个形成自我循环且稳定的天地异空间。 人教那位唯一弟子被太上圣人起名玄都,也是因为这方空间所致。 混沌与大道之下的第一天,可想而知,太上对于玄都的期望。 实际上洪荒生灵热衷寻宝,但实际上混沌之中那些有质之物都是当初混沌神魔各种创造失败的遗留物。 于是,定海珠便是有了这玄都天的力量,绽放的强光便是来源于玄都天的力量,那四海之力同样也是如此。 “更早呢?” 张衍这样问道,“你不会以为,二十四颗定海珠是玄都天孕育而出的吧?” 这话问得不光是赵朗都是微微一愣,即使是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诧异。 “不是吗?” “自然不是。”张衍微微摇头,“玄都天能稳定存在是因为这定海珠,而不是因为玄都天才有了这定海珠。” 他微微一顿,这话有些拗口,“简单来说,这定海珠并不是玄都天孕育而出的,而是遗留在那里,最终有创造之力的混沌神魔以其散落的力量为基准,化为了玄都天。” “否则昔年在盘古之前,混沌神魔那么多,他们遵从大道之音在尝试创造混沌神魔之外的混沌生灵与天地,唯有一个这玄都天成功了?” “难道这定海珠有大的来头?”女娲问道,看了看这些湛蓝色的柱子,先天灵宝,她似乎也不是不能一把捏碎。 “有。” 张衍笑道:“昔年在混沌之中,除却混沌神魔之外,还有一件至宝,在大道的沐浴之下诞生,名曰混沌青莲。” 这熟悉的名字别说是女娲和伏羲,就算是角落笼子里的鲲鹏都是愣了愣,另外一个墙角开天斧也是震动。 目光齐齐看向庭院中央的那一石缸内的青莲。 混沌青莲轻轻摇曳,现在骄傲非凡,这下你们知道曾经的我有多么强大了吧? “有什么用?” 似乎是察觉到青莲的意识在波动,斧灵轻哼一声,“不还是死了?” 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强大与否你们大概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它最终在大道隐遁之后枯竭解体。” 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摇曳的莲叶有些僵硬:“……” 这样的黑历史它不想要再回忆了,只不过它不敢说。 “嘁!” 开天斧灵嗤笑一声。 “它浑身是宝,洪荒之中而今大部分的至宝都是由它身体的一部分所化!” “比如三教圣人的证道至宝,青萍剑、蟠龙扁拐、三宝玉如意便是由混沌青莲的一枚莲子所化造化青莲各个部位形成。” “除此之外,剩余的莲子也是了不得,比如西方教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冥河老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还有灭世黑莲、净世白莲。” 张衍侃侃而谈,听得四灵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信息或许是圣人知道,但他们则是不清楚的。 伏羲女娲也是凝目,他们模糊知道一些,但却不会有这么详细。 “这些你们就别想了,要么在绝世强者亦或是圣人手中,要么就在绝地之中,难以找寻。” 张衍笑了笑,“除了这些莲子所化的至宝,还有一些部位也是化为先天法宝。” 赵朗屏气凝神,说不准他的路就在这其中。 “它的最大的两块莲叶化为了河图洛书,其余的五片融合开天之气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张衍微微一顿,“还有小一点的莲叶也是化为了五大灵灯。”“当然了,这些你们就别想了,大多数都是被道祖收集起来,赐给诸圣了。” 张衍依旧是笑道。 “不过你也算是好运,混沌青莲的花瓣便是二十四颗定海珠了。” 这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竟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不光是他,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诧异,他们从追踪青莲根茎多年,再到这些岁月在庭院之中陪伴混沌青莲。 他们算是最为熟悉混沌青莲的人了,嗯……大兄除外!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没有察觉出来定海珠与混沌青莲有关。 那一边,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也是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探出一抹意识缠绕在定海珠上,随即便是恍然了,并且骂骂咧咧。 “哼,那些神魔,竟是将我的花瓣改造成这样?真是愚蠢!” 于是,伏羲女娲也是恍然了,当年的某一尊混沌神魔将混沌青莲的花瓣改造成适合创造玄都天的状态。 这种改造直接是面目全非的那种,自然没有让在场众人看出来,即使混沌青莲也是如此。 随即定海珠之上,有着莫名晦涩的光芒闪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朗总是感觉到定海珠的光芒更加明亮与灵动了。 “嗯,”张衍微微点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涨涨见识的,而是告诉你,因为混沌青莲的缘故,定海珠之上残留大道道韵,甚至还有当年混沌神魔以此开辟玄都天的部分道则。” 他看着赵朗眼神渐渐亮起的模样,笑道:“你若是能将之找出来,然后领悟,何愁准圣不成?说不定效仿那位混沌神魔,开辟天地,这可是圣人手段,说不定窥伺一番圣人位呢?” 张衍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让得赵朗神色大振,他觉得似乎可行。 “我真的可以吗?” 他的嘴唇在哆嗦,虽然有执念,一直想要不弱于人。 可是他的目标从来就是准圣,至于圣人,那是有数的,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 “试试吧,反正也不要钱。” 张衍没有给予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样笑眯眯道。 “多谢师尊!” 赵朗跪拜下来,让得张衍无奈,将他扶起之后,便是严肃道:“以后膝盖不要轻易就弯曲,你等为先天生灵,先天而生!就算是天道,也不足以让你等跪下来!” “知道了吗?” 张衍看向三霄。 “是!” 见到老师第一次肃穆,他们也是震动,让得张衍满意地点点头,“这也跪,那也屈膝,久而久之,心气神都是散溢,自然不能一往无前了。” 他的脸色稍缓,这样开口道。 “我是为你们好!” 这话说得自己都是诧异,前世他可是最烦这句话的。 “此乃师恩……” 赵朗虽然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依然认为礼不可废。 张衍呵呵一笑,“你跪下拜谢就能偿还师恩了?” “自然不能。” 赵朗微微摇头。 “这就是了,你依靠我的想法,走到我所期望的地步,这便是偿还师恩了,至于跪拜,只有无能者才会去做的事情。” 这话说的赵朗都不好意思反驳了,毕竟只要开口辩解,就是无能! 他很是严肃,“不知道老师对我的期望是……?” “圣人。” 张衍没有丝毫的犹豫。 赵朗:“……” 他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僵硬。 “有难度?” 张衍询问道。 赵朗张了张口,半晌都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不是有没有难度的问题,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应该……有一点。” 赵朗这样开口,表情变得更是悲观。 “有难度就对了,”张衍呵呵一笑,做起了日后乃是圣人之师的美梦来,笑道:“我给你说的这些,洪荒一众生灵可是不可求的,唯有成圣这样的期望才能对得起我对你说的这些话。” 赵朗一时间默然无语,让得张衍失笑:“放心,我也没有时间要求,来日方长,你会成功的。” 想来想去,赵朗也是默默点头,目露坚毅神色。 “那我呢?” 碧霄第一个跳出来,边上还有琼霄露出期待的神色,“我们也想成为准圣,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张衍随口应答一句,让得这两个小丫头疑惑,便是摇头道:“好高骛远不是什么好事,你们两个先要修成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再说!” 这话让得碧霄和琼霄愤愤不平,“老师,你太不公平了,你对大兄那么好,还要其成为圣人!” “呵。” 张衍露出笑容,笑而不语,一副不屑辩解的样子。 “行了,行了,大兄不愿多说,也就不要逼他了,你等听我讲经吧!” 边上,伏羲与女娲解围。 “不了,不了!” 碧霄和琼霄大惊失色,急忙摇头。 当年刚刚化形,便是被逮着听道,那可是童年阴影。 “这可由不得你们。” 女娲含笑。 “老师!” 碧霄大呼张衍来救命。 张衍拍了拍脑子,笑道:“我该去洗碗了!” 随即转身离去,只是目光之中有着点点的深邃与疑虑。 要知道,刚才这四灵的修为都是很高的,最次的也是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愿意去听自己弟弟妹妹这两个小修士的经文呢? 除非弟弟妹妹是强者,比云霄这个准圣更强的强者。 只是比准圣还强,那就是圣人了。 一对兄妹形影不离,还是疑似圣人。 其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张衍目露复杂之色,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毕竟这两位的化名,蛇笙、龙笙。 在前世神话之中,一位是人首蛇身,一位则是人首龙身,还不明显吗? 只是他从没有往这个方面来想过。 而且他的弟弟妹妹神秘异常,实际上张衍除却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极有可能还是假的外,一无所知。 活了这么多年,虽然还是小小凡俗一个,但心境好在也是沉稳了一些,一直走到了里屋开始洗碗。 他的心中疑惑更重。 为了耍自己,这两个堪称洪荒顶尖的存在竟是陪着演戏演了这么久? 还有他那好大哥原本的弟弟妹妹呢? 死了? 还是被这两位杀了?亦或是自己那位好大哥也不凡,很是神秘,以假死之身,脱离了自己,将自己带进不周山之中。 可为何呢? 自己暴露来自于其他时间的宇宙的事情了? 张衍一时间竟是迟疑。 应该不是。 张衍变得十分敏锐,否决掉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都是圣人了,纠错一个另类时间上的域外天魔,只需要一巴掌就行,就算是想要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些历史与传说,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 先试探试探? 张衍想了想,开始模糊确定自己的想法。 若是他所猜想的都是真的,那就没什么惧怕的了,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仅此而已。 就算是失败了,其遭遇难道比现在还糟糕吗? 不会了。 就像是赌徒一般,将自己的命都堵上了,再输又有什么关系? “量劫,也是我的劫数?” 张衍似有所悟。 房间之中,张衍仿佛有所蜕变,但是外面,四灵则是看向伏羲女娲,“两位师叔,这……” “安心修行,准圣不远矣。” 伏羲微微一笑,指了指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还在有些恍惚的赵朗看了一眼,顿时明悟出什么。 实际上从碧霄手中的莲蓬,他们很早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等独特的大道之韵,唯有混沌至宝才能孕育而出。 “道在自己的手中,路在自己的脚下。” 回想着老师的话,赵朗似有所悟。 不久之后,张衍走出来,四灵正在听道。 眼前这两位所说的经文也没有丝毫的异象,干巴巴的,张衍觉得和自己说的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自己懂得经文多啊,那系统没别的事情干,在很长一段时间就让自己复习这些经文。 从道德经开始,再到黄帝内经,什么黄庭经,他都了熟于心。 听了一会儿,张衍便是收回目光,坐在石桌前,想着自己的事情。 “大兄,不如来说一说?” 半晌之后,女娲便是这样开口,让得张衍回过神来。 “经文,道则,够用就行,贪多嚼不烂。” 张衍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等你们将截教给安排的这个任务完成,再来一趟,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 这话让得四灵眼睛都是亮了起来,就算是云霄也是不例外。 这位出手,可从来没有什么差的东西。 最少也是混沌至宝这样级别的一部分。 “截教那边,不知道老师可有嘱托?” 云霄轻声问道。 张衍想了想,“完成任务就好,不要和人族有过多的接触,现在是劫气入场的开始,过早的进入,基本上全是炮灰。” 见到四灵紧张的模样,张衍笑道:“放松点,实际上虽然是量劫到来的前夕,但时间还有数千年之久,不必过多忧虑。” 千年时间,不过是寻常一次闭关所需要的时间。 在洪荒之上,特别是顶级强者,时间是毫无意义的。 四灵似懂非懂,张衍索性将话说得更加明白一些,“人皇虽然因为帝禹的逝去而结束,但其子继承了他的位子,且不论这个夏启氏能不能如他的父亲一样,镇压内外,但有一天是可以肯定的,他从其父那里,接受了部分人皇的遗泽。“ 四灵听得十分认真,伏羲女娲也是束手而立,仔细听着。 张衍笑道:“这也是当初我知道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甚至会使得人族动乱却没有说话的原因,因为他让人族的历史接续起来了。” 这话让得所有人一愣,张衍则是很认真:“我知道你们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从未俯身去认真注意过一个凡俗生灵种族。” “历史就像是他们的脊梁一般,断不了,也断不得,所以人皇时代可以断绝,但这段历史将有夏启氏延续下去,或许他们本身不会有这个意识,但这同样是大势,一个凡俗种族本能的将传承的火种留下。” 遥想前世那个同名种族,因为历史悠久的原因,即使几度破败,但总有伟岸的存在将之重新从泥潭之中带到巅峰上去。 这便是因为历史上的辉煌深入人心,无论是多么逆境,有识之士就会想,先祖能做到的地步,他们自然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这对于人族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洪荒的量劫大势来说,可就不是很愉快了。” 张衍沉吟了一下,“所以,它要进行纠错!” “人王这一脉也要断绝?” 四灵无愧于先天生灵的聪慧,这样诧异问道。 “那就要看看夏启氏的后代,有没有如同昔年燧人氏这般的人物了。” 张衍没有给予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所有人都是明白了结局。 帝禹挣扎了一生,最终破釜沉舟,可以说连死去都不太安宁,都要留下后手,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人力不敌天数。 在帝禹的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天上包括燧人氏在内的五位大帝都不能抗衡,这便是大势之伟力。 “你们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若是想用收徒弟的方式来让徒弟代替自己应劫,也不是不行。” 张衍思索了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种办法实际上就算是阐教所用的,他们在量劫之中,大肆收徒,让徒弟代替自己或化为劫灰,或上榜成神,自己则是安然无恙。 虽然有些自私,但张衍未尝觉得不是可以用一用。 “这……” 赵朗一愣,和三霄对视一眼之后,苦笑道:“我和云霄自己修行还行,论起教授弟子,恐怕就不行了,再者,这种办法似乎有伤天和。” 至于碧霄和琼霄,这两位连自己修行都需要云霄盯着,还收徒,不要误人子弟为好! 他很是小心翼翼提出不同的意见,让得张衍失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做不做在于你们自己。” “实则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伏羲和女娲在一边上若有所思。 作为先天生灵,见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对于生命已经淡薄到极致了。 想来也是,无尽岁月之下,见识的生灵凋零无数,若是还那般感性,天天春伤秋悲,他们也走不到这样的地步来。“谁说不是呢?” 张衍含笑:“阐教大约会用这个办法的。” “阐教?!” 众人皆是震动。 “去吧,一切小心为上!” 寒暄片刻之后,张衍将四灵送走,随即坐在石桌上继续沉思。 伏羲和女娲面面相觑,这种状态之下的大兄还是很难见到的。 “大兄?” 女娲呼唤一声,让得张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张衍问道。 “大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伏羲也是走过来。 “心事?不,我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罢了。” 张衍轻笑一声。 “什么事情?” 女娲在一边上好奇,能让这位拿捏不住主意,那其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量劫的主导权……” 张衍注意眼前这两位弟弟妹妹的表情,随即这样开口,“众所周知,量劫是天地演化的必然,但其主导权并不在天道手中,或者说祂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因为谁执掌主导权,将量劫换成何种模样爆发开来,其结果与天道预期相符合就是了。” 张衍看向若有所思的两人,“这也是为何那位道祖被成为天道代言人的原因,他只需要完成天道演化任务,至于其中的细节,天道不会理会,甚至会给予助力。”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就像是天庭,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封神量劫的最终归宿罢了,就像是巫妖量劫之中,量劫之中的一切,杀劫归于圣人大教,气运归于人族。” “天庭也是如此,它将承受封神量劫的一切,它有这个能力,毕竟背后有道祖和天道的背书。” “您的意思是量劫主导权现在在道祖手中,您想要将之抢回来?” 伏羲迟疑了一下,这样问道。 笼子里的鲲鹏都是忍不住探出头来,眼中有着精光在闪烁,在庭院之中修身养性这么多年,若不是还有一个寻道的目标,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现在听得这样的谈话,它兴奋了。 要和道祖干一架吗? 一想到此,他浑身的野性都快遏制不住了。 昔年无论是在紫霄宫之中听道,还是后来跟随开天斧灵在混沌之中与五圣大战。 道祖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 将这样的人物从云端之中打落下来,它鲲鹏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怎么能说抢呢?” 张衍露出微笑,见到两人虽然惊诧,但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心中更加了然了。 “他都控制了几次量劫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也该让其他人玩一玩量劫了。”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无言以对,其他生灵,就算是圣人,对于量劫,那都是谈之色变。 在这位的眼中,就像是玩乐一般随意。 “有把握吗?” 虽然绝对信任张衍,但最终女娲还是忍不住这样询问。 “没有,若是有的话,我就不会犹豫到现在了。” 张衍半真半假说了一句。 随即轻叹一声,“我也不想如此啊,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将来这样的量劫主导权留给人族,但现在看来,似乎不行了,时间不等人。” “什么事情让您如此急切?” 伏羲好奇问道。 “不可说。” 张衍颇为神秘。 “你想要如何拿回量劫主导权?” 既然那种事不可说,他们也不敢问,只能换回原来的话题。 “你们这是也想要参与?” 张衍笑呵呵问道。 “难道大兄不打算带上我们吗?” 女娲更是诧异。 张衍哈哈一笑,“好吧,其实我没啥把握,否则就不会犹豫了。” “这可不像是大兄啊!” 女娲诧异,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位做事,一向是风轻云淡,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目的便是达成了。 甚至于身在其中的人要过去许久之后,才会恍然。 但是这一次,竟是如此郑重。 “事出突然罢了。” 张衍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对视了一眼。 “要试试吗?” 他问道。 伏羲女娲诧异,随即点头,“当然,若是这等大事都眼看着不参与的话,大约会后悔终生吧?” “好。” 张衍微微点头,“不过呢,需要一个由头罢了。” “由头?” 伏羲女娲皆是一愣。 “什么由头?” “等!” 这样的对话一下子便是陷入了僵局,见到这两位愕然的模样,张衍也是失笑:“还是要自然而然地好。” “所以现在只需要等着由头出现就好了。” 张衍想了想,“对了,你们跟人族跑上天庭当官的人皇们有联系吧?” 这样的问题跳跃,饶是让两位圣人都是愣了愣。 “有吧。” 伏羲的道场除了在混沌之外,便是没了。 倒是女娲有一尊善尸,留在了天庭姻缘殿,为天庭第一任婚官。 “那就好。”张衍点了点头,随即毫无演技道:“我累了,要午休一下了。” 随即便是站起身来,朝着屋子之中走去,让得满肚子问题的伏羲女娲也是张口,满脸的僵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张衍平静地来到屋中,随即便是躺了下去,就和往日一样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皮不断颤动暴露了他的内心。 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有部分是他的野望,他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克制这么多年只不过是洪荒的危险程度让他望而却步。 简单来说,他怕死! 这并不是什么缺点,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即使是如此,他也在人族初生时,去过人族,不久之前甚至不远万里去了人族一趟。 这便是本性在作祟。 而就在刚才,这些话也是试探了一部分真相出来。 毕竟他开口就是要抢道祖的东西,若是寻常的修士,就算是仙神,也一定会震惊莫名,随即询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可是道祖! 传下玄门诸道统的洪荒第一人! 从他手中抢东西?昔年那位魔祖罗睺干过,现在连尸体都找不见了。 寻常仙神谁能想到与道祖扳手腕。 除了圣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圣人。 才有这样的底气与信念。 确认了一些东西,张衍也是放松下来了些许。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位都是陪他玩这么大的了,至少现在是没有心思去动他性命的。 加上自己的谋划,张衍紧闭的双目之中有着点点的兴奋之色,若是他的计划可以成功,也不算白来这洪荒一趟了。 而庭院之中,伏羲女娲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才是吐出一口气。 “两位何故如此?” 鲲鹏从笼子里走出,这样好奇问道。 墙角的边上,雪白的开天斧也是来到了石桌上,显然同样好奇。 “看不出来吗?” 伏羲苦笑一声,“大兄似乎察觉到什么,已经在试探了。” 若是这话被里屋的张衍听到,一定会惊讶,他自问已经掩饰地足够好了,但是还是被看出来,毕竟系统没有教授他关于演技的一部分。 但也足以说明圣人的恐怖。 “察觉到你们的身份吗?” 鲲鹏震动,它也算是自己人,与斧灵一样,很早便是听伏羲女娲说起过他们与那位相识的经历。 认错人,这看起来可笑非常的理由,竟然让他们的关系持续了这么久,这让鲲鹏和斧灵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私下之中他们不止一次猜测,这位倒是要在不周山寻找谁? 亦或是这位口中的大哥又会是谁? 斧灵甚至是猜测是它的主人盘古。 毕竟其遭遇和那位口述的差不多。 两人结伴行走,但却不是在洪荒,而是混沌之中。 后来大哥死去了,因为开天死去了,临死之前嘱咐这位要好好照顾好洪荒这个后进之辈。 这番遭遇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还给出了理由。 这位是何等的存在,圣人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怎么可能看不透当初连准圣都没有的伏羲女娲呢。 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毕竟洪荒一切的生灵,都如同那位好大哥说的一样,都是后辈,唯有先天生灵才能勉强成为同辈,是弟弟妹妹。 “是啊!” 女娲愁容满面,“现在大兄快要发觉了,刚才那是试探,吾等若是不愿,说不定他就要丢下我们了,可愿意出手,这就直接证明了我们的身份。” “这怕什么?” 斧灵嗤笑一声,显得丝毫不在意。 “你什么意思?” 女娲目露凶光,她在乎张衍的看法,或许还在乎伏羲的,但这开天斧的,她可不在乎什么。 看着女娲凶悍的模样,斧灵干咳一声,随即正色道:“你着相了,你想一想,你们的身份,只要这位想,还有不识破的道理吗?“ 这话让得女娲微微一愣,伏羲则是若有所思。 “你自己也是知道,必然识破,但这位却只是试探,按照你的话说是试探,说明什么?说明那位不想要点破你们。” “你们的心中担忧已经切除大半,这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在本斧看来,这可不是坏事,而是天大的好事,这代表着那位与你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即使是有了差错,也当持续下去。” 斧灵不愧为混沌至宝,涅槃之后,它的灵性愈发的充足了,这样笑道。 伏羲女娲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觉得不无道理。 “而且那位将自己的计划提前,告知你等,相比于之前,只说部分,这就证明他将我们当做了自己人,要我们真正参与到他的大事之中。” “以前就像是棋子,而现在变成半个棋手了。” 斧灵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若有所思。 “大事?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位布局啊,甚至连两位超脱圣人都只能在局中呢?” 鲲鹏在一边上倒是好奇。 “人定胜天!” 伏羲这样答道。 “我原本以为这是大兄的目标,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量劫主导权的前奏罢了。” 他叹息一声,双目甚至有着太易的纹路在闪耀。 “从谋划人族崛起开始,合纵连横,使得巫妖量劫的遗泽归入人族,随后又有褫夺天帝位格,强夺天地气运,使得人族有天地主角位格加身。” “如此一来,便是有崛起的资本,随后指点历代人皇,使得人族在三界之中独大,以帝颛顼的绝地天通,让得人界与仙神隔绝,归于人道执掌。” “人道,人道,是天下众生万灵的道,但其中执掌权却归于人族手中,这便是有了日后与天道、地道抗衡的能力。” 连三道的发现都是燧人氏手持那位的火石而发现的。 这其中的道道谁都清楚,大兄是在培养人族,培养人族执掌人道之后,将天地之道从天道变为人道。 这便是昔年所说的人定胜天! 这些不光是伏羲女娲知道,就算是斧灵和鲲鹏也是清楚。 “我原本会以为这种事情需要徐徐图之,最起码要渡过这一次量劫之后,但是没想到大兄却突然强行出手。“ “而且看大兄的意思,似乎不再想以人族为执掌者了,更想要自己来了。” 这样的改变,别说是伏羲女娲,就算是斧灵也是陷入了沉思。 天道传闻是盘古陨落后的最后一丝念头,但唯有它清楚,并不是如此简单的。 天道的出现很是复杂,就如同大道一般,谁也不清楚是怎么出现的。 但它十分肯定,并不是盘古的意志。 因为很简单,当初开天之后,他的主人盘古并没有立刻陨落,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足够强了,以力证道之下,就算是而今的道祖也不过是一斧头的事情。 盘古也并非是那等莽撞的人,他有了万全之策才去开天。 可是洪荒被开辟之后,大道反噬加上混沌神魔来袭,才让盘古陨落的。 虽然最后的遗体落入洪荒之中,但其中的意志早就被大道反噬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意志演化天道这种事情。 真当掌控混沌无尽岁月,乃至于演化了无尽道则执掌者的大道是什么拥有情感的生灵,故此收下留情吗? 创造了一颗潜力等同于混沌的天地,违反了大道的规则,便是必死。 除非盘古强大到足以破灭这样的大道规则。 或许盘古在开天之前可以,但开天耗去他太多的精气神,故此最终陨落。所以这种人道置换天道的方式是极为霸道的,其中的艰辛丝毫不亚于甚至更甚于盘古昔年的开天辟地。 因为当年盘古开天辟地,这是属于另辟蹊径,将混沌留给大道,从而新开一片天地来孕育新的生灵,此为天道。 而现在这种‘人定胜天’是想要将天道逼退,人道上位,这是鸠占鹊巢的方式,很是霸道与不讲道理。 至少斧灵是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位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成功。 他不理解,同样伏羲和女娲也是不懂。 一个从无到有,一个从原有的已经极为完备的基础上进行改变,这相当于和漫天的仙神为敌。 昔年人道昌盛,帝颛顼绝地天通,就差一点引起了仙神对人族的围攻,若不是人族的底蕴加上帝喾亲征,强行打散了仙神抱团的勇气,大难就从那时开始了。 而现在,他们的大兄做的事情要比昔年帝颛顼很绝。 帝颛顼不过是要了三界之一的人界为人道根基,与天道交融,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所以天道允许了,作为天道护道人的道祖与诸圣等至强都只是看着,不曾动手。 但是大兄若是将天道以人道之力踩在脚下,面对的不光是漫天仙神,还有道祖与诸圣的联手。 甚至还有天道的反噬,就像是昔年大道对待盘古开天那样的反噬。 强如盘古手持开天斧,也是被这最后一击害得身陨。 “我倒是有些猜想。”一直沉默的鲲鹏突然这样开口,让得伏羲女娲和斧灵看向它。 “你?” 斧灵嗤笑一声,“整个院子里就你最弱,也配猜想那位的想法吗?” “我最弱不假,但我手持主人所著写的经文,总能窥伺一二!” 鲲鹏很是不服气,作为先天生灵,他在外界算是凶名赫赫,然而在这里,竟是最底层。 真让人难过。 但他不服气,故此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伏羲女娲皆是凝目。 “似乎……有些道理。” 虽然那些经文是天下诸圣的道,有些连那些圣人自己都不了解呢,却被那位铭刻下。 圣人的道不可言只能意会,但是却被写以文字记录,最终除却一本阐教圣人的道被昔年一只豹子拿走之外,诸多经文都在他鲲鹏的手中。 这在鲲鹏看来一直是殊荣,毕竟这等宝物,放出去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也要动心的,连伏羲女娲都没有这等待遇呢。 “哼!” 斧灵轻哼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它也想要听一听这家伙的想法,但总归是面子上是过不去的。 “天道发动量劫乃是修正自身演化,这符合盘古的初衷吗?” 鲲鹏这样问道。 这话别说是伏羲女娲,就算是斧灵都是一愣,随即沉默下去。 “主人的初衷吗?” 开天斧回忆那久远到几乎足以让时光都变得模糊的岁月之前。 “昔年混沌之中,除却了大道规则执掌的混沌神魔之外,还有另类的大道生灵。” 斧灵沉默良久之后,这样缓缓开口。 “这样的大道生灵在后来的洪荒天地之中,有着另外的称谓,先天生灵。” 斧灵的话让得伏羲女娲并没有多少诧异的神色,他们成圣之后,审视自身,似乎也是察觉到自身竟是有着大道道韵的味道。 “当然了,”见到鲲鹏惊异的模样,斧灵便是再度重复一句:“是真正的先天生灵,先天地而生的生灵。” “如祖龙、祖凤那样的。” 这话让得鲲鹏撇嘴,他自然算不得是先天生灵,他是天地之间第一只鲲鹏凶禽,是先天道而生的生灵,这其中的区别,他自然是懂的。 “别看这些生灵在洪荒之中称王称霸,但是在当年混沌之中,他们如同昔日刚刚诞生的人族一般,懦弱不堪。” “与混沌神魔不同,他们并非是大道刻意孕育,只是巧合与机缘使得他们诞生在混沌之中,那些混沌神魔动作间的余波,便是能毁掉他们。” “那时,我的主人游历,为此还和一些混沌神魔辩论过。” “只不过虽然胜了,但辩论带起的大道风暴还是让大片的先天生灵死去,这让那时的主人很是无奈。” 说到这里,伏羲和女娲面面相觑,不用想他们都知道,那样的‘辩论’肯定便是动嘴。 “太弱了,这片混沌海不适合他们。” 斧灵的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得伏羲女娲一惊,随即便是听到斧灵恢复了意念波动,“这是主人在闭关之前所说的话。” “若是开天的初衷,可能这便是初衷吧。” 斧灵不确定地这样想到。 即使作为伴生神器,想要弄懂盘古当时在想些什么,也是困难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非黑即白。 或许盘古当时是想要开辟新的天地安顿好这些‘弱小’至极的大道生灵,也或许是盘古只是单纯找个借口,想要以此以力证道,使得心境完美无缺罢了。 但谁能点指盘古的想法是错的? 盘古的开天辟地,最终还是完成了他的想法,那些大道生灵安顿在洪荒,有人成圣,有人安居乐业。 这便是无量功德! “这就是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鲲鹏点头道:“你们想一想,天道想要圆满,便是要收拢灵气,几次量劫之下,死伤了多少的盘古昔年以陨落为代价才护下的一批生灵?”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浑身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道违背了昔年盘古大神的初衷。” 鲲鹏侃侃而谈:“而今愈演愈烈,封神量劫甚至想要将圣人大教一网打击,从此之后,天道与其代言人道祖鸿钧便是能顺者生,逆者亡了。” “天道纠正生灵,完成自我圆满,而里屋的主人在纠正天道,要让祂以盘古希望的那样,庇护万众生灵,而不是以万灵为棋子与奴仆来满足自身!” 鲲鹏看向伏羲和女娲,也同时看向了开天斧灵,“这便是主人为何要强行出手的原因。” 这一番话让得斧灵都是哑口无言了。 因为这一切的说法都是按照他的猜测来的。若是这位真的和他的主人盘古有些关系,必然会维护盘古的意志。 这一点无可厚非。 “实际上猜测也没什么用,”伏羲沉思片刻便是这样笑道。 “大兄既然识破了我们,但却没有点破,这便是说明,不会害了我们,到时候尽力去做就好了。” 女娲也是点了点头。 “若正是到了那一步,还请带上我砍那鸿钧几斧子如何?” 斧灵这样开口。 “为何?” 女娲有些诧异。 “哼,我虽然恢复与超脱,也是想起来了,这鸿钧似乎当年在混沌海之中与主人碰过面,似乎还曾代表那些大道生灵向主人请求庇护。” “但是现在……竟是敢违背主人的意志,相助天道作恶吗?” 这样的秘事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有想到,竟是道祖和盘古之前还有如此往事。 “他窃取了主人的遗泽,故此有着无尽的机缘可以高高在上,成为洪荒俯瞰一切的存在!” 斧灵似乎有些愤怒了,鲲鹏的猜想就像是一颗石子一般,将它那些被封印的往事全部打翻,重新记忆犹新。 “怪不得。” 女娲若有所思,“若是这样就可以说通了。” “三清道人为何会从盘古元神之中诞生?” 女娲这样开口,“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以前只是认为盘古太过强大了,强大到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都会有别样的生机,即使是陨落之后,也当有生机诞生。” “后来我成圣之后,甚至参悟之道才是明白过来,这并无可能,陨落就是陨落了,洪荒天地的每一寸都由盘古大神所化,怎么可能会诞生出别的生灵来?” “现在,我懂了,这同样是咱们那位道祖老爷的手笔啊!” 作为一代圣母娘娘,执掌造化圣道,甚至是除却道祖之外,第一个成圣的存在,真的以为她只是花瓶吗? 不,她极端的强大,无论是心智还是实力。 她的目光闪烁着精芒,仿佛看到了昔年开天的那一幕。 “盘古开辟天地,最终迎来了无尽的混沌神魔大战,甚至还有大道反噬在伺机而动。“ 她的声音悠扬,在庭院之中回荡,让一切都是停下了动作,仿佛就算是微风,也收到了惊骇,一动不动。 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僵硬,有些惊悚地收束自己的莲叶。 生灵果然是最为可怕的存在,竟是能想出如此恶毒且真实的事件。 “这是一场旷日大战,至少非混沌神魔级别的存在,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但有一大道生灵则是除外,他在昔年与盘古的接触之中,知道了盘古的想法。” “他得到了盘古的馈赠与庇护,得以第一个进入初生天地的存在,并能观察这一场大战。” “最终,盘古陨落了,将自身的一切都给予了那一片初生天地,而这一切,都被这一大道生灵看在眼中。” “混沌神魔被斩杀殆尽,强大到让人惊恐的盘古也是陨落,大道因为初生天地而隐遁,初生的天地之中空无一物。” “无尽的机缘,至高的地位,同时超越混沌海与初生天地一切生灵的实力,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这一切本该是盘古的际遇,但是现在祂死了,一切都成为了无主之物。” 很显然,女娲有着说好一个故事的能力,明明只是猜想罢了,却是被她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那么,现在,一切都归于这个大道生灵所有了。” 女娲微微一笑,原本红润的嘴唇在此刻似乎变得猩红诡异起来。 “只是他不能现在就都据为己有因为大道隐遁之下,还有部分的法则留存,他不是混沌神魔,还做不到无视因果。” “或许盘古也曾有一些想法,故此他的血肉与元神融合,留下后裔,为他看护这片天地。” “但是那位大道生灵却不允许,这些都是他的,怎么能让一个后来者窃居呢?” “他将那血肉与元神剥离开,成为两部分,分别韵养,最终成为了三清与巫族。” “他们的诞生,代表着天地自我演化的开始,也是那大道生灵窃取一切的开始。” “他先是以道祖之名开紫霄宫讲道,传下玄门一道,将三清归于自己之亲传,随后以圣人之师,万道之祖的名义收拢盘古遗泽之气运!” “先是令三清成圣,这样以来会让三清将盘古留下的气运遗泽全部激发出来,而成圣之路显然也是有讲究的,创造圣道自然不行,那超脱了那位道祖的掌控,而以教化的成道自然是十分合适的了。” “教化证道让得三清先是激发了盘古的气运,随后的立教,又是将这样的气运转嫁给门下弟子身上。” 女娲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接下来便是简单多了,引动量劫,一方面是天地演化的修正,一方面则是道祖的私欲,就像是而今这个封神量劫,便是将圣人气运收拢回天道手中,或者说是那位道祖的手中。” “这位道祖很有自信,因为成功过一次了,巫族的覆灭便是这样的计划,因此他收回了一部分盘古遗泽,愈发的高深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反驳了。 伏羲笑道:“若是如此的话,想来巫族他还是没成功的。” 女娲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恍然了,鲲鹏和斧灵也是反应过来了。 因为那个时候,里屋的那位出手了,以春风化雨的手段留下了代表着盘古血肉的那一部分气运与遗泽。 一部分归于了人族,另外一部分则是留在了地府那位圣人的身上。 “这或许是就是为何封神量劫定在人族领地的原因?” 鲲鹏也是若有所思,在座的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只需要点滴的线索,他们甚至能推论古今。 “他想要将三清身上的,包括人族身上的盘古遗泽全部收拢?” 斧灵也是明悟,“好大的魄力啊!” 实际上就算是它也不知道这个推理正确与否,毕竟它在那时,只是一柄武器,执掌在盘古这样的至强存在手中,它自然没有获悉所有一切的真相。而且,盘古陨落的太过匆忙了。 若是时间久了,它一定能看出什么。 可是盘古匆匆忙忙证道,随之连稳固境界的时间都没有,便是开始开天辟地。 刚刚开辟出新的天地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战斗,那样的战斗足以消磨一切记忆。 就算是作为器灵,它不懂作为生灵的情感,也是在那样的战斗下感到了痛苦,痛苦磨灭了不少的记忆。 随后便是陨落,因为大道反噬之下的陨落。 最终一切都是结束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想,具体如何,还需要再看。” 伏羲这样说道,“至少……我还不敢跨越时间,回到当年去看一看的。” 他很是坦然,随即脸上有着笑容,“除非我能超脱圣人!” 圣人境界,就算是在混沌海,甚至是盘古存世那个混沌神魔还在世的时代,都是至强一般的存在,或许因为证道方式不同有所强弱,但这种强弱绝对有限。 谁都不清楚,圣人之上有没有别的境界,就算是昔年盘古恐怕也不知道。 “就看大兄是怎么安排的吧?” 女娲也是微微点头,“我在想大兄突然亲自出手,大约也是因为巫妖量劫加上人族如此突然崛起引起了那位道祖的警惕,故此一些手段不能用了吧?” “无论如何,我想砍上那道祖几斧子。” 斧灵依旧是这样开口。 女娲:“……” 伏羲:“……” 鲲鹏:“……” …… 就在这座庭院之中开始思维发散的时候,申公豹则是与一众好友来到了昆仑山。 作为一个健谈且莫名有着亲和力的人,他又是交到了一帮散修朋友。 许多人听到他将要昆仑山拜师,一部分好友摇头不语。 因为谁都清楚,圣人大教之中,西方太远就不提了,截教只要有实力,便是来者不拒,无论之前是怎么样的身份。 只不过那是前些年,后来量劫开启,还因为门中有外门大弟子总览此事,拜入截教也是艰难了一些。 但依旧是三教之中最为容易拜入的圣人大教。 阐教则是次之,因为他需要跟脚、实力、福源缺一不可地上上之选的修士才能拜入。 这些年虽然放松了一些标准,但也似乎很难。 至于人教,它甚至被排在拜师道统之外。 其一,那位圣人喜好清静无为,收徒完全没有标准,若是无缘,就算是先天生灵站在祂的面前,祂也将无动于衷,可一旦有缘,就像是那位人教唯一弟子一样,作为一个人族,被太上圣人培养到了极高的地步。 其二,人教以教化人族为教义的,在许多人看来,人教只会招收人族的弟子。 如此一来,便是足以隔绝天下众多仙神的希望。 但是申公豹的魅力还在,至少有一部分好友陪他来此,甚至只是单纯的陪伴罢了。 昆仑山作为不周山倒塌之后的万山之祖,神圣非常。 在这个绝地天通的年代,也唯有此处,还能看到以灵气化为实质一般的灵气云雾在山脉之中游荡。 时而有着仙禽在山林间游荡,时而游戏于云雾之间,端是一派仙家气象。 申公豹来此,此处还有一些仙神,他们甚至在此结庐而居多年。 想要拜入圣人大教,自然不是申公豹一个人有如此想法,许多仙神都是如此。 他们见到申公豹这一众人,目光有着探究,但随即便是轻蔑一般的移开。 “湿生卵化之辈,哼!” 有生灵修士在轻哼一声,拜入阐教,知晓其教义自然是基本功,这些仙神将阐教弟子的某些言论都是奉为真理,时时挂在嘴边。 这自然是目的的。 拜圣人为师,成为二代弟子他们自然是不敢想的,他们所求的,便是拜入圣人门下的那些弟子,或是十二金仙等二代弟子,甚至是拜三代弟子为师他们也是甘之如饴的。 故此,申公豹这些妖精修士,自然会被轻视。 这还算是好的,甚至有人目露凶光,竟是蠢蠢欲动。 “放肆!一群妖族余孽,竟是敢亵渎圣人道场,且看我等,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陡然一声爆喝,有生灵修士露出杀意,竟是围拢而来。 “仙神!” 申公豹之后,有妖族友人露出畏惧之色,他们都是不曾成仙的妖精之流,如何能抵御仙神的手段? 申公豹也是瞳孔微缩,他想到了当年,死在截教仙的那些好友。 他们平日里在山林之中,栖息在树上,吸收的日月精华,多数好友吃的都是天露水与野果,连杀生都不曾。 却是被降妖除魔之下的截教仙打杀了。 为何? 那个时候申公豹就想要问问,为什么?只因他们是妖族吗?天生罪业? “滚开!” 申公豹一步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厉声开口:“敢在圣人道场动杀孽,不怕圣人动怒吗?!” 这话显然是有效果的,至少有不少仙神停下了,目露犹豫之色。 “好一个尖牙利嘴的妖族余孽!” 但依然有仙神在冷笑,“竟是敢胡乱攀咬圣人?!降妖除魔,连天地都要给予功德,圣人岂会发怒?” 若是在往日,他自然是不需要解释,一群连仙神都没有一个的妖族余孽,直接打杀了了事。 但是此地可不一般,乃是圣人道场,他若是不解释清楚,真的被圣人厌弃,那就一辈子都毁掉了,得不偿失。 申公豹脚尖轻轻抵住地面,这是豹族进攻的前奏。 “我拦住他们,你们跑!” 申公豹很是讲义气,这样轻声开口。 “你们是我带来的。” 身后的妖族朋友一片骚动,有的想要开口,但张了张口,在虎视眈眈的仙神目光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想要跑?亵渎圣人道场,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仙神自然听到了申公豹的话语,这样冷笑。 玉虚宫。 端坐道前的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神光乍起,洞穿虚空。 他屈指演算,随即目露思索之色,片刻之后便是恢复了淡然。 有玄光乍现,转瞬便是离去。“老师!” 赤精子走了进来,躬身开口。 这位中年男人自然就是玉虚宫之主,阐教教主元始圣人了。 “门外有一生灵,你可代吾收徒。” 元始圣人睁开了眼睛,这样开口。 赤精子微微一愣,自从上一次与截教一战之后,他们阐教便是关闭了山门,闭关不出,这一次还是这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被召唤而来,竟是这样的事情。 他心中震动,“不知道是何生灵,竟是能惊动老师。” 元始圣人脸上古井无波,目光汇聚,在虚空凝聚出一副画面,正是现在昆仑山脉外,申公豹被人围攻的画面。 “妖族?” 赤精子诧异,不需要元始圣人来解释什么,一瞬间他便是明白老师要他代替收徒的是谁? “去。” 元始圣人并没有解释什么,口含天宪之下,赤精子的身形便是消失了。 他的目光移开,汇聚在那虚空画面之中,更为准确地是凝聚在申公豹的身上。 “大劫之子?竟是应在妖族的身上,有趣。” 终究为圣人,或许因为劫气纵横之下,影响了推算天机,但此刻都送上门来,他若是不能洞穿一切,便是太过小看了圣人境界了。 元始圣人不再开口,随即闭上了双眸。 纵然只是大劫之子,也不过只是让他侧目罢了。 毕竟诸圣谁都清楚,大劫之子不过是一个被天道选中的大劫导火索罢了。 到了这一步,无论有没有这个导火索,量劫都会爆发。 他之所以收徒大劫之子,不过是为了下一步棋罢了,甚至于这样的棋子在未来有没有用,他都不在意。 而与此同时,昆仑山外战斗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 有仙神眼中的漠然愈发的浓郁,就要出手,申公豹也是咬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鹤鸣响彻此间。 有仙鹤从远方的山脉之中飞来,其上还有这一道身影伫立。 “是阐教的弟子!” 有仙神惊喜过望,阐教清正无比,门下弟子一直苦修,并不常出门,别看这些仙神比申公豹早来了甚至数百年之久,但实际上他们其中有些人连一次阐教弟子都没见过,更别说阐教圣人了。 现在,机缘在靠近。 即使想要以斩妖除魔而取悦阐教的仙神,也是停下了脚步,目光热烈看向那只仙鹤。 来人正是赤精子,仙鹤降下身形,赤精子站在其上,扫视周围,在申公豹的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便是移开。 “吾名赤精子,阐教二代弟子。” 赤精子见到这么多目光看过来,也是微微一笑,这样开口。 “赤精子大仙!” 有仙神震动,神念波动之间,显得骇然无比。 “十二金仙排名第二的强者!” 这些意念波动看起来很是隐蔽,但是在大罗金仙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虽说阐教之内没有这种奇怪的排名,都是外面这些好事的仙神给排列的,但是赤精子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淡笑出来。 这都是诸位道友的抬爱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因为心情好,赤精子也是露出微笑来,“诸位在此沐浴我截教教义,也算一份机缘,故此我师元始圣人不忍,令我出来择一骄子为我阐教二代弟子。” 赤精子的话很是轻描淡写,但是造成的震动不亚于十八级地震。 “什么?” 有心智不坚的仙神长大了嘴巴,努力营造了多年的仙风道骨一朝破境,显得滑稽无比。 “阐教这位圣人竟是要收徒了?” 他们只觉得脑子在发晕,连站立都不稳了。 他们在此结庐修行,一则是觉得这里乃圣人道场附近,灵气充足之后还安全无比。 就算是有所奢望可以拜入阐教之中,那也是拜入诸如赤精子这样的十二金仙门下,甚至有仙神连这也不希望了,只是希望拜入某一记名弟子之下,成为阐教一员,得阐教气运庇护即可。 现在他们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如何不能疯狂? “多少年了!” 有仙神甚至于喜极而泣,“吾等终于是感动了圣人老爷。” 干脆有人那里朝昆仑跪拜。 这让赤精子眼角也是忍不住抽动。 这些家伙…… 怪不得他的老师看不上呢,在他看来,这等心智,这等城府,别说是圣人老师,那些记名师弟们恐怕也会嫌弃无比的。 心中微动,他便是看了一眼老师指明要的弟子,嗯,这个妖族倒是还算镇定,善! 申公豹低着头,以致于赤精子看不清其的面庞,若是往常,他神念一扫便是知道。 但是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师弟的小妖,赤精子却不会这么做。 毕竟一来日后这位妖族师弟成仙成神,回顾往昔,一定会发现,到时候倒是恶了自己与师弟之间的关系。 二来嘛,便是老师的用意了。 毕竟老师令自己接引这位师弟,这便是有一份香火情在。 阐教看起来清正,但赤精子可是知道,十二金仙之中也有各种的小团体。 唯有南极仙翁师兄才有资格无视这些,他却不信。 有了这份接引入教的香火情在,这位师弟便是天然与他亲近。 虽然他不怎么看得上妖族跟脚就是了。 但这位可是不同,连老师钦点,他自然要上心一二的。 “好了!” 赤精子见到这些仙神没完没了,顿时轻喝一声,“圣人清修在此,肃静!” 见到场中一片安静下来,他才是满意地点点头。 “昔年老师收取吾等十二人时,立下一座昆仑大阵,问心,问行,问道,闯过者才能成为圣人弟子。“ 赤精子抬起手来,一道氤氲流转其上,“久远以来,也不过我们师兄弟十二人闯了过去。” “现在,到你等了。” 他大手一挥,氤氲便是浮现在众人之前,随即化为了一道高大的仙门。 “诸位,请吧。” 赤精子的神色平淡,随即便是消失了。 他没有给予申公豹什么特殊的关照,因为他洞悉了老师的意思,老师虽然侧目,属意这位妖族师弟,但总是要考验一二,看看其的本事、心境才是。否则的话,一道神光席卷,便是能让其直接进入昆仑,何必让他代师去收徒呢? 不过是看看其成色罢了。 实际上摆出这样的大阵,赤精子觉得就算是老师都没有在意这个妖族能不能闯过去。 此阵之难,就算是而今的赤精子也是心有余悸的。 “走,快进去,这是吾等心诚多年的回报!” 有仙神急不可耐,等到赤精子刚刚消失,便是冲了进去。 其他仙神皆是紧随其后,要知道,他们刚才可是听清楚了,圣人只需要一位弟子,他们若是进去晚了被别人抢先,便是错失天大机缘了。 申公豹疾走几步,随即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看向自己这一帮好友。 “你们……” “去吧,若是真能成为圣人教派的弟子,我们脸上也有光。” 有妖这样开口。 同样有妖神色黯淡,他们如同当年刚刚出山的申公豹一般,在刚才感知了众生仙神对妖族的恶意。 “我们想要回去了,将来你若成仙了,就来做客。” “……” 申公豹神色也是复杂,随即朝着这些妖施了一礼,随即大步朝着仙门走去。 虚空之中,盘膝坐在仙鹤之上的赤精子见状微微摇头。 似乎明白了老师为何要他来考验这只妖族了。 “红尘未泯,恋栈不去,痴儿,痴儿不得清修道果。” 在他眼中,仙神便是另外一种层面的生命体,如同圣人视众生为蝼蚁一般,仙神也当视红尘万灵为蝼蚁。 这里的蝼蚁自然不是贬义,而是事实。 蝼蚁为凡俗,他们一生都走不远,眼界自然只能看到与自己身高平齐的地方。 仙神高高在上,与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生灵,当漠然视之,一视同仁。 这同时也是阐教之教义的一部分。 赤精子双目有着一点神光凝聚,便是能看到大阵之内的情况。 先是问心一关。 只是这一关,便是让这些仙神丑态百出。 有人看到了太阴星的嫦娥倾心,便是完全放弃了所谓的修仙,醉生梦死,每日都是对着一颗大树,即他眼中的嫦娥又亲又吻。 赤精子微微皱眉,问心一关并无什么幻境,不过是将自身内心的渴望放大了无数倍罢了。 此仙神不过勉强渡过成仙劫,道基之上还有不可琢磨地道伤,若是不治愈的话,连寻常仙神一半的寿命没有,竟然还在想这些东西。 他神念微动,便是将这名仙神从大阵之中提溜出来了。 仙神一出大阵便是清醒过来,回想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此人面红耳赤,想要掩面离去,但是又心有不甘,想要看看最终是那个幸运儿成为了圣人弟子。 有的仙神也是妄想自己成圣,在大阵之中大发神威,以致于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引起也是被赤精子提溜出来了。 问心一关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了,这些被提溜出来的,便是连皮毛都是没有撑过去的。 赤精子将目光投向申公豹。 这个妖族平静地走着,周围竟是连丝毫的幻想都没有发生。 “紧守灵台?” 赤精子一眼看出了实质,目露异色。 虽然紧守灵台算是修士修行的基本操作,但是在这大阵之中,还能如此,其定力与心智超过不少人了,至少比这些被提溜出来的仙神要强大许多。 只不过在十二金仙之中皆是不够看,毕竟都是渡过大阵的存在,在问心一关上紧守灵台,并非是什么稀罕之举。 虽然让他惊诧,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最终,到了这一关的紧要之地了。 就能顺利来到这里,仙神只留下了十之一二罢了,甚至大部分都是狼狈不堪,只是依靠着强大的法力冲击灵台,使得自己从无限的欲望之中挣脱出来。 似申公豹这种紧守灵台安然无恙的,竟是一个也无。 赤精子暗中摇头,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而今的洪荒不再是昔年诸圣刚刚诞生的洪荒了,强者自成一脉,有天赋的弱者也是被强者与诸圣瓜分。 更重要的是,多年之前与截教那一战,他们败了。 在外的诸多道统被拔除,再无新鲜血液注入。 阐教若没有改变,将成为一潭死水。 谁都清楚,但谁都不敢去说,甚至于老师也在等待量劫开启之后的变局。 这些自发来到昆仑的仙神更是没人要的货色,怎么可能有惊人表现呢? 像申公豹这样的,已经是极为罕见的。 问心大阵之中,申公豹见到赤精子,很是和蔼,“表现不错,老师要见你,随我来吧。” 申公豹微微一愣,“我通过了?” 赤精子似乎见多了这样的场景,点头微笑:“这是自然,诸多仙神,唯有你一人通过了,比之昔年吾等十二金仙,也不遑多让了。” 申公豹震动,随即便是有些激动,就要跟上,然而他的怀中,那一份父亲给予的经文古籍竟是在微微颤动。 随即一股清凉透过皮肤沁人心脾,让得申公豹都是打了一个寒颤。 申公豹脚步微顿,让得赤精子感知到了。 这位十二金仙排名第二的大佬回过头来,“还不快走?岂能让圣人老师久等?” “还是幻境?” 申公豹盯着赤精子看,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什么幻境,胡言乱语!” 赤精子脸色阴沉下来,代表着大罗金仙的强横威压让得天地都是失色。 申公豹也是不例外,直接被压迫在地,几乎五体投地。 “那你打死我吧!” 申公豹咬牙说了一句,虽然被压迫的狼狈不堪,但心中则是差一点就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父亲留下的经文果然是高人留下的,这里可是圣人布下的收徒大阵,竟是被一纸经文察觉出来,并暗中提示自己。 在他的眼中,眼前变得一团氤氲。 只是氤氲波动之间,有强横的威压散发出来。气息与赤精子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笃定了,这才是这座大阵真正的厉害之处。 以假乱真的幻境! “那好!” 氤氲之中传出怒喝之声,随即其耳边便是响起了轰隆一声。申公豹不省人事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高人赐下的经文一定会保护他的。 外界,赤精子陷入沉思了。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座昆仑大阵可不是这么闯的,所谓问心,问的自然是道心,渡过这些欲望幻境之后,便是会见到圣人的一缕气息。 到那时,圣人会询问他们的道心。 虽然很是直接,但十分有效,即使是一缕气息,谁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撒谎? 昔年元始创立阐教收徒他们十二人时,跑来闯这座大阵的仙神修士何止亿万? 而能渡过这一轮问心的,连千人都没有。 渡过之后才有问行,问道。 这才是整个昆仑大阵的整个流程。 但是现在……这座大阵竟是自行瓦解了。 刚才那一幕,作为主阵人,赤精子也是看到了。 他竟是没有想到,这只妖族竟是看破了那问心之道上营造出来的场景,那不是什么幻境,而是圣人气息演化出来的一部分。 昔年赤精子走了进去,便是见到了玉虚宫,第一次见到了老师。 最终,在玉虚宫与老师的注视之中,心神都是差一点失守了。 但是现在,直接说破,乃至于激怒了圣人气息是什么意思? 虽然营造出是自己的模样。 饶是以赤精子这样的大罗心境,一时间都是有些不会了。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赤精子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是面对伏尸在地,生死不知的申公豹,不少还在那里的仙神都是震惊,随即不屑。 “呵,小小妖族余孽,竟然也是想要强渡此等大阵,不自量力。” 有仙神冷笑一声,自然是决口不谈自己在阵中时是如何的不堪。 “就是,就是!” 这话刹那间便是引起了不少仙神的点头认同。 当自己倒霉的时候,自然会沮丧,然而周围所有人都倒霉不堪的时候,便是常态,甚至先倒霉的人会有一种优越感。 这同样是生灵的劣根性,仙神与修士同样如此。 “都失败了,那收徒的事情……” 有仙神很是突兀地这样开口,让得这里的欢声笑语瞬间静止了。 “这……” 有仙神诧异,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回答。 也有仙神显得胸有成竹,“先前赤精子大仙便是说过,阐教的圣人老爷这是被我们感动了,故此要收一人为弟子。” “现在,都失败了,便是从你我之中挑出一个最为向道的便是。“ 说话的仙神在昂首。 因为他在幻境之中看到了自己成为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这代表什么,代表自己的欲望便是成圣,这才是向道之心啊。 有的仙神因为这话则是色变。 因为他们或是被美色,或是被权利诱惑,这自然是不可能有向道之心。 “也许是因为率真呢?” 有仙神这样争论,“修行便是修炼真我,连自己的本心欲望都不能正视与释放,如何能在修行路上走得久远?” “肃静!” 赤精子上前一步,脸色严肃。 一瞬间变得场中的议论与争辩消失得无影无踪。 “试炼已过,你等都散了吧。” 这样宣布一声,赤精子转身就要离去。 这让得这一众仙神都是面面相觑。 随即有仙神壮着胆子询问道:“敢问上仙,不知道吾等哪位同道拜入圣人门下?” 赤精子脚步果然是顿住了,随即偏过头来,脸上很是肃穆:“他!” 他伸手一指,昏迷不醒的申公豹便是漂浮而起,随即被赤精子放入仙禽之上。 这样的一幕让得一众仙神皆是哗然。 “这……怎么可能?” 有仙神失声。 “他可是妖族啊!” 有仙神高声叫道。 披毛戴甲之辈、湿生卵化之辈! 阐教两教的骂战被洪荒仙神界知晓,所有人都清楚,阐教乃清正大教,不喜跟脚不正者。 但是现在…… “吾教何时说过妖族不得入门庭的?” 赤精子冷哼一声,“吾之师弟黄龙真人便是妖族!” 随即这位阐教仙一甩袖袍,身形便是飘飘然落在了仙鹤的身上。 “不公啊,他不过是一只小妖!” 有仙神悲愤交加,“甚至也是刚来啊!” 赤精子冷漠地看了这毫无仙家气度的家伙,大罗金仙的威压横压天地,“吾师收徒,也要你教?” 那因为刺激而理智丧失大半的仙神一瞬间脸色苍白无比。 赤精子不再理会,对这些货色出手,赤精子甚至是觉得辱没了他这个十二金仙第二的手。 而且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边是问问,这只小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仙鹤低鸣一声,随即飘然而去,缓缓朝着昆仑山脉飞去。 背上,赤精子检查了一下这只小妖,发现真的是一只黑豹精,而且修有法力精纯清正无比,显然是苦修士那种,并非作恶吃血食来修炼的恶妖。 赤精子也是找到了其能保持灵台清明的原因,其灵台一尘不染,显然是赤子之心。 妖族保持赤子之心,而且是从红尘之中打拼而来,这让赤精子有些诧异不已。 “怪不得能让老师侧目。” 就算是他们十二金仙之中,拥有赤子之心的苦修士,也一个都无。 仙神,凡俗,凡有生灵者,必有争端,处处皆是红尘,谁又能超然物外呢? 也许南极仙翁师兄算一个。 故此被老师青睐有加。 到了玉虚宫之前,赤精子带着申公豹来拜见元始圣人。 “老师!” “吾都知道了。” 还不等赤精子开口,元始圣人便是这样说道,双目也是看向昏迷不醒的申公豹。 赤精子没有丝毫的意外,不是圣人一念可知天下,就说那大阵之中的一缕圣人气息,便是足以让老师将一切都了熟于心。 “它……” 赤精子好奇问道,“怎么会如此破开昆仑大阵?” 这已经不是另辟蹊径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掀桌子。 “与吾教有缘。”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双目神光微微绽放,随即隐去一切神异,赤精子知道,就刚才这一瞬间,便是足以让老师将这只黑豹精的过去未来,三生三世都是看透了。“平白领悟了一些玉清之道,有趣。” 元始圣人露出了些许的笑容,而说出的话让得赤精子一愣,随即便是震动。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昏迷之中的申公豹。 玉清之道为何?乃是眼前这位老师的圣道,就算是十二金仙之中领悟出来的也不多,这只黑豹精竟然…… 此刻,他倒是明悟了为何这黑豹精不走寻常路,竟是打破了昆仑大阵。 昆仑大阵的本心,也不过是圣人的那一缕气息,与玉清同源,自然会有可能被撼动。 元始圣人挥手,一道清风拂过,他很是满意这大劫之子。 因为在他看来,这甚至是天道在量劫之前给予阐教和他的提示。 否则大劫之子怎么会自信领悟出玉清之道呢? 要知道,虽然作为诸圣,他的道铭刻在天地之间,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也因为此,圣人才能不死不灭。 但是印记化为的规则不是谁都能领悟出来的,非惊艳才绝之人不得领悟。 阐教昔年那么多道统,有些便是那些仙神领悟出些许玉清的皮毛,依托玉清圣道之名,传下的教派。 但眼前这大劫之子的玉清之道却是极为纯正,隐约间,元始圣人甚至有些诧异,这样纯正的玉清之道,比自己的也不遑多让。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之后,便是被抛却,这怎么可能,玉清一道是他开创的,虽然还不完善,但这洪荒内外,就算是太上大兄,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加了解玉清道。 申公豹醒来了,一睁眼便是见到了端坐在蒲团的身形。 他看不真切,只是能模糊看到了一点人影,周围皆是让他胆颤心惊的莫名道韵流转。 “放肆!” 赤精子微微皱眉,这样低喝一声,瞬间让得申公豹清醒过来。 “如何敢直视老师?无礼!” 赤精子的呵斥让得申公豹心脏砰砰地跳起来。 “老师?圣人?!” 他不认识赤精子,但是在昆仑山脉之外,那些仙神可是介绍了此人。 这位可是圣人弟子,那他的老师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圣人在上,小妖拜见圣人!” 申公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激动地身心都是在颤动。 “汝为何名?”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这是圣人之言,没有威严,显得平和,但还是让申公豹一颤。 “禀告圣人老爷,我叫申公豹。” 申公豹赶忙回答道。 “既领悟出玉清之道,便是与吾教有关,此后,你便是我阐教二代弟子了。” 元始圣人虽然欣赏,但圣人的气度还要保持的。 “去吧!” 直到走出了玉虚宫,申公豹都是没有回过神来。 “我……我竟是成为了圣人弟子了?” 申公豹早就不是当年刚出山林的莽撞黑豹了,一路走来,四处交友之下,他可是清楚成为圣人弟子的难度。 当然,这依旧是没有将来者不拒的西方圣人算在内。 他一路走来,更多的像是历练,而非是千里迢迢来拜师。 但是现在……他的妄想成真了? “申公豹师弟。” 赤精子在边上含笑看着,“恭喜梦想成真。” 若是在之前,就算是被老师收徒,他也不会过多的纠葛,毕竟作为十二金仙的矜持还是要的。 至少,一只妖族还不够赤精子放下脸皮与之交好的,若是传到其他师兄弟的耳朵里,少不得受到奚落。 但是现在不同了,拜师之前便是能领悟玉清道,这是老师的圣道,足以磨平一切跟脚上的不足。 再者,便是申公豹的天赋了。 不曾成仙便是领悟圣道,就算是南极仙翁师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等资质,若是收拢在自己身边,便是一大助力,阐教内外谁能无视之? 赤精子不觉得自己这个叫做野心,只不过是值得交好罢了。 “多谢上仙。” 申公豹回神,躬身拱手。 “还叫上仙?” 赤精子抚须一笑。 申公豹福至心灵,“赤精子师兄!” “善。” 赤精子哈哈一笑,随即笑道:“你还有何打算?” 申公豹连犹豫都没有,便是问道:“我初来阐教,什么都不懂,唯恐坏了阐教规矩,自然要请教师兄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将他带进阐教的这个大仙人师兄,想要拉拢自己。 但申公豹一点儿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在他看来,这样拉拢自己,证明自己还有被这样一尊仙神拉拢的价值。 再者,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妖族,不曾成仙,有拒绝拉拢的权利吗? 弱小,还非要梗着脖子,摆臭谱,这岂不是找揍啊? 申公豹很有自知之明。 赤精子越听越满意,“很好!” “我那洞府边上,还有一座洞府,你以后就住在我那里吧。” 申公豹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此,那就多谢师兄了。” “无妨,无妨。” 赤精子哈哈一笑,“你刚才说的很对,我阐教最重规矩,故此胡乱莽撞却是不行的……” “还请师兄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些许提醒罢了,比如……” 两人边走边说,时不时便是爆发出笑声来,很是爽朗。 就这样,申公豹成为了阐教弟子。 而另外一边上,人族也是迎来了变革。 因为帝禹将大位传给夏启。 这样的家天下让得天下氏族非议不断,加上帝禹时代,因为防风氏的事情,天下对于帝禹这一脉有怨气的氏族可不在少数。 加上夏启氏的威望根本不足以号令轩辕氏昔年定下的九州,求威望只能控制中华神洲,这还是再度迁都才有的。 如此,人族越发的式微。 就这样过了百十年,因为无人皇气运加身,夏启氏的寿命和寻常人族没什么两样,就这样与世长辞了。 或是因为人皇时代断绝,亦或是因为大劫来临,人皇道场这座由燧人氏开创,伏羲氏、神农氏完善的人皇旧都竟是归于了平凡。 那座祖庙消失,当初人皇在位时,气运凝聚人皇道场上空,几乎化为实质云雾的盛况也是消失。 这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以致于夏启氏在世时,一连派出了四五批次的仙神前去探查原因。“人皇断绝,故此气运隐遁。” 最终他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让得天下皆是哗然。 “夏启氏凭借一己之力断绝历代人皇的努力!” 有氏族愤怒不已。 故此,夏启氏在位,甚至连其子武观都在反对其的统治。 还有东夷与中原之争,西戎、北狄、南荒等,一时间,人族内乱大起。 夏启氏以害国误民诛杀了自己的儿子,解决了自己氏族的纠纷之后,又常常与边荒氏族作战。 但显然,因为其不得人心,中原各部并不愿因参战,这个时候,夏启氏的实力还是波动,但由于帝禹给予的底蕴太过深厚,统治还算稳定。 可惜他死之后,由太康继位,太康别说是人皇气象了,就算是被人族鄙视不屑的人王气象也是没有的。 太康酷爱游玩,不理朝政,在位期间,夏氏族的威望再度被削弱。 此时,东夷有一部族,名曰有穷氏族,身形高大而威猛,传闻乃巫人的后嗣。 在昔年轩辕时代,进驻人族,得到优待,世代栖息于东夷之地。 该族力大无穷,善使弓箭,其首领羿与其有穷氏初祖同名,传闻曾抱过一柄石弓出生。 羿不曾辱没他的名字以及神奇的出生。 堪堪学会走路,便是箭术无双,长大之后更是了得,在东夷之地远近闻名。 听闻中原暗弱,羿率领有穷氏族进驻中原,并治理推动与中原人通婚。 随后太康继位三十三年之后,羿举兵,就要推翻夏朝。 正在游玩的太康听闻,连组织夏氏族的军队作战都不敢,仓皇出逃。 有穷氏族攻破了夏朝国都,羿自立为人王,号为后羿。 后与王、皇同为尊号,只因有穷氏族继承夏朝政权,故此未曾有过改变。 后羿与有穷氏族虽然实力强大,但着实不是治理国家的材料,短短数年之间,人族各部都是怨声载道。 而且后羿一看就不是人君典范。 此人实力强大不假,但如同太康一般,同样不爱打理朝政,酷爱狩猎。 这样的遭遇让天下氏族都是面色复杂。 毕竟东夷有穷氏族夺取政权,他们便是按兵不动,因为人族将会迎来新生,甚至于会接续人皇威名。 但是现在看来,人族这是从夏氏族的大坑之中走进了另外一个名为有穷氏的大坑之中。 于是,天下烽烟再起。 其中以执掌人族天象的伏氏族和羲氏族为首。 此二族的祖上乃是第二任人皇伏羲氏的后代,为最为老牌的帝族。 后来经过帝颛顼、帝轩辕的改革之后,伏羲氏族便是分为两族,伏氏族和羲氏族。 虽然分裂,但是这二氏族完美继承了祖上的底蕴,为人族执掌天象,昔年在人皇时代,实力也是不可忽视。 两大氏族举兵伐东夷。 天下氏族纷纷响应。 后羿这一点比之太康要好很多,第一时间以有穷氏族的战士迎战。 然而伏、羲两族可不是夏氏族,这一族虽然上古的荣光不在,但底蕴显露,便是足以惊骇世人。 就比如这一次,伏羲氏昔年创造大道,加上后来引仙神转世人族,与三界仙神都有交好,两大氏族便是启用了一些。 比如此时跟随伏、羲两大氏族出战的,便是有火鸦一族的强者。 这并非是妖族,而是一种瑞兽,虽然没有白泽、麒麟等名气大,但真的是实实在在的瑞兽。 昔年三界不曾分明,洪荒一日如同今日一年,诸如人族这样的凡俗种族根本不可能熬过一年的寒冷黑夜。 火鸦便是应运而生,就像是凡俗生灵那一线生机,为当时许多凡俗种族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在那个时候,许多凡俗种族将火鸦一族当做太阳来祭拜与供奉,因此火鸦一族也是崛起。 后来三界分明,有金乌大日一日一转,这一族才是渐渐脱离了这个职责,自主起来。 与人族的交情也是简单,昔年伏羲氏允许仙神转世,火鸦也有一族转世为人族,虽然不曾成为准圣,但依旧蜕变不小。 现在在天庭燧人氏部下任职。 燧人氏执掌火焰大道,火鸦天生与之接近。 伏羲两族请出先祖遗物,便是调动了火鸦一族的十位强者。 有如此神威,伏羲大军就像是先祖争帝一般,势如破竹。 最终与有穷氏族的大军交锋,有穷氏族之所以能夺取夏朝政权,一个是天下氏族希望有所改变,故此按兵不动。 另外一个,便是有穷氏族极端强大。 大军相互厮杀三日,有穷氏族甚至一度占领上风。 毕竟伏、羲两族虽然有仙神出手,有穷氏族也有。 他们的传承虽然比伏、羲两族短了不少,但是显然,作为巫人后裔,他们血脉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在同级别的压制寻常的人族仙神。 有穷氏族另有来历,他们进驻人族疆域,便是得到了上好的封地,轩辕氏时代便是不断赏赐,随后帝颛顼那般霸道,也曾有赏赐留下。 使得这一族的底蕴显然不弱于昔年帝族。 最终,第四日,火鸦一族的强者出手了,他们天赋异禀,身为瑞兽,拥有天地生灵的气运加身,强大无比。 很快,伏羲大军在火鸦一族的十大强者带领下,再度势如破竹。 兵败如山倒,在有穷氏的仙神被打杀之后,士气全无,一时间就是被击溃。 后羿手持石弓,不曾理会部下的苦劝,欲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他拉满月弓,一箭便是将一只躲闪不及的火鸦强者射落。 “好胆!” 剩余的火鸦强者顿时暴怒,准备一拥而上。 后羿脸上满是轻蔑之色,弯弓,搭箭,这一次,他用三支箭。 “咻!” 破空声响起,有火鸦强者汹涌法力,但随即便是神色僵硬。 他低头看去,胸口直接被洞穿,鲜血仿佛火焰一般,汩汩而流。 “怎么可能?” 随即有火鸦看出实质。 “那柄石弓,可以洞穿法力!” “至宝!” 但是他们的醒悟有些完了。 随即两道破空声,又是两尊火焰强者从空中被射落。“吼!” 有火鸦强者化为了本体,发出低吼之声。 无尽的火焰吞吐,将后羿包裹。 没有惨叫,回应的还是五支利箭。 “我之战败,非我之罪……” 火焰之中,后羿放下石弓,望着天空之中唯一的一只火鸦,微微摇头。 他尽力了,石弓虽然没有被焚烧,但是那些箭羽却是抵御不住这等的高位,化为了铁水。 最终火焰熄灭,这位有穷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首领陨落,连齑粉都不曾留下。 哦,留下了一柄石弓。 最终这样的石弓被伏羲两族送给了这位唯一还或者的火鸦强者。 火鸦强者也不好说些什么,拿着石弓便是离去了。 虽然伏羲两族没有告知他们有穷氏还有这样的宝物,他们同样也是托大了。 战事虽然结束了,但是纷乱还没有结束,天下氏族都在观察,伏羲两族迫于压力,便是再度召集九州伯侯,天下氏族首领,会盟穷石。 穷石,乃是夏朝夏启氏的定都。 很快他们便是了解到一个事实,太康逃离之后,在途中忧郁孤苦而亡,但同样在穷石罗家的有虞氏,也就是帝舜的后裔,庇护了太康的遗孀与后嗣。 当时有虞氏首领虞思膝下无子,愿意效仿当初涂山氏与帝禹的故事,将自己的二女皆是嫁给了太康之子少康。 少康极有才能,在有虞氏部下时,先是庖正,随后被赐予一城,这并非是主城,而是有虞氏自己建造的族中之城。 少康将这座纶城治理地井井有条,虽然是弱冠之年龄,但是深受纶城子民的爱戴。 最终一番交锋之下,以有虞氏为首的氏族力挺少康复国,同年九月,少康在穷石登基。 少康不负有虞氏的期望,有人皇之资,登基初年,便是领兵出征,先是平复中原,随后四十年内,又是分化东夷有穷氏族。 第五十年,老迈的少康得见凤鸟落于西岐,以为神迹,只是可惜,他晚年之间,思维不再敏捷,不得其意。 第七十年,少康逝世,其子杼继位,杼继承少康的意志,一面与东夷诸多氏族交好,一面重视兵器与甲胄的发展。 随后再度一战,将夏朝的地域扩张到东海地域,这是自帝禹人皇断绝之后,中原代表着正统王室的足迹再度踏足东海之滨。 同时,杼对外征战,将九尾狐一族收服于麾下。 一时间,人族内外都差一点认为昔年人皇时代的荣光将要再度复苏了。 时人对杼格外尊敬,认为他与上古的人皇也差不多了,为他建立雕像以祭拜,认为他有乃祖帝禹之遗风。 八十年后,杼离世,由其子槐继位,这个时候,东夷与中原和平共处,皆是接受夏朝的统治, 随后又经过芒、泄、不降、扃、廑五世之后,廑继位不久便是病死了,膝下无子,过继了其堂兄的儿子孔甲继承人皇。 “你看出什么了?” 风云变幻数百载,人族愈发没落了,但是也有不少目光看着,这其中便是包括了昊天与王母。 这一日,望着昊天神镜之内,孔甲继位夏王的画面,昊天嘴角勾勒出笑容来,这样问王母道。 “人族终究还是没落了。” 王母叹息一声,眼见着那些伟岸的人杰也不曾力挽狂澜,即使是敌手,王母心中也是满是复杂。 “哼,”昊天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这自然不是对王母发出的。 这些年,这对帝后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好,甚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这便是量劫的力量。”昊天充满惬意这样说道,“量劫与天道之下,什么准圣大帝,什么天地主角位格,都不足为虑。” 昊天微微一顿之后,随即笑道:“而我,便是这力量的主宰!” 他自然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毕竟谁都清楚,封神量劫注定了最好受益者,便是天庭。 “陛下对人族又有了想法?” 王母明悟了什么,这样问道。 “些许小手段罢了,不足为虑。” 昊天微微一笑,多年与五帝之间的争斗,他也长进了不少。 “人族这个种族很古怪,该说不说那位圣母的强大与神异,这一族有的人竟是走得很高,”昊天缓缓开口,“就比如那上古三皇,若非无成圣机缘,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的才情足以成圣!” 虽然作为对手,但昊天倒也没有随意诋毁。 “而有些人族,弱小且短视,而今人族的盛世由他们开创,也是由他们终结。” “比如这所谓的夏朝这些所谓人王,皆是自私自利之徒,朕不过是给予了他们一点妄想罢了。” 王母诧异,但随即便是明悟了。 她看到了一点玄光涌出,随即便是出现在昊天神镜之内的孔甲额头之上,随即便是隐没。 “朕乃统领万灵之主,人族也当被朕与天庭统御!” 昊天就像是宣言一般,这样开口。 人族境内。 孔甲继位不久,便是提出要大祭。 这自然是符合常理的,这种大祭不同于泰山封禅,而是祭祀列祖列宗,这是人之常情,谁能阻拦。 但是在这样的大祭之后,孔甲竟是提出要祭祀天帝。 此话一出,朝堂皆是一片哗然。 “大王何出此言?” 有重臣如此惊怒。 须知昔年,帝颛顼与共工氏争帝,那共工氏背后便是有那天帝的推手,这在人族史书上清晰记录,可谓是青史斑斑。 共工氏怒触不周山,随后天地倾覆,随后便是长年累月的治水平叛。 知道帝禹时代,才是将荼毒全部清除干净。 其中死伤的族人何止万万。 现在,人族的统治者竟是想要对这样的凶手大拜供奉,这已经不是离经叛道,而是叛逆种族了。 “为何不可?” 孔甲冷声开口,环视所有人,“人族暗弱,天灾人祸不断,便是因为昔年祖上不奉天帝,使得天地动怒,气运流失。” “天帝乃天地之主,吾族不过天地一种族,敬奉天帝,岂不是理所应当?” “此言大缪!” 有大臣站出来,“吾族昔年人皇,与天地平起平坐,吾族执掌人界,他天庭执掌天界,何来供奉一说?”“天帝俯瞰一切,人皇今安在?” 孔甲冷漠地看着一众惊怒交加的大臣,这样开口。 他需要天帝的青睐,人王又能怎么样?父兄祖上皆是人王,但却早夭,连国朝都是可能失去。 昨日,他得天帝启迪,只要他代替人族向天帝俯首,供奉天庭,他将得天庭的气运庇护,就像是昔年人皇得天地种族的气运庇护一样。 他将万寿无疆,他的夏朝也能万世永昌。 而代价,不过是小小的低头罢了。 何乐而不为呢? “上古人皇依然在!” 有大臣愤怒。 “在何处?” 孔甲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他令人塑造的天帝,虽然供奉,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之色。 相互利用罢了。 他不傻,天帝付出如此代价,只需要他低头? 一定还有别的缘故。 只不过孔甲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得到了什么。 “在天庭!” 虽然人皇道场隐遁,但是人族的历史还不曾断绝,这是历代人皇之功,其实录的诸多简易记载形成史书,在天下氏族之中都有收藏。 上古三皇与帝轩辕、帝颛顼成为天庭五帝,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孔甲微微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们看,连五帝都是向天庭之主天帝低头了,吾等为他们的后代,不愿追随先祖的意志吗?” “强词夺理!” 有大臣自然不行。 五帝皆是作为人皇天帝,也曾为天庭之主,怎么可能向而今的天帝低头? 昔年燧人氏更是强夺天帝位格,这等手段,何须向天帝低头? 再者,他们依稀从仙神那里听来了一些东西。 昔年天帝插手人族争帝,最终使得天地倾覆,连天帝位格都再度丢失了。 孔甲眼神冷漠,“我才是人王!” “可杀不可辱!” 有大臣拂袖而去,很是坚定。 即使人皇时代过去了数百年了,人族不少人也是认为对天帝低头,便是对自己的侮辱,是对祖上的侮辱。 孔甲眼神之中带有杀意,他为人王,而且很是好运,祖上少康之后的数代人王贤明,留给他一个还算强盛的夏王朝。 故此他才是这么直接,丝毫不带掩饰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因为很简单,天下氏族经过数代的人王的分化拉拢,氏族早就不是昔年太康失国时代的氏族了。 这是少康为了防止失国之事再度发生定下的最高国策。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堵墙并没有阻止传播的意思。 大祭之后,天下便是知道了人王恭顺天帝了,一时间人族内外皆是哗然。 同时,孔甲令手下仙神出动,配合着一同传播,天庭愈发强大,未来必然是天庭执掌三界。 趁天庭不曾强大之前,首先投靠不好吗? 如此还能得天帝器重。 而今三界分明,天庭并不能插手人族内部,只不过需要一个名。 付出一个低头的名,得到的人族就像是上古那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难道不好吗? 上古人皇时代已经消失了,连气运都是重新隐遁。 在不遗余力的狡辩之下,竟是缓缓有氏族松动了。 真的认为低头也没什么,昔年巫妖大战之前,人族弱小,也曾与巫族低头。 甚至于燧人氏也想过与和解,只不过最终失败才奋力反抗的。 这便是人族放弃修炼一道最大的弊病了。 人族一生不过百余年,即使是那些氏族首领有气运庇护,也最多不过一百五十年。 在洪荒这浩瀚无垠地岁月长河之中,人族的一生连昙花一现都算不上,只能是一瞬闪光。 这就让出现了一个最为奇特的地方,便是忘掉昔日。 即使有史书,但大多数都是会下意识忘却,随后得了教训,著写于史书之上,后人依旧视而不见,如此反复。 就像是现在,孔甲能不知道天帝对人族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他自然知道,甚至比一些氏族首领知道得更加详细,毕竟夏朝的开创者曾是一代人皇,只是他不在意罢了。 那都是上古的恩怨了,在他看来,天帝来找他,便是代表着不计前嫌了。 那些态度松动的氏族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吗? 自然也知道,只是同样有侥幸心思罢了。 上古的恩怨,甚至一代代传承,人族早就不是当初的人族了,天帝会斤斤计较? 他们以自己人族的思维去衡量其他生灵的态度,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人族自然有智者,很是担忧,认为这样会直接让人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氏族起大祭,准备将消息传递给天庭五帝。 这些氏族有曾经的帝族牵头,自然有这个能力。 只是他们从出事开始,举行了数次的大祭,都是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孔甲更是得意,认为这是连五帝都认同的低头,于是更加四处传播恭顺天帝的好处。 天下氏族哗变不止。 少康与其子杼乃至于杼之子槐,三代贤明君主励精图治才带来的夏朝盛世,很快便是荡然无存了。 直到孔甲离世,他所期望的天帝也没有给他带来一些好处。 不过五六十年,在天界,连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陛下为何……” 王母看着似乎有些疑惑,这样问道。 “为何不送点好处,让人族彻底臣服?” 昊天含笑问道。 “这难道不是陛下的想法吗?” 王母诧异。 昊天微微摇头,“朕自然也想,但却不会忽视人族那些人。” 王母侧目,她自然知道昊天所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人族的五帝。 昊天一直在忌惮。 “若是一蹴而就,那些人自然不会坐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现在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话昊天说得坦然,并没有什么丢人的,因为毕竟是一对五。 “故此只能徐徐图之,这一代人王撬动一些,下一代人王再撬动一点……随之……” 昊天露出一抹微笑来,“当天帝的神像遍布人族,处处都有供奉神庙的时候,就算是那五个人,也当毫无办法了。” 王母震动,昊天这些年沉寂,除却了修行之外,看来还在苦心钻研人族。“人族的寿命昙花一现,许多事情他们不会记得太清楚,但是习惯却会变得可怕。” 上一代那样做了,下一代即使不懂,也会学得有模有样。 这便是凡俗的悲哀,一辈子有大半的时间在学习,学习先祖。 然而当他们想要开创自己的思路,却是发现最好的年月已经过去了,将力不从心。 随之他们又将学习到的东西再度传给下一代,希翼他们的未来,就如同昔年上一代希翼他们一般。 故此这类凡俗,需要一个惊艳才绝之辈带领才能走出这样循环。 “人皇时代断绝,人族便是没有了这样的惊艳才绝之辈了。” 昊天含笑负手而立。 这其中的原因,就算是昊天不说,王母也是知道。 人族之所以能出三皇五帝,历代人皇那般惊艳才绝之辈,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人族气运与天地主角的气运孕育而出。 现在,新的量劫将出,天地的着重点便是放在了天庭的身上。 加上人族也将是量劫的一部分,这份气运便是弱了下去。 人族发生的变故,比如人皇道场隐遁,人族气运变成了和其他种族一样,神异不再的时候,王母便是动了。 就如同昔年道祖亲言人族当出三皇五帝至圣,而今人皇时代断绝,同样也是大势,非人力与神通可以违逆。 没了人皇,人族便是和其他凡俗种族没什么两样,逃脱不了凡俗的怪圈。 “昔年,那五帝架空天帝权柄,朕便是疑惑过,为何老爷会无动于衷。” “直到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朕才是想明白了。” 昊天看向王母,“只是因为那几个人太危险了,若是他们还留在下界,人皇断绝的时候就不可能来临。” 这话,王母深以为然。 那五帝太过特殊了,除却自身的修为之外,每一个都是有着人皇气运加身。 即使在人皇时代断绝,他们身上的气运不减反增,寻常手段是消弭不掉的。 故此需要特别的手段。 “限制?” 王母似乎是明悟了。 昊天赞许的点点头:“正是!” “这五帝自认为计谋无双,开创五方五老等神职,想要架空天帝权柄,但殊不知不过是给天庭徒增底蕴罢了。” “他们纷纷上天,便是自绝根基,与人族分立,明面上位高权重,但实则如同无根之萍一般。” “就像是现在这样,看起来他们是架空了我,可实际上也是限制了自身,眼看着种族危难而不能出手,当年种下的因,终究是结下了让他们难以下咽的恶果。” “所以……” 王母也是明悟了过来,闻言便是笑道:“所以时间在我们,故此只需要徐徐图之,不给那些人借口,造出昔年天地倾覆的惨事。“ 话虽然是好话,也是符合昊天的意思,但是想到了昔年共工氏怒斥不周山之后,他们跪倒在老爷与诸圣面前,他的脸色也是不好看起来。 “终有一日……” 然后做什么,昊天没说,王母也是没问,连天庭之主都要遮掩一番的话语,想来听到也是一种罪过。 神农殿,这一次五帝聚集此处。 脸色也是沉吟不定。 “真的不做点什么?” 帝轩辕这样问道。 “需要做点什么?” 燧人氏倒是不急,还是给各位后辈人皇们倒了一杯茶。 这是来自于神农氏种出的茶叶,也算是好东西了。 “那昊天贼心不死,染指吾族气运,想要令吾族向他低头!” 帝颛顼眼中凶光微动,“他在找死!” “染指吾族气运的又不止他一个,”燧人氏笑呵呵道,“都消消气,安心喝茶。” 这话让得其他四帝都是面面相觑。 神农氏苦笑一声,“陛下若是有何良策,还请明言,何必让我等干着急呢?” 燧人氏哈哈大笑,“我这可没有什么良策,只是依旧无须着急。” “为何?” 帝颛顼诧异道。 “因为我说了,想要我族气运的,可不止他昊天一个。” 燧人氏顿了顿,随即轻叹一声,“那昊天而今倒是长进不少,竟是懂得春风化雨的润物之法,徐徐图之。” “从表面上看,这是人族经受而今战乱自己的选择,就像是昔年……“ 燧人氏露出了回忆之色,“那个时候,人族愚昧,将天雷、下雨乃至于地震都当做神明来崇拜。” “后来那位赠我取火之道,人族才是逐渐摆脱了昔年的愚昧。” “这是明谋,若无真凭实据,恭顺天帝谁也无法指摘。” 因为无论人族如何荣光,名义上还是归于天庭的统御。 “只要他能忍耐得住,吾族的气运他自然可以唾手可得。” 这话让得伏羲氏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夸赞对手的时候,陛下若是有什么办法,还是说清楚为好。” 燧人氏失笑:“好吧,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明谋,除非现在我们胡搅蛮缠,杀向瑶池,逼迫那对帝后撤手,否则便是只能等着。” “等什么?” 神农氏也是诧异。 “等到那昊天愚蠢,将自己的破绽露出来。” 这话让得四帝皆是无言。 他们对昊天不屑一顾,但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蔑视罢了,实则一直很警惕。 一尊区区道童,不说侍奉道祖多年而深受宠爱,就说自己的出身,就是能被道祖委以重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样的人物,或许是涉世不深,故此被他们算计了几次,但是这样稳操胜券,那昊天可能会傻到露出破绽吗? “放心,”见到四帝忧心忡忡的样子,燧人氏微微一笑,“我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办法早就有高人出了,且高明无比。” 这话让得四帝微微一愣。 “高人?” “还请陛下明示。” 燧人氏微微摇头,“那位高人在出主意的时候,你们四个也是在场,何不好好想一想?” 这话让得四帝诧异。 他们五人为五方五老,平日里也算是各司其职,虽然时常见面,但是五人同在的场面很是不多。 终究是聪明人,四帝之中很快有人便是想到了什么。神农氏神色微动,“是那位前辈?” ‘那位’二字一出,其他三人也是懂得了什么,各个目露诧异。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同时见过同一个存在的便是下凡见过的那位了。 “竟是那位?” 他们目露思索,“难道当时陛下已经看出了昊天贼心不死,暗中询问过那位了?” “这可是你们高看我了。” 燧人氏露出笑容来,“实则是那位的布局,涉及到这方面来了。” 见到四帝不解,他再度提醒:“凤族!” “凤族?” 四帝似有所悟,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归来,但因为人皇断绝之时从那位的嘴里知道了,故此忧心忡忡。 曾暗中关注过什么,龙族也曾送来了一些情报。 其中便是包含了凤族曾来人族拜访过那位。 按照龙族的说法,这凤族那位唯一强者孔宣得知龙族即将因为人族而复兴,故此亲上龙族,请龙族代为引荐。 那位也同意见面了。 “那位也给凤族的孔宣出了一个主意,身化图腾。” 燧人氏不消说,其他四帝的脸色便是明亮起来。 此事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他们还在猜测为何那位无缘无故为凤族出谋划策,毕竟凤族不是龙族。龙族还握有四海,还有混沌海的势力,算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凤族,出名的强者大约也只有那孔宣一人了。 孔宣强则强矣,然而彼时的人族强盛到了极致,一尊准圣而已,也不是到了非拉拢不可的地步。 现在,他们终于是明白了。 “凤族化为图腾,以人族气运韵养自身,与龙族一样等待着复苏。” “若是发现天帝染指这等底蕴,恐怕会大怒。” 伏羲氏也是微微一笑,“昔年这孔宣可是了不得,乃凤族祖凤之下第一强者,有这样一尊强者虎视眈眈,昊天恐怕日子会不好过。” 顿时,神农殿中便是一片轻松。 这是以孔宣当刀,无论是燧人氏还是其他四帝都是不在意。 因为按照龙族的情报,当初那位与孔宣做下约定,成为图腾就要守护好人族。 这是一桩交易,甚至于在他们看来,凤族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可以消弭业障的气运,普天之下除却圣人道统的气运,又有哪个种族有如此底气? 所以除非孔宣放弃凤族奋起复兴的机会,否则不会与人族翻脸。 再者,凭什么翻脸? 那昊天插手人族气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和人族无关,孔宣要找也是找那昊天去。 这是图腾种族的宿命,也是代价。 只要那孔宣不蠢,自然会懂。 “那位的智慧,真是……” 帝轩辕这样感叹一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称赞好。 “在我们看来一筹莫展的困局,那位只需要随手定下一个棋子便是消弭而去,甚至影响深远。” “安心看着就好,那位有所交代,接下来不光是人族,天下都会大乱起来,这是量劫的前奏,不要轻易出手。” 燧人氏笑了笑,随即脸色有些严肃:“你我都是人族的根基,只要我们在,人族谁都不敢轻动,至于准圣之上,那位与圣母会有办法的。” “是!” 虽在各自的时代都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面对将人族一统的初代人皇,他们皆是点头应是。 他们很是清楚,自己放在燧人氏那个时代,人族暗弱,天下强族林立,还有草创的天庭与量劫在边上虎视眈眈,也很难做得和燧人氏一样好了。 对于这位,他们有着一份本能的尊敬。 天庭之上的五帝在谈论凤族孔宣,而孔宣本人也是再度从不死火山出来了,来到了人族。 金翅大鹏离去,他曾追出去,但是金翅大鹏的极速,就算是他也略逊一筹,加上金翅大鹏显然这是预谋的,自然不会被他找到。 一番犹豫之下,在种族未来和金翅大鹏之间,孔宣最终选择了种族未来。 他放弃追寻金翅大鹏的踪迹,来到了人族。 大乱的人族让他震动,“那位所说的竟是真的?!” 这个时候,他庇护一大氏族,随后助其强大,最终取夏朝而代之,图腾种族的身份便是手到擒来。 他大喜,便是细细探查,挑选合适的氏族。 虽然他很强,但是显然这种成为图腾种族,相助某一氏族一统人族,显然和实力无关。 这一次回去,他曾找看过一些典籍,都是上古的一些秘闻。 昔年在龙凤时代,也有强者运用过这种办法,不过很是狠辣。 先是展现自己的实力庇护一个小种族,以这种小种族的供奉祭祀汲取该族气运,等待差不多的时候,再屠掉所有,吸取血食。 从而达到修为上的进步。 对于人族他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而且也不敢,毕竟人族的背后,强者有些多,也太强了一些。 但其中这些方法总结的某些东西还是值得考虑一下的。 比如当年许多强者运用这样的方法,认为越强大的种族气运越发的浓郁,而且作为图腾,不能过多帮助其种族强大,否则便是自损自己的气运来填补该族气运。 人族也似乎佐证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人族的规矩很是贤明,人皇、人王也好,都不曾修行,凡是为官为臣者,也不得染指修行。 修炼有成的人族修士亦或是仙神也为方外之人,不得插手朝政。 故此人族强盛之后,气运昌隆到即使其年的龙凤麒麟三族都比不了的地步。 而现在,凤族又何来的气运呢? 过多以仙神的实力来帮助某一氏族,会如何呢? 孔宣不敢赌,所以他要细细挑选一番。 这一番查探之后不要紧,他在人族之中看到了诸多的神像,其中有历代人皇的,这也无所谓,毕竟那是人家先祖,这等祭祀也不会损耗气运。 但是除却人皇的,他竟是看到了天庭天帝的神像,虽然少,但是却有星星之火的势头。 这让他脸色变幻。 “天庭?!” 他自然听说过这等组织,传说那是真正的天地正统,道祖钦点。随后人族便是与天庭的冲突就来了。 作为一个统御万灵的存在,如何能允许治下有人族这样‘不服王化’的种族存在? 双方持续多年的争夺,最终以人族几次三番取胜。 先是有初代人皇褫夺天帝位格,直接豪横到将天庭纳入人族的麾下。 在龙族打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饶是以孔宣那霸道的凤族心态,也是忍不住震动。 人族竟是胆大如此,就不怕道祖震怒吗? 但是很显然,人族有把握,至今安然无恙。 随后又有天帝插手人族内部争夺人皇之争,最终引发天崩地裂,这一战就算是他在不死火山,也是感知的一清二楚。 连不周山都是倒塌而去。 天地倾覆之间,连女娲圣母都是现世炼石补苍天。 这等动静之下,不下于昔年的龙凤大劫,直接打碎了洪荒。 可昔年可是诸多强者应战,龙、凤、麒麟三族连同各自始祖之后,手下准圣、大罗无数,才有了如此的动静。 但是现在,不过是一族之主的争夺之战,闹出的动静便是与昔年大战相当了。 而且人族的气运则是极好的,有圣人出来为其收尾,但昔年他们三族大战,就没有如此好运道了。 故此罪孽业障加身。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那天帝又是想要报复人族吗? 孔宣不傻,他从人族离去,一路回返不死火山的时候,也是打听到一些东西,天帝的位格被削弱了,虽然还是天庭之主,却不是天帝了,只是上帝。 不要小看这一字不差,却是云泥之别。 想要恢复,便是要弥补自身,而且无人皇镇守的人族气运,就像是一块肥肉一般,那昊天如何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孔宣倒是明白,昔年那人竟是看到了而今人族的困境,以图腾种族为代价,让自己守护人族。 虽然看明白,但一如五帝所思考的那样,孔宣并不动怒。 实际上这就是上古时代的交易方式罢了,双方既然想要合作,那必然是有非合作不可的理由,皆是付出彼此满意的代价,随后合作便是达成。 至于后来这玩心眼的,在上古并不流行。 因为上古无玄门道法,修行需要相互交流印证。 你今日侥幸骗了一人,又能如何呢? 以后就躲着不出来见人了吗? 而且那个时候,境界与修为皆是模糊,也许看着一个老朽行将就木,但实则说不定是一个至强存在。 谁敢无脑地诓骗?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不过后来,随着道祖传法,昔年这种友好便是消失了,境界清明的弊端就是,只要资源与资质足够,即使闭关也能突破。 仙神们的心眼也是在快速成长之中。 故此孔宣并没有意外,甚至还有松了一口气的味道。 因为那位实在是太过神秘了,有圣人相伴,圣禽为坐骑,和这样的存在打交道,孔宣一直保持着戒心。 所以那位出的注意对凤族越重要,他就越不安。 因为在那时,那位只是要求他凤族镇守人族,这并非是代价,而是图腾种族的分内之事罢了。 现在他则是懂了,原本这其中还有与天庭交恶的事情。 如此一看,双方才算是公平。 天庭不算什么,虽然强者不少,但还入不了孔宣的眼,只是让他忌惮的是天庭背后的紫霄宫道祖。 “人族的气运不好拿啊。” 孔宣这样感叹一声,但是神色坚毅。 他为上古之人,昔年更是在凤族之中一人之下,自然不会因为什么天庭而直接放弃人族的气运。 说不定那就碰碰就是。 至于道祖,若是能引动那位出手,自己这一生也不算白来? 他的身形消失,最终在黄河下游发现了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氏族。 孔宣隐身走进其中,很快便是得知了一些欣喜。 此地乃是商邑之地,故此这个氏族也是名为商部落。 沉吟片刻,孔宣走入这个氏族。 “外来的族人,竟是游历到此吗?” 有商氏族的族人见到孔宣,有些诧异,随即便是来请。 孔宣知道这一氏族之中也有仙神,虽然只有真仙境界,但也足够了,这大约就是他们的底气。 “修士吗?” 接待孔宣的商族人这样问道。 “闭关不能突破,故此游历。” 孔宣微笑。 “难怪。” 这个商族人了然了,“我观此地兴盛,难道也曾是一方帝族?” 孔宣寒暄过后,便是开门见山。 那商族人很是得意,毕竟这是夸耀自己的氏族兴盛。 “自然不是,帝族一说从昔年帝喾时代,便是几近消散了,不过我商族与帝喾人皇倒是有所渊源。” “哦?” 孔宣诧异,他之所以注意到这商氏族,便是看到这一族竟是有些气运凝聚。 在人皇断绝时代,还有气运残留,这可是罕见。 而且这气运之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功德,但是很少,若非孔宣身具业障,还真的不能察觉出来。 这就让他来了兴趣,气运不说,功德可是比气运更加稀罕珍贵的东西,竟是落在该族气运之上,显然不一般。 “愿闻其详。” 这商族人显然也是一个健谈的,当下便是说起了自己这一氏族的历史。 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周边氏族都清楚,甚至一些钻研史书的人也清楚。 “我商族的祖上乃是昔年帝喾人皇的次妃曾梦见一只玄鸟凌空,随后便是生下了一字,名为契。” 这商族人这样侃侃而谈,却是让得孔宣震动。 “那契就是你族的先祖?” 见到孔宣神色微变,那商族人也是诧异,“是啊,难道你与我族祖上认识?” 虽然看起来孔宣年轻,但是这商族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知道修行之辈寿元久远,说不定眼前这个修士与自己的先祖同属一个时代呢。 孔宣心中震动,这样的诞生方式,竟是与凤族生灵无二。 凤族的诞生方式实则和麒麟、龙族并不一样,甚至是天差地别。 无论是麒麟还是龙族,除却祖龙、祖麒麟之外,似乎都是后天生养。 而最初的凤族则是由天地精气与祖凤气息自然孕育而成的。就比如他和大鹏,便是当初祖凤得天地之间的第一缕神光而孕育而成。 大鹏得神光之极速,他得神光之玄妙。 凤育九雏,其他几位也同样如此,或是天地之气,或是诸多奇物孕育。 后来一些凤族,也是被祖凤传下一些血脉,随之凤族昌盛繁衍起来。 凤族的繁衍也如同祖凤那般,或用神异之术孕育,毕竟凤族的血脉因为祖凤神通浴火涅槃,生机异常,有这等血脉再配用秘术,自然可以孕育出后代。 唯有一些拥有凤族血脉稀薄到连这等生机都没有,才会用后天生灵的方式繁衍后嗣。 龙凤大劫之后,凤族损失惨重,与龙族一样,其身上背负的业障之力,足以抹杀掉他们的繁衍之力。 凤族已经无尽岁月没有诞生出新生的凤族了。 当然,孔宣所指的是纯种的凤族,而不是拥有一些凤族血脉的禽鸟。 但是现在,他在这不死火山亿万里之外的人族,发生了意思蛛丝马迹。 “果真?” 孔宣眸光深邃,此人不过一凡俗,他自然是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自然!” 那商族人点头,若是在年轻的时候听人这样质疑,他自然会不悦,但是现在他看开了,平心而论,这等神异之事,在人族也是少见。 “我族史书斑斑,确有其事。” 这话让得孔宣点点头,这件事想要证明一番也算简单,去夏朝的中心探查一番便是知道了。 只是他更加好奇的是,玄鸟生商之后,商族哪来的气运与功德呢? 见到孔宣相信了,那商族人也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我继续说,我族的那位始祖契惊艳才绝,与帝禹陛下乃是同时代的人物。“ “他跟随帝禹陛下共同治水,立下大功,被赐予了这块土地以安身,我商族之名也是从此而来。” 这话说完,孔宣便是了然了。 与最后的人皇治水吗? 他听过,龙族有一只龙族也曾追逐这位人皇治水,得了不小的好处,除了气运加身之外,还有些许的功德,迥然已经是龙族的一颗新星了。 现在看来,这商族那位先祖,也同样如此。 见到孔宣沉默不语,那商族人便是继续开口:“唉,要不是帝禹陛下晚年昏了头,竟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代人皇,我族也能成为帝族的。” 这不过是给自己氏族贴金罢了。 虽然他们商族的先祖和涂山氏伯益一样,都有治水大功,当时契的年纪在当时比帝禹还要大一点,契死的时候,帝禹虽然是晚年但还活着,怎么可能将帝位传给商族呢。 这话让得孔宣不置可否,随即问道:“你们想要当人皇?” 这话露骨的有些过分,但这商族人也是彪悍的很,直接点头。 “凡我人族弟子,谁不愿意让人皇重现人族?” 虽然诸多氏族不愿意承认,但谁都清楚,无人皇,人族在缓慢的衰弱,除非有特别神异的事情发生。 “很好。” 孔宣沉吟了一下,转瞬便是下了决定。 这样的回应让得那商族人也是莫名其妙,正想要询问,便是见到眼前这个修士竟是在浑身发光,光芒并不耀眼,但是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这……” 那商族人愕然,眼见着孔宣腾飞,随即化为一直五彩斑斓的玄鸟,在商氏族的上空盘旋。 “玄鸟!” 那商族人还是呆愣的时候,便是有其他族人看到了,顿时惊呼。 “是祖先的玄鸟吗?” 无数的商族人从家中走出,见到孔宣的本体,顿时兴高采烈。 孔雀在空中盘旋三日,随即便是远去,只留下一面刻画着一只玄鸟的旗帜。 而今商的首领赶来,他乃是人皇契的第六世孙,名为王亥。 他有些手段,驯服了牛,还发明了用牛耕地,用牛拉车,装载货物等,开始了发展商氏族的商贾之路。 商氏族在他的手上,越发的强大起来,加上而今的时事,商氏族从黄河的下游开始,已经触及到了中游,接近了夏朝实际的统治范围边界。 “此事不得外传,否则打死!” 王亥脸色凝重,第一时间便是下达了封口令,随后便是将图腾旗帜带走,很快便是离去。 剩下的族人皆是议论纷纷,但显然也不敢乱传了。 王亥将旗帜带入自己的书房,随即从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块收藏地极好的布帛。 布帛显然有些年头了,其上满是虫眼,但还算完整。 将布帛摊开,其上赫然露出一副寥寥几笔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 王亥仔仔细细打量着上面的图案,随即将那旗帜打开,两方图案相比较之下,竟是有着七八分相似。 王亥终于是确认了什么,脸色松动。 他抬头,“先祖啊,您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那一方布帛,是先祖契在晚年的时候,在一次梦醒之后所画的,并有交待,要传给后世,自有答案。 于是乎,契之子昭明传给了相土,相土传给孙冥,一直传到了他这个六世孙的手中。 就在这时,门外便是有人过来禀告。 “族长,那人带来了。” “叫进来吧。” 王亥点点头,脸上倒是平静。 很快,便是有一商族人脸色忐忑的走进来了。 “族长,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那……那……” 他一进来便是跪倒在地上,这样哭嚎。 王亥微微摇头,随即走过来亲自将之扶起来,“哭什么?叫你来只不过是让你说一说当时的情景,玄鸟生商,此事对我族的重要程度你应该知道。” 那商族人一愣,随即才是轻舒了一口气,“族长,那人,不,玄鸟在我族之外徘徊,我观他气度不凡,或许修炼之士,便是起了结交之心。“ 说话间,也是讪笑。 王亥倒是不在意什么,他为商族族长,倒是不太在意仙神与修士,他的手下就有此等高手,但他理解这位族人的想法。 手握强大之力的存在,结交一番自然是只好不坏了。“你继续说!” 王亥这样开口,显然那只神鸟仙禽目的很是明确,要来商族看看,就算是不是眼前此人,也会有其他人将之带来。 至少没有擅闯,这便是表明没有多少敌意,这对于王亥来说,便是足够。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有外族人起了别的心思。 这样的外族人指的是人族之外的种族,就像是昔年人洪荒时代的东夷族那般,几次三番被外族入侵掌控,成为棋子进行人族内乱。 这自然是王亥所不允许的。 现在看来,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是!” 见到族长没有惩罚自己,那商族人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便是笑道:“那位询问我商族如何来历,我便是将先祖契诞生时的神异告知他,他当时很是震惊。” “震惊?” 王亥细问。 “是的,还曾反复询问我呢,这件事千真万确,我当时还有些不悦呢。” 那商族人老老实实开口,“随后竟是我历代先祖的奋斗了。” 王亥不置可否,“他的反应如何?” “反应?” 那商族人回忆了一下,随即便是道:“他先是点头,神色显得十分满意,随后便是发光了。” 王亥微微点头,“好,你是他接触之人,未来必然有福源,甚至可以绵延子嗣,族中这里也有一些赏赐,但只有一个要求!” 那商族人也是聪明人,否则怎么可能主动去接触孔宣呢,闻言便是笑道:“族长放心,有如此神异降临我族,我族没有足够的底蕴之前,便是祸端,而非祥瑞!” “我会保密的!” 王亥微微点头,“很好,去吧。” 这位商族人行礼之后,便是离去了。 王亥看向桌上的旗帜和布帛,陷入了沉思。 无尽虚空之上,孔宣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先前显圣,除却了是决定这商氏族为自己守护与镇压气运之族,很多的则是一种考验。 若是这商氏族无知无畏,得知他如此显圣,便是不管不顾的散发消息,以为是天命归于商,孔宣也不介意亏损一些气血,断掉图腾之气运。 现在看来,这商族还算谨慎,这便是最好。 孔宣随即收回看向商族的目光,看向了中原地带。 那里,是夏朝的根基之所在。 在他的眼中,夏朝,那位末代人皇创立的王朝,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实际上,原本他是想要去夏王朝碰碰运气的,毕竟夏王朝毕竟属于人皇开创的王朝,属于正统,气运昌隆。 但是他暗中去过一次之后,便是失望了。 夏王朝全无昔年人皇时代的盛况,显得暮气沉沉,就像是日暮西山一般。 更为重要的是,当今的人王就是要恭顺天帝,这自然是孔宣所不能忍的,故此他放弃了中原,来到了这黄河边上。 这里曾有末代人皇帝禹的大量足迹,还有龙门,三门峡等,在孔宣的眼中,这里是人族的一处重地。 但显然,人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孔宣也是很顺利的找到了商族。 这是那位帝禹给予的商族的封地,让其镇守黄河一道。 让得孔宣不得不深思,这是天意如此呢?还是那位人皇故意为之? 难道他得知人皇断绝之后的后果? 传闻商族的那位先祖也是那位人皇的部下,将这等底蕴的部下留在不起眼的黄河岸边上,等待着时变。 又用自己昏庸和儿子后代的无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孔宣想得很是复杂,甚至认为这位帝禹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随即他便是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些都是逝去的事情了,即使和他也没什么关系,现在他只要守护好商族的气运就行了。 只希望那天帝不要不是好歹。 否则的话,天界他也不是不能去! 孔甲死后,其子皋继位,他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与天帝的交易,但是直到父亲死去多年,他也没有等来什么。 但是他咬牙不曾改变什么,依旧执行着父亲恭顺天帝的命令。 因为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自他父亲孔甲以来,到他这一代,其他不满恭顺天帝的氏族与夏王朝的关系在恶化,比如昔年在少康等盛世年月,天下主动供奉夏王朝的氏族数不胜数。 现在只余下十之二三的氏族还在维护夏朝宗室了。 而让皋骑虎难下的,正是这十之二三的氏族。 因为他们经过孔甲一代人的努力,他们成为了最为坚定的恭顺天帝的氏族。 若是现在皋想要推翻父亲留下的这个弊端,那些厌恶夏王朝的氏族会不会帮他不一定,但这些氏族一定会愤怒地想要推翻它。 于是乎,孔甲只能压着一切,继续执行父亲与天帝的交易。 期待着有一日,天帝会想起他们,随后给予自己当初和父亲承诺过的那些东西,强大的力量,永恒的寿元。 如此之后,他还怕什么天下氏族吗? 夏王朝必然在他的手中再度伟大! 但是十分可惜,终皋一生的期望,那位传说之中的天帝也是不曾联系他。 皋死之后,他的儿子发继位,发也是中人之资,前两代人王李旭爱的烂摊子,他也是无法料理,忧郁之下,没出几年,便是陨落了。 死后其子履癸继位。 履癸英姿勃发,文武双全,但是显然,因为父亲发的早逝,无人教导他还如此去治理夏王朝。 于是乎,他上位时,便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处理政务。 他看到了恭顺天帝之后的弊端,随即一令之下废除向天帝祭祀,全然不顾他的祖上对此时后果的担忧。 还没等那些厌恶夏王朝的氏族震动,那些维护天帝的氏族便是哗然了。 履癸记住了威严,于是派兵去攻打,在他看来,他是人王,当至高无上,这些氏族不过是臣民,也敢反抗吗? 夏王朝虽然日暮西山,但是余威还在,很快便是赢了几仗。 这让他很是高兴,认为自己和上古那些善战的人皇也差不了多少了。 随后为了彰显他的威严,他要求这些战败的氏族为他修建大大的宫殿,又是明令天下氏族进贡。履癸好.色,让大军每打败一个氏族,便是令得大军搜罗当地的美女,充实后宫。 这样的举动,立时让其他氏族因为不再祭祀天帝的命令而有所好感顿时愤怒起来,大臣们在朝堂中愤怒不已。 但是显然,履癸不在意这些,他认为自己的功绩堪比上古人皇了,昔年有人皇帝轩辕有后宫三千,他而今效仿之,何错之有? 有时候,被劝诫的烦了,直接动手杀人,那些大臣一时间人心惶惶,出逃的出逃,辞官的辞官。 履癸依旧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他在,一切都不成问题,两条腿的大臣还不是应有尽有? 见到大臣不支持他,索性他眼不见心为净,便是躲进了后宫之中,每日玩乐。 他以天下收罗的材料铸造了酒池肉林,仿佛宫殿一般大小的深坑,里面以玉石等铸造而成,其中灌满了天下少有的美酒,其量可以供给百人三月不停地喝下去,也是喝不完的。 履癸作为天下之主,自然不可能是这样的节俭的,他命令奴仆,这酒池之中的美酒一日一换。 他骄奢淫逸,时常故意推倒后宫的妃子,使得她们跌落池中,欣赏身无寸缕的妃子们在酒池之中挣扎的美态。 人族不再人人平等,昔年人皇时代,人族上下,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小至各族首领,大到出入朝堂的重臣,乃至于人皇,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竞争而来的。 但是到了夏王朝,甚至可以追溯至当年孔甲乱政时代,便是有奴仆的出现了。 他们都是昔年反对夏王朝孔甲等夏王统治的那些氏族族人,后来与夏氏族开战,最终失败,氏族上下,男为仆,女为奴。 到了履癸这一朝,接连几场大战让得奴仆一瞬间便是在都城都是盛行起来,天下氏族哗然,因为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昔年就算是争帝,乃至于昔年伏羲时代的被蛊惑的东夷族,甚至帝颛顼时代的共工氏,虽然失败了,但当时的人皇也并不曾断绝他们的氏族传承,令他们成为奴仆. 天下氏族哗然,当时内里却在用同样的办法。 眼看着天下纷乱,以往那等吞并方式只是借力,以后还是要还的。 当时奴仆之法,却是简单而快速,很快风靡。 一时间,天下怨声载道。 商邑,此刻乃是成汤主政。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子,竟是不禁感叹一声,“夏已经弥乱至此了吗?” 这是一位夏王朝的官员,亲来投奔他们商族的。 从他的嘴中,成汤听到了而今夏朝的乱像。 “伊尹!” 成汤这样称呼一声,随即笑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伊尹虽然狼狈,但是却自有一番气度在其中,点头道:“成汤首领还有迟疑?” 成汤诧异,随即点头:“不错!” “迟疑从何而来?”伊尹不禁劝道:“我一路而来,眼见中原民不聊生,莫非首领不愿意救民众于水火之中吗?” 见到成汤依旧是沉默,伊尹咬牙道:“我曾面见夏王,劝其善待臣民,但是却被呵斥,他自比太阳神,认为天下氏族臣民都是依靠着他来生存,现在人族还在,他这个太阳神自然长存!” 这话并不能让成汤色变,太阳神,这是昔年人皇神农氏的尊名,为上位者,自然一心向往昔年人皇的功绩与伟岸。 “可是,我将此话宣扬于夏朝之外,那些夏民竟是指着太阳道,愿意与太阳同殁!” 这一下,成汤也是色变了,“天怒人怨?” 为统治者,最忌惮的便是这种情况,天怒人怨之下,要么氏族没落,要么自身陨落,别无第二条路可走。 “正是!” 伊尹丝毫不犹豫地点头,“首领可还有犹豫?” 成汤沉吟片刻,“我族虽然强大了不少,但是显然,距离中原还太远,夏王失德不假,但是还有忠于他的臣子,不可轻动。” 伊尹闻言,没有半点的失望之色,反而笑道:“如此担忧,却也不无道理,但是首领也当知道,天下有忠于夏王的氏族,也当有反对他的氏族,其中一氏族尤其有名。“ 成汤诧异,“哦?” “乃昔年帝舜陛下之后裔,有虞氏!” “帝族……” 成汤震动,虽然而今无帝族之名,这些人皇之后也无昔年帝族的威风,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帝族可是了不得。 比如昔年夏王朝的正统被有穷氏窃取,便是由昔年的伏羲氏的后嗣伏羲两族出手,最终平定天下,还政于夏。 “是的,我之所以当初劝诫那履癸,便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的我还对夏王有一丝幻想,便是想要劝诫,当时没想到……” 伊尹苦笑之后便是抬头道:“有虞氏近日就要动手,若是商族趁势而起,一定会让夏王朝灭亡。” 成汤神色微动,显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有理智在。 “言之有理,只是兹事体大,我需要召集族中智者商议一番。” 伊尹眼中不见失望,而是有些喜色,他清楚,无论调兵还是其他,都需要时间,但是只要成汤心动,这便是够了。 “你且在族中安歇就是。” 成汤目送伊尹离去,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很快便是有人走了进来。 “仲虺,如何?” 成汤坐在椅子上,这样询问。 “查到了一些东西,”仲虺微微点头,“此人确实是叫伊尹,也是夏朝之臣,只不过其劝诫人王不成,便是逃出了夏朝,其人可是聪慧,十分有才能。” “另外,有虞氏也是此人说动,准备在夏王不久之后的会盟之时,公然反叛。” 成汤微微点头,作为一族的首领,他自然不可能是一见到伊尹就信任有加,在与伊尹相见的时候,他便是令自己的心腹仲虺去调查一番了。 “有虞氏……” 伊尹没有过多的隐瞒什么,成汤也是放下心来,这样看向仲虺,“你觉得可能成事?” “不能。” 仲虺似乎早有预料这样的问题,闻言便是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何?” 成汤有些诧异,“你看,夏王已经天怒人怨,加上有帝族有虞氏出手若是我商族趁势一击……大事可成!” 仲虺看了一眼成汤,“族长,你却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虞氏反叛之事看起来十拿九稳,但却处处危机,第一点便是连我族远离中原,这区区片刻便是探查出来如此消息,夏王朝会不知道吗?” 成汤先是一愣,随即悚然而惊。 “你的意思?” 仲虺微微一笑:“若是我没有猜错,要么这伊尹是夏王朝那边故意放出来的,要么就是那有虞氏族中一定有夏王朝的奸细!” 他看向成汤,“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商族可以染指的。” 成汤沉默片刻,随即拱手:“多谢指教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心动了。” “不敢!” 仲虺避过成汤的行礼,他看向成汤道:“不过,此方我商族倒也不是不能动作。” “哦?” 成汤眼睛一亮。 他们商族从商邑开始,几次扩张,为的便是想要进入中原,为以后的强大甚至是争霸与统治做打算。 眼睁睁看着以往的庞然大物夏王朝就要没落,他们却只能干看着,这让成汤如何能忍得住。 相比于伊尹,成汤更加信任仲虺。 因为仲虺乃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心腹大臣,文武双全。 成汤少年继位,之所以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便是掌控商族上下,并且使得商族兴盛,仲虺在其中显然是功不可没的。 “无论是有虞氏是胜是败,中原总归会大战一场,夏王朝就算可以平叛,也当元气受损才是。” “吾等可以出兵,在这种时候趁机消灭掉周围的一些氏族,浑水摸鱼般的暗中壮大,以图后事。“ 见到成汤没有说话,仲虺便是接着道:“若是有虞氏和夏王朝两败俱伤,吾等也是趁势进驻中原,此乃一举两得。” “好!” 成汤抚掌大笑一声,“吾得仲虺,如虎添翼!” “不敢!” 仲虺微微一笑,“此外,这还是试探那伊尹的绝好机会。” “什么意思?” 成汤笑容僵硬,随即疑惑。 “族长,伊尹此人在中原极有名声,否则不会连有虞氏也会被其说动,此人有才,若是对我商族并无二心的话,族长可收归己用。” “他的名声是我们进驻中原而不使得那些中原氏族忌惮的重要工具,再有就是此人的才能,也能一用之。” 仲虺望着成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若是此人心有不轨,想要拉我族下水,那么……也刚好让他在大战之中消失。” 成汤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仲虺的意思,毕竟是名士,若是被打杀,既然隐瞒地再好,终究是不美。 一旦日后被发现,少不得要被中原氏族点指,虽然是个很小的问题,但商族的目的远大,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处。 但是两军交战之中,那就不同了,死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最好。” 成汤虽然有些不忍,但是面对着种族大计,不得不如此了。 仲虺出去了,很快便是找来了伊尹。 “族长可有决定了?” 伊尹见到仲虺,这样问道。 “有!” 仲虺微微一笑,“族长已经下定决心了……” “真的?” 伊尹喜形于色,仲虺面色则是不变,“只是大军一起,将有死伤无数,我族无数的儿郎却不能只凭你一张嘴。” 这话很是直接,让得伊尹微微一怔,随即便是点头,“当有此理。” 他的心神也是放松大半。 若是商族随口答应下来,他倒是担心这是敷衍,但是如此慎重,才算得上是用兵之道。 “不知道商族想要如何?” 见到伊尹很是识趣,仲虺也是微微点头。 他是商族上一代族长的老臣,而今算是还在壮年,但也在走下坡路了,但商族却在鼎盛时期。 他要为以后打算了。 族长聪慧异常,若是再有名士辅佐,必然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很简单。” 想到此,仲虺脸上也是多了一些笑容,“第一,我族必须要等待有虞氏出兵之后才会出动。” 闻言,伊尹也是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可以!” 他自认为看穿了商族的担忧,认为自己所说的有假,以致于让得商族做了马前卒与炮灰。 这是稳妥的象征。 “第二,你要随军出征!” 仲虺说出第二个要求,并且死死盯着伊尹。 伊尹微微皱眉,“商族不放心我?” “不错!” 面对这等有才得的名士,撒谎一定会被看出来的,故此仲虺很是坦然。 “一个从夏王朝跑出来的名士,就算是夏王再蠢,也不会放任,但我打听了这么久,夏王朝对你的出逃竟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很不对劲。” 伊尹是何等的聪明,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仲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是夏王朝故意派出来的?” 仲虺没有回答,反而笑道:“夏王的会盟就在不久之后,那位夏王好大喜功,说不准要动一动不满夏王朝的氏族,以彰显自己武德呢?“ 伊尹脸色阴沉,随即便是点头,“也好,我也知兵,就让我为商族取得一些大胜来!” 仲虺眼睛一亮,“不愧是名士,那不久之前调兵,我再来知会一声。” 就这样,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之中,夏王朝的会盟便是开始了。 这种会盟类似于以往人皇的泰山封禅,是有传统的,来源便是夏朝的开创者帝禹的两次会盟。 一个是涂山会盟,另一个便是会稽山会盟。 在夏启氏之后,这样的会盟便是成为了夏朝展现自身为人族之主的传统。 昔年,少康复国,便是曾举行过这样的会盟。 现在那履癸好大喜功,举行这样的会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下氏族最开始是没有想来的,他们不满夏王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不过后来履癸恼怒出兵,将不少氏族上下都贬为奴隶,成为会盟服侍的一部分,才是让不少氏族慑于这样的凶名,不得不来此。会盟定在都城之内,耗费了数年光景,有无数的奴.隶建造出一片行宫盛景,用以会盟之用。 所耗之多,之重,若是传播出去,别说是人族之内,人族之外的大族也要张目结舌的。 “准备好了吗?” 一座大殿之中,履癸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到了中年,但看起来还是精力旺盛,很是英武。 “是的。” 他的身前,跪着一个谄媚的男子,他跪伏在那里,“只需要大王一声令下,我们的人便是能立刻发动了。” “那就再等等好了。” 履癸很是无所谓地道。 “大王,这是……” 那男子有些愕然,想要询问,但转瞬就被履癸一脚踢飞。 “你在询问孤吗?” 履癸负手而立,气势十足。 这男子忍住肩上的疼痛,依旧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小人不敢!” “不敢便是最好!” 履癸轻哼一声,“现在动手多没意思,天下氏族谁能看到孤的英姿?等,等到会盟开始,孤要慑服天下氏族,一如昔年人皇一般!” 他的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精光。 他虽然贪财好.色,好大喜功,但却不是傻子,如何察觉不到而今夏王朝的危局? 他用奴役诸多氏族的办法让世人感到敬畏,又铸造大量的行宫让世人仰望,这便是威严。 只是可惜,那些愚民记吃不记打,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威慑一下,否则便是蠢蠢欲动。 而且,他的妃子也太久没有更换了,还有那些宫殿,虽然以奴.隶去铸造,但材料等都需要花钱,夏王朝的国库将要见底。 他需要去肆虐一番,将氏族的财物收拢道手上来,原本夏王不需要这样做,有无数的氏族回来供奉。 但是经过他的祖上孔甲乱政之后,这样供奉的氏族就越来越少了。 加上履癸的骄奢淫逸,剩余的些许氏族送来的东西根本就不够。 故此才有了这一次的会盟。 履癸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想要一网打尽。 翌日,会盟开始。 一连数日,有陆陆续续的氏族来到了都城之中,等待会盟的开始。 数日之后,这些氏族正在惊讶于为何会盟不曾开始,便是有无数的士兵在集结。 “怎么回事?” 有氏族代表脸色大变,“夏王朝要将吾等一网打尽吗?” 但是随后他们则是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些士兵集结,却是去了城外。 “战争!” 有聪明的氏族代表已经看出来了,脸色凝重,随即便是吩咐:“去,去打听!” 当今这位人王喜怒无常,百姓怨声载道,战争也是说开启就开启。 很快便是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是来了消息。 “是有虞氏。” “什么意思?” 有虞氏这些氏族使者们自然知道,那是人皇的后嗣,地位特殊。 “有虞氏反叛了。” 外出打探消息的人这样开口,让得四方皆惊。 “什么?” “有虞氏反叛?” “为何?” 一瞬间的消息便是让都城都热闹起来。 “这并不清楚,只是有虞氏突然公开叛乱,这是路过有虞氏的氏族告知我们的,夏王朝集结兵力,显然也是针对有虞氏。” 他们在这里商谈,但很快夏王朝便是有告示贴出来了。 “会盟大事,有虞氏在此重要时候公然叛乱,致使人族内外不安,当有大罚以灭之!” 这样的告示让得不少氏族都是脸色各异。 这样的告示他们曾经在夏王朝出兵的时候见过许多次,所谓大罚,便是人王出征。 昔年少康复国,随后的极为人王颇有贤明,对内怀柔,对外霸道,曾效仿上古人皇,多次出兵人族之外。 因为些许外族,想要以此染指人族,都是被少康等人王击退。 那个时候,是夏王朝的辉煌时刻,少康等人王为了凝聚人心,便是将自己的出兵称之为大罚。 而在履癸这一朝,这大罚代表的便是御驾亲征! “夏王竟是要亲自出征吗?” 有氏族代表惊异,但随即便是有人冷笑之。 “能不亲自吗?天下愿意为夏朝出征的又有几个氏族?这些氏族可能战胜人皇后嗣的有虞氏?” “噤声!” 有氏族代表脸色微变,这样阻止道。 “这里可不是咱们自己的氏族之中,这里是都城!” 这样提醒之后,又是一片寂静之色。 “眼下……怎么办?” 有氏族代表沉默之后,便是这样问道。 他们虽然是代表,在各自的族中有一些地位,但涉及到氏族生死攸关的战事,可没有丝毫的权限可言。 “传信给族中吧。”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最终他们传信给各自的族中,随即都城内外的信使都是忙碌起来。 随着他们的离去,有虞氏叛乱的消息便是传至人族内外,使得人族上下都是一片哗然。 就算是许多还有传承的帝族,都是忍不住震动,派出无数的探子在打探什么。 因为这一次的战事不同以往,涉及到了帝族。 还是帝族叛乱。 这是古往今来,自有帝族以来,甚至是人族诞生以来,第一次人皇的后裔叛乱。 往昔,就算是人皇时代断绝,甚至是太康失国,帝族都是保持着淡然。 “也不对,昔年太康失国,伏羲两族也曾出手过,最终还政于少康。” 有氏族的密谋着什么。 “有虞氏也不满夏王朝了吗?” “可要随行出兵?” “现在出兵,帮谁?” “自然是有虞氏了。” “可万一夏王朝赢了呢?” “这……” “还是坐看吧,等到局势明朗再说!” 这样的对话在人族各处都有发生。 人族自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团结了,在这种时候,天下大多数的氏族都是想着明哲保身。 无论是夏王朝亦或是有虞氏获胜,他们都将毫发无损。 唯有一小部分的氏族热血还在,准备出兵相助有虞氏。 但是他们距离太远了,不可能合兵一处,而且夏王朝也有支持者在,他们虽然看恒不了有虞氏,但是面对这些氏族,还是可以的。“开始了。” 商邑之地,商族之中的成汤与仲虺皆是振奋。 随即一道道命令从他们商谈要事的屋子之中传出。 “令诸部兵甲齐备,准备动手!” 商族发展至今,早就不是契时代,那在黄河下游的小氏族了,他们现在横跨黄河两岸,甚至于最前端,已经触及到中原地带了。 除却中原的夏王朝之外,就体量而言,已经是没有那一族比商族还强了。 就商族扩张至今,已经更改了七八次的都城就明白其庞大地到什么地步了。 商族的某一任先祖别出心裁,为了掩饰自己的野心,将氏族化为了各部,暗地里顺从商邑之命,但明面上还是各有区别。 在外人看来,这更是一种联盟。 在这夏王朝风雨飘扬的时候,这种攻守联盟并不罕见。 “终于要起兵了吗?” 伊尹也是激动,很快就有战士前来通知他,他被并入了统帅营。 这他并不意外,因为他虽然知兵,但商族并不信任他,自然不可能让他独自领兵,否则的话在战斗时,他只要倒戈,便是会让商族直接万劫不复。 “出发!” 相比于夏王朝的履癸亲自出征,在这出兵的队列之中,伊尹并没有看到成汤。 “族长不去吗?” 伊尹有些失望,这个时候,成汤不去,就意味着商族只是走个过场,并不准备死磕。 “族长还有很多事情,而且他不擅刀兵。” 一身甲衣在身的仲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得伊尹有些无言。 身在洪荒的人族,各大氏族谁不是骁勇善战? 怎么可能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担任族长呢? 须知就算是那夏王履癸,虽然骄奢淫逸,但依旧是文武双全的壮汉战士,几次出兵,都身先士卒。 只不过伊尹也在意这个,看着这个起兵的数量,足足八千人,已经不少了,若是插入战局的时机合适,足以改变一切。 八千是正式的战士,他们有甲衣,有制式的兵器在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辎重杂役,这在战时,也能当做战士来用。 加上驾驶牛车运送物资的,也有两万余人。 “出发!” 仲虺大喝一声,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仪式,很是沉闷。 但是商族兵士的士气不错。 “都是精兵啊!” 伊尹这样感叹一声, 他们站在牛车之上,左右前后都是进军的战士。 仲虺闻言淡笑一声,“大争之世,士兵便是重中之重,我族虽然只想要自保,但不敢苛责这些好儿郎们。” “只想要自保?” 伊尹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仲虺大人,这些玩笑话说给夏王朝那些蠢货听可以,但我却不信!” “哦?” 仲虺闻言,倒也并不惊慌,笑着问道:“伊尹有何指教?” “我在夏都便是听说,商族以商贾只能大肆敛财,与周围氏族都算友好?” 仲虺假装听不懂,“这不好吗?” “这若是在昔年平和之世,这自然是很好,商族依靠着这些财富再度昌盛起来,但是此时,这样财富便是商族的催命符!” 伊尹含笑:“就如同小儿入市,手持金石一般招摇。” “而四周氏族皆悍勇,却无一族敢眼热如此财富,仲虺大人以为,岂不怪哉?” 仲虺闻言,不禁抚须。 “哈哈哈!” “昔年我也曾见一两位所谓的名士,但本事平常,脾气倒是不小,便是以为天下名士不过尔尔,今日不想,倒是见到了真名士了。” 伊尹也是一笑:“这么说来,仲虺大人这是承认了?” “既然是如此,我不妨再猜一猜,那位成汤族长的去向。” 仲虺笑容不变,“愿闻其详。” “商族势力遮辐如此,就连我都没想到,”伊尹缓缓开口:“既然是如此,那就证明商族所图不小。” 他看向仲虺,仲虺只是笑,并不露声色,伊尹并不在意,接着开口道。 “如此,商族便是不会屈居人后,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成汤族长这个时候在调集其他氏族的士兵吧?” 仲虺没有回答,随即笑道:“你会看到的。” 这样的答非所问,在伊尹看来,更像是一种不打自招般的掩饰。 故此,伊尹也是淡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但是不出片刻之后,伊尹的眉头都是皱得紧紧的,他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仲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仲虺大人。” “何事?” 仲虺笑着看向伊尹,看起来无比的自然。 “走错了路吧?” 伊尹这样询问道。 “怎么可能?”仲虺一脸惊讶,“这是族长找了许久的一个商贾向导,走南闯北走过许多地方,惊艳丰富,就算是在沙漠之中,也不会迷路的。” 伊尹越发的疑惑,随即强笑道:“是真的错了。” “大人可不要忘了,我就是从中原夏王氏族之中逃出来的,对中原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哦!” 仲虺点点头,“中原我也去过几次,这就是去往中原的路啊!” 说话间,大军还在行军,且速度还不慢。 伊尹一愣,“这是去中原的路不假,但却不是去夏王朝的路啊!” 他从夏王朝走出,自然清楚,中原很大,而所谓的夏王朝也不在中原的中心。 仲虺已经是很是淡定。 这样的淡定让伊尹心中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去的是夏王朝。” 这话让得伊尹一愣,随即强笑一声:“难道商族想要去和有虞氏会和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只不过路还是错了。” “为何要去有虞氏?” 仲虺还没等伊尹的恶化说完,拜师这样反问。 这让伊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仲虺大人目视牛车的前方,随即便是笑道。 “就如同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吾族如此扩张,自然不甘人后,现在去夏王朝,不会是炮灰,若是去有虞氏的话,就算是胜了,也并非我商族之功。”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商族可不会做。” 伊尹心中震动,“那商族又是想向何处出兵?”“商族有一部分与中原接壤,但更多的与中原便是间隔了一个氏族。” 仲虺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藏着掖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毕竟大军开拔,被编入统帅营的伊尹此刻有什么想法的,仲虺就算是就地处决了他,也不会有人指摘什么的。 逃兵,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什么氏族之中,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昆吾氏族。” 仲虺还没有说完,就是被脸色不大好看的伊尹这样接口道。 “哦?” 仲虺故作惊讶,“固然伊尹先生见多识广。” 伊尹呵呵一笑,那笑容满是苦涩的味道:“我逃出中原时,便是在昆吾氏族之中待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仲虺似乎恍然大悟,但实际上这样的信息他早就掌握了,“既是救命恩人,那你待会可以不参战。” 伊尹深深看了一眼仲虺,“不必,这昆吾氏族当初收留我也不安好心,该族的族长曾一面款待我,一面快马汇报夏都,我逃走之后,他们还派人来追杀。“ 想到当时的狼狈,伊尹的眼中也是闪烁了一抹怒色。 “是吗?” 仲虺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不过商族如此趁火打劫倒是好手段,只是与大义不符!” 伊尹见到钟馗丝毫不在意,这样沉声提醒道:“自古以来,都是要名正言顺!” “眼下,商族可以吞并这些周边氏族,以此壮大自身,若是处置不好,就算未来颠覆夏朝,恐怕也会得不偿失。” 仲虺看了一眼伊尹,随即笑了笑:“先生不愧是名士,目光深远,但久居夏都,却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伊尹也是一愣。 “这天下氏族也是分阵营的。” 仲虺指了指这片天地,“就如同那有虞氏,便是旗帜鲜明反对夏王朝,更多的氏族就像是我们商族一般,敢怒不敢言,只能等待着时机。” “而夏王朝也是有死忠存在的。” 伊尹何等聪明:“昆吾氏族?” “不止,还有另一边的韦、顾两族,加上昆吾,一共三族,皆是夏王朝派来监视我商族的,同时也是隔绝了我商族进驻中原的通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伊尹能看出来商族的欲盖弥彰,夏王朝不乏有人能看得出来,那等财富,履癸也是要心动的,有了钱财他就能有更大更好的宫殿了。 但是商族一直谨慎,没有给夏朝机会。 昆吾等三族便是用来试探商族的。 伊尹似乎恍然了,盯着仲虺看,“此刻商族对这三族出兵,可以解释为对有虞氏对战夏王朝的助力?” “本就是如此,”仲虺对伊尹微微一笑:“这三族算是夏王朝的心腹了,若是我商族将他们困在族中,乃至于直接打穿,这算是支援了有虞氏的战斗吧?” “再者,这还能动摇夏王朝大军的士气,如此既不是一举两得?” “好手段!” 伊尹脸上露出一抹震动之色,“想不到商族竟是有如此智者,不知道可否引荐一番?” 伊尹虽然久负盛名,但是他的手段堂堂正正,且虽然知兵,但并不是最专业的, 仲虺不动声色:“此人你都见过了。” “谁?” “咱们族长!” 仲虺丝毫不犹豫的将这件功劳丢给成汤的头上。 “竟是他!” 伊尹有些惊诧,他见过成汤,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君主,或许有些聪慧,但是显得内敛,并不算得上是霸主之资。 没想到…… “倒是我眼拙了。” 仲虺笑了笑,“擅战者,无赫赫之功!” “在当世,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还是不要过早暴露的好。” “那么现在呢?” 伊尹看向仲虺,“商族最好准备了?” “自然。” 仲虺微微一笑。 他自然不会告诉伊尹,在有虞氏公然叛乱的消息传开之后,他、成汤和各部首领以及将军们商谈了数日。 在他们的估计之下,三族之中的韦、顾两族不足为虑,甚至只需要两部兵士便是能剿灭了他们。 唯有昆吾,因为占据了中原的通道,显得有些兵肥马壮。 但是还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最终在商量之下,便是由仲虺亲自带兵,带的还是商族本部之兵,足以也是能战而胜之的。 对于夏王朝和有虞氏的战争,他们也是做了预估,这样的预估不是猜测,而是根据前方探子汇总而来的信息,对两方的战力进行评估下的推演。 最终皆是认为,这场战斗,即使有他们商族辖制三族,有虞氏的胜算也不大,除非另有帝族参战。 但根据战场方向的探报,这个可能并不大。 这场战斗,必然是夏王朝胜利,但胜利也不是什么大胜,最多是惨胜,毕竟有虞氏的帝族底蕴还在,全力之下,足以让夏王朝伤筋动骨。 如此之下,就算是商族暴露,在消灭昆吾氏族之后,直面夏王朝。 选择艰难的将不是没什么损失,甚至吞并三族底蕴更进一步的商族,而是夏王朝。 接着攻打商族吗? 若是这样的话,商族不介意吞掉夏王朝,一统人族,铸造新一代的传奇。 虽然会很艰难,但是把握依旧大。 按兵不动? 那就更加符合商族的利益了。 三族覆灭,其中的人口。钱粮、土地等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商族将再度蒸蒸日上。 而没有这三族掣肘,商族进可攻退可守,堪称完美。 而彼时的夏朝伤筋动骨,加上三族覆灭,即使有着有虞氏的底蕴补充,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到时候,其主动权就该在商族的手中了。 “昆吾氏族,到了。” 接近两三万人的大军动静自然很大,他们还没有接近昆吾的领地,便是遥遥看到昆吾的兵士在严阵以待了。 “商族人,来此何事?” 昆吾的军阵之中,有人这样喊道。 伊尹诧异,“这些人这么蠢吗?” 大军倒是到此了,还要询问一番,难不成这两三万人是来旅游的? “也不尽然,不过是想要拖一点时间好去中原求援罢了。”仲虺含笑这样说了一声,随即便是高声开口。 “前面是昆吾氏族的兄弟吗?吾等乃是商族战士,听闻哟偶遇时叛乱,大王御驾亲征,吾等特意赶去助阵的。” 闻言,对面似乎有些骚乱,随即便是有声音传来。 “区区有虞氏,何须商族前往,大王必然取胜。” “这是什么话?” 仲虺故作不满地道:“那有虞氏乃是人皇之后,底蕴非常,就算是大王可以取胜,也当损失惨重,吾等臣下应当驰援,让陛下免于损失才是!” “快快让开道路,让吾等大军经过!” 伊尹在一旁听着,竟是有些诧异,那些人虽然蠢,但还不至于真的让大军进入吧。 果不其然,那边没有动静了。 “此时需要夏王手令!” “愚蠢!” 仲虺驾驶着牛车走上前去,大声地在怒斥,声音让两边的战士都是能听到,“有虞氏公然叛乱,而且还是在大王会盟之时,显然早有预谋!” “大王根本来不及调集我等,你一个夏王朝的臣子氏族,不思报效大王,竟是还想要阻止吾等!” “你昆吾氏族,也想要效仿有虞氏吗?!” 仲虺的声音在嘶吼,显得破音而嘶哑,但是没关系,昆吾氏族那边的战士显然是听清楚了。 昆吾氏族之中有些骚动。 伊尹清晰看到仲虺脸上的笑容,但是声音依旧是那般愤怒。 “昆吾,你让不让开?!” “不,商族的兄弟……” 那边说话的人也是乱了方寸,就要开口缓则一二,但是转瞬就被仲虺打断了。 愤怒的仲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仲虺挥手,“听令,昆吾一族叛乱,奉大王旨意,杀!” “轰!” “轰!” 八千的正式战士早有了准备,跨着整齐的步伐缓缓上前。 昆吾战士一时间竟是在后退。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后方,也有高层在询问昆吾的族长。 “是啊,族长,商族人势大,如此拦住他们,实为不智啊!” “蠢货!” 昆吾族长一巴掌便是将那说话的高层扇飞老远,“大王给予我们的旨意,便是看住商族!” 那高层被一巴掌扇地有些晕乎,在那边还在开口,“族长,他们是去驰援陛下的啊!” “闭嘴!” 昆吾族长森然看了一眼那高层,“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可有大王手令?” 那高层被一眼瞪得半晌不敢说话,身为夏王履癸的忠实臣子,杀族人对于这位族长来说,可不算什么。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大王的手令。 “现在怎么办?” 有人这样小心翼翼询问道。 “怎么般?那就打!” 昆吾族长冷笑一声,“想要吞掉我昆吾族,可没那么容易!”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这样的命令让得那些高层诧异,“族长,他们只是想要借道,应该不会和我们死磕吧?” 这样的愚蠢问题,昆吾族长都是懒得再回答了,“敢怯战者,死!” “是!” 这些人不敢再问,纷纷离去。 “杀啊!” 虽然被仲虺的话语说得士气有些影响,但好歹也是一个大族,在昆吾族长的命令之下,也是脸色狰狞地冲杀过来。 见到这个模样,仲虺也是叹息一声,“都不傻啊,若是真的放开路口,哪怕只是进入一个先锋队,伤亡也是会减少许多的。” “……” 伊尹在边上听着都是有些无言。 能让夏王将如此重要的要道交待下来,昆吾族最不济是有些本事的,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呢。 让开路口,随即昆吾氏族的祖地便是分割成两半,使其左右不能相连,那就真的是待宰的羊羔了。 仲虺也是随口一说,随即看向伊尹,“杀过人吗?” 伊尹摇了摇头,他身居夏都之中,养尊处优,虽然懂得一些战法,甚至也还算强壮,但杀人这种事情还是没有做过的。 “这可不好,大争之世,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仲虺丢给他一把刀,“拿着!” 随即不管伊尹,直接跳下马车,冲杀上去。 这个时期,虽然有骑兽,但驯兽的代价太大,除了夏王朝的直属大军之外,很少有氏族有奢侈到配备骑兽战士。 所以,还是步兵在冲杀。 战争在一触之下,便是进入了白热化。 如此的大战,厮杀与惨叫声,鲜血与兵器在飞舞,让得伊尹脸色变了变。 刚才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 他不是很明白刚才那种口舌有什么用,在他看来,刚才大军一到,就该动手了。 那些家伙虽然早就等候在那里,但是出其不意之下,还是能占到一些便宜的。 非要等到双方说完话,甚至都做好了准备才开战。 这在他的学到的兵略中,可是大忌。 毕竟昆吾氏族乃是以逸待劳,商族则是长途跋涉而来,虽然看起来士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显然并不对等。 不过很可惜,现在看来,没有人顾得上为他解释了。 沉默了一会儿,伊尹握紧了手中的刀,也是跳下了牛车,朝着战场死伤最惨烈的地方而去。 当他手刃一个昆吾战士之后,有几双眼睛从他的身上缓缓离开。 正在厮杀的仲虺动作也是微微一顿,满是鲜血的脸上也是有了一些笑容。 一个外来者,如何能融入他们之中呢? 很简单,那便是被他们的敌人当成一伙的就行。 如此手刃了昆吾氏族的族人,这个夏王朝的忠犬。 此后,若是不想被夏王朝清算,伊尹就必须要和商族站在同一战线上。 “杀!“ 战斗很快便是打响了,但是让得伊尹很奇怪的是,竟是显得焦灼。 但是这很不应该。 因为无论是从兵力还是战斗力还是说,商族战士都是占据上风,或许有所损伤,但也不该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三五天。 当他去了一次伤兵营帐的时候,便是更加不解了。 “那些士兵只是轻伤而已,并没有失去战斗力,竟是也让他们退出战场,商族竟是如此爱惜士卒吗?”伊尹询问仲虺。 仲虺一身甲衣,除却了第一次开战前,他曾出手,后来也只是坐镇后方。 “这很不对劲。” 伊尹再度开口。 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战应当速战速决才是,如此摧枯拉朽之下,才能让自己大军的消耗减少一些。 但是现在,在仲虺的命令之下,他们甚至在昆吾氏族面前扎营了。 这显然本着长期作战去的。 伊尹一时间都是有些怀疑自身,自己真的是知兵吗? 还是说他看走了眼,商族虽然有些算计,但本身的士兵战力弱小地很? 这不可能啊! 第一日的战斗惨烈异常,在他看来,那一日已经是奠定了胜局,只需要一鼓作气,便是能顺利的拿下了。 仲虺闻言淡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伊尹先生知兵不假,但却是第一次带兵吧?” 伊尹不明其意,只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带兵可不是人人都能带的,他在夏朝不过是文臣,虽然有了些许的名气,但还是不曾带兵出去过的。 “那就是了。” 仲虺笑道,“伊尹先生以为,战争是为了什么?” 这话让得伊尹都是愕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自然是为了胜利啊!” “这只是战争本身带来的,”仲虺微微摇头,“战争从来都是为了争权夺利而设立的。” 这话让得伊尹为之一愣,这样的看法倒是新奇。 “无论是上古年间的人皇争帝,还是现在的有虞氏和夏王朝之战,都是为了人族之主这个位子。” “再比如我们,和昆吾氏族打了这么久,不还是为了昆吾氏族的底蕴吗?” 仲虺笑着看着一脸沉思的伊尹,“你想想看,若是当战争延续下去,吾族得利更多,为何要速战速决呢?” 伊尹一愣,随即竟是有着悚然的味道。 他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夏王朝!” “大义!”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是双方都是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仲虺是一脸的笑意,而伊尹则是一脸的震动。 他是何等聪明,自然清楚仲虺的用意了,就像是之前他在开战之前,给昆吾氏族扣的帽子一样。 商族人咬死了他们是打算驰援夏王的,被昆吾种族阻拦。 如此一来,就算是夏王回朝,面对着被吞并的昆吾,除非是撕破脸,否则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而现在战事的拖延,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若是一如他所想的那样速战速决,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一个难题,真的要去支援夏王朝大军吗? 不支援吧,之前所说的那等可以擅自举兵的大义就是不攻自破。 可是支援呢? 商族自然不可能驰援夏王朝的。 所以,为今之计,便是和昆吾氏族打起来,圈养起来打,随后在合适的时间结束战争,才能两全其美。 如此一来,就算是夏王秋后算账,也需要一个理由的。 他们没有及时支援,不是自己的错,而是昆吾氏族太过强大了,拼死拖住了他们。 这样的理由无论那位夏王信不信,反正天下人和他商族自己信了就行。 若是还要被罚,夏王朝也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了。 连他们这等万里驰援的心腹氏族都要被处罚,还有氏族愿意为夏王朝出力吗? 没有其他氏族的夏王朝本部夏氏族,早就不是昔年少康在世时的夏氏族了。 在履癸的上行下效之下,骄奢淫逸充斥他们的生活。 “这也是那位族长所制定的?” 伊尹问道。 “只不过是一场顺势而为罢了。” 仲虺拿起竹简,笑道:“不必如此的惊讶。” 上兵伐谋。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成体系的兵书,但总有一些天才很是了得,平白领悟出一些东西。 “……“ 伊尹有些无言。 而另外一边,成汤也是收到了大军与昆吾之氏族‘鏖战’的消息,也是喜笑颜开。 这同样是战前就商量好的,现在收到了消息,显然和计划一样。 “出动!” 成汤待在其中一部氏族之中,大手一挥,三大部族的军队便是朝着韦、顾两大氏族开去。 韦、顾两族虽然实力不行,但是背靠着夏王朝与昆吾族,横插在商族腹地之中,早就是商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现在有了这样的好时机,自然要将之拔掉。 战斗打响了,很快便是结束了。 不到半天,战斗开启到开始打扫战场。 “太弱了。” 这一部族的族长兴奋归来,这样冲着成汤笑道。 “预料之中。” 成汤也是笑了笑,“这两族的人口、土地都不要动。” 那部族的族长嘿嘿一笑,“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现在这两族的高层都是我们的人了。” 成汤很是满意,随即负手而立。 一如对待昆吾氏族的那般,毕竟韦、顾两族的背后是夏王朝,在商族没有打算和夏王朝撕破脸之前,有些事还是需要一层窗户纸为好。 “现在,就看有虞氏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三个月之后,战争终于是结束了。 夏王履癸得胜归朝。 随后消息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商族也是第一时间便是得知了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有虞氏覆灭了。 这一次有虞氏发狠,战争末期,甚至连不曾成年的孩子和老人也是参战了,但依旧是失败了。 其原因很简单,甚至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有虞氏内部出现了奸细。 在与夏王朝军队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在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倒戈的情景。 措手不及的有虞氏大军被两面夹击,最终一败涂地。 “果然。”成汤握着这份战报,看向仲虺与伊尹,“有虞氏的公开叛乱太怪了,大战在即,竟是不去争取盟友,而是独自开战。” 他们也是在近期回来了,实际上得知战场之上,有虞氏大军败退到祖地的时候,他们便是结果了昆吾氏族。 “要么自信,要么自负。” 仲虺也是接口,他们并不意外,在同样早有预料。 “为何会倒戈呢?” “听闻是有虞氏的一支想要谋夺正统之位。” 仲虺也是看了一眼手中的战报,这样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成汤微微一愣,竟是没有听明白。 “还是让我来说吧。” 在边上听了半天的伊尹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样开口。 见到成汤和仲虺的目光看来,伊尹便是道:“因为有虞氏和别的氏族不同。” “愿闻其详。” 伊尹一句话都是让成汤很感兴趣,一边上的仲虺也是诧异。 “虽然说人族延续传承多年,各大氏族相互通婚,其血脉早就不能定义是哪一个氏族了。” 这话让得成汤和仲虺微微点头,这才诞生了以族名为姓氏的办法,用来区分。 “但是各族还有一些分界线的,就像是商族,虽然吞并了两岸不少的氏族,但是无论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依旧是让他们自成一体。” 伊尹这话让得成汤诧异,“现在天下都是这样的吧?” 即使是夏王朝,也没有痴心妄想到将所有的氏族纳入夏启氏,那无异于自讨苦吃。 “但是有虞氏却不是这样的。” 伊尹这样开口,让得成汤、仲虺皆是诧异。 “有虞氏传承于人皇帝舜,他们自认为为人皇之后,对于人族有着不可磨灭的责任,故此在人皇时代断绝以来,曾出于好心,收拢了不少因为战乱而祖地破灭的氏族。” 这话让得成汤神色微动,不过没说话,只是继续听着。 “世人以为有虞氏体量大,但实际上有虞氏不过是依靠着人皇遗泽在支撑罢了。” 伊尹微微顿了顿,随即便是开口。 “我看啊,这一次的反叛多半就是这些被收留的氏族之人挑唆的,最终临阵倒戈也是他们。” 一时间,三人都是有些沉默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为何这些被收留的氏族人会倒戈。 鸠占鹊巢! 即使是被收留,他们也是有野望的。 这般富有的有虞氏,若是占据,他们将不必担惊受怕了。 于是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起来。 甚至于不需要夏王朝多做什么,他们便是会主动联系夏王朝。 于是,这场惨败甚至在开战之前就一定注定了。 “查一查,这只反叛的军队是什么氏族。” 半晌之后,成汤这样开口,让得伊尹和仲虺都是诧异。 “现在派出探子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仲虺这样开口,让成汤自然明白。 战争结束了,当一片明朗之后,他们计划之中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开始了。 这很重要,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乃至于万劫不复。 “去看一看吧,这场战斗算是夏王朝自少康复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战斗,若是我所料不错,大约其他氏族也是要去看看的。“ 成汤很是认真,“总要有人给有虞氏正名才是。” 伊尹似乎有些动容,随即点了点头,“实际上也不是不行,也许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那好吧。” 仲虺见到两人都是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 探子在一个月之后便是回来了。 “果然如同伊尹先生所说的那样,那是最早收留的氏族之人,他们有些人已经做到了有虞氏的高层了。“ 仲虺过来汇报了。 这些日子,他和伊尹的工作倒是分工明确,他执掌军事,而伊尹则是政务。 “不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仲虺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成汤,笑道:“他们的倒戈让周围氏族很是反感,拒绝承认他们作为有虞氏矗立在那个地方。” “甚至有氏族开拔大军,准备将这些家伙赶走,以有虞氏的幸存者再立有虞氏一脉。” “比如某些帝族之后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及时,故此联合发布了必杀令,言称窃取人皇正统,必灭之!” “这一点上,就算是夏王朝都不能多说什么。” 这话让成汤微微点头,毕竟夏王朝也是人皇后裔,若是承认了窃居者为正统,无异于是将自己的正统性也是丢了。 “除此之外,便是那位夏王了,他直接带上了有虞氏大部分的钱粮与财富,留给了那氏族不足一成。” “现在那氏族都是有些绝望了。” “倒是像那位大王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大概是自得知有虞氏战败之后的最好消息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见到仲虺汇报完,伊尹便是接着开口了。 “前方昆吾氏族咱们的人传回来一件事。” 伊尹看着成汤道:“夏王朝有使者去了昆吾氏族了。” 成汤表情不变,“来了?他们速度倒是挺快的。” “这倒是意料之中,毕竟咱们和昆吾氏族打了这么久,消息早就传开了。” 仲虺这样笑道。 “看来要来了。” 伊尹也是一笑。 这些日子他算是勉强融入商族之中了。 “准备好了吗?族长。” 成汤微微一笑。 数日之后,成汤就是接到了汇报。 夏王朝的使者到了。 成汤率领仲虺与伊尹,还有商族的一众高层前来迎接。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了。” 成汤笑容满面,面对使者的倨傲,丝毫不以为意。 他挥手,很快便是有布帛包裹的鼓鼓囊囊送了上来。 使者眼睛都是亮了,随即干咳一声,将布帛收下,脸上才是有着丝丝的笑容。 “都是为大王做事,如何敢说辛苦,倒是商族族长操劳了。” “哪里,哪里!” 成汤与使者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双方寒暄一会儿,便是共同走进了商族之中。 “我在家中已经备下酒宴,为使者接风!” 成汤此刻就像是精明的商贾在讨好官人一般,每一步动作都是挠在使者的痒痒处,让得使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烈。 “那就多谢商族族长了。” “不敢,不敢!” 酒宴之上,成汤召来了歌舞,让得那使者不禁感叹。 “还是商族自在啊!” “这话从何说起啊,听闻大王打了一个大胜仗,庆功宴自然更加宏大才是,我这里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庆功宴?” 使者嗤笑一声,“成汤族长,到了你我这一步,何须遮遮掩掩呢?大王赢了不假,但真的算得上是大胜吗?”这话让得成汤不置可否。 “不是听说,大王从有虞氏带回来许多财宝吗?使者没有得到一份?” 边上,仲虺为使者斟酒,这样笑道。 “还分得到我的手上吗?” 使者喝下这杯酒,摇了摇头:“大王得了不少好东西不假,但是要建造宫殿,听说还要建造一个和酒池差不多大小的肉林,那些钱财听说还不够呢。” 闻言,成汤轻吸了一口凉气,“还不够?!” 他得到情报称,班师的牛车大批大批,连绵数里,这般数量的财富,就算是商族,也不过如此。 竟是还不够吗? “呵呵。” 使者摇头一笑,也是不再多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够。 他们的那位大王,向来没有节俭的概念。 只不过他是夏王朝的使者,自然不好明说上说夏王的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伊尹也是呵呵一笑。 “不知道使者这次来,可是有大王的旨意?” 使者看了伊尹一眼,“你是名士伊尹?” “正是!” 那使者也不是傻子,闻言看了一眼成汤和仲虺。 “你倒是好运,顶撞了大王,还有命来此。” “这都是族长的善举。” 成汤急忙笑道:“伊尹先生,大王不会怪罪吧?” “这可难说。” 使者嘿嘿一笑。 成汤一瞬间明悟,“还请使者在大王面前替伊尹先生美言几句,商族这里,自然会让使者大人满意的。” 他眼神微动,一会儿便是有使者那边的人走过来对着使者耳语几句,眼看着使者的脸色便是明亮起来。 “商族不愧是大族,做事果然是敞亮,放心,此时包在我身上!” 使者哈哈大笑,“毕竟伊尹先生是名士嘛,再者说,那等顶撞也是想让夏王朝更好一些,陛下圣德威威,自然不会计较的。” “是,是!” 成汤姿态放得很低,这样附和。 伊尹心中有些暖意,虽然他不在意夏王朝对他的态度,毕竟他并没有打算回去,但终究还是有份顾虑在。 这位商族族长,竟是将这一点也是考虑清楚了。 “至于我的来意,想必成汤族长也是清楚。” 使者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开口。 成汤脸色有些凝重,“是因为昆吾氏族?“ “你商族胆子倒是大。” 使者似笑非笑,“竟是在这种之后趁火打劫,正好,你商族富有,大王.震怒之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来。” “使者大人,是这样的。” 一边上,仲虺急忙解释。 使者急忙摆手,“此事棘手,不要和我解释,大王有旨意,让成汤族长自己去夏都和他亲自解释去。” 这话一出,别说是仲虺和伊尹,就算是成汤都是脸色变了变。 “好了。” 使者站起来,“吃也吃过的,喝也喝过了,明日一早,就有劳族长跟我一起上路吧。” 他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酒席上也是凝重地商族族人,“当然了,你们也可以趁夜杀了我,不过下一次来的,就该是陛下的大军了。” 他说完,也不管这在座的都是些什么反应,便是大摇大摆地离去。 “呸!什么东西啊!” 有人呸了一声,“拿了东西,转头就不认账!”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则是担忧地看着成汤。 “族长,不能去啊,去了便是必死无疑啊!” “是啊,族长!” 成汤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仲虺与伊尹,“两位怎么看?” “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位大王的疯狂!” 仲虺脸色倒是不太好看。 之前在席上的色变,一边是装的,另一边则是真实写照。 无论是那位夏王会派人去往昆吾氏族,还是会派出使者来商族。 这都是在之前制定的计划,或者说是在意料之中。 但是这般强硬地要让成汤亲往夏都,则是出乎意料。 毕竟在他们的想法之中,夏王朝刚刚和有虞氏大战完,虽然胜利,但同样损失惨重,只要那位大王有半点脑子。 哪怕对商族再不满,也不会立刻动手。 或许会派出使者呵斥,甚至令他们交出昆吾氏族的土地,这都无所谓。 昆吾氏族的有生力量已经被消灭干净,除非是夏王朝驻兵在此,否则这些土地与人口,就像是一块放在商族枕头边上的肥肉,随时都会被吃掉的。 所以,商族可以放弃这些,换取时间。 但是他们倒是没有想到,那位大王疯狂到了这等地步,竟是想让商族族长亲上夏都。 就算是再忠诚的氏族也会在心中打鼓,说不定又是一场叛乱。 那位大王有信心可以镇压吗? “不可去。” 伊尹微微摇头,“夏王喜怒无常,族长去了九死一生!” “可若是不去,就要开战。” 成汤微微皱眉,随即看向仲虺,“可有把握?” 仲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四成!” “怎么会这么低?” 一边上那些商族的高层都是惊了,“商族而今的底蕴除却了夏王朝,算是人族最强了吧。” “底蕴是一回事,而战争是另外一回事。” 仲虺微微摇头,很是冷静地开口道。 “夏王朝毕竟是正统,公然叛乱的例子,不久之前有虞氏的事情你们忘了吗?” 仲虺看向所有人,“夏王朝的承诺在正统的名义之下,显得十分珍贵,在夏王朝真正油尽灯枯之下,那些氏族只会隔岸观火,甚至于趁火打劫。” “而对内,虽然我不想说,但有虞氏的内部倒戈让我们必须警惕起来,那些部族虽然忠诚于他们,但是我们能保持他们部族所有人都忠诚吗?” “这同样需要时间来甄别。” “而若是我们不想要坐以待毙,就需要主动出击,中原我们并不熟悉,进攻需要极大的时间与代价。” 仲虺一番分析之后,声音都是有些沉重,“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手中,甚至连开战的名义上天和自然也不是我们的,四成胜算,已经是我们底蕴的最大体现了。” 闻言,在座的一众人都是寂静无比。 他们的脸上震动有之,诧异有之,难看与阴沉更多。“这么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长去送死吗?” 有人脸色颇为难看。 商族虽然一直在强盛,但还谈不上代代明君,好不容易在成汤身上见到了丝丝的曙光,现在就要断绝吗? “也不尽然。” 仲虺沉默了一下,便是这样开口。 这一下成汤都是诧异,“有办法?” “有,”仲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笑容来,“就如同刚才所说的那样,夏王疯狂了,但夏王朝之中不乏有聪明人在。” “就算是夏王想要亲征商族,这些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的意思是是牺牲族长,保全商族?” 有人似乎明白了仲虺的意思,随即拍案而起,“我不同意!” “仲虺,你过了!” 有人很是愤怒,“先后两位族长如此信任你,你竟是要如此贪生怕死吗?!” “商族人从来没有族长牺牲,族人享福的道理!” 可以说,仲虺一番话引起了群情激愤。 不过,仲虺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有如此的族人,何愁大业不成? “我自然不会让族长送死,而是牺牲一个有分量的人,而让商族与族长都活着。” 仲虺轻声开口,让得原本愤怒的大厅为之一静。 伊尹在一边上则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让那个人承受夏王朝的怒火,怒火发泄完毕之后,那个残暴的夏王有了台阶下,若是想要再征伐商族,自然会有人去劝。” 伊尹缓缓开口,解释仲虺的想法,但随即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是那夏王若是不管不顾呢?” 他曾是夏王朝的臣子,自然清楚那位夏王是如何的不管不顾,其任性的程度比他祖上那位帝禹人皇还要离谱一些。 “那就开战,他想要亲征,那地利便是我们的,再加上,死去一个族人的愤怒,足以让族人众志成城,如此人和也勉强可用。” “毕竟那些部族就算有异心,也会在这种时候迟疑,倒戈之后,他们会如何?如此暴戾的王,会让他们好过吗?” “这样,其胜算就不止是四成了。” 仲虺眸子之中闪过一抹寒光,让得伊尹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样送死的人需要有足够的分量。” 伊尹缓缓开口。 “当然。” 仲虺缓缓看了一眼大厅之中的人,将他们的表情都是收入眼底。 随即微微一笑,“我去吧!” 此话一出,一道道惊异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仲虺没有理会这样的目光,反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成汤。 “我执掌商族军队,世人皆知,这等分量,足以让那位夏王清醒一些了。” 伊尹也是眸光一缩。 他也算和仲虺相处了一段时日。 越相处,他对仲虺此人越发的忌惮。 此人冷静地可怕,心中只有商族。 伊尹以致于怀疑,为了商族,他可以压制一切的情感,做出最为冷静理智的决策来。 现在,不用怀疑了。 此人的信念堪称金石。 伊尹沉默片刻,“不妥,你是执掌军队的统帅,没有你,军队的战力至少下降一个级别。” “这有什么,“仲虺不在意地一笑。 “天不弃我商族,这些年以来,我发现了不少好苗子,也该到了他们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可这很容易给外面一个假象,”伊尹缓缓摇头,“你死了,商族的军队群龙无首,到时候就算是夏王不会出手,周边的那些氏族也想要从商族咬下一两口肉来。” 见到有人欲言又止,伊尹丝毫不意外,“当然,商族自然不怕那些其他氏族,但是有了其他氏族牵扯精力,夏王朝会不会趁势出手?” “诸位!” 伊尹站起来,敲了敲桌子,“我们要坚定最初的想法,那就是拖,只要拖地时间越长,我们战胜暴夏的希望就越大。” “综上所述,令一名智谋无双且身经百战的统帅去送死,这无异于自断双臂。” 伊尹声音很是镇定,这位享誉整个夏王朝的名士,终于是有些原本属于他的色彩了。 这话五不在意,让得不少商族人都是暗暗点头。 是啊,送如此杰出的统帅出去送死,甚至还有如此多的隐患,可为不智之举。 “那依你看呢?” 仲虺面对反驳,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这样询问。 这些隐患他当然知道,但是与成汤的生死相比,他觉得都是些小事罢了。 “仲虺大人的计划是对的,但执行的人错了,族长和仲虺这样类似商族核心高层自然不能去送死。“ “那谁最合适呢?” 有人问道。 “我!” 伊尹站在那里,淡淡开口。 一语出,四方皆惊。 就算是仲虺都是讶然,“你?” “自然,”伊尹淡淡点头,面对生死他并没有色变,反而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是夏王要治罪之人,你等商族毫不知情地收留我,现在听闻夏王暴怒,便是将我送回来,以遏制夏王的怒火,这不是很合理?” 仲虺微微皱眉,虽然很有道理没错,但是…… 要知道,他可是物色了很久,想为成汤寻找合适的智囊。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战争与阴谋他自然在行,但是商族想要争霸,就不能总是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还需要煌煌大气。 伊尹就是很合适。 现在就要将这样合适的智囊推出去挡灾吗? “这也不太好,你是名士,这要是传出去,便是有推名士挡灾的嫌疑,天下名士都会震动,唾骂我商族的。” “当商族真正强大起来,还需要在乎这个?” 两个人很快就是争论了起来。 一直沉默的成汤则是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桌子。 “我说,虽然知道你们二人的脑子比我聪明,但好歹我还是商族的族长,这种事情是否是我来做决定?“ 这话让得伊尹和仲虺两个一瞬间便是偃旗息鼓。 其他人也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他们的族长。 “两位说的都是非常有道理,”成汤微微一笑。 “但是商族从来没有放弃同胞的打算。” 这样的话语让得满屋子的人都是诧异,仲虺倒是没有意外。换句话说,成汤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清楚这位族长是怎么样的性格。 只不过,有些事情,自然不是以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这一次夏王朝之行,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这可不行。” 仲虺还没有说完,伊尹便是摇了摇头,“我刚才认为仲虺不能去的理由,于您这个族长也是完全合适的。” “群龙无首,氏族自然就先乱起来了,只要夏王朝那边添上一把火,商族便是会被不攻自破!” “是啊,族长!” 伊尹的理由引来一阵附和声。 “那就我亲手送族人去死?” 成汤反问一句。 “谁的命不是命?” 见到那些人还有什么话,成汤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依靠着自己作为族长的威严,强行定下此事。 “行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商族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去吧!” 成汤开始赶人了,半晌之后,这座大厅之中,只有仲虺、伊尹和他三个人了。 喝了一杯酒,成汤看着眼前的两位谋士这样笑道:“我走之后,你等二人掌管一切,军事、政务。” “这算是交代后事吗?” 仲虺微微皱眉。 成汤淡笑一声,随即继续道:“我那个儿子外丙,还算有些脑子,你们可尽情辅佐他!” “就像是昔年父亲离世,你辅佐我一样。” 成汤目光深邃,让得伊尹略微惊异。 一直以来,在他看来,这位成汤并没有露出什么过人的才能,最多只是一个兼听则明。 至于之前针对昆吾氏族那个明谋。 伊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出自成汤之手。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族长似乎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最起码有些担当。 “另外,关于内乱……” 成汤沉吟一二,便是继续开口,“在你们看来,这是危机,但是在我看来,更是一场磨砺!” “我走之后,或是谣言,或是真实的情报都会蜂拥而至,随后人心浮动,” 成汤侃侃而谈,“这便是你等清理的好时机,抓住,所有将一切的隐患都是清除一片。” 伊尹心中震动,他还是错了,这位族长的眼光,远超常人,可以看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实际上不光是有虞氏的这次事例,很早之前,我便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了。” 见到仲虺也是惊异,成汤便是缓缓笑道:“毕竟商族这些年的发展太过顺风顺水了,壮大地太快,这便是虚胖,这很不好。” “但是一直以来我也没找到什么好的机会来调理一番,这次便是机会。” 成汤见到眼前两位智囊在皱眉沉思,也是满意一笑:“我相信对于两位来说,这并不算难事。” “是不难,” 伊尹沉思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但这需要时间。” 成汤有些了然,“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的。” 仲虺没有说话,见到成汤看了过来,便是道:“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要不我随你一起去夏王朝?” “大可不必!” 成汤想都没想便是拒绝了。 他们两个若是都去,那商族真的算得上群龙无首了。 他的那个儿子,虽然看起来还行,但要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族长,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好吧。” 仲虺叹息一声,随即三人便是分开了。 “竟是如此方寸大乱,看来族长对商族真的很重要。” 路上,伊尹和仲虺在交谈。 仲虺看了伊尹一眼,“如你所见,我无子嗣,族长的父亲和我亲如兄弟,族长便是如同我的子侄一般。” 伊尹点点头,“能理解。” 两人皆是沉默。 走到半途,仲虺便是突然开口,“能保住族长的命吗?” 伊尹诧异,“我不能给你答案,但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仲虺看向伊尹。 “很简单,这还是你教给我的。” 伊尹露出一丝笑容来,既然决定在商族定居,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这便是名士最初的意义。 在那使者说出要让成汤亲自去夏都解释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这其中的生机。 很小,但不是没有。 仲虺诧异,“那是什么?” “人心。” 伊尹这样微微一笑。 “详细说一说?” 仲虺道。 伊尹没有拒绝,而是缓缓解释:“更为准确的说是那位夏王的心态亦或是性格。” 仲虺微微皱眉,这话很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位夏王暴戾,贪财而好色,虽然勇武,但却十分残暴!” 伊尹这样说着,夏王的缺点简直数不胜数。 “但是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他的喜怒无常也是族长的生机。” 伊尹说得很是模糊,但是仲虺则是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琢磨人心,本就是他的强项,经过伊尹这样的提醒之后,很快就是灵光一闪,有了模糊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投其所好?” 仲虺虽然在问,但是语气之中则是有着一股自信的味道。 伊尹微微点头,“你觉得如何?” 这自然是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只看仲虺脸上的神色便是清楚了。 “自然很好。” 仲虺是何等聪明,只是一会儿便是将这模糊的想法有了具现的可能。 “只是唯一一点要求,便是看族长的表现了。” 伊尹同样是知道这个短板,“所以才说是试试看而已。” 喜怒无常便是需要安抚,这一点伊尹自然是做不到,故此只能期盼这位成汤族长在这方面有所建树了。 “我走了。” 很快,仲虺便是提出分道扬镳,让得伊尹诧异。 “你这是?” “我要去准备一番,先将探子等撒向中原,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或许还有帮助族长逃出来的可能。“ 伊尹恍然了,确实需要如此,毕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是放在他那个还没有成熟,甚至于只是靠天意的方法之中。 “也好。” 目送着仲虺走入黑暗,伊尹也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天穹。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需要人都将在这一夜之中辗转难眠,甚至于坐立不安。 或是商族的,或是其他氏族的,亦或是……夏王朝,夏都的某些人。翌日一早,商族的人马便是准备好了。 使者同样过来,笑容满面:“感谢族长的不杀之恩啊!” 成汤笑容一如昨日迎接使者那般浓郁:“使者说得哪里的话,使者乃是大王派来的,若是杀了,岂不是等同于谋反吗?” “哈哈哈,”使者哈哈大笑,无视不少商族人的皱眉,拍了拍成汤的肩膀,“还是商族识时务!” “哪里,哪里!” 成汤微笑,随即看向另外一边,“快一点!” “那是什么?” 看到一系列的牛车,使者的笑容有些愕然,“你不会想着要在夏都做点生意吧?” “当然不是,”成汤笑道:“我等这是去觐见大王,自然不能做如此失礼的事情,这些都是要去奉献给大王的礼物,还有……” 成汤语气顿一顿,让得使者好奇:“还有?” “还有给如同使者大人一般的大人物的礼物。” 成汤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使者大人,咱们都是聪明人,我这一次去九死一生,这一线生机我也不想放弃啊!” 使者似乎有些恍然:“也是!” “所以,还请使者大人在其中为我转圜一二啊!” 使者故作惊讶:“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 “自然,自然,”成汤点了点头,指了指正在上货的诸多牛车:“这里面自然也有属于使者大人的一辆牛车呢。” 使者睁大了眼睛,这些牛车可不是坐人的那种,而是拉运货物的,很大,需要两只牛才能拉动。 其上若是装满,这是何等的财富啊。 “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商族族长。” 使者有感而发。 “现在认识,自然也不晚。” 成汤露出笑容来。 “这是自然,”使者笑道,“等去了夏都,我带你去见一见一些大人物,你的事情也许就有了余地。” 成汤适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就多谢使者大人了。” “是我多谢你才对!”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仲虺与伊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起来,咱们算是白担心了。” 伊尹笑了笑,露出惊讶之色:“咱们这位族长对于人心的认识,至少比我深刻多了。” 仲虺也是露出笑容:“我从没有怀疑过。” 伊尹撇了撇嘴,随即站在那里,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浩浩荡荡的商族队伍便是要出发了。 成汤走得很是轻松与自在。 留下了商族惴惴不安。 “成汤族长可曾去过中原与夏都?” 路上,使者与成汤坐在有着遮阳物的牛车之上,边上还有美酒与食物,很是惬意。 “我很小的时候去过,”成汤点了点头,“那时大王刚刚登基,父亲带我去夏都见了见世面。” “但是可惜,我不曾见到陛下。” 成汤似乎十分惋惜。 “那这一次,你就会见到了。” 使者的笑容有些古怪。 中原的路漫长且枯燥,特别是牛车的速度实在不敢让人恭维,直到两个月之后,他们踩在地平线的方向,看到了夏都的影子。 “宏伟无比啊!” 成汤的身体不错,显得神采奕奕,他边上的使者则是差多了,显得精神不振。 “呵呵。” 面对成汤的赞叹,使者呵呵一笑,笑容意味难明。 “快点吧,进城之后我想要睡一觉,明日便是带你去见大王!” “也好!” 成汤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夏都虽然为夏王朝的都城,但是因为大王不当人的原因,像商族这般数百辆牛车进城,还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成汤进驻给各氏族准备的使馆。 随后便是出门,带着大批牛车的礼物,出入夏都各个大臣的府邸之上。 这些大臣皆是手眼通天,自然知道成汤为何而来,原本顾忌着不肯见,但是随之见到那些牛车上的东西,也是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迎成汤进入府中。 一直到傍晚,成汤才是有了片刻的歇息,与之相配的,便是牛车已经空了几辆了。 很快,就有侍卫走进来。 这是一尊仙神伪装而来,算是商族的家底之一。 培养一尊仙神出来不光是需要资源,还需要无数的时间。 就比如眼前这位仙神,随即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是年纪比成汤大了几轮,传闻这位在小的时候,甚至见过那位先祖契的。 “族长,安排好了。” 成汤愕然:“安排什么了?” 那仙神笑道:“来的时候,仲虺和伊尹交给我一个任务,说是将我们的人安插在中原各地,若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你还有机会。” “和夏王朝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成汤微微摇头。 “但是总要有一条后路才是。” 这尊仙神这样说道:“而且,这夏王朝的修士很多,仙神也有,需要小心。“ “意料之中。” 成汤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夏王朝还是震动,人族大地之上那么多仙家宗门,名义上还是由夏王朝统帅的。 只不过就是没有多少仙神与修士在意就是了。 自从人皇时代断绝之后,除非是各家培养的子弟成为仙神,其他的仙神都不受控制了。 要么隐入名山大川,要么逍遥自在。 人族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故乡,仅此而已。 “都是小事,我要休息一下,明日才是关键。” 成汤闭上了眼睛,那尊仙神也是缓缓退去。 一夜无话。 翌日,成汤在家等了半天,也是没有等到那位使者。 就在他狐疑的时候,午饭之后,使者终于是到了。 “竟是这么晚?” 成汤在询问。 使者哈哈大笑,“成汤族长,我觉得,你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这里是夏都,而不是商族。” “在这里,没人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使者见到成汤诧异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而且,就算是我们愿意如此,大王也起不来,他最近得了一些不少妃子,十分操劳!” 说话间,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晦涩笑容。 “……” 成汤有些无言,但随即摇了摇头。 “觐见大王吧!”位于夏都中央的夏宫显得威严而辉煌。 站在那巨大的宫门之前,成汤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一般。 “在此等候。” 使者招呼一声,到了这里,他那一身随意的气息消失,变得小心翼翼。 随后他便是急匆匆走入这夏宫之中。 成汤有些沉默,目光闪烁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注目,有人丝毫不关心,但是不曾一人停下脚步,急匆匆的。 仿佛是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们一般。 这些人之中,有人在昨日曾经收下了成汤带去的礼物,甚至于和他谈笑风生。 但是现在,这些人皆是肃穆,正眼都不看成汤,全然忘了一切。 成汤并不意外。 这位履癸夏王不光是对百姓残暴,对于大臣也是如此。 登基一来,已经不是一个大臣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处死了。 像伊尹这种顺利逃脱的,恐怕也有夏王并没有认真的缘故。 很快,使者没来,但是有侍卫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商族成汤?” 他在询问。 “是。” 成汤点头。 “大王召见,你随我来吧!” 侍卫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走,成汤也是急忙跟上。 夏宫的城墙与大门不光高,还很大。 走进其中,就像是进入了迷宫一般。 不过这里三步一道岗,十步一座门,显得森严无比。 成汤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位夏王也不是什么傻子,清楚自己所做会触犯众怒,故此对自己的安全十分重视。 这样的发现,让得成汤轻松一些。 他不怕假模假样的疯狂与暴戾,他怕真的疯子。 真的疯子不会顾忌什么,他的准备,他族中的准备,都会在这样的疯子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若是假的疯狂,那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是来到了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前,这里的侍卫更多。 只不过…… 成汤看到了连大门上都是有着金子的光芒。 这让他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商族还算富有,普通的人家也有不少余粮,能吃上肉。 但是也没有奢侈到将门这种地方镶嵌上金子啊。 不光是金子,更高之地,还看到了各种散发柔和光芒的灵玉。 那些是仙神修士所用之物,商族也有,但是都交给族中仙神与修士修炼用了。 听闻其中的灵气对人也有好处,可以韵养身体。 比如他们族中有些小孩子与身体不好的老人也会拥有一小块。 不过都是很小的那种,最大也不过指甲盖那般,那里像这里,这里最小的那一块,成汤看着都比自己的头还大一圈。 “进。” 侍卫很是冷漠,指了指大门,随后便是矗立在台阶之下,不见动作。 成汤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笑了笑,便是踏步走向这座宫殿之中。 宫殿很是明亮,其中大部分的光源都是来自于头顶之上的灵玉。 走进去的成汤便是察觉到了许多目光。 这是大朝会,虽然这位夏王很少举行这种朝会,但显然,今日是一个例外。 成汤面不改色,来到大殿中央,朝着上首缓缓跪拜而下。 “商族首领,成汤拜见大王!” 他的声音清朗无比,让得大殿之中都是回荡他的话语。 “起!” 转瞬,便是有侍卫答道,公事公办的样子。 成汤刚刚站起来,便是有人询问道。 “听闻商族与昆吾氏族开战,这是在趁火打劫吗?” 这声音显得咄咄逼人,成汤看去,依旧不是上首的那位夏王开口,而是大臣之中的一位这样开口。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族与昆吾氏族开战,实在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 那人在冷笑连连,随即躬身朝着上首拜下,“大王,商族狼子野心,竟是要趁大王出征有虞氏时,吞并周围氏族,暗中壮大,若不重重惩处,天下氏族都要讲效仿,如此下来,国将不国!“ 成汤震动,不太明白这个人和商族有什么仇怨,竟是将问题说的这么严重。 还是说,此人与昆吾氏族有什么关系? “大王!” 等到那人说完,成汤便是急忙开口。 “关于此事,商族有下情陈奏!” “说!” 上首那位履癸夏王终于是开口了,单凭声音来判断,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此话一出,成汤明显察觉到,朝堂上的这些大臣竟是肃穆许多,就连先前发难的那位大臣,他亲眼见到此人浑身一颤。 “这么可怕吗?” 成汤脑海之中这样想着,嘴上则是开口。 “谢大王!” 他先是行礼,随即便是开口。 “今年二月,在陛下将要举行会盟时,有虞氏公开叛乱,我商族有代表在夏都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将消息传递给了族中。” “三月,我收到消息时,意识到大王可能已经出发了,故此便是即令族中战士组成了八千多战士与一万多后勤,准备开赴战场,驰援大王。” “可是当我们借道昆吾氏族的时候,他们却将我们拦下,说是没有大王的手令,商族人不得进入中原。” “当时战况紧急,”成汤故意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夏王。 这尊夏王显得魁梧,安坐王座之上,只不过其面庞表情被帝冠遮笼,看不真切。 “按照族中的测算,就算是大王英明神武,此战也不会太过轻松,吾等当时心急如焚,便是准备强闯,最终爆发了战争。” “这么说,你是打算支援孤的?” 上首的履癸似乎饶有兴趣。 “是这样的,只不过看起来大王并不需要。” 成汤点了点头。 “可是大王并没有见到你商族的一兵一卒啊。” 那人继续开口。 成汤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人不知道吗?” 那人眼皮微跳,“知道什么?” “我商族之所以得名为商,一则是昔年被册封在商邑之地,二则便是我族是由商贾买卖起家的。” “若说做生意,我族可以冠绝天下,但是战士的实力就相对而言要弱一些。”“而且那是昆吾氏族,是那片区域之中最为强大的氏族,难道这位大人以为我商族的战士已经强大到可以瞬间歼灭昆吾氏族的地步了吗?” 那人一时间有些语塞,随即竟是有些恼羞成怒,他点指成汤。 “放肆,我这是在替大王审问你,不是你问我!” 成汤向着上首夏王的位置垂首,“我认为大王英明睿智,自然会想到这一点,故此从让我来商族的路途之上,不曾苛责虐待我。” 连大王都不曾说话,你不过一个臣子,凭什么指指点点? 论起身份,他这个商族首领虽然算不上一方伯候,但也是执掌了数万的族人的族长,比起一个区区大臣,地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这话中的言外之意让得上首的履癸失笑,他很喜欢看臣子们的争斗,就像是后宫那些妃子为了讨好他,私底下进行各种手段一般。 时常有妃子神秘消失。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并不阻止,他很享受这种他人为了博得他的关注,而不顾一切。 这让他体会到了权利的愉悦。 “你和昆吾氏族这场战斗谁赢了?“ 履癸这样询问。 “没有赢家。”成汤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随即便是急忙解释:“实际上,我们的战争并没有打完,便是听到了大王得胜归来,既然战争都结束了,我族的驰援就没有必要,便是撤回了族中。” “真是可惜。” 听到这个消息,履癸似乎有些惋惜。 “大王,不可轻信啊!” 那人急忙开口。 成汤还没有开口,便是有另外有人站出来了,正是使者。 “大王,我依照您的旨意,去了昆吾氏族,其族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族人、族土还在,按照一些幸存下来的战士所说,那一日,商族和他们的族长在阵前交谈过。” “商族大骂昆吾氏族是乱臣贼子,竟是想要阻拦大王的支援大军,而昆吾氏族要商族拿出大王的手令,否则便是叛乱。” “最终便是这样打起来了。” “真是有趣。” 履癸没有理会那逐渐阴沉下脸庞的大臣,反而是看向了成汤。 “看来你的准备很足啊!” 成汤心中一突,只得沉默不语。 “大王,除此之外,我收到了消息,他们商族也与韦、顾两族动手。” 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商族对待昆吾氏族是为了驰援大王,那韦、顾两大氏族呢?他们可没有挡在驰援的路上。“ 成汤很是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大臣,已经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他是到底哪里得罪了。 “怎么?商族的族长这是无言以对了吗?” 那人抚须一笑。 成汤微微一笑,“并非是无言以对,而是不屑反驳!” “你!” 那人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你倒是说说看,孤也是很好奇。” 上首履癸发话了。 “是!” 成汤脸上有着恭敬流露。 “首先,这位大人的话语之中便是有一处错误,动手的并不是我商族,而是另外几个氏族,他们虽然与我商族互通有无,看起来交情不错,但实际上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罢了。” “其次,从我了解来的信息来看,是韦、顾两族借着战争的由头,对那几个氏族动手了,大约是贪心,毕竟借助我商族生意名头,那些氏族人口少了一些,但还算富足。” “最后,”成汤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那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王,“据我所知,那些氏族也没有吞并韦、顾两族,只是击退了他们。” “大王,这些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这位大臣还想要说些什么,很快便是被打断:“这位大人,”成汤的脸色有些不善。 “你说这是我的猜测,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没有派人去调查过?“ “倒是大人你,此地距离商族的商邑之地有万里之遥,难道大人亲眼去看过?” “大人如此笃定,难道不是猜测吗?” 成汤跪倒在地,“臣驰援大王不及,本就有罪,臣只是不解,为何这位大人如此急切?是我商族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大人吗?” 那大臣脸色微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成汤没有答话,大臣也是一脸惊慌,“大王,我这是为了大王着想啊!此人,商族绝对有大问题!” “孤的事,需要你来点指孤如何去做吗?” 履癸见到大臣哭嚎的声音,也是微微皱眉,随即挥手,很快就有侍卫前来,将之拖了下去。 “杖杀!” 哭嚎声在殿外随着道道的击打沉闷之声渐渐虚弱下去,直至一切都安静下来。 成汤心中震动,暗道果然世人传说的不错,这位如此喜怒无常。 “成汤!”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便是有声音传下,正是那履癸夏王。 “大王!” “至于你,虽然昆吾之事或许和你没关系,但是你终究是驰援不及,导致我大军损失惨重……” 履癸这样说着,成汤便是拜下:“大王,我深知此事罪大恶极,来的时候便是带上了些许财物,虽然弥补不了大军损失之万一,但还请大王收下,以让吾族愧疚的心好受一些。” 此言一出,那些大臣都是愕然。 他们自然知道成汤昨日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其中的有些人家中还有那些东西了。 这些大臣面面相觑,送他们财物他们自然猜测的出来,无非是在大王面前美言,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大胆如此,竟是敢贿赂起大王来了。 履癸脸色有些古怪,随即哈哈大笑。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你这是算拿钱买命吗?” 成汤也是一脸讪笑,“臣不敢隐瞒,臣还年轻,家中还有妻妾,还不想死!” “哈哈哈!” “好!” 履癸大笑不已,“你比其他家伙要识趣得多,不过孤可不是好收买的。” “来人!将成汤押下去!” 履癸的笑容猛然收敛,随即挥手。 成汤的讪笑僵在脸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些侍卫都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很快便是将之拖走了。履癸这样的一番操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唯有其中一位大臣若有所思。 他显得十分俊美,站在那里,不少人都是畏惧与厌恶,只是这样的眼神很是隐晦。 他没有看到这些,或者说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 他缓缓朝着偏殿走去,那里直通夏宫的寝宫,这是他独有的特权。 无数大臣见到这一幕,皆是显得有些目光复杂。 厌恶有之,而羡慕又有之。 能在当今这位大王面前,生死无忧,而且还能不断的加官进爵,这是怎么样让人艳羡的生活啊。 “大王。” 来到了这寝宫之中,这位大臣一直低着头。 他清楚,他所谓的荣耀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位,同样的,这位大王能给自己的,也能从他这里拿走。 外面那些蠢货只看到他的光鲜,何曾想过他为了猜透这位,花了多少的功夫。 奸逆?小人? 想到外面那些人对自己的称呼,他就不屑一顾,这位大王不论其性格与功绩,单论这等城府,岂是所谓谗言、花言巧语就能摆布的? 自登基数十年以来,骄奢淫逸之下还能牢牢掌控中原,这份能力岂是他能说动的? 他不过是这位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料理着一些这位大王交待下来的脏事臭活,仅此而已。 履癸斜靠在那硕大的王座之上,表情放松,“何事?” “那成汤,该如何处置?” 这位大臣表情恭顺。 “你觉得呢?” 履癸突然起身,来到了一处,那里有堆砌成山的宝物。 大臣余光扫了一眼,很是熟悉,因为这其中的部分,他家中也有。 那是昨日成汤拜访之后留下的。 “无论如何,没有大王手令,私自对昆吾氏族出手,加上那韦、顾两族,他都该死!” 这位大臣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昨日在家中,对成汤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事的并不是他一样。 “臣可不相信,昆吾、韦、顾三族是我夏王朝安插在那里监视商族的,商族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们自然知道。” 履癸回头,随即淡笑:“你倒是绝情啊,昨日成汤可是送给你不少好东西啊,你竟是丝毫不留情面,张口就要杀人。” 大臣脸上有着冷汗浮现,随即干笑着道:“我可以没有让他给我送东西,这是他自愿的,至于我,自然是忠于大王的。” “呵呵。”履癸呵呵一笑,随即俯视着自己的这个心腹,他喜欢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 “留着吧,就将他带入夏台。” 夏台算是一片废旧的宫殿,曾是少康等夏朝先王的宫殿,到了履癸这一朝之后,他自然是不会住在那等狭小的宫殿之中。 久而久之,夏台便是被废弃掉了。 实际上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监狱。 以前在其他人王时代是有的,但是到了履癸这一朝,最轻的惩罚都是全尸,自然是不需要监狱这种地方了。 “你绝情,但孤不能无义,就算是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 履癸淡笑一声。 “是!” 大臣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没有变化,点了点头。 “另外,你去之后,将这成汤被囚禁的消息散播出去,要让商族人尽快知晓。” 大臣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不过大约也不需要我出什么力了,那家伙来之前恐怕就做了一些准备,想来此时消息已经传到在夏都的那些商族人耳朵之中了。” 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位大王在想什么了。 商族。 若是杀了这位商族的族长,最大的可能就是激怒商族。 虽然或许这位大王不在意,但是很快就是一场大战。 胜利自然是夏王朝胜利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但是那样的损失就大了。 这位大王有很多的计划,但是在有虞氏反叛之后,就实施不了了。 实际上就像是那位被抓起来的商族族长所说的那样,虽然胜了,但是夏王朝损失惨重。 加上这位大王大手大脚。 他很是担心在未来有段时间,整个夏都的财富都会被大王聚拢起来。 而现在,财富来了。 边上那堆小山算什么,商族自帝舜时代开始,到了与帝禹陛下治水功成之后,被册封在商邑之地,便是以行商为生。 这数十代的财富积累,履癸人王早就盯上了。 否则怎么会有昆吾、韦、顾三族呢? 只不过很是可惜,还没有等到动手,有虞氏则是反叛了。 不过这同样给予了他们染指商族的机会。 族长被囚禁,那些商族人自然会要来救。 那么便是有两种办法,一个便是强抢。 但是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这里可是夏都,是夏王朝的核心,而且囚禁商族族长的地方是夏台。 虽然废弃了,但还在夏王宫范围之内。 更是夏王朝核心之中的核心,想要在这里动手,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那么第二个方法,便是那商族族长昨日做过的那样。 谁都清楚大王骄奢淫逸,带来的东西被收下,便是免除了死罪,那要是更多的财富呢? 大臣眼中有着一抹骇然之色。 虽然早有预料这位大王并不像是表面上看着的这么简单。 但是竟是没有想到竟是能算计到这一步,就连自己在外人眼中的样子,都能算计上。 “那最好!” 履癸负手就要走出去,半晌之后才是反应过来,“孤去见妃子,你要一起吗?” “不敢!” 大臣这才是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随即跪拜着。 等到履癸缓缓离去才是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即使是近在眼前,他也是不敢去动丝毫,随即也是缓缓离去。 而随着朝会散去,朝会上所发生的事情也是在传播。 “大王今日又是杀了一个大臣。” 有人这样开口,引起一片注目。 “哦,大王今日怎么如此善心,只杀一人呢?” 他们惊讶的不是大王杀人,而是只杀了一人,毕竟杀人,在这位大王的朝堂之上,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因为商族啊!” 那人神神秘秘,这样开口。“哦!” 有些人则是恍然了。 他们自然听说了,商族昨日进城,带了许多辆牛车来,牛车之上都是财物钱粮,还有不少奇珍异宝。 “商族将这些东西送给大王了?” 有人诧异。 即使是夏都,面对这位大王,也是满腹的怨气。 自这位履癸大王登基以来,夏都的百姓完全没有以往的优越,因为稍微不注意,就要被强征,要么入军队去打仗,九死一生。 要么就是成为劳工,为这位大王建造宫殿。 别以为这是一种美事,这种劳工是义务的,是献上自己对大王的忠心,别说报酬一分没有,在资源短缺的时候,他们甚至于还需要拿出自己的钱粮与材料,还支撑宫殿的完成。 这些岁月之中,逃出夏都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了,剩下的也是惶惶然不可终日。 “是啊!” 最开始实话的人这样点头,让周围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商族,还真是忠臣啊!” 夏王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愿意供奉的氏族少之又少,而且有这么大手笔的,恐怕唯有商族一个了。 “是忠臣啊,可惜,他还是被大王抓起来了,恐怕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在城墙上见到他的人头了。” 那人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怎么会如此?” 有人呼吸一变,这样问道。 “因为商族在大王出征的时候,攻打了昆吾氏族。” 这件事不少人也是知道,夏都还是人族的中心,每日都有四面八方的人来此。 “这件事我似乎知道,商族要去驰援大王,但是昆吾氏族拦住了去路,随后便是打起来了,听说打了好几个月,惨烈的很。” “可这不是好事吗?证明商族忠心啊!” “但商族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驰援大王啊,于是大王和那些大臣就是怀疑商族是借着名义上的驰援,想要吞并那昆吾氏族。” “无稽之谈!” 有人闻言怒斥,“那昆吾氏族前不久我还去过,还在,虽然损失惨重,但无论是族土还是族人都在,哪里被吞并了?”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大王和那些大臣们竟是这样认为的,你敢去和他们说?” 有人嘿嘿冷笑。 “我看不久之后,要么商族被覆灭,要么举族迁徙夏都了。” 举族迁徙,那便是被吞并了,包括族人,族土和那些财富,都将成为夏王朝的一部分。 “如此忠臣,竟是被……” 有人在叹息,“如此下去,谁还敢……” “噤声!” 有人神色紧张,“你想要找死,我们不拦着你,但是不要连累我们。” “放心吧,”有人忍不住嗤笑,“咱们的这位大王,可是精明着呢,咱们这些穷苦人,身上的油水榨都榨不出来,他所要的,便是商族这样的富足人家。” 这样的笑谈在城中风靡,就像是一场风暴一般,随即渐渐扩散到了夏都之外。 使馆之中,那尊商族的仙神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是变了变。 “族长现在何处?” 他询问道。 眼前的是他商族的探子,也是商族外派出来的各路商贾。 实际上,商族靠着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贾,掌控天下行事,才是将商族一步一步壮大到如此地步的关键。 从很早的时间,甚至在最初的先祖那里,商族人便是清楚信息差带来的好处,一直坚定至今。 “在夏台。” 那商贾这样开口,随即急迫:“可要使些手段营救族长?” 能外派出来的,都是商族绝对的心腹,他们手上执掌着一成乃至更多的商族底蕴,故此对于成汤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仙神沉吟一二,随即便是摇头:“难!那夏台你应该清楚,在王宫的范围之内。其中必然有夏王所属的仙神,我可以拼死,但族长……” 这话让得那商贾都是沉默下去。 这话他自然是明白,一旦出手,便是没有回头路,族长只是一个凡人,能在那般凶险的仙神大战之中活下来吗? 谁都不敢去赌,眼前这尊仙神不敢,他这个区区商贾自然也不敢。 “那现在怎么办?” 这位商贾六神无主,这样愣愣发问。 若是被外界熟知的友人知晓,一定会惊讶地张大嘴巴。 要知道,他在夏都的商界之中,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无论是官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有人在。 属于咳嗽一声,便是能影响夏朝钱粮运转的存在。 所有认识的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皱眉的模样。 但是现在……方寸大乱了。 仙神皱眉思索,“此事还需要族中那边两位先生做主,我星夜赶回去,你在此盯着,打听夏台与族长的消息,族中一有决断,我便是回来。” 商贾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如此了。 商族在中原之外,说是万里之遥,那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凡人前往,最少也需要数月,但是仙神就不同了,妙法神通,足以将路程缩短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仙神离去了,一日之后,便是将消息带入了商族之中。 伊尹、仲虺皆是接见了他。 “族长被囚禁了?” 伊尹这样询问道。 “是。” 那仙神点头。 “两位仙神,现在族长生死未卜,我们该如何?” 伊尹、仲虺对视一眼,随即便是有仲虺开口:“别急,你慢慢说,族长进入夏都之后的事情。” 那仙神一愣,随即便是老实开口:“族长入城之后,便是带着不少礼物去见那些夏朝大臣。“ 说到这里,仙神则是有些咬牙切齿啊,“那么多财物啊,他们竟是在族长被囚禁时,一言不发!” “这是一群白眼狼!” 这样的咒骂没有让伊尹和仲虺脸色有什么变化。 这种收买的手段或许在平时还有作用,但是当今大王是一个喜怒无常的,谁敢为了那些东西卖命? 能成为大臣的,而且还是在这种大王手下当官,自然是人精。 自然清楚什么叫有命拿没命花,这等闭目不语的操作,无论是伊尹还是仲虺,都是能看得出来的。“你继续说,随后呢?” 仲虺继续询问道。 “随后?随后第二日族长便是跟随那使者去了夏宫,再接着,便是传出了囚禁的消息。” “传出?” 无论是伊尹还是仲虺,那都是何等的聪明人,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细细说,族长被囚禁,是你们察觉到不对劲,自己调查的,还是在夏都的市井之中听到的。” 这话问得古怪,让得仙神诧异,“是族中的那些商贾在市井听到的,随后从那些大臣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东西。“ “原来如此。”伊尹微微一笑,见到这位仙神眉宇焦急,便是道:“如此一来,族长倒是无性命之忧了,你安心坐下喝一口水吧。” “怎么会性命无忧呢?那可是暴君啊!” 仙神见到这两位仙神还是不急不缓的模样,顿时就急了。 “多虑了,”伊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是笑着解释道:“你想一想,若是这位大王真的想要杀大王,还需要囚禁吗?“ “据我所知,这位大王手下犯错,从来就没有更改的机会,连全尸都是一种奢望。” 这话让得那仙神微微愣住。 伊尹接着开口,“整个夏都连监牢都没有,只用夏台这样一种废弃的宫宇作为临时囚禁地,还不足以说明这位大王的心思吗?“ “什么意思?” 仙神似乎明悟,又是似乎不太明白。 他对于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向来不敏感,从小便是修士,好在他在修炼路上还算有些资质,加上族中的支持,最终他成为了仙神。 “这位大王要我们去赎人呢。” 仲虺笑着开口。 这话就像是钥匙一般,将这位仙神脑中黑暗的大门轰然打开,露出一片明悟的光芒。 “是了,若非如此,为何连那些大臣还不曾走出夏宫,这样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夏都呢?” “一定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即使不是大王也是这位大王身边的心腹。” 仲虺笑道,“若是这我大王真的想要杀族长,为了防止商族知晓,一定会封锁消息,随后便是封锁夏都,眼镜出入。” “不过,我看你出入似乎没有一点阻拦吧?” 仲虺询问。 仙神也是明白过来,夏都可是夏王朝的核心之所在,若是履癸连自己的都城都掌控不了,早就被天下氏族推翻了。 “那现在怎么办?聚拢钱粮吗?” 仙神询问道。 “这是自然,而且还要声势浩大。” 伊尹看了一眼仲虺,见到他笑而不语,他便是转头对着这位商族仙神道:“有劳你再赶回夏都,随即让留在中原的那些人散播出去,就说商族为了筹措让大王息怒的财物,开始汇拢族中的资产了。” “要记住,一定要大肆宣扬,不说是人尽皆知,也须得皆有耳闻。” “这是何意?” 仙神询问一声,十分不解。 伊尹笑道:“这是为了保住族长的性命!” “虽然那位大王有了敲诈商族的心思,但喜怒无常的性格还是不得不防,若是我们耽搁久了,那位大王缺失耐心,搞不好会对族长出手。” “这样的大张旗鼓,便是告知大王,商族明白了大王的意思,将会遵从大王的意志行事。” “安抚这位夏王吗?” 仙神恍然大悟,“好,我这就回去。” 随即不待伊尹和仲虺点头,身形便是消失。 “有谋士,有悍卒,还有如此忠心的强者,商族当兴。” 伊尹目露赞赏之色。 仲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从不怀疑这个。 “你可不太老实啊,如此大张旗鼓地聚拢财富,可不光是安抚那位大王吧?” 伊尹微微一笑,随即拱手:“得大人多日教诲,不过些许手段而已,何须挂齿!” 仲虺笑了笑,随即正色:“你怎么想的?” 伊尹指了指桌上的一副地图,这是商族多年以来行商慢慢绘制而成的,其上不是山川地理,而是一个个氏族所在地。 “堂堂夏王,竟是将一介忠臣氏族弄到要用财宝来赎买性命的地步,这样的王朝,不亡何为?” 伊尹眼中闪烁着一抹寒光,他算是因爱生恨,恨上了夏王朝。 须知当初他便是想要让夏王拨乱反正,重新振作起来,但是却被陷害,要打杀,若不是…… “消息传出去之后,这便是一个种子,一颗种在天下氏族心中的种子,留待将来。” 仲虺很是赞许般点了点头。 他要的便是伊尹身上的这股浩然之气,这也是他所缺少的。 若是此事他来处理,就不会如此煌煌大气了,而是狠辣的味道。 救族长自然是要救的,但他会让这份财富留在夏朝就像是烫手山芋一般。 大义、名分都是他的武器。 他会以各地商贾的散播出去,将夏王朝的丑恶全部散布出去,随后鼓动造反。 这虽然解气,但后患不少,就像是走独木桥一般,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伊尹这个办法,虽然慢了一些,但也稳了许多。 “夏都可有聪明人,若是被看破。” “所以要有另外一手准备。” 伊尹沉吟了一二,随即便是笑道:“我在夏宫之中有故人,昔日便是她助我逃出夏都的,这一次筹措资产去救族长,还是让我去吧。” 夏宫的故人? 仲虺一愣,随即便是了然,“这样也好。” “家中还有几位修士仙神在,你可带走,左右让他们送信来,若事有变,族中这边也需要决断。” 仲虺这样思索着开口。 原本他是要去的,毕竟他是商族军队的统帅,身份和地位放在那里。 只不过他心中也是在打鼓,若是去了回不来了呢? 他死了不要紧,商族的强盛步伐可不能断。 但是现在看来,伊尹的办法似乎更好。 一则是伊尹原本就是中原夏朝之人,加上夏宫之中的故人,那夏都也算是半个主场了。 行事方便一些。 二则便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有仲虺坐镇后方,足以让那夏王有一份顾忌与理智在。 这很重要,至少在保住伊尹和族长的性命这方面来说,十分重要。商族的族长被囚禁,商族筹措天下钱粮,准备赎买回自己的族长。 这件事在继有虞氏叛乱之后,便是人族大地之上最大的事情了。 天下皆是震动与哗然。 从古至今,从上古三皇到少康复国,从未有听说过赎买族长之事。 那可是氏族之长,天下伯候都是从一族族长做起的,就算是人皇,昔年也不过是人族这个族的族长! 在地位上,各大氏族的族长与人王、人皇并无区别。 只不过昔年人皇大功大德,故此天下氏族愿意听从这个‘大’族长的罢了。 现在人皇时代断绝,虽然偶有贤明之主,但是重新审视一眼,却是让人意味深长。 天下哗然撼动不了夏宫之中履癸人王,也撼动不了商族筹措资金的举动,就算是天下氏族也只能不甘。 但是这样的不甘最终就像是火山之下的岩浆一般,终有一日,它们都会破土而出,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半月之后,伊尹便是带着浩浩荡荡将近一千辆的牛车进入中原。 这样的一幕自然也是被有心人看到,随即散播。 一千辆用以拉货的牛车,其中的财宝堆砌如山岳一般,让人震撼。 当然,也不是没有氏族眼热过。 不过可惜,商族竟是有仙神坐镇这样的车队之中,还有许多战士相随,看这些战士的悲愤模样,显然是悍卒。 这样的车队可不好染指。 而且这东西是夏都那位大王的,若是一击不得手,迎来的将是商族和夏王朝两面的怒火。 天下能抗得过这两位的,可不多。 一月有余,车队便是进入了夏都。 伊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要求见大王。 大王自然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一直到三日之后,他才是见到了这位大王。 “你看着有些熟悉?” 履癸微微皱眉,完全看不出即将得到了无数财物的喜色。 “本为夏都官员,后来因为言语惹怒了大王……” 伊尹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哦……”履癸突然恍然大悟,“你就是元妃放走的那个人啊!” 元妃,人王之后也。 履癸的元妃名为妹喜,乃有施氏之女。 昔年有施氏乃是忠于夏王朝的,后来到了孔甲乱政,随后的夏王一代不如一代,知道履癸上任之后,更是骄奢淫逸,不断索取财物和美女。 有施氏不堪重负,一怒之下撒手不干。 我不供奉了,谁爱供奉谁供奉去! 那个时候,履癸刚刚上任不久,正愁着如何威服天下呢,有施氏这个‘鸡’便是送上门来了。 于是乎,有施氏被灭,妹喜这个有施氏的嫡女也是被履癸纳入了后宫。 妹喜极为美丽,堪称绝色,被履癸极尽宠爱,最终被加封为元妃,这是后宫之首,地位上等同于昔年人皇的帝后。 只不过和心安真正帝后不同,昔年人皇帝后可是拥有一部分权柄人皇权柄的。 而到了履癸这一代,无论是元妃还是其他,不过是养在后宫的玩物罢了。 听到元妃,伊尹的神色也是没有变幻,“是的,元妃心善,故此将我放走了。“ 履癸陡然一笑,“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是还敢回来?” “原本是不敢的,但是我居于商族之中,被逼着过来的,商族那边的意思是,大王若是发怒,可以杀我,以此息怒。” 履癸倒是明白了,“用你的命换他们族长的命?你不怨恨?” “不敢!” 伊尹看起来很是恭敬,“我的命是商族救下来的,现在就是还给他们罢了。” “还不还给他们,你说了不算,” 履癸摇了摇头,随即便是问道:“这一次,商族带给孤什么东西了?” “一千八百辆的牛车,这些牛车上装着商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足足有七成之多!” 饶是以履癸的心性也是忍不住窒息一下。 一千八百辆牛车,所能装载多少东西,他自然清楚,若都是钱粮宝物的话,那该是多少? “他们舍得?” “不得不舍得。” 伊尹微微摇头,“商族发展如此,所靠的便是上下一心,若是连族长都不愿去救,将来那些商贾外出行商时,还会放心吗?” “有道理。” 履癸露出微笑来,随即负手而立,“孤赏罚分明,昔年你触怒孤,虽有元妃为你求情,但还是戴罪之身,现在你为孤带来了如此财富,孤便是要赏你!” 这话让得伊尹微微怔然。 履癸自然不会理会他的神情,思索一瞬之后便是道:“这样吧,功过相抵,你还在夏朝,官复原职!” 这话让得伊尹微微一愣,随即跪拜而下:“多谢大王!” “嗯,去吧。” 履癸点了点头。 “臣告辞!” 伊尹连犹豫都没有,便是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担心一下那商族族长?” 履癸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 “雷霆雨露,皆为天恩,大王如何处置那商族族长,与我无关,我将那些东西带来夏都,已经还了商族的人情。” “我是大王的臣子,并非是商族的臣子。” “说得好!”履癸哈哈一笑,随即挥挥手,“你去吧!“ 伊尹再度拱手,随即缓缓退去。 走出夏宫的时候,伊尹回头看了一眼,眼眸之中一片清冷之色,还没有走几步,便是遇到了一位极为俊美的大臣。 “这不是伊尹大人吗?啧啧,竟是还敢回来?” 一声调笑声传来,让得伊尹眸光微动,脸上有着莫名的意味。 “此乃夏都,乃是大王之地,大王许我来,我便来,为何不敢?” 伊尹古井无波,只是那双眸之中愈发的幽深。 “说得真好,当年如丧家之犬一般,倒是让你懂得识时务了。” 那大臣走过来,这样笑道。 伊尹看了他一眼,缓缓朝他走来,脸上有了笑容。 望着这样的笑容,大臣赤元也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了伊尹为了讨好自己而卑躬屈膝了。 他是谁,可是那位夏王的唯一心腹,他知晓那位大王的所有喜好,故此长盛不衰,就算是后宫之中的那位元妃,也要对他恭敬有加。伊尹走近了,更近了。 赤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昔年眼前这所谓的名士伊尹可是给他找个不少的麻烦,在很多场合都是让他下不来台,羞愤异常。 可是最终呢? 他已经在大王面前蒸蒸日上,而伊尹则是差一点被打死。 若非是元妃…… 那个有施氏…… 赤元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击穿了他的深沉。 赤元脸上很快便是浮肿,可以想象,这一巴掌有多么重。 赤元有些不可置信僵硬在那里。 多少年来,自从他取得大王的信任之后,别说是如此无礼,就算是在他面前皱眉都要遭受他的报复。 “你敢打我?” 半晌之后,赤元终于是反应过来,尖利的声音让此地显得喧闹。 “闭嘴!” 伊尹眼中闪烁一抹厉色,再度举起巴掌扇了过去。 虽然他从来都是文臣,但是能从夏都一直逃到商族,甚至跟随商族大军出征昆吾,自然不会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 “啪!” 随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赤元的另外一个脸颊也是浮肿起来。 “我不光敢打你,还敢杀你,你信吗?” 伊尹站在赤元的面前,眼中的凌厉之色让赤元看得一清二楚。 “你!” 赤元就要大骂,只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商族的侍卫,甚至不远处还有眼神锐利的看过来,那等出尘的气质,要么是修士,要么是仙神。 赤元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伊尹不是昔年那个只会做饭的名士了,而现在可是商族的座上宾,这一次来夏都,手下更是有着侍卫与商族仙神听令。 且是给大王送礼来的,地位特殊。 “你敢杀我?!” 赤元脸色愤怒异常,声音很大,“你是来赎买那商族族长的,若是敢杀我?大王.震怒,那商族族长必死!” 他要让这些商族的侍卫与修士仙神都听见。 伊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就是要用我的命和那些财富来平息大王怒火,左右都是一命换一命,若是能顺带带走你,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的赤元脸色微变,后退一步,随即转身就跑。 这里是夏都,他还真不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伊尹可以驱使商族的战士与修士来追杀他。 望着这家伙跑得飞快,站在原地的伊尹的脸色也是好转。 “是仇家吗?” 边上,商族的那一尊仙神这样询问道。 “算是吧,不过也靠着他传递一个信息。” 伊尹脸上有着莫名的笑容。 “什么?” 那仙神微微一愣。 “我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伊尹这样开口,见到仙神诧异,便是笑道:“唯有如此,我才能顺利留在这夏都之中。” 这话让得那仙神都是惊诧了。 “你要留在这里?” “不行吗?” 伊尹反问。 “不是不行……但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会太突然,我考虑很久了,也曾与仲虺交流过,”伊尹正色道:“总要做两手准备的,若是救下族长,这自然是好的,但之后与夏王朝的关系就要更加谨慎一些了。” “想来你也清楚,无论如何,此事之后,商族不能如同之前那样低调了,故此若是有人在夏王朝之中,这会不会方便许多?” “若那位夏王出尔反尔,救不下族长,那就是大战,如此大战一起,商族也需要一个内应吧?” 这话让得那仙神震动。 但是伊尹却是自顾自。 “刚才那人,是夏王最为宠幸的奸臣赤元,我与他的矛盾早在多年前就种下了,现在我怨气十足打了他,那位便会放心我,如此我才能受到信任。” “这太危险了?” 那仙神有些迟疑,“若是族长不曾回去,您又被留下,我回去之后,如何跟族人交待?” “放心。” 伊尹含笑,拍了拍仙神的肩膀,“回去吧。” 而另外一边,原本跑出老远的赤元也是渐渐回过味来了。 他停下了脚步,脸色红肿,周围无数诧异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 不过赤元不在意这个,昔年大王刚刚宠信他的时候,甚至有所谓忠臣在朝堂上大骂他,他依旧微笑。 若是没有这份唾面自干的本事,站在大王身边的,就不会还是他。 他眼神闪烁,突然便是笑起来了,全然不顾周围愈发怪异的眼神。 “伊尹,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的。” 他转身,便是朝着夏王宫走去。 若是寻常大臣,在下了朝会之后,根本不可能见到夏王。 但是赤元则是一个例外。 十分受履癸信任的他,拥有随时入宫的特权。 “大王!” 履癸正在和元妃妹喜两个坐在寝宫之中看歌舞,周围全是身材姣好,美艳无比的女子。 实际上,没有特色,根本不可能待在他履癸的身边,早就被清除出去了。 就在履癸吃下一颗边上妃子剥开的果肉时,便是听到一声哭嚎传开。 履癸微微皱眉,“继续!” 那些妃子再度载歌载舞。 赤元从其中穿过,目不斜视。 “大王,还要为臣下做主啊!” 他哭嚎着趴了下去,头却抬起,露出红肿的双颊。 说话间,浮肿的脸颊在颤动,让得妹喜都是忍俊不禁。 “噗嗤!“ 这笑声虽然轻微,但还是让得履癸又惊又喜。 “爱妃,你终于笑了。” 履癸很是开心,自他屠掉有施氏,将妹喜带回夏王朝以来,妹喜便是从来没有露出过笑容。 当然,履癸也很理解, 而且,虽然妹喜愁眉不展,更添一份我见犹怜的美感,让他心动不已。 但是此刻的笑容,更是能令得天地失色。 国色天香这种话,都不足以形容妹喜。 实际上,在这座寝宫之中,其中的女子谁还不是国色天香呢? 妹喜便是其中翘楚。 “这位大人看起来很是滑稽。” 妹喜这样说道。 虽然侍奉是自己的灭族仇人,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赤元,你很好!赏!” 履癸随即看向赤元,挥挥手,便是有女侍者端来了一个满是财物灵玉的盘子。 “多谢大王!”赤元倒是想不到有如此惊喜,很快便是谢恩,随即才是想到了正事。 “大王,这伤是那伊尹所致!“ 赤元大叫一声,“此人之前就是狂傲无比,敢亵渎大王,现在又敢伤我,甚至还要扬言要杀我,他这是图谋不轨啊!” 听到伊尹之名,妹喜的一双美眸便是动了动,随即不动声色。 履癸听到伊尹的名字,神色也是微微一顿:“他有如此跋扈?“ “是的,就发生在街道之上,夏都许多人都可以佐证!” “是吗?” 履癸盯着赤元看,随即看向妹喜,“爱妃怎么看?” 妹喜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我不知道其中原委,但伊尹此人我认识,性格很是正派,无端打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这话让得履癸来了兴趣。 “爱妃与那伊尹认识?” 妹喜点了点头,“昔年伊尹父母客居于我有施氏,后来其双亲皆亡,我父亲看其可怜,便是教授他识文断字和厨艺。” 有施氏,以厨艺传承天下,其手艺便是天下一绝。 传闻其祖上更是为人皇做饭的存在,甚至受到不止一代人皇的嘉奖,故此册封一地。 “原来如此。” 履癸点了点头,“怪不得上次爱妃求我放他一马呢。” “有施氏亡故,或许咎由自取,但是大王,我的故人就剩下这一位了,还请大王放他一条生路吧。” 妹喜哀求。 履癸很是享受这种感觉,随即便是轻笑。 “放心吧,伊尹这一次立下了大功,为我带来无数的财富,孤已经让他官复原职了,若是爱妃喜欢,可让他进宫,让他为爱妃做菜!“ “真的吗?” 妹喜有些惊喜,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心,那就唯有她自己知道了。 “大王不可啊!” 赤元都是傻了,他是来给伊尹上眼药的,心中更是打算要置人于死地。 但是现在,这不光眼药没有上成,甚至眼看着伊尹要受宠了。 进宫给元妃做菜? 那岂不是和他一样,可以随时进宫了? 要知道,他能如此受宠,便是因为可以随时进宫面见大王,外面的事情,还不是凭着他来说,如此,他的恩宠才是愈发的浓郁。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伊尹成为这种同样的存在呢。 “为何?” 履癸有些皱眉,看向赤元的眼神之中,也是有些不满。 自己的爱妃好不容易又一次要求与笑言,自己也是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能让你来反对了? 狗也要做主人的主吗? 赤元浑身一激灵,伊尹那两巴掌打得他方寸大乱,使他有些忘记了。 所谓的恩宠,不过是眼前这位的赞赏罢了,若是赞赏变成了厌恶,他一瞬间就会从天堂掉进地狱之中。 “大王,我的意思是说,伊尹曾经被您贬第,故此有怨气,让这样的人进入夏宫,对您或是对元妃的安全……” 这话毫不犹豫地被履癸打断,“这天下暗算孤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这自然是狂傲之语,但是这样的狂傲也有几分道理。 虽说人王不是人皇,但终究算是人族之主,故此大多数仙门与修行之人都愿意垂青夏朝,加上履癸不断修建宫殿,这夏王宫就像是铁桶一般,别说是暗算之人,就算是一个蚊子,片刻之后,也能让它现行。 “不可不防啊大王,”赤元依旧是不依不饶。 “那伊尹已经不是夏朝臣子了,他被商族裹挟了,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换出商族的族长,他现在满腹的怨气,若是将这样的怨气转移到大王和元妃身上……” “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就是为这事打你的?” 履癸不置可否,突然这样问道。 “这……”赤元一窒,竟是说不出话来。 “滚!孤的意志也是你能动摇的!” 履癸呵斥一声。 赤元连滚带爬,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场告状之行,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成汤还在夏台,商族的队伍还滞留在夏都之中。 伊尹并不急切,反而是看上了一个房子,随后购买下来,看这模样,打算在夏都长住一般。 这一日,履癸仿佛记起来什么,终于是再度召见伊尹了。 这一次,履癸开门见山,“钱不够!” 伊尹面不改色,“臣这就让商族再度筹措!” 履癸很是满意,突然问道:“若是孤杀了那成汤,如何?” 伊尹跪拜而下:“天下是大王的,杀成汤固然可以,但要取大军,直入商族,否则会让那商族叛乱!” “哦?那商族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竟是不帮他说话吗?” “臣就是在救商族,”伊尹沉声开口。 “哦?” 履癸好奇的问道,“为何?” “族长死了可以再选一个族长,但族长有野心,想要取大王而代之,就会让商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履癸皱眉,“你的意思是那成汤有不臣之心。” “没有!” 伊尹微微摇头,“当时商族发兵,我就在边上,与昆吾一战时,我也在营帐之中。” “他们与手下士兵与将军们确实说的是要去支援大王,那种战前的话若是欺骗,士兵的士气就会大损。” “你知兵?” 履癸的想法很是跳跃。 “不懂,他们带我去,只是想着熟悉中原的路径。” 履癸微微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什么,“既然没有不臣,你为何希望孤杀他?” “因为他的举动是不臣之举!” 伊尹犹豫了一下,便是说道,“他或许是无心,也或许是因为担忧大王,但是他却不懂人心,商族的举动就像是一个先例,日后天下氏族都以这样的先例为由,凡是吞并,都是驰援大王……” “到了那时,天下就真的大乱了。” 饶是以履癸的城府,也是目光微微一缩。 那等场景之下,就算是他再自负,也是有些头皮发麻的味道。 “如此,现在就当杀之而后快,断了这样的先例!” 伊尹斩钉截铁。 “听闻你被誉为名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履癸露出了笑容,甚至亲手扶起了伊尹。“谢大王!” 伊尹站起来。 “元妃为你求情了。” 履癸这样开口。 伊尹浑身一颤,让得履癸好奇。 “你喜欢她?” 伊尹一愣,随即轻叹一声,“不敢欺瞒大王,元妃娘娘那等红颜……我……” “哈哈哈!” 履癸却是大笑,笑过之后,“你去吧,告诉商族人,下一次钱财到时,便是他们族长回家的日子。” “是!” 伊尹先是点头,但随即便是一愣,“咦,大王?!” “很奇怪?” 履癸笑了笑,“你的担忧是对的,但孤为人王,可以杀人,但却不能有人指挥孤杀人。” “再者,商族这样的财富之族,若是灭族实在可惜,留在那里,为孤提供财富吧。” 履癸挥挥手,“这件事你去做,要做好。” 伊尹沉默了一下,随即拱手退下,“是!“ 履癸看着这个所谓的名士缓缓从夏宫之中走出。 “天下氏族有野心?呵呵,即使没有商族,他们就没有吗?” 履癸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就走。 他今日还没有去元妃那里呢,要知道,有了商族的这一批钱粮之后,他的宫中又是多了一个美景。 名为肉林。 以各种各样的肉食为林,与酒池有相应之美。 这几日刚刚建成,他还没带他的元妃去见过呢。 …… “什么?还要钱粮?” 那仙神震怒,脸上的愤怒溢于言表,“欺人太甚!” 伊尹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茶水,“你回去之后,告知仲虺,筹措来的钱粮要少一些,但不要少太多,一半之下便可。“ 这话让那仙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另外,派人送钱粮的时候,同样是和这一次一样,要大张旗鼓。” “是!” 仙神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这样点了点头。 随即离去。 再度一个多月之后,商族的商贾队伍再度进城了。又是有将近千辆的牛车。 虽然看起来像是行商的队伍,但是夏都之中也不乏聪明人,自然清楚,这样的队伍自然不可能是商贾,否则就算是皮毛的货物,也会滞留在手中,随即坏掉。 囤积过多,这便是行商的大忌。 “这是送给大王的,忠臣啊!” 有人这样感叹。 随即很快便是传来了消息,商族的族长被放出来了。 “这是自履癸登基以来,第一次在他手上有生还的人,让得夏都不少人都是围在夏台之外,等待着去见一见成汤。 想要看一看什么样的人竟是有如此的高价。 那些财富,足以让一个小氏族成为有名的大氏族。 同样地,没了这些财富之后,商族也将没有了未来,或许要在商贾之道中,沉浮良久。 “吱呀!” 夏台老旧的门发生令人牙酸的声音,随即便是从其中打开了。 成汤从其中走出来,倒也不见什么狼狈,只是皮肤苍白了不少,这是不见阳光的缘故。 “出来了。” 成汤感受着照耀在身上的暖洋洋,舒服地叹息。 夏台乃深宫,他被囚禁在这里,连阳光都见不到。 半年的囚禁,让他明白一件事,以往唾手可得的东西,在这时,显得珍贵无比。 “族长!” 商族的人自然就在这里。 还带来了骑乘的牛车。 但是却被成汤拒绝了。 “走走吧!” 他舍不得这样好的天气。 但是很快,他感受到了夏都百姓的热情。 “这便是商族族长?” “看起来平平啊!” “有些失望!” “……” 这样的话让得成汤哭笑不得。 他没有耽搁,而是去了夏王宫,甚至没有进去,因为没有大王的手令,“多谢大王!” 他在谢恩。 那些夏都的百姓就在远远的看着。 成汤谢恩之后,回头准备回家,却是注意到这一幕。 心中微动。 因为这些百姓在看向夏王宫时,恐惧有之,不屑有之,唯独没有信任与爱戴。 “当连你的族人都不再信任你了,那你这个族长就失败了,趁早走吧,否则他们会杀你!” 这是昔年,他跟随父亲处理政务的时候,父亲告诉他的。 一个人,特别是拥有氏族的人,在自己的氏族中都坏了名声,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而这里可是夏都,这里的百姓在多数都是与那位夏王是同一个祖先,都是夏启氏。 那位大王不光是人王,更是夏启氏的族长。 但是现在,自己的族人都开始不信任这位族长了,连基本盘都是丢掉了,这样的人王还能长久吗? 这样的发现让他振奋,随即便是走了。 “回商族吗?” 他见到了伊尹。 “这是族长的自由。” 伊尹这样笑道,两人坐在堂中,并无其他人,那尊仙神更是守在门外。 “那你呢?” 来的路上,仙神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他了,故此成汤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 原本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糊弄住这个夏王的,但是没想到…… “一如我跟他们所说的那样,商族需要在朝中有人,如此才能提前探知消息。” “辛苦先生了。” 成汤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让他留在此地?” 他指了指门外的仙神。 伊尹微微摇头,“不好。” 见到成汤歉意的样子,伊尹便是解释道:“这并非是保护我,而是在害我,我不懂仙神的世界,但是也清楚,夏都之中必然有比这位还强的强者,在这样强者面前,他能隐藏吗?” 这话让得成汤一愣,随即看向门外那尊仙神。 那尊仙神自然听见了,见状也是摇头,“先生所说的不假,仙神修士之间,等级比凡俗的地位还要是森严,差之丝毫便是如同鸿沟,不可逾越!” 伊尹微微点头,便是道:“如此一来,若是那位大王得知我的身边竟是还有商族仙神在保护,那时,便是大祸临头,不光是我,就算是商族也逃脱不了干系!” 成汤一瞬间便是凛然。 “是我想多了。” “记住了,回去之后便是大张旗鼓的做生意,不必过多谨慎!” 伊尹嘱咐道:“现在在那位大王的眼中,商族便是他的钱袋子,钱袋子愈发大肆的敛财,他就越开心,只需要时候一到,便是将一切纳入他的手中!”“我知道,现在我们商族就是夏王朝的附属嘛……” 成汤点了点头。 “只是辛苦先生了。” “不敢!” …… 一夜无话之后,翌日一早,商族的队伍便是拥簇着成汤离去了,族中的仙神修士,已经将这样的消息传到族中去了,现在族中已经翘首以盼族长的回归了。 伊尹没有去送,而是在夏王宫之中。 “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去送送吗?” 履癸窝在王座之上,显得洒脱至极。 “昨日他已经来到我家了,我们说得很清楚,臣已经在大王面前为他斡旋了几日,如此让才是让他从夏台之中走出来,现在恩怨两清了。” 伊尹不动声色。 “你啊!” 履癸摇了摇头,“原本还想要你跟着他们回去,替孤看着商族呢。” “大王不放心?” 伊尹想明白什么,“这样问道。 “你觉得商族心甘情愿吗?” 履癸不答反问道。 “不会!” 伊尹有些斩钉截铁道:“但他们或许心有怨言,但却不会有实际行动。” 这样的言论让得履癸微微一愣,“为何呢?” “因为他们是以行商起家的氏族,与其他氏族不同。” 履癸似乎颇有兴趣,“说一说?” “是!” 伊尹先是行礼,随即便是侃侃而谈。 “商族的财富何来?便是将东边的特产运往西边卖掉,随即再买上南边东西,去往北边去买。”“如此南来北往,依靠的是什么?是信誉、是与人为善的好名声。” “若是有一日,商族以刀兵之利,那他们也就赚不到财富了,因为那些氏族会忌惮,会害怕,会担忧,若是自己给出的价格不满意,他们会不会杀了自己?” “有趣。” 履癸自然听懂了伊尹的意思。 商族想要赚钱,就不能露出凌厉之色,需要圆滑存世,可一旦圆滑,便是泯然于众人之间,所谓的滔天财富,不过是别人嘴边的一块肥肉罢了。 “而且,就算是商族现在大兴刀兵,也来不及了。” 伊尹继续开口,“早年间,商族的先祖们还算有些智慧,知道财不露白,故此低调,现在……那些牛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运入夏都之中,天下都知道商族的富有了。” “一旦他们有了异动,都不用大王用我去监视,那些虎视眈眈的氏族都会首先以商族谋逆之名去分润商族的那些财富。” “不愧是名士啊!” 履癸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你就去吧,明日……明日进宫为我和元妃做一顿饭,听闻元妃所说,你可是昔年有施氏族长的高徒啊,厨艺不错!” “是!” 伊尹再度行礼,一口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伊尹这里,成汤一回到商族,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积蓄粮草、召集人马,训练军队等。 虽然伊尹在履癸面前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架不住商族周围的氏族都是商族的自己人,自然不会有人举报,甚至还有帮忙遮掩。 这是在军事上,在内政上。 成汤十分勤政,一族之中的大小事宜都是会被解决,且体恤民情。 比如所谓的奴.隶制度,因为在夏都盛行,天下氏族许多为了保证自己的强大不被吞并,也开始运用了这样的奴.隶制度。 这是最好强大自身的办法,即使不少人看得出来这样方法的弊端。 但纵然是商族也不可避免。 不过好在成汤的压制之下,商族之中的不平等与奴.隶制度,比夏王朝那等统治要宽松、仁慈的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名声让中原之内都是闻其名,有些氏族也借着行商之名而渐渐与商族走了很近。 “这是在重铸自己的名声。” 伊尹站在履癸的面前,这样躬身开口。 “商族的财富露出之后,那些氏族虽然眼热,但却不会动,为何呢?因为他们都清楚,商族的财富便是大王的财富!” “虽然不会眼热,但也会迟疑,毕竟有大王作为后盾,商族本身的实力已经不重要了,若是商族依仗大王的威势,强买强卖如何?” 还不等履癸说话,伊尹便是再度开口,“那些氏族对大王或许不满,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但是绝不会让商族赚走一分钱,故此,他们只能远离商族。” 这话让得履癸微微一笑,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妹喜。 “这夏都之中,大概也只有你敢说出那些氏族对孤不满已久的话了。“ 伊尹垂首,“臣耿直。” “你自然是耿直,否则当初就不会触怒孤了。” 履癸看了一眼妹喜,随即问道:“只是现在为何不对孤劝诫了?” 伊尹抬头,轻声开口,“我从夏都离去,也算是游历了一番,悟得了一个道理。“ “什么?” 履癸饶有兴趣的问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话让得履癸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孤没救了?” 伊尹没有开口,只是那表情…… “大王!” 有些担心的妹喜第一次开口,履癸看了一脸担忧的爱妃,又看了看伊尹,随即哈哈大笑。 “有趣,所以你现在留在夏都是为了什么呢?” 伊尹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就仿佛不知道刚才他已经差一点在鬼门关上过来回了。 “为了夏朝的未来。” 履癸不置可否,随即惊讶:“你看上了孤的子嗣!” 伊尹点了点头,“若是大王与元妃有了孩子,这孩子必然是后来的夏王,虽说大王的性格如此,但阴差阳错之下给予了后世最好恢复先祖荣光的土壤。” 这话很是奇特,至少他宠信的那些人从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 伊尹似乎也是看出了履癸的兴趣,一点没有迟疑的说道:“大王请看,随着大王数次出征,虽然耗费巨大,但让夏朝的威势还在继续,如此以来,后世的夏王还能有威仪在。” “如此之外,便是商族了。” 伊尹似乎在赞叹着履癸的运气了,“一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商族就是大王的钱袋子。”“钱与兵在手,至少大王您的孩子与您一样勇武,加上朝中忠臣辅佐,少康当年的盛世就在眼前!” 不得不承认,伊尹所描绘的画面很有美感,让得履癸都是忍不住失神片刻。 但随即他便是反应过来。 “你所说的忠臣不会是你自己吧?” 伊尹很是严肃:“若是大王愿意,臣愿意倾尽一切去教导他。” “很好!” 履癸微微点头,“那你就去夏台之中等着吧!” 这位夏王的喜怒无常,大手一挥,便是有早就等待此地的侍卫将伊尹带走了。 “大王!” 妹喜的脸色变了变,履癸的表情一瞬间柔和,笑道:“爱妃不必求情,孤这可是为了我们好。” 妹喜没有开口,实际上履癸也没有奢望她开口,而是自顾自道:“他想要做下一代夏王的老师,这可是地位尊崇啊,孤这可是再帮他!” “我们的孩子有了这样一位老师,最开始固然是好,可以后呢?权欲乱人心啊!” 履癸这样负手而立,“昔年孤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外人也称之为昏庸无能,那时候孤就在想,孤若是成为人王,一定会做得比他好,会善待子民。” “可是天下那些刁民,他们不信孤,孤只好令他们去死了,只有手段与狠辣才能让他们安分一些。” “伊尹同样如此,他害怕孤,甚至有些仇恨孤,可还是不得不为孤进行的出谋划策。” 妹喜有些僵硬道:“这是因为大王救了他!” “笑话!那商族还救了他呢?” 履癸摇了摇头,“人心从来就是最复杂的东西,我登基数十年,也不曾弄懂,后来孤这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弄懂呢?只需要让他们的心充满对孤的忌惮与惧怕,这便是够了!” “现在他惧怕孤,可是孤死了呢?孤的孩子可以镇得住这样一个教授了他一切的老师吗?” “镇不住便是只有杀了!” 履癸回头看向脸色有些煞白的妹喜,“爱妃,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他一救,现在将他收监,等到我们的孩子长大之后,再一道令将他放出来,恩威并施,才能让孩子收了他的心!” “这可是保命之法!” 妹喜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孤的爱妃,这里还都太遥远了,孤和爱妃还在盛年,现在要努力另外一件事了。” “什么?” 妹喜下意识问道。 “自然就是创造我们的孩子了。” 履癸露出一抹微笑来,“爱妃,我们走吧!” “大王……” “……” 伊尹被几名侍卫带着,走进了夏台,上一个居住者,正是成汤。 “告知族长,夏都已经生疑,要加快速度了。” 伊尹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来巡查宫殿内的侍卫,目光闪了闪,随即如同蚊鸣一般的声音缓缓传出。 这尊侍卫没有丝毫的停顿,巡查完了便是看向伊尹,“每日有人来送饭食。” 这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随即转身离去。 伊尹也是不在意,找了一个角落,便是静静的坐着,开始闭目沉思。 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伊尹被侍卫带着进入夏台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遮掩,许多人便是知道了。 那些平民倒是不太关心,毕竟伊尹虽然是名士,但还是高高在上,与其关心这样的人物,还不如关心关心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不过在夏朝的官场上,这样的消息不亚于异常的大地震。 要知道,这段时日以来,伊尹频频进宫,那频繁的模样,就算是昔日的赤元也不曾有这样的恩宠。 而且虽然赏赐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是破有分量。 加上伊尹名声不错,这些日子以来,还是成为了夏朝官场上的新热点。 然而这样的热点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是快速湮灭下去了。 “为何?” 无数人想问,差一点激动地蹦起来的赤元也是如此询问自家的下人。 “不知,听闻早上的时候被召入宫中,随后就被囚禁了。” “难不成是做的饭菜不合大王的口味!” 赤元皱眉这样猜测,眼睛微亮,“好!” 他这样大喝一声,吓了那下人一跳。 “哈哈哈,我就说所谓厨艺是小道呢,总有一天会让大王厌烦的,果不其然!“ 他大笑一声,便是走出了厨房,让得那下人都是露出鄙夷的神色。 前些时候,那什么伊尹备受大王宠信的时候,眼前这位主人可是一头钻进了厨房之中,现在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 伊尹被囚禁,就像是一场风暴一般,但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大王每日都要杀人,现在不过是囚禁,也不是商族族长那等身份的人,不过区区一名士,又有谁在乎呢? 唯有远在天边的商族有了几分涟漪。 “伊尹被囚禁了。” 收到消息的成汤脸色由此而沉重。 仲虺也是站在其身边,这些岁月过去,他更加苍老了。 “要加快一些,迅雷不及掩耳,如此,才能保住伊尹。” 成汤这样开口,让得仲虺也是点了点头。 “那位大王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他露出微笑。 以前的商族虽说是强盛,但却是太慢了,因为要时刻低调,不能被外人发现。 但是随着将大批的财富送往夏都,虽说是损失不小,但也有了一个隐性的好处,那就是商族人赚取财富的本事天下公认。 于是乎,等到了成汤被释放出来之后,不少希望强大起来的氏族都派人来了,毕竟强大的根源之一便是钱粮而已。 有了钱粮,才有人口与兵甲,才会形成底蕴般的强大。 虽然这份交情只不过停滞在相互利用学习上,但也终究有了这份联系。 随之成汤励精图治,治下宽松安乐,让得不少氏族与伯候都是侧目,久而久之,竟是有了一份号令的力量在隐藏。 这份力量夏朝不知道,甚至那些氏族也不太清楚,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是伊尹和仲虺两人联手制定下的计划。 现在也还是让这份计划有一份光芒显化的时候了。数月之后,成汤举行迁都仪式。 商族将要从自己的祖地商邑迁都至毫邑,从位置上来看,这是朝着中原更进一步了。 并且大摆筵席,广发请帖。 天下至少有一大半的氏族都是收到了请帖,这些是能赶来参加的,还没有一些路途遥远的,除了商族请动仙门修士来运人之外,还皆是送上了一份不小的大礼。 一时间,成汤与商族的声势到达了顶点。 更为重要的是,商族也是送了一份请帖给夏都的履癸了,同时还有大批的牛车,虽然不如前两次,但依然让夏都的人们大开眼界。 “商族,忠臣啊!” 就算是履癸,望着这些牛车上的东西,也是不禁升腾起这样的心思来的。 “忠臣啊!” 还是有用的忠臣,这才是多久,竟是累积了如此的财富,还直接送来了?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昆吾、韦、顾等夏朝死忠,面对供奉时,也需要履癸亲自下旨的。 “商族要迁都?” 他的身边赤元站在那里,伊尹被囚禁之后,这位便是重新成为了履癸的心腹,“为何?” 赤元拿着那帖子,笑道:“给大王的奏报之中那成汤说,是因为商邑距离中原太远,行商也是不太方便,故此有了这样的想法。” 履癸随意点了点头,“商族都可以迁都,那孤是不是也可以迁都了?” “自然可以。” 赤元拍马屁道:“天下都是大王的,若是大王想,将那商族人的新都拿来住上几日也是可以的。“ 履癸失笑:“放肆,孤乃人王,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是,是臣妄言了。” 赤元一缩脖子,故作害怕地说道。 “哈哈哈,难得有这样的忠臣给孤送个请帖,孤……” 一时间,履癸竟是有些意动。 “大王,不可轻动啊,毕竟那商族还在中原之外。” 赤元忍不住提醒道。 履癸清醒过来,中原之外便是蛮夷之地,那些地方穷山恶水,出了一个商族已经是奇迹了。 自己这万金之躯,自然是不能去那种地方的。 “在这,臣子的请帖,若是大王亲自前往,岂不是太过给那商族面子了,如此,那商族恐怕要依仗陛下跋扈了!” 赤元察言观色,这是他的看家本领,这样缓缓给出了一个台阶。 “倒是有理,”履癸满意地下了台阶,“那就随意找一个使者去吧。” “还是让臣去一次吧。” 赤元这样主动请缨。 “商族我去过一次,还算熟悉,再者,随意找一个使者,商族便是认为大王轻视,毕竟是那是忠臣之族,不可让之寒心啊,毕竟迁都这种事情,商族也做不了几次。” 这样说话间,赤元想到了上一次去了商族,可是大收了一笔,商族人出手一向是阔绰,他若是以大王的旨意而来,自然又是一份大礼送来。 这可是肥差啊,自然不好去麻烦其他人。 “也好。” 履癸想了想,也是这样点头。 他自然清楚赤元的想法,只是他不在乎。 就比如上一次,商族的成汤来此,竟是将夏都之中大多数的臣子都送上了一份大礼,以求自保。 他自然知道,但并不在意。 赤元虽然废物了一些,但胜在贴心,这种人,履癸便是很喜欢,既然如此,那边是给予一些好处,也无不可。 “也可,另外,带上孤的一份旨意去,就封商族为商国吧。” 赤元震动,国,便是方国,乃是王朝之下的封疆势力,而国之首领,便是伯候一列的存在了。 若是氏族是而今人族的基础了,那方国便是人族的骨架之所在。 夏王朝势弱,眼下的人族基本上就是方国自治了。 方国之名乃是昔年帝禹所设立的,或是几个氏族合并,又或是大氏族蜕变而成,方国之主并非是族长,而是君上了。 君再往上,便是王了,那是王朝的统治者。 “如此,那商族,不,是商国的君上成汤,恐怕要来夏都谢恩了!” 赤元脸上露出笑容,是真的欣喜。 这样的好事,由他带来,岂不是好处更多。 “你啊!” 履癸失笑,指了指赤元,随即挥手,“滚吧!” “是!” 赤元真的是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即跪拜退去,只留下履癸的笑声。 滑稽的夏朝重臣赤元在宫门之前恢复了那份气度,随即缓步回去。 事情还要登上一日,等到那份人王旨意写好之后,才是要出发了。 赤元有些迫不及待,因为他看到了商族人敬献给大王的那些牛车了,其上的好东西比上两次的种类更多。 显然,商族人背靠夏王朝,因祸得福了。 一连催促了几次之后,法旨终究是制作好了,加盖了人王大印。 这是昔年帝禹亲手做的,以昔年的众帝之台的边角料所做,其上唯有一个夏字,那是气运之体现,端是了不得。 有此印在,夏王朝便是断绝不了。 这是昔年人皇的本事,沟通人族气运,即使而今人族气运隐遁,神异不再,但当年帝禹依旧使其与这方大印连接。 冥冥之中,夏朝多了一份气运庇护。 这是夏朝最根本的秘密,非人王不可知。 这也是自孔甲之后,人王虽然知道夏王朝日落西山,但是却不怎么上心的缘故。 毕竟有气运在,他们便是亡不了,既然如此,那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于是,便是破罐子破摔了。 …… 赤元离去了,得到了那人王法旨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朝着夏都之外奔去,带上了些许的人马。 大王的威仪自然是不能丢的。 不光是夏都收到了消息,商族这一次的手笔很大,一路上,赤元看到了许多氏族的队伍朝着商族方向再走,甚至于还有其他方国的队伍。 “大手笔啊!” 赤元的队伍混入其中,显得丝毫不惹眼。 这便是赤元的高明之处了,他知道夏王朝的名声在夏都之外是什么样的,故此除了夏都百里之外后,便是将代表夏都的旗帜什么的都收起来了,显得平庸至极。这些氏族皆是同属一地,结伴而行,相互有了照应。 若是遇到了方国的队伍,还能蹭一蹭,毕竟这天下虽然不安稳,但是敢打劫方国队伍的,即使那些仙门也不行,毕竟方国之中必定有属于自己的仙神修士。 “听闻,那商族给每一个氏族与方国送上请帖的时候,也送上了一份厚礼呢。” “厚礼啊,足以顶得上我族半年的收入了。” “真是大手笔。” “可不,我族的族长交代了,这一次要交好商族,最好可以让他们同意我族出点人和他们一起去行商。” “是啊,我族也有类似的商议,就是不知道商族会不会同意。” “应该会同意,我听说啊,商族周边的许多方国与氏族都和商族有着类似的约定。” 赤元听了半天,心中也是震动,“想不到商族有如此的号召力……” “若是这样的号召力被利用,用以针对夏王朝……” 赤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以此猜想威胁商族的啊,这一次他将收获颇丰啊。 “好多人啊!” 赤元故意这样开口。 “商族就是交好如此多的氏族吗?” “哪有,我们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见过商族的行商队伍,若不是看在那份厚礼的份上,谁愿意长途跋涉?” 那可是一份足以堪比一般氏族半年乃至更多的大礼,如此长途跋涉一回,便是收获如此,不少氏族也是愿意来此一趟的。 毕竟小氏族,除了耕种,还是打猎,同样九死一生。 虽然如此长途跋涉危险,但两相对比之下,自己利益大的会让人更加心动。 “原来如此。” 赤元嗤笑一声,“那那些方国呢?也愿意为了这一点东西就动身?” 这话口气狂得可以,让人诧异,但还是有人笑道:“方国伯候们的追求和我们可不一样,或许和商族有别的约定吧。“ 赤元点了点头,方国伯候自然是不一样的,就如同那有虞氏,也是方国,强大到足以硬撼夏王朝,若不是内部出现问题,谁输谁赢还真的不一定呢。 “商族可了不得,大手笔之下,邀请诸多氏族做工,不管是管饭,而且还有酬劳,不过区区这半年不到,新都便是起来了。” 一个月之后,望着大地上平地而起的毫邑之都,赤元愕然地听着那些先到的氏族在交谈。 竟是如此吗? 赤元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有了新的思路了。 在夏都,大王想要一座宫殿,要持续很长时间,若非高压手段,一座宫殿可能要一年乃至于更久。 而且还要死人,不吉利。 大王已经不满多次了。 原本他一筹莫展,但是现在似乎有了想法。 若是给予那些工匠一点好处了,不消多,只需要一点点,如此便是能让工匠多了一点希望与动力。 至于那些钱粮由谁负责,现在的夏都可不是以前了,有商族,夏都害怕资源匮乏吗? 想到这里,赤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了。 商族人做事十分大气,还在数里之外,便是有族人前来迎接。 “氏族与方国的客人虽吾等入毫邑,至于各位的牛车、行李、奴.隶等,按制在另外一处。” 那人指了指另外一边,赤元和其他人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小镇。 “那里是奴.隶照看各位行李的地方,当然,若是各位不愿意,也可以一同入毫邑。” 来人显然是一个做行商的好手,十分和气,这样笑道。 “这不是石原吗?商族竟然让你来迎宾?” 有人认出了来客,说话间赤元也是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也是商族的行商,负责中原那一块的所有商族商贾之事。 几次送上夏都的资源,都是此人带队来的。 只不过赤元的身份注定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行商,故此不认识。 “迎万族之宾客,这可是大事,我可是求了许久,族长才愿意将此事交给我呢。” 石原这样呵呵笑,说出的话,让得周围的氏族乃至方国的队伍都是笑容满面,这可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请!” 寒暄一二,石原便是带着他们走进入了毫邑。 毫邑的规模很大,比商邑两个还大,赤元进入时,已经看到了不少在天下赫赫有名的氏族之人了。 “商族果然了得,若不是因为夏王朝的名声,就这份手笔而言,恐怕有真正的万族来此了吧。” 有人感叹一声,说出实情。 并不是所有氏族都是可以为五斗米折腰的,一些氏族或强大、或弱小,但是气节还在,认为当今的夏王德不配位,其中已经被灭族的有虞氏便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有虞氏虽然被灭,但是它的意志终究有氏族继承下去,商族而今是夏朝的麾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所以,那些氏族很是厌恶,即使收到了请帖,也不过来此。 “此处是商族,不要乱语!” 有人提醒,毕竟商族和夏王朝都是一体的了,在商族地盘上说这个,就和在夏都大街上大骂夏王没什么区别。 都是找死! 赤元很快就和他们分开了,因为石原认出他,将其他氏族安排好了住所之后,便是带着赤元去了毫邑的中心,那里是族长所在之地。 “族长等候多时了。” 石原笑道。 “你们族长知道我要来?” 赤元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是是使者来,但清楚夏都自然会有人来的。” 石原笑道,“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给大王做事。” “请!族长就在议事厅之中。” 石原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建筑。 赤元微微点头,这不过是商族的一个赚钱工具罢了,还不配和他多说什么。 望着赤元走进了族中高层议事的地方,石原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些。 “盯住夏都来的这个队伍,包括牛车和奴.隶,若是有异……” 石原这样轻声开口,随即虚空蠕动,有声音轻飘飘传来,“是!” 吩咐完这些,石原也是转身就走,遇见了一个氏族之人,脸上的笑容更是热烈,“哈哈,怎么样?吾族的新都还算不错吧?走走走,我带你们领略一番更为特别的!”“成汤族长。” 人未至,便是有笑声传来,让得成汤与仲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着笑意。 “想不到竟是大人亲自来了。” 成汤起身,这样笑道。 “怎么?成汤族长这是看不起我赤元吗?” 刚刚走进这议事厅的赤元闻言,故作不悦。 “哈哈哈!” 成汤哈哈一笑,“哪里,不过是觉得此等小事,岂敢劳动大人的大驾光临呢?原本想着,大王那边恐怕随便派出一个官员,就算是滔天恩德了。” “那你可想错了,” 赤元也是笑道,“若非是此地太过偏远,大王甚至想要亲自来的。” 这话让得成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身后的仲虺也是如此,若是那位夏王真的来了,恐怕事情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若是大王能来我商族,千百年后的史书上,也当有我商族的一席之地吧?“ 成汤语气充满遗憾,他是真的遗憾。 因为按照计划的话,若是可以斩首,那正是事半功倍。 “这能怨谁呢?话说既然迁都,为何不迁入中原呢?按照大王对你们的信任,不过是一份奏折的事情罢了,如此一来,大王也许就能过去了。” 赤元这样笑道,同时也是好奇。 成汤无奈:“中原固然是好,但是和商族的利益不符合啊!” 他倒是想去中原,只不过太过危险了,中原氏族之中厌恶夏朝的有,忠于夏朝的也有,还有一些野心勃勃的,情形十分复杂。 他和族中的高层包括仲虺在内,研究了月余,才是决定放弃中原。 “商族的财富来源于行商,将四夷之地的原材料卖到中原,再从中原收获大量四夷之地短缺的衣食住行等,如此才能获利。” “若是商族去了中原,无异于自断一臂。” “唯有在此,依靠着黄河治水的水流,才能快速运送货物的。” 赤元摆手,“罢了,我也只是那么一说,这行商的方法,还是你们商族在行。” 他不在意这些,自己做行商赚取辛苦钱拿多麻烦啊,他只要待在大王的身边,宠信不减之下,大王吃肉,他还有一口汤喝。 这一口汤便是足以让他幸福生活半辈子了。 “也罢!” 成汤笑道:“那就请使者大人现在毫邑安歇几日,等到大典开始,再请使者观礼。“ “这就是赶人了?”赤元问道,“我可以在大王那里为商族争取来了一件大好事啊!” “好事?” 成汤有些惊奇了。 “是啊,可是大好事啊!” 赤元倒是没有故意卖关子,“大王令我传旨,商族从此之后,就要变成商国了!” “方国?!” 成汤震动,这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毕竟这些都不重要,但是没想到,竟是有人送来了。 “果真吗?” 仲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自然,我可不敢在商族的土地上欺骗商族的族长。” 赤元见到仲虺和成汤那激动的模样,也是十分满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锦盒之内,便是那封人王法旨。 方国,可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名号而已,而是一种威望,足以威慑一地的威望。 一般都是大氏族的底蕴到了,王朝顺手推舟便是给了这等殊荣。 等到少康复国之后,又是一批功臣氏族成为方国伯候,然后因为孔甲乱政之后,到了履癸这一代,方国的诞生也就越来越少了。 毕竟那不过是夏王朝所册封,有些氏族可不屑。 “如此,就多谢使者大人了。” 成汤激动地浑身颤栗,就要接过,但是赤元的手却是缩了回去。 成汤一愣,随即仿佛是醒悟过来一般,“等大典结束,我一定随使者大人一起,亲上夏都去致谢大王!” “这自然是极好的。” 赤元的笑容有些僵硬,让得仲虺明悟了什么,随即笑道:“当然也要感激使者大人在大王身边的美言,否则这方国之荣誉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商族的头上来的。” 成汤仿佛这才是看到了赤元脸上似乎不悦的神色,顿时赔笑道:“让使者大人见笑了,实在是这等巨大的惊喜让我有些方寸大失了……” “使者大人放心,我商族不会亏待自己的恩人的。” 这话一出,赤元才是满意一笑,“如此,便好!” 随即便是将手中的锦盒递出来了。 目的达到,这东西再留在他手中就没什么用了。 仲虺眼中闪烁着精光,灵机一动之下想到了一些事情,便是笑道:“使者大人,我倒是有个想法,还希望使者支持!” “哦?” 赤元一愣,随即笑道:“说说看!” “还请使者大人在大典之上,宣读人王法旨如何?” 仲虺笑道:“一则可以让天下氏族看看,大王虽然古怪一些,但还算知人善用,只要为其办事,自然有好处的。” “二来,也是可以为你们商族张目,是吧?” 赤元一眼看穿仲虺的心思。 仲虺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使者大人见笑了,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自从我商族供奉大王之后,许多氏族都是对我商族或是仇视、或是虎视眈眈,若是能借助大王之威,扫平一切,我族一定会有更多的财物供奉夏都。” “是吗?” 赤元笑了笑,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料到了,毕竟这么多年在夏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都、夏王,在天下氏族是什么形象。 如此之下,商族的投靠便是显得格外刺眼。 “商族的行商队伍,已经在过去这一年之后,被拒绝甚至是攻击多次了。” 仲虺的话让得赤元诧异,“他们怎么敢?” 成汤在边上也是苦笑一声,“否则使者大人以为我们一向低调,为何会突然耗费巨大来迁都呢?” “便是要借着这样的由头,邀请天下氏族将事情说清楚。” 仲虺看向赤元,“原本我还和族长商议如何解除那些氏族的戒心,现在看来,正好,有了这方国的册封法旨,或许会更好。” “怎么说?” 赤元饶有兴趣看着仲虺问道。“若是让那些氏族得知你们被夏王朝册封,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啊!” 赤元这样开口,他自然知道自家大王将夏王朝的名声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非也。” 仲虺摇了摇头,“大王的名声很坏不假,但是使者大人认为,这样的名声就转变不了了吗?” “昔年太康昏庸无能,故此失国,可是后来少康有才能,还是复国呢。” “大王的名声自然也可以转变的。” 这话让得赤元不置可否,“如何转变?” “就在这大典之上,一如我之前所说,这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王还有知人善用的一面,如此一来……原本中立的氏族与方国就会迟疑。” 赤元微微思索,他在想这件事对他的利弊。 至于所谓大王的名声,他并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连大王自己,也是不在意的。 他在乎的是自己能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好处。 至于坏处,他自然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人王法旨在人前宣读,这本就是应该有的,只不过到了而今夏朝的这个时候,没人在意罢了。 再者,这是商族自己提出的要求,即使出现什么问题,和他赤元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使者罢了。 好处的话,赤元则是想出了一点。 若是真的让中立的氏族与方国对夏朝的态度有所松动,对于他来说,那边是大功一件。 不光是大王那里的赏赐,就算是朝中那些一直看不起他的大臣们,也将对他刮目相看。 那些大臣一天天孝子忠臣状,只会劝诫劝诫再劝诫,有什么用呢?夏朝的衰落他们能阻止吗? 但是他不同了,他让天下氏族的看法改变了,这便是中兴。 一如昔年少康复国一般的中兴。 想到这里,赤元便是激动了。 他看向仲虺和成汤二人,随即轻咳一声:“如此,那我便帮你们这一次吧。” “多谢使者大人。” “晚间还有一场接风宴席,还请使者大人一定要赏脸!” “……” 三人再度寒暄,赤元便是满脸笑意地离去了,这一趟商族他果然是来对了,不光是得了承诺的报酬,还有这样的大功等待他的摘取。 若是一切顺利,他再度回到了夏都时,将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数日之后,大部分氏族都是到了,商族也是随之开始了庆典仪式。 有巨大的石碑被请出,其上刻画着一幅大树一般的图刻。 从顶部的先祖契之名开始,随后便是契的儿子昭明继位。 “先祖殷契,高辛氏帝喾之子,奉帝舜之令。” 石碑之前,有德高望重的商族族老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带领着观礼的所有氏族之人,都是跨越了历史,仿佛亲眼见到,帝舜人皇令商族的殷契开创一脉。 “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 这是商族的祖训,也是当年帝舜寄予商族的厚望。 当时的人族已经有了高低贵贱的不平等现象,故此帝舜希望殷契可以建立一个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都和睦相处的氏族。 这便是五品。 要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希望族人宽厚,以此教导他们。 所有氏族,无论对于商族是怎么样的态度,对于先祖人皇的训诫,还是脸色肃穆。 “先祖契蒙帝舜陛下不弃,建立商族,尔来亦有十四世也,虽有波澜,但长盛不衰,此上托先祖洪福,下赖族人振兴。” “今依照全族之人建立新都,迁徙于此,万望兴盛如旧,族人不弃!” 族老朝着石碑拜下,其身边还有不少商族的族人,他们或是商族的高层,或是有功之大将,或是女子,或是幼童。 “商族大兴!” “商族大兴!” 远方,悠扬的号角在响动,并非是军中号令,而是苍茫的声音,让得整个仪式都是显得厚重。 “先祖们啊!” 那些观礼的氏族,有人在震动,显然想到了自家的先祖。 能创立属于自己的氏族,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惊艳才绝之辈。 然而先祖逝去,后辈的子孙依照着先祖的路走下去了吗? 许多氏族或许连先祖的训言都忘了吧? “风,大风!” 有歌谣传出,这是人族第一首战曲。 传闻,昔年人族自不周山迁徙,危险重重,风姓的先祖们便是高喊着这样的歌谣,冲进无数危险的洪荒大地之中,用血与骨为后来的人族探出一条条路来。 后来,人皇封禅,也有此曲。 随之便是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唯有祀与戎才能动用此曲。 商族本也是不够格的,毕竟他并非风姓。 不过商族的先祖契,是帝喾之子,倒也勉强与风姓有些关系。 实际上,天下氏族,往上数十多代,必然会和风姓有关系,毕竟风姓可是昔年人族的第一姓氏。 “风!大风!” 有氏族的使者情不自禁地这样合唱,随即轰隆隆。 毫邑就像是天雷滚滚一般。 半晌之后,这样的歌声才是渐渐停下,但气氛却是愈发的浓烈,不少人都是热血,仿佛看到了昔年先祖披荆斩棘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赤元也是激动的不行,要知道,他虽然深受夏王的恩宠,但是从没有在任何一个恢弘场合之中有所作为呢。 但是,现在,似乎有了这样的机会。 “使者大人,按照仪式,便是您宣读法旨的时候了。” 边上,仲虺含笑提醒道,“这可是仪式最重要的时刻,就差您与法旨了。” 赤元点了点头,“那我就去了?” “去吧!” 仲虺含笑。 “大王有旨!” 就在气氛浓烈的时候,一声朗喝声震动仪式场地的内外。 无数的氏族看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赤元。 “夏都来人?” “是那夏王的身边人吗?商族竟是也请了他们……” “商族受命人皇,如今俯首人王,面对先祖石碑,不知有愧吗?” 有氏族摇了摇头,语气不满。 “有愧又能如何?好歹传承族地还在,就如同有虞氏那样刚烈,人皇的后裔啊,说被灭族就被灭族,呜呼哀哉!”有氏族倒是理解商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族长都被囚禁了,除了示弱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是对于商族的这般作态,他们并不怎么看得上眼。 热血在这种的气氛之下,极速消退着,不少氏族冷眼旁观。 赤元几步走上高台,脸上带着肃穆,手中锦盒早就被打开,他从其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毫光的布帛来。 这便是人王法旨。 “大王有旨意,咨尔殷商一族,上承人皇之令,下托孤之所重,立足族地以来,安身立命,不动不摇,不偏不倚,恪守祖训,孤心甚慰。” “而今昌盛如此,当立身于九州之中,为方国之伯候!” 赤元高声念着布帛上的内容,那些氏族先是冷眼,随即不屑,再接着便是有些惊讶,最终是震动。 方国! 履癸这一朝,恐怕唯有商族被册封了吧? 这当然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商族成为了九州诸侯之一,还是人王册封,这让其他方国如此自处? 有好事的氏族看向来此的方国使者,注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终究三六九等的不平等制度在人族大地上蔓延了。 就比如那些方国的伯候们,即使商族的财富让他们惊讶侧目,他们也是有着一种优越感,交谈时都带着淡淡的俯视,但是现在这种的俯视就要烟消云散了。 因为商族站在他们的高度上来了。 成汤也是露面了,来到了高台之上,他的目光平和,倒是没有看出来多少激动之色。 “成汤族长,不,应当是君上了,接旨吧。” 赤元露出笑容来。 成汤微微点头,但是却没有动作,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下的族人,还有边上那些观礼的氏族与方国的使者。 “夏都人王履癸,册封我商族为方国,这本是高兴的事情,但在先祖石碑之前,成汤不敢说谎。“ 这话一出,不少氏族的眼神微动,即使是赤元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什么谢恩,否则怎么会直呼大王的名字了,这是大不敬! 赤元脸色有些沉下来,“成汤,你在做什么?还不领旨谢恩?!” 只不过很是可惜,成汤已经是没有搭理他。 站在角落里的仲虺则是悄然上来,呵呵一笑:“使者大人为何如此着急,再等等吧!” 赤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仲虺也是笑得十分诡异。 他心中暗道不好,想着离去,但是左右一看,全是商族的人,心中则是暗暗叫苦。 “履癸无德,自登基以来,灭族无数,甚至连人皇之后裔也惨遭毒手!” 成汤脸色铁青一片,看向所有氏族,“那是人皇,对我人族立有千秋之功的人皇,而今后嗣断绝,此乃你我、天下所有氏族的耻辱!” 成汤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仿佛连天地都有感应了,有天雷滚滚。 “吾商族成汤、帝喾陛下之后裔,当为人皇讨一个公道来!” “诸位,夏朝无德,当为天下所弃之。” 他转身,一把拿过赤元手中的人王法旨,“嘶哑”一声,直接碎裂成两半。 “轰隆!” 无尽的天穹之上,一声炸雷响起,让得无数人心猛然一跳。 “我商族愿意追溯有虞氏之志,灭夏朝,以图人族太平!” 成汤目光仿佛有着光芒在闪烁,即使连天地之上的惊雷闪电,也不能遮掩这样的光芒。 他的话音落下,远方便是有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是惊雷,又仿佛是地震一般。 “不对,不是天象,是步伐声!” 来此观礼的氏族与方国之中,不乏久经沙场之人,耳朵微动,便是能辨明底细来。 他们目光惊骇,光听这样的声音,天知道是多少人。 “商族的族长,商族要做什么?” 有人高声问道。 “毫邑新都,缺了一件礼物,商族的儿郎将会把这个礼物带回来!” “什么礼物?” 有人在回应。 虽然惊骇,但他们还算镇定。 毕竟天下大半氏族都在这里,除非商族上下全疯了,否则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动了他们,便是与天下大半个氏族与方国为敌,就算是昔年夏王朝全盛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做。 “履癸的人头!” 成汤挥手,便是有人送来了甲胄。 “我成汤此次要以履癸的人头祭奠帝舜陛下,也当为我商族崛起贺礼!” 成汤一扫世人面前的低调形象,很是霸道。 他身着甲胄,随即不再理会那些震动的氏族,该说的也已经说了。 原本的计划并不如此,在成汤与仲虺的计划之中。 保持低调,暗中发展应当在他们的估计当中保持两年以上。 随后以行商之便利,再收拢天下氏族的心思,不一定是收服,至少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相助夏王朝。 但是伊尹传信归来之后,他们的想法便是变了。 伊尹被囚禁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加一个原因是,在仲虺看来,囚禁伊尹或许夏都有深层次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商族的慷慨,夏王宫又是多了不少的建筑。 加上商族的商贾们在夏都之中摸索,还有伊尹的消息,便是说明,那些钱粮都是被那履癸用来修建自己的宫殿了,一分钱都没有用来建设大军之上。 按照族中的测算,就算是用在了大军之上,其夏王朝的实力也不过是堪堪回到了昔年攻打有虞氏之前。 但现在,商族可不是那一年的商族了。 既然用言语、用利益拉拢太慢,那就用实力去打动吧。 这便是成汤与仲虺变更后的计划,于是才是有了迁都之举。 迁都是早就有的心思,但是在这计划之后,又是多了一层意义。 以征调劳工之名,大批的军队被送入毫邑之中。 现在就是他们的亮相时刻。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商族上下数百名将领皆是走了进来,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几乎已经是凡俗的顶点了。 “不对劲,这些人……” 有方国的使者惊疑不定。 “气势太强,且凶悍无比,并不是花架子,看来,商族为了这一日准备良久啊!”有方国的使者意味深长。 显然,商族对夏王朝的低头不过是麻痹敌手罢了,现在獠牙露出来了,要比所有人想象中的尖锐。 毕竟这样的气势必然是久经沙场,商族一直低调行商,什么时候何人动过刀兵? 上一次被他们所知的动刀兵,还是与昆吾氏族,但是那在方国的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大军集结完毕,还请族长下令!” 成汤微微点头,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赤元。 赤元被成汤的移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一番变故让他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见到赤元看过来,便是后退一步,只是仲虺在那里,让他的动作没有完成。 “使者大人,有兴趣随我一起,去见一见履癸吗?” 这话成汤说得随意,但赤元在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跟随商族的大军前往,无论是胜是败,他都没有好下场。 若是说商族胜了,他这个前朝大王宠信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同样的,若是商族输了,他这个跟随商族大军的使者,在那位大王的眼中,便是带路的内奸,是奸细。 他太过了解那位大王了,就算是没有理由,也会杀人,更何况,有如此正当的理由呢。 “这……” 赤元干笑,“成汤大人说笑了,我虽然就在夏朝任职,但却深感厌恶那履癸的骄奢淫逸。” “是吗?” 成汤笑道:“可我怎么听说,夏王宫就是你督造的呢?还有许多的盛景,比如酒池、比如肉林!” “都是谣言!” 赤元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也想要和商族一样,杀入夏都,可是我的氏族不过是个微末小族,我也不知兵,便不给商族添麻烦了。” 这话让得成汤若有所思,“果真如此?” “自然!” 见到似乎有转机,赤元脸上一喜,这样说道。 只要不在阵前,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在。 “那真是太可惜了,”成汤似乎在叹息,“不过,我还希望使者大人可以借我一件东西,功成之后便归还!” 赤元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见到自己似乎不用去送死了,立刻高兴地点头,“族长请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吝啬。” “好。” 成汤露出笑容来,“那就好!” “那就借使者大人的……” “什么?” 赤元一愣,忍不住身体前倾,想要听清楚。 “人头一用!” 赤元骇然,随即抬头就要开口,只见一道刀光浮现,高台之上,一具无头的尸体便是战力在那里,鲜血在泼洒。 “真狠啊!” 这样的一幕被那些氏族与方国看在眼中,心中也是忍不住一跳。 “杀了来宣读人王法旨的夏都使者,连人王法旨都撕了,这是要和夏都不死不休啊!” 夏都的人王眼中揉不得沙子,昔年有虞氏在会盟时叛乱,便是直接被灭族,商族这般做,可比当年的有虞氏狠辣多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打脸,打那夏都人王的脸。 一旦有了胜负,双方也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方国的使者这样笑道。 能出使其他氏族,谁不是颇有城府,自然是一眼看出商族的打算,“商族或有信心可以战胜夏王朝,但是害怕我们这些氏族与方国插手,故此露出这样的决心。” 有氏族恍然大悟,“拿夏王朝的使者祭旗,便是告诉天下人,商族与夏朝不死不休,即使有别样心思的氏族与方国也会收敛。“ “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那方国的使者笑了笑,“而且,掺和这样的战争,你我的权限可不够,想来你们都是要情报传回族中了吧?” 这话一出,边上无论是方国,还是氏族的使者们都是含笑。 这是自然的,实际上使者便是用来做这个的。 当成汤撕掉了那人王法旨的时候,有些使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便是送出了消息。 他们身边有修士,速度很快,而且毫邑虽有仙神坐镇,但显然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做法,甚至于乐见于此。 对于此,他们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太刚猛了啊,商族原来这么暴躁吗?来的时候还有商族的商贾跟我说什么和气生财呢?就这么和气吗?” 有使者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这种突然暴起,除非是碾压,否则难度会更高。 就像是昔年的有虞氏一般,若是他们在事先与其他人皇后裔的方国与氏族交流过,也不会在开战时,孤立无援。 当然,这也有好处。 可以打一个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当年有虞氏就是这么打算的,若不是自身出了问题,也许夏朝在数十年之前,就已经被终结了。 他们在谈论,高台之上,成汤看了一眼溅上先祖石碑上的鲜血,微微皱眉,“令人擦拭干净了,这等小人的鲜血,辱没先人了。” “知道了。” 仲虺点了点头,成汤也是挥手。 “出发!” 他大步朝着那些将领之中走去,仲虺没动,一则商族需要绝对的高层来招待这些氏族与方国的使者,并向他们传达商族的意思,沟通有无。 这很重要,眼下伊尹不在,自然就是非仲虺不可了。 有虞氏犯下的错误,他们商族自然不会再犯。 再则就是仲虺本身,他太老了,虽然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但是跨上战车去厮杀,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甚至于还有个深层次的原因。 这一战是倾尽全力,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多需要成汤自己来。 成汤若是能赢,便是风头无量,足以加冕为王。 这里是洪荒,即使人族演化出属于自己的文明,也收到了洪荒的影响。 强者为尊! 即使如履癸这样的,也是勇武无比。 大军开拔,有无数战旗飘摇而去,其上是一种冲天而起的凤鸟。 玄鸟生商。 这商族的图腾,经过行商多年,天下氏族都是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今日,这样的图腾战旗似乎格外不同了,隐隐之间,在那号角之下,有着真正的凤鸣之声。“天地在变。” 人族境内,不少的仙神宗门之中的强者感应到什么,脸色微变。 “这是气运的味道,谁在撼动?” 某一座高山之中,有仙神直视天穹,在他的眼中,中原方向的气运在变动,一条虚无的气运巨龙在蜿蜒盘旋,但是在这一刻,竟是有些波动了。 虽然人族气运隐遁,取而代之的便是王朝的气运,夏王朝的气运曾经十分强盛,以致于到了足以庇护人族的地步。 因为夏王朝本就是人皇帝禹开辟的,他将人族气运和王朝气运冥冥之间联系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即使这些仙神也是如此。 仙神宗门坐落人族,除却了人族灵气充足之外,便是因为人族的气运之力了。 人皇时代,气运之力甚至可以和天地灵气等媲美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没有见过比人族气运更加玄妙的东西,很是特别。 人皇时代断绝之后,人族气运便是陷入隐遁,至少仙神们是察觉不到了。 只不过帝禹人皇留下了后手,以致于让得不少仙神宗派都是火热,因为可以延续昔年的奇迹。 故此,在夏启氏的年代之中,其座下甚至有许多仙神宗门效命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有许多氏族极力反对,但除却一个防风氏之外,其他氏族要么离开,要么蛰伏,并不会硬碰硬。 因为根本没有机会。 但是很快,他们便是失望了。 随着王朝的人王更迭,原本强盛的气运也是再度跌落,十大神器的镇压气运之能仿佛对王朝气运不起作用一般。 于是,仙神宗门一改之前的态度,自号方外之人,愈发的独立了。 但是现在,久违的波动开始。 就算是昔年太康失国,有穷氏上位,夏王朝的气运还在,只是衰弱到近乎于无,随后少康复国,气运之龙再度恢复,随后到了孔甲乱政之后,气运之龙散溢开来。 但是现在的波动却是不同寻常,搅动了人族之内的灵气,虽然很是微弱,但还是能被强者感知。 上一次还有如此的波动的,是人皇帝禹陨落,一整个辉煌时代断绝。 那一次的波动很是大得多了,连三界都是在震动,甚至时候有强者说过,连混沌气都是被影响,在翻覆。 “改朝换代吗?” 这位强者移开目光,那条气运之龙的边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光团在诞生,虽然很是弱小,在巨大的气运之龙面前,就像是一颗米粒一般,但是很是坚韧,正在壮大。 而且引起的动静也越来越大,颇有蝴蝶扇动翅膀造成风暴的味道。 “是谁?” “这样的气运……” 他侧耳,仿佛能听到那里的凤鸣之声。 “凤族?” 这位即使看出来改朝换代,都是面不改色的人族仙神,在这一刻竟是有些愕然,随即摇头一笑。 “这些小辈们啊。” 他的年纪自然很大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帝轩辕时代。 只不过那时候,他也是个后辈,被前辈提携着,一步步走到而今这个地步。 帝禹与龙族合作他自然知道,夏王朝的气运之龙形象也是因为于此,因为龙族还是夏王朝的图腾之族。 这显然是各取所需,人皇断绝之后,夏王朝需要一份底蕴,龙族显然就是。 但是现在,那就有趣了,凤族竟是也来凑热闹。 凤族的驾临显然并不奇怪,龙凤从来就是世仇,龙族而今靠着人族,有了崛起的味道,凤族自然会坐不住。 只不过失去了人皇,不知道凤族会不会失望。 至于染指人族内部,他可以肯定,龙凤两族的强者不会如此。 他到了这一步,甚至亲历过天地倾覆、人皇断绝,这样的大事情,偶尔也是能察觉到。 人族并非是表面上的力量,那些隐遁而去的存在或许还在。 那是人皇时代留下的底蕴。 “或许,我也算底蕴之一?” 这位强者在思索,随即失笑,他还太弱了,算不上,除非有一日,他能突破到大罗金仙境界! …… 商族的大军轰隆隆而行,其数量达到了十余万。 这还是战士的数量,加上后勤、战车等,足足有百万之众。 就算是人族历史上,动用这么多人数的,而是内战,也是罕见的。 须知,昔年有虞氏叛乱,双方大战,也不过是在数万之众罢了。 “怎么会这般恐怖!” 因为有了战车,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慢,甚至还有些快,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半个月,便是能到达夏都。 所过之处,那些氏族在惊惧,就算是方国也是震动。 数十万。 他们这些伯候方国或许是能拿得出这样的青壮年来,但是战力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这商族……蓄谋已久啊!” 不少方国与氏族已经是收到了消息,眼下便是这样开口。 “那我们怎么办?” 那些方国之中,有了争论声。 “看着!” “为何只是看着,选择站队不好吗?我看商族就很值得嘛!” 有人这样开口,很是不满。 “可一旦失败呢?” 有人在担忧,他们身负氏族乃至于方国的过去未来的命运,决不能大意。 “失败又怎么样?” 那人坚持道,“唯有一往无前才能走得更远,昔年吾等氏族别说是方国,就算是天下氏族之中也不是最为强大的,可现在呢……说是庞然大物也不为过了吧?” “因为什么?因为先祖不怕失败,天地倾覆时,先祖跟随帝颛顼、帝喾人皇外出平定外族入侵,帝禹治水时,先祖跟随人皇平定水患凶兽灾难,即使是帝禹平定中华神洲,也有我族的身影。” “可是现在呢……” 这人暴跳如雷,“有虞氏被灭族,我族袖手旁观,那是有虞氏,你我身上都流有有虞氏的血脉,你等对得起有虞氏的先祖吗?!” “现在,你等又要作壁上观?” 他的眼神凌厉,“若如此,我便是自己去助阵!” 这话一出,让得此地都是寂静一片,有人脸色难看,有人沉吟不绝。上古的人皇氏族,都有姻亲。 就比如眼前这只方国,祖上曾与有虞氏亲密无间,代代都有有虞氏的天之骄女嫁过来,他们本该是有虞氏最坚强的后盾。 但是在有虞氏开战之时,却按兵不动。 这让方国之中纷乱了许久。 “不必如此激动,”上首,有族老笑道,“老夫看,此战夏王朝必败,吾等出兵,也算好事。” 他看向另外一边,“可令儿郎出兵,夏都之中也有我家的产业,不会叫人毁坏了!” 这话让得屋中的人脸色微变,有人欢喜,有人皱眉。 那开口要出兵的人也是怒目,“无耻!” 他不傻,自然听得懂这样的话外之意。 夏都有产业,这便是要让出兵者并不在意夏都与商族的战争,谁赢帮谁,如此才能保住夏都之中的产业。 “放肆!你如何敢对族老这般讲话!” 有人呵斥,那人则是拂袖,“汝等虫豸,不相与谋!” 随即便是拂袖而去,彻底失望了。 “无妨。” 倒是那上首的族老很是平静,阻止了屋内有些人的勃然大怒,“他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懂。” “昔年先祖之所以拼命,便是因为不拼,族中的族人们连下一顿吃什么都是个问题。” “但那是上古,是历史,”族老侃侃而谈,之前不说话是因为自持身份,毕竟自己是族老,怎么能和小辈争论呢? 无论是胜是负,都不会太好看。 但是现在不同,他需要收拢族中的心思。 上位者,若是不能掌控 族老看向所有人,“因为一无所有,才会无所顾忌,最坏也不会坏掉哪里去了。” “但是,现在则不同,吾族家大也大,长治久安,首要的便是稳重!“ “昔年,有虞氏开战,我便是觉得不稳,故此按兵不动,果不其然。” 这位族老洋洋得意,当初族中建议出兵的声音很大,是他压了下来,说服了族长,最终有虞氏兵败被灭,从此他也奠定了在族中的地位。 “锦上添花虽然不如雪中送炭,但是却在一个稳字上无出其右,这便是吾族的宗旨,唯有稳重,吾族才能千年不败。” 这样的话语在许多氏族与方国之中都有发生,连人皇时代都过去了一千多年了。 什么热血、大义,都是不如眼前自己氏族的兴盛重要。 于是乎,在得知商族大军出发时,天下氏族与方国再度震动,有氏族出兵,有氏族观望,更有氏族不动如山。 就算是出兵的氏族也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想要去看看世面,有人野心勃勃,想要在夏朝和商族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吞并,至于想要助阵的,自然是很少很少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人族演化至今,也是迎来了一次磨砺。 东海龙宫,敖广诧异,随即苦笑摇头,“千年了,也差不多了。” “怎么了?” 东海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外界的纷扰还是吹不到这里来,毕竟这是龙族的自留地。 在边上,应龙坐在那里。 因为治水功德在身,他这千年以来,修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已经来到了大罗金仙境界,迥然是东海龙宫第二强者了。 “咱们龙族的图腾种族的体验,算是到期了。” 敖广倒是没有什么隐瞒,这样开口。 应龙一惊,当初在那座庭院之中,在那位神秘存在的跟前,所商议的图腾之事他也在场,自然知道内情。 “难道是夏朝有变。” 不需要敖广来解释什么,应龙瞬间明了,他的脸色微变。 “当年帝禹还曾笑言过,让我有机会帮一帮他的后嗣。” 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他和帝禹最早结识,算是至交,昔年夏启氏开创夏朝泰山封禅时,有准圣出手,他有些懊悔没有在场,否则就不会让帝禹陷入那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当时他在龙宫,负责安排龙门事宜。 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的一块心病。 “不要冲动。” 敖广听闻应龙的低语,也是脸色微变,这样警告道:“这是量劫的前奏,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陷入劫中,也会化为灰灰!” “我知道。” 身为大罗金仙界别的强者,应龙自然能控制自己的心绪,“难道是凤族那孔宣出手了?” 敖兴看了应龙一眼,神色恢复了放松,嗤笑一声,“你太小看人族了。” “嗯?” 应龙微微一愣,不明其意。 “你以为人皇时代断绝,人族就没落到所谓凤族、亦或是我们龙族染指的地步了?” 应龙诧异,“难道不是吗?眼下人族的神异近乎消失于无,人心不齐,若不是我们与那位有约定,在庇护人族的话……” 虽然与帝禹为好友,甚至于愿意为人族出手,但作为龙族的应龙,骨子之中的高傲显然是与生俱来的。 在他的眼中,人族昔年强盛,但也缘于那些人皇,历代人皇,无论是人格魅力,还是其手段、实力,都让他佩服。 但除此之外,人族还是弱小的。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昔年人皇在世,为何部将人族整体的实力都提上来呢? 现在人皇时代消逝而去,人族的弱点便是暴露出来。 “笑话,人族就是人族,你以为人皇时代的那些强盛会随着人皇逝世而消逝吗?“ 敖广摇了摇头,提醒道:“它们还在,不过蕴藏的更深!“ “往昔的人族,就像是火炬,无论是三界什么样的存在都不会无视,而现在的人族,更像是一柄正在后天返先天的至宝一般,神物自晦,但却威力不减,只是更加内敛罢了。” “否则,我龙族虽然和天界的人皇有过约定,那孔宣可不是什么好人,会乖乖地遵循规则成为图腾吗?” “图腾积蓄而来的气运,哪有抢夺来的快速、高效?” 敖广这样轻笑一声,随即有些可惜,“我龙族反应慢了,否则再多千年,我族的后辈也能依靠着气运蜕变、复苏了。” 应龙不置可否,随即问道:“我们龙族需要插手吗?”“插手?找死你去就行,不要连累我族。” 敖广摸了摸桌上酒杯,这样嗤笑一声。 应龙一愣,随即干笑。 “这是涉及到圣人乃至于道祖和那位的谋算,你这样的小胳膊小腿,说起来是大罗金仙,是强者,放在这样的谋算之中,连涟漪都不会有,就会被吞噬成渣滓。” “不要好高骛远,老实安排那些小崽子龙门进化吧。” 龙族日子比昔年好过多了,但是东海龙宫还是那副样子,除了有需要去人族龙门之地外,其余时间,都是在水晶宫待着。 显得平和无比。 “是!” 应龙有些无奈,他不太习惯这样的歌舞升平,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要不我上天庭一趟,问问那五位大帝的意见?” 敖广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罢,你去吧。” “好!” 应龙兴奋了,连歌舞都不看了,直接离去。 “来,接着歌舞!” 敖广挥手,歌舞再起。 “不知好歹的小子,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和平,等到量劫降临,恐怕这样的好日子就不多咯!“ 敖广怡然自乐。 虽然为大罗金仙,但是身为四海龙族之首的龙王,他最近一段时间也有感应。 龙族要入劫。 人族某地,一直游历的孔宣也是察觉到图腾之力的变化,微微一笑:“终于开始了吗?” 他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中原之地,远远的,他看到了商族那杆玄鸟图腾战旗。 那是昔年他所留下的。 孔宣再看向夏都那里,在他的眼中,气运之龙浮现,“龙族……” 他笑了笑,随即消散而去,他不善望气,能看到气运的形成,完全是图腾种族的功劳,至于龙族,他并不放在心上。 而夏都,后知后觉的履癸,终于是知道了商族攻打夏都的消息,怒发冲冠。 “商族!成汤!他们怎么敢!” 履癸暴跳如雷,将一整个寝宫的所有东西都是砸了粉碎。 他目眦欲裂,就在昨日,他还在和他的元妃说起过,他会将商族打磨好,交给他的孩子,可是现在…… 最为致命的攻击,就是来自于商族。 有的人愤怒可以逝去理智,但有的人的愤怒会让自己更加的清明。 就比如现在的履癸。 发泄一通之后,履癸眼神阴冷,随即看向寝宫外那些瑟瑟发抖的侍卫,“去,夏台,将伊尹拿来!” 他不傻,只是稍微思索便是能明白,伊尹这些日子在他的耳边,时常说是商族,或是好话,或是坏话,但现在想来,那些话都是足以让自己放下警惕的。 能让他这么快将商族视为心腹,伊尹可谓是功不可没。 “名士!” 履癸眼神冰冷无比,其中的暴戾几乎喷薄而出。 但是那侍卫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大王,那伊尹从夏台逃出去了!” “什么?” 履癸走出来,直视那侍卫,“你再说一遍?!” “是,那伊尹从夏台逃出去了。” “废物!” 履癸一个健步冲上了,一脚踹飞了这个侍卫。 “看守夏台的所有人,都杀了!” 履癸阴森的声音传来,让得边上的侍卫都是一愣。 “大王,不可啊!” 有忠心耿耿的侍卫硬着头皮说道,“眼下商族来袭,宫中侍卫都是忠心耿耿之辈,还请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将功赎罪吧!” 履癸的虎目看向此人,随即缓缓一笑,让得那侍卫心神一松,以为大王是听进了他的劝诫。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履癸缓缓走来,随手抽出侍卫的腰中之刀。 “噗嗤!” 侍卫浑身一颤,便是被履癸捅出一个透心凉来。 “孤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鲜血溅在他华贵的袍服之上,显得很是鲜艳。 “噗通!” 侍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履癸没有丝毫的理会,反而是看向了其他侍卫,“孤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所有夏台的看守侍卫,都杀了!” “是!” 那些侍卫战战兢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随即便是匆匆离去。 “一帮废物!” 履癸冷哼一声,随即眼神阴冷,转身便是朝着后宫而去。 夏台属于夏宫之中,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接近的机会,那伊尹虽然会些拳脚,但也绝不可能从夏台乃至于夏宫之中逃脱。 必然有内奸在夏宫之中。 而且那内奸在夏宫之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他不是傻子,瞬间想到一人。 元妃妹喜。 她这么多年被独宠,俨然也是夏宫的二号人物,也唯有她,有这个权柄,可以瞒过自己,悄无声息的放走伊尹。 履癸眼中满是怒火,这么多年以来,妹喜要什么他给什么,从来没有让她受到过一丝一毫的委屈,这是他成为人王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心全意对待的人。 没想到…… 没想到! 履癸一脚踹开属于妹喜寝宫的大门,这是安静如寂夜,让得履癸的怒火都是稍稍压制下来。 他走进寝宫,里面的侍女、侍卫都不是所踪。 那一张通体都是由灵玉打造的床上,丽人正躺在那里,不动声色。 “贱人!” 见到妹喜似乎在睡觉。 履癸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而起。 他冲了上去,一把便是掀开了床上的纱幔,随即揪起妹喜,但是刚刚上手,才是察觉到不对劲。 妹喜的身上冰冷无比,而且僵硬。 履癸目光微动,随即探了探鼻息,饶是以他怒火万丈的性格,也是忍不住倒退一步。 “死了?” 履癸一怔,随即有些咬牙切齿,“孤还没有问你,你怎么敢死的呢!” 更多的疑惑还在他的心中,是不是妹喜放走了伊尹,是谁杀了妹喜…… 只是他的疑惑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是看到妹喜的枕头边上,有一份布帛。 想都没想,他便是拿在了手中。 其上有文字,自然是妹喜的笔迹。 只是看到一半,履癸的脸色便是涨红,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化为实质来。 “贱人!贱人!” 他嘶吼着,那布帛在手中翻转,露出了少许的字迹。“大王,伊尹已经被我放走了,甚至已经逃出夏都之外去了,商族的大军来袭,你该死了!” 布帛上的字很短,但是如同根根毒刺,扎入履癸的内心。 “你怎么敢!” 履癸怒火,随即冲出去,“来人,将这个贱拖出去,分尸,喂狗!” 怒吼之声在这座寝宫之中回荡,随即便是有人战战兢兢来做这件事。 “陛下!” 怒火之下,有侍卫匆匆而来。 履癸霍然转身,让得那侍卫吓了一大跳,“陛下,是前朝,大臣们得知商族攻打,已经聚集在夏宫之前,等待大王出现了。” 履癸眼神稍缓,他的理智还在,虽然被背叛,但是他清楚,真正的大敌还是那个商族,只要抵御商族大军,一切都还有转机。 至于女人,他不在乎,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背叛。 妹喜的背叛、商族成汤的背叛,都是如此,并无区别。 “知道了。” 履癸点了点头,那侍卫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边上等着。 “孤厌恶此地,烧了。” 驻足片刻,履癸离去时,便是再度下旨。 很快,这座奢侈到连墙壁上都有金叶子与灵玉的豪华寝宫,便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其火焰升腾,直冲云霄。 其中名贵木料的燃烧的香气,让得整个夏都都是为之迷醉。 “大王,紧急军情,商族入侵!” 前朝宫殿之内,有大臣在禀告。 “若是等你们来禀告,商族大军都已经打进城来了。” 履癸看了一眼所有大臣,“孤只问你等,可能迎敌?” “……” 这样的问题让得下方的大臣们都是面面相觑,履癸升腾起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话!” “是!” 一声咆哮让得大殿上下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有大臣颤颤巍巍站出来,“大王,夏都征战有虞氏不久,有些军队还没有恢复过来元气,此时再战,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清楚,都不会是好话。 “征战有虞氏不久?” 履癸冷笑一声,“若是孤没有记错的话,有虞氏覆灭,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这样的问话直接让那开口的大臣哑口无言。 他自然是知道了那一次的战争过去了很久,可问题是,战争过去了这么久,落到军队之中的钱粮少到可怜。 那些在大战之中牺牲的战士需要用钱粮去抚慰家人,还要用更多的钱粮去招兵。 除此之外,还有甲胄、刀兵都需要钱。 战士其本身还需要大量的钱粮来训练。 如此下来,才能拥有一只战斗力还算可行的军队。 加上原本剩余的战士,也需要钱粮酬劳。 这两年之后落在他们手中的钱粮,连其中任何一项都没有完成,如何能恢复军队元气呢。 见到这大臣沉默不语,履癸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要杀人的冲动,沉声问道:“恢复元气暂且不提,现在军队比起当年,还有多少?” “十……十之二三?” 那大臣脸色惨白,这样开口。 “怎么会这么少?” 履癸的心直接冷了下来,当年他领兵出征有虞氏的时候,也有数万的士兵,算是那些民夫等,十万之众也是有的。 但是现在十之二三?连万余都没有吗? 大臣只是跪在地上,他敢指责大王将所有的钱粮都用来修缮宫殿吗? 他还记得上一次这般劝诫的大臣,直接被活活打死了。 “废物!” 履癸点指这个大臣,随即看向其他人,“商族来了多少人?” “不下十数万。” 有人回答。 履癸脸色变得铁青,“拖出去,杖杀!” 很快便是有人将那跪倒在地上的大臣拖了出去。 “大王,冤枉啊,大王!” “大王,眼下之计,还希望您能离开夏都。” 有大臣重新开口。 “离开?”履癸看向那人,“你什么意思?“ “商族大逆不道,篡位谋反,他们也十分顾忌天下氏族的态度,故此用了建造新都这样的幌子将大军带到中原附近。” “所以,大王我们只需要拖时间就够了,只要拖得天下氏族反应过来,大王您振臂一挥,自然有氏族会来驰援!” 这话一说,不少大臣也是纷纷点头,“大王,此言有理啊,商族如此慌张,要的就是速战速决,若是时间长了,无论是天下氏族的反应,还是后勤补给,他们都会支撑不住的!”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随即从王座上站起来,“你们说得不错!” 这是赞赏,让得腥味还能闻到,但大殿之内则是一片祥和了。 “但区区一个商族,如何能让孤离开夏都?” 这话让得那些大臣有些发愣,忍不住想要开口,但是触及到履癸的目光,便是一个个退缩了。 他们可不想被拖入殿外被活活打死。 “在这夏都,依然能拖得时间,万余的战士,和夏都的城墙,足够了!” 履癸掷地有声,“你们都去调令军队吧,大军来袭,孤亲上城墙去参战!” 要说履癸残暴不仁,但是因为勇武,每战必先算是他的唯一优点了。 说完,履癸便是离开了,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大王离开,殿内先前的气氛便是荡然无存,各个愁容满面。 那位大王躲在深宫之中不清楚,他们这些大臣还能不清楚而今夏都城内的状况吗? “商族安插的行商早就将消息传得漫天都是,现在城门到处都是要逃命的百姓,连城门都关不了,若是商族突袭……” “他们还需要突袭吗?” 有大臣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大王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这些年的钱粮都是归于夏宫之中,国库连老鼠进去都要绝望,哪里来的钱粮和工匠修缮城墙?“ “依我看,商族只需要一个冲锋,城墙便是被倒塌,还需要城门吗?”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不也知道,为何不说?” “笑话,我又不是管理钱粮的!” “那就对了,我也不是管理工匠的官,为何要说?”履癸自然是不知道他离开之后,那些臣下们正在相互推诿,对于即将而来的战事,一点儿都没有上心。 此刻他走进了夏台的最深处,那是一片还算完整的宫殿群。 就在大殿之上他想到了他那个已经离世的先王父亲告诉他一个秘密。 他们夏启氏终究是人皇的后嗣,甚至连夏朝的本身,也是人皇创立的,他们是人皇的继任者,本该都是称为人皇的,可惜天地并不允许人皇留存,故此先祖启改人皇为人王。 但是他们这一脉留存了某一样底蕴,足以在破败之后东山再起。 这也是为何在先祖孔甲乱政逆命之后,后来的人王并不着急的原因。 他们的能力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有这样的底蕴兜底,他们怕什么呢? 履癸都是快要遗忘了这个口口相传的底蕴了,现在记起来,自然马不停蹄地来到此处。 他还记得,昔年年老的父亲将自己带来。 “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任夏王!” 那就像是宣言,又像是提醒。 随即其中便是传来了声音:“可以。” 于是,他便是登基了。 那里面是一个人吗? 什么样的人是人皇时代留下的? 履癸不傻,自然能猜测地出来,一尊类比于仙神的强者。 亦或是更加神异的存在。 难道是先祖? 履癸骄奢淫逸,但并不代表他不读书,昔年不曾登基之前,他也是十分好学,从实录之中了解了一件事。 昔年先祖启登基的时候,有强者从天外而来,打算入侵人族。 帝禹先祖有感,明明已经陨落,但还是从陵寝之中爆发而出,最终与那天外强者一起不知所踪。 故此,历代人皇都有陵寝,唯有帝禹没有陵寝。 履癸内心有些激动,或许实录上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那位人皇先祖不曾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 上古年间,就算是普通人族,其寿命也是悠长地多,更遑论人皇呢。 他站在此地,学着昔年父亲来的模样。 “夏王履癸,求见此地主人。” 四周寂静无声,履癸陡然想起来,到了这里,就算是鸟雀的声音都是听不见的,诡异的安静,让他都是有些发寒。 “唉!” 幽幽的叹息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让得履癸汗毛都是倒竖而起。 要知道,履癸自认为自己是胆大的,杀人不过吃饭喝水一般强大,就算是商族反叛,即将攻打到夏都,他第一反应也是愤怒,而不是害怕。 现在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但是那样幽冷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随着“吱呀”一声,不知道多少年都不曾修缮的宫门发生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打开。 “进来吧。” 那一声叹息的声音随即开口,从宫殿内传出,让得履癸浑身一震。 犹豫了一下,履癸咬牙,便是走进了宫殿之内。 这似乎是一座特制的宫殿,说是宫殿,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密室一般,密不透风,显得十分神秘。 至少在踏进宫殿之中的前一刻,履癸丝毫看不清其中有什么。 走进去之后,身后的大门陡然关上。 其内没有烛火等光源,但却显得很是明亮,一切的黑暗都是归于正对着履癸的一尊身形。 身形盘坐在那里,看不清面庞,只能看到其模糊的轮廓来,仿佛这屋中的黑暗都是被他吞噬了一般。 “何事?” 死物一般寂静的宫殿内,响起了声音。 即使同处一室,履癸竟是不能确定这样的声音是不是从眼前这个一动不动仿佛死物一把的身影之中发生的。 不过此时,履癸也是顾不得这些了。 “我请求你,诛杀了就要攻打夏都的乱臣贼子!” 此话一出,这里再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即便是有声音传出。 “我办不到。” 声音很是淡定,让得履癸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你不是先祖留下的底蕴吗?为何拒绝我?” “底蕴?” 这话让得这道声音有了丝丝毫毫的波动,“这话倒是也不算错,但这道底蕴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族人的。” “乱臣贼子,何曾是我的族人?” 履癸想也不想都是回答道,随即语气阴砺:“你是我先祖留下的,我为当代夏王,你当为我出手,灭掉商族!” “夏朝绵延至今,差不多了。” 那道声音倒是没有在意履癸的态度,他叹息一声,“若是你愿意,开城投降吧,看在你是陛下的后嗣份上,我可以在那商族人面前保你一命。” 玄鸟生商,那位终究是还是预测对了。 不,不是预测,而是真的看到了未来。 那位孔宣很是谨慎,即使是他,也是借助人族的气运,偶尔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商族的出现与崛起,让他心中一切的疑惑都没有了。 大势! 如同昔年人皇时代断绝的大势。 只不过现在在那位的手段之下,这样的大势牵连着人族,正在缓步往前走。 这等大势之下,虽说他今非昔比,但同样只是螳臂当车罢了,他自然不会插手。 否则恶了与凤族的关系不说,还有破坏那位的谋算。 那位他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 “不可能!” 履癸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履癸盯着眼前的身影,“孤乃夏王,从来都是,他商族昔年也不过是下贱商贾之族,如何能和孤相提并论!” “看来我夏朝确实是日落西山了,连自身的底蕴都不愿意听命了!” 履癸并不是那等可以低头的性格,拂袖转身就走。 身影没有阻止,“吱呀”一声,宫门打开。 履癸走出宫门,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宫门再度被关得严丝合缝,一瞬间就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但履癸是何等人,随即这等软弱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盘旋一瞬间,他便是抛却了。 “都是一帮叛逆!乱臣贼子!” 他真的很愤怒,在这座宫殿之中,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与背叛。 先祖和他父亲口口传承足以令他们东山再起的底蕴都靠不住了。 “来人!” 之前在殿内,他忌惮那道看起来很是不凡的身影,故此按捺住了,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低喝一声,随即便是有侍卫过来了。 “这里孤不喜欢,令人带上木头,将此地焚烧干净了!” 他这样吩咐,随即便是大步离去。 履癸自然知道这宫内之人或许很是可怕,但那又如何呢?他心底清楚,这一战他或许会输掉,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畏惧呢? 他巴不得这宫殿之内的人走出,因为愤怒而大杀四方呢。 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死在那商族的下贱商贾手中,而是神秘莫测的夏朝底蕴。 如此这算是他最后的一点快慰了。 他大步离去,竟是显得有些如释重负。 宫殿之内,身影自然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微微动了动。 随即宫殿失色,光源就像是被身形吸收了一般,整个宫殿陷入黑暗,唯有这道身影散发着淡淡的毫光。 身影微微抬头,露出一张面庞来。 若是此刻有帝禹时代的人来此,一定会骇然发现,这位乃是熟人。 帝禹时代的那位人皇大统领,不,不光是帝禹时代,这位甚至于执掌三两朝人皇大军的统领,只不过是在帝禹时代扬名了。 帝禹崩殂之前,曾经嘱咐他,若是他的方法成了,可以替他公开真相,还原晚年一些决定的历史,若是败了,那就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故此,帝禹崩殂之后,这位大统领一直没有离开,坐在这里,看着人族与夏朝。 昔年太康失国,他就有些预感,认为夏朝不会是帝禹当年期望的那样,可以担负人族兴盛之重。 后来到了孔甲乱政,竟是要祭祀天帝? 他便是彻底死心了,故此一直冷眼旁观。 他从来不是什么夏朝的底蕴,能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昔年的一句承诺。 帝禹陛下说了,他答应下来,仅此而已。 后来夏启朝,将人皇大军解散之后,他便是了无牵挂了。 “陛下啊,你终究还是错了啊!” 叹息一声,大统领的身形便是缓缓消失了。 而门外,还有不少侍卫拖来了木材堆放,打算燃起火焰。 …… 又过一日,商族的大军便是到了。 浩浩荡荡,有大臣冒着危险看了一眼,随即脸色煞白。 成汤的领军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将正规军和那些民夫、后勤都是调出来了,故意摆在夏都城墙可以看到的位置。 故此,当这些大臣来查看时,密密麻麻,足有百万之众。 那等人山人海,心智不坚的人看一眼,恐怕都会被震慑到尿裤子。 “夏启人王履癸,枉顾民生、骄奢淫逸,杀伐掳掠,不似人子,不似人君,前有灭族有施氏,后有断绝人皇子嗣有虞氏,大逆不道!” “商族愿奉祖训,起兵征伐大逆,凡有开门投降者,既往不咎!” “凡与履癸无关者,刀兵不伤,征伐不至!” 没过多久,便是有修士运起法力,这样宣读成汤的意思,声音浩浩荡荡,很快,便是传遍了整个夏都。 这是一份檄文,也是一份保证。 先是细数了履癸的暴戾举动,随即便是拿捏住了大义。 你履癸竟是杀自己的族人,就算是昔年争帝,那些人皇面对争帝的对手,也不曾赶尽杀绝,别说还留有香火,有时候连放逐都不会。 对自己的族人动手,简直天理难容。 更何况那有虞氏还是人皇后嗣,公然叛乱也是因为夏朝不行操德,竟是直接就被灭了。 人皇大功于天下人族,竟是连自己的子嗣都不能留存,何其悲哉? 这样的檄文显得十分随意,所说的都是天下尽知的事情,而这,也许成汤所需要的。 “让夏都那些百姓压抑的怒火与憋屈一起,不需要杀人攻城,夏都自乱。” “再加上,那位夏王豪奢无比,国库空空如也,只需要围城数日,军队、百姓没了吃喝,自然会替我们动手的。” 商族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从夏台逃脱的伊尹站在成汤的身边,这样开口。 “不错!” 成汤微微点头,“能让族人少些伤亡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令大军一日之后进攻……” 他看着伊尹略微愕然的模样,便是笑道:“放心,只是佯攻罢了,让夏都再乱一些。” 伊尹才是恍然,大军压城的惶恐,加上城中没有余粮,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打击之下,乱得或许会更加彻底一些。 “你倒是懂得人心。” 轻笑声响起,成汤下意识一笑,随即笑容便是僵硬住了。 这道声音并不是伊尹所发出的。 “族长小心!” 一瞬间,虚空蠕动,便是有数名仙神现身。 成汤的重要性谁都清楚,为了防止履癸狗急跳墙,从商族走出来,他的身边便是隐藏了数名的仙神暗中保护。 现在,他们纷纷现身,皆是脸色凝重。 因为在这道声音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息。 甚至于现在,在他们的感知之中,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出声的生灵到底在哪里。 是的,他们连对方是人族还是其他生灵都是不太确定。 “何方高人,不知可否一见?” 成汤倒是有些镇定,看到身边这些位仙神族人的表情,他就明白了。 自己这些仙神族人,并不是这位神秘存在的对手。 “当然。” 虚空不见蠕动,便是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中年模样,显得消瘦而沉默。 脸上的笑容都是显得僵硬而不真实。 “人族……” 成汤的心倒是松了一口气,“阁下是那履癸派来的吗?“ 既然是人族,而今还在这种时候找上了自己,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履癸?他倒是没资格派遣我。” 来人自然是大统领,他还有一件事未了,故此过来了,了了这件事,他便是逍遥天地间了。 大统领笑了笑,“我听闻商族打开了,便是过来一观。” “果不其然啊!” 他轻叹一声,在他的眼中,这商族大军的上空,有光茧在孕育,虽然很淡,但是依旧被大统领察觉,那是新的王朝气运的诞生。 不知道大统领感叹什么的成汤,心则是回落到该回的位置上去。不是为敌的就好。 “不知阁下尊姓?” 这是在问来历了。 “我?” 大统领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恍惚,“记不清了。” 或是记不清,或是不愿意记起来。 他诞生于帝颛顼时代,甚至于还见过昌意人皇,后来便是踏入了修行路,最终在帝尧时代坐上了人皇大统领的位置。 随即便是跟随帝尧、帝舜、帝禹三代人皇到而今。 至于他的氏族,或许还在,但大统领不想去打扰。 “不过他们都叫我大统领。” “大统领?” 成汤和伊尹对视一眼,皆是看出眼中的奇异色彩。 这样的称呼,可不一般,都是一军、一部的首领,才有这个资格。 大统领倒是也没有隐瞒什么,“是啊,昔年,我为帝尧、帝舜、帝禹三代人皇陛下的直属人皇大军统帅!” 帝尧、帝舜、帝禹! 三尊人皇之名就像是三座泰山一般,让得这座中军营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算是以成汤与伊尹的智慧与心性,也是忍不住骇然。 上古人皇的部下,这怎么可能?! “是你?!” 其中,有一尊仙神想起什么,顿时惊呼。 “你认识我?” 大统领看向那尊仙神,天仙?不错的小辈! 这尊商族天仙涨红了脸,“不敢,只是曾在仙门长辈那里听说过大统领的威名。” “怎么?” 成汤忍不住开问。 人皇大军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上古人皇直接统帅的大军,传闻全部都是由仙神组成,堪称可怕。 在上古年间,这支人皇大军,让得天下万族都是闻风丧胆。 其大统领或许是一尊极为强大的仙神,但是眼前这位似乎不一样? “这位大统领成名很早,一如大统领所言,曾担任三代人皇的人皇大军统领,曾追随帝舜陛下斩杀四大凶兽,追随帝禹治水,后来在帝禹陛下晚年时,也曾出征,平定中华神州,被誉为万年之间,人族最强者!” 那位商族天仙如数家珍,眼眸闪闪发亮,显然也是激动不已。 毕竟看到了偶像。 要知道,在人族仙门之中,大多数仙门为了激励新弟子,便是会抬出这一位的战绩。 成汤和伊尹皆是震动,倒是不是震惊他的实力。 实际上能成为人皇大军那诸多仙神的统帅,能让那么多仙神听命,其实力就不会差。 他们惊诧于这样一尊对人族有赫赫战功的‘古人’竟是来到了他们面前。 “原来是上古的先贤,失礼了!” 成汤和伊尹行礼,上古的先贤,对人族有大功,这一礼,他们心甘情愿。 “什么先贤,”大统领摆手,“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不敢居功!” 不得成汤等客气,大统领便是开门见山。 “来此便是来见见你们罢了。” 这话让得伊尹和成汤面面相觑,随即成汤小心翼翼询问道,“不知道大统领对于我们此事的看法是……” 他真的有些忐忑了。 这位可是真的人族先贤,而且还曾在帝禹陛下手下做事,一旦要他们给予夏朝一线生机,他们该怎么办? 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倒是没什么,但是商族准备了这么多年,伊尹在夏都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功亏一篑了。 不答应,那便是和这位大统领为敌了。 这位可是上古的先贤,为人族立有大功,就算是他们狠得下心来命令大军出手,一旦身份泄露出去,别说是天下氏族的态度,就算是自己氏族的那些族人,恐怕也有意见的。 将这些抛去不谈,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打得过这位吗? 人族万年之间的最强者! 中华神州上那么多种族,人族那么多仙神宗门,都是给出这样的评价,可想而知其实力。 而且人皇时代断绝这么久了,他又会进步到什么层次呢? 谁能确定?谁又敢确定? “看法?王朝气运,盛极一时,衰极一时,没什么看法。” 大统领摇摇头,随即随即看穿了两个人的想法,“不要那么紧张,夏朝虽然是帝禹开创,但那是人皇陛下另有打算,虽然他的打算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失败了……” 这话说得成汤和伊尹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语气,看起来这位上古的先贤,并不打算插手夏朝和他们商族之间的战争。 大统领也没有解释什么,毕竟按照约定,这些应该不必多说的。 “放心好了,仙神不得插手人皇争帝程序。”大统领笑道,“虽然人皇时代已经远去,但我是那个时代的人,当遵从人皇陛下的旨意。” “多谢大统领了,”成汤彻底轻松下来,他自然相信大统领的话语,这样的存在,想要动手,挥袖之间罢了,何须用假话来骗自己呢。 “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统领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大统领请说。” 成汤这样点头。 “嗯,若是有可能,我希望你们留那履癸一命,他毕竟是帝禹陛下的子孙,给他一个屋子、一块田地,安享一生吧。” 这样的要求让得成汤和伊尹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呢。 没想到,就这啊? “大统领放心,履癸骄奢淫逸,夏朝腐朽,但毕竟曾经有功,我们会尽力生擒的。” 这话成汤显得十分自信。 “那就好。” 这最后一件事做完之后,大统领也是轻松多了。 “那我就告辞了。” 见到这样的上古先贤要走,成汤也是一愣,“您要去何处,若是不嫌弃,我商族可以为大统领安排。” 不提这样存在的实力,就算是那些战功,也只得成汤去拉拢了。 而且一尊三代人皇的心腹战将加入商族,这岂不是说商族正在天命所归吗? 大义与正统,从来就是一体的。 “招揽我?” 大统领一眼就看穿,三代人皇,无数的人杰他都接触过,成汤这样的说辞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 “不敢!” 成汤有些惶恐,“只是人皇时代虽然断绝,但人族还在,先贤对人族如此大功,若是无地可去,岂不是寒了昔年那些人皇的在天之灵吗?”“合情合理,“ 大统领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你们却忘了我自己的意愿了。” “我为仙神,寿元悠久,一连送走了数位人皇,连人皇开辟出来的王朝也将结束了,这个时代从来就不属于我。” “我前半生为种族而活,就像是你说的,我算是为人族有汗马功劳了吧?” “那么,下半生,我想为自己而活,可以吗?” 这样的话就像是在问成汤与伊尹,又像是在问自己。 昔年他修行,无论是族中亦或是他拜师的仙门,都在告诉他,要强大,如此才能进入人皇大军之中,成为人族最强的仙神。 于是,他以这个目标修炼着,无论多难多苦,都没有放弃过。 后来他成功了,成为了人皇大军的统帅,成为大罗金仙,就算是昔年他拜师的仙门,再见到他,也是恭敬无比。 天下除却人皇,他的地位比之那些帝族的族长,也不遑多让。 他跟随三代人皇陛下身边,见识到了许多,帝尧时代,他见识到了洪水,乃至于圣人弟子,甚至是西方教圣人。 强大的伟力让他震撼,同时五帝出手,掀起的大战让他清楚,他很强,但对于人族来说永远也不够。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到了帝舜时代,他与人皇诛杀四凶,和鲧治水。 见识到帝舜人皇的智慧,扶持帝禹登基。 “说来可笑,我成为大罗金仙足足有千年了,”大统领摇了摇头,“都说我曾外出诛杀四凶,平定中华神州……” “可我除了对人族了若指掌外,外界,包括中华神州,我都是陌生的。” 每一次出征,都是匆匆而过,那些他曾经亲手征服的地方,他连一眼景色都没有看过,便是离去了。 “我想去看一看!” 这样的话让得成汤忍不住动容,这是一尊为了人族强大而鞠躬尽瘁的先贤,若是他还起了利用、招揽的心思,那便是亵渎。 “行了,数百年不曾和人说话,倒是说多了。” 大罗金仙的心境,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就破防了,他不过是感叹一声,“我走了!” 刚走几步,他才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回头,“对了,送你们一句话。” “洗耳恭听!” 这样一尊先贤的赠言,无论是成汤还是伊尹都很重视。 “人族,不可轻信异族。” 不等成汤发问,身形便是消失了。 “这位好像走了?” 那几位商族仙神也是面面相觑。 成汤和伊尹也是诧异,“这位先贤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时代的局限吧?” 伊尹不太肯定,数千年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若非他心理极端强大,早就失去了镇定了。 “在上古年间,人族艰难,外族虎视眈眈,对于这位统帅来说,异族可是和人族有大仇的,自然要提醒我们注意。” “言之有理。” 成汤很是郑重的记下了,日后他若是取代夏朝,也未免会接触到外族,这个提醒倒是很重要。 “帝禹人皇啊!” 成汤在感叹。 突然问道:“看这位大统领的做派,那位帝禹人皇晚年真的像世人传闻的那样昏庸吗?” 伊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虽然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一尊人皇,但在我看来,一个拥有治水大功的人皇,真知灼见之下,真的会改变如此快速吗?” “这位大统领一看就是那位人皇留下的,若是帝禹陛下晚年真的昏庸无道,单凭这样的强者,无论夏朝如何糜烂,就能长存!” “是啊!”成汤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上,“按照他刚才的话,显然当年人皇安排他留下,是有另外的大事。” “当年的历史,或许只有这些亲历者才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着感叹,而在他们大军的虚空,大统领漫步,随即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重现了一位年轻的道人。 “孔宣?” 大统领眸光动了动,这样笑问道。 来人自然是孔宣,他一直关注商族大军,察觉到大统领的接近,便是过来了。 一尊大罗金仙对于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商族大军来说,可是一个不可抵御的大敌。 “你竟是认识我?” 孔宣有些诧异。 “自然,昔年我执掌人皇大军,人族的内外的安危便是由我负责,当年龙族是先向那位和陛下报备之后,才会将你带入族中的。” “怪不得!” 孔宣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 昔年人皇时代,人族人才济济,强者无数,而且按照人族和龙族的关系,知道他显然在情理之中。 “人族的大统领,你既然知道我见过那位,也应该知道,我和那位所做的约定。” 既然是互相知道底细,那说话便是简单多了。 孔宣很是开门见山,这样开口。 “自然。” 龙族那位敖广当年面见过帝禹说过这件事,当时他就在身边。 图腾种族,韵养气运。 这种事陛下不太清楚,还曾问过他的意见。 最终让他们定下决心的便是那位,听到是那位定下的,他们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们知道,那位自然是不可能害了人族的。 “否则商族就不可能进入中原。” 他负手而立,虽然修为上他不是孔宣的对手,但却并不忌惮什么。 生死从来就不是什么只得畏惧的事情。 孔宣目光动了动,显得锐利无比。 “你不信任我凤族?” “我的双手上,沾上的异族鲜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灭绝在我手上的种族也有很多。” 大统领侃侃而谈,“信任?孔宣道友也算是至强存在了,别说是种族,就算是仙神个体之间,有信任可言吗?” 这样的话语让得孔宣一愣,大统领缓缓远去,“你凤族同样如此,若非是那位在我人族背后,你恐怕会用更加激进的方法来夺取人族气运吧?” 孔宣怔然,眼睁睁看着大统领远去。 他自然知道这位大统领说的是真话,同样也是实话。 别说是凤族,就算是最早投靠人族的龙族也有这个心思。都是昔年的霸主种族,横压一个时代。 怎么可能甘心俯首听命呢? 若非是有他们不可直视的强大存在,他们也不会乖乖遵守约定。 “不要乱来,我虽不是道友对手,想来血溅五步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统领一步千万里,这是人族独有的大神通,咫尺天涯。 淡淡的声音传来,让得孔宣轻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他不傻,虽然大统领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满,但还不到出手的那个地步。 人族的人皇时代断绝不假,但其底蕴还在,天界之上还有五尊准圣,更神秘之地还有莫名的强者注视。 孔宣并不怀疑自己只要出手,恐怕人族就会立刻踢掉自己。 龙族当了千年的夏朝图腾,看起来还算满意,他们并不介意再有一朝的图腾气运。 小不忍则乱大谋。 受气算什么,只要凤族复兴,在他看来,生死也是可以放在一边上的。 第二日。 攻城开始了。 所有人皇时代的算计与计划,至强者的交锋,和夏朝与商族的大军并没有多少关系。 商族在一声声冲锋号角之下,开始攻城,一部弓箭队拉开了架势,开始往夏都的城墙上射箭。 在这些弓箭手的掩护之下,无数的步兵还是奔向城墙。 他们带着不少的攻城手段,比如大力士手中的攻城锤,这是一个巨大的锤子,可有轰击城门乃至于城墙。 还有高大的梯子。 天空之上,还有双方的仙神在对峙。 一副一战定乾坤的样子。 “抵御住!” 城墙上到处都是嘶吼声,还有喊杀声。 这样的进攻持续了半天,便是消退而去。 商族留下了尸体,城墙也是千疮百孔了。 “退了吗?” 有夏朝的战士这样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这样恍惚,然后整个城墙都是了。 死里逃生之后的激动与愉悦,让他们难以自己。 然而这样的欢呼还没有持续多久,就是被一阵阵的号角声再度打断。 “怎么回事?” 有人不明所以,但是靠近城墙的人则是惊恐。 “不好,商族人又打来了!” “什么?” 听到这样的声音,不少战士都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 夏朝虽然糜烂,但能在此时驻守城池的,并不是傻子,甚至很多战士亲历过与有虞氏一战,算是老兵了。 他们懂得一些战场的不成文规则。 在一场攻城之后,战士需要修整,食物、兵甲都需要时间装备,还有士气、战术布局等调整。 一般来说,一日进攻不下,大概率是不会再进攻了,除非找到了破绽。 即使进攻,也会间隔一段时间,比如一两个时辰。 但是现在,这样的间隔连盏茶的功夫不到,别说是那些战士,就算是将领也是不可思议。 他们刚刚下了城墙,要将这一次的战果当成捷报送上去的,说不定还有赏赐呢。 但是现在……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是不需要休整,那兵甲也是需要时间穿戴的啊!” 将领们色变,随即急忙上城墙,向下看去。 那些商族士兵精神抖擞,穿戴整齐,士气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刚失败的样子。 难道商族有独特的技巧能让士兵们士气不受影响? 这样的想法一出,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将领自己都不信。 打仗就要死人,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那一点酬劳赏钱么,怎么可能会死了那么多人一点问题都不显现呢。 “快看!” 边上,有将领眼尖。 远边的天际,竟是有数十股的灰烟缓缓升腾而起,“炊烟!” 他们一眼便是能认出来。 “他们要做饭?” 有士兵不可思议,并且偷偷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从早上打到现在,体力耗尽,早就饿的不行了,现在听到这种消息,自然动容。 “为何现在要做饭?” 有将领这样询问道,虽然现在是饭点不错,但已经进攻,一轮进攻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就像是之前那一轮,直接打到了正午,现在再开一轮,也当黄昏乃至于傍晚。 这个时候做饭,给谁吃? “难道是那些民工的食物?”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有人指了指,天际商族的大本营那里,炊烟再度多了数十股,直冲云霄。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商族的战士已经摆好了架势了。 弓箭手先是齐射一轮,随后掩护步兵前进。 “轰隆!” 攻城锤的雷鸣之声响彻此间,周围还有不少的梯子搭建好了。 夏朝那些筋疲力尽的士兵也是强忍着饥饿和疲惫,再度冲杀上去。 今日天气甚好,天地之间仿佛被肃杀之气冲刷地干净。 这一战直接打到了太阳下山,有些城墙都是已经出现了破损,靠着人命才是将之填补,那座城门也是摇摇欲坠,被夏朝的士兵强行用城中的石块等物堵死了。 这才是艰难守住了。 现在就该是结束了吧。 站在城墙上的诸多士兵精疲力竭,随即瘫坐在血水之中,再也不想动弹一下了。 “快!” “让人做饭!” 有将领这样嘶吼着,别说是士兵,就算是他们,也急需要水和食物。 然而这样的宁静还没有持续一刻,远方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呜~” 悠扬的号角在夕阳之下,显得悲壮而唯美。 但是在看在这些夏朝士兵的眼中,就像是魔鬼一般可怖。 “怎么可能?!” 那些将领趴在墙头之上,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很是确信,商族士兵损失惨重才对,城墙上还有他们的尸体呢。 就算是百战老兵,这样的两次失败,也当信心缺失,最起码也是过了晚上才能重整旗鼓吧。 可现在……这都是些什么呢? 有将领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满脸的绝望,打不了了,一日不吃不喝,还抵御住了两次进攻,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是极端了不起了。 第三次?就算是铁人也抵御不住。 “去禀告上官,求援!” 将领这样吩咐,随即再度看向那样鱼贯而来的商族大军,双眸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我知道了!” 某一刻,那将领一拍城墙,这样恍然大悟。 不少士兵的目光都是看了过来,那将领脸上并没有问题想明白的愉悦,反而是更加的苍白。 “好毒的计策啊!” “这件事我要向大王禀告!” 将领的脸色凝重到甚至有些绝望。 “你们要守好这里,城中都是你我的家人,一旦失守,商族就算不杀,大王也会杀了你我的家人!” “我们别无退路!” 临走之前,将领还是打气一波,随即匆匆离去。 夏宫前殿,这里是大朝会的地方。 履癸坐在王座之上,下方都是夏都之中的朝臣。 “大王,守城将士求见,有紧急军情!” 很快,有匆忙的侍卫赶来,这样开口。 履癸目光微微一缩,边上就有大臣急切询问,“难道是商族已经打进来了?” 那侍卫微微一愣,“并无。” “那就好。” 履癸目光也是稍稍缓和许多,随即便是不满,“不好好守城,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是!” 侍卫离去,很快便是有一身血渍和破损的战将走了进来,“大王!” “商族人的进攻如何?” “大王,末将来正是为了此事!” 那将领跪倒在地上,“大王,我们中计了!” 这样的话让得群臣都是吓了一跳,履癸脸色也是微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王,商族的军队远远比我们多上数倍乃至于数十倍,今日进攻,他们只拿出一小部分进攻,我们抵御住了。” “不,甚至于那不叫是我们抵御住了,而是商族自己撤走了。“ 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将领几乎将一切都是想明白了。 “他们是自己累了,然后就撤走了!” 这话让得履癸脸色变得阴沉,他的大军,竟是变成了这样,需要对手来留情了吗? 将领没有直视履癸,自然不太清楚大王的脸色,作为一个还算恪尽职守的将军,他有责任将战场上的一切告知上官与大王。 只见他继续开口道:“我们以为战斗会告一段落……“ 履癸暗自点头,他虽然暴戾一些,但还不是傻子,实际上傻子也不会在如此胡闹任性之下,坐稳夏王的位子。 至少他对于战争是了如指掌的。 一如将领所说的,攻城战便是拿命来填,但也不是无休止的,当战损到达一定程度时,士气就会下降,故此就需要退去修整一番,才会再度出动。 这样的修整,快则一两日,慢则一两个月都有。 这也是为何那位大臣说起‘拖’字的时候,履癸不同意离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他看来,只需要就像是现在这样,固守一段时间,等待天下氏族反应过来就行。 虽然不知道多少氏族会支持他们,但是只要有,就能震动商族。 毕竟这是跨越作战,人生地不熟之下,商族的士兵总有一些底气不足的。 只要抵御住这一波就行。 现在看来,守城将士完成的还是不错。 “然而,我和士兵们还没有座下喘口气,冲锋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 “这是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有大臣自以为看穿了商族的计策,不屑一顾,“这样的计策简直不值一提,听起来很是美好,但实际上,上一次的失败已经让他们的士兵士气不振了,现在再来,就是让他们送死,士兵的怨言总有一日会冲垮他们自己的。“ 这位大臣还算有点见识,履癸也是暗中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将领,“这般强弩之末,你等应该可以轻易击退吧?” 将领苦笑一声,“原本末将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当他们攻上来的时候我们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的士气高昂,兵甲整齐而锋利,就像是上午那一波失败是假的一般。” 这话一出,让得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商族皆是百战老兵,也不可能一点儿士气都不受影响的。” “就算是时并没有影响,但一番苦战之下,其兵甲怎么可能还是一如开战之前!” “莫不是你等败了说出来的假话?!” 这话让得那将领的神色冷了下来,“城墙还在我军的手中,那是我们的士兵用生命捍卫的,何来败了的话?” “只因为商族军队战士比我们多很多,他们先是分出一部分来攻城,随后退走,再接着不给我们喘息时机,再出一波士兵,接二连三,就像是海浪一般,连绵不绝!” “此乃毒计,我以为要上报给大王,故此来了,因为商族的第三波攻势就要来了,而士兵们已经一日都滴水未进,如此下去,恐怕……“ 将领含怒的一番话让得大殿之上再度寂静下来,“竟是如此吗?” 先前开口的大臣不无尴尬。 “守不住吗?” 履癸站起来,这样询问道。 “陛下,商族的军队人数太多了,我们并不怕他们一拥而上,毕竟城墙的地方有限,就算是再多的人,也每次只能上来一些。” “无非是玩命罢了,将士们都有这样的决心。” “可是……” 那将领看向大王,“可是如此消耗,即使士兵们意志坚定,但是体力却是耗尽了啊……” 这样一出,履癸脸色凝重。 “孤知道了,你去吧,一定要守住!” 他挥手,陷入沉思。 这显然是一条毒计,现在该怎么办?一日都守不下来了。 就在他还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的时候,抬头一看,那将领竟是没有动。 “你怎么还在?若是城墙有失,孤拿你是问!” 那将领咬牙不退,“大王,还请大王拨给末将些许士兵吧,哪怕只是抵挡一阵,让城墙上的士兵喝上一口水呢!” 履癸脸色微变,“你这是逼宫吗?” “不敢!”那将领跪伏在那里,“只是大王,些许的换防可以激励士气啊!” 履癸脸色稍缓,“孤知道你们难,可是孤将所有的士兵都交给你了,孤也没有办法。” “只要你们能守住这几日,日后孤必有重赏!”值此危急时刻,就算是履癸,也是破天荒的竟是要赏赐了。 将士没动,他也不是什么傻子,事成之后给赏赐? 这是战争,若是此次拦不住商族,命都没有了,要赏赐又有何用呢? “听闻大王的侍卫禁军皆是强军,还请大王……” 这话一出,履癸脸色一变,“你要孤的禁军?” 禁军,顾名思义,便是守卫夏宫的这一支部队,属于履癸直属。 这些都是最忠诚的战士,履癸对于其他部队不在意,但是对于这支禁军很是上心,因为这是他稳坐人王大位多年的底气。 现在,这将领竟是看上了他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 “大王,禁军强大,一定可以击退商族大军的。” 将领急切,他不急不行啊,来的时候,商族大军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到了,若是在拖延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啊。 “禁军有别的事情。” 履癸淡淡开口。 将领此刻也是不管不顾了,“大王,而今最大的事情就是击退商族的大军啊!” “放肆!” 履癸终于是怒了,“你在教孤做事吗?孤说了,禁军守卫夏宫,责任重大,不可轻动!” 他自然不会让禁军出手了。 因为他很清楚,夏都是守不住了,就算是禁军上,又能守住几次呢? 这等连绵不绝仿佛海浪一般的毒计,就是仗着人多,禁军虽然忠心且强大,但人数不过千余而已,放在商族那一次数千的攻势下,根本翻不起任何波澜。 履癸在这一刻心思十分通透,“孤告诉你,若是守住了,自然有赏赐,可若是守不住,孤杀你全家!” 这话说得十分露骨,有失人王威仪,但是履癸从来就没有在乎这个,要知道,他还说过更加露骨的话语。 那将领脸色一白,“是!” 连滚带爬地就离去了。 履癸轻哼一声,随即扫视 “商族毒辣如此,你们可还有什么建议?” 履癸有了退意,但是为了人王尊严,他需要一个台阶。 下方,那些大臣面面相觑,半晌不说话,让得履癸很是不满,在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赤元这个忠心的臣子。 若是他在,一定会立刻开口吧。 可惜去了商族,现在坟头草也是高了几寸了吧? “若是没有建议,那都去守城墙去!” 履癸脸色沉了下来,这样开口。 一瞬间,朝堂之上便是炸开了锅。 “大王,臣以为还是迁都移驾吧,商族狠毒如此,我们若是逃出去,昭告天下,天下氏族必然震动,随即出兵。” “是啊大王!” 有大臣立刻接口道:“有禁军在,大王一定会平安出去的。“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孤看,是你们怕死吧?” 这样的问话让得那些大臣尴尬,这自然是他们的想法,只是被说破的话。 “这是为了夏朝的传承啊,若是大王在此受伤,吾等老臣无言面对夏朝的列祖列宗啊!” 有大臣察言观色,竟是发现履癸脸上没有多少的愤怒,一时间就是明白过来了。 “吾等可以身死,但是大王不能在此坐困啊!” 有些大臣堪称演技派,有些人甚至说得有那声泪俱下的味道了。 “如此,那便好吧。” 履癸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此悲天悯人地开口了。 “夏朝的国祚不能在孤这里断绝了。” 这样的松口让得那些大臣很是高兴,“如此还请大王移步吧,早先已经探查好了,那商族只是围攻正门,夏都的另外三门虽有探子斥候,但都不足为虑。” 履癸似笑非笑,他自然知道,这些大臣都不是老实人,若是自己不松口,恐怕他们会在散朝之后自行逃走吧。 这些探查名义上是为了他这个人王,但实际上,都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已。 这一群人在商量着如何撤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一个人想到了城墙之上,还有舍生忘死,正在与商族激战的夏朝战士们。 将领匆匆而归,有满脸血水的战士见到他,一脸希翼,“将军,援军来了吗?” 边上,也有不少战士看了过来。 满是希望。 将领没敢回答,反而是问道:“商族退了?” “嗯,”有副将走过来,他的伤势很重,但好歹还能走动,“或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他们猛攻一阵,便是退去了。” 将领见他伤口都还在流血,“怎么不包扎呢?” “医师!医师!” 副将阻止他,“别喊了,医师也战死了!” 将领一愣,便是有个斜靠在城墙上的士兵黯淡,“他是为了救我,才被箭羽射到的。” 将领有些明悟,半晌都是没有说话。 见到这副模样,周围那些士兵不需要将领来说,也是明白过来。 没有援军。 将领神色有些挣扎,他本不是什么大将之才,在夏朝军队之中执掌一部。 昔年在讨伐有虞氏时,因为他的部队被用来防御其他蠢蠢欲动的氏族,并没有正面参战。 但是最终,其他氏族最终也没有出兵,故此他的军队相比于其他不对,并没有多少损失。 而在其他部队没有修整完毕的情况下,他的所属,便是矮子堆里拔高个,便是被提溜出来,成为这一次守城之战的主力。 “还有多少兄弟?” 良久,将领这样询问道。 “还有六百多兄弟,但只有不到三百的兄弟可以参战了。” 副将这样开口,统计战损本就是他的职责,他脸色已经伤势而变得煞白,“另外,我担心商族夜里会偷袭……” 此话一出,让得周围的士兵都是更加绝望。 他们知道,这样的担心十有八九会发生的。 就白天的攻势来看,商族的统帅可不是什么傻子,连绵不绝的攻势直接瓦解了他们的战力,此刻夜袭必然有着最好的收益。 将领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他一部足足有五千多人,现在能战斗的连一成都没有了,这让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夏朝的军队大约分几种。 第一种便是禁军这样的,家世清白,来自于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氏族孤儿,他们从小就接受履癸的资助与培养,故此忠心耿耿。而第二种,便是将领所率领的这一种,同样算是夏朝军队之中的主力。 他们都是氏族的军队,五千人的军队,至少有三四千人,都是属于同一氏族的血脉缘亲,按照夏朝当年某一代人王的意思。 唯有如此,战士才能放心作战,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 比如将领这一支,大家同属于一个氏族,乃至于许多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亲如手足。 就如同医师冒死救下一个士兵一样,若非如此,会有如此不顾一切的举动吗? 这样的征兵,在昔年夏朝强盛的时候,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一部有了战功,他们背后的氏族也会得到大量的赏赐,随后氏族便是培养出更多士兵加入部队。 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了蒸蒸日上的美好局面。 第三种,便是雇佣兵种。 这同样是在夏朝巅峰时刻才是诞生出来的征兵方法。 昔年夏朝巅峰的时候,天下氏族都是比较信任的。 夏朝的数次出征,或是征服四夷,或是出征外族,那些氏族为了战功亦或是战利品,便是派出军队去跟随。 久而久之,夏朝随后的作战,便是支付一些钱粮或是宝物,让天下氏族组成一部军队,参与出征。 不过后来,这后两种也是糜烂了,因为夏朝自身糜烂了。 大约对战有虞氏,算是这两种征兵方式最后的余晖了。 因为有虞氏的覆灭,让得天下氏族或多或少的不满,加上履癸多年的骄奢淫逸,被说是赏赐,就算是战利品,他们都看不到。 怎么可能愿意送自己的后辈来为夏朝卖命呢。 第三种的雇佣也是如此,雇佣雇佣,至少得有东西来雇,随后才能用。 “让能参战的兄弟们都来。” 某一刻,将领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样吩咐。 随后,这三百余的战士皆是围拢了过来。 “我去求见大王了,请求援军!” 将领在这一刻,竟是显得有些平静。 “大王不允!” 说出这样的结果,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出现在了骚动。 “大王放弃我们了吗?” 有士兵这样开口,十分悲观。 若是在平日里,将领一定会呵斥这样的‘口不择言’,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思,甚至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话让得那副将一惊,“大人。” “不必多说,”将领丝毫不在意,“大家都是兄弟,有些事他们也许知道知情。” 他说完看向所有士兵,“诸位,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清楚,夏朝完了,即使我们能守住今日,之后呢?其他城墙上的军队比起我们更差一些,随后呢……” “大王这些年来,骄奢淫逸,天下氏族早就天怒人怨了,谁会来救?” 这样的话语让得那些士兵沉默,随即面面相觑,“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够了!” 将领叹息,“我们这一族先祖乃是夏朝的开创氏族之一,夏朝曾经给予了我们更多的赏赐与地位,但是我们付出了近千年的忠诚,这还不够吗?” “此战,我们损失了四千的弟兄,还不够吗?” 将领在询问,让得那些士兵都是瞪大了眼睛。 “大人,您在想什么?” 副将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在想如何让活着的人还活着!” 将领这样开口,“你们相信我吗?”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副将明白了将领的意思,“是要去投靠商族吗?” 他压低了声音,这样询问道。 “如何?” 将领承认下来,扫视所有人,“留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去商族之后,打不了不打仗了,回家种田去,总比丢命强!“ “好!” 副将陡然点了点头,“那由我去送信!” 将领倒是没有意外他能转变地这么快,因为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发过牢骚了。 钱粮没有,连甲胄,都是在开战前,他们自己凑钱购买的,没有援军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伤……” 将领有些犹豫。 “应该没事。” “不好。” 将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随即扫视边上的士兵。 “直接都去不行吗?” 有士兵这样疑惑道。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兄弟,既然决定了,那就一起去好了,这夏都不待也罢! “傻子,我们这三百多人,还有那么多伤员,万一被大王发现了呢?到时候是丢下伤员还是束手就擒?” 将领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一些士兵恍然大悟的话语。 “而且三百人不提前和商族说了,万一被当做敌人夜袭,商族大军直接动手怎么办?” 解释完之后,那些士兵也不纠结这个,皆是纷纷开口。 “让我去吧,将军!” “将军!” 将领随意指了一人,“你去吧,若是见到商族的高层,一定要开门见山,就说若是他们愿意相信,就是今夜子时!” “我们会打开城门!” 那士兵连连点头,随即便是迟疑,“就这样说,人家就会相信?” 将领想了想,觉得也是,随即便是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枚印章,“这是我这一部的将军印,有它在,也能取信商族人。” “若是再不信,就告知商族人,伊尹已经逃出夏都了,而我就是那个帮助他的人。” “将军,原来你早就……” 将领这样的话让得周围的士兵和副将都是诧异与愕然。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将领摇了摇头,出征归来,他们这一部就是担负着镇守夏都正门的任务。 那一日有明显是宫里人的模样送一辆牛车出门,将领心中警惕,宫中的人他见过,每一次出来都是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如此小心翼翼呢。 “我便是领着几个兄弟将之拦下来了,牛车之上正是伊尹。” 将领解释道:“我那个时候,倒也没有想到要背叛大王,只是觉得,这样的名士,曾劝诫大王振作勤俭一些,就被大王拿下杀掉实在是可惜,便是挥手放他们离去了。” “你这一挥手,咱们弟兄们可就有救了啊!” 副将如此欣喜道。“是啊,听闻伊尹乃是商族的座上宾呢。” 一边上的士兵也是这样开口起来了。 “听闻上一次商族族长之所以被放出来,便是这伊尹出力,让大王回心转意了。” “这就是名士的能力啊!” 有士兵感叹。 “伊尹是商族族长的救命恩人,我们将军是伊尹的救命恩人,这么说来,商族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闻言,将领摇头失笑,当时也不过是一念之仁罢了。 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伊尹与商族的关系,毕竟谁会想到商族出兵呢? 在那时,商族在夏都人的眼中,可是那位大王的粮仓钱库啊! “且去吧!” 一番笑谈之后,那将领也是严肃起来。 “待会轻伤的兄弟将城门清理一下,随后护送他出去,另外,再有几个兄弟换掉甲胄,打扮成平民模样,去夏宫附近蹲守着,若是夏宫有任何动静,都要来人禀告!” “还有几个大臣的家附近,都要去上两三个人!” 一道道命令被将领传下,显得十分谨慎,“我们的生死就看在这一次了,所以一定要小心!” “其他人,分出一半去睡觉,另外一边值守和做饭。” “半夜之后换防和吃东西!” “是!” 有了希望,即使这些人身心俱疲,也是爆发出一股精悍的味道来,纷纷应道。 随即,在半个时辰之后,这个夏都除却了夏宫方向还灯火通明之外,皆是一片漆黑。 黑夜之下,巨大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两三道身影从其中窜了出去,随即融入了黑暗之中。 同时,也有不少黑影走入了夏都的黑暗之中,他们对于夏都熟悉异常,很快便是到了各个目的地隐藏起来。 他们都是将领特意挑选出来的,身材矮小且敏捷,在军中,都是担任斥候的存在! “希望一切顺利!” 将领站在城墙边上,其身后,是正在做饭的几个士兵,边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士兵,早已经闻着食物的香味熟睡过去了。 …… “什么?” 夜晚的成汤还没有安眠,如此庞大的军队与后勤,他所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此刻他有些震惊了。 “有士兵从夏都之中而来,代表他们的将军前来投诚?” “是的。” 来禀告的士兵这样说道,“我们的斥候并没有发现他,是他自己主动暴露的。” “哦?” 成汤诧异,“可以确认身份吗?” “可以,”那士兵点头道:“我们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枚印章,这是夏朝将军级别才有的,听他自己说,那是他的上官。” 成汤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是看向边上的伊尹:“先生怎么看?” “既然投诚,自然要一见了。” 伊尹也是丝毫不犹豫,这样笑道:“商族将要做大,族长做事要堂堂正正,不惧阴谋诡计!” “受教!”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那就让人进来吧。” 随即便是一个身着夏朝甲胄的士兵跟随几个商族士兵走了进来。 “见过商族族长。” 那士兵见到成汤,便是拱手。 “认识我?” 成汤倒是诧异。 “我部镇守夏都城门,曾经在当年商族进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 这士兵倒是十分恭敬。 “镇守城门?” 成汤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今日,便是你部在和我们厮杀?” “正是!” 士兵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那夏王将如此重任交给你部,显然是心腹,为何投诚?” 边上,伊尹也是开口了,似乎惊诧。 那士兵虽然面上僵硬,但是心中早已经是紧张得不行了,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成汤了,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这座营帐。 听到伊尹的话语,他才是下意识看了过去,才是看到了伊尹,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原来是伊尹先生。” 伊尹笑道:“怎么?当初我进城时你也见过了?” “那倒是没有。” 这士兵摇头,不过还是很激动,“将军来的时候说了,先生当日逃出夏都,他曾撞见了,但却没有轻举妄动,任由先生离去。” “没想到先生已经回到了商族之中了。” 伊尹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惊讶之色:“是那位将军?!” 成汤很是神色诧异,“真有此事?” 伊尹回过神来,“确有此事,我当日借助一辆牛车准备离去,有将军拦住了,随后他见到他什么都没说就放行了。” 成汤点了点头,“那还真的要谢谢这位将军了,不过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将军说了,当日他不过是一念之仁而已,只是想着这样的名士,即使不能被大王所用,也当在其他地方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无论是囚禁还是杀了,都太可惜了。” “他并没有想要以此要挟商族什么,只是这一次投诚事关重大,将军说若是商族不信那枚将军印章,再将此事说出来,取信族长。” “只是没想到,伊尹先生早已经回到了商族。” “这位将军倒是有意思了。”成汤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再说说,你们为何投诚?” “因为我们没有援军了,将军不想看弟兄们全部战死。” 说到这里,那士兵也是黯淡。 “没有援军……” 成汤暗道一声果然,看了一眼伊尹,伊尹也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情报自然伊尹早就传给商族了,不足为奇。 若是夏都之中兵力足够,他们也不可能用这样海浪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这是一种自损八百,杀敌一千的手段。 若不是兵力优势巨大,谁敢这么玩? 用出这样的手段,便是不管在生理上,还要在心理上摧毁夏都的防御。 实际上,投诚这样的事情,成汤和伊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你们打算如何投诚?” 成汤这样询问道。 “今夜子时,我们将军会按时打开了城门,你们可引一部大军进城。”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好了,看你如此狼狈,想来也是没有休息,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商族要商量一下,随后给你答复,如何?”等到士兵离开之后,成汤才是重新坐下,看向伊尹。 “你觉得如何?” “投诚十有八九为真。” 伊尹想了想这样说道,“实际上,夏都的兵力我们了如指掌,一队接着一队去消耗,便是因为他们兵力不足。” “现在看来,夏都比起我们想象之中更加不堪一击。” 成汤也是在笑:“虽然这投诚比我想象之中来得更加早一些。” “这是夏朝的征兵制度在作祟,那样的征兵,在强盛的时候则是会越来越强大,可一旦衰落,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不能有任何波澜了。” “那就让一部军马进去看一看。” 成汤笑道:“再说那位将军算是先生的救命恩人,还是要报答人家嘛。” 伊尹失笑。 这样的商议更像是一种玩笑话。 因为两人谁都清楚,这样的投诚无论是真是假,都是无关紧要了。 就算是圈套又能如何呢?城内的兵马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翻不起任何大浪了。 只要让他们的军队进入夏都之中,一切都是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当势如破竹。 “另外,让那一队人马注意一些,活擒夏王履癸,重赏!” 成汤这样吩咐道,随即想了想。 “若是此人反抗,可杀之!” 虽然答应了那位先贤要留下履癸一命,但这是建立在他不反抗的情况下,若是暴起反抗…… 成汤并不会拿自己族人的性命来去讨好先贤。 想来那位先贤深明大义,也会理解的。 “是!” 伊尹也是微微点头,成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两个人算是一个统帅,一个军师,命令下去,自然有人会去做的。 “风高月黑,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看着这夜空,成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片刻之后,便是有一千士兵带着那夏朝投诚的士兵离去了。 他们算是精锐,堪称以一敌十也不为过,很快便是融入了黑夜之中。 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是来到了城下。 那夏朝的士兵学着猫叫,惟妙惟肖。 “喵~” 让得那一队精锐都忍不住侧目。 “好家伙,天赋异禀啊!” 有人惊叹。 那士兵嘿嘿一笑,人族有天赋异禀者,名为兽语者,天生与自然万灵亲近。 在人皇时代,甚至有专门的机构收拢这些人,让他们去学习万族的语言,专门与其他种族交涉。 只是到了夏朝,来到了这末期,夏朝连人族内部都平定不了了,自然不需要去接触外族了。 很快,城墙上有了回应,似乎是鸟叫。 “他让我们等着。” 那士兵翻译道。 精锐自然无所谓。 为了配合这一次行动,出发之前,他们撒出去了大量的斥候。 别看这里一片黑暗,他们却知道,他们的袍泽早就占领了这附近的一切,但有风吹草动,就会发出警告。 这是为了防止下潮人丧心病狂,以诈降诱骗他们进城,随之反而布置人马在城外,将他们反包围在城中,随之一网打尽。 “轰隆!”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这一刻响起,一点亮光从城门缝隙探出来,似乎是一个人举着火把。 “快进来!” 那人举着火把看了一眼,随即便是打开了大门,这样催促道。 这一队商族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便是鱼贯而入。 为了谨慎和小心,只有这一人与他们接头。 “将军交待了,夏宫和那些大臣的府邸,有些蠢蠢欲动,他已经带人过去了,不知道你们……” “哦?难道是暴露了?” 商族的精锐士兵们一下子便是警惕起来了。 他们人数不过几百人而已,若是困在城中,迟早是等死的。 “不是,将军派人回来说,夏王履癸和那些大臣,似乎是要跑!” “什么?” 听到了夏王要跑的消息,那些商族士兵急了,“夏宫在何处?” 除恶务尽,这是每一个士兵都会懂得道理,放走了夏王,日后会有多么的麻烦谁都不清楚,不过是族长亲口下令,要活捉夏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灯火通明的中心就是!” 那士兵指了指城中一处仿佛白昼一般的地方。 “正是奢侈啊!” 这一队精锐没有来过夏都,见到这样,也是不禁感叹。 “这已经是很是收敛了,若是遇到大王、元妃的诞辰,连夏都都是要灯火通明三日呢。” 举着火把的士兵这样苦笑一声,三日的灯火通明,消耗掉的钱粮和资源足以打造了百人的精锐军队来。 甚至可以是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 但是在那位大王的举动之中,这样的事情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 “我留下三四个人,跟着你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后便是有大部队攻城,有他们在,你和你的那些兄弟就不会被误伤。” 商族精锐的人还算良心,极为想要去拿活捉夏王这样的大功,还是给这些守城的将士留下了人。 否则的话,大部队一到,这些人的生死又有谁在乎呢。 “其余人,我们去活捉夏王履癸!” 一帮人便是轰轰烈烈冲向夏宫。 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这群人也是不傻,没有直接冲进夏宫之中,在与夏朝士兵的交流之中,他们得知,城中并非没有了精锐,而是其中在夏宫,保护夏王的安全。 他们在夏宫与那些大臣的府邸附近悄悄的放火。 一瞬间,夏都就是热闹起来了,无数人从睡梦之中心来,惊慌无比。 “不好了,大王!” 夏宫之中,愤怒了一天的履癸刚刚睡下没多久,便是被一声惊慌的叫喊之声惊醒。 “何事?” 他起来了,满身的杀气。 那侍卫有些惊慌,脸色煞白:“陛下,夏都之中各地都在着火,大臣们在大殿等您,认为商族人已经打进来了。” 这样的一句话,虽然将履癸的所有杀气都是都是熄灭了。 “怎么可能?!” 他不信,但是见到这侍卫颤颤巍巍的模样,他又是不得不信。 “去前殿!” 履癸咬牙,随即挥袖,大步走了出去,看起来镇定无比,唯有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才是能看得出来,这位大王的步伐好似有一些紊乱。“大王!” 履癸一走进前殿,便是有大王悲呼。 “商族人打进来了?” 履癸冷着一张脸,这样询问道。 “你们看见了?” “是真的啊,陛下!” 有大臣这样开口,“城中一瞬间都是起火,还有喊杀声,已经有大臣遇害了!” 履癸瞳孔微微一缩。 现在他终于是信了。 “守城将士为何没有来禀告,该杀!” 他很是愤怒,“来人啊,将守城将士全家处死!“ 有侍卫将要领命,但是却有大臣这样急切开口,“大王,别管那些将士们,他们一定都是死在了商族人的手下了,若是再不走,我们也差不多了。” 履癸第一次感受到了惊慌,他想要坚持自己的旨意,但是隐约间看到了那些大臣看过来的眼神,很是冰冷,再无以往的畏惧,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终,他妥协了,点了点头,那些大臣欣喜若狂,直接围拢上来,拥簇着履癸从夏宫之中走出来。 周围全是凝重以待的侍卫。 “从北门走,那里的军队还在,商族也没有在那个方向布置什么大军!” 夏都作为夏朝的新都,虽然履癸建造的,但是一座都城该有的东西他自然是有的。 都城庞大无比,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而商族显然在一日数次进攻正门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其他三门。 “走!” 这样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北门,周围竟是一片惶恐的夏都之人。 “那是……大王!” 履癸并不神秘,他的每一次出征归来,都是要求夏都之人出城三里之外去迎接,无论妇孺老幼。 故此夏都之中不少人都是认识。 此刻被认出,履癸没有当初丝毫的得意,反而是满脸的惶恐。 “闭嘴!” 因为一出夏宫,到处的火光就让他知道了侍卫与大臣带来消息的正确性,商族人一定打过来了。 既然打进来了,那么商族人最重要的自然是抓捕他这个夏王了。 现在这样的大叫,岂不是惹人注意吗? 履癸脸色阴沉,这样低喝一声,但是那人不依不饶,“大王这是要去何地?难道要放弃我们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让得不少夏都人都是走了过来,神色激动。 “大王,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皆是围拢过来,那些侍卫也是不知所措,毕竟不是商族的战士,自然不能刀兵相向。 “杀出去!” 履癸很是恼怒,这样开口吩咐,让得那些侍卫都是愕然。 “大王……” 他们在犹豫,这曾经都是夏朝的子民啊。 “没听见吗?大王说杀出去,让他们拦住,万一商族的大军追来了怎么办?” 有大臣立刻怒斥。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随即拔刀:“滚开!” 不知道是谁这样怒喝一声,算是提醒,便是开道了。 刀兵的锋利与那些侍卫身上的气势吓退了不少人,随即这些人在躲闪的同时,也是撞到其他人的身上,一瞬间,便是鸡飞狗跳,满是混乱。 “大王?夏王在何处?” 不远处,有数十人围拢而来,高声叫道:“吾等乃是商族战士,族长有令,擒下履癸者,重重有赏!” “快!” “快走!” 履癸的脸色一下子就是变了,急忙催促。 一行人甩开纷乱的人群,急匆匆往北门方向奔去。 身后,商族的数十人之中,有人疑惑:“真的不追吗?那可是大功啊!” 擒下敌首,就算是放在了整个战争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功,那几乎是平步青云的捷径啊。 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 “大功是不错,但要有命拿才是。” 为首者这样笑道:“看那夏王边上那些侍卫了吗?大概就是夏王心腹禁军了,他们作为护卫,能力强大,我们这一队一百人全上,就算是赢了也是惨胜,要死多少兄弟?” “现在,我们第一个攻进了夏都,这也是功劳,既然有了功劳,何必贪心而导致自己枉死送命呢?” 这话让得边上几人都是恍然。 “再说了,这样的功劳我们也许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得到。” 为首者淡笑一声,“去,让人去传信大营,就说夏王从北门逃走了,身边只有数百禁军,还有不少大臣。” 这话一出,让得身边的士兵也是眼睛一亮,是了,这样去报信,就算大功被其他军队拿去,但怎么着也要分润一些报信的功劳给他们吧? 加上第一个攻进夏都,这些功劳加起来,也足以能擒下夏王的功劳相比了。 有士兵匆匆而去。 “天亮了。” 为首的将士微微一笑,天空之上,露出了一抹朝霞,大日从其中缓缓升腾而出,美不胜收。 而履癸没有跑出夏都多远,便是被一些氏族的军队遇到了。 这些氏族都是原本来打秋风的,或是观望,现在遇到了履癸,则是一脸懵。 而履癸则是松了一口气,他沉浸在自己的人王身份之上不可自拔,这样开口便是让他们合并一处,就要反攻夏都。 “你们皆要听孤的号令,自然有你等的赏赐。”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的氏族不以为然,也有氏族目光灼灼。 若是将这人王捉了去,商族那里也有赏赐吧? 他们对履癸的赏赐并不太感兴趣,连都城都是被人家快攻下来了,加上之前的骄奢淫逸,还有什么能拿出来赏赐的? 相反,商族几次三番送出那等财富,还有如此的钱粮支持他们跨越中原来远征,其可想而知商族的富有。 这些氏族自然眼热商族的财富,只不过商族已经露出了肌肉,巧取豪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索要赏赐,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更有野心家觉得,夏朝崛起,商族崛起,他们自然也能崛起。 若是拿下了这履癸夏王,劫持人王号令天下,未必不能创造出自己的一番天下来。 要知道,虽然商族而今算是庞然大物,任何方国氏族都不可能无视,但是却不一定会动容。 至少他背后,是不用太过忌惮这商族就是。履癸见到这些人沉默,已经是默认了,顿时得意。 见到没有动作,顿时喝问:“还愣着干什么?” 他要这些人跪下效忠。 “大王,不可啊!” 有大臣劝道,在夏都之中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本事的他,自然能察觉到这些氏族脸上的不对劲。 “那么,大王就随我们回到大营之中好了,我们的将士都在那里等着,若是大王能带领我们反攻夏都,那就最好不过了。” 良久,仿佛是商量好了,有氏族之中的人便是这样笑道。 履癸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也好!” “那就请大王移步吧!” 开口的那人笑得十分开心,“来人啊,拿牛车来,大王岂能步行呢?!” 闻言,履癸便是更加满意了。 想来,他虽然霸道了一些,但是霸道终究还是有些作用的,即使如此,也有氏族臣服在他的威势之下。 上了牛车,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带来的那些大臣和侍卫,都是被无形之中分化掉了。 留在他身边的,寥寥无几。 “他应该去我们氏族!” “去你们氏族?让你们族长拿去送给商族得到商族吗?” “就是!还是去我们方国为好,我方国不惧商族,自然能保全大王!”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还不是看中了他的大义之名吗?” 牛车之外,几个氏族与方国的将领不断争吵着什么,若是在往昔,这履癸就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多碰一些。 但是,现在这夏王可是一个香饽饽,无论是据为己有,还是送给商族,都是有着不小的好处。 正说话间,远方天际,便是有着万余的大军奔涌而来。 “这是……” 刚才还在争论的氏族与方国的将领们脸色煞白,万余的战士,他们带来的战士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 “那是……商族!” 有人震动,随即惊骇,一瞬间这里便是出现了骚乱。 就算是百战老兵也不得不胆寒,没办法,能在如此数量的战士冲锋之下,还能保持淡定,要么是那些传说中的修士,要么就是疯子,不怕死的疯子。 “快走!” 原本还有这样那样心思的氏族将领,瞬间作鸟兽散。 那些大臣也是愕然,随即连滚带爬,哭嚎着让那些氏族的军队带自己走。 “带上我,我知道许多夏都的秘密!” “带上我啊!” 只是可惜,他们被视为夏朝的最后臣子,或许在之前,他们还会有些兴趣,但是现在,在商族大军的威慑之下,谁敢回头。 “轰隆隆!” 商族的大军瞬息而至,一个个将那些大臣与禁军侍卫都是围拢起来。 成汤和伊尹也是阵中,他们接到夏都之中那一支商族战士的禀告,便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现在看来,算是及时。 若是被其他氏族接走了,那还真的有些麻烦。 唯名与器,不假于人。 履癸虽然跋扈,但确实是夏朝的正统,是人族的正统人王。 商族若是想要取而代之,自然需要取夏朝的正统而代之了,而这或是需要履癸的人头,或是需要其他。 “大王,还不下车吗?” 成汤站在那辆牛车之外,这样缓缓开口。 履癸站在车上,脸色阴沉地十分难看,但是到没有多少惊慌与恐惧。 实际上,在商族大军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便是绝望过了。 但是作为傲气的他,并不想在成汤,这个昔日的奴仆面前露怯。 “成汤……”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伊尹!” 他又是看向了一边上的伊尹,“你们很好,很好!” “多谢大王夸奖。” 成汤轻轻点头,“若非大王不修操德,不行仁政,我商族也愿意万年如一日供奉大王的。” 他这样轻叹,让得履癸嗤笑。 “堂而皇之的话我从小听到大,就你这句最为可笑。” “仁政?操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履癸这样发问,成汤自然不假思索,“乃人王治理天下之要诀!” “哈哈哈!” 履癸大笑,“治理天下,要的是刀剑,仁政?操德?这两样可能炼制出来刀剑!?” “你商族若是行仁政、操德,族中为何有奴隶?为何有数万大军?” “这是为了推翻腐朽的你!” 成汤忍不住开口。 “此乃最大的仁政!” “笑话!” 履癸不笑了,很是冷漠:“你对你族中那些奴隶的仁政、操德在何处?他们也曾有家人,只是活不下去了才会成为奴隶,嗯?” “战争一开,就算是你们胜利,但还是有战士死去,那是你族的儿郎,告诉我,你对你的族人所谓的仁慈在何处?” “嗯?” 履癸一声声反问,让得成汤竟是一时间没有言语来回答。 “连自己的氏族都无法实行仁政、操德,现在却来用仁政、操德来约束孤?你配吗?!” “想要人王的位子,来拿就是了,何必用这些借口呢?惹人发笑!” 履癸在这样的关头,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孤?杀了孤,以孤的人头传遍四方,确定你新一代人王的威势吗?” 成汤一时间眼中复杂至极,刚才的花让他对于履癸竟是有着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来。 伊尹则是在一边上开口:“大王说笑了,商族将要秉持仁政,德行天下,之所以发动战争,便是为了往后千百年人族都会幸福安乐。” 这样的话,履癸自然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懒得搭理伊尹。 “对了,元妃背叛孤,自觉罪孽深重,自杀谢罪了。” 履癸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伊尹,期待耍了自己数年的所谓名士会愤怒。 但是很是可惜,他有些失望了。 伊尹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是再无反应了,表情、神色都没有变化,甚至连语气都是如此。 “故此,商族不会杀大王,还会将夏都留给大王,只不过大王从此之后便是不能出夏宫了。” “另外,还将需要人王印交出来。”“囚禁?” 履癸冷笑一声,看着成汤和伊尹,“这就是你们的报复?不过如此。” 成汤收敛思绪,“大王虽然不仁,但我商族不能不义,毕竟为帝禹陛下的血脉后嗣,商族不会轻动。” 这话没有让履癸丝毫的动容,“妇人之仁!” “你这样的人,有称王之实力,却无人王之心,一心所谓仁政、操德,放纵部下,放纵天下,你的朝代会如我夏朝一般,长不了!“ 随即便是坐在牛车之上,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受教了。” 成汤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凌厉,“带走!”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颇为顺利了,毕竟是大王都是被拿下了,其他三门的将士看到被押在牛车上的履癸,都是惊了。 随即纷纷投降。 顺理成章,商族的大军也是进入了夏都之中。 夏都,成汤和伊尹来过多次,但是每一次都不一样。 “当年我跟父亲来此朝拜大王的时候,可从没有想到过这一日。” 成汤有些感叹。 何至于那个时候,就算是昔年他成为商族族长,得悉了商族那巨大的底蕴,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推翻夏朝。 只是世事难料。 “族长有仁德之心,自然会有大气运加身的。” 伊尹这样笑道。 “大气运?” 成汤笑了,“我虽然极度厌恶那履癸,但是有句话他没有说错,若说气运,谁能比得过夏朝,这可是人皇创立的朝代。” “若是一味信奉所谓虚无缥缈的气运,我将来要建立的朝代,恐怕结局会和夏朝一样。” “走吧,去夏都看一看。” 而今夏都一片萧条,或是因为那些火放的,或是因为大军兵临城下的恐惧。 很快,成汤的命令便是被大军宣扬看来。 商族的行动只是一次兵谏,是要奉劝大王操行德政,现在,首恶的履癸已经被拿下了,他们商族的军队不会针对平民百姓的。 随即一声令下,商族的大部队被回到了城外安营扎寨,只留下少部分在夏都城内维持秩序和守卫四方的城池。 当然,他们还有一向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驻守夏宫。 在成汤的命令之下,夏宫之中那些奢侈到没正眼看的建筑。 比如酒池肉林等建筑,都是被拆除干净了,顺便将那封人王大印也给拿到手中了。 三五日之后,修整够了的商族大军在天下氏族默默注视之下,竟是没有在夏都登基,而是开拔,准备回到自己的新都,毫邑。 这让天下氏族都是大跌眼镜了。 当然,这其中发生了一点‘小事’。 那就是履癸死了。 自杀而亡,按照那些守卫夏宫的战士所说,履癸在宫殿之中沉寂良久,第二日他们送饭时,便是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是一瓶剧毒的毒药。 “天下没有两尊人王的道理,你要这天下,我给你,希望你能拿得住!” 这是履癸的遗言,刻写在殿内的柱子上。 成汤得悉,久久不言。 大军回到毫邑,天下氏族的使者大部分都还在,故此,成汤便是顺利召开了会盟,该商族为商朝,践人王大位,代夏朝执掌天下。 为了表示自己的商朝和夏朝不同,成汤拿出来人王大印,当着那么多氏族使者的面上,将它毁掉了。 这一日,天际风云突变,仿佛上天再愤怒一般。 遥远之地,孔宣轻哼一声,随即双手一展,风云瞬息便是安息下来,商族毫邑的上空,有着彩云浮现,其上还有凤鸣萦绕。 “祥瑞啊!” 毫邑内外都是震动了。 据传昔年在上古时代,历代人皇登基便是有祥瑞降临,虽然现在这商朝建立的祥瑞和上古人皇的不值一提,但也是祥瑞。 传闻昔年夏启氏开创夏朝,似乎也并没有祥瑞吧。 天下氏族、方国的使者也是震动,祥瑞降临,代表着上天也认可商朝吗? 虽然见多识广的他们清楚,上天也并非大公无私,乃是一群群仙神组成,但是祥瑞可不同,那是冥冥之中的道之所依。 昔年传闻人皇帝颛顼时,绝地天通,将整个人界一揽怀中,构建了人道。 此后天下万族才是式微,被人族压制而下。 如此祥瑞,难道人皇认可了商朝? 他们心中凛然。 因为各族都有仙神与修士,他们隐约得知,那些在历史上留下辉煌篇章的人皇,可能不曾逝世,正高卧九重天看着人族呢。 成汤虽然有些懵,但是总体看来,这是一件好事,顿时宣布了一系列的事情。 总体来说,商朝的架构和夏朝没有多大的区别。 除却商朝自己所控制的疆域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由各地的氏族与方国执掌。 只是和夏朝区别在于,夏朝只有在征召开战的时候,亦或是供奉时,才会召集天下诸侯会盟,但是商朝却不同,他们会派出本族的族人前往各个地方,在氏族与氏族之间,氏族与方国之间建立联络者。 按照官面上的意思,商族毕竟距离他们很远,故此有什么消息来不及通报。 有了这样的联络机构就不同了,可以汇总,随即递交给商朝。 但是那些氏族都是凛然,显然,商朝是从自己的发迹上找出夏朝的漏洞来了,现在建立新朝,自然要填补上这个漏洞了。 成汤目光闪烁,他有着自己的独特治理思想。 就比如这些氏族和方国,其族长和君上一旦逝世,可以将继承人报上来,唯有商朝点头了,才能继承自己的氏族与方国。 但他十分清楚,这算是悖逆了祖制,恐怕会反弹很大。 所以他跟伊尹、仲虺等高层商量之后,决定暂缓。 一旦实行开来,必然有反对,这种反对,要么去灭杀,要么便是放任,一旦放任,这一项决策便是付之东流了。 可一旦发动战争,他们可是刚刚灭掉了夏朝,再开一场战争,不说耗费钱粮的问题,就算是天下氏族也会心有不满。 他们所谓的仁政、德行难道就是灭杀所有反对自己的? 故此,成汤只能将这样的计策压在心底,徐徐图之。会盟结束,天下震动。 履癸以夏朝大王的身份被葬入夏朝的祖地,这是由夏启氏自己做主的。 成汤遵从上古时代争帝仪式的传统,即使是改朝换代,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一招很管用,当履癸这个夏桀王葬入祖地之后,随着成汤的诏令人传播,人族从此进入了商朝的时代。 夏桀,即是履癸的谥号。 桀,恶谥也,贼人多杀曰桀。这是表现了履癸一生的暴行。 “商朝!” 天庭深处的瑶池,昊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自给孔甲托梦以来,效果显著,人族各地都是有祭祀天帝的习惯了。 虽然后来夏桀也是强行推翻了这个政令,但就像是昊天当初所想的那样,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加上当时的人们对于夏桀暴行的厌恶,时常祭祀天帝,以祈祷上天能弄死这个暴君。 原本一切都是很完美,都在昊天的掌控之中。 当时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族,竟是将夏朝推翻了,建立了新朝。 原本昊天也没有在意,人族寿元短缺,可能他只是闭关一次,人族便是死了数代人,这都很正常。 而今夏桀他也看着不太顺眼,竟是敢毁掉对自己的供奉庙宇? 新朝建立,只需要他托梦一番,便是如同那孔甲一样,他甚至还能将夏桀的灭亡当做他的旨意,以此笼络威慑这个所谓的商朝,让他的信仰再一次渗透进人族。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商族的背后竟是也不寻常,有至强者在背后,那是…… “凤族?” 他刚才不过是试探了一些,那人王大印不简单,其中留有一丝人皇气运,勾连天地灵气,被毁掉了,气运散溢,有些异象也是正常。 他借助这样的散溢气息,掀动天地风云,作出一副天地因为夏朝覆灭而震怒的模样。 这虽然试探,但也有自己的目的。 若是那凤族未知的强者不在意,只不过下了一步闲棋,那他顺势便是可以接掌一切,人族重新在他的掌控之中。 甚至还能因此让商族人更加的敬畏,夏朝那样的人皇开创朝代都是因为他的震怒而覆灭,商朝若是不恭敬一些,又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呢? 但是他一出手,便是知道了不对劲,那凤族的强者竟是就在人族之内,直接出手反击了。 绞杀了他垂下的一切法力。 这便是不给面子了。 昊天脸色阴沉不定,一边上的瑶池王母也是默不作声,她也是没有办法,有人先入为主了,能怎么办? “要不和那凤族的至强者商量一下?” 瑶池这样开口,宽慰道:“这凤族大约也是看中了人族的气运,就像是那龙族一样,为何臣服人族?只因为人族气运浓郁,可以借助这样的气运消弭掉他们那上古的业障罪孽。” “凤族至强者也是看出来了,故此在人皇时代结束之后,也是出手了,想的便是扶持这所谓的商朝一统人族,借助这等气运,和龙族那样消弭业障。” 瑶池王母侃侃而谈,随着说话,她原本有些晦涩的思绪也是被打开了,顺畅许多。 “陛下,那人族有这样的作用,我天庭也有啊,而且效果更好!”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瑶池王母便是笑道:“陛下,当年龙凤大劫,直接碎裂了洪荒,故此,龙、凤、麒麟三族皆有天道罪业加身。” “这样的罪业谁能消弭,除却了老爷之外,便是只有陛下您了。“ 天道正统。 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四个字而已,但是代表的东西却有许多。 昔年那燧人氏破釜沉舟,拼了命也要将自己与人族沾染上这四个字,故此平稳渡过了那一段弱小的时期。 现在…… 见到昊天不说话,瑶池王母便是接着开口:“而今陛下正需要人才之时,若是因为这个将凤族收入麾下,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昊天沉思片刻,随即便是点了点头,“也好。” 他很镇定,但是瑶池王母却是露出微笑来,因为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不过是保持威仪的表面功夫而已,实际上,已经是心动了。 因为她的建议也不是随口说的,而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那凤族看起来无论是而今的名声,还是强者的数量都比不过而今似乎有崛起势头的龙族,但好歹也是曾经和龙族一战的霸主级别的存在。 而这凤族强者明知道人族虽然人皇时代结束,但是人皇可有几尊还在,虽说不插手人族内部,可一旦发现外族,下手可丝毫不会软弱。 就是这样还是对人族出手了,显然是无惧那几位人族大帝,这样的强者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自然是极好的。 昊天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昊天神镜也是显化而出,随即便是照向了人界人族之中。 最终在人族毫都之上,看到了那尊至强者。 孔宣也是感受到了昊天神镜的窥伺,抬头看向天穹,目光刹那间凌厉,让得昊天和瑶池都是一惊,那一道目光之下,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从镜中奔腾而出,来势汹汹。 “准圣!” 昊天和瑶池皆是惊呼,随即皆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足够高估凤族了,以为不过是一尊大罗金仙,或许是祖凤留下了什么宝物,让他不惧人族的五位大帝,至于其他,他们还真的没有想过,毕竟凤族不是龙族,已经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低估了,没想到凤族遗留下来的‘小猫’之中,还有真正的猛虎存在。 准圣! 沾染了一个圣字,就是了不得。 昊天为何会被五尊人族大帝压制,无论是靠山,还是位格,他都是高于那几个人的。 不就是因为自己才是大罗金仙,而那几人是准圣吗? 没想到,已经没落了无数个纪元的凤族,就是还有这等程度。 这一对帝后在震动,但是孔宣可没有多想什么,他早就知道天庭这所谓的昊天上帝染指人族了。 只不过那又如何? 挡在他凤族崛起路上的,都要消亡。“怎么?天庭被我坏了算计,要做过一场吗?” 孔宣开口了,很是冷漠,威势阵阵。 他早就想要掂量一下这所谓天庭的分量了。 只不过为了种族,他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了,现在看来,也是一个机会。 反正就人族的立场之上,天庭插手人族的信仰之下,他们就注定不会是一个阵营的。 昊天震惊过后,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仪态万千。 “凤族的强者说笑了。” “不知道如何称呼?” 昊天这样询问。 “凤族,孔宣。”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他无愧于准圣之修为,只是声音很轻,下方毫都的百姓或是修士或是仙神都没有听见,但是却却被准确传入那昊天神镜之中,直达瑶池。 “孔宣?好名字!” 昊天自然不知道孔宣的来历了,他和瑶池虽然被道祖鸿钧点化的早,但是一直都在紫霄宫之中,对于洪荒之中的强者自然不是很清楚。 加上凤育九雏,这九子也是低调,昊天不知其名十分正常。 “孔宣道友,想不到凤族而今竟是能出现你这样的强者,想来祖凤也是可以瞑目了。” 这本就是客套话,毕竟天下谁不知道,三族的始祖都已经陨落多年了。 但这样的话,听在原本就对天庭有些意见的孔宣耳中,更像是一种讽刺。 你的准圣是怎么来的,谁都清楚,不过是借助了祖凤的余韵罢了。 就是跑来此地耀武扬威,真是不知所谓! 当然,这是孔宣的内心想法。 但想到了这里,孔宣脸色便是不太好看,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昊天倒是并不在意,龙凤量劫的主角嘛,有一点骄傲很正常,龙族也有这个毛病。 不过他在那龙族碰了钉子,也是反思过,自然知道这些所谓上古的霸主种族的想法。 沉迷在往日的辉煌之中不可自拔,以为自己所在的种族还是当年的霸主。 对于这样的存在,他只需要顺着说便是了,不能以势压人。 龙族那里,昊天便是犯了这个错误,让得龙族投向了人族的怀抱。 “祖凤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话让得孔宣不自觉地微微皱眉,这昊天不过修为平平,放在当年,连先锋官都当不上,竟是如此托大,直呼母亲之名? “准圣者,逍遥自在,想不到孔宣道友竟是为了种族,屈身在这人族之中,太过委屈了。” 昊天含笑。 “你到底要说什么?” 孔宣很是不耐烦,若是放在上古,这等絮叨,早就被他打出去了。 还是人族的背后那位好,颇有上古的遗风。 实力强大,所谓的合作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开门见山,子丑寅卯都是摆出来,利弊都是能看得见,然后随便选择。 既不强求,也不随意。 多么干脆。 相比于那位,这所谓的天庭之主简直是絮叨无比,拖沓油腻,一点儿也不爽利。 昊天一愣,依旧是保持着笑容,便是道:“朕的意思是,孔宣道友插手人族,是想要以人族的气运来消弭凤族身上的业障之力?” 孔宣不置可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也不喜欢遮遮掩掩。 “如何?你要阻止我吗?” 这话让得那昊天一愣,随即便是失笑:“孔宣道友何必有如此大的敌意呢,之前的事情是朕确实不知道孔宣道友也是看上了人族的气运,故此插手了。” 他微微一顿,随即便是笑道:“现在不是认识了道友,若是道友喜欢,人族朕与天庭就不插手了,全凭道友心意去做,如何?“ 这话让得孔宣一愣,这他倒是没有想到。 自从他得知天庭这所谓的昊天上帝也是插手人族的气运与信仰,他便是满怀警惕,这些日子他就没有离开过人族,一直暗中守护。 否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撞见那大统领。 与天庭的冲突达到什么程度,他自然也是想过了。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所谓昊天上帝竟是退缩了,颇有些拱手相让的意思。 这让孔宣惊诧,但随即便是不屑一顾。 弱者终究是弱者,即使有了所谓冠冕堂皇的身份,也终究底气不足,就是就要退缩了。 “只不过,想来凤族隐居多年,不清楚一些事情,故此朕此次借助神器和道友见面,也是要说清楚的。” 不等孔宣开口,昊天便是接着开口了。 既然天庭不争,那这立场自然是要松动一二的,“你说说看。” 见到孔宣的态度缓和下来,昊天脸上的微笑也是愈发的浓郁起来,在他看来,这便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人族之前的气运如此特殊,可以破除业障,实乃是两个原因,一则便是天地主角的位格。”昊天侃侃而谈。 不过这些真假不知,毕竟就算是那些人族大帝自己,恐怕也不会太清楚人族的气运为何如此特殊。 孔宣神色微动,他倒是没有细究这个,现在这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昔年他们三族开战,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这天地主角的位格之争。 按照昔年母亲所说,天地主角的位格,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神圣之位,若是被种族得到,平步青云都是小的。 其种族为首者,或许可以踏出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是什么,母亲当年没说明白,他也不懂。 很久之后,紫霄宫传下玄门道法,他才是隐约明白过来,这所谓的最后一步,恐怕就是圣人位了。 只是可惜,人族的路和他们三族不同,或者和天下种族都不太一样,竟是甘愿平凡,否则的话,或许会真的出现一尊人族圣人的。 “而第二种,便是昔年人族做的事情了,天帝位格,或者说是这天帝位格背后的天地正统。” 昊天脸色如常说着自己的黑历史。 “昔年人族弱小,当有巫妖量劫之后的遗泽,快速崛起,竟是伙同其他圣人褫夺了天帝位格,夺去了天地正统。” “天地正统,便是天道意志的加持,他比天地主角位格还要更胜一筹,两相结合之下,便是有了人族那特殊的气运诞生。”这话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那就唯有昊天自己知道了。 至于孔宣,他不动声色,只是这样听着,至于真假与否,他心中自然有衡量。 能在上古活下来,即使桀骜,真话假话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昊天见到孔宣没说话,一时间竟是拿捏不住这准圣的想法,便是笑道:“当然了,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切其他原因,比如人族因为天地主角的加持,诞生了不少的人杰。” “那些人皇自身也有大气运,三皇五帝的名头让人族气运再度变化,最终成为了当初那般模样。” 昊天微微一顿,看着孔宣道:“但是朕不得不提醒一下道友,三皇五帝的时代结束了,人族气运也是归于了平凡,不再如同昔年那般神异了。” “道友如此执意,朕担心到时候会血本无归啊!” 孔宣不置可否,有没有用他自己会用时间去证明,到了他这一步,时间并不能算得上代价。 “此事就用不着天庭来操心了。” “自然,自然。” 昊天脸上的神色不变,依旧是有笑容流露而出,“人皇时代结束,人族将要归于平凡了,这些日子道友在人族也应该看出来了,没了人皇,作为凡俗种族,人族的劣根性已经展现出来了。” “欲念,战争、阴谋,纷纷上行,这样的种族实际上已经没有资格拥有那等足以消弭业障的气运了,人族现在消耗的不过是他们祖上的荣光罢了。“ “另外,还有一点,人族虽然凡俗,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但天庭之中还有几尊人族大帝,他们皆是准圣的修为。” 昊天看似关心道:“当然了,凤族的至强者自然不会畏惧同级强者,但毕竟是多了数位,染指人族,恐怕会和他们交恶啊!” “你说的都还算真实。” 让昊天喜出望外的是,孔宣真的点头了。 他知道天庭的人皇还在位,甚至他本来是想要去见一见的。 但是考虑到影响,还是按捺住了,毕竟凤族还需要低调的发展,毕竟所谓的图腾守护,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但他随即便是话锋一转,不动声色的问道。 “可连人族都不行,这天下种族就无人可以有资格拥有那等气运吧?”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昊天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 这话让得昊天摇了摇头,“如此说来,孔宣道友便是小看洪荒一众势力了。” “别的不说,就说圣人道统,人族即使当年在全盛的时候,也远远不及圣人道统,圣人道统气运昌隆,还有圣人坐镇,消弭些许业力,想来不在话下。“ 这话让得孔宣嗤之以鼻,“莫非天庭欺我凤族无知吗?” “从何说来?” 昊天不惊反喜,这样问道:“难道朕说错了?” “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我凤族自远古便是存在,一些密辛自然也是知道的,圣人道统看来很好,但是其气运需要至宝去镇压,如此才能长盛不衰!” “即使有至宝,那些圣人大教收徒也是看资质、看跟脚,非福源德厚者不收,有个生冷不忌的截教,而今也是因为乱收徒,道统之内气运也是波动无比,若非有圣人,想来也是要乱的。” “如此,凤族这个大包袱送上去,恐怕没有圣人道统愿意接受吧。” 投靠也是有讲究的,即使是圣人道统,也需要考虑一下利弊的。 凤族有什么可以带给圣人道统的,是所谓祖凤之子这个身份,还是准圣?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准圣和寻常的仙神又有什么不同呢? 再者说,孔宣可不太相信,那些圣人弟子们会被区区准圣境界拦住。 就算是他们想被拦住,恐怕圣人们也不会答应,否则的话外界的准圣层出不穷,圣人大教却没有一个准圣,圣人的面皮往哪儿搁? 没有丝毫的好处,还要以自身大教的气运消弭凤族的气运。 这些圣人道统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哈哈哈!” 昊天笑声震动瑶池,“道友果然真知灼见,除却圣人道统之外,道友倒是还有一个选择。” “天庭?” 孔宣在这昊天贬低人族的时候,便是知道其隐约要说些什么了,现在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昊天倒是丝毫不意外,凤族而今唯一的准圣,自然是聪明人。 “道友说得没错,我天庭也是一个选择。” 孔宣不置可否,“就凭一个连准圣都没有,甚至原本的天帝位格都丢了的你?” 这话很是伤人,说是在昊天的伤口上撒盐也不为过,但是昊天还是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昊天还是懂得的。 “道友说的这不过是表面的样子,我天庭草创不假,朕也非准圣亦是不假,但朕乃道祖钦点,是天地正统!” “朕也是统御万灵之主!” “修为?”昊天身后有无尽的天道潮汐在涌动,“修为比得过天道之力吗?” “道友既然发问,那朕不妨再告诉你另外一件事,知道封神量劫吗?” “有些耳闻。” 孔宣开口。 “封神量劫便是天地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而产生的量劫,圣人大教弟子入劫成为我天庭的臣民,我天庭将会名副其实,朕也是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万灵之主!”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业障,不过是朕一封法旨的事情罢了。” 这话吹得让孔宣冷笑两声,他或许相信这昊天或许有办法可以帮助凤族摆脱业障,毕竟人家好歹也是道祖钦点的天帝。 但却不会这么简单,否则的话,三族会困扰这么多年? “是吗?那我就先在这里恭喜道友了。“ 孔宣压根就没有接话,这样敷衍拱手之后,便是要结束这一次的话题,“商朝还有许多事情,若是天庭真的愿意拱手相让,那最好就不要来染指人族了……” 孔宣轻轻挥手,有五色神光闪过,昊天神镜便是消失了他的身形,甚至连人族的内部,神镜之上的画面也是没有了。 “……” 昊天脸上的笑容仿佛还留存,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孔宣竟是这般的干脆。甚至于他的招揽还没有说出口,便是直接胎死腹中了。 这样的僵硬持续一瞬之后,便是被阴沉所取代。 “狂妄!” “无礼!” 昊天有些暴怒,然而愤怒之后又是无力,他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发兵去剿灭这尊准圣? 不说而今天庭能不能战胜一尊准圣,就算是能战胜,也当损失惨重,这天庭显然是洪荒未来很重要的机构,道祖老爷将他们都是从紫霄宫拿出来,几次三番的护犊子。 其态度十分明显,天庭必然要是道祖老爷的心腹执掌。 若是此刻在量劫之中,让得天庭遭受重创,别人先不提,恐怕道祖老爷那里,他们就不好交代啊。 而且天庭也不是他这个昊天上帝的一言堂,还有人族的那几位在虎视眈眈。 若是他敢胡来,那几人也不介意复刻一下昔年褫夺天帝位格的场景,再度把他赶下台。 所以…… 要冷静!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屏息住自己的怒色。 瑶池王母也是有些歉意,“陛下,这是我的错,没想到这凤族竟是比龙族还要桀骜。” 他们昔年欲要收服龙族,虽然龙族不愿,但也是左右推诿着,为了表达自己不想和天庭撕破脸,也是接受了天庭的神位,虽然也是属于那种挂名的存在。 但好歹也是给彼此留了一个窗户纸般的面子,以致于后来龙族投靠人族,昊天也没找他们麻烦的原因。 当然了,也是找不了麻烦。 人族那几个大帝一向强势。 但是没想到,这凤族比龙族式微,但桀骜之气却是被龙族还要强上三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下。 直接离去,甚至于还要警告一声。 “这不能怪你。” 昊天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他虽然愤怒,但还不是那等容易迁怒别人的存在,否则的话,他当年那些劫难就算是白经历了。 劫难…… 昊天灵光一闪,随即是想到了什么。 “知耻而后勇。” 脑海之中凝聚出某种风暴,但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他看向瑶池,“朕将要闭关,不入准圣境界便不会出关,除非是老爷亦或是量劫开启。” “这段时间,所有政务便是让你来主持吧,当然,也没有什么政务!” 昊天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来。 天庭诸多正神的神位还在空缺着,剩余的事物都是在五帝门下,作为天庭之主,竟是没有丝毫的权柄,传出去,恐怕会让天下嗤笑。 “陛下何必如此呢。” 瑶池王母柔声开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笑道:“陛下,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呢。”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一愣,眼下可谓是他的黑暗时期,何来的惊喜呢? 但是这样掉士气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反而露出了笑容,“什么惊喜?” 瑶池王母没有说话,而是牵起昊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原本雍容华贵的她,此刻竟是颇有些圣洁母性的味道。 这样的神色看得昊天一愣,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愣住了。 他的手掌之下,他感应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波动。 这样的波动让他整个人气息都是紊乱起来。 “这……” “这是……” 昊天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已,或是欣喜,或是无边的愕然。 “陛下,您要做父亲了。” 瑶池王母露出微笑来,这样轻声开口。 父亲! 这样的称谓让得昊天都是恍惚,要知道,他本体为混沌原石,甚至连天生地养都算不上,不过是混沌事物的凝聚而已,经过无尽岁月的重炼,才是化为了有形的物质。 后来遇到了道祖点化,才是化形而出。 简单来说,他没有父亲,更没有母亲,实际上他都没有这样的概念。 在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看来,父亲母亲这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欲念之中的一种,以所谓血脉的联系,将其他存在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这是一种利用,欲念的利用。 但当他抚摸到那等血脉相连的波动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那等波动令人不禁都是有些迟钝起来,他多年都是不见存进的修为竟是在此刻波动起来。 “好!” “好!” 昊天连声叫好,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前几日吧。” 瑶池王母想了想,到了他们这一步,别说是肉身,就算是灵魂有细微的变化也是能被瞬间察觉出来。 “如此你便是静心养着……” 昊天点头笑道,让得瑶池王母失笑,“陛下多虑了,吾等皆为仙神,实力强大,孕育后代这种事情没什么危险。” “这也不可大意,”昊天摇了摇头,“修为到了你我这个地步,后嗣诞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可一旦孕育出来,那也是了不得的,可以说是应运而生。”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朕的长子,当有无上的气运,一定不会普通,所以你要小心。” 昊天一连串想到了一些问题,“朕会吩咐瑶池上下的,至于所谓的政务,你就不要理会吧。” “朕会让人去管理的。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也是反应过来,“陛下,您还是要闭关,是吗?” “当然,”昊天丝毫不假思索的点头,虽然有了后嗣这样的消息让他惊喜无比,但是决定了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轻易更改的。 “我的后嗣要出生了,他将是天庭之主的儿子,注定要光芒万丈。” 昊天很是认真看向王母,“瑶池,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所见到的父亲是被人压制的,也不希望所谓天庭之主不过是一个空名而已。” “那样的我,不配成为父亲!” 昊天说到动情处,连象征着天帝威严的朕都不说了。 “陛下!” 瑶池王母也是感动不已。 温情脉脉一番之后,昊天便是走进了瑶池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所谓的闭关,或是一种幌子,但也不完全是。 准圣的境界岂是说能突破就突破的? 原本他不过是找了个借口,但是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陡然有些恍然了。 他每一次想要突破准圣的时候,都是自我察觉到空虚。这种空虚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浮现,让他晋级识破。 按照道理来说,这并不应该。 他曾思考了许久,他的法与道都是道祖亲传,根本不可能连准圣都晋级不了的,至于道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要知道,他历劫无数,聆听道祖老爷的讲道也是无数,其福缘比他深厚的,就算是圣人也不行。 他的资源也是不缺的,虽说其权柄被架空,但是天庭之主就是天庭之主,他的修行资源从来就没有缺过。 比如兜率宫的丹药,他自然有许多,各种类型都有。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空虚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今日他却窥伺了一丝曙光。 先是在凤族孔宣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随即为了克制自己的怒气,便是想到了的一千七百五十劫难。 这等劫难之中各式各样的都有,其中便是有一项,轮回! 他隐约之间有了点点的思绪。 若是他亲自轮回去往凡间,搅乱天机,甚至于依靠着他的本事,足以改朝换代,这岂不是可以一举两得? 既然能出气,也是能逼迫凤族俯首,否则的话,便是陷入没落,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而且实际上昊天也是想要看看,这人族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竟是运气这么好,连这样的上古霸主,都是接二连三的青睐。 他不傻,从孔宣的态度,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孔宣对于天庭从来都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但是当他下意识说出人族的弱点之后,孔宣的态度便是变了,似乎不想听他说话。 昊天也是想明白了。 之前无论是他还是瑶池都是想简单了。 那五位人族大帝注视之下,就算是孔宣是准圣,是凤族,也不可能瞒得过那几位成为人族新朝的图腾。 毕竟成为图腾必然会引起人族气运的波动,对于那几个人皇来说,这必然会引起注意。 但是那五人竟是无动于衷。 这便是让昊天回过味来了。 还是那句话,他招揽凤族孔宣迟了,被人族抢先,最终导致这样的结果出现。 但是他并没有后果,因为在这件事之上,他察觉到了成准圣的契机之所在。 当然,之前不过是小小的猜测而已,但是现在,在瑶池腹中的生命之上,昊天终于是领悟到一些东西。 他知道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了。 那便是生命气息。 虽然他为生灵,只看寿元的话,他足以活到天地的尽头。 但那是生机,并不是生命。 昊天或者说瑶池,本就算不上先天生灵,因为他们是混沌之中的顽石,后来为了好听,叫做原石,但实际上这样的石头在混沌之中并不算什么。 真正的先天生灵,自诞生的那一日便是沐浴天道,就如同混沌神魔一般,天生携带道则,随后经过无尽岁月的日月精华,修为在化形之后一日千里。 而昊天却不同,他的本体顽石并没有丝毫的道则铭刻其上,他本身也还没有到达诞生灵智的地步。 因为他当初所在的地方,既算不上什么福地洞天,也算不上什么什么风云际会之地。 他此生最大的福缘便是遇到了道祖。 后来他便是被点化,这样的点化可以说是机缘,也可以说是桎梏,限制他走向更高境界的桎梏。 因为他缺失一部分东西,便是寻常先天生灵并不在意的诞生灵智到化形的那段时间。 那是先天生灵的灵智感悟自身所携带道则的重要时刻,这甚至于是可以看作决定了未来化形之后的成就。 但是昊天却因为道祖的捷径,而失去了这样的过程,虽然后来道祖也意识到了,让他经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但那毕竟是后天。 后天反先天,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连法宝之中的后天、先天之分,都让太上圣人一筹莫展,更何况是生灵呢。 那些劫难只是将那样的缺失弥补到最小,但却不是完美无缺。 但昊天现在,似乎是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那便是真正的轮回,那些劫难之中也有重获一世人生的劫难,但都是虚无世界的冥想,类似于修道闭关之中产生的心魔。 都是虚假的,修道也称为修真,修的便是‘真’,一千七百五十劫难都是假,但当有唯一的“真”才能显化自我。 轮回便是这唯一的‘真’,昊天会在轮回之中获得曾经缺失那一步的诞生经历。 从后天之中诞生,返回先天时成就准圣之尊。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后天反先天? 昊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清楚,若是成功,他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昊天闭上了眼睛,渐渐的,变得悄无声息。 有昊天宝塔一闪而逝,将昊天的肉身收拢而去,收拢的那一刹那间,有一抹灵光显化,模糊的身形在翻腾,自然是昊天的灵魂。 他挥手之间,自身便是化为了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石头,随即有昊天神镜浮现,石头一跃而起,就是跳入了神镜之中。 神镜流转,其中的画面从天界变成了人界,再从人界变成了荒凉一片。 若是有强者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是地界,乃是亡灵归宿。 石头落入镜中的地界,便是消失不见了。 随即这件密室光芒一转,昊天宝塔与昊天神镜便是消失不见了,唯有一柄锋利的剑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是昊天剑。 地界。 荒凉无垠。 无数的亡灵在其上游荡,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内,皆是魂满为患,来来往往的鬼差或是勾魂归来,或是匆匆外出。 远处,那些宫殿群之中,有判官,有冥尊,深不可测,仿佛亘古伫立在那里。 忘川河的最深处,那里是仿佛一片天地,天际有六口天洞缓缓流转,时不时有流光激射而来,进入天洞之一。 那是罪孽被洗清的亡灵转世轮回的最后一丝光芒。 这片天地之中,除却了六口天洞之外,便是别无他物了,荒凉地可以。 某一刻,六口天洞都是震动一下,一块石子直接被踢出,在半空之中激射,随即狼狈的化为一道虚幻的人形。这自然是昊天的一缕真灵,他借助昊天神镜的某种神异,暗中来到了地界,想要闯过轮回。 可是,终究他低估了一尊圣人开创大界的严谨。 没有办法,昊天只得这样高声开口,“昊天求见轮回圣人!” 他姿态放得很低,若是在其他圣人那里,还有所谓的紫霄宫讲道之情,他还能背靠道祖自持一二,但是面对轮回圣人平心娘娘,这些优势并不算什么。 毕竟轮回圣人另类成道,与道祖无关。 甚至于天道圆满,还有多亏了创立轮回,道祖还承情了。 “轮回无端,生死长流,亡灵可入,生灵勿扰。” 有淡淡的声音在这轮回之地响起,让得昊天脸色都是变了一变。 因为在这声音之中,有莫名恐怖的道韵,竟是能撼动他的真灵,差一点让他真灵蕴含的记忆都是消除而去。 “昔年,人族伏羲氏时,有无数仙神转世人族,为何此时不行?莫非轮回圣人针对天庭吗?” 昊天这样开口,他要一个理由。 “昔年,洪荒可畅行无阻,为何天庭建立之后就不行了呢?” 六口天洞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与此同时,漠然的声音也是如此响起。 昊天神色微微一窒,随即见到这道身影,便是再度躬身:“见过平心娘娘。” 他自然明白这话的话外之音,洪荒在进步,天道在完备,自然地界也是如此,昔年伏羲氏时代,可以如此行事,就如同昔年的仙神可以洪荒内外乱溜达一样。 现在,自然都不行了。 “天帝多礼了。” 来人正是平心,她目光淡然,“天帝当高卧天庭,总掌万灵,竟是要转世,还是去人族?” 昊天拱手,“不敢欺瞒圣人,只是因为准圣契机在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平心娘娘诧异,“准圣吗?那倒是恭喜了,不过此路不通!” 这让昊天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没等他再度开口,轮回之地则是震动了一下,有淡淡的光晕成型,那是一尊老者。 昊天诧异,随即激动,“老爷!” 平心娘娘脸色不变,“道祖!” 来人自然是道祖,或许不是亲身来至,但是现身便是说明了一种态度。 鸿钧没有理会昊天,而是看向平心娘娘,“道友,别来无恙啊!” 这话之中有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平心娘娘却没有笑脸,而是轻叹一声,“量劫将至,天发杀机,轮回之地比起往日要热闹许多了。” 这话的意思,让得昊天脸色变了变。 这是在暗指道祖老爷发动量劫,视众生为草芥吗? 昊天余光看了一眼鸿钧,随即便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 倒是鸿钧的城府比之昊天要深厚地多,他脸上的笑容不变,“量劫不光是纠正错误,若是封神一出,三界六道的凡俗都不会有生存空间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道理,想来轮回道友是应该清楚的。”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地界超然物外,不参与任何量劫,道友此刻来此何事?” “身在洪荒,哪有置身事外的?” 鸿钧含笑,随即道:“封神之后,天地一统,仙神归于天庭,万灵归于四海八荒,此乃天道圆满之秩序也。” 这话让得平心娘娘垂眸,遮掩住了那刹那间的精光。 “道祖的意思,是想让天庭也吞并我轮回之地吗?” 平心娘娘没什么好忌惮的,说一千道一万,此地乃轮回之地,是她的天下,即使道祖亲至,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只是一道分身。 “上下有度,此乃天地循环大道,地府与轮回也当在其中。” 道祖似乎看不明白这个道理,竟是如此强硬开口。 “那就试一试吧,若是道祖愿意在地府再开量劫,地府轮回,天庭尽可拿去!” 平心的声音也是冷了下来,虽然生性善良柔和,但毕竟拥有好战的巫族血脉,从来没有人能让巫族低头,道祖也不行! “道友说笑了,三界众生谁不知道大慈大悲平心娘娘,轮回之地是道友身化而来,贫道自然不会强取。” 鸿钧这样笑道,“轮回之地可以自治,为何只需要在天庭挂名即可,只不过还请今日道友高抬贵手,让天帝历劫,有如此因果承情在此,想来道友不会担心我等反悔。” 平心看了一眼边上的昊天,“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此事吗?” 鸿钧不置可否,“道友同意否?” 平心沉默良久,随即深深看了一眼鸿钧,“那就遥祝天帝可以成就准圣了。” “多谢道友了!” 鸿钧拱手,随即才是看向或是有些懵逼,或是有些激动的昊天,“还不多谢轮回圣人?” 昊天这才是如梦方醒,大礼道谢,“多谢轮回圣人了!” 平心看也不看他,转身便是消失不见了,“不必,希望你二人能遵守今日之诺言,否则,我虽另类成道,但也想要掂量一下这洪荒第一圣的道!” 鸿钧含笑,没有说话。 随即身形也是化为了一道光晕,渐渐消散而去。 顷刻之间,两大圣人便是消失而去,只剩下昊天一人在此。 昊天迫不及待,再度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入其中一口天洞之上,其上,有着天道的道韵在流转。 平心站在虚无处,看着昊天消失在轮回天洞之中,那天道道韵便是有庇护之意在里面,若是天帝轮回之中被杀,恐怕天地都会有感应。 “轮回?准圣?” 平心不禁喃喃自语。 这样的理由是昊天所说,但是平心却一点儿都不会相信,真若是如此,怎么可能会惊动那道祖呢? 区区准圣罢了,就算是平心自己这个另类成道者,也有足够的手段让人成为准圣,平心可不相信,堂堂道祖没有此等手段。 但还是让天帝亲自涉险,这其中还是有着不可告人之秘密了。 而且其转世之地还是人族,这就更有文章了。 三界之内,但凡有消息灵通之辈,谁不清楚,天庭与人族一向是不对劲,其恩怨甚至要追溯到人皇时代之前去了。“人族……” 她喃喃自语,“看起来我要去不周山一趟了。” 本能的,她自然察觉到不太对劲,故此要前去询问一番,她可是清楚,不周山上的那一位,对人族很是关心的很。 这样想着,她的身形也是渐渐消失而去。 与此同时,混沌紫霄宫。 这位道祖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 原本他对于昊天都是有了死心了,认为其难堪大器,上任天庭之主以来,全是坏事。 要么是被区区人族赶下台,要么便是被抓住了把柄,就算是连天帝的位子都坐不住了,变成了上帝。 但是这一次,却是让他有了一丝改观上的变化。 此子竟是主动做起了引子来。 原本鸿钧还是想过过段时间亲自提点了,没想到他自己领悟到了,看来合该是此人为天帝啊。 颇为欣慰的笑一笑,紫霄宫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对于道祖来说,一切都没有合道重要,至于量劫,只要按部就班就好。 平心刹那间便是来到了不周山,当然,这里早就没了不周山,只剩下一座不过十来米的根部山岳,一座庭院便是半镶嵌在那里。 这里的日子平静而得体,让得平心有些羡慕。 至少她从没有一日过过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 昔年祖巫时,从诞生开始,便是为了种族而争,随后种族强大,便是与妖族争,巫妖量劫落幕之后,她受到这座庭院主人的指点,身化轮回。 原本以为会为天下亡灵和残余的巫族留有一片世外之地,但是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地界作为三界之一,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可能无视掉的。 就比如这一次道祖找上门,虽然她疑惑,但是十分清楚,这其中必然有算计。 时刻被人盯上,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否则就像是那天帝一般,就被钻了空子。 这样的地界还算是世外之地吗? 心中叹息着,平心便是缓步走向庭院。 还没有走近,一道身影便是出现在身前。 “你又来了。” 这话很是不客气,让得平心不看都知道是谁。 正是女娲。 平心微微一笑,“怎么?还不让来了?” “哼,”女娲轻哼一声,“这里可是我家,你非亲非故的,老是往我家跑,传出去,你这大慈大悲之名恐怕要不得了。” “我自然比不上补天的女娲圣人这般大慈大悲了,天下万灵谁不要承女娲圣母的情呢?“ 两尊女圣人仿佛凡俗女子一般斗嘴,若是被寻常生灵看到,恐怕就算是道祖都是要动容,道心震动的。 “你到底什么事情?” 女娲再问。 “自然是有事情要请教那位了,怎么?还不让我见了?” 平心问道。 “轮回圣人说笑了,也许我就能给你解决掉呢?” 女娲笑道,寸步不让。 “也好,”平心倒是没有多少犹豫,虽然是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报信来的,“道祖先前到了我那里去了。” 她开门见山,在此地,在两尊圣人面前,就算是直呼道祖之名,也是不会有丝毫的感应的。 “他令天帝昊天转世去了人族了。” 平心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让得女娲都是不禁愣了愣。 她之所以拦下平心,一来呢,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平心对自家大兄多半不怀好意,二来便是这段时间,大兄时常出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在她看来,能让大兄如此郑重的,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她不想平心去打扰。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打扰也不行了,这可是涉及道祖,她可是知道大兄对这个道祖颇为上心。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但我不解,故此前来请教。” 平心似笑非笑,“女娲圣母知道否?” 女娲脸色有些僵硬,随即轻哼一声,“你知道有算计,还让他转世?”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平心摊手,“人家道祖都是打上门来了,我可没有圣母这般好运,有个大兄在。” 这话让得女娲很是得意,“知道就好,你随我来吧。” “最近这段时间,大兄思虑过多,你问完就走哦。” 女娲边走边说,这样不放心的嘱咐道。 这话让得平心一愣,“思虑?这样的存在还需要思虑什么事情吗?” 一直以来,在平心的眼中,庭院之中的那位智慧如同混沌海一般深不可测,什么样的事情到了这位的眼中,如同小孩的玩具那般简单。 而且总是能一针见血,触碰到核心。 无论是点指自己成圣,还是让人族从凡俗变成了连天地运转都绕不过去的庞然大物,在那位仿佛闲庭信步之下,皆是安稳地达到目的。 现在,竟是说这位在这段时间忧虑过甚,能让那位如此,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 女娲摇头。 她即使是知道一点的,大兄曾经和她与伏羲说起过,只不过平心是外人,这件事情自然不好和她说的。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量劫乃至整个洪荒的主导权,兹事体大。 需要与道祖为敌。 虽然从战力上,女娲自认为自己加上伏羲,还有一柄开天斧,与道祖相差无几,但她从不小看这样一座靠着自己,渡过道魔量劫,成为洪荒第一圣的道祖。 跟随女娲走进这个庭院,平心便是见到了那位和伏羲圣人围坐上石桌前,正在对弈。 “你们怎么还没玩完啊?” 一进门,女娲便是问道。 “快了。” 张衍头也不抬,随即点下一子,让得伏羲微微一愣,随即皱眉,半晌之后苦笑:“甘拜下风!” 这东西叫做围棋,自然是大兄教他们下的,很是有趣,极尽推演之能事,研究之后伏羲和女娲便是发现。 这小小的一方棋盘之上,竟是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于是乎,他们便是上心了。 可无一人胜过大兄。 女娲也就罢了,可伏羲的道乃是易,乃先天变化之道,与太上的道同属于推演之列。 故此在世人看来,世间推演谋算之最强者,自然是他与太上争锋,余者不足为虑。原本伏羲也是这样想的,后来见识到大兄的手段,他便是甘拜下风。 到了这围棋之上,他才是知道了自己和大兄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往往三五步之后,他就陷入了大兄的推演之中,被牵着鼻子走,无论是他用过什么办法,都是一步步走进已经被布置好了的陷阱之中。 有些时候,他甚至于都不能察觉到陷阱已经出现了。 这让他心中震动不已。 “承认,承让!” 张衍笑了笑,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当初系统特训了许久的围棋,虽然自家这两位是传说中的圣人,现在看来,还是他那个倒霉系统更加强大一些。 至少在围棋这方面确实是。 女娲边上,平心有些目瞪口呆,下意识看向女娲。 这就是你所说的思绪过甚? 下完棋,两人便是看向女娲方向,见到平心的时候,也是一愣。 伏羲自然是认出来了,倒是张衍眉头微动,一时间竟是没有想起来这女子是谁,只是觉得眼熟。 “大兄!” 见到张衍的目光看来,女娲便是走上前来,“看看谁来拜访你了。” 她指的自然是平心。 “拜访我?” 张衍诧异,随即露出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来,“这位是?” 别说是平心,就算是伏羲和女娲都是忍不住一愣,“您忘了?” 这话说得张衍都是微微一愣,试探开口:“我应该记起来吗?” “不,您开心就好。” 女娲有些忍俊不禁,而伏羲则是无奈,“大兄,她的族人还曾给你送过肉,您还送给他们一把石弓呢。” 张衍诧异,随即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是你?” 他露出惊讶之色,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看来这位和其族人也不是普通人啊,这都多少年了,竟是还活着。 似乎自己这也算不上凡俗了,哦,那就不奇怪了。 “平心?” 见到这位认出自己,平心也是不知道该开心呢,还是该失落。 她曾经阴谋论过,认为这位指点自己另类成道,是别有图谋,是为了人族可以顺利接受巫族的遗泽。 现在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连自己这样承这么大一个指点成道之情的存在都不放在心中,巫族的遗泽又怎么可能让这位记在心上呢。 平心丝毫不会怀疑,就算是没有了巫族的遗泽,人族一样会崛起。 这是这位的能力啊。 “地府,平心,见过前辈!” 一如多年以前那样,一袭黑裙的平心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地府平心? 这样的自我介绍,让得张衍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动。 他想到了什么,随即便是垂眸。 “好,多年未见,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坐吧。” 张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他知道了这平心什么来历了。 平心,平心娘娘,皇天后土,前世神话传说之中,最大的两位天神之王。 后土,也称平心娘娘,乃身化轮回的圣人。 那昔年她的族人,便是传说之中的巫族了? 又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张衍有些眼晕,但还算镇定。 不过是昔年有所交际罢了,他记得自己也没对这平心乱说什么的。 他家中还有两位圣人呢?怕什么! 张衍这样想着,面上则是不露声色,“许久未见,今日来此想来是有事?”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前辈。” 平心娘娘倒是恭谨,也不意外,毕竟什么事情在这位眼前,都不过如此而已。 见到这样的传说中大神一口一个前辈,张衍心中不知道多么复杂。 好在先前被家里两个圣人冲击一波,其心理已经已经变得坚韧无比了,自然不会轻易被撼动。 “说说看。” 张衍说道。 “我去泡茶!” 伏羲显得很有眼力见,随即便是走进了里屋之中。 不一会儿,浓郁茶香便是飘了出来。 “请吧。” 伏羲走出来时,带着一套茶具。 这些都是张衍昔年亲手打造的,用的都是不周山上好的木料。 可惜,后来不周山倒塌之后,那些有着奇异芳香的木料也是一同葬送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留下一些种子的。 喝着这熟悉的茶水,平心心中安宁无比,虽然到了而今她这个地步,茶水之中的道则与韵养灵魂的作用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 但依旧有神秘的魔力,能让她心中平静下来。 平心不说,张衍也不急,只是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收起来。 这东西当初制作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作为材料的玉石还是他找女娲要的呢,虽然说,看起来好像不是凡品。 比如那白子,其中似乎有云雾在升腾,很是神奇,那黑子之上还有星星点点,像极了夜空。 倒是棋盘则是简陋了一些,是他砍下一颗足足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将之抱住的巨大树木所得到的。 不过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是用来娱乐的东西。 半晌之后,平心才是轻声开口,“不久之前,道祖去了一次地府。” 张衍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见到这位这般的淡定,平心更加放心了,继续开口:“他将天帝转世去了人族。“ “嗯。” 张衍点了点头,随即见到平心半天没说话,便是有些惊讶,“没了?” “呃……” 这下轮到平心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没了,我以为这其中有算计,故此前来请教前辈,毕竟人族前辈也很重视才对。” 张衍这才是恍然,但随即便是笑道:“你有心了,只不过想得太复杂了。” “复杂?” 女娲在一边上诧异,“此事在路上,平心也跟我说起过,难道道祖真的如此重视天帝,只是为了天帝转世才去的地方,目的这么纯粹?” “他目的倒是不太纯粹,只不过这背后和人族、和地府都没多大关系,道祖出门,不过是因为这样的转世,涉及到量劫的开启。” “量劫?封神量劫?” 三尊圣人齐齐精神一震,似乎又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是啊!” 张衍点头,“自古以来所有的量劫开启,都需要一个名头的,远的不说,就算上一次的巫妖量劫。”“他之所以爆发,其原因便是巫妖两族水火不容,但实际上若不是那所谓屠巫剑的出现,巫妖两族的大战会持续很久,甚至甚至达到一种平衡而暂时休战。” 闻言,平心不禁默默点头,她曾经为祖巫,是巫族的管理者,自然是知道内情的。 昔年在诸圣诞生前后,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都曾有休战的声音出现,这也是为何外界会有巫族掌管大地,妖庭执掌天空的说法。 井水不犯河水短暂的出现在两族共识之中。 后来,妖帝的十子下方,烤死了无数的巫族,才导致大战开启。 但即使是为了报仇,妖帝也是有了克制,因为很清楚,妖族没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屠巫剑的出现,给予了妖族以信心,故此大战一触即发,很快便是进入了不死不休的白热化。 “封神量劫也同样如此,表面上看,因为所谓屠巫剑是圣人给予的,故此杀孽降临在圣人弟子的头上,此乃天发杀机!” “之后,有圣人弟子因为人族三皇五帝至圣先师的功德,祸乱作为天地主角的人族,故此有业障降临圣人道统,此为地发杀机!” “天地齐发杀机,孕育封神量劫。” 张衍回想着昔年的记忆,这样缓缓开口。 无论是平心,还是女娲伏羲都是很仔细地听着。 虽然作为圣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只需要推演一番便是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将一切都是看作一个体系来看。 这样的视角很是神奇,就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一切。 这种感觉对于圣人来说并不陌生,但是俯视量劫,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量劫虽然诞生,但依旧需要一个理由或是过程,如何能让三教杀伐起来,这是一个难题。” “毕竟牵扯到圣人,圣人道统也不傻,既然要入劫,索性闭关就是,劫气难不成还能入侵圣人道场?” “而天帝转世,便是这个理由或是可以说是引子。” 张衍说完了,“所以,这件事本身和谁都没有关系,不过是大势的一部分罢了。” “这么说,我便是放心了。” 平心这样让得张衍失笑,“你怕什么,不论是道祖还是天道,在合道之前是不会动地府的。” 这话让得平心微微一愣,并没有放下心来,“前辈的意思,若是道祖合道之后,会对地府动手?”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合道之后,道祖便是货真价实的洪荒老大了,三界划分,人界、天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怎么可能会独独放过地府呢?” “要知道,地府的轮回,在某一程度上来说,可以影响另外两界的。” 这话很是合理,让得平心一阵无言。 “不过这都太过遥远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无须担忧。” 实际上地府后来显得很是古怪,比如所谓的西游大劫之中,堂堂一界,竟是被一只猴子搅动的翻天覆地,若不是演戏,打死张衍也不行。 还有那什么地藏王,一个西方教弟子,跑去地狱,从西游来看地位还不算低?怎么,地府之中原本的强者死绝了,要一个发了宏愿的菩萨来坐镇地府? “而今,地府的强者如何?” 想到这里,张衍便是询问道。 平心一愣,随即老实开口。 “圣人之下,有十大冥尊与阴天子,在地府地界之中,可以爆发出准圣境界无敌的实力来。” 张衍等了片刻,也是没有等到下文,便是诧异问道:“没了?” 这话问得平心一愣,张衍提醒道:“准圣之下呢?” “呃……” 平心诧异,原本以为以这位的实力与眼界,对于准圣之下自然是不在乎的。 但随即她便是明白过来了。 对于这位来说,准圣之下,和准圣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于就算是圣人,在这位的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须知,昔年她为祖巫的时候,这位也是指点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修为与战力。 “准圣之下有判官、鬼差,判官的实力皆在天仙左右,鬼差的实力不等,有仙神,有修士,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勾魂去的,其身上的法器可以克制魂魄,故此实力并不重要。” “遇到了一些恶鬼之类的,则是判官亲自动手,不会随意葬送鬼差性命的。” 张衍点了点头,这样的机构倒是和他想象的不同。 “太空了一些。”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平心都是有些疑惑,“空吗?” “地府已经人满为患了。” “我的意思是作为地府管控的强者少了。” 张衍摇了摇头,“我得提醒你一句,地府作为轮回之地,乃是天地循环最为重要的一环。” “若是太空了,一旦道祖或是其他势力腾出手来,架空地府,恐怕也不在话下。” 这话让得平心震动,她本能想要反驳,不会相信,因为她为地界轮回之主,谁能架空他?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又是重新闭上了嘴巴,悚然而惊。 因为她刚刚记起来,这样的事情,眼前这位令人族已经做过一次了。 那天庭之主天帝昊天便是被人族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一步步,即使昊天携带道祖之威归来,也是被架空。 这样的架空就算是道祖也无能为力,一直听之任之。 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地府,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到了那个时候,她能怎么办?直接出手杀人吗?敢架空地府,其背后自然有不弱于她的靠山。 如此,大义与实力皆是丢失,地府真的…… 危矣! “前辈,这我该怎么办呢?” 她这样询问。 张衍摆手,“空了就填嘛,天庭知道不?那些个神位地府可以照抄嘛,天底下仙神不想去天庭可以理解,可亡魂谁不想在地府成为阴神呢,你说是吧?” “从勾魂开始,一步步细分下来,比如有普通鬼差,这是去接引寿终正寝的亡魂。” “还当有勾魂鬼差,是去料理一些恶鬼的,在往上,还当有阴神鬼差,对付那些千百年修行的鬼修。”“你刚才说,一般是判官去处理恶鬼,这便是不合理之处。” 张衍说道,“判官是用来审判善恶的,若是变成了鬼差之首,那判官原本的工作怎么办呢?职责不明这是一个势力的大忌。” “我记得我曾经让人族和地府商议,开创城隍这样的阴神制度,城隍下辖封地,统领封地内的鬼差,城隍为何不会去捉拿恶鬼,而是要判官去呢?” 这话问得平心脸色微微一红。 实际上就像是阴谋论这位指点自己是为了巫族的底蕴一般,当初人皇伏羲氏和地府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在平心看来,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人族不被天庭渗透罢了。 现在看来,这些神职对于地府也有好处。 “这……不是人族特有吗?” 平心这样开口,她自然是不敢说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但张衍一眼看出了实质,让得平心不禁脸红,“我错了。” 她很是干脆的认错。 张衍失笑,随即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掌,“我从不骗人,地府神职需要细分就如同这手掌一般,张开了,看起来包罗万象,但却一盘散沙,敌人从指缝之中来去自如。” “唯有攥紧它,无论是抵御还是进攻,才能拥有底气。” 张衍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因为它本就是铁板一块!” “地府同样如此,作为轮回之地,只要内部不出乱子,谁能攻破?道祖吗?你问问他敢蛮力去击穿地府吗?那等业力足以让天道反噬死他!” 平心双眸闪闪发亮,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位身上那股自信的气息,并不强势,但显得尤为镇定。 “是,我明白了。” 张衍微微点头,边上的女娲则是开口,“道祖如此动作,也一定意味着,封神量劫越来越近,我们难道不做点什么吗?” 张衍诧异,随即笑道:“不急!” “引子才刚刚诞生,还早。” “有些时候,不是越早下场越好的,一般来说,高手总是要在最后出场才能力挽狂澜。” 这话让得平心一脸懵,见此,张衍才是笑道:“不必奇怪,封神量劫还不是地府的战场,等地府完备起来再说吧。” “是!” “对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张衍看了一眼天穹,“天色也不早了。” 女娲赶紧朝着平心使眼色,刚才可是说好了,问完问题就走的! 平心却是看也不看女娲,便是笑道:“好啊!” 女娲一愣,随即瞪了一眼平心,不讲信用,小人! 平心则是笑得十分高兴,也不说话。 “那我去做饭。” 张衍随意点头,他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中午终究是要吃饭的,多一个人不过是一副碗筷的事情。 倒是女娲气得不行,但圣人就是圣人,思维快的出奇,转瞬便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大兄!” 女娲一把拉住了张衍,让得张衍一愣。 “今日就请大兄尝尝我的手艺吧?”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你会做饭?” 女娲很是不满,“大兄这是看不起我吗?虽然没做过,但是好歹也是见过大兄做那么多次,一定会的。” “怎么样?今日就试试?” 女娲很是期待看着张衍,她知道,大兄必定不会拒绝她的。 果然,张衍犹豫了一瞬间,便是点头了。 “那好吧,你小心一些,不要把屋子点了。” “怎么可能?!” 女娲娇嗔,随即迫不及待跑进了厨房,留下了愕然的平心和含笑不语的伏羲,唯有张衍还算是有些期待。 毕竟这可是圣人啊,做出来的饭菜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就在不周山还算其乐融融的时候,人族峨眉山,赵朗的洞府就在此处,是最近才开辟的。 他从张衍这里得知了自己的道在二十四颗定海珠之上,便是一直闭关至今。 洞府的大堂之内,云霄和碧霄坐在那里,云霄正在百~万\小!说,而碧霄则是百般无赖地发呆。 “早知道下次就和二姐去教授那些转世弟子去了。” 碧霄半晌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样开口。 “好,那下一次便是你和琼霄一起。” 云霄的眼睛没有从手中的书册之上移开,声音则是缓缓传来。 “我一个人不行吗?” 碧霄瞪大了眼睛,试图反抗权威。 “不行。” 然而云霄只是两个字便是镇压了这个小丫头。 洞府再度陷入了平静,让得碧霄好奇:“不知道大兄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啊!” “准圣晋升非同小可,即使有老师的指点,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云霄回答道。 “那大姐当初是怎么晋升准圣的?” 碧霄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读书。” 云霄回答道,让得碧霄愕然,“读书?” “书是著作者的心绪历程,读经文可以体会到开创者的道,读凡俗之书,可以红尘炼心。” “书读多了,自然而然,道基便是会增加,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样让得碧霄皱眉,她不喜欢百~万\小!说,无论是经文还是其他,她都不喜欢。 但那可是准圣啊。 圣人不出,准圣便是无敌的强者,这等诱惑力让得碧霄都是有些两难。 “那需要读多久的书啊?” 半晌之后,碧霄才是这样问道。 “多久?” 云霄这一次抬起头来,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千余年吧。” “也许更多,”顿了顿,云霄很是严谨地补充道:“读书是为了明智,而不是为了境界,若是本末倒置,读书万载都是无用的。” 碧霄瞬间摇头,“我还是觉得大罗金仙的修为就挺好的。” 云霄摇了摇头,她自然清楚碧霄是什么性子了。 当初这大罗金仙,还是她强制令其闭关才是突破的。 “你啊,量劫将至,就算是准圣,都有陨落的风险,你如此懈怠,如何能渡过量劫呢?” 碧霄嘻嘻一笑:“我不怕啊,我有师尊赐给我的法宝,这可是混沌至宝的一部分,先天不败,谁能奈我何?” “实在不行啊,我就去师尊那里躲起来,量劫?我可不怕!”这话说得丝毫没有大罗金仙的骨气,让得云霄都是无奈。 “你真是让师尊把你宠坏了!” 云霄也是这样一说,实际上内心深处她是赞同碧霄的说法的。 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入劫的地步,那就去不周山躲起来,那里可比截教道场安全多了。 正说话间,门外便是走来了一人。 琼霄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到琼霄,云霄也是有些诧异。 因为赵朗闭关的缘故,三姐妹便是轮流外出去接引教授那些转世弟子。 说是教授,实际上便是将截教的一部分入门之法送给这些转世弟子,随即指引他们进入截教的仙门道统即可,剩下的便是尽量保护他们的安全。 等待他们恢复记忆就可。 毕竟谁都清楚,虽然是教授,但却不是收徒,这些可都是截教圣人的弟子,即使是记名。 故此,每一次轮流都是几个月之久。 而现在,琼霄才是出去不到一个月啊。 “难道是那些弟子学成了?” 碧霄猜测。 “怎么可能?” 琼霄翻了翻白眼,“人族改朝换代了,夏朝直接灭亡了。” 她带来了外界的消息,让得云霄若有所思,“是吗?怪不得前段时间我察觉到人族气运在波动,现在变得更加隐晦,几乎到了不可察觉的地步了。” 这话让得碧霄无言,大姐真是恐怖,昔年人皇时代断绝,人族那等气运隐遁,至少碧霄是没有察觉到丝毫人族气运去了何处。 而大姐竟是能察觉到变化。 “但这和那些转世弟子有什么关系?” 云霄问道。 人族变迁自然是必然的,昔年他们与伏羲氏人皇见面,这都过去多少代人皇了,长生的生灵总有这种这样的烦恼。 “那些仙门认为新朝刚立,便是想要先去投靠,以此获得人族新朝的支持,那些转世弟子因为过于优秀,被当成了后起之辈送入了人族新朝之中。” “那里有尊强者,似乎是凤族,在暗中守护人族的新朝,我无事可做,便是回来了。” “凤族?” 云霄微微一愣,这个种族一直以来低调的如同被灭绝一般,唯有一些有着凤族血脉的禽鸟在外面显露。 “去了人族新朝?” 云霄皱眉,有些不解。 “是的,看样子就像是和龙族一样,成为了新朝的图腾种族。” “图腾?” 云霄沉默下去,她不是碧霄这样的不学无术,自然清楚,所谓的图腾是属于精神信仰的一种,气运会被分润一部分出去。 “为何会如此?” 云霄问道。 她不得不上心,原因有很多,人族为应劫之地,重中之重,她们在这里则是截教数百年乃至千年的谋算。 而凤族却是突兀来此,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另外就是人族的本身,人族乃是她们师叔创立的,师尊也是对其有些别样的关心,她们之所以去了截教,也是为了帮助人族。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他们不得不过问。 “这就不太清楚了,传说这新朝一直便是和凤族有关,曾经凤凰显化在他们的族土之上,故此他们的先辈便是以凤鸟为图腾了。” 琼霄看向云霄,“大姐,此人强悍而霸道,我一靠近商族便是被锁定了,若不是顾忌那是人族,我少不了要和他做过一场的。” 话中有些不满,想她琼霄,无论是在不周山还是在截教的蓬莱岛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且好像还是一尊准圣呢。” 碧霄这样蛊惑道:“大姐不想去看一看吗?” 云霄看了她一眼,一眼便是洞穿了碧霄的小心思,“想都不要想。” “图腾可是一件大事,既然那凤族强者能成为人族新朝的图腾,天界的那几位人皇大帝就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就和龙族一般,与那几位人皇大帝有了协议。” “人族的神器隐遁,自然需要强者去坐镇的。” 云霄不得不说是聪明异常,只是仅凭这样的消息便是推断出一些东西来。 “那也用不着一个外族准圣来坐镇啊,人族仙神可是不少,而且量劫的应劫之地,谁敢胡来,不怕化为灰灰吗?” 琼霄这话让得云霄一时间有些犹豫,虽然她几乎能够确定,这件事人族的真正高层,比如那些人皇大帝,比如圣母师叔,一定是知情的。 但是琼霄这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人族现在可不是昔年了,连凶兽都搞不定。 现在人族有天界几位人皇准圣看着,人族本土之上,仙门林立无数,各种道统都有。 虽然他们醉心于修行,自称所谓的方外之士,但其宗门之上,上至掌门,下至弟子,都是人族,若是人族有倾覆之危,他们自然会出手。 毕竟无论是血脉,还是身在人族之地,因果总是要偿还的。 准圣或许不好找,但是几个大罗还是能拼凑出来的。 而且如同琼霄话中那样,人族是应劫之地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连圣人道统都是严阵以待,小心谨慎,其他势力敢胡来吗? 那这个所谓的凤族准圣的来意,便是耐人寻味了。 一想到此,云霄也是不百~万\小!说了,犹豫道:“如此,我去不周山一趟,问问师叔或者是师尊。” “我也要去!” 碧霄想都不想,便是这样开口道。 “不行,我会快去快回的,最多三五日。” 云霄摇头拒绝了,“大兄这里不能没人。” “二姐不是在这里吗?” “我可不会待多久的,仙门震动显然持续不了多久,我很快就要继续指点那些转世弟子了。” 云霄还没有开口,琼霄便是笑道。 碧霄一瞬间偃旗息鼓,“好吧。” 云霄点了点头,随即走向门外而去了。 等到她一走,碧霄便是瞬间兴奋起来,“二姐,你要做什么?” 她太了解琼霄了,那番言语或许有道理,但是在碧霄的眼中,怎么看都像是支走大姐一样。 她碧霄可不傻! “什么做什么?” 琼霄装傻充愣。 “不说是吧?我要告诉大姐去!” 碧霄怕大姐云霄,但可不怕这个二姐。“别啊!” 琼霄一瞬间破功了,笑道:“我不过是想去和那个准圣凤族过过招罢了。” “那可是准圣!” 碧霄对自家二姐的大胆都是吓了一跳,“难道你也成为准圣了?” “那倒是没有。” 准圣若是那么好晋升,圣人道统里那些弟子就不会寥寥无几了。 “不过,你不是有师尊赐下的宝物吗?” 琼霄话锋一转,让得碧霄目瞪口呆,这才是明白,原来琼霄支开云霄,可不光光是想要自己去胡作非为,甚至以做好打算带上她了。 只等着她自己开口了。 “不去!” 碧霄摇头,“要是要让大姐知道了,非要等我去闭关读书,成为准圣才能出来,我可不干!” 碧霄第一害怕的就是读书,其次就是闭关修行。 而这也是云霄拿捏她的杀手锏。 “怕什么?” 琼霄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放弃了,她道:“到时候你可以尽数推到我的身上来。” “再者,”琼霄蛊惑道:“师尊赐给你的宝物,你不想看看真实的战力吗?” 这话让得碧霄犹豫,虽然她从张衍那里等到莲蓬很久了,但是从没有一次全力催动过莲蓬,因为云霄总是嘱咐她,在截教这个圣人道统里,要低调一些。 这对于碧霄这样好奇心重的,怎么忍得住呢? 见到碧霄沉默了,表情犹豫,便是继续开口道:“而今,那可是准圣,而今大姐已经是准圣了,大兄经过师尊的指点,也快了。” “就剩下你我了,你不想要尽快成为准圣吗?” “跟那凤族的准圣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才能知道差距,如此才能进步!” 琼霄很是认真地如此说道。 碧霄心动了,无论是对莲蓬的好奇心还是对准圣的向往,让她都是点头了。 “那我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便是有声音从背后传出,“去哪啊?” “当然是去……” 碧霄回答一半,才是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说话的不是琼霄,而是一个男声。 她回头,表情从愕然到惊喜,随即又是从惊喜变成了愕然,很是丰富,“大兄!” 说话的自然就是刚刚破关而出的赵朗呢。 他站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 “又打算去闯祸啊?” 赵朗走过来,这样笑道。 “没有!” 琼霄也是从震动之中苏醒过来,急忙否认,随即震惊道:“大兄,你这气息,难道你已经成了?” 边上,碧霄也是反应过来了,她也是能够察觉到赵朗身上的气息更加玄妙一些,仿佛有一种自然之感。 但是这种自然和整个洪荒的所谓自然又是不太一样,颇为的神异。 “准圣境界吗?算是吧。” 赵朗想了想,这样说道。 “算是?” 碧霄诧异,“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不懂我这算不算准圣。” 赵朗摊手,他闭关多日,一直是感悟二十四颗定海珠,得知这定海珠的来历之后,他便是上了心。 他很快便是有了收获。 定海珠这等宝物奇怪的没有灵,但是赵朗的心神却是进入了一块神秘的地域,那似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与洪荒这样的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的天地不同,与混沌海的虚无也不同。 那里混乱不堪,有形与无形之物皆是缠绕在一起,自然诞生出来的灵气也是狂暴不堪,按照赵朗的估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此,恐怕也是不太好受的。 好在他不过一缕意识,而这里也不过定海珠深处的一段‘记忆犹新’的画面罢了。 “玄都天。” 他很快便是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了。 意识在这混乱的天地之中游动,他似乎不怀疑师尊所说的,故此要在这里找寻自己的道。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异变发生了。 那似乎是混沌海的一场风暴,直接波及了玄都天。 刹那间,玄都天便是被风暴包裹了。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是被摧毁掉了,这便是混沌的使命。 虚无。 当初洪荒天地初开,也有这等灭世风暴浮现,但最终被盘古抵御而下,不过最终也因为此,盘古力竭而亡。 玄都天其内无生灵,也无强者,故此风暴之后,玄都天仿佛破灭了一般。 这让得赵朗震动,玄都天就是在此灭了? 他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完全展开,便是有数道金光从一片废墟之中显化。 赵朗看出来了。 正是二十四颗定海珠。 他眼见着定海珠化为道道金光,无数的风暴再度凝聚,这一次不再是灭世,而是创世。 混沌气被牵引过来,呼啸着化为了无尽的灵气,金光之下,这些灵气散溢不得,只能在这片废墟之中游荡,随即再度化为了有形与无形的物质。 赵朗似有所悟,意识在这片玄都天待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破败的玄都天再度重现在混沌海之中,他才是如梦方醒。 他悟了,定海珠之中竟是有一方世界之力,包罗万象。 他惊醒,以二十四颗定海珠加持己身,就像是玄都天之中那些金光所做的那样,竟是刹那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与大罗金仙完全不同的境界,与天地之间的自然有了全新级别的联系与感悟,直指本源。 赵朗清楚,这……便是准圣。 只不过他的准圣是依靠定海珠的世界玄都之力才达到的,不动用定海珠,他还是大罗金仙,最多同境界无敌罢了。 若是想要完全掌控这样的世界之力,赵朗觉得自己甚至还需要去一次玄都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定海珠最深层的影像时,那影像之后还有后续。 就在玄都天重建完毕时,一道身影从天外而来,见到这二十四道金光之后,露出了笑容。 “此乃异宝,与我洪荒有缘!” 随即就是一指点出,让得二十四道金光收敛,化为了定海珠,随即在其上还有多了一层封印,只能迸发出金光,却没有之前那等摄人心魄的世界之力了。 原本金色的定海珠也是变成了湛蓝色了,唯有催动的时候,金光才会迸发而出,只不过也没有原本的玄妙了,只有让人睁不开眼这个小作用。而在不久之前,当闭关之中的赵朗苏醒出关时,遥远的灵鹫山之上,正在诵经的道人动作突然顿住,微微皱眉看着人族峨眉山的发现。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道心微微一颤,似乎是有什么对于他极为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了。 这种心血来潮让他很是不安,因为他的身份很不一般,按照常规来说,他不会和整个洪荒产生因果的。 若是此刻有阐教仙神来这里,自然会知道此人的身份。 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是也。 “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要动身一观,但是又有些犹豫。 这种心血来潮可以看作是天道对于修行者一种提醒。 如同西方教的圣人常说什么什么与西方有缘,或许只是一个理由,但却不是无的放矢,因为这种缘,也是因果的一种,是天道的警示。 故此大凡有修士,会在闭关时突然要去走一走,随即便是顿悟,一般来说,对天道领悟越深,这种警示越会清晰。 到了圣人这一级别,这样的警示,或者说心血来潮,便是成为了预知未来一角的推演。 但是此刻量劫将至,他很忌惮这样的量劫,因为最近他从元始圣人那里听来了一个说法,昔年盘古开天,也是一种量劫。 这让昔年曾远远观望的他至今已然心有余悸,曾经逃遁混沌海深处无数年。 他不敢下场。 最终理智战胜了好奇,燃灯道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到自己手中的经书之上。 他的目光有着精光在涌动,这经书所阐述的道,竟是有别有玄门,让他震动不已,或许从其中,他会触类旁通。 洞府之中很快便是安静如寂,偶尔一缕清风吹过,带起道道纸张,其上有着道则一般的文字在闪烁莫名的光泽。 佛…… 普渡…… …… 人族,峨眉山。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兄确认一下!” 听到赵朗的话语之后,琼霄倒是眼睛一亮,这样开口。 “什么办法?” 闻言,赵朗一愣。 “我们发现了一尊凤族的准圣!” 琼霄三下五除二便是将那凤族变成了人族图腾的事情说了一遍。 “此人掠夺人族的气运,还十分霸道,竟是不让吾等进入那人族新朝的都城之中,大兄和他掂量两下,一则是威慑一下他,二来嘛,也正好看看大兄的修为是不是准圣了。” 琼霄很是兴奋,“怎么样?” 赵朗诧异,“这不好吧,成为人族图腾,这显然是和人族通过气的,随意出手,招惹仇敌不说,还坏了人族的昌盛趋势。”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赵朗一直自认为自己是燧圣的大弟子,故此做事思考都是按照燧圣这一派的整体来思考的。 “我只是担心我们出手,会不会坏了师尊的算计啊!” 赵朗看向琼霄和碧霄,“你们清楚,师尊对于人族可是关注的,原因也不仅仅人族是师叔所创造的。” 碧霄和琼霄对视一眼,她们自然是清楚的。 在不周山那几年,他们从几位长辈那里偶尔的言谈之中知晓,师尊在做一件大事情,而人族便是这件大事情的前提。 “只是切磋一下嘛,没什么的。” 琼霄不太甘心,“我听说在上古的龙凤大劫时期,这样的切磋每天都有,很正常的,和什么论道啊,都是一样的。” “不行。” 赵朗摇了摇头,让得碧霄嘿然一笑,“我知道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得赵朗和琼霄一愣,“你知道什么了?” “其实啊,”碧霄背负双手,嘿嘿笑道:“大兄根本就不是担心会坏了师尊的算计,而是担心一旦被大姐知道,恐怕会被大姐骂的!” “哦!” 琼霄一下子恍然,声音婉转绵长,十分刻意。 “碧霄,你真聪明,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 碧霄很是得意。 这一唱一和让得赵朗有些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云霄可是我的妹妹,我会怕她?” “真的吗?” 碧霄笑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凤族准圣!” 赵朗一下子便是愣住了,还没有来得及找理由,便是听到碧霄说:“你看你看,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怕大姐唠叨,什么坏了师尊的算计,都是托辞而已!” “师尊那样的人物,留下的手段你什么时候见到过被破坏过?”碧霄说道。 “若是真的破坏了,那一定便是师尊的手段,坏了就坏了吧。” 这话听起来很是合理,让得赵朗都是深思。 是啊,若真的是师尊的布局,而且很重要,上一次去见师尊的时候,师尊自然会提起的。 师尊不说,那自然是不重要,亦或是笃信不会被破坏,更为深层次的想,是不是这一次去切磋,也在师尊的预料之中。 见到赵朗似乎有些动摇了,碧霄拜师趁热打铁,“走吧,大兄自从化形以来,还没有全力出手过一次吧?现在就去试一试吧。” 就这样的半推半就之下,三人便是来到了人族新都毫都的上空之上。 只是刚刚现身,孔宣便是来了。 “又是你!” 孔宣见到琼霄便是这样开口了。 不久之前,他见过一次琼霄,想要进入毫都,但是被他拦下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琼霄并非是人族的仙神。 外来者,他自然是要警惕的。 这个女人很是干脆便是退走了,现在看来,这是拉救兵去的? “就是我!” 琼霄轻哼一声,“为何阻止我进入这新都?” “若是在人皇时代,异族仙神连进入人族的资格都没有。” 孔宣开口了。 “你不也是异族?” 碧霄看不过去,这样开口。 孔宣自然没有兴趣和两个女人斗嘴,闻言便是看向三人,“看来三位是找麻烦的?” “是又如何?” 琼霄一把拦住想要说话的赵朗,这样开口。 “天外一战?” 孔宣倒是十分干脆。 “那就天外一战,怕你吗?” 随即四道流光直冲云霄。 这是龙凤大劫之后的潜规则。 龙凤时代,有强者在洪荒各处随意开战,最终一战,甚至于崩碎了洪荒。龙、凤、麒麟三族那滔天的业障也是如此来的。 后来时代的各族与仙神修士们便是学乖了,小修士无所谓,到了仙神,动辄便是翻江倒海,开山劈石之能,一不小心,余波都是杀死无数生灵,业力缠身。 所以大多数的仙神,无论是生死大仇还是切磋,都是会选择天外一战。 混沌之中并无生灵存在,就算是再激烈,也不会有别的办法,实乃是生死大战的最好去处。 四人最差都是大罗金仙,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不过是盏茶,便是突破天界,来到了混沌外。 “凤族,孔宣。” 孔宣站在那里,“三尊大罗金仙,还相互认识,你等出自哪一个势力的?” 孔宣自然是不傻的,散修的大罗金仙他见过许多,虽然实力或有强大的,但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便是没名师与大势力资源的区别之所在。 眼前这三个却是不同,气息悠长,气度也是不凡,显然不是那种为了点点资源就会拼死厮杀的那一种。 而且敢这个时间来染指人族,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如此,答案就十分明显,一定是出自大势力。 “截教,琼霄!” “碧霄!” “赵朗!” 此话一出,让得孔宣脸色都是有着微变。 “圣人弟子?” 随即他便是想到了什么,“量劫将至,你等还来人族,看起来别有图谋啊!” “废话那么多,看打!” 琼霄低喝一声,身形便是化为了一道流光,直冲孔宣而来。 “圣人弟子就如此狂妄,区区大罗,也敢对准圣出手,不自量力!” 孔宣一向是桀骜,当下也是脸色冷了下来。 虽然刚才他还是不愿意和圣人道统撕破脸皮,毕竟这是圣人道统,即使不看在这些弟子的面上,总要顾忌圣人的面皮。 但是这也不代表孔宣会一直受气。 祖凤之子,这样的身份从来也不是个受气的! “试试看就知道了!” 碧霄也是轻哼一声,也是冲上了战圈之上。 唯有一个赵朗还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赵朗脸上满是无奈,他就知道会这样,可现在打起来了,他能怎么办呢? 他目光微微一凝,双手袖袍无风自动,已经是在蓄势待发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觉得可以给这两个妹妹一个教训,下次就不会这么冲动。 这一次还好,毕竟有他在,量劫将至,这样的冲动会十分危险的。 赵朗这样的想着,那边的战斗则是愈发的激烈起来。 孔宣虽然很是恼怒这两个女人霸道行径,但是并不曾真的全力出手,还收了一点力道的。 毕竟他的理智还在,圣人道统,无论是交好还是交恶,在这个量劫将至的时候,还是都不需要为好。 孔宣只想要好好获取一些气运,以缓解凤族族中的业障,至于量劫,那是圣人道统之间的事情,和他这种没落散修没啥关系。 不过琼霄和碧霄倒是动了真火了。 琼霄心念一动,两条金龙便是自其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扑孔宣。 “金龙?不对,是蛟龙!” 孔宣感受到那一股龙威,作为龙族的老对手,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袖袍挥动,有狂风涌动,就要将这两条蛟龙卷走。 若是真龙,孔宣自然不会如此托大的,毕竟龙族对于呼风唤雨的本事,比他凤族还高。 但若只是蛟龙的话,那就说不定呢。 “噗嗤!” 一声细响,让得孔宣猛然警惕,他并非是温室之中的花朵,也曾在龙凤大劫最激烈的时候,冲在前锋。 他的战斗经验远超而今洪荒大多数的仙神。 “不对!” 孔宣慌不迭地撤手,随即双目有着五色神光在涌动。 “并非是活物仆从,而是法宝!” 他一下子便是看出了实质,露出一抹惊色,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于活物的法宝。 不过,只要是法宝,那就没什么要紧的。 他不怕的就是法宝,就算是先天法宝也是如此。 他大袖招展,有青色神光微微闪动,随即轰向那两条金色蛟龙,金蛟那无以伦比的冲势陡然一顿,随即再有黄色的神光闪动,金蛟都是化为了原型。 孔宣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剪刀模样的法宝。 “什么?” 琼霄一惊,就要召回自己的法宝,但是握在青黄两色神光之中,金蛟剪竟是纹丝不动,任凭琼霄如何催动,也是无济于事。 “先天法宝,怪不得你有如此勇气!” 孔宣很是潇洒,这样背负右手,左手则是拖着这金蛟剪。 “二姐莫急,看我的!” 就在孔宣觉得两人不足为虑的时候,突然身形凝滞,一股凉气升腾而起。 他顾不得装逼了,急忙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一座硕大的晶莹莲花镇压而来。 “又是先天法宝?” 孔宣心中震动,看来这三位在截教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说不定是传说中的亲传弟子。 他可是知道,挂名在截教的仙神千千万万,所谓的万仙来朝便是说的是截教,如此多的弟子,若是真的人人能有先天法宝,恐怕洪荒都是唯截教尊了。 这样想着,孔宣则是镇静下来,若只是这等手段,不足为虑! 他探出右手来,其上,有着青、黄、赤三色神光在涌动,对付一个先天至宝,绰绰有余了。 但是他很快,便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朵莲花就像是被长开一样,显得很古怪,而且显露出来的气息也不对劲,至少孔宣没有从其中感受到丝毫的先天之气。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变了,手中的三色神光轰出,竟是在触及那晶莹之色流转起来的气韵一瞬间,便是崩碎而去。 “怎么可能!?” 孔宣睁大了眼睛,五色神光可是他的本命神通,曾经在龙凤量劫之中大显神威,甚至于无数的龙族强者都是被他收去了性命。 无数的法宝在神光之中破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急忙挥手,想要运用真正的五色神光。 一团青、黄、赤、黑、白五色的氤氲便是出现在孔宣的双掌之中。这便是真正的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像极了西方圣人的七宝妙树。” 拿出莲蓬的碧霄也是诧异,她自然见过西方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严格来说,那株宝树就是自己薅秃的。 虽然那是圣母师叔是主力,但肉身可是她的,利用的法宝也是她的,四舍五入之下,她就是诛圣的存在! “七宝妙树?” 孔宣自然听到了碧霄的自语,也是露出了一抹阴沉之色。 因为他昔年弱小时,便是栖息于七宝妙树之上,他的本命神通便是参悟这件先天法宝而形成的。 可惜后来大战之后这件宝物便是丢失了。 孔宣十分怀疑,这件宝物被那准提在大战中收走了。 “那本是我的!“ 孔宣很是恼怒,若是在最终大战之中,七宝妙树还在手中,凤族或许有一线生机。 “是吗?” 碧霄回应,“那你应该知我名才对!” 说话间,晶莹的莲花镇压而下,所过之处,连混沌气都是被绞杀成虚无。 “哼!” 孔宣来不及细想,因为这朵看起来很是古怪的莲花让他色变,这样的道韵,让他压力很大。 这让他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大罗金仙如此了得了?竟是能给准圣造成压力了? 世道果真变了吗? 他成准圣的瞬间,感觉连天地都是经不起他的一拳一脚,让他信心爆棚,以致于有一种错觉,若是他此刻能回到昔年的龙凤战场之上,想来结局就一定不会一样了。 没想到,第一次出手,竟是遭遇了对手。 孔宣目光凝重,看着这朵莲蓬,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 给予他压力的,并不是这所谓的截教仙,而是来自于这座法宝。 这让他不可思议,因为他对法宝具有克制性,就算是先天法宝,就如同那金色的蛟龙剪刀一般,不足为虑。 但是这朵莲蓬对于自己的五色神光,竟是完全没有反应,就如同微风徐来一般。 “我不信!”孔宣双手开合之中,神光乍现,随即爆发,化为一道五色光柱,直接轰向那莲蓬。 莲蓬的镇压之势,微微一顿,随即便是更加坚定的朝着孔宣镇压而来。 孔宣瞳孔微微一缩,凝重的模样让得不远处的碧霄很是得意,“看到没有,这便是我的实力!” 他的话音未落,边上琼霄便是感应到什么,惊呼一声,“小心!” 同样是这一刹那间,赵朗的身形也是原地消失了。 碧霄也是脸色微变,想也不想,便是朝着身前一掌轰出,雄厚的法力让得四周空间都是在震荡。 但是这样的一掌足以洞穿虚空的伟力,却是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的拦下,虚空蠕动之间,又是一尊孔宣浮现。 而在那莲蓬之下,那原地的孔宣渐渐消失。 碧霄的反应足够快了,轰出一掌之后,便是没有再看,而是直接就要召回蓬莱来,只要此宝在手,准圣他也不怕。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莲蓬呼啸,孔宣的脸色不变,甚至有了微笑。 “我可是凤族,极速之快就算是昔年龙族也要甘拜下风的,你竟是这般托大!” “我赢了!” 他伸出左手,有五色神光凝聚,随即便是轰出。 碧霄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凤族竟是如此的疯狂,丝毫不顾身后的至宝威胁,一门心思想要干掉自己。 孔宣的想法很是简单,在场谁都能想明白,只要打杀了这个至宝的主人碧霄,至宝自然就是会停下的。 但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则是少之又少。 孔宣这完全是昔年大战之中的经验,死中求活! “轰!” 一声巨响之后,胜券在握的孔宣微微愣了愣,因为那所谓的截教女仙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其身前出现了一个青年道人。 他自然认识这个道人,和这两个女仙一同来此的,此前一直是观战。 只不过……看这气息,不该是大罗金仙吗? 怎么吗? 自己那蕴含着五色神光的一掌竟是被之拦下了。 此时,整个战圈仿佛是凝聚了一般,碧霄被突然出现的赵朗护在身后,其一拳挡住了孔宣的一掌,不落下风。 隐约之间,可是看到赵朗拳头上的金色流光。 而孔宣之后,莲蓬还在呼啸着而来。 不远处,琼霄一脸惊骇,就要冲过来。 “碧霄,还不收了法宝?”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从生死之间逃出来的碧霄一愣,“大哥!” “嗯?” 赵朗平日里很是和蔼,就算是碧霄和琼霄如何捉弄也不生气,但是此刻,碧霄竟是在这张熟悉的面庞上看到了淡淡的威严。 “是!” 碧霄小手一招,蓬莱便是重新变成巴掌大小,被收入怀中,与此同时,琼霄也是赶来。 见状,孔宣也是收回了手掌,气息平复。 “不要不服气,刚才这位凤族的道友留手了,否则我可能也赶不及护下你!” 见到碧霄满脸的不服气,赵朗便是这样开口,让得碧霄也是愣了愣。 孔宣也是一笑,别人已经给了台阶,若是再僵持,那就是不知好歹,而非桀骜了。 “哪里,三位不愧是截教仙,手段令人出奇啊!” 随即他看向赵朗,“道友准圣了?截教仙之中我竟从来没有听闻过道友的名字。” 孔宣也有惊异,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赵朗的手,刚才交手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那等幽深无尽的伟力。 那必然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力量,但是这气息…… “出关不久,故此气息有些起伏罢了。” 赵朗含笑,这样开口。 边上,琼霄则是不满,“我的金蛟剪是不是该还我了?“ 孔宣一愣,随即将左手之上的金蛟剪也是送上,“好法宝,攻伐无双!” “那是自然!” 琼霄不屑一哼,“你很强,等我姐妹成为准圣,再来和你切磋!” 输了就是输了,无论是琼霄,还是碧霄,虽然娇蛮,但却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准圣的修为绝非他们所能抗衡的,若不是手中法宝,她们恐怕都不是孔宣的一合之将。 孔宣微微点头,“随时恭候!”“那不如和我先切磋一二吧。” 在一边上的赵朗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孔宣微微一愣,倒也没有畏惧之色,“好!” 他先前不算全力出手,因为两者的修为毕竟有差距。 但是眼前这个名为赵朗的截教仙却是不同,他的准圣境界十分古怪,先前的交手,此人的境界并不像是初入准圣境界的。 孔宣也是从那个时间段走过来的,自然清楚。 但是其气息却是在起伏,就像是现在,一看都是那种大罗金仙圆满的气息。 孔宣昔年成就准圣可不这样,他在人族之前,也是认识几个准圣朋友的,他们可不会这样。 眼前这个截教准圣,有古怪。 “请!” 待得碧霄和琼霄退出老远之后,赵朗便是拂袖。 身上的气息也是升腾而起,让得孔宣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加清晰。 “秘法?” 他心中疑惑。 天地之下有特别的道法神通,被称为秘法。 这种秘法一般都是为了获得一种爆发力,而付出代价而获取的。 就比如昔年有强者开创天魔解体大.法,以自己肉身瓦解的代价,获取一种极速,从而逃脱敌手。 也比如昔年的自爆秘法,算是极为普及了,龙、凤、麒麟三族都有人修习,以自身道果为代价,将一身的修为凝练成一颗金丹,随即爆发开来,与敌手同归于尽。 而以自身潜力来换取一时的越境界之伟力,算是秘法之中最为稀松平常的一种了。 但是孔宣并不相信会这么简单,至少作为圣人道统之中的仙神,并不需要消耗自己的潜能,毕竟这代表着未来成就。 至于修为,有圣人庇护,圣人弟子的修为反倒是在其次了。 自从圣人诞生以来,在外的圣人弟子被杀的消息,孔宣可从未听说过。 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都是如此。 毕竟被收入门墙,便是圣人的面皮,就算是其他圣人,大约也不会撕破脸皮,对区区弟子动手。 至于圣人之下,谁敢冒着被圣人追杀的风险,去打杀圣人弟子?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赢!” 孔宣很有信心,因为同为准圣,他就不需要留手了。 他挥手,便是朝着赵朗攻去。 赵朗丝毫不惧,同样朝着孔宣杀去。 其身上,有着淡淡的金光在流转,仿佛大日一般。 刚刚几个回合之后,孔宣便是退了出去,“停!” 赵朗停手,“怎么?” 孔宣一脸古怪,“你有古怪?” “金光到底是什么?” 他询问道。 赵朗笑道:“我的道果。” 孔宣算是有些服气,先前交手的瞬间,无论是他的五色神光,还是其他神通,只要是触及赵朗身上的金光,竟是有些停滞与涣散。 而赵朗的手段却没有这等阻碍。 这就很让孔宣无言了,五色神光刷不动,刚才看起来还是旗鼓相当,但唯有交战的双方清楚,此消彼长之下,他输是迟早的事情。 “圣人弟子果然与众不同。” 孔宣忍不住赞叹一声,“不过我看道友,似乎不曾蜕变完成?” “金光只是丝丝缕缕,若是能垂下千丝万缕,准圣之中便是无人能敌了。” “夸张了,夸张了。” 赵朗脸上有笑容浮现,“不过是有些许的机缘形成了这般道果,只要能保着我这几个妹妹渡过量劫就是了。” 孔宣一愣,随即便是点头:“是了,还有量劫。” 两人一番交谈,赵朗爽朗大气,孔宣也是显得气度非凡,竟是有着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让得边上碧霄和琼霄都是无言以对。 “可去人族新都一起喝一杯!” 两人这样说着,却是忘了两个妹妹。 实际上两个妹妹已经溜走了,这对新道友也不在意,两尊大罗金仙,又在人族境内,不会出事的。 “截教弟子怎么跑到人族来了?” 一座酒楼之上,孔宣和赵朗在对饮。 商族新朝,以商贾立国,故此别的不说,新都还是十分繁华的,酒楼、集市,应有尽有。 来往的商贾将人族全境的东西都拉到这里来了,极大地促进了繁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是这样交谈起来。 听得孔宣的话,赵朗也是一笑:“截教可是和人族关系不错的。” “嗯,”孔宣点头,“我听说过了,昔年那位伏羲氏人皇派出弟子去往截教学习,后来,截教也是立下道统在人族之内。” “是啊!” 赵朗也不说自己就是送出去的弟子,以免孔宣看出来什么,而是笑道:“实际上各自有算计罢了,人族当年还算底蕴不足,故此为了防止天庭和其他圣人道统虎视眈眈,便是给自己找了个靠山而已。” 赵朗低声开口,笑容有些心照不宣,“毕竟相比于其他圣人道统,唯有截教的门墙最好进的。” “哈哈哈!” 孔宣失笑,“道兄果然是坦诚。” “这算什么,天下大凡有点见识的修士都再清楚不过了,截教因为封神量劫,自然会接纳人族,故此我来了。“ 孔宣懂了。 “这是提前探查战场吗?” “算是吧,你知道,人族可不一般,其背后还有那位圣母,就算是我家老师,也不想平白得罪那位,所以只能下几步闲棋罢了。” 赵朗这话让得孔宣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为了复兴凤族,答应了成为人族的守护图腾,但是他可一点儿不想和圣人道统对上。 圣人道统,不光是圣人可怕,连那些弟子,孔宣现在都没有什么信心了。 看自己遇到的这三位就知道了。 眼前这位自然不必多说,那金光神通如是大成,无敌圣人之下的说法可一点儿都不会夸张。 凝滞他人的神通,这在交手之中占多大的便宜,久经沙场的孔宣自然清楚。 除此之外,那两个截教女仙也是了不得。 那柄金蛟剪算是杀伐至宝,若非他有五色神光,恐怕也是要被拦腰剪断。 至于那朵莲蓬他就看不懂了,甚至连是否是先天还是后天都不太清楚,只是那一股伟力,让他想起来,都是有些胆寒。这还是三位名不见经传的截教仙。 那截教的亲传又当如何呢?还有所谓阐教的十二金仙,听说各个都是福源深厚的仙神,又会怎样呢? 孔宣一想到此,心情都是有些沉重,现在倒是轻松一些了。 也对,人族的底蕴虽然不显,但还在,圣人道统也不能轻易无视的,如此他便是轻松多了。 “那道友呢?为何会来到这人族当什么图腾?屈才了。” 赵朗这话倒是真的,而今的洪荒,准圣依旧是圣人不出的最强者,这等强者就算是放在天庭乃至于圣人道统,也都是座上宾。 现在竟是在人族当图腾。 图腾听起来显得神圣无比,但实际上更像是人族驱使的一种守护力量。 就如同龙族一样,人族可以不用,但名义上却可以号令龙族上下。 “为了种族罢了,”孔宣摇摇头,“昔年的业障需要子孙后代来偿还,但我想要一劳永逸。” “效仿龙族吗?” 赵朗点了点头,龙族和人族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那龙门边上还有人族的氏族居住在那里呢。 听闻那里的人族有个习俗,每到有龙族前来蜕变跃龙门的时候,他们便是跑去看。 龙族也是奇怪,不知道怎么想的,每年都是固定那一日来集体跃龙门,有时候百条、千条龙属一起腾飞,十分壮观。 而且也从不阻止那些人在边上看。 有时候遇见不慎落水的,还会提供庇护。 那片的龙门区域,人族和龙族出奇地和谐,就算是人族的幼崽都不怕龇牙咧嘴的龙属生灵了。 人族将这一日称为龙抬头,现在都快发展成旅游景点了,每一年的龙抬头,便是有很远地方的人族慕名而来观礼。 “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不会太过稳妥。” 赵朗想了想,这样开口。 孔宣一愣,“还请道兄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当,只是因为在圣人座下,我截教又是弟子众多,故此消息灵通一些。” 赵朗这样摆手道:“龙族的情况和凤族不同,首先龙族占据四海,曾被天庭威胁,故此不得已投靠人族的。” 孔宣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而且龙族和天庭的关系,或者说和天帝那人族五帝的关系不错,故此才有那等际遇……” 这话说到这里便是没有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孔宣却是懂了。 龙族因为这样的关系,使得脱离了天庭的虎口,还可以让人族人皇亲手建立起了龙门以供龙族蜕变,这样的待遇没有点关系可是不行的。 凤族有这样的关系吗? “我担心凤族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赵朗看起来语重心长。 “哈哈!” 孔宣听完,没有丝毫的忧虑之色,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道友多虑了。” 他笑道:“道友以为我孔宣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天庭五帝的注视之下,也许还有圣母娘娘的注视下,瞒过所有存在,跑来人族成为守护图腾?” “那你也太高看我孔宣了。” 孔宣举杯一饮而尽,“人族而今可是三界中心,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圣人在注视,我不过是一个区区准圣,怎么可能敢随意放肆呢。” “至于竹篮打水,”孔宣笑道:“道友不必担心,我有高人指点,故此来到了人族,无论是人皇还是谁,都同意了我借助人族气运之事了。” 他这话说的含糊,但是让得赵朗震动,人族除了有天庭的人皇大帝坐镇之外,可是还有一尊圣母。 上一次他见到圣母师叔的时候可没有听说这件事。 “哪位高人有如此本事?” 赵朗故作好奇的询问道。 “你想要见?” 孔宣一眼便是看穿了赵朗的心思。 赵朗也不隐瞒,便是点头道:“不错,量劫将至,作为圣人弟子,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堕入劫中?” “人族作为应劫之地,若是能提前打好关系,一定有所好处的。” “老师也是这么想的,故此当人族抛下橄榄枝,老师便是接住了,我能来此,也是因为此事,若是能得见一位与人族高层有关的高人,我也有些保障了。” 赵朗满是希翼,“你能理解吗?” “当然,都是为了各自的势力与种族罢了。” 孔宣点头,随即轻叹一声,“不过高人已经离去了。” “离去?” 赵朗不解,“与人族的高人,不在人族还在何处,难道你说的高人是圣……” 剩下的一个字没说出来,但是两人都清楚指的是谁。 这里可是人族,在人家的地盘上谈及那位的名号,说不定会有注视降临。 “不是,只不过可以说与那位有些关系。” 孔宣随即开口,“涉及那个层次的存在,我看我们还是少聊一些为好。” 赵朗心中瞬间明了了,果然和师尊有关系。 “好,那就不提了,羡慕道友有如此际遇啊!” “哈哈哈!” 孔宣很是开心,“道兄也是圣人弟子嘛,不必如此灰心,而今道兄也是准圣了,还有如此的神异道果,一定会受到那位截教圣人的重视的。” 他虽然不了解圣人道统,但是也清楚,圣人道统里,准圣恐怕也不多。 “如此有圣人的亲自庇护,想来也不会轻易入劫的。” 他这样安慰道。 “也许吧。” 赵朗摇摇头,“来,喝酒,量劫来临之后,也许我们就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何必如此伤感呢?” 孔宣回应。 “若是量劫来临之后,你还是躲起来吧,量劫的余波不可小看,等到量劫结束,你再来。” 赵朗给孔宣提意见,这一次算是真心实意的了。 因为自然看出来这是师尊的布局,那就不妨帮上一帮。 孔宣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虽然点头答应了,但是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量劫的惨烈与恐怖,他自然清楚,昔年他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有信心,因为靠山不同了。 不过还需要加紧与那位的关系啊。 可惜,那位已经离开了,去哪里拜见呢?酒后,两人便是散去了。 因为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做,孔宣想去龙族问问,那位在何处,而赵朗如梦方醒,急急忙忙去寻找碧霄和琼霄。 孔宣的动作很快,来到了东海之上。 那凤族所独有的气息散发而出,便是让得这东海龙族都是有所感应。 “怎么又来了?” 敖广有些诧异,但是好歹还算交情,倒也不能让人在海上一直站着,当下身形微动,便是消失在水晶宫。 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孔宣身前了。 “孔宣道友。” “龙王。” 孔宣也是点头,虽然为准圣,但毕竟是来求教的,还算有些礼数。 “请!” 作为上古的两位霸族之后,做事都是有风度的,自然不能干站着,敖广也是将孔宣迎入了水晶宫。 当敖广还要摆宴,甚至叫来歌舞时,孔宣才是摆手阻止了。 “不必如此铺张,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来,还是有事相求。” 敖广一愣,随即点头笑道:“道友但说无妨。” “不知道你可知那位的道场何在?” “那位?” 敖广先是诧异,随即明悟过来,惊讶道:“道友要去找那位,难道是人族有变?” 他不得不关心一下,毕竟相比于凤族,龙族才是真的和人族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是人族有变,龙门可还在人族的领地之上呢。 “那倒是没有,人族新朝建立,以凤族为图腾,一如昔年那位所说的那样,一切顺利。” 孔宣回答道,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哦,”敖广点了点头,既然不是和人族有关,那他就不继续问了,有些时候,好奇会死人的。 这一点,敖广很清楚。 “不过你倒是问错人了,我虽然是见过那位,但和你一样,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我也并不清楚那位道场之所在。” “是吗?” 孔宣诧异,让得敖广无奈,“我倒是没有必要去骗道友的,昔年我令应龙去帮助人皇治水,不过是因为眼热那治水功德罢了,没想到跟随人皇应龙才是得见那位,最终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那时,那位就在人族。” 敖广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道:“后来人族的人皇帝禹登基,那位便是离去了,至于去了哪里,道友觉得我敢问吗?” 见到孔宣沉默,敖广便是笑道:“实际上道友何必来问我呢?直入天庭去问五帝便是,而今道友乃人族图腾,自然有这个资格去见那五位了。” 孔宣有些恍然了,他对于天庭有着本能的排斥,就像是对于道祖他很警惕一样。 随着量劫在洪荒越来越多次,有些东西似乎浮上水面来了。 龙凤大劫看起来很是正常,但是巫妖大战背后却有圣人的推手,谁能确定龙凤大劫的背后没有。 须知那个时候,若说圣人,大约唯有道祖一人了。 而且天庭乃天道正统,他为凤族,背负无边的罪孽,乃是天道厌弃的存在,孔宣自然而然是不太愿意靠近天庭的。 经过敖广一方提醒,他这才是想起来,而今的身份不同了,有了人族图腾这个身份,与昔年自然与众不同。 “好!” 孔宣也是不耽搁,直接起身,“量劫将至,你我两族都算得上量劫幸存者,昔年此次之后,你我两族还在!” 走了几步,孔宣回过头来,这样轻声开口,让得敖广微微怔然。 “一定!” “保重!” 孔宣拱手,随即身形便是消失在水晶宫前。 敖广望着孔宣这尊凤族强者的背影有些出神,脸色也是凝重不已。 他清楚,孔宣这样的强者,是绝对不会乱说。 而且凤族的骄傲比他们龙族也是分毫不差,现在竟是说出了这等担忧的话语,意味着这尊凤族强者对于未来的不看好。 这算什么?封神量劫已经恐怖到连准圣都不能自保的地步吗? “陛下为何不能实话实说呢?” 边上,一直当成隐形人的龟丞相悄然开口。 敖广收回目光,面不改色,“不要乱说,我何曾说的不是实话?” 龟丞相眯起一双绿豆眼,显得猥琐至极:“嘿嘿,陛下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啊。” 敖广看了他一眼,眼神危险至极。 他自然没有说出一些东西。 比如他知道那位之所在,虽然只是推测出来的。 因为当初应龙跟随帝禹打算去不周山寻找高人的,因为帝禹之父便是去往不周山,得了治水的方法。 然而不久之后,他们便是遇到了那位高人。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应龙才是发觉这位是高人,留了个心眼,将之所有的话都记了下来了。 敖广也是因此知道。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跟孔宣去说。 “你以为那位和我龙族关系如何?” 敖广询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得龟丞相微微一愣,那位是何等人物,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曾听过应龙和敖广说起几句。 传闻连圣人级别的禽鸟都是那位的坐骑。 如此存在,龙族也配和他盘交情? 龟丞相不需要说话,从他的表情之上,敖广便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便是轻哼一声,“再者,你知道那位对凤族的态度?” 敖广再问,龟丞相似乎是有些恍然了。 敖广负手而立,眼眸深邃,“所以,你明白了?” “我龙族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是我们有求于人族,有求于那位,甚至连名义上都是人族的部下。” “部下也敢替主上做决定吗?” “可人族不同,那位与人族关系不一般,将凤族推给五帝,若是成了,我族还有一份指点之恩在两族心中,若是不成,吾族无大错!” 龟丞相拱手,“老臣失言。” “不是失言,是沾染了龙族的傲气。” 敖广看了龟丞相一眼,“龙族早就不是上古年间的龙族了,可有的族人还是认为自己是昔年的霸族,骄横无礼,桀骜不驯,这迟早会闯下大祸的!” “凤族而今为人族图腾,昔年多么骄傲的祖凤之子啊,竟是也成为如此模样,为何我龙族就不行呢?” 敖广像是在询问龟丞相,又像是在询问自己。孔宣转瞬又是来到了天界,站在天门之外求见五帝。 与此同时,云霄也是来到了不周山。 见到云霄的那一瞬间,张衍也是一愣,“今日这是什么日子啊?” 云霄不明其意,只是上前拜见,“拜见老师,师叔!” 伏羲和女娲在边上含笑。 他们对于大兄这几位弟子还是颇为满意的,特别是这个云霄,很好,有成圣之资。 “我们刚刚吃过饭,你吃了吗?” 云霄怔然,随即摇了摇头,心中有着莫名的滋味,实际上作为先天生灵,生来便是辟谷,因为一切的后天之物,在他们这里都属于一种污染。 从没有人关心他们这种小事,简直微不足道。 但是此刻有人关切,明明并不在意,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现在做大概来不及了,还剩下一点饭菜,热热可以吃。” 张衍起身了,随即看到一边上坐着的平心,随即笑道:“先来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 “这是云霄,”张衍指着云霄道,随即想了想,笑道,“吾徒!” 他早就想清楚,昔年所做的决定不会是忌惮截教圣人罢了,现在知道某些真相,他怕什么? 这就是他的弟子,他诵经助其化形的,就算是到了道祖面前,他也敢这般说! 原本还是好奇一个准圣竟是能得到这位如此的待遇,现在则是一切明了了。 “截教外门弟子,有所耳闻!” 平心这样笑道,虽然她在地界之中,但是亡灵与鬼差也会时常带来一些消息的。 仙神陨落的鬼魂便是有这样的消息,截教有四大外门弟子,神秘而强大,截教弟子皆服之。 “想不到竟是前辈您的弟子。” 张衍也是笑道:“海纳百川,炉养百经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来,一直待在我这里,并不好。” 这话让得平心和伏羲女娲都是暗中咂舌,不愧是这位,竟是要门下弟子走出这样的路来。 海纳百川,按照这位的眼界,那纳的能是一般的山川江河吗? 炉养百经,养的可能是一般的经文吗? 按照拜入截教的架势,那一定是诸圣的经文。 以诸圣的经文韵养自己的路,这等手笔想来就算是道祖也不敢如此吧。 倒是云霄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平心无言了,随即笑道:“既然是前辈的弟子,我可不敢空手,既然前辈要你海纳百川,我便送你一点我的感悟吧。” 平心挥手,很快便是有一口天洞浮现在手掌之上,缓缓旋转。 云霄一眼看去,有些震动,竟是是完全的道则凝聚而成的,能将道则实质化,甚至是具现出来,这份能力。 怪不得能跟师尊同桌而坐呢。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老师,张衍笑了笑,“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拿着吧,要好好体悟,这位可了不得,比你老师我,高人之中的高人。” “不敢!”平心有些惶恐。 “多谢……前辈!” 云霄双手接过那轮天洞道则,道谢的时候才是发现自己不知其名。 “这位高人叫平心,你想来听说过。” 云霄下意识点头,随即怔住,饶是以她的心境,也是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她自然听说过,诸圣之中,最强者不知道是谁,以前认为是道祖,但是自从遇见了老师乃至于两位师叔,这答案就不对劲起来。 但是若说诸圣之中,谁最特别,就算是刚刚踏入修行的炼气士都是能给你一个准确的黯淡来。 这便是另类成道的轮回圣人,平心娘娘。 以祖巫之身,执行盘古的遗志,身化轮回,开辟万灵轮回之所,丝毫不夸张地说,天地之间的生灵都是欠下这位轮回圣人一份因果。 “哪里。” 平心也是微笑。 介绍完了之后,张衍便是进屋热饭菜,只留下三圣加上一个云霄了。 “怎么?在外面受欺负了?” 女娲示意云霄过来坐下,笑道:“回来搬救兵了?” “待会儿就和你那师尊说说,把斧子给你,砍死几个解气,实在不行,你的两位师叔还闲着嘛,也可以出手。” 云霄微笑,当年在不周山,早就知道了这位圣母师叔的秉性。 外人都以为这位圣母大慈大悲,雍容而华贵,但谁知道私底下,这位圣母很有个性呢。 “师叔,没人敢欺负我呢。” 这并不是客套,而是实话,作为截教外门精英弟子,寻常敌手他们自己就能料理了,若是圣级存在出手,不说老师这里有没有后手,就是那截教圣人护犊子的性格,恐怕也没有人敢于撕破脸。 须知昔年眼前这位圣母师叔借助碧霄之手,斩杀准圣圣人,使得‘屠圣者’这个名号落在了碧霄手中,当年那可正是群狼环饲啊。 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想要打败屠圣者,扬名洪荒。 可真正的敢于对他们出手,又对他们有所威胁的,又有几个呢? 一个也无。 “那这是回来做什么?住两天?怎么也不把你那两个妹妹还有个师兄也一起带回来呢。” 云霄正想要回答女娲的问题,便是见到了老师端着饭碗和菜碟走出来了。 “趁热吃吧,什么话吃完再说。” 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张衍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巴。 平心在一边上看着好笑,这里的人包括她在内,走出来,都是跺跺脚让洪荒震颤的人物,此刻就像是初入山门的炼气士一样,拘谨而小心。 “大哥在闭关,师尊的指点让得大哥有所领悟,准备突破准圣境界,至于碧霄和琼霄,大哥在闭关,我让他们护法。” 吃完饭,捧着问起来沁人心脾的茶水,云霄才是轻声开口。 “哦,不错!” 张衍点了点头,让得一边上的平心惊讶,这话的信息可是很足,截教的四大外门弟子进都是这位的弟子。 这其中可是大有文章可言。 她突然想到了昔年,那截教圣人通天突然找上自己,要送自己的弟子转世人族,以为量劫之棋子,似乎也是这位的主意。 看来,这截教也是不一般啊,竟是如同昔年人族一样,被这位看重了。他们在庭院之中说话,而另外一边,孔宣则是匆匆从天庭之中走出来。 他从五帝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不周山……” 孔宣眼中掠过一抹异色,竟是在这等地方。 不周山出神圣,这一点他早就耳闻。 诸圣之中,不少都是有此地有关,诸圣之下的存在,此地诞生的就更多了。 没想到那位也是。 他这样想着,身形便是消失在天庭之外。 五帝原本想要令人代为引荐的,他们本身也很忙,甚至有些脚不沾地的感觉了,架空天帝权柄可不是空话,是需要做事的,最近那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是不管不顾了。 所有的事物都是要他们来处理。 若非他们有足够的人皇处理政务的经验,恐怕早就找不到北了。 能抽出时间来招待一下孔宣,已经是属于看在那位和人族的份上了。 孔宣自然是拒绝了,不好打搅这五位,因为那位身份特殊,随即打发一人自然是不行的,需要五帝绝对的心腹,甚至是五帝自己亲自去。 孔宣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是不好再如此要求。 只能一个人前往。 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冲天门之外。 进入天界自然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有仙神的实力。 但是要下界,那就需要五帝乃至于昊天的手谕法旨,才能从天门之中进出。 好在,孔宣从五帝那里出来,自然是不缺这种东西的。 他的身形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门之中,只余下那些天门附近仙神的愕然。 “此人是谁啊,竟是如此随意进出天界?” “必然是大能了。” “唉!” “什么时候,我也能如此就好了。” “……” 不周山,庭院之中。 “弟子此来是有一事不解,”云霄想到了自己的来意,这样开口。 张衍带你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说说。” “琼霄在人族的新朝发现了凤族强者,若是寻常也就罢了,这个凤族强者乃准圣修为,还成为了人族新朝的守护图腾。” 云霄看着张衍说道:“我怕此人会对人族不利,又担心这是师尊安排的,所以想先来确认一番。” 张衍怔然,他心中有所顾忌,认为云霄是可能是来请教什么东西的。 没想到,竟是关心自己和人族。 “你猜对了,”心中微暖的张衍笑容柔和,“那凤族的孔宣当初看龙族因为人族逐渐崛起,坐不住了,便是来见我,请我给他凤族也是出一招。” “我那时正好在人族,想着人族将来在人皇时代断绝之后,恐有变故,便是答应下来,做了一番交易,也结下一份善缘。” 云霄很是仔细地听着,交易她自然知道,那凤族的准圣强者在人皇时代之后守护人族,人族付出气运来净化昔年的业障因果。 那善缘是什么?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从量劫之中活下来的种族。” 张衍轻声开口,“他们或许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能在量劫之中存活,这便是本事。” 这是告诫,让得云霄凛然。 “那凤族的准圣……怎么说呢,”张衍想了想,“他与下一次量劫有关,所以现在结交一二也无妨。” “下一次量劫?” 这一下,就算是一直默默无言听着的平心,都是忍不住失声惊呼。 要知道,这一次的封神量劫虽然已经种种前兆出现,但到底还是没有降临,这一次的量劫才是刚刚开始,这位竟是已经看到了下一次的量劫了? “是啊!” 张衍点头,“这并不奇怪,天地亦或是天道要无限纠正天地自我演化的错误之处,量劫便是利器,永远不可能停歇。” 这一点平心自然是知道,但是能知道下一次量劫所牵扯的生灵,这可不是所谓的常识。 “这下一次量劫……”平心一时间有些好奇,但随即便是醒悟过来,“是我多言了。” “无妨,”张衍呵呵一笑,知道平心想要询问些什么,轻笑道:“量劫之所以难缠,便是因为它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除却了跳脱在天地之外的圣人之外,谁能与天地完全隔绝呢?” “这便是真正的明谋,无需要什么针对,总有存在落网。” “此刻跟你们说,实际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张衍顿了顿,接着开口:“比如下一次量劫,实际上早在昔年的道魔量劫落幕的时候,便是有了征兆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是在发呆。 就算是伏羲女娲曾听女娲有些耳闻,也是一愣,“追溯如此远吗?” “有因就有果罢了。” 张衍摇摇头,“道魔之战,使得洪荒有了第一尊圣人,但是也是坏了西方的祖脉,从此之后西方贫瘠不堪。” “虽然后来弥补了两尊圣人之位,但依旧不能够完全偿还因果,因为圣人虽然天道基石,但天道不圆满,再多的基石又有什么用呢?” “故此,”张衍看着所有人笑道:“封神之后,再有西方大兴之量劫!” “西方大兴?!”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存在都是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伏羲若有所思,女娲则是皱眉,至于平心只是惊讶罢了,她虽然对西方感观不好,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件事对于地府和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相比而言,她更在意是之前这位所说,道祖为了合道,将会对地府做什么。 “一个木桶,若是想要深不可测,不是最长的那一块木板所决定的,而是最短的那块木板所决定的。” 张衍笑道:“东方强盛,圣人都比西方多,看起来好看,但对于想要合道,将洪荒视为自己力量的道祖来说,西方贫瘠便是他所不能忍的短板,所以他要弥补。” “这一点上,与天道圆满之大势符合,两相推动之下,量劫自生。” “实际上,”张衍笑道,“这样的消息若是透露给西方,西方道统大约极为乐意开启这场量劫吧?”这话让得庭院内所有人都是沉默,他们自然清楚西方的秉性,西方道统,上至圣人,下至普通的弟子,对于西方兴盛已经快成为执念了。 若是有量劫能使得西方和东方一样兴盛强大,即使再大的代价他们夜愿意付出。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生机可寻,事在人为罢了。” 张衍说完,便是摇了摇头,“那太远了,现在跟你们说好像也没什么用,还是看眼前吧。” 正说话之间,庭院之中的所有人都是神色微动,随即神色古怪起来。 “大兄,那位凤族的孔宣可是找上门来了。” 张衍诧异,“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聚会吗?” “要拦下吗?” 女娲站起来,这样开口。 “那倒不必,让他来好了,你们也可以见见,”这是自然是对云霄和平心说的,“认个脸熟,将来或许有用。” “好!” 云霄自无不可,一边上的平心也是点头,她也是想要看看,凤族这位强者如何。 “就让老鹰去迎吧,想来都是禽鸟,共同语言会多一点。” 见到大兄做出了表态,女娲便是重新坐了回去,区区准圣,还没有资格让她去迎接。 鲲鹏从笼子里走出来,翻着白眼,好家伙,看不起圣禽是吧? 不过他倒是没有胆子在张衍面前说起一个不字,只得展翅,冲天而起。 张衍见到这只曾经捡回来的老鹰如此通人性,便是想了想,“我再想,我是不是该放老鹰以自由?反正也不常外出,他在我这笼子里,算是屈才了。” 这话让得伏羲好笑,知道他们的事情越多,这鲲鹏就算是拿棍子恐怕也赶不走了,毕竟赶走了便是有灭口的危机,这只凶禽可不傻。 “这话若是给老鹰听到,恐怕会不太乐意。” 女娲也是笑道,张衍想了想也是,自己也就罢了,他身边这两位可是圣人,在圣人身边,那自然是好处多多。 否则天下仙神为了削尖了脑袋要去圣人道统,为何呢?这便是目的。 圣人道场,天道垂青。 眼前晦涩不堪的道,在道场之中随处可见,灵气温顺到不需要炼化就能化为己用。 就算是封神量劫降临圣人弟子的身上,若是打开门墙,依旧有无数的仙神修士想要拜入其中,哪怕成为劫灰。 这便是圣人的魅力。 “那好吧。” 张衍也是不多说什么。 而几千里之外,鲲鹏站在云朵之上,遮天蔽日。 明明是那等庞然大物,但是此刻,缺陷的丝毫不起眼,即使是靠近的孔宣,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有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来此何事?” 一无所知的孔宣掠过,但是下一瞬间,便是有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这一瞬间,孔宣悚然而惊,差一点连身形都是保持不住,他僵硬转身,便是见到了那两个仿佛大日一般的鹰眸。 “鲲鹏!?” 鲲鹏伸展一双翅膀,足足有万里之大,堪称恐怕,但是孔宣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的本体不遑多让。 见到这尊昔年的仇敌,孔宣甚至有点欣喜,这鲲鹏成圣之后便是那位的坐骑,他在这里,说明他找对路了。 无论是龙族还是天庭五帝,都不曾骗他。 “来此何事?” 鲲鹏再度淡淡开口,只要不在那座庭院之中,甚至不在那位的身前,他便是凶禽鲲鹏!是圣人存在! 自由一番威仪显露。 孔宣心中也是有些复杂,他们之间有些矛盾。 昔年这鲲鹏为了变强,竟是将主意打到了祖凤的本源之上,甚至差一点得手,随后就是被孔宣和金翅大鹏联手追杀。 然而现在,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了。 这鲲鹏竟是有如此机缘,竟是成为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请教问题。” 鲲鹏眸子淡淡的,直视孔宣,孔宣脸色很是沉寂,“主人家中来了一些贵客,于你而言,贵不可言,不要乱说话!” 这是警告,让得孔宣脸色变了变。 他算得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但是修为还在,乃是准圣,算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如此比他还尊贵的客人,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孔宣自然懂。 圣人! “是!” 面对这样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桀骜如孔宣,也不得不恭顺一二。 鲲鹏摇了摇头,他倒是有心想要奚落一下这昔年追杀自己的凤族,他的心眼从来就不是很大。 但这是那位交待的事情,他不敢。 若是这孔宣到时候在那位面前告状,不管不顾的那种,鲲鹏可不知道那位会用什么办法炮制自己? 吃了自己? 鲲鹏可是还记得当初这位惦记自己身上这点血肉很长时间了。 鲲鹏心中发紧,自然也没有一些心思,“跟我来!” 他化为本体的身形渐渐归于了平凡,随即也是缩小,变得不过六尺左右,其上的神俊也是消散而去。 身后孔宣仔细看着,心中凛然。 他可是清楚,这位的桀骜与霸道丝毫不弱于他这个凤族出声的强者。 这样的凶禽,或许城府不行,但却一定是骨头最硬的,而此刻竟是如此温顺,那位的手段,真是让他想想都是有些胆寒。 很快,他便是见到了那位的洞府,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神异,甚至于在孔宣看来,就算是而今显得破败的不死火山,都要比眼前这位的洞府气派一些。 这哪里是什么道场,甚至连洞府都是算不上,不过是一座仿佛寻常人家的庭院本来。 鲲鹏自然察觉到这孔宣脸上的诧异,心中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从庭院进入。 这洪荒,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缺少不得这等以貌取人的蠢货啊! 昔年他不过是出生北冥,他很特殊,出生的时候弱小无比,堪比凡俗,故此不得在北冥挣扎求存。 在那等环境之下,若是不想死,便是只能杀死别人。 最终他闯出了北冥之主的名号,可世人却是冠以凶禽的名头给他,人人畏惧如虎。 这些人为何不想一想,生死难道不是谁活着谁就是胜利者吗?为何他却没有胜利者的待遇?进入庭院,孔宣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座庭院不大,但是显得宽阔极了,大约是这庭院一览无余所导致的。 但是再走进一些,便是迎来了压迫感。 因为他触及到了数双目光,那一对年轻的男女自然是不必多说,那是圣人,但此地竟是有一尊准圣? 孔宣见到云霄明显愣了一下,这就是那鲲鹏所说的贵客? 显然不是。 孔宣直接否定了这样的猜想,因为有一双目光一如那伏羲女娲两尊圣人一般,极端有压迫力。 若说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如同煌煌天威一般,深不可测,那这个目光直入灵魂,仿佛能看透他的魂魄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他微微抬头,不敢多看,只是在余光看到了一尊黑裙少女。 只不过他不敢小看,大约这位就是传说中贵客了。 祂的身份…… 孔宣目光微缩,想到了什么,差一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了。 这实在是太好猜了。 天下间,能与圣人目光相提并论的自然只有圣人了。 而这位是女相,天下诸圣之中,除却一尊女娲圣母之外,大约也唯有身化轮回的大慈大悲平心娘娘了。 轮回圣人! 传闻这位乃巫族的祖巫,是盘古的血脉,巫妖大战之后,这位身化轮回,建立地府,便是一直在地府之中,没想到,竟是能在此做客。 孔宣一时间,竟是不知该震惊这位圣人的身份,还是该敬畏指点自己的那位高人的神秘了。 “又见面了。” 张衍自然不知道孔宣在想什么,这样笑着问候道。 “孔宣,拜见前辈。” 孔宣行礼,所谓凤族的桀骜在这个庭院之中尽数收敛,不敢显露丝毫。 想到之前自己暗中对这庭院的评价,一时间都是有些脸红。 就算这里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洞,有这些位存在,恐怕也是仙家洞府,传出去,无数的人对此地都是要趋之若鹜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必多礼。” 张衍想要请这孔宣坐下,但是发现好像凳子都没了。 这座庭院之中还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没有预备。 云霄冰雪聪明,一眼便是看出了张衍的为难,随即便是悄无声息的站起来。 “老师赐坐。” 她挥手,凳子便是出现在孔宣的身前,而自己则是来到了张衍的身后站着。 尊师重道,云霄做得完美无缺。 竟是这位的弟子吗? 准圣! 孔宣心中震动,随即感应着云霄的气息。 气息竟是如同山岳般厚重,而又有些微风一般的轻灵,显然,这位已经在准圣路上走了很远,比他远多了。 孔宣没有多少挫败感,反而理所当然。 看看这位准圣的老师所请来的客人,便是可以管中窥豹,这等人物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庸才呢。 “晚辈惶恐!” 见到眼前这个凳子,孔宣真的有些惶恐了。 看看吧,能坐着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全是圣人! 就算是那鲲鹏,此刻也钻入角落里的笼子内,那可是圣禽! 先前这位女准圣也是坐着,可人家是师徒,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自己算得了什么?也有资格坐在这些人的面前。 “没事,坐吧。” 张衍挥手,孔宣便是不敢推辞,坐在凳子上,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成为人族图腾了?” 张衍顺手递给这孔宣一杯茶水,让得孔宣慌不迭接了,也不敢去喝,便是点头:“我遵循前辈的指点,在人族寻找许久,得见一族。” “这一族的祖上乃是昔年人皇帝喾的次妃梦见一尊凤鸟,随后诞下一子,这是与我族天生有缘。” “后来此子跟随人皇帝禹治水,立下大功,被封在商邑之地,建立商族,前不久,商族推翻夏朝,建立新朝,号殷商。” 见到张衍不说话,孔宣便是急忙开口,“前辈放心,我知道规矩,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此次建立新朝,殷商已经筹谋了数百年之久了。”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不必这样紧张,实际上出不出手都一个样子,没了殷商,也许还有殷唐,殷元……人力,即使如你这样的强者,在大势面前也微不足道。” “或许曾经力挽狂澜,但也许下一刻就是被修正。” 张衍颇为感叹,这也是他为何起了想要变一变这个心思,他活得够久了,前半生因为洪荒之名战战兢兢,连不周山下都很少去。 现在他似乎明悟了一些东西,想要尝试一番。 作死嘛,自然要作大一点。 再者,前些年虽然无意,但还算积攒了一些人脉,都有一些作用。 孔宣不明觉厉,他还没有到这个层次上,眼界也是放在了振兴种族身上,自然不懂。 但是伏羲女娲和平心倒是若有所思,从这话之中体会到什么。 感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张衍便是不在意,直接转移话题,“殷商刚刚建立,你应该去看着才对,到此何事啊?” 这是正题。 正有些诧异望着自己手中茶杯的孔宣一愣,随即从那样一股异香之中转醒,“我有一件不明事,还需要前辈指点迷津。” 张衍不置可否,“说说看。” “是!” 孔宣嗅着茶水的香气,这样的香气让他体内法力都是活跃,很是神异。 “若是封神量劫来临,我该如此自处?” 他很是直接,这样询问道。 这话也是简略,但庭院之中的人则是都清楚这话之中的意思。 人族乃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圣人弟子降临之后,自然有一番惊世争斗,这个凤族的准圣,有了退意。 “随便你,”张衍想了想,实际上他对于孔宣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一开始听到这孔宣之名,不过是抱着看一看的想法,后来既然都上门求教了,便是告知了一些东西。 至于所谓的善缘,也不过是混个面熟,仅此而已。 “昔年你要凤族兴盛,我便是给你出了不少的主意,你最终选择成为人族图腾,这是你的选择,现在依旧是你自己的选择。” 张衍笑道:“人族图腾和活命,你自己选。”孔宣一愣,他自然清楚张衍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在意! 他自然能理解。 就像是雄狮面对蝼蚁一般,或是留下一点肉渣,蝼蚁感激涕零,但对于雄狮来说,甚至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 这便是差距! 境界上带来的差距。 他这样的恭敬,恐怕在这位看来,也不过稀松平常。 甚至自认为的相互利用,大约就像是那一点肉渣一般,自己重视,但对于这位,连正眼都不会去看。 这也正常,有这些位站在那里,有哪个不开眼的能动荡人族? 恐怕一个也无。 想到这里,孔宣陡然怔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要留在人族!” 孔宣咬牙,他想清楚了,有这些位在,人族覆灭是不可能的,那这其中便是有一线生机。 “哦?”张衍诧异,倒是没想到孔宣有如此定力。 想来也是,这位可是后来直接吞了佛陀的,自然不会遇事就退去的。 “但是我作为图腾,自然是不便直接出手的,这限制很大。” 图腾更像是一种镇压气运的存在,气运越强,图腾的好处便是越多,反之,作为图腾的种族越强,被守护的种族气运也不会轻易流失。 这其中有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红线,若是纠葛太甚,对于图腾和种族来说都不是太好。 “这倒不是问题。” 张衍很是轻松,笑道:“你忘了,凤族是图腾种族,而不是你这个人是殷商的图腾,种族与个人之间你要区分开的。” 这话让得孔宣一愣,张衍随即道:“我记得人族也有仙神在为朝廷效力的,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假借投效殷商之名,成为朝中的官员。” “殷商的仙神,为人族出手,这很合理。” 孔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我想要请教前辈,不知道这量劫会打到什么程度呢?” 这话问得张衍都是诧异,“你不是凤族吗?昔年龙凤大劫你不在?” 这样让得孔宣脸色微变,“前辈的意思是,这一次的量劫打得会和龙凤大劫一样惨烈?” “你想到哪里去了?” 张衍失笑,这样的话让得孔宣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便是听到这位前辈下一句话。 “龙凤大劫,何德何能能和封神大劫相比?” 这话让得孔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 张衍这话就算是边上的一众听客都是诧异,“比龙凤大劫还要惨烈?” 说话的自然是女娲,毕竟在她看来,这一次量劫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填补天庭的神位,一共就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位而已,圣人道统应该都会克制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张衍点头解释道:“圣人弟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都想要和他们的老师一样,成为不死不灭、超脱在上的存在,谁愿意去做天庭正神,从此仰仗所谓天帝的鼻息?” “所谓天帝,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道祖的童子罢了,身份远不如他们。” 张衍看着孔宣笑道:“随后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既然不愿意成为正神,自然就要送其他道统弟子去上榜,如此才能填补差额。” “可实际上,都是圣人弟子,谁还没有几分本事,就算是没什么本事,谁还没有师兄师姐了?” “于是就有呼朋唤友,最终教派之间大战。” “或许圣人最开始都有默契,在克制,可是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坐得住吗?” “这些教派凝聚着他们的教化之道,若是不出手遏制,输家那一方道统之内的弟子都死完了,可一看其他道统,却损失不多,心中可能平衡?” “自古以来,道统之争作为凶险。” 张衍的话让得一边上伏羲若有所思,这样开口,“就像是昔年的道魔之争一样,魔祖是败了,故此一切烟消云散,可若是胜了呢,也许传下道法的就不是道祖,而是魔祖了。” 这一番话,让得一个庭院都是沉默下来。 这其中,云霄感触最深。 她在截教之中,得知了一些密辛,比如此次她能去往人族的截教弟子暗中潜伏,显然,截阐两教的道统之争早就开始了。 生死大战不过是时间问题了,若是其中再有量劫这样的火上浇油,恐怕圣人大战也不是不可能了。 孔宣则是没有想到这么多,而是显得有些惊骇之色。 因为道魔量劫啊,这是天地初开以来的第一次大劫,其余毒现在都没有化解干净,其西方现在还是贫瘠一片。 “这……双拳难敌四手,不知道前辈可有援手?”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是不太敢说,只能看向云霄,在他看来,这位可是前辈的高徒,一定不同寻常,若是其弟子出手了,那人族必然无忧。 “别想了,她的路和量劫无关。” 张衍自然看出来这孔宣在想什么,好家伙,他正想着怎么把三霄和赵公明从量劫这个坑里拉出来呢,你这不怀好意竟是想要拉下水。 若不是有失风度,张衍就是准备轰人了。 “放心,你的帮手虽然不是我这弟子,但也绝对不弱的。” 张衍想到了昔年殷商和周大战而起点的量劫之战,“只不过现在和你说了没用,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孔宣不敢再问,只得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张衍呵呵一笑:“放心吧,你不会死在封神量劫的,这一点我保证!” 这就像是玩笑一般的话语,让得孔宣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保证一般的笑道:“多谢前辈指点。” “……” 张衍有些无言,这可不算是骗他,只要不乱作死,一定会活到下一次量劫的。 “还有事情吗?” 他询问道,今日算是将他这一个月的话都算是说完了。 这是逐客令,孔宣自然是懂得,他很是识趣的站起来,“如此,我便是告辞了。” 见状,边上的平心也是站了起来,“前辈,这是累了?那我也告辞,让前辈休息一下。” 这话差一点让准备退走的孔宣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身形勉强稳住的他脸色满是惊骇之色。轮回圣人,这样执掌亡魂生死的存在,竟是称呼其为前辈,而且还如此恭敬,这…… 虽然孔宣知道,这座庭院的主人并不一样,拥有已经成圣的鲲鹏作为坐骑,但因为鲲鹏曾被其追杀,威严不足。 潜意识之中,孔宣只当其还是曾经那条凶禽呢,故此不在意。 此刻他才是霍然惊起,能拥有圣人为坐骑的存在,岂是看上去的那等随意。 其地位早就远超一般的圣人了。 张衍自然是不知道孔宣在想些什么,也是站起来,“地府事多,我也不留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掌控住地府,一切都不是问题。” “万灵的归宿,道祖除非是疯了,否则就算是洪荒覆灭,他也不敢动你,那等反噬之力比昔年盘古开天的反噬还要强大一些,他不敢。” 这话听在平心,乃至于伏羲女娲的耳中,十分平常,但是又是差一点让孔宣踉跄,道祖% 那可是道祖,万道之祖,昔年紫霄宫传道玄门之法,对于整个洪荒的仙神修士,都是有着指点传道之恩。 不说这等功绩,道祖乃是洪荒开辟以来的第一尊圣人,深不可测。 但是在这位的口中,如同寻常修士一般随意评价,边上的圣人们也不敢反驳,仿佛习以为常。 这其中的意味让得孔宣骇然,不敢深思。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来此了,这等密辛都是被听到,他算是上了这条船,若是下船,自然会被弄死。 准圣放在别的地方,算是一等一的强者,可是放在这座庭院之中,恐怕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孔宣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了,神色复杂,竟是没有敢回头。 不过也没人在乎,准圣而已,凤族罢了,小角色还引不起他们的关注。 “好!” 平心点头,她打算回去便是着手一番,第一件事,将鬼差遍布洪荒内外! 原本虽然鬼差勾魂,更多的像是碰运气,遇见了便是顺手给带回来,遇不见的魂魄便是会因为轮回之地的呼唤,自行游荡着去往鬼门关。 这一过程很慢,有许多的魂魄便是在这途中遭遇到变故,最终魂飞魄散。 现在只要鬼差足够多,便是可以缓解这样的问题。 平心也是走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张衍回头,见到云霄,先是怔了怔,随即皱眉思索了一下,他自然想要拉三霄与赵公明脱离量劫的苦海。 毕竟算起来这似乎好像还是自己的错,若非是自己忌惮截教圣人推算该有的弟子被自己截胡,他们在这不周山,似乎真的不会入劫。 “赵朗现在还在闭关吗?” 良久之后,张衍突然问道。 云霄微微怔然,随即点头:“我来时确实如此。” 张衍想了想,“天帝转世,在人族历劫,你回去之后,和他们三个人暗中探查,找到这昊天的转世身。” 云霄立马便是严肃起来,这还是自从他们下山之后,老师亲口吩咐下的一次任务。 虽然对于那昊天转世,她有些惊讶。 见到云霄肃穆的模样,张衍也是轻笑一声,“不必如此严肃,不过是试探量劫一次罢了。” “你若是找到这转世之人,也不必惊动,看着就是。” “另外帮我问问你那个兄长,就说我送他一个弟子,要不要?” 张衍自顾自笑道:“都是准圣了,也该收徒了。” 这话让得云霄愕然,伏羲女娲皆是失笑:“大兄这是打算收徒子徒孙了吗?” 张衍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我这个只是为了试探一下。” “好的,不过我不喜欢昊天此人,区区道童,如何能做得了大兄的徒孙呢?” 女娲这样笑道,无论是她,还是伏羲和云霄都是以为张衍是要和道祖抢弟子。 “收徒昊天?你们想多了。” 张衍对于这个可没什么兴趣,“那昊天再不济,也是天庭之主,受天道庇护,赵朗虽然成为了准圣,但还压不住昊天那等鸿运。” “气运昌隆,也不尽是好事,压不住便是会被反噬。” 张衍解释一二,随即看向云霄,“这件事你们师兄妹记在心中就是,不要外传,等到天帝从轮回之中归位,回归天庭,你等再来此地找我,下一步计划我再告诉你们。” 云霄点头:“是!” “轻松一些!” 张衍笑了笑,“放心,我会看着你们的。” 这话让得云霄有些感动和惭愧。 他们四兄妹走到了而今,以为帮上师尊的忙,没想到还在师尊在帮着自己等。 她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样的布局,不过是在帮他们脱离量劫罢了。 虽然具体如何她并不太清楚。 说完这话,张衍便是走进了里屋。 今天的碗好像还没洗。 “啧,看起来这量劫计划的开始,从你们的身上开启啊!” 女娲啧啧自语,看着云霄,“若是如此,你这般弱小可不成。” 他想了想,点出一指,有一团不过拳头大小的氤氲出现,这团氤氲出现的刹那间,这座庭院的花花草草竟是疯了一般在狂长,只是刹那间,便是淹没了整个庭院。 “快收起来吧。” 女娲挥手,一切就如同幻想一般,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云霄面露感激之色,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如同之前那位轮回圣人给予的一样,也是这位师叔圣道的一部分。 “既然大兄给你明确了路,那就走下去吧,不会错的!” 伏羲也是含笑,他探手一抓,便是有一团无形之质出现在手心之中。 此乃太易,也是他的道。 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 寂兮寥兮,是曰太易。 本就是无相无形之物,但千变万化,阴阳混沌都在其中,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云霄也是接过。 饶是她的心境,也是忍不住激动,这一次回来,她的机缘实在是太大了。 得悉了自己日后的路不说,还有三分圣人之道可以尽情参悟。 这是圣人主动给的,其中一些圣人威压都是被消弭而去,最为适合参悟的。这东西也是极为珍贵,属于圣人大道的一部分,现在拿出来就像是在大道之中敲下一点基石。 其他圣人道统那些亲传弟子有没有这个待遇,云霄不太清楚。 反正他们在截教,还没见那位通天赐给门下弟子这种东西。 当然,这还不算完,伏羲女娲眼见着云霄收下两团圣道,伏羲想了想,“炉养百经,这条路很难,在我看来,甚至不比盘古的以力证道简单多少,但大兄这样说,想来你会成功的。” 他再度挥手,一团金色的光团浮现。 “这是……” 女娲目光诧异,云霄也是如此,她们在其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准提圣人。” 伏羲含笑点头,“当年你打杀那准提,我在祂陨落的最后一刻赶到现场,随手拘下这准提圣人的道。” “原本是来收藏的,现在看来,你比我更加需要它。” 云霄再度接过,饶是她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羞赧,“太过贵重了。” 女娲呵呵一笑:“我不太清楚大兄的想法,但我很期待。” “而今的洪荒诸圣,无一不是以鸿蒙紫气而证道,就算是我和伏羲,也不过是在后来,才是摆脱了鸿蒙紫气的束缚。” “但我相信,天地之间证道的方法绝不仅仅只有道祖道祖所说的三种,毕竟你看你的老师就知道了,他证道的年代不可考,但绝对比道祖更早,没有束缚,真正的超脱在上。” “大约大兄也想要你走上这条路。” 女娲笑道。 云霄躬身,“必不敢辜负老师的重托!” 伏羲也是含笑没说话,只是看向角落里的笼子。 鲲鹏自然知道躲不过,大方从笼子里走出来,张口便是吐出一只鲲鹏幻影,同样拳头大小。 “我的道开辟不久,将就着领悟吧。” 云霄怔然,见到伏羲点头,也才是收下。 到了而今,她才是后知后觉知道圣人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就这些收取的圣人之道看来。 女娲的圣道最为真实,仿佛化为了实质,只是一出现,便是影响到了天地规则,使得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伏羲的道,云霄看不懂,但是能察觉到那等万物之始的气息,并不宏大,但却让灵魂都是有所触动。 至于那准提圣人的道,还有这鲲鹏的道,就是显得虚幻多了。 “小丫头,既然那位对你寄予厚望,我也送你一道机缘!” 墙角,那柄雪白的斧子也是震动一二,意念传播在场间。 随即一柄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斧子浮现,落在了云霄的手中。 “若是你真的完成了炉养百经,将一切的道融会贯通,无限接近那个境界,此物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 伏羲女娲见到这柄斧子,也是露出诧异之色,“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斧灵轻哼一声,“本斧一向对自己人都很大方。” 云霄不明其意,看向两位师叔。 “好东西,这东西就算是被道祖看见,都会心动的,快收起来吧。” 伏羲这样含糊说道,并没有告知这是什么东西。 开天的一缕气机。 这是开天神斧最为依仗的东西,那一缕气机中的杀气,足以让圣人都是侧目,天地都是会被剿灭。 除此之外,它也是悟道者最好的机缘。 因为它能令悟道者梦回开天的那一刻,甚至能成为其中的参与者。 这等机缘,别说是准圣,就算是圣人也是需要眼热的。 因为那是洪荒之始,是万物之基,洪荒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开天的那一斧开始的。 无论从其中领悟出什么,都是弥足珍贵的。 最终,云霄也是离开了,因为她有了任务,重新有了目标。 “大兄的布局算是开始了吗?” 望着重新清冷下来的庭院,女娲这样问道。 “谁知道呢?” 伏羲也是摇了摇头,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光晕在流转,随即便是隐没。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张衍从其中走出,让得两尊圣人皆是惊讶。 “您还没休息啊?” 张衍微微摇头,“云霄走了?” “有什么事情吗?” 女娲诧异问道,“我可以让她再回来。” “那倒不必,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她下次回来再说也行。” 张衍倒是没什么,原本也是突发奇想罢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女娲很是好奇,伏羲在一边上也是侧目。 张衍露出古怪的笑容,“不可说,不可说。” 这让两尊圣人更加好奇了,但是张衍一直守口如瓶。 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张衍只是突然想起来,这洪荒因为自己无意间的插手,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他只是担心昊天这一次转世轮回,万一没了妹妹怎么办? 即使有,万一这个妹妹不思凡又怎么办? 他琢磨着想让云霄去天庭五帝那里问问,可以令月老做一做手脚。 这种看起来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张衍第一次做,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故此不好跟眼前这两位说。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且说云霄从不周山离去,还没有接近,便是一脸沉凝,因为前面是一对姐妹。 不是碧霄、琼霄是谁。 话说这对姐妹眼见着大兄赵朗不管自己,便是生出了游玩人族的心思。 但实际上人族也没什么可玩的,凡俗尽是人族的氏族与城池方国,而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也坐落着仙门宗派。 那些仙门宗派,强大的或有天仙强者坐镇,弱小的连仙神都没有,作为两位大罗金仙,这些宗门她们两个看一眼都是欠奉。 倒是龙门那个地方很是有趣,只不过逗弄了一番那地方的龙属,随后便是兴趣缺缺的离去了。 两姐妹一番商议之下,便是决定去不周山看看师尊去。 说不定还能得两件宝物。 然而这还没有出人族疆域多久,便是撞见了归来的云霄。 见到云霄面沉如水,原本心情舒畅的两姐妹也是乖乖站在虚空,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好大的胆子!” 云霄即使是生气,声音也是显得平静,但是让得碧霄和琼霄更加畏惧。语气越平静,便是代表大姐的气越大。 这是她们俩这么多年血淋淋的教训。 “我临走之前是如何嘱咐你等的?” 云霄问道,表情显得漠然。 “让我等守护大兄闭关。” 碧霄乖乖地开口。 “那你们……” 云霄就要发怒,便是听到琼霄开口,“但是大兄已经出关了。” 这话让得云霄怔然,“哦?” 她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一次,因为昔年她突破准圣时,即使有了完全的把握,也是消耗了千余年的闭关。 准圣并非是境界,那是寻道的过程,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便是准圣。 “是真的!” 见到有了一线生机,碧霄也是赶忙点头,“就是因为大兄出关,我们才有了空闲外出的。” “大兄成功了?” 云霄有些诧异问道。 “算是成功了吧,”碧霄想了想,这样答道。 “大兄与准圣交手,甚至还赢了呢。” “碧霄!” 琼霄都是傻眼了,这样的话也是能在大姐面前说的? 碧霄自己也是察觉到不好,话说到了一半,也是底气不足起来。 云霄放下的心也是跳了起来,双目眯成一个极为危险的弧度,让得两姐妹不寒而栗。 “与准圣交手?是那凤族的准圣吗?蛊惑大兄出手,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云霄负手而立,显得十分平静。 “谁出的主意?” 她的话音未落,碧霄便是赶忙开口,“是琼霄!” “碧霄!” 琼霄怒气上涌,这样出卖自己的小丫头还能要么?不如丢出去吧! 碧霄嘿嘿一笑,“二姐,事实就是如此,你可不能打我!” 琼霄冷笑连连,随即便是看向了云霄,“大姐,是我出的主意不假,但起初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金蛟剪和那凤族强者较量一二罢了,是碧霄非要拖着大兄前往,说是晋级准圣,就要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碧霄的笑声还没有传出多远,便是戛然而止,其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 “这是污蔑!” 琼霄望着碧霄狡辩的样子冷笑一声,“是不是污蔑,大姐可以去问大兄便知!” “你好歹毒啊!” 碧霄有些气急败坏。 琼霄抱胸而立,身形修长,”彼此彼此!“ 云霄望着这对姐妹内讧的样子,不怒反笑。 “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回去之后便是闭关,若是不领悟出一门道法来,便不得出关!” 云霄这样淡声开口。 此话一出,碧霄和琼霄皆是苦了一张脸。 “大姐!” 哀嚎半天,发现云霄的态度一点儿都没有松动,才是逐渐放弃。 “我要举报!” 碧霄本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这样举手说道。 见到云霄的目光看来,便是道:“大兄和那凤族的准圣打了一架,现在一见如故,竟是和人家去喝酒了。” 云霄怔然,随即便是问道:“那凤族的准圣叫什么?” 此话一出,让得碧霄和琼霄都是暗暗兴奋,难道师姐也要出手了吗? “那准圣似乎叫孔宣!” 碧霄如此笃定地开口了。 云霄一下子便是有些恍然了,垂目道:“大兄做事自然有分寸的。” 这话让得这种碧霄和琼霄都是微微一愣。 云霄则是不管这对姐妹什么表情,很是直接沉下脸。 “随我回去!” 到了峨眉山,这三姐妹便是看到了大兄赵朗正急匆匆走了出来。 “还是你有办法。” 见到云霄带着碧霄和琼霄归来,赵朗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人族找了许久,也是没找到,便是以为这两个丫头先回来,便是急匆匆赶回来,随后就要出去找。 正好,三姐妹从外面回来了。 “大兄,也太惯着他们了。” 云霄有些嗔怪道。 她可不信大兄看不透这两个小丫头片子那目的明晰的蛊惑。 “哈哈哈!” 赵朗干笑,“我突破准圣,也有些静极思动了,便是想去掂量一二。” “结果呢?” 云霄问道,赵朗好歹也是大兄,她自然是不可能呵斥的。 赵朗笑了笑:“那桩脱胎于七宝妙树的五色神光神通不错。” 言下之意,其他都还在准圣的范畴之中。 “不过,我发现他似乎与师尊有关。” 赵朗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云霄也是点头,没有意外,“我从师尊那里回来,他也去了师尊那里。” “哦?” 赵朗诧异,随即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 边上的两姐妹也是默默听着。 “他去做什么?求师尊吗?” 碧霄问道。 云霄点头道:“他去请教师尊,量劫降临之后,他身为图腾,该如此自处?” 这话让得赵朗诧异,随即失笑:“好吧,这是我的错!” 这话让得云霄都是疑惑了,眼神看过来。 赵朗道:“我在试探他身份的时候,便是借助截教吓唬他说,都是圣人算计,他区区准圣在这里,如何能抵御?” 这位赵公明摊手:“我不知他的身份,便是想要劝退他,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去找师尊去了。” 云霄微微摇头,“师尊还算给他出个一些主意,让他可以在量劫之中出手。” 赵朗若有所思,“这还算是自己人了?” “不算吧,按照师尊的说法,不过是结了一些善缘罢了。” 云霄这样说道,至于所谓西方大兴的下一次量劫,她没有说,一如师尊所说,那太遥远了,好高骛远可不是太好。 “另外,师尊此次也是给了我一个任务。” 云霄随即正色道。 一瞬间,三双眼睛便是亮了起来。 云霄微微一笑,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这三位兄妹也是憋久了。 实际上他们奉命来到截教之后,除却了牵线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便是没做什么了。 后来截教圣人通天暗中谋算,令得弟子转世人族,便是与人族的关系几乎不可分割了,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截教自然会守护人族的。 因为守护人族,便是守护他们自己。 可以说,到了这里,他们也算是任务完成了。 但是师尊并没有让他们回来,他们也只能待在截教,不敢询问,生怕坏了师尊的谋算。 实际上他们心中也有些迷茫的。但是现在,他们因为师尊的一句任务,重新有了目标。 “天帝转世了。” 云霄第一句话便是让三人微微一愣,赵朗诧异,碧霄和琼霄也是愕然了。 “难道天庭五帝强行出手了?” 碧霄眼睛微微亮起,她喜欢这样劲爆的消息。 在她的想象之中,应当是老师下令,随后五帝出手,诛杀了那天帝,使得天庭重新成为人族囊中之物。 不过那昊天毕竟也是道祖童子,十分了不得,拼的一丝真灵下界转世。 但依旧是被老师和师叔察觉,故此令他们出手,赶尽杀绝! “你在想什么?” 这是一份极为凶险的推演,但是被云霄一句话打回原型。 云霄好笑看了一眼碧霄,随即摇头,“是那天帝自己主动转世的,与量劫前兆有关。” 碧霄一下子便是失望了。 赵朗倒是震动,“以天帝为引子,这般手笔,是……紫霄宫吗?” 紫霄宫,便是道祖手笔。 “不清楚,昊天此人,我曾远远见过一次,虽然城府不深,但好歹也算有点毅力。” 云霄这样开口。 那是道祖的童子,若是没有一二优点,怎么可能会被昊天丢进天庭,成为了天帝。 至于屡战屡败,不过是遇到的对手等级太高罢了。 三皇五帝,堪称至圣,那是除了没有圣人那般实力之外,堪比圣人的存在,而且还不是一个,甚至背后还有老师这样的存在,昊天焉能不败? 昊天之屡战屡败,非战之罪罢了。 “老师要咱们斩草除根吗?” 琼霄在一边上也是这样开口,眼眸有着淡淡的厉色一闪而过。 “不必,”云霄摇摇头,随即皱眉,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妹妹戾气太重,若是寻常也自罢了,但量劫之下,戾气带来的后果可大可小。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那昊天的转世,随之看着!“ “看着?” 别说琼霄和碧霄,就算是赵朗也是诧异,找到昊天他们自然能理解,但只是看着是什么意思? “这是老师的原话,只要看着就行。” 云霄点头确认道:“另外,还有一点,老师说还让你收徒。” “收徒?” 饶是以赵朗的思绪,也是没有理解怎么可能会跳跃这么大,这两件事有联系? 碧霄诧异,很是震动,“难道说,师尊打算让大兄去收那天帝为徒吗?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丫头满脸的憧憬,若是大兄收徒那个昊天,那天帝便是自己的师侄,嘿嘿,一个天帝为自己的晚辈,好像也很带感。 “别瞎说!” 云霄摇头,看着同样有些木然的赵朗,笑道:“不是那昊天,老师说毕竟是天帝,虽然不外如是,但总要给紫霄宫和天道一点面子的。” 赵朗松了一口气,也是在笑:“这便好,虽然是依照老师吩咐,可若是这弟子我看着不爽,想来也不愿意教授东西的。” 收徒他不怕,在散修界,就算是刚刚成仙也有资格收徒,更遑论而今他是准圣,而且道与众不同。 再加上,在截教这些年来,那些记名弟子如何被他们四大弟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无他,恩威并施罢了。 教导修行便是恩,若是触犯了门规重罚之,这就是威。 教人修炼,他自然是拿手的。 云霄也是微笑,“老师何曾逼迫过我等,他只是告知你我,等到天帝轮回归位之后,再去不周山,到时候他送一个弟子给予你。” “是吗?” 赵朗有些憧憬,“能让老师看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骄。”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寻那个天帝。” 这话让得碧霄和琼霄皆是眼睛一亮,若是如此的话,她们两个似乎就不用闭关了。 云霄不动声色点头,“如此也好,那大兄和我便是分头行动吧。” 这话一出,让得碧霄和琼霄一愣,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便是小心翼翼询问:“那……我们呢?” “你们?” 云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温婉的笑容,但是看在这两姐妹的眼中,如同恶魔的微笑。 “在此闭关,若是吾和大兄归来,你等的道法没有丝毫的进步……呵呵!” 那最后一声轻笑让得碧霄和琼霄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两人便是走出了峨眉山,“你待二妹、三妹太过苛刻了一些。” 回想着两个丫头可怜兮兮的模样,赵朗在云端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兄,你就是太过宠溺了,量劫将至,若是不将她们任性的性子压下来,后患无穷。” 虽然声音轻柔,但是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你我而今为准圣,应该可以护持周全。” 赵朗成为准圣之后,自信心爆棚。 “不可大意!” 云霄看着大兄,轻声告诫,“昔年巫妖大战,巫族有十二祖巫,乃盘古血脉,自有天地气运在身,合一而成的神魔大阵,甚至连盘古真身都能显化,堪称天下无敌了吧?可最终呢?” “妖庭有两尊妖帝,昔年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实力强大,加上混沌钟在手,对抗十二祖巫统领的巫族,不落下风。” “但他们都没了,你我皆是老师弟子,自然清楚,量劫可怕,更为可怕的是背后的圣人推手,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准圣也不过是其中一员。” 赵朗凛然,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云霄叹息一声,她很清楚,有些话不是说出去就要有效果的。 不过老师还在,这段时间在人族也当有保证。 两人分头行动,去寻找那天帝转世之人。 两人皆是准圣,即使在这人族有所压制,但神念一动之下,方圆万里都不会有丝毫的放过。 虽说天帝转世,而且没有引起丝毫的动静,显然是有手段屏蔽了一部分的天机,但是无论是云霄和赵朗都没有在意。 因为屏蔽天机或许是万无一失,但这昊天却是忘了。 一旦转世之后,其本身的修为和记忆都是被胎中所迷,所谓屏蔽天机的手段就只剩下预设的本能了,威力大不如从前。 只要肯花功夫,自然可以看破之。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当云霄和赵朗在暗中寻找转世之人之时,人族也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也有一些改变。 殷商建国之后,成汤为了让自己的王朝不会步入夏朝的后尘,做了许多的努力。 比如建立了分封制的雏形,他将商族许多有功之臣分封去各地,一方面准许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氏族和方国,另一方面也是监控那些氏族,无法作乱。 这是武力的威慑。 同时,成汤励精图治,一方面轻徭赋税,一方面劝人农耕,只不过建立王朝三年,整个人族再度出现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模样。 第四年,成汤的左膀右臂仲虺离世,寿终正寝,他一生侍奉两代商族族长,最终在成汤这一点,见到了商族的霸主已成。 这位忠臣心腹的离世,让得成汤伤心欲绝,加上勤政的缘故,让他原本还算在壮年的身躯竟是一下子垮了下来。 第六年,其子太丁英年早逝,这是他的长子,曾经被他寄予厚望,认为是下一代商朝君主,但是现在人死,一切成空。 这样的打击,让得成汤愈发的苍老了。 第八年,成汤的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他任命伊尹为相,辅佐次子外丙监国理政,自身则是修养。 商朝建立第十三年冬日,成汤死在毫邑国都之中,天下哗然,这样一尊开辟新朝的人王,竟是只有十三年的人王命,这让他们如何不震动。 不过好在成汤有先见之明,早有令外丙和伊尹处理一切国事,他的死虽然有了波澜,但朝中内外还算平静。 外丙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商朝的第二任王。 然而外丙身体不好,加上提前理政,在位三年也是随同成汤而去了。 其弟仲壬继位。 这也是成汤定下的规矩,自殷契以来,商族族长之名并非是以族为名,而是以昔年人皇伏羲氏的八卦为名。 天干地支。 商族变成了商朝之外,成汤将这一规定发扬光大,毕竟一氏族的人那么多,不能人人都是族名吧,太过混乱。 由此,便是有了姓氏的雏形。 比如成汤,他为商族第一王,故此又叫天乙,名履。 再比如外丙,其名为胜。 仲壬则是名为庸,殷商氏,子姓,名为庸。 这个别出心裁的方式受到天下氏族的追捧,毕竟氏族早就深受其苦了,他们之前的结局方法便是依照上古的方式,将多余的族人,给予他们钱粮,重新成立新的氏族。 现在,成汤这种方法,氏族与方国之中,就算是再多的族人也不用怕了。 氏与姓不好轻动,但是名却是随意的多,诸如商族这样的天干地支,亦或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名。 原本这个第三任人王该是太丁之子的,这是成汤的遗命。 但是很可惜,外丙在位时间太短,太丁之子太甲年龄太小,心智不全,故此伊尹和临终之前的外丙商议,先由仲壬继位,等到太甲可堪大用的时候,再将人王位归还。 这样的遗命流传出去,也是没什么波澜,因为十分简单。 无论是外丙还是仲壬,都是成汤之子,是成汤长子太丁的亲弟弟,这是一家人保证传承有序的办法,谁能点指什么? 很是古怪的是,仲壬在继位四年之后也死了。 商朝渐渐有了某种传言,商朝得位不正,是欺骗了夏朝与天下人,如此底蕴却没有显露,阴险无比地夺得人王位,德不配位,故此天降大罚。 还有人说,夏朝乃人皇帝禹所建立,有着人皇气运在身,如此便是被商族推翻,自然是遭遇了这等气运的反噬,故此历代人王皆是短命。 当然了,传言只是传言,仅此而已。 毕竟商朝似乎早有预料,虽然人王短,但继位却是十分平静,加上这样更迭政权只是一家人的缘故,商朝的统治还是稳固的。 即使有野心的那些氏族、方国也不傻,人王远不是昔年上古的人皇,一旦崩殂,会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而今的人王也不过是一个名号,就像是那夏朝末代人王履癸一般,自比大日太阳,但最终死在了一座宫殿之中,无人关心。 这商朝死再多人王,只要底蕴还在,谁都不敢乱来。 须知昔年的夏朝,自孔甲乱政,便是一直走下坡路,可最终还是经历了四代,知道履癸胡作非为多年,才是将底蕴耗尽,即使如此,商族也是机关算尽才能取而代之。 人王陨落,不过是寻常罢了。 就这样,在这些传言之中,太丁的遗腹子,太甲继位了。 太甲为人轻佻,年少便是身居高位,显得有些不太稳重。 伊尹作为开国首相,此刻垂垂老矣,但也不得担起大任,悉心教导。 他也不算越权,因为昔年成汤在时,太丁便是由他在教导,身份地位自然是够的。 因为这样的身份,太甲在伊尹的严格监督之下,其作为还算过得去,勤政爱民,继承成汤留下的政策,轻徭赋税。 伊尹以为其开窍了,两年之后便是养老了,将朝堂完全交给了刚刚成年的太甲。 太甲本性瞬间得到了释放,开始任意的发号施令,一味地享乐,暴掠族人,废除大量成汤留下的政策,时人以为夏桀王复生。 无奈之下,伊尹再度出山,先是苦劝,但是皆是听不下去,伊尹终于发狠,将之拿下,剥夺了其人王之位,直接丢入了成汤陵墓附近的一座行宫中反省了。 这一番操作,让得天下皆是哗然。 似乎昔年履癸的预言开始奏效了,运气太好,商朝不会久存! 在天下的氏族和方国看来,伊尹对于商族人来说,不过是外人而已,现在区区一个外人,竟是对人王有废立之举,这显然会让商族人不满。 如此内乱滋生,现在他们只需要集结兵力,等待时机,也许下一个改朝换代的,也许就是他们了。 然而等了许久,商朝内外,所统治的地方竟是一片平静,仿佛商族人对于此事无动于衷。 实际上,事实就是如此。商族人对于伊尹废掉太甲的举动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一种支持的态度。 而原因也是很简单。 虽然商朝经历四代人王,但实际上加一起的年岁也不过二十多年,履癸当年如何暴戾统治,许多商族人还是历历在目。 他们十分清楚,若是他们的氏族出现了一个夏桀,刚刚建立起来的商朝就如同那夏朝一般,立马分崩离析,那他们的命运就像是那夏启氏一般,被驱逐到遥远之地,永世不得回归。 这是普通商族人和一些忠志之士的想法。 而对于商族大臣来说,伊尹的威望足以威慑一切了。 成汤晚年,身体不好,这伊尹实际上,便是代理国事了。 四代人王以来,伊尹都是地位尊崇,可以说,商朝能有而今的底蕴,一多半都是这位相国的功劳。 而今有了这样的废立之举,竟是没有多少波澜发生。 太甲被放逐在成汤陵墓边上的行宫,此地本是一些感念成汤的忠臣后裔所居住的。 太甲在此三年,幡然悔悟,伊尹又是亲自动身,将其给迎接回毫都,随后没过多久,又是将国政还给了太甲。 这样一番看起来就像是闹剧的波澜之后,太甲修德勤政,天下百姓得以安宁,那些氏族、方国等诸侯们也是收敛了自己的野心,时常朝拜人王。 太甲之后,太戊继位,此人被称之为有其祖成汤之风,他以伊尹之子伊陟为相,后又用巫咸为相,这二人就如同昔年的伊尹、仲虺一般,堪称不世出的大才,有他们的辅佐。 太戊让稍稍有些衰落的商朝再度昌盛起来,各路诸侯不时有着供奉与朝拜,甚至还有归顺之意。 太戊离世之后,其子仲丁继位,此人志大才疏,国事在他的治理之下,不但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有所下滑。 此人一心想要超越其父的荣耀,将上至成汤,下到太戊的所有政策全部推翻。 最为典型的,便是在刚刚继位之后,便是废除了嫡长子继承制度,使得商族自身因为继承人而内乱不断发生。 及至后来的外壬、戋甲、祖乙、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阳甲,与之前的仲丁并称九王之乱。 这九王本身的关系便是极为混乱,比如戋甲,他是太戊的儿子,是仲丁和外壬的弟弟,外壬死后,由他继位。 南庚为祖丁的堂弟,却坐上了人王大位。 其下一任人王阳甲,则是祖丁之子,却在南庚之后坐上了大位。 九王的内乱,让得商朝的国势瞬间急转直下,一落千丈。 这九位之中,也不乏有人想要逆转局势,就不如戋甲,他曾想要用迁都和对外战争来保持威势,随后改革。 但是在当时的乱局之中,这样的方法如同火上浇油一般,除却了耗费巨大,并无作用。 阳甲死后,盘庚继位,他为祖丁之子,阳甲之弟,为商朝第十九位君主。 这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立志想要将这样的乱局终结掉。 他先是再度迁都,不过他的迁都和之前的人王不同,他没有丝毫的损耗,因为迁都的目的地是殷商之地,是商族的发源地。 他对外宣称这是因为而今的商族忘记的先祖的艰难,故此要重走先祖之路,但实际上,和之前迁都的人王们一个目的,都是要维持自身与商朝的威严。 不过盘庚比之他之前的那些人要聪明得多,他清楚,到了而今这个局面,无论是他,还是而今的商朝都不足以威慑了,唯有让天下人想起成汤、太戊的威严,借助先祖的荣光,才能重整山河。 这一决策实际上也是成功的,虽然外界的诸侯们态度还是如此,不朝拜也不反叛,只是观望,但是在商朝亦或是商族本身,这一举动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拥戴。 毕竟那是他们先祖所在的地方,遗留着先祖的荣光。 只是这一招,盘庚便是将自己族人散落的心思收回大半。 恩泽有了,接下来便是威压了,盘庚刚刚迁都完成,便是秋后算账,将族中敢于染指人王继承的族人要么驱逐,要么斩尽杀绝。 这让商族内部再度有了怨言,但是盘庚随即便是发布了命令,恢复了祖上成汤的政令,轻徭薄赋、勤政爱民。 如此一番组合拳下来,无论商朝内外,竟是宁静了下来。 商朝的国势竟是有了再度振兴的势头。 也是在这一年,有神人自东南而来,效忠商朝,也是在盘庚时代,那商邑之中,云霄和赵朗也是找到了天帝的转世身。 “张百忍,就是他?” 商邑的街头,云霄和赵朗站在人群之中,来来往往无数的人族,都是看不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目光,尽头有一个弱冠之年的少年人正在逛街,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可爱少女。 “差不多。” 云霄点点头,“此人有大气运在身,甚至比此代人王的气运还要浓郁一些,加上隐约还有天道庇护,必是此人。” 那昊天可算是百密一疏,他布置完备谨慎无比,但是却忘了一件事,当胎中谜发生之后,法力尽失之下,这些布置便是有气息浓郁。 这些气息或许微弱,但是在云霄和赵朗的眼中,这些气息就像是黑暗之中的明灯一样刺眼,很快便是找来了。 “不对劲,”赵朗轻咦一声,双目如电,“这转世之人竟是恢复了记忆一般。” 他细细观察,在神念之下,这张百忍的身体细微之处都是在他的目光之下,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举动与目光,与这般弱冠之龄并不相符。 云霄也是看过去,随即便是点头,“并不奇怪,终究是天帝转世,受到紫霄宫与整个天帝的庇护,轮回必经的胎中谜,恐怕还拦不住他!” 说是这样说,但二人也是免不得惊讶,这便是天道正统的好处吗? 要知道截教那些转世弟子,即使有着圣人的庇护,其胎中谜也是无法破解,需要弟子接引才能回归。 虽然这也有可能是那位截教圣人不想被人察觉,才是如此低调的。 但这依然让他们震动。赵朗掐指推算一番,随即便是有些惊讶地放弃。 “天帝转世,果然是了不得,竟是推算不出其身边人的信息。” 云霄也是点头,“天机被蒙蔽了。” 这样的天机蒙蔽还不是天帝自己的手笔,是天道自行晦涩,湮没天帝在人界的痕迹。 “那就看着吧。” 赵朗倒是无所谓,他若是想要打听,有太多的办法了。 “暗中观察一些他身边人吧。” 云霄想了想,“我以为,师尊要给你找的弟子,虽然不是天帝,但一定和天帝有关。” 赵朗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否则为何偏偏是在天帝归位之后送出一个徒弟来。 这不是明摆着吧。 “故此,天帝而今的身边人,需要注意。” 云霄在提醒。 这一次的任务和进入截教不同,进入截教是暗子,成不成事另说,只是在那里待着,就像是钉子一般,随时可用。 而且师尊只是暗示。 但这一次可是明码标价的任务,是师尊亲口所说,所图定然不小。 “好!” 赵朗随即便是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身边的女子是这张百忍的亲妹妹,名为云华,其家中除了这对兄妹之外,父母双亲皆在,堪称康乐。” 赵朗为人豪爽,即使在截教之中,也是交友甚多。 这种交友说不上好不好,毕竟友情多,便是代表因果纠葛,但此时,他的这种性格与能力体现出好的一方面来。 张百忍的家中一切都是被打听出来。 “康乐?” 云霄不置可否,实际上虽为先天生灵,不避生死,但是她很是厌恶这种转世的做法。 若是平常转世,不携带记忆还好,不过是继承了前世的修道资质,重新为一世生灵。 可这种带着记忆转世,是当世之生灵,还是前世之大能? 就如同张百忍这样的,云霄并不相信,拥有天帝记忆的他,会如同凡俗生灵一般,与亲人和睦。 在云霄看来,这种转世和昔年在洪荒之中大行其道的夺舍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可恶。 夺舍夺的是血肉身躯,而这种转世,所夺取的则是他人本该拥有的一段生灵旅程,还有亲人所拥有的感情。 可恶至极。 “他的运道不错,”赵朗这样如此开口,“张家在这商邑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极为不错的了。” “其父是立有大功的将军,在盘庚这一朝可称之为名将,其母乃是一方商贾之后。” 商朝以商立国,在这个时候,商贾的地位可是不同凡响的。 两相结合之下,张家有权有钱,这等家世,能胜过的在商邑自然不多,而且如此之下,即使那些人也不愿意轻易得罪张家。 如此一来,“这张百忍和张云华,堪称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云霄微微点头,“看这样子,他要在此百年了。” “差不多吧,圆满之数。” 赵朗回应,不过是九九之数,还是八一之难,他也不懂,毕竟轮回神秘,即使是他,也知之甚少。 “峨眉山不能没事,否则那两个丫头要无法无天了。” 云霄想了想,“一甲子之后你来换我。” 赵朗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好吧。” 赵朗离去之后,云霄想了想,竟是现身,在这商邑之中寻了处宅子买下。 她受张衍的影响,竟是和寻常仙神出世超脱不同,倒是很喜欢红尘气,索性便是在这里住下了。 而且还能一边看着张百忍,还能一般参悟诸圣给予的道。 云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在诸圣这种本源道的面前,云霄仿佛是回到了昔年化形时,师尊为他们不断念诵经文的时候。 完全听不懂,但莫名觉得有好处。 现在云霄也是这样的感觉,完全参悟不透,但只需要感悟着,她能察觉到自己那早已经未得寸进的境界竟是有些松动。 一日参悟,一日游历商邑,云霄显得舒心而惬意。 只是很快,她便是察觉到不对劲来。 “这商朝似乎不太对劲。” 显得哀伤而忧虑。 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 当今的人王死了。 而今的人王名为盘庚,对于商族人来说,他是一位很好的人王。 但是人王作为的好坏丝毫影响不了生死之事,甚至连子嗣也是影响不了。 盘庚死了,甚至连子嗣都没有。 下一任人王为他的弟弟,祖丁的次子,小辛。 此人相比于盘庚,简直是一无是处,到了他的手上,原本有了再度兴旺势头的商朝再度没落下去。 他在位二十一年,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小乙。 又二十一年之后,小乙传位给自己的儿子武丁。 小乙与自己的哥哥小辛相比,那便是对于继承人的重视,他生前,将武丁外放出去,认为王者,需要体察民情,如此才能做出对天下,对百姓友好的决定来。 小乙一生无所建树,但却培养出超凡的继承人来。 武丁继位之后,深知民间之疾苦,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有怠慢之色,凡是重大改革,都是要斟酌再三,唯恐改革伤及百姓之根本。 他一方面对于政务励精图治,以求完美无缺,而另外一方面,对于商朝早已经失去实际上统治的东夷、西戎等中原之外的地方,他也是雄心勃勃。 他发动多次的战争,直接征服了朔方、土方等化外之国,他善于各个击破,远交近攻,甚至还曾亲自出征,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是平定了四夷。 让得商朝的疆域第一次有了堪比上古人皇时代的疆域了。 确实是第一次。 因为成汤当初建立商朝,中原的纷乱便是让他有些力竭,加上只是在位十三年,根本没有来得及去顾忌中原之外。 成汤之后,商朝的运势也是起起伏伏,或有明主的出现,但是都如同昙花一现,加上继承制度的混乱,四夷竟是没有被收复过。 武丁这算是商朝开天辟地的第一次,瞬间,便是让整个疆域的所有诸侯都是臣服。 武丁不光会征服土地,还会收复人心,他效仿古之人皇,以商贾之能,让四夷与中原互通有无,促进中原与四夷的经济、文化交流。一时间,在武丁的统治之下,天下景从来到商邑朝见人王。 这位人王伟岸的让许多外族仿佛看到了昔年的人皇在位。 因为真的太像人皇了,不光是他个人的德行与手腕,而是他的后宫也是如此。 他的后宫有一位妻妾,名为妇好,虽为女子,但是极端了得,乃是武丁这一朝的统军大帅,在武丁平定四夷的多次征战之中,妇好立下大功。 曾统御一万三千多的军士直捣黄龙,俘虏了无数的南羌,甚至第一次在前人作战方法上提出了计谋与战阵。 常常用一部分兵马作为诱饵,另一部分布阵以陷阱,诱敌深入,随后一网打尽。 除了在军事上,这位妇好在内政上也是有着颇多的见解,深受武丁的信任,时常代替武丁主持祭祀,是占卜祭祀的官员。 这可了不得,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妇好能在商朝这样的时代,镇压所有的男子,参加和主持这两件事情,可想而知此人的才情。 武丁能在人族有如此大的威望,这位妇好也是功不可没。 后来,武丁甚至将之外封出去,一名妃子,被外封,担任守土保国之责任,若是换个朝代,换个人, 但是妇好,无论是大臣还是民间,都是赞同无比。每当妇好出征时,都有无数的人族蜂拥而来,甚至自带兵甲与食物去参战。 因为他们都清楚,跟随妇好大帅,必然又是一场胜利,毫无疑问。 在封地上,妇好操练自己所属的三千士兵,这是她的直属,也是武丁对于她的信任,这三千人就算是武丁都无权命令。 而妇好也不负武丁的期望,不过三千之数,常常能打出数万伤亡的差额来,一时间,人族边疆内外,无数的种族听闻妇好之名,皆望风而逃。 妇好死在武丁的中年,武丁悲痛不已,全人族上下也是一片哗然,皆是哀嚎,堪比古之帝后崩殂也不过如此了。 为了表彰和纪念妇好,武丁与商朝上下,头一次为一个不是人王的人上谥号,名为辛。 又名母辛,又或是后母辛。 后乃与帝齐名,为统御者的至高称谓,由此可见,妇好在商朝武丁这一代的威望。 甚至于后来每一次有战争爆发,武丁都要带领着将士们举行浩大的祭祀仪式,祭祀谁呢?妇好! 祈求妇好的在天之灵,保佑将帅出征顺利。 除此之外,因为妇好死在了一次出征之中,武丁十分怀疑是因为战争而让妇好早逝,故此他不顾朝臣的反对,亲自出征,直接剿灭了妇好封地附近所有与妇好交手过的种族,无一例外。 武丁除却了有一个好的王后之外,其子也是不凡。 他有长子,名为祖己,是出了名的孝子,武丁很是喜欢他,很早的时候,便是让他接触政务。 就如同尸祭,这是祭祀大典之中的一项程序,大概就是在祭祀之时装作先祖来享受王与大臣和子民的击败。 一般来说,这等装扮先祖,唯有储君才能做。 而祖己很早就做起了这项工作,虽然武丁不曾亲口立他为储君,但实际上谁都清楚,祖己和太子储君没什么区别了。 但由于祖己的生母早逝,而继母并不喜欢他,他便是自请离开都城,外放。 武丁想了想,便是同意了,一则后宫的争斗他一直不在意,二则便是认为这种外放,体察民间并不是坏事,他曾经就是这样的过来的。 但是很可惜,祖己虽然不凡,但身体是不如父亲的,有些孱弱,在流放的过程之中,竟是死在了外边。 这让武丁更是悲痛。 接连两位至亲的离去让得武丁深受打击,身体也是垮了下去。 好在他的儿子还多,临终时便是想要祖甲继承人王位。 可惜,祖甲认为自己毫无才能,不想祸乱百姓,便是拒绝了这样要求,随后由其兄长祖庚继承人王位。 可惜,武丁将所有的精力都是倾注在祖己的身上,无论是祖甲还是祖庚,都远不如他们的兄长祖己。 祖庚继位没多久便是逝去,随后祖甲无奈之下继位,因为他的兄长无子。 武丁的盛世并没有持续多久,祖庚、祖甲并没有更好的继承下去。 而在这时,云霄和赵朗站在庭院之中,目光开合。 因为今日,张百忍将亡,回归天界了。 张百忍因为气运加身,活了足足有一百多年,是商邑有名的老人,甚至与在祖甲在位时,都是亲自接见过。 张百忍合上眼睛,最终寿终正寝。 一切都是显得平静而得体,然而在云霄和赵朗的眼中,一股气运冲天而起,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直冲云霄,随后才是消失不见。 “走吧,去见师尊。” 云霄和赵朗都是知道时候到了,也是飞身而起,他们先是峨眉山接了闭关之中的碧霄和琼霄。 这段时间,这两个丫头可谓是修炼刻苦至极,也是研究出一些东西来,比如阵法。 四灵很快便是看到了不周山。 昔年记忆深处的高山早已经不见,但是那座庭院他们刚刚降临便是能看到。 门口,有伏羲、女娲两位师叔,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怎敢劳烦师叔在外等候。” 四灵急忙上前。 “左右无事,倒也无妨。” 伏羲笑了笑,既然是大兄的弟子,那便是自己人,所谓圣人威仪便是不必显露,再者,他也是生性洒脱,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大兄出门摘菜去了,说是新种出来一种菜蔬,今日成熟。” 女娲见到四灵在庭院之中张望,也是笑道:“想来是知道你们今日会来。” 四灵相互看看,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最终还是云霄开口,“天帝归位了。” “进来说。” 伏羲和女娲带着他们进入庭院之中,云霄便是发现,这一次的庭院,竟是多了几个凳子来。 “天帝归位预料中事,”伏羲当先开口,“可有发现?” 云霄想了想,“天帝在人界商邑之中,极为自然,我虽然他的记忆早就恢复了,但是并没有急着归位,反而像是平凡人的过完一生。”“哦?” 伏羲倒是很感兴趣,随即看向四灵,仿佛考教一般。 “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一定是觉得天界太闷,下界散心的。” 碧霄迫不及待的回答。 伏羲哈哈一笑,打趣道:“若是让你做天帝,大约你会这么干。” 碧霄嘿嘿讪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别捣乱!” 琼霄瞪了碧霄一眼,还不待碧霄反驳,便是接着开口,“依我看,这一定是紫霄宫那道祖的命令,让这昊天不能提前归位,只能等到契机的完成。” 她可是听大姐说起过,老师曾经开口,天帝下界,也是量劫的一部分。 伏羲想了想,“有这种可能。” 琼霄瞬间变得极为开心,得意的看了一眼很是不满的碧霄。 没有理会这等小动作,伏羲看向云霄和赵朗。 “你们以为呢?” 赵朗想了想,很是认真,“依我看,这更像是一种规则使然,转世之后,终究不是原本的人了,就算是完美继承一切,但终究是不同的。” “世间不会出现两朵相同的花。” “天帝转世,自然不可能是本体转世,估计也只是一缕真灵而已。” “这等后天的血肉身躯对于先天真灵来说,更多的只是束缚,若是不想要强行破开,惊动一些存在的话,他就需要等到肉身油尽灯枯之后,才能脱离束缚,就此归位。” 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理由,让得伏羲含笑,“不错!” 赵朗行礼,随即便是退开。 他不是碧霄和琼霄这两个丫头,他自然清楚,他的这番猜测虽然看起来合理,但并不是伏羲和女娲两位师叔所想的那样。 “云霄以为呢?” 女娲也是含笑。 云霄想了想,“转世自轮回开辟以来,并不罕见,我翻阅大多的古籍,便是得知这些转世之人都是修为道基有了大缺憾,什么样的机缘都不能弥补,故此转世重修。” “我在想,天帝会不会也是因为此呢?” 云霄回想着那一甲子的时光,她时常关注张百忍,觉得张百忍对于凡俗的一切都是想要尝试。 虽然是好奇,但云霄觉得,以天帝之尊,不会连这等小诱惑都抵抗不了,但是她看张百忍乐在其中才是发现并不简单。“ “天帝的本体乃是混沌物质,最终被紫霄宫点化,成为道祖的童子,点化算是大机缘,可是却终究缺失一部分从诞生灵智到化形的历程。” 云霄轻声开口,“道在圆满,缺失一点,便是与至高无缘。” “若我是天帝,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的。” “当此之时,紫霄宫有命令传来,有道祖和天道的背书,又能弥补这等缺憾,天帝自然何乐而不为。” “善!” 伏羲终于是点头了,女娲也是笑道:“怪不得大兄对你寄予厚望。” 这话边上的赵朗与二霄都是知道,云霄来老师这里,可是得了不小的机缘。 那是诸圣的本源道。 可惜云霄曾经拿出来与他们共同参悟,但是与他们本能不符,竟是不得寸进,最终只能放弃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众人看去,张衍正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篮子之中,装满了沾染了露水的各种菜蔬。 张衍见到四灵,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来得挺巧啊!” “大兄!” 女娲走过去接过张衍手中的篮子,四灵也是反应过来。 “拜见老师!” 他们就要大礼参拜,但是张衍阻止,“行了,别拜了,等到我死了,你们再慢慢拜。” 这话让得四灵动作皆是僵硬起来,只得作罢。 “天帝升天了?” 张衍也不是傻子,自己吩咐的事情他自然还记得,故此直接这样开口询问。 “是的。” 云霄点头,倒是一边上的碧霄笑嘻嘻问道,“师尊,你说的给我大兄的弟子呢?拿出来让我见见呗。” 张衍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说到做到。” 随即他便是问道:“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天帝的凡俗之身应当有个妹妹才是。” 这话别说是四灵,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一愣。 “确实是有。” 赵朗倒是反应快,这样点头。 “她名张云华!” “这便是了,你的弟子便是应在这天帝的妹妹身上。” 张衍极为自信,封神量劫之中,总有一些节点与契机不为人知,但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知道过去未来的局外人,自然有极大的可操纵性。 所以他盯上了那个未来的二郎显圣真君。 “张云华死在了那天帝转世身之前了,难道要去阴司收徒吗?” 碧霄悄悄嘀咕。 然而在庭院之中的都是些什么人,自然听清楚了这碧霄的话语。 “张云华真的死了吗?” 张衍一笑,随即这样问道。 “当然。” 碧霄很是确认的点头,让得张衍失笑,“你看见了?” 这话让得碧霄一愣,随即下意识看向赵朗,其他人也是看向赵朗,显然张云华生死,赵朗就在现场才是。 赵朗也想要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竟是犹豫起来,看向张衍竟是有着几分震撼之色。 “怎么?” 伏羲问道。 “我原本以为那张云华是死了,但经过师尊提醒,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说说看。” 女娲倒是饶有兴趣。 “是!” 赵朗点头,“事情是发生在张云华的灵堂之上,张云华的寿元虽然不如天帝,但也活了八十多年,也算是喜丧了。” 众人皆是点头,人族不再是人皇庇护时代,气运隐遁之后,人族的寿元也是更像是真正的凡俗了,五六十岁才是正常的寿元,八十多岁,这已经堪称长寿了。 “按照张家的实力,这丧事也是大操大办,我曾亲眼见过张云华的魂魄,故此确认她是死了的。” “但是在灵堂的第三日,其魂魄竟是消失了。”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众人都是挑眉,“自轮回建立以来,一些规矩也是深入人心,比如这魂魄往生。” “若是寿终正寝,便是有当有七日的时间,供亡灵和生前的亲友告别,再看这阳世一眼。”轮回地府因为神秘,加上现身的鬼差都是亡魂状态,故此在人族看来,地府森然而威严。 唯有这种“头七”的规矩才会迸发出一点点温情来。 赵朗顿了顿,继续开口:“我原本没有多想,只是认为,那里毕竟是商朝的都城,或许是城中城隍立功心切。” 这倒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头七的规矩在那里,但是鬼差的人手不够,有时候鬼差因为忙碌,只会让亡灵看上一眼自己的亲人,随即便是带走,因为下一处还有亡灵在等着呢。 “但经过师尊这样说,那张云华消失的晚上,似乎唯有天帝一人在灵堂之中。” “这便是了,张云华不会死的,她毕竟是那天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张衍这样开口。 这话让得琼霄有些愕然,“只是因为如此吗?那难道他的父母也还在,将灵魂收起来到了天庭重塑肉身,倒是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这倒不会。” 伏羲似乎也是反应过来,也是开口:“转世投胎为人,实际上和他的父母无关,无论是他转不转世,其双亲都会有后嗣留下。” “只是这张云华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伏羲看向四灵,笑着说道:“天帝转世自然与众不同,就算是天道遮掩,那等天帝气运也是会掠夺母胎之中所有的生机灵韵铸造肉身,因为若是生机弱了些,这等气运便是会收敛不住。” “这么说,这天帝应当是独生子才是?” 碧霄都是听明白了。 伏羲笑着点头,“可那张云华还是出生了,可见也是身负大机缘的存在,故此那昊天只要不傻,就不会放过的。” “说得不错!” 张衍眨眨眼,这一点他都不太清楚,只不过他也有一条理由。 “再有就是紫霄宫的态度了,紫霄宫道祖点化那昊天,以先天生灵方面来说,这便是恩同父母了,加上传道授业,道祖在昊天的地位至高无上。” “可是现在,他若是将这一对父母接到天庭之中去,让道祖如何自处?与区区一凡俗夫妇争夺地位?这若是传出去,道祖的那张老脸往哪里放?” 这话说得让庭院上下一片愕然,这件事情还能这样分析的? 张衍笑道:“洪荒而今不同了,实力不是全部,还有人情世故。” “那昊天久在道祖身边,自然了解道祖的性情,所以他不会做出这等让道祖丢脸的事情。” “至于张云华,她是引子之一,救下她不光是昊天的意思,更是道祖的意思。” 这话让的四灵皆是恍然大悟,“那现在要我去天庭收徒吗?” 赵朗沉吟一二,“我对外的身份是截教外门精英弟子,收徒张云华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如此还能沟通截教和天庭的关系,在未来量劫之中占据最终赢家的天平,想来截教那里不会不同意,如此……” 他越思考觉得愈发的可行,毕竟张云华是天帝的妹妹,在封神量劫之前,收徒天帝之妹,想来截教圣人都是要点头的。 如此便是完成了老师的任务,在截教那里,也能交差。 张衍闻言,颇有些无言,眼见着其他三灵和自己身边这两个,似乎也是被说动了,便是摇了摇头。 “不要多想,你的徒弟可不是张云华,而是另有其人。” 这话瞬间让得赵朗的思绪都是不能继续下来。 “不是?” “自然不是。” 张衍摇了摇头,“否则的话何必等到天帝归位呢?当初找到他时,便是收徒,还能省了一顿重塑肉身之功,如此还有个人情卖给那天帝。” 说到这里,张衍才是想起什么,微微一顿,便是借着问道:“你可去拜托一番人族的那些人皇,看着张云华,若是张云华有了思凡之心,便是通知你,你暗中看着。” 这一连串的话让得四灵都是有些默然,他们看不懂了。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边上的伏羲与女娲都是诧异不已,“这……” 张衍见状也是微笑:“不必多想,日后便知。” 见到张衍不挑明话题,他们也是不太敢问。 看到纷纷闭嘴的模样,张衍也是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掐指一算吗? 他想了想,便是暗示道:“张云华终究是凡人,即使天帝会因为是他妹妹这个身份不断为她提升境界,但依然还是凡人之心。” “凡人的思维根深蒂固,这不是所谓修为与境界所能改变的。” 这话让得四灵若有所思。 张衍有些意味深长,“而那昊天可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啊!” 四灵在一顿饭之后,很快便是离去了,随即伏羲和女娲皆是好奇看向张衍。 “大兄究竟知道些什么?” “……” 张衍无言,对着两位,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便是笑着问道,“你们以为,高高在上的仙神与人族结合,如何?”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皆是一愣,“阴阳交合,只要是你情我愿,并无不可啊!“ 最终女娲这样开口。 她为造化圣母,对于此等事一向是支持态度。 边上,伏羲也是微微点头。 仙神除却了少数的先天便是仙神的生灵,都是由凡俗修炼而成,自颛顼帝绝地天通之后,万族势弱,人族仙神崛起,四海八荒,天界飞升的也大多都是人族仙神。 换句话说,天界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仙神,往前数千万年,谁不是人界争渡的一生灵? 高在何处?上在何地? “可那位天帝可不这么想,堂堂的天帝之妹,与人族结合,这便是丢了天庭高高在上的脸面。”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恍然。 他们可是知道昊天因为人族那些人皇的事情,对于人族是何等的不喜。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因为人族的主角种族已经成为了定势,他再不爽,也不能违抗大势,否则不需要五帝出手,道祖就能让他认清现实。 但是这种厌恶一定会让他不会允许张云华思凡,甚至是与人族的男子结合。 “他真的能对张云华下手?” 女娲问道。 张衍含笑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这事不过说白了是天帝的家事而已。” 女娲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哈哈哈!” 张衍大笑,随即看着女娲和伏羲,“你们皆是法力广大,神通无双之辈,可这人情世故之上,却是一窍不通。” “家事?到了天帝这个万灵之主的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家事可言?” 张衍笑容充满了玩味,“若是天庭带走张云华时,她已经诞下了后嗣呢?” “灭族绝种而泄愤吗?他不敢,人族还有五帝在。” “将之带回天庭吗?那样的话便是承认了天庭的妹妹与人族私通,传出去便是会成为笑柄。” “所以,”张衍笑道:“他只有一个选择。” “将张云华带回去,但对于那个男人与其后嗣,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伏羲接口了,双目闪闪发亮。 “善!” 张衍点了点头,随即道:“终究是仙女之后,他们的孩子愤恨天庭让他们骨肉分离,想要救出母亲,故此拜师学艺,这不过分吧?“ “随后嘛,便是轰轰烈烈地救母行动。” “再之后,大约天帝只能妥协,为何呢?” 张衍看着听得认真的伏羲女娲,说道:“因为他是阐教弟子,虽然昊天心中说不好会觉得阐教这等圣人道统死绝了才好,毕竟如此封神榜圆满,他才会是真正的天帝。” “可他却不能在明面上与阐教有所冲突,故此他只能退让。” “然后就是圆满的结局了,母亲和孩子团聚,孩子也是进入天庭为官,是天帝的得力战将。” “但是现在呢?我就想要截取一点量劫引子看一看,这天道的下限在何处。” 说到这里,张衍也是停了下来,“你们觉得如何?” “大兄想要改动大势?” 伏羲很是聪明,听出了弦外之音。 毕竟天帝之妹的子嗣拜入阐教,结果变得一家团圆,阐教便是进入了天庭。 若是在往昔,阐教弟子真灵入榜,成为正神,截教自然乐得看热闹。 可是那孩子却不同,是修炼之后,主动进入天庭的,不说生死不会被封神榜所控制,单说他的身份。 一方面是天帝的外甥,另外一方面是阐教弟子,这不是妥妥的四灵在截教之中的翻版吗? 是阐教和天庭的纽带。 而今封神量劫的裁判和赢家是天庭,阐教搭上了这样的一根线,阐教岂可让阐教专美在前,大战自然一触即发。 一旦大战在起,劫气滋生,量劫便是即刻降临。 “什么叫改动大势?” 张衍不屑一顾,“万事万物,谁能注定其一生?天道吗?道祖吗?就算是昔年大道也不行,否则能没有料到盘古开天,引发大道之劫,大道隐遁,混沌神魔死伤无数?” “大势?顺应一二天时便是称自己为大势,好大的脸面啊!” 张衍一向对什么因果、大势都不太感冒,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不是凭着那些强者嘴巴说,谁见过了? “我只是想要看看,天道对于自己的圆满执念而已,看看天道亦或是那道祖为了圆满,愿意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如此才好有接下来的计划。” 伏羲女娲皆是震动,对于张衍的霸道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原来大兄从来都没有将道祖、天道放在眼中,那大兄究竟是怎么样的目标呢? 他们不敢问了,因为隐约之间,他们能察觉到,大兄这些话的背后,有着更加深层次的目标,那等目标甚至不是现在的他们所染指的。 而另外一边,得到三霄和赵朗传来的消息,五帝也是愣了愣,他们坐在天庭之中,竟是没有察觉到那昊天丝毫的动作,竟是没有想到,这昊天不声不响竟是跑去了人族转世去了。 “紫霄宫的手笔吗?” 燧人氏的眼神明灭不定,晦涩难堪。 “应该是。” 一边上,神农氏淡淡开口,“若非是紫霄宫,凭借那昊天,也想要瞒过吾等吗?” “当务之急还是那位的任务,虽然看起来和吾等无关。” 帝轩辕提醒道。 “那就令人看着就是!” 伏羲氏这样笑道,“有那位在,还担心什么呢?” “话不能这么说,”帝颛顼摇了摇头,看向其他四帝,“那位虽然不会害了我族,但吾等却不能事事依靠,否则这会失去了进取之心。” 这很可怕,若是连他们都没了这等心思,人族大约就没有希望了。 “那就去敲打一番那昊天!” 燧人氏眼中冷芒微微闪动,“正好也试探一下,诸圣乃至于紫霄宫,对于我人族占据五帝之位的态度!” 作为初代人皇,虽然五帝明面上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其他四位还是听这位的话的。 毕竟唯有当了人皇,才会知道,在昔年人族那等境地之下,将人族一统,奠定万世之基,是需要多么大的心智与手段。 即使是同为人皇的他们,也很难做得和燧人氏一样好了。 “量劫将至,人族不能被动!” “是!” 四帝皆是含笑退去,很快,燧明宫便是只剩下燧人氏一人了。 “山雨欲来!” 燧人氏喃喃自语,虽然是感叹,但双目却是愈发的坚定,这是人族自诞生以来经历过的第二次量劫。 第一次巫妖量劫,其余波也是差一点让人族万劫不复,可最终挺过来了,从此一帆风顺,所以他坚信那位所说。 量劫是浩劫,也是一场好大的机缘,无论对于仙神亦或是凡俗,都是如此。 这一次,虽然注定了最大赢家是天庭,但是早在数万年前,他们便是入驻天庭,这是那位的真知灼见,难道就凭此,而不能也成为赢家吗? “夏朝,商朝……” 燧人氏闭上了眸子,人族更迭太快,而今的人族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了,只是仅仅知道一个名号罢了。 只是他们不清楚,传说中的人皇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人族的探查。 人族而今正在发生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却没有插手丝毫。 因为无论是夏朝的覆灭,亦或是商朝而今的势头,都是人族自己的选择。“岂有此理!” “砰!” 一声怒喝之下,一块放在下界足以价值连城,让得诸多修士追捧的宝玉便是被摔得粉碎。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昊天站在那里,脸色阴沉而愤怒。 原本转世一切顺利,他也收获颇丰,他的道终于是圆满了,只需要时间,突破准圣是必然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的好心情在今日的列仙大朝会上被打碎了。 列仙大朝会,乃天界一年才会开启一次,这时天庭虽然正神之位虽然还没有圆满,但是也算是人才济济。 因为五帝的缘故,人族的不少仙神飞升上来,也愿意在天庭挂个名,或许没有实权,但名义上是天庭的人。 也算是进一步壮大天庭声势。 故此这等大朝会上,也是热闹非凡。 而昊天也是十分重视这等时刻,毕竟被架空权柄的他,也唯有在这等时候,才会找到几分天帝的威严。 这等时候也是他显露天帝胸怀,招揽属于自己人才的时候。 以往,对于这等事情,那五帝只是看着,并不会理会。 昊天知道,因为五帝不在意,他们的权柄在手,甚至不需要招揽,便是有大才主动来投。 他虽然不甘,但是毫无办法,只能慢慢来。 但是这一次的大朝会,这五帝却是显得与众不同。 不光是全部到场之外,更是在每一次他要招揽一些看中的仙神时,插手强行抢夺。 一个是徒有虚名的天帝招揽,一个是有着赫赫威名,乃至于执掌天庭权柄的五帝。 能修炼到飞升天界,甚至被天庭大朝会邀请,自然没有一个是傻子。 结果自然是很明显,这一次的大朝会,昊天没有招到哪怕一名仙神。 这让他如何能忍的。 “该杀!” 他怒不可遏,自然不是为了招揽不到仙神。 实际上无论是招不招得到,都是一种聊以慰藉的手段罢了,杯水车薪,与大局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所在乎的,则是五帝在那无数的仙神面前,不给他这个天帝面子。 不敢想象,这一次大朝会之中,那些仙神将这一次的明争暗斗传播出去,天下仙神大约就是知道,他这个天帝名过其实了。 一想到此,他便是脸色铁青。 “那五帝为何会突然针对陛下呢?” 边上,瑶池也是担忧地看着昊天,对于她来说,这等转世不过是一天不见而已。 昊天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动。 “恐怕朕转世的事情他们知道了,这是在警告朕!” 瑶池脸色微变,“陛下转世,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才对啊!” 她的脸色有些煞白,让得昊天摇头,安慰道:“放心,朕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那五帝乃是人皇,与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准用什么法子知道了呢。” “可是那五帝欺人太甚!” 瑶池咬牙。 昊天摇了摇头,“预料之中,不过他们也只能如此了,等到朕成为了准圣,封神量劫结束,谁都不能阻挡朕了。” 正说话间,有侍女匆匆而来。 “陛下,王母,云华公主来了。” 这话让得昊天和瑶池一愣,随即昊天摇摇头,“让她过来吧。” 等到云华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对威严而华贵的天帝与帝后了。 云华即使在这天界待了不短的时日了,但还是有些不太真实之感。 她不过是一个将军之女,从小锦衣玉食,有个对她很好的兄长,一切都是平凡而快乐。 然而当她死去之后,竟是再度醒来。 那个对她很好的哥哥竟是说自己乃天帝,要送她一场造化。 还没有等到他震惊,她便是再度不省人事,等到她再度醒来之后,人便是已经在天庭了,也是成为了别人口中云华公主。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是终于是确认了,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惊喜,即使她自己已经是曾经羡慕的仙神了,拥有强大的法力。 “兄长,嫂嫂!” 云华公主走进来,对于帝后行礼。 “不必多礼!” 昊天目光有些柔和,他乃先天生灵,即使从小和瑶池在一起,那也是青梅竹马,算不上什么亲情。 云华的存在,便是他亲情的体现。 “弱水好玩吗?” 昊天笑着问道。 在天庭之中,昊天怕云华无聊,便是时常令人带她周游天界。 而弱水便是其中的一处奇观。 传闻这弱水,乃是水之精,可怕异常,就算是大罗金仙掉落其中,也是不可能再升腾而起。 此水一滴便是重若万钧,非生灵之力所能承受。 “嗯。” 云华点了点头,随即便是说了一些所见所闻,皆是让昊天和瑶池含笑听了,随即便是告退。 “云华是一个好孩子。” 瑶池望着云华的背影,这样笑道:“知道我有孕在身,便是时常带来一些点心看我。” 虽然到了她这个地步,即使是亿万年不吃不喝,她和胎儿也不会有事,但这份心意总是不会错的。 “这便好。” 实际上他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是将云华带入天庭的,若只是那等刁蛮的,即使亲情再深厚,他也不会出手为之重塑仙灵肉身的。 他在人界的转世身已经寿终正寝,与人族的瓜葛也是到此结束,对于此,他拿捏的十分清楚。 这一对帝后在欣慰的同时,并没有发觉,云华离开瑶池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虽然刚才高坐在帝位之上的天帝,和她记忆之中的兄长有着九分相似,但是少了昔年那份温情,多了一种不可琢磨的威严。 云华虽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仙神的寿元悠长,在人界的那百年,不过是漫长岁月之中的一缕记忆罢了,微不足道。 但是对于她来说,那是她的全部。 虽然她现在在天庭之中地位更高,无论是谁,见到她或是行礼,或是露出善意的微笑。 她清楚,这不是因为她如何,而是因为她的名头。 天帝的妹妹。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 相比于这等仿佛能让无数人羡慕的地位,她更想要回到人界的商邑,因为那里还有她的伙伴,好友,还有她熟悉的一切。“公主你出来了?” 仿佛是惊讶这么短的时间,云华就从瑶池出来,有侍女立马便是迎了上来,看到云华脸色不好,便是立马宽慰道。 “公主不必伤心,陛下这也不是针对你,实在是人族那几位人皇欺人太甚了!” 能被昊天放在云华身边照顾的,自然是昊天与瑶池这一系的绝对心腹,对于昊天在大朝会上被欺负,他们自然是同仇敌忾。 但是这话让得云华微微一愣,“人皇?” “是啊,那五位可是可恶至极!” 说话间,这位精灵所化的侍女又是愤恨又是嫉妒。 五帝在天庭之中,可谓是只手遮天,在他们手下做事,即使是侍女,都是俯视他们这昊天一系的,无论是功德还是宝物,赏赐的比他们多多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羡慕嫉妒恨? 眼前这位云华公主传说是天帝的妹妹,虽然也不太清楚天帝何来的妹妹。 但这并不影响这些侍女巴结她。 兄长受辱,做妹妹的自然是同气连枝,怒不可遏,如此她现在在公主的面前大骂人皇,公主愉悦,自然有赏赐。 在这位云华公主身边,她早就摸透了这位公主的性格,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善良可亲。 如此,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马屁…… 当然,这位侍女虽然是大骂人皇,但却不敢过分,毕竟这位是天帝妹妹,是天庭公主,那些人皇或许不会动她,但捏死自己这等侍女,大约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但是云华却是上了心思。 那是人皇,她是人族,从小酷爱读书的她自然知道上古时代,人皇统御人族,那个时候,天下升平,俯瞰万族。 这等传说中的存在,不见一面岂不是可惜? 这可是老祖宗,而今都是人族,云华天生对人族都是颇为亲切。 可惜,天庭之中投靠在天帝麾下的人族仙神几乎没有,毕竟谁不清楚天帝与人族的矛盾呢? 原本云华还是不太在意,也是刻意不去那些人族仙神来往,这自然是为了让兄长不伤心。 但是现在,思乡情怯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了。 “人皇何在?我想去见一见。” 这话让得那侍女怔然,“这……” “不可吗?” 云华虽然有些惊讶自己的脱口而出,但是随即便是镇定下来了。 那是人族的祖宗,见一面怎么了?同在天庭,终究是要见面的。 想来大兄也不会说什么。 “您是天庭的公主,天庭对您来说没有禁地,只是……人皇终究……” 侍女有些迟疑,她以为这云华冲动到要去为自己的大兄打抱不平。 这也能理解,小姑娘嘛,一点儿也不懂世间的险恶。 但是她懂,所以正在劝说。 若说人皇那样的存在,不会随意对他们动手,但若是挑畔上门,那就不同了。 若是云华在人皇那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之后天庭两大势力会不会开战不知道,她必死! “无妨,我是人族,见一见人族的先贤,大兄也会理解我的。” 云华摇了摇头,很是坚定。 说出的话让得侍女愣了愣,这和她想象的不同,竟是不去理论吗? “这……” “引路吧。” 云华公主重复一句,一向待人颇为柔和的她,在这一刻竟是有着无尽的坚定,让得那侍女都是不敢多说什么。 “是!” 五帝的宫殿皆在天界五方,唯有一尊帝轩辕与天庭的位置最近。 “云华?天帝的那个妹妹吗?” 帝轩辕诧异,随即淡笑一声,“让她来!” “人族,张云华,拜见人皇陛下!” 云华心情有些忐忑与激动,这等记载在史册之中的上古先贤,现在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威严气势十足,这让她如何不会激动。 “不必多礼。” 帝轩辕摆手,随即便是有座位送来。 “运道不浅,竟是与天帝有缘。” 帝轩辕饶有兴趣道:“既然如此,你还来拜见我,不怕你那天帝兄长生气吗?” “我是人族,拜见人族先贤是应当的,” 云华摇了摇头,“至于运道,我其实更加愿意回到人族的。” 帝轩辕诧异,随即含笑:“人族从未禁止族人回归,你若是想回,自然可以,只不过你那大兄会不太允许。” 闻言,云华也是眼神黯淡了些许,“人族和天庭终究是水火不容吗?” “谈不上水火不容,”帝轩辕笑道,“你既然有如此运道,大约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天庭终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统御万众生灵。” “可人族的骨头太硬,做不到对天庭正神顶礼膜拜!” “冲突便是由此而来!” 这样的残酷的话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倒是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云华也是怔然,久久不言。 帝轩辕也是不催促,双目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谢陛下了!” 云华呆坐片刻,随即便是惊醒,这样行礼,就要告退。 实际上这是一种极为失礼的行为,毕竟除开人皇这等身份,帝轩辕还是天庭帝君之一,位格只是比天帝低一等罢了。 现在昊天也是成为了上帝,严格意义上来说,与五帝并无差距。 而云华所谓的公主,正神神职上可没有这等神位。 只不过帝轩辕并不在意,只是点头,“好!” 一顿之后他才是提醒道:“今日你我的谈话最好不要让你的大兄知道详情,他对我们误会颇多。” 说到这里,帝轩辕也是忍不住笑了。 压制一个天帝,感觉真的很好啊! 云华诧异,随即便是点头。 帝轩辕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座位,也是失笑:“有些意思。” 他随即挥手,便是有一尊仙神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殿内。 “去告诉其他几位陛下,就说云华有思凡之心。” “是!”这尊仙神再度消失,帝轩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露精光,“天帝的妹妹,竟是不喜欢这等位置,好女子,可惜啊……” 他这样叹息一声,随即身形也是缓缓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一座小巧的红色阁楼前。 这一座宫殿有个名字。 姻缘殿。姻缘殿小巧而玲珑,但是整个天庭谁都不敢轻易无视之。 因为这座宫殿的主人,是女娲圣母的善尸分身,就如同那兜率宫一样,就算是天帝,也需要以礼相待。 刚刚来到这里的帝轩辕便是见到姻缘殿宫门大开,丝毫不犹豫的便是走进去了。 他没有见到女娲,而是在正殿上,看到先天法宝,红绣球。 其上流转无数功德,隐隐之间有着天道之器的味道。 此乃姻缘圣器,可立天地人三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上甚至有些氤氲之气。 帝轩辕见状也不惊奇,只是走近去看。 红绣球艳红一片,其上还有各种玉珠璎珞,在半空中沉浮,叮当作响,像极了婚礼上的乐声,端是好听。 那些璎珞之上,帝轩辕细细看去,还有一些天地人三界之中,那些有情人成亲的场面,甚至还有一些欢庆的笑声传来。 “你在看什么?” 身后有声音传来,让得帝轩辕有些僵硬,随即便是有些无奈地转身,“见过女娲娘娘!“ 他虽然为准圣,但想要察觉到女娲的到来,那还是不够的。 即使眼前这尊女娲,不过是一尊善尸而已。 “你那后宫都不止三千妃子了,难不成还想要收纳女子?” 女娲看了一眼红绣球,这样笑道。 “哪里!” 帝轩辕苦笑,那位给他出的主意虽然见效了,但显然也送了他一个永生难忘的黑历史,大约每个人谈及这方面,都要对他输出一二。 “云华先前找我去了,言语之间,对人族满是眷恋,我想要来看看,难不成这云华在下界有眷恋之人?” 帝轩辕这样开口,让得女娲善尸都是微微有些愕然。 随即吸气,赞不绝口:“不愧是拥有三千佳丽的存在,对于男女之事这等敏锐力,堪称天地仅有了。” 这种话让得帝轩辕哑然,“这可不像是夸人的话……” “但确实是在夸你。” 女娲含笑,让得帝轩辕笑容收敛,“难道我猜对了?” “差不多吧!” “哦,”帝轩辕点点头,有些幸灾乐祸,“哪家男人这么幸运,竟是被天帝的妹妹看中了?” 他可不傻,自然想到这件事隐藏的意义,按照那昊天死要面子的性子,这件事一旦曝光,那便是活活打这位昊天的脸面。 家事都管理不好,还想要统御天庭? 又是一次威信扫地。 “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 女娲一指点出,红绣球散发粉红色的光芒,随即无数的璎珞玉珠在轻音响动,随即便是有画面一闪而逝。 画面之中的主角,正是云华,只见她依偎在一个男子的怀中,边上的摇篮之中,还有一个婴儿。 帝轩辕惊讶,婚姻这种事情也能预知吗? 女娲微笑不语,心中也是在赞叹大兄的预知能力,这云华进入天庭不久,她的这座主婚圣器便是有了感应,就像是大兄所说。 云华的一生,早就被人注定了。 “此事你等看着就是。” 女娲挥袖,红绣球的光芒也是收敛而去。 帝轩辕点点头,“此事很重要?” “与量劫有关,”女娲笑道:“放心,此事大兄在看着,若是有什么需要,我自会找你们的。” 听闻与封神量劫有关,帝轩辕脸色便也是郑重了一些,随即听到那位在关注,才是脸色稍缓。 “如此,我便告辞了。” 帝轩辕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是离开了。 天地间一片宁静,只是感知极为敏锐之辈,才能察觉到这宁静之下暗藏杀机。 无数的仙神都是开始闭关,意图避祸。 而人族也是在这日子的推移之后,渐渐来到了帝辛一朝。 祖甲死去之后,武丁昔年开创的盛世便是彻底葬送了,到了帝辛的父亲帝乙这一朝,国事已经积重难返了。 无论是商朝内部,还是中原与四夷,其矛盾愈发的加深。 时常便是有诸侯起来反叛商朝。 他们认为,昔年夏朝的先祖共工氏起于西羌,商人的的祖地在东夷,非中原之氏族,同样统御人族如此岁月,为何他们便不行呢? 于是乎,帝辛一上台,便是面临这种局面。 帝辛年少继位,但是勇武过人,先是令大将东征,随后又是自己攻打南方诸氏族,连年的征战,竟是将疆域再一次扩大了起来。 然而在武力上的无敌却没有能力挽狂澜,因为帝辛终究不是先祖武丁。 武丁昔年则是先将内部安稳之后,有了根基才出战,如此才有盛世的模样。 而帝辛虽然勇武,但对于内政却是属于一窍不通的那种,一味地只知道施压,认为只要征战全盛,便是能将民心挽救回来。 然而却是忘了,大战也是需要钱粮的。 因为亲征,大军的钱粮后方的大臣们自然不敢克扣,故此钱粮只能加在赋税之中,分担在百姓的头上。 如此四夷还不曾平定,中原又乱。 加上连连征战,府库空虚,兵疲马怠,商朝的国威竟是再一次下降了。 帝辛无奈之下,便是用了一个先祖用了无数次的方法,迁都。 迁都到了朝歌,这是自武丁时代都是开始不断修建了的新都。 因为武丁目光长远,虽然在祖地,民心士气都在,但远在中原之外,对于统御中原并不利,故此,便是起了这样再建新都的心思。 随后的人王虽然国事不太对劲,但也都是尽心尽力地修缮建造这样的朝歌城。 最终帝辛入主其中。 而当帝辛登基之后,天地气息陡然一变,若是有强大存在望气,一定会发现,天地之间,鲜红一片。 量劫降临了。 同一时间,至强者皆是睁开了眸子,目光之中皆是有着光芒涌动。 自诸圣诞生以来,这大约是一次诸圣齐齐出手的量劫,胜负为何,谁都不太清楚。 东海,蓬莱。 通天看向从人族之中赶回来的赵朗,“如何?” “尊老师的法旨,那些弟子都是被安排进了商族的朝堂之中,或是文臣,或是武将。” 通天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自然是通天的手笔。 他是圣人,虽然经过那位高人的指点,拨云见日,但也不是那等愚钝之人,故此在这高人指点的计划之中加上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也是在赵朗的安排之下,执行的不错。 通天深思自己能在这量劫之中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人族的身上。 人族特殊,所谓天地主角、应劫之地,说实话他并不在意这个,这些东西与他的道统无关。 一如昔年那样,他所在乎的,还是人族背后的存在。 伏羲和女娲,甚至于他们背后的那位。 有女娲在,人族就不会如此。 然而量劫将至,诸圣道统下场,人族没人皇统御,看起来现在那个人族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一来,必然损失惨重。 若是他们截教的弟子帮助人族抵御这些外来的圣人弟子呢? 通天可从没有忘记,昔年燧人氏在位,量劫第一次显化在世间,那时,那位燧人氏差一点就是将三教弟子全部送上榜去了。 若非是他察觉,亲自现身,说不定量劫在那个时候就圆满了。 由此看来,人族对于外人警惕的很。 若是截教融入其中…… 通天盘算良久,似乎真的可行,毕竟那些转世的弟子,本就是人族了。 至于对截教的危害,好像是一点都没有。 量劫本就是要送圣人弟子入劫,如此,截教弟子是如何去做,自然不会有限制。 加上,截教的教义本就是众生皆寻一线生机。 人族有难,他截教为其截取一线生机,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有那位和伏羲女娲等圣人在,人族真的会损失吗? 不会的。 既然如此,既能获得伏羲女娲甚至是那位高人的友谊,统一战线,又没有丝毫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便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很好,”通天十分满意,随即诧异看了一眼赵朗,“准圣了?” 赵朗微微点头,“接引那些弟子,让我对转世、轮回、生死有了一些新的理解,于是……” 通天微微点头,“善!” 到了金仙这一地步,无论是太乙还是大罗道果,若是想要突破,就不是吞吐灵气就能解决的。 道,虚无缥缈。 有人抓住了,便是能成为大罗乃至于准圣。 抓不住,那等道果便是与之无缘。 通天神色有些得意,三教之中,就算是大兄那唯一弟子距离准圣还有一段距离吧。 但是他门下,已经有两个弟子成为准圣了。 自然是赵朗和云霄。 云霄虽然隐藏地很好,不曾出手过,但实际上,这等隐藏自然瞒不过圣人的。 这般说来,他的截教,自然胜过其他圣人道统了。 想到这里,通天笑容愈发和蔼。 他想了想,“你等带艺拜师,虽然我的上清之道你们熟知,但为师真正的本事你们却不知道。“ 这样的话让得赵朗一愣,“圣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自然非吾等所能看透。” 通天不置可否,轻笑一二,“你立下大功,又有准圣修为,也该让你见识一番为师的本事了。” “以免让外人小瞧了我截教一脉!” 他这个外人两字咬字颇重,自然是意有所指。 赵朗还没有想明白这个,便是见到通天伸出手来,掌心之中,一座微型的阵法竟是缓缓浮现。 “这是法阵?” 赵朗一眼便是看出了实质。 通天抚须微笑,“世人称我为上清灵宝天尊,认为我法宝众多,这便是依仗,这大错特错!” “我生平所得意的,不过两件事情而已,手中青萍剑,掌中万仙阵!” 这话让得赵朗一愣,随即便是明悟什么,“万仙阵?“ “原来如此……” 通天看着赵朗,“连你等四灵都能看得出来,截教弟子驳杂,我岂能一无所知?” “能解决这等事情的,不过两个办法而已,一则便是镇压气运,二则便是放弃收徒。“ “可世间能镇压我教如此气运的法宝,又有几个?” 圣人道统气运浩瀚如海,自然不是寻常的先天法宝所能镇压的住的,更何况还是截教这种气运驳杂不堪的,其中的因果,足以剿灭一般法宝的灵韵。 不知道怎么的,赵朗想到了师尊庭院之中的开天斧,亦或是那朵混沌青莲,想来是这样的宝物,镇压截教气运应该不成问题吧? “为师便是想出了一个方法,或者是说人族的十大神器给予我一丝灵感。” 通天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显然对于万仙阵的开创,即使作为圣人,他也是极为得意的。 “人族创造十大神器,竟是要以气运和族人来镇压气运,这等开创,前所未有,但却让他们成功了。” 说到这里,通天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惊叹的味道。 那位伏羲氏,堪称大才,也难怪可以在凡俗之躯,领悟出一方大道来。 可惜就是一个后天生灵,否则早生亿万年,说不准紫霄宫之中的圣位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他们这个方法让我有了思绪,既然人族可以,我截教自然也可以,人族有十大神器,截教自然当有万仙阵。” “阵法一成,万仙镇压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气运。” 通天介绍完这个,随即便是笑道:“不过那得等到量劫之后,你才能看到的盛景了。” “弟子十分期待。” 赵朗不着痕迹的笑道。 “为师也很期待!” 通天笑了笑,“阵法一道,天下无人在我之上,就算是在道祖面前,为师也敢这般说。” “这座阵法,名为九曲黄河阵,乃是昔年那大禹以应龙开黄河龙道,蜿蜒九曲,我观之有有感,故此有此名!” 通天挥手,这座大阵放大,在半空中不断旋转,内外通透,皆是能一眼看穿。 “此阵虽为三才之法,不成五行八卦之势,但却借助黄河包藏吞吐天地,阵孕天地,势如黄河,大气磅礴之下,又暗藏杀机,自成天地一阵。” “莫说准圣,就算是寻常圣人,进入此阵,也要受苦一番的。”“此阵外用三才,内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魂,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本源,损神仙之肢体,仙神进入之中,当化为凡人,凡人入此而绝。” 通天这话让得赵朗一愣,“这不是混元金斗吗?” 他可是知道,自己大妹手中混元金斗,可削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可使得神仙化为凡俗,凡俗化为肉泥。 这九曲黄河阵法岂不是和混元金斗一模一样。 “哈哈哈!” 通天闻言失笑,“不错,你想对了。” “九曲黄河阵本就是为混元金斗所服务的,昔年混元金斗在我手中,虽为先天法宝,可削弱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的手段还是太弱了一些,我看不上,便是萌生了令法阵辅助,加强这种能力的心思。” “换句话说,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只不过当初赐给云霄的时候,九曲黄河阵还不曾完成,甚至那个时候,阵名都不叫这个。” “现在,它将物归原主!” 通天挥手,看起来风沙走势,黄河滔滔的大阵便是化为了一块阵盘,落在了赵朗的手中。 “你们师兄妹四人好好参悟,此阵加上混元金斗与金蛟剪,除非圣人出手,否则当纵横无敌。” 通天直视赵朗,“好好做,为吾等扬名!” 这话让得赵朗凛然,随即默默点头,“是!” “去吧,若是想要回来也可,若是留在人族也行。” 四灵终究不是别人,通天给予了不小的自由权,道场这里自然不必多说,四灵已经完美完成了任务,那些弟子已经复苏,恢复昔年修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四灵自然可以回到蓬莱。 至于留在人族也行,若是寻常弟子,通天多半不会同意,四灵如此实力,若是入劫陨落,对于截教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 不过这几位本就来自于人族,很早他就察觉到四灵身上有人族气运,加上或许还和人族背后的圣人有关,自然是他最为放心的。 “老师保重!” 虽然当初叫一声老师,不过是为了任务,并不想是真正拜师,但是这么久以来,这通天圣人察觉到四灵身份有异的情况下,还是对待他们和亲传弟子没有多大区别。 倒是应了截教的教义,有教无类。 这里的无类,不光是种族、资质之分,更是一种教派之分。 知赵朗等四灵的身份不简单,或为其他圣人之棋子,但是既然拜下截教山门,便是截教仙,通天便是不在意,任他们领悟上清道,还赐下截教宝。 这便是真正的圣人胸怀,教化大道! 此时,赵朗这声老师,倒是情真意切。 谁都清楚,一旦量劫渡过,或许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而碧游宫的远处,蓬莱深处的多宝洞府之中,一直闭关的多宝再度见到了自己的弟子,火灵圣母。 火灵圣母轮回九世,合圆满之道,竟是成就大罗道果,被四灵接引回记忆之中,便是跟着赵朗回到了蓬莱。 “老师!” 火灵圣母有些激动,虽然九世的凡人岁月在火灵圣母的漫长岁月之中不值一提,但是火灵圣母在入人族之前,也是闭关,历事经验都是少之又少,如此才有了九世的轮回,竟是有了大罗道果。 “九世轮回,倒是苦了你了。” 多宝道人也是轻叹一声,扶起了跪拜而下的火灵圣母,“这倒是为师的错,不曾考虑那人族凶险,让你前往。” “这怎么能怪老师呢,都是那阐教无耻!” 一想到那阐教的广成子,火灵圣母便是有些恨意。 他们在人族的任务本来是十分完美的,没想到那广成子竟是以大欺小。 若非是人族的人皇最终赶到,惊走了那广成子,想来她的神魂都会被那广成子绞杀干净了吧。 “阐教!” 多宝道人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晦涩,昔年他曾对广成子动手,可惜无功而返。 这或许是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没有全力,可那广成子何尝不是如此? 故此他急了,闭关至今。 他原本将希望放在天庭,但是现在看来,天庭是一个大因果,即使他背后有圣人在,也是极难插手。 老师曾言,他的成道机缘另在他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而今量劫将至,你就不要外出了。” 多宝道人换了一个话题,让得火灵圣母微微一愣。 “老师,我在人族成为一方总兵了。” 她这样说,让得多宝道人一愣,“既然归来,便是与轮回红尘切割,如此才能追寻大道,何必贪恋红尘之职务呢?” 火灵圣母诧异,“老师不知道吗?不光是我,那些转世的师兄弟、师叔们都是在人族扎根了,或是成为我这样的总兵,镇守一方,或是在仙门、朝堂之上。” “若是显露身份来,我截教算是人族的国教了!” 她这样笑着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双目微动,他自然是聪明人,从其中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四人让你们选择的?” 他问道。 “是啊,不过那几位师叔并不强求,有弟子愿意回来就回来,但也可以留在人族。” 多宝道人掐指默算,随即便是吐出一口气来。 “此乃老师的意思。” 他不傻,同样知道四灵不傻,而且量劫降临在即,若是无老师的命令,这四灵就算是泼天的胆子,也不敢让众多师弟师妹留在人族入劫。 圣人的怒火,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是师祖的意思,那我更加要留在人族了。” 火灵圣母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双目有着精光闪动,“你不甘心!”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自然是不甘心的,听闻那广成子这些年停步不前,说不得这一次弟子还要去斗上一斗。” 闻言,多宝道人便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修行修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所谓自在逍遥,便是这个道理,从灵魂到人肉身,都是无拘无束,此方为修行上道。 火灵圣母逆转九世得大罗道果,若是因为那昔年被打死一事就对广成子畏惧不堪,见之退避三舍,那其一生的成就,也不过如此了。“万事小心!” 多宝道人最终嘱咐。 他虽然生性淡泊,但是对于这个唯一弟子还是有所付出的,否则昔年火灵圣母被打死,他也不会方寸大乱了。 “老师放心,听闻三霄师叔也在人族,有他们在,我等并不怕了那阐教!” 火灵圣母这样笑道。 人族一行,虽然是被迎接,但是倒是误打误撞,和三霄关系不错。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去吧!” 火灵圣母离去之后,多宝道人望天,先前有强横的气息流露在蓬莱之中,随后进入了碧游宫之中。 是那赵朗,那等气息之强横,显然已经是是准圣了。 想不到他作为截教大师兄,竟是被后来者居上了。 叹息一声,多宝道人闭上双目,日久的修行倒是让他的心性变得坚韧起来,不动如山。 虽然有些遗憾,但还算正常,因为他知道,四灵不简单,当初人皇送来,他便是已隐约察觉出来一些。 准圣境界不难,难的是寻到那等煌煌大道,那四灵为先天生灵,肯定不会如寻常散修那般,不顾一切,强行冲进准圣,看起来成为了至强者,但实际上未来的路已断,难堪大用了。 这赵朗离开不过数百年,便是寻到属于自己的道,而后借助这等道韵,自然成为准圣,若是无人帮衬,这等资质,大约和古来最强那几人相比了吧。 截教不动如山,因为已经布置妥当,而另外一边。 昆仑山,玉虚宫之中。 元始圣人口灿莲花,正在讲道,在座除却十二金仙之外,还有一些记名弟子。 自从阐教封山之后,原本对十二金仙之外的记名弟子不甚上心的元始圣人竟是开始召集弟子讲道了,这样的活动几乎每千年便是一次,每一次持续五十年。 当帝辛继位之后,元始圣人似有所感,也是随即停下了讲道。 “自去吧!” “多谢老师!” 下方,就算是十二金仙都这样跪拜而下,随即缓缓退去。 “今日,老师所讲的我有多处不明啊!” “你多处不明还算好的了,就像是我,一句都不曾听懂,只是感觉博大精深,玄之又玄之下,我的修为桎梏竟是松动了不少,最多百年,我能窥伺一番太乙道果了。” 这些记名弟子在对十二金仙行礼之后,便是鱼贯而出,脸上喜不自禁。 这样交谈之中,都是显得自有一番阐教风度。 这时,有目光投射而来,让得这些弟子目光微微皱起。 “是他?” “真不知道,老师为何要收起一个披毛精怪做弟子……平白污了这昆仑山的仙家圣境!” “噤声!” “老师的决定不是你我所能看透的,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些人就像是躲避瘟神一般,躲着这道人,随即远遁而去。 这道人僵硬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忧怒不定。 若是此刻有昔年小妖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昔年和他们称兄道弟的申公豹。 一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他拜入了圣人大教。 可惜,至高无上的道统和他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虽然昆仑山天材地宝因为圣人道韵,别有不凡,但大多都是有主之物。 或是那些金仙师兄的,或是其他记名弟子的。 申公豹入门最晚,自然没有多少东西可寻。 资源也就罢了,申公豹最渴望的神通妙法也没有。 因为阐教之中的弟子,即使是记名,也都是福源深厚之辈,别有一番机缘在手,谁人手中不是有不少的神通道术? 若是其他生灵拜入教中,总有弟子好为人师,愿意指点一二的,可惜申公豹偏偏是妖。 须知,阐教自从被截教打败之后,教中上下对于披毛戴甲之辈都是深恨不已,若是指点申公豹这个披毛之辈,岂不是和截教小人一样了? 故此,那些记名弟子躲避申公豹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指点呢? 至于十二金仙,这些人高高在上,连寻常记名弟子都是难以结交,更遑论申公豹呢?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圣人老师,申公豹自入门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位老师呢,何谈请教。 好在昆仑山还算灵气充裕,申公豹只能用吞吐灵气之法按部就班的修行,如此之下,虽然境界晋升缓慢,但好在道基深厚无比。 申公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后来圣人老师要讲道,让得申公豹喜出望外,以为这是要时来运转,终于要修成道法神通了。 然而他听完一次讲道便是失望了,因为完全听不懂,云里雾里的。 而且这等道,只是不曾领悟,便是会逐渐遗忘,申公豹此刻只是走过了几步路,便是忘记了这近五十年的听讲。 若是常人,还能相互交流,印证一二,最起码有所得,但是他独身一人,何来的交流呢? 申公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随即便是缓步离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他的这一番动作,全在有心人的眼中。 “根基倒是还算可以,但是悟性太差,五十年的听讲,竟是一无所得,这便是大劫之子吗?” 这有心人,自然就是十二金仙,他们从赤精子那里得知了申公豹的身份,曾经暗中关注过,但却有些让他们失望。 “在圣人道场,也不过才是堪堪成为仙神,太差,太差!” 有金仙这样摇了摇头。 赤精子闻言也是叹息一声,这申公豹本是他接引入门的,虽然是奉了老师法旨,但还有一份缘在此,他有些于心不忍。 “大师兄,不如我去教授一番吧。” 他这样开口。 “此乃大劫之子,”广成子有些淡漠,“若是牵扯深了,量劫在即,反而不妥!” “再者,修道乃是自己的事情,拜入我阐教一脉已经是此子天大的福源了,若是他还一事无成,谁去都无能无力。” 赤精子微微一愣,随即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这位大师兄看起来是不大喜欢申公豹师弟啊。 赤精子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想明白一切,这大师兄脾性眼界和老师极为相似,对于规矩有着异常的看重。老师看不惯截教的混乱无度,广成子自然也是看不上这些披毛戴甲之辈。 要赤精子来看,他们阐教与截教能闹到这个地步,教义不同是原因,而大部分便是因为这位广成子眼中容不得沙子。 即使截教都是搬离昆仑,也要不依不饶。 实际上赤精子一直都想不明白,何苦呢? 这个洪荒足够大,大到可以容纳诸圣道统,为何要得势不饶人呢? 赤精子暗自摇了摇头,可惜,他虽然为十二金仙之一,但一直独来独往,人微言轻,即使说出这般想法,想来只能得到一顿呵斥罢了。 回到洞府之中的申公豹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金仙师兄们在关注,即使是知道了大概也是没什么感想,他对这所谓的圣人大教,早就失望透顶了。 夜晚,他站在洞府之前,久久不言。 这洞府自然也不是什么福地洞天,而是在昆仑山外围一处山岳之中开辟出来的,虽然较之外界,灵气充足。 但是在这昆仑山之上,可谓是贫瘠之中的贫瘠了。 他没有过多的耽搁,一跃而起,来到一座高山之上,准备修行。 他多年都是如此,吸收日月精华,一点点的努力,从未间断过。 而就在他的修炼时,玉虚宫,元始圣人则是睁开了双目,脸上平白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老师竟是在这个时候召我,难道……” 他心中有了猜测,也是不再迟疑,身形缓缓消失在玉虚宫中。 申公豹吞吐着精气,感受着仿佛丝毫不动的的瓶颈,心中苦涩。 他俯身,从怀中拿出了一份保存着完好的经书,便是翻看起来。 这其中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这些年来,他没有丝毫的道术妙法可言,也是成了仙,一方面是这昆仑山灵气充足,另一方面便是这经文的功劳了。 往往观看几遍,境界便是有所松动了。 这是真正的高人之宝,故此申公豹一直小心翼翼,即使是观看,也是要躲起来,装作修行的姿态,偷偷查看。 经书上的字迹随着月光而是闪闪发亮,申公豹缓缓的看来,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白天那老师的讲道声。 申公豹丝毫没有惊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每一次讲道完毕,虽然自身忘记了,但只要观看这本经书,耳边便是又能想起。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就算是十二金仙师兄们也没有这等温故而知新的福源,然而他对这等高高在上的道一窍不通,只能当做一个背景音乐了。 申公豹脸上有着一点笑容,因为按照惯例,这等背景音乐有了,他的瓶颈也会变得松动,有了可趁之机。 他默默观看经文上的文字,连字迹上的笔锋都不放过。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种画面,那是一只跟他酷似的豹子,在一座高耸入云,不见山巅的雄伟山岳之前卧伏跪拜,其耳边还有从高山之上传下的诵经之声。 “这是……” 申公豹刚刚反应过来,这画面便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画面,那是另外一只豹子,跟随一尊伟岸的存在上山,进入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之中或有存在栖息,只不过任凭申公豹如何去细看,也是看不真切庭院之中的景象,只是有轻笑声传来。 “你的祖上与我有缘,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本经书吧。” 随即申公豹便是看到,那画面之中,极为眼熟的豹子身前,放着五六本经书。 这豹子拿起一本,仿佛在说些什么。 申公豹忍不住侧耳去听,但是画面已经是消失了,一切如常,明月高悬,垂下千丝万缕的精气。 申公豹怔怔,望着眼前这本朴实无华的经文。 “父亲……” 他喃喃,也是不傻,这本经书是他母亲亲手交给他的,言明是昔年父亲从一高人那里得来的。 那画面之中的景象又是历历在目,显然,那只走入庭院之中的豹子就是他不曾见过的父亲了。 “为何会如此?” 申公豹皱眉,随即检查自身,竟是没有发生什么异常,除了自身的瓶颈松动了些许。 这本就是经文的功效,他自然不会在意。 但是这副画面却是让他心中微动。 若是这画面是真的,那么那位高人只是因为他的祖上与之有缘,便是送了这样一本神奇的经书来,而且似乎不甚在意。 毕竟申公豹可是看得明白,这般模样的经书,在那地上有着五六本之多,任由他的父亲挑选。 若是他能得见这高人,求取一二妙法…… 只是这画面从何而来,血脉返祖? 申公豹有些不明其意,因为血脉返祖这种事情与他这种小妖并无什么关系,毕竟他的祖上也没有什么赫赫有名的强者。 甚至于申公豹到了而今这一步,虽然在阐教之中不过尔尔,但好歹也是一尊仙神,早就超越了历代的祖上,血脉也是提纯到极致,哪有什么祖可以返呢。 心中疑惑,但是申公豹却是没有打算去将此事告知其他人,或许这圣人道统,高人无数,必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此一来,那经书自然就不保了。 申公豹走到而今这个地步,有大半的功劳都是这经书,这才是真正的机缘,他自然不会放手。 想了想,他将经书收起,开始修炼,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是收工,他回到洞府之中,画出了画面之中的那座高山。 随即拿着那布帛从洞府之中离开。 “姜师弟!” 申公豹豁出老脸来了,即使不知道那画面不知是真是假,也是搏一搏。 将画面所景和盘托出自然不行,那就只能一点一点的试探,那座高山…… 实际上此地也不只是申公豹一人在此,他还有个邻居,乃是一个人族,听闻都是过了而立之年了,竟也是拜入圣人门下。 若说申公豹不堪,这人族更加不堪,时至今日,也没有渡过成仙劫。 “姜师弟!” 申公豹高喊,随即一座比申公豹洞府还要寒酸的洞府便是轰然打开了,从其中走出一个面带苍老之色的人来。这人比申公豹过的还惨,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 不过申公豹是因为出身跟脚问题,而此人乃是人族,虽然是凡俗,但祖上的荣光还在,人族也为天地主角,所谓人族的跟脚比之那些先天生灵自然是远远不及,但比申公豹这种妖族,却也高上不少。 他之所以这般穷困,无人问津,那是因为,此人愚钝无比。 他是百年之前拜入阐教的,到了而今,别说是成仙,也只能是看看迈过修行的门槛而已。 实际上除了少许微不足道的法力之外,与凡人无疑。 也亏得昆仑山那些弟子虽然淡泊,但也见不得堂堂阐教弟子,竟是因为寿元而陨落,故此时常有丹药救济,否则这位姜师弟早就化为一缕亡魂,转世投胎去了。 “申公师兄!” 虽然申公豹被看不起,但终究身份在那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入门时间,都是要被他早,故此一声师兄还是要称呼的。 这人名为姜子牙,年少时便是要求仙问道,最终到了中年过去了,才是拜入阐教门下。 “你这是又强行修行了?” 申公豹一眼便是看出这姜子牙外强中干,顿时摇了摇头,“无上等妙法,修行也是看时辰的。” 这是妖族的心得,吞吐天地灵气与精华,唯有子夜皎月高悬,亦或是清晨大日初升时效果最好。 之后,万物苏醒,虽然灵气会活跃,但其中也是有着各种杂质充盈,吞吐反而不易。 “我知道,可勤能补拙啊!” 姜子牙轻叹一声,随即不再多说,“不知道师兄叫我……” 申公豹才是想到了正事,便是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座高山,不太认识,想到师弟乃是人族,家学渊博,故此请教一番!” 说着便是拿着那布帛上前要请教。 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抚须自得。 虽然他修行一路愚钝不堪,但是因为自小向往仙神,许多关于仙神的书籍他都读过,甚至于某些仙神都不太了解的东西,他都能如数家珍。 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了,故此自傲。 “既然师兄有命,我自当效力。” 他故作矜持,虽然便是上前拿过那布帛,细细看去,只是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师兄莫非此山都不识得?” 申公豹有些羞赧,“我化形之后,无人教导,侥幸拜入老师门下之后便是再无出门的游历,自然是不认识的。” 妖族就是妖族! 姜子牙双目闪过一抹不屑。 他虽然修行愚钝,但是阐教的习惯与规矩他全是沾染上了一个遍。 即使申公豹已经是仙神,姜子牙在内心之中也是看不上这等披毛戴甲的妖族余孽的。 只是他的面上不露丝毫,笑道:“无妨,此山名为不周山。”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震惊之色,“这便是不周山?!” 他就算是再无知,也是听说过不周山之名的,那是天地支柱一般的存在,其中神圣无数,皆是强大无比。 “这便是不周山,乃是那位开天辟地之神圣盘古脊柱所化,支撑天地与三界。” 姜子牙抚须道:“可惜,数万年前,我人族人皇颛顼陛下与共工氏争帝,共工氏争帝不成,逃到了不周山,最后无路可走,直接撞断了不周山,天地崩碎,引得圣母娘娘出手,才是稳住了天地。” 申公豹对于此事倒是有模糊的认知,此刻听到更为详细的,也不禁震撼:“人族竟是有如此强大之人吗?” 姜子牙也是自得,“若非祖上有这等荣光,我区区一人族,愚钝如此,怎么可能拜入阐教门下呢?” 这便是他自认为的理由了。 申公豹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他有心要去不周山去拜见一方那位高人,可惜现在连不周山都没有了,去了还有什么用呢? 他心中叹息,倒也不气馁,这么多年,让他失望的地方多了,若是全都放弃,世间早就没他申公豹这只妖了。 “多谢师弟解惑!” 想到此,申公豹也是没了交谈的心思,从袖袍之中掏出一颗火红色的果子。 “此乃朱果,是我偶然所得,便是送予师弟吧。” 姜子牙微微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打算要报酬,毕竟左右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传闻罢了,就算是申公豹,只要外出打听一番,也能知道真相。 “那就多谢师兄了!” 不过,姜子牙倒是没有推脱,他在修行关键时期,虽然愚钝,但是有朱果这样的蕴含了含量灵气的天材地宝辅佐,想来突破瓶颈自然也会快上不少。 失去了一枚朱果,申公豹也是肉疼的厉害,干笑几声,便是缓缓离去。 这朱果虽然是最为低等的天材地宝,但是对于申公豹来说,已经是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可惜,他不懂炼丹。 传闻将天材地宝炼化成丹药,一枚朱果可以炼制数十枚朱果丹,每一粒丹药都是堪比一颗朱果。 那等神异之术让得申公豹神往已久,只是可惜听闻唯有另一圣人道统,人教才有此术。 人教比阐教收徒更为严格,只收人族,而且要求虚无缥缈,传闻现在摆在那位圣人门下的,也不过三五人,可真正上心的,唯有一人罢了。 申公豹就算是再奢望,大概也不会觉得自己可以被人教看中。 他从姜子牙的洞府之前离去,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下山去不周山找一找。 因为此时,阐教还算是封山,没有十二金仙师兄亦或是老师的命令,无故下山,必然是遭受惩罚的。 更何况还是申公豹这等不受待见的弟子,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被逐出门墙。 申公豹想了数日,最终咬牙。 他拜师许久,一点儿没有受到关照,因为自己乃是妖族,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提升,不如一走了之就是! 想到此处,申公豹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人心中的成见就仿佛不周山一般,任你如何搬动,也不会抚平。混沌,紫霄宫。 自从巫妖量劫之后,元始圣人终于是再一次见到了道祖。 道祖盘坐与蒲团之上,自然缥缈,明明近在咫尺之间,却是让元始觉得远在天边,又无处不在,这等玄妙之境让得元始圣人都是略微震动。 “老师看来合道有成了。” “还早。” 鸿钧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诸圣之中,伏羲女娲自然不必提,早已经和他玄门一脉并无多少关系了,西方那两个圣人,只是因为因果偿还而已。 余下便是三清了,那位太上为三清之首,修行清静无为,昔年拜师,也不过是尊师重道,于他并无情谊。 他最为喜爱的便是通天。 只是封神量劫显露之后,这通天便是与他有了疏离之心。 毕竟通天最为护犊子,当时截教势弱,封神量劫摆明了便是要截教弟子填充劫灰,他自然是不喜的。 思来想去,鸿钧竟是惊觉自己当年以鸿蒙之气分发的圣位,竟是唯有一个元始还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只不过鸿钧也不在意这些,当年分圣位的时候,他便是想到了这一层,毕竟能得圣位的,就算是西方两位,也是了不得,无论是跟脚还是资质都属于洪荒绝顶,怎么可能甘心对其他存在顶礼膜拜呢? 别看眼前这元始而今如此恭敬,那只不过是其最重规矩,是他道之所在罢了。 有朝一日,圣道大成,一如那伏羲女娲一般,剥离了鸿蒙紫气,恐怕也会叛出玄门去。 只要他还在一日,合道之中,无论是谁的,都翻不了天。 想到此,鸿钧便是摇头一笑:“你向来聪慧过人,应该知道为师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元始圣人沉吟一二,随即问道:“敢问老师,可是因为封神量劫之事?” 这都不需要想的,毕竟在这个关口之中召见,能有什么大事呢?唯有量劫而已。 “不错!” 道祖淡淡开口,“昔年人族为天地主角,当有三皇五帝之至圣出,为人族崛起奠定一切。” “其中有人皇之师这等功德,你等圣人道统却想要强取豪夺,故此有量劫应运而生,此乃圣人弟子之杀劫也。” “封神榜与打神鞭出,本为人族执掌,可那燧人氏不知天数,竟是以撕毁封神榜为理由,让你等圣人助其坐稳天庭天帝之位。“ 鸿钧这话让得元始垂目,因为当时他也出手了,毕竟当时量劫降临的突然,下场的圣人道统缺少了起码的认识。 若是任由量劫肆虐,恐怕每一个诸圣道统都将要损失惨重。 当时燧人氏提出的要求,正合诸圣心意。 “可是你们谁知道,那本就不是真正的量劫。” 鸿钧说出这话,让得元始目光闪烁,随即轻声问道:“不是?” “自然不是,量劫哪有那等突然的,”鸿钧目光淡然无比,“那不是是前兆罢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并未认主,自然不能册封正神,如此凭你等的手段,除非是魂飞魄散,否则都能逆转轮回,何来杀劫一说?” 这话让得元始沉默,信不信另说,但鸿钧这样的态度,却是值得他思考。 自紫霄宫讲道以来,这位老师可没有这么多话过。 不过鸿钧并没有给予元始思考的时间,便是再度开口,“不过那等前兆却是让你等道统杀劫加重,故此有量劫极速降临。” “量劫便是还有应劫之地,主劫之人。” 鸿钧终于是说到了关键,让得元始微微瞩目。 “主劫之人?” 他知道应劫之地是人族,应劫之人乃是诸圣弟子,这主劫之子又是? “你不知道吗?” 鸿钧不答反问。 这一声反问就像是大日照耀在冰雪之上,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得元始恍然。 “主劫之人本该是那人族人皇,这是天地给予应劫之地的一份机缘,可人族却弃之不用,故此应运而生另外的主劫之人。” 鸿钧看着元始,“既然他在你的门下,这封神榜与打神鞭……” “便是交给你。” 这话让得元始竟是忍不住动容了,他可是清楚这封神榜与打神鞭的作用,若是交由他阐教执掌,主动权便是在他手中。 之前占据了上风的截教,恐怕也奈何不了阐教了。 “是,老师!” 心中虽然有些异样,但是面上还是沉稳非常,点头应道。 鸿钧挥手之间,金榜与打神鞭便是落在了元始的手中,感受着其中的道韵,元始圣人目光也是闪动。 “去吧!” 鸿钧挥挥手,元始只是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便是出现在紫霄宫外,心中顿时凛然。 自从在混沌中与女娲伏羲大战,那开天斧现身,便是让他知道,原来圣人也分三六九等,鸿蒙紫气竟然是束缚之物。 他随后一心悟道,想要如同伏羲女娲一般,彻底超脱。 如此万八千年之后,他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和太上大兄,乃至于道祖也差不了多少了,现在看来,似乎还差得远呢。 他朝着紫霄宫拱手,随即离去。 修为的事情可是来日方长,但是而今这主劫之事在手中,万事可成。 玉虚宫之中,元始圣人的身形浮现。 他坐在蒲团之上,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不觉,当得知鸿蒙紫气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他对道祖也是多了一份迟疑。 不像是当初,道祖一声令下,他便是会亲自出手,将所谓屠巫剑的制造方法告知了妖庭妖帝,以此引动最终大战发生。 说起来他阐教的杀劫,似乎和这屠巫剑也是脱不了干系,如此说来,竟是有着一份因果在道祖身上。 只是可惜,道祖孑然一身,又有天道在手,对于这般因果并无在意。 元始圣人思虑良久,随即屈指一弹,一道玄光迸发而出。 随即整个昆仑山上,便是响起了悠扬的玉磬之声。 一连九声,让得圆满宁静祥和的昆仑山也是骚动起来。 “这是……老师相召啊!” 十二金仙等尽数惊醒,九道玉磬之音,就算是昔年要百年讲道一次时,也不过是一声玉磬,这是何等大事,竟是需要九道玉磬。此时,就算是身为大师兄的广成子,以及副教主燃灯道人都是脸色凛然。 因为上一次九声玉磬之音,还是三清成圣的时候,那个时候,三教同庆。 这一次的九声,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既然是老师相召,那都去吧!” 九声玉磬,凡是阐教弟子,无论是亲传,而是记名,都是要去玉虚宫面见圣人老师的。 一时间,人数竟是有百余人之多,这还是昆仑山道场的,有些三代、四代弟子在外,阐教人少,但那是和截教的万仙来朝相比。 实际上作为一个道统,想要与截教争锋的道统,其弟子传承自然是不会少太多的。 很快,玉虚宫大殿之中,站满了弟子。 “当!” 一声玉磬,一众弟子才是发觉高台主位之上,老师已经是盘坐在那里了。 在其边上下首,是南极仙翁师兄。 见到这位老者,不少弟子也是羡慕异常。 全阐教,上至副教主,下至三代、四代弟子,唯有南极仙翁师兄一人,可以时刻和老师住在一起修行。 这等好处,着实让他们眼馋不已。 “都来齐了?” 元始圣人开口,他目光微微一扫,在那队伍的末端看到了姜子牙。 此人如那申公豹一般,也是大劫之人,虽然他收入门墙,但心中也是有些疑惑,怎么应运而生的大劫之人竟是全到了他阐教之中。 现在看来,这大约是老师的安排了。 想到此,他目光微微一顿,这一扫之下,竟是没有看见那申公豹。 他暗中推算,发现那申公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山去了,顿时摇了摇头。 原本他在申公豹和姜子牙之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让谁去主持封神一事,毕竟申公豹当日拜入教中,对他的玉清一道颇有理解,曾经让他侧目。 只是可惜跟脚不好,乃是披毛戴甲之辈。 这姜子牙是人族,跟脚不差,但是修道资质却如同顽石一般。 两位大劫之人倒也是有趣,若是一人的话,跟脚、悟性都足以让元始真正收起为弟子,只是可惜…… 原本他甚至生出了一人执掌一件神物。 令姜子牙执掌封神榜,申公豹执掌打神鞭。 但是现在看来,那申公豹似乎并无如此福源了。 而且此人无视自己的禁令,私自下山,显然是野性未泯,果然是披毛戴甲之辈! 元始圣人一念到此,便是不再多想,而是开门见山。 “日前,老师召我。” 简单的话语,却是让得所有的弟子都是震动莫名,即使是十二金仙与燃灯道人,也是面色微变。 天下谁不知道,能让眼前这位圣人老师称老师的,也唯有那尊道祖了。 那是洪荒至尊一般的存在,无人出其右。 传闻这位道祖正在合道,一旦与天地融合,便是真正的天地逍遥了,谁也奈何不了。 没想到…… “你们想必也是能猜到,这种时候,老师召我是为何事?” 元始圣人淡淡开口,根本没有隐瞒什么,也是不屑于隐瞒。 到了他这一步,即使是算计,也是与规则、与天地算计,就算是棋子,也必会让他心甘情愿。 这便是圣人的本事! “量劫!” 十二金仙都是聪明人,剩下的那些弟子在思索片刻之后,也是明白过来。 实在是而今的洪荒平静异常,若说能让道祖和圣人老师侧目的,怕也是唯有封神量劫了。 “不错!”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量劫即将降临了,封神榜与打神鞭已经全部出现。” 这话让得玉虚宫不少记名弟子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跟脚不同,但皆有福缘在身,否则也不会被收入在阐教之中。 自然知道这封神榜和打神鞭是什么东西了。 元始圣人微微皱眉,他自然不喜门下弟子这般一惊一乍的模样,待到看十二金仙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才是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圣人弟子,当一心修玄,怎么能被外物搅动心神呢? 左右不过是一些记名弟子,原本想要呵斥的元始圣人心念一动,也不多说,而是缓缓摇头。 “不过,我阐教顺应天时,老师将封神榜与打神鞭赐下,” 元始圣人说着,便是这样挥手,一道金光浮现,那光团之中,一卷封神榜和一节打神鞭便是漂浮其中。 两件神物,散发出来的天道道韵,让不少弟子脸上都是浮现了一抹痴迷。 天道道韵虽好,但若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也是有化道危险的。 昔年天道初生,不少生灵仙神都是以为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故此不顾自身境界,拼死参悟,族中与天道一同化在天地之间,形神俱灭。 “咳!” 元始圣人还没有开口,其身边,南极仙翁轻咳一声,这样的咳嗽声不大,但是听在这些痴迷这等道韵的弟子耳中,却是如同闷雷,一个个惊诧莫名,如梦方醒。 “心智不坚,此间事了,各自抄写黄庭经八十万遍!” 广成子脸色也是变了变,以往这些弟子都是他在管理,虽然他自恃清高,很少去真的去教导什么,但名义上还是他在管理。 此刻这些弟子在老师面前出丑,岂不是再打他的脸,故此他脸色威严,这样开口。 这所谓黄庭经是昔年三清开创三教之后,合力撰写的一本经书,其中有着三清之道,其更多的作用便是静心。 算是一种修道的必备之物。 这些弟子从天道道韵之中挣脱出来,听闻大师兄这样说,顿时脸色微变,不敢出声。 一则是慑于广成子这大师兄的威严,二来便是这黄庭经本身了。 黄庭经乃三清圣人合力所著,虽然其中三清之道皆是浅薄,但是终究是圣人所写,可谓是字字珠玑,皆是重若千钧。 寻常修士写下完整一篇,虽然不过三五千字,也当精疲力竭,不能做事。 即使是他们这些人,有跟脚,有福缘,但写上八十万遍,也当耗去百十年的时间。 这等处罚不可谓不重。 但是却无一人敢说什么,因为大师兄在老师面前如此开口,老师又是并未出声,显然是默认了。玉虚宫之中,一时间有些噤若寒蝉,元始圣人也不理会,实际上他赞成广成子的这般严厉。 若是他门下都是如此之徒,混乱不堪,岂非和截教一样了? 只是继续开口,“我阐教顺应天时,故此执掌此次封神事宜。” 这话一出,别说是那些记名弟子,就算是十二金仙等都是露出异色来。 他们知道这封神榜与打神鞭,即使刚才看到元始圣人拿出来,也没有多少在意,毕竟执掌乃至于支持这等事宜必然是天庭。 毕竟封神量劫本就是为了天庭才发动的。 这几乎是所有圣人弟子的共识了。 但是没想到……道祖竟是将这等大事交由他们阐教执掌,原本下场的棋子、劫灰一跃而起,成为了审判者的存在,这相当于是立于不败之地,这让他们如何不动容。 虽然昔年封神榜出,他们在元始圣人这里得知,量劫虽然可怖,但封神之事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福缘德厚清正者,可得逍遥仙道,无尽超脱,自由自在。 次者为一缕真灵上封神,得天庭正神道,得享无边香火,功德无量。 再次者,成为劫灰,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这三六九等,到底是一个什么标准,谁也不知道。 就算是十二金仙强如广成子,也不敢自信认为自己在这量劫之中,便是上上之仙,不会有坠入劫中的风险。 但是现在,这等担忧就无须了,因为封神榜与打神鞭在手,标准自然就是他们自己定的了。 “为师属意一人来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在应劫之地举行封神事宜。” 元始圣人自然知道这些弟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并不在意,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开口。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是眼睛亮了。 执掌封神,其中的好处自不必多说,就是这等风光,也是无人能及的。 三百六十五尊正神,皆是出自己手,就算是昔年高高在上的师兄们一旦入劫,也是不得不对自己笑脸相迎,恭敬有加,否则能分到如何的职位可就说不准了。 而十二金仙和燃灯道人,对此也是不禁侧目,因为他们看重另外一件事。 作为封神之人,相助天道圆满,不说有功德,至少也是有着天道垂青,如此这可是有着不小的好处啊。 君不见,昔年人族便得天道垂青,出现了多少的强者,一跃而起,变成了圣人道统都是要争相拉拢,何等风光。 那还是一个种族,若是一人得了,他们说不定也会蜕变,不说和老师相当,至少也是圣人之下有数的强者。 见到弟子们的神色一个个都是变了,元始圣人脸色不变。 微微顿了顿之后,便是淡淡开口:“姜子牙!” 他这样指名道姓,让得殿内外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姜子牙?此人是谁? 姜子牙也是愣住了,他虽然知道一些东西,但是从未奢望过什么,毕竟自己这等修为,如何能主持封神呢? 但是此刻,他的名字从圣人老师的嘴里吐出,让他心中跳了跳,原本不太敢想的东西此刻也是律动起来。 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正了正衣冠,从最后方一个角落里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正中央。 随即跪伏下去。 “弟子姜子牙,拜见老师!” 他跪倒在那里,让得不少弟子愕然了。 姜子牙那点修为,流露出的气息让得不少弟子都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这等修为,就算是丢在寻常仙门宗派之中都不一定有人要,这老头子哪来的? 倒是十二金仙之中有人知道这姜子牙,眼神动了动,随即垂眸。 他们自称福缘清正之仙,这等涵养还是有的。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姜子牙,你在我门中多年,为师属意你来做这封神之人,如何?” 这话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动。 姜子牙一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发生了,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是惊醒,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弟子蒙老师不弃,收入门墙,多年以来,一事无成,原本老师有命,弟子自当遵从,可弟子愚钝,至今修行还是一知半解,孱弱不堪,平白受了老师看重,一旦做差,恐伤了老师之圣明!”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让得不少金仙都是暗自点头,除却那些私心之外,他们自然也是担心,这等修为的弟子出去,主持封神,谁会在意。 须知这是量劫,而且封神量劫入劫都是圣人弟子,别说这等修为,就算是天仙恐怕也插手不得这等争斗。 一旦失败被打杀,此人生死倒是小事,却误了他们阐教的威名岂不是可惜? “你能如此说,便是证明你一心向着教中。” 元始圣人微笑,“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主持封神与修为无关,此二神物与你,自然能让你慑服一众入劫之人!” 姜子牙微微抬头,下意识接过了那满是神韵的封神榜与打神鞭。 见他有些茫然,边上那南极仙翁便是笑着开口,“子牙师弟,这两件神物可不要小看,这封神榜自不必多说,乃是封神之物,这打神鞭便是你之依仗。” “它可以教训榜上有名之仙,如此你在人族才有自保之力。” 南极仙翁微微一顿,眼见着姜子牙若有所思,便是笑道:“再有,你乃我阐教门徒,虽然主持封神,但阐教弟子还是要入劫的,故此有师兄弟相助,你怕什么?“ 姜子牙恍然大悟,先是跪拜谢了元始,“如此,弟子便是奉了老师之命!” 随后又是谢了南极仙翁,“多谢师兄指点!”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也便是不再开口了。 “弟子这便是下山!” 姜子牙这样开口,让得元始圣人摇头,随即看向广成子,“封神之事,你与你师弟姜子牙细说!” 随即他又是看向其他弟子。“量劫非同小可,即使主持封神是我阐教,也不可小!” “是!” 所有弟子都是躬身。 随即,元始圣人便是自高台之上消失而去。“恭送老师!” 所有弟子都是躬身朝着高台行礼,等到元始圣人消失在这前殿,这里的气氛才是轻松不少。 那些记名弟子议论纷纷,让得广成子微微皱眉。 “你等还不去抄写那八十万遍黄庭经?真以为我教执掌封神大事,就能高枕无忧了?” 见到广成子不悦,那些原本就要留下来观看这封神榜与打神鞭是怎么样的宝物的记名弟子纷纷告退。 如此,广成子才是脸色稍缓,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心中一跳,随即躬身,“大师兄!” “不必多礼!” 广成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不复之前的严厉,“那些师弟心智不坚,需要磨砺心性,否则此量劫不堕其中,日后也会惹下大祸的。” 姜子牙垂首听着,这些话这位大师兄可以说的,但他却不能附和,毕竟那些人都是他的师兄,若是点指师兄,同样也是一种离经叛道。 见到姜子牙如此恭顺,广成子也是很满意,他极为重视规矩,见不得一缕灰尘,可若是有人重视规矩的话,他的欣赏自然而然。 “不过你不同,你虽修行资质不如他们,但心智还算坚韧,老师又将封神大事交给你,日后封神圆满,你自有一番机缘。” 广成子破天荒多说了一些东西。 这话让得姜子牙惶恐,连忙开口道:“我资质愚钝,不通仙神之事,封神大事自然需要大师兄和诸位师兄的指点。” 这话让得广成子点头,边上的十一大金仙、燃灯道人、南极仙翁都是暗自点头。 他们或许是明白了为何老师要一个如此修为的弟子去主持封神大事了。 此人修行不好,但胜在有一颗玲珑之心,如此圆滑,在量劫之中左右逢源,倒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量劫开启,那人族就像是一个大熔炉了,诸圣道统也在,还有人族本身。 这姜子牙本身就是人族,加上阐教身份,还有封神榜在手,想来在人族行事也当方便。 想到这里,广成子也是微微一顿,看向南极仙翁,“说起此事,老师可是说过这封神应该如何进行?” 虽然他修为惊人,但是对于此事也是一窍不通,故此有此一问。 南极仙翁和他不分前后入门,只不过是一心修玄,时常伴随老师左右,若是有人事先得知此事,那唯有这位南极仙翁才会知道了。 南极仙翁摇头,“老师从紫霄宫归来,便是召集了所有吾等,封神大事也在此前第一次宣布,我事先也不知。” 广成子点头,世人都以为阐教上下皆是福德之仙,但实际上论起真正的福德,这位南极仙翁才是。 这等人物,自然是不屑于说谎的。 “这可如何是好?” 姜子牙见到师兄们都是不再开口,顿时有些急切。 这可是老师给予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还是如此关键,现在这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是陷入瓶颈了。 “诸位师兄,姜师弟,何必烦恼呢?”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只见一个矮圆道人走出来,如此嗤笑道,神色满是不在乎,“师弟我有一法。” “哦?” 广成子目光一闪,他自然是认识此人,看向姜子牙,“此为惧留孙师弟。” 姜子牙立刻见礼,“见过惧留孙师兄!” 惧留孙嘿嘿一笑,只是摆手,随即看向广成子,“师兄,依我看,不如吾等师兄弟倾巢而出,护送子牙师弟和封神榜去了那人族,无论那教弟子,打杀了送上封神榜就是。“ “只待得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圆满,量劫自然就结束了。” 这话让得姜子牙愕然,随即下意识看向广成子和南极仙翁,可行吗? “不可胡说!” 广成子还没有开口,南极仙翁便是呵斥道,“此法看似简单无比,可是如此便是会得罪天下诸圣道统,若是那些道统师兄弟一同围攻我阐教弟子,你当如何?” 这话让得惧留孙撇嘴,“师兄,那些弟子不过尔尔!” “数千年前,你等被截教一家打杀了不少门下弟子,为何不肯记住?” 南极仙翁一向笑呵呵的,和蔼可亲,现在却是严厉,让得广成子都不好多说什么,剩下的金仙们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阐教当年输给截教,算是阐教的耻辱了,这么多年,连那些新入门的弟子都清楚,这是禁忌不可轻易提起,这位师兄,竟是赤裸裸要揭开他们的伤疤了。 “南极师兄说得极是,此法不可!” 广成子也是微微思量了一下,也是摇头。 太过招摇了,树大招风这种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那现在怎么办?” 惧留孙见到自己的方法被拒绝,也不生气,反而是摊了摊手。 太乙真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广成子看到,“太乙师弟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虽然当初那番大战失利,是这太乙真人开始出的主意,但不能算错,广成子还没有小心眼到一次失败就终生不用的地步。 “有,”太乙道人也不是什么扭捏之辈,当下便是站出来了,“师兄,您知道我的,这些年来我一直云游,得知了一些消息。” “什么?” 广成子微微皱眉。 “自上次我教失了一阵之后,截教便是得意了,人族之中,不少截教传承之下的仙门弟子竟是投身于人族上下了。” 这话让得广成子神色微动,倒是有其他金仙,如同清虚道人笑道:“师兄这是想要说什么,那些截教传承的弟子,不过尔尔,不足为虑。” 太乙真人闷哼一声,“清虚师弟你不懂,截教传承自然不需要在意,可是人族的态度呢?” “而今人族虽然不复昔年人皇时代的辉煌,但依旧是不可小视,加上还是应劫之地,若是让截教占了先机去?” 这话一出,让得不少金仙都是微微点头,自从上一次输了一阵之后,他们自然不愿意还落在那截教之后去。 眼下这封神榜在手,他们已经是占得先机,自然要乘胜追击。 “为何会如此呢?”玉鼎真人思虑良久之后,这样轻声问道。 “吾等昔年也是去过人族,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人族之上,仙神是不得插手世俗的。” 传闻这是昔年为了防止人族内部的仙神作乱,三皇时代有如此潜规则,到了帝颛顼时代,人族仙神势大,便是有人皇法旨下达,晓谕四方。 无论是人族还是外族,凡有修为者,也是不得插手人族世俗,胆敢有违逆者,天下共杀之! 这是为了保持人族管理层的鲜活。 人族不过区区百年寿元,即使有稍微昏庸的君主,也不过是祸乱人族百年而已,待得有明君诞生,自然会挽回人族颓势。 而若是仙神进入管理层就不同了。 仙神寿元长久就不必说了,久而久之,人族上层便是死水一滩,或许稳定有余,但是进取不足。 在洪荒这等大世,不思进取便是灭亡之道。 二则便是仙神所需要的钱财必然要养此等仙神,这是人皇们所深恶痛绝的。 昔年人皇大军赫赫有名,乃是万余仙神所组成的,战功赫赫。 当时人皇时代,人族昌盛无比,难道就不能招收更多的仙神吗? 自然是可以的,但历代人皇都没有这个心思,为何呢?因为一旦仙神过多,便是要过多损耗人族的资源,得不偿失。 故此赫赫有名的仙神人皇大军,竟一直都是万余人。 甚至于他们平日里所需要的资源,有大半都是自己领军外出弄来的。 加上仙神多是心思深沉之辈,若是祸乱人族,多半又是一场大乱。 故此,这等禁令一直被重申。 由此可见,人族对于这等仙神入主朝堂,多么警惕。 “玉鼎师弟,人族有此规矩不假,但那是人皇时代,眼下人皇时代远去,人族健忘,早就将这等规矩忘记了。” 太乙真人这样说道,让得不少金仙都是眉宇松动,这也是为何他们看不上凡俗的原因,即使是人族。 寿元便是大问题,匆匆百年过去,前人的一切便是化为尘土,若是传承有度,倒也还好,若是传承有了缺失,便是要一步步艰难补齐,何其难也。 人族这种情况,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人族自人皇断绝之后,似乎也是收到了劫气的影响,当年那位人皇大禹开创的夏朝竟是被灭,取而代之的商朝,此朝已经历经五百余年了,有所颓势,故此大肆招揽各处仙神,以拱卫自身。” “此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金仙问道。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不要小看啊诸位,若是截教和人族联手呢?截教人多,又是在人族,地利人和,便是被占去了两样,唯有天时在我们手中,诸位可有必胜的把握?” 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金仙,就算是广成子心中都是微微一惊,“那商朝无论如何都是人族正统,有截教仙护持,那人族虚无缥缈的气运必然垂青,到时候……” 太乙真人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谁都清楚,气运之事虽然虚无缥缈,但是却至关重要,特别是人族的气运。 昔年人族的十大神器,便是气运重器,那是何等的霸道,威慑洪荒多年。 现在虽然人皇时代结束,可这些神器还在人族隐匿,一旦被那截教什么人激发出来,万事皆休。 一想到此,广成子脸色也是变了变。 “太乙师弟有什么话还是敞开了说为妙!” 他这样淡淡开口,让得太乙真人呵呵一笑,“大师兄,依我看,为今之计便是与截教较量一二了。” “较量?” 广成子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惧留孙便是再度站出来,“太乙师弟说的极是,我看就这么办吧!“ “虽说上一次我们输了,但这些年来我们闭关苦修,再做过一场,说不定谁胜谁负呢!” 他正说得开心,便是被太乙真人打断。 “错了,我说的较量并非是修为上的较量,而是一如昔年未尽之事。” 这话让得广成子和一众金仙愕然。 倒是一边上的姜子牙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南极仙翁目光一闪,似乎也是了解什么,微微点头,“善!” 随即便是飘然而去,这让太乙真人大喜,“南极师兄认可了我的方法!” 他没有欣喜多久,便是遭遇到了众多的眼神攻击,顿时干笑一二,才是缓缓解释。 “诸位师兄弟可是记得,昔年道祖亲言人族有三皇五帝,成为人皇之师便是有无上功德?” 这话一出,让得这些金仙都是点头。 他们自然记得,也因为此,他们阐教才是犯下杀劫,引动了这封神量劫。 若非是那初代人皇是一个胆大的,竟是连同诸圣撕掉了原本的封神榜,或许从那时起,他们便是入劫了。 “不知道各位可还记得,当初吾等去人族,用了怎么样的方法去追寻那至圣人皇之师的功德?” 太乙真人再问。 “自然是扶持……” 惧留孙这样应答,随即便是惊咦一声,“咦?” 他都是能察觉出来,其他金仙包括广成子也是眼睛一亮,自然明白了太乙真人的意思。 “太乙师弟的意思,我们也是和那截教一样,扶持一个人王出来?” 广成子这样询问道。 太乙真人笑着点头,“诸位以为如何?那商朝存在已五百余年,当年他们便是以此灭掉了人皇大禹开创的夏朝,虽然为正统,但总有指摘之处!” “若是我们扶持一族,明面上是争夺正统,实则是和那截教道统的仙神们争夺人族地利。” 他侃侃而谈:“一旦地利到手,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但三教九流,什么生灵都有,之前齐心不过是因为胜利所致,若是争夺地利失败,必然气馁!” “虽然就是内乱滋生,人和也当不攻自破!”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这场量劫我教便是最终赢家!”此言一出,让得广成子等一众金仙都是眼睛一亮。 实在是太乙真人这等描述太过让人振奋了,莫说其他弟子,就是他们这些自诩清正之仙的十二金仙,自从上次落败之后,谁不是憋着一股劲,要再做过一场。 “不坏!” 玉鼎真人微微点头,“打打杀杀有失我圣人道统之风度,唯有以这等量劫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方显仙家本事!” 这话真的是说到了诸位金仙的心坎之上,皆是称善。 就算是广成子也是微微点头,他微微思索,发现此法并没有明显的错漏之处。 毕竟人族终究不是昔年的人族了,人皇不显之下,许多规矩也是作废。 这等扶持人族一部,相当于支持人族内乱了,若是人皇时代他万万也不会同意此法的,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老师以为如何?” 不过广成子没有急着答应,这样看向一边上的燃灯道人。 这燃灯道人在阐教地位不一般,即使是十二金仙,也需要以老师称呼其。 燃灯道人眸光开合,随即便是淡笑一声:“此事由老师交给你和子牙师弟,自然是有其中道理的。“ 言下之意是,此事他不掺和。 说来也是古怪,广成子成为他为老师,他却只是称广成子和姜子牙为师弟,普天之下,也唯有阐教有如此的咄咄怪事了。 阐教重视规矩,却有此番怪异,也算是一种平衡了。 而且这燃灯道人虽然地位尊崇,为副掌教,但平日里一干事物并不插手,只是清修,这一次封神量劫之事,他也当同样如此。 “哪里,此次事关重大,若是有错漏之处,还需要老师指点。” 广成子倒是也没有觉得意外,便是这样客气道。 这燃灯道人一直对于阐教若弃若离,自从上一次与截教大战,甚至他还发现这燃灯与西方教似乎也有瓜葛。 此事虽然暗藏在心中,不对外人说起过,但广成子内心之中却是多了一层,不将这燃灯当做自己人。 不过眼下是封神大事,燃灯道人这等修为,自然不可能闲置的。 “自当如此。”燃灯道人并没有拒绝,量劫若是阐教得胜,他这个阐教副教主也是有着好处得享,自然不会拒绝。 广成子再看向姜子牙,见到他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才是含笑问道:“不知道师弟可曾听懂了。” 姜子牙一愣,随即便是清醒,拱手道:“诸位师兄皆睿智,子牙愚钝,只是听出个六七成。” “六七成也便是够了,你可说说你的想法。” 广成子不置可否,倒也算是和蔼。 毕竟无论如何,这封神之事还需要眼前这个师弟去做。 此事,他倒是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似眼前这位师弟,修行之路如此坎坷,一辈子都是和大道无关了倒也不如在封神之事上搏一搏,也许还有转机。 再者,封神大事即使是圣人都要侧目,封神之人一旦暴露,便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取十二金仙的任何一位都不会合适。 倒是这姜子牙师弟,最为合适不过。 有些时候,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处,即使是风口浪尖之上,也会无所顾忌,不会如他们这般,左右不敢擅动。 毕竟天下人知十二金仙,那么十二金仙就是他阐教的门面,在外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老师的脸面,自然不可胡来。 这姜子牙便是无须如此了,行事可以更加放肆一些,加上有他们暗中护持,自然有一番作为的。 “是!” 姜子牙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虽然老师做主将封神大事交给自己,但若是自己这一番回答不能让大师兄满意,恐怕会让大师兄心中不快。 这等不快或许不会让老师换了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无大师兄的照拂,他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封神大事的。 如此,他心中便是更加谨慎了,想了想,便是开口。 “我当先返回人族,一如这位太乙师兄所说,要看着地利。” “人族斗转星移,或许与我那时情景大不一样,故此要谨慎一观,如此才能徐徐图之。”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点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等同于玩物,自然不需要争分夺秒。 而且如此大事,若是毛躁起来,自然错漏百出,以致于一败涂地,在量劫没有真正降临之前,步步稳健,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呢?” 广成子脸色如常,这样问道。 “先是观察人族大势,随后便是如太乙师兄所说的那样,去观察人族各大氏族,择一贤族辅佐之!” 广成子闻言不置可否,“如此方法倒也可好,你需要几位师兄弟与你同去?” 他这样询问道。 姜子牙脸色不变,笑道:“大师兄,我只是回家而已,何来需要师兄弟护我?” “而且诸位师兄在洪荒之中,威名远播,跟我一起回人族,岂非是让那截教之仙暗中警惕吗?” “再者,若是那截教仙真的敢打杀于我,正好落人于口舌,到时候诸位师兄便是起正义之师,此也是人和,天时人和在手,难道师兄还怕他截教的地利吗?“ 这话一出,让得广成子目光都是微动,太乙真人更是大笑:“好好好,想不到子牙师弟也有如此手段,怪不得老师会将此事交给师弟了。” “不敢!” 姜子牙依旧是谦虚,“不过是听师兄们商讨,得了一些灵感就是。” 太乙真人笑着点头,随即看向广成子,“大师兄,子牙师弟说得在理,虽然先下手为强,但也可后发制人,如此两相谋算之下,也当万无一失了。” 广成子也是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只不过这话不能他来说,对于他而言,和蔼可以有,但是言听计从这种事,却是有碍大师兄的威严。 “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广成子询问道。 一众金仙相互看了看,随即才是点头。 “可!” 广成子也是含笑点头,“子牙师弟,那就依你吧,若是事有不歹,可传书回来!” .姜子牙也是欣喜,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之前修道愚钝,自然也是没脸回去了,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他执掌封神大事,看这些师兄的样子,这可是极为了不得的大事。 就算是这些师兄,按照老师的意思,也是将护持和听他安排,如此若是不回去抖搂一番,岂非可惜? 这般想着,姜子牙便是行礼:“我这便是去收拾一番,明日便下山!” 广成子摆手,却道:“不急!” 见到姜子牙愕然,他便是笑道:“虽说此番修为不重要,但我阐教弟子,哪能没有自保之力呢,你的修道之路,为兄或是无能为力,但是在法宝、坐骑之上,我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你在山上先等待一些时日,为兄打造一些法宝,找寻一些异兽来。” 姜子牙一愣,随即有些感动,想要开口拒绝,便是听到广成子说:“你此去,便是代表阐教去主持封神大事的,若是寒酸了,外人还以为我阐教穷苦呢?你可不得拒绝,免得外人看轻我阐教!“ 这理由强大无比,让得姜子牙无言,只得遵命,随即才是躬身离去。 “大师兄倒是大方。” 有金仙轻笑开口,让得广成子不置可否,“为兄说的都是实话,此方封神大事不容有失,这子牙师弟修为实在是……” “哈哈哈,师兄放心,有吾等在,谁敢对子牙师弟出手?” 有金仙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但愿吧,你等以为这子牙师弟如何?” 广成子这样问道。 “修道资质堪比顽石,倒是还算有几分机智。” 这是太乙真人的评价,姜子牙最后那一点计谋,他看的通透,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为记名弟子,就算是老师有命,也不敢随意指挥自己这一众金仙,故此便是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托辞。 “性情倒是笃厚老实,可堪一用。” 有玉鼎真人这样开口,他倒是对于姜子牙满欣赏的。 “可能成事?” 广成子问道。 赤精子在边上笑道:“大师兄说笑了,这是量劫,连你我都需要小心谨慎,甚至有诸圣在边上看着,成事与否,难道还在区区一姜子牙的身上吗?” 这话看起来是在贬低姜子牙,实则是在劝诫广成子,姜子牙不过是一记名弟子,求全苛责反倒是不美。 “依我看,老师既然属意此人,一定有所道理,”清虚道人在一边上也是开口,“这姜子牙是人族,天生有一份气运在,加上还是我阐教中人,又有一份圣人气运,如此成功希望很大!” 广成子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去见一见师尊,看可能求下一两件宝物为他防身。” 实际上,别看广成子对于姜子牙温和无比,但那也不过是看在元始的法旨和封神大事的面子上,他对于姜子牙实则是看不上的。 这番询问便是想要换人。 可是这些金仙都是成精的存在,自然知道其的打算。 这位大师兄一向是眼高于顶,换成其他记名弟子,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能入其眼的存在,也唯有在座的这几位金仙师兄弟了。 可是广成子能看出来的,他们这些金仙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执掌封神看起来风光无限,连天庭正神都是由自家册封,诸圣弟子任由自家拿捏,但实际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捧杀呢? 依照他们的名气,再加上封神之人的身份,少不得会被其他圣人弟子围杀。 纵使在座的诸位惊艳才绝,但其他道统的圣人弟子谁又不是呢? 这广成子想将他们推到那等险地,他们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这等暗中交锋,非仙家不可轻闻,广成子也不恼怒,身形便是消失了。 这些金仙也是对视一眼,随即拜别燃灯道人之后,也是三三两两的离去。 燃灯道人目光开合,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即转身又是看了一眼这玉虚宫,双目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也是缓缓离去了。 姜子牙满心欢喜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坐立不安,想要找人倾诉一番,但是他又是不太认识几个阐教仙,而且若是传出去,他还要背上一个不稳重的名声。 若是平日里,这还就罢了,但是此刻正是关键时刻,若是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丢了这样的好事。 思来想去之下,他起身出了洞府,去寻申公豹。 这虽然是他的师兄,但是因为跟脚,无人靠近,他以交谈为由倾吐一番,也不会担忧他到处去乱说,自然是合适的对象。 可惜他去了申公豹的洞府处,只见这处洞府大开,其内什么都不见,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姜子牙也是脸色微变,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申公豹竟是下山了。 “可笑,不知天数!” 姜子牙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这申公豹大约是受不了自身跟脚的短处,自跑了。 他轻哼一声,拂袖而去,认为妖族就是妖族,享受不得圣人气运。 若是此人停留半日,说不得他还有好处赐下,毕竟封神之人,带上一个妖族护卫,就算是大师兄那里,也当是说得过去的。 可惜,此妖没有这等福缘了。 话说这广成子虽然不太满意姜子牙这个封神之人,但是说话算话,真的去求取法宝了。 数月之后,广成子将这姜子牙叫来。 广成子脸上满是笑容,“你倒是好运,连老师都是赐下了重宝!” 这话让得姜子牙吃惊,立刻对着玉虚宫行礼,“老师之恩,无以为报!” 广成子只是含笑看着,随即便是摆手,“不必回报,只需要你将封神之事做好就行。” 姜子牙立刻便是肃穆:“一定!” 广成子也不多言,随即便是转入了正题,“你修道之事,若是得一些天材地宝,拔苗助长,也能成为仙神之尊!” 还没等姜子牙高兴,广成子便是话锋一转,“我阐教这等天材地宝也不少,但是思想之下,师尊和我都觉得不妥!” .姜子牙微微一愣,只听得广成子继续开口道。 “修行乃一步一行,心境、道基、法力缺一不可,若是平白得了法力暴涨,心境短缺,道基有损之下,却是一生止步,不得大道。” 姜子牙闻言,一下都是有些凛然。 “再者,你若是封神圆满之后,当有大气运,如此或许会加持你的资质,到了那时,修道之路畅通无阻,你可不能短视!“ 姜子牙心中虽然失望,但面上却是不露丝毫,“不敢,老师和大师兄都是为我好,我自然是知晓的。” “那就好!” 广成子目光如电,哪里能看不出来姜子牙脸上的淡淡失望,便是笑道:“不过没有那等增加修为的宝物,但是我从老师那里,为你求来了增加寿元的宝药来。” 说着他便是一挥手,一颗温润如玉的碧绿果子便是出现在姜子牙的手中,“此宝药名为增元果,原本是修行之人增加法力之用,但也有增寿的效果。“ “一枚可增寿一甲子!” 广成子这样说完,成功让姜子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他修道不行,但是一些修行的常识他自然懂得了。 大凡天材地宝,铭刻道纹,内蕴道韵的为上上品,随后便是这增寿之物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圣人门徒一般,个个都能长生久视的,时常有修士,因为寿元缘故,不得不孤注一掷,强行破境,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增寿之物在外界,即使是一甲子,也是价值连城。 “多谢大师兄了!” 姜子牙忍不住行礼,狂喜开口。 他已经是半百之年了,修为上那点法力自然没有增寿可言,若是不出意外,再过甲子岁月,他就要化为尸骨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宝物等若让他多了一甲子的时间来修行,若是突破,还有寿元增加,这是何等的意外之喜啊。 “别急着谢我,还有呢……” “你为我教弟子,我观你却无什么趁手法宝,便是送你一件!“ 他挥手,又是一柄长剑出现在姜子牙的身前。 “此剑名为三环剑,虽然不是那等法宝,但是于你最为合适。” 这话让得姜子牙不明其意,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剑落在他的手上,竟是在轻鸣,“这是……” “灵。” 广成子回答道,让得姜子牙竟是露出惊色。 天下法宝众多,寻常修士得几件真器、法宝便是了不得了,若是有灵宝在手,便是一方不得了的巨头。 至于后天法宝寻常仙神根本得见不到,更遑论先天法宝。 而灵宝之所以与众不同,便是因为在于一个灵字上。 若说真器、法宝为死物,是工具的话,那有了灵性的法宝便是一种生灵了。 这等灵性使得法宝的威力提升不止一倍,而且还有一种了不得的特性,那就是成长性。 虽然缓慢,但若是足够韵养的话,灵宝也能成为后天之宝。 这三环剑便是这样一件灵宝了。 “这两件东西算是我送予你的。” 广成子接着笑道,“接下来的东西才是老师赐下。” 姜子牙怔然,竟然还有。 只见广成子手掌轻握,便是一柄小旗出现在手中,出现的刹那间,整个洞府便是金光万丈,让得姜子牙都是睁不开眼睛。 半晌之后,金光稍稍弱下,姜子牙细看之,发现这小旗之上有着祥云流转,还有金莲、白莲争相开放,短视神异。 “这……这是……” 姜子牙呐呐,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异的宝物。 “此乃先天灵宝!” 广成子一语出,让得姜子牙都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幻想过,认为只要是老师赐下的东西,那必然是好东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过,是先天灵宝。 这等法宝,只需要轻轻一挥,也许一尊仙神就是化为了乌有了。 广成子很是满意姜子牙的表情,便是缓缓介绍道。 “此宝名为戊己杏黄旗,乃是先天五方旗之一,有五柄,合一乃是一件先天至宝,不过其他旗要么在圣人手中,要么在至强者手中,老师手中只有这一件。” 姜子牙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细细听着。 “这等宝物若是使用,消耗巨大,所以与你防身用。” 广成子这样开口,姜子牙不觉得失望,他这样的修为,别说是这等先天灵宝,就算是之前的三环剑,他用起来都是要慎之又慎,唯恐法力不足。 “此宝有金莲万朵,不需要你催动,便是可以护你万法不侵、诸邪避退!“ 这话让姜子牙喜出望外,虽然他和广成子日前说出那等计划,但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另外,师尊还送你一样坐骑。” 广成子不等姜子牙开口,便是接着开口,“你去门外领去吧!” 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走向了门外,眼见着便是看到了一头异兽。 这异兽长有麒麟的头颅,虫豸的尾巴,而其身体却是如同龙族一般,有四肢,有着祥瑞之光闪现不断,端是不凡。 然而姜子牙见到此兽,竟是倒退几步,随即急忙回到洞府之中。 “大师兄,此兽我是万万不敢领受啊!” 他的脸上有着惶恐与不安,让得广成子失笑。 他自然知道这姜子牙为何如此,因为此兽名为四不相,乃是老师的坐骑,实际上当老师将坐骑令他送给这姜子牙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一惊。 只不过老师就是老师,他随后思绪了一二,也是明白过来。 封神毕竟是一种大事,不容有失,这姜子牙终究还是修为太低,即使有着那戊己杏黄旗在手,也是风险无比。 毕竟圣人弟子,谁手中没有先天法宝呢? 而这四不相就不同了,为老师的坐骑,常年便是孕育在圣人道韵之中,修为也是深不可测,有它守护,这姜子牙才是有了保障。 “子牙师弟,何必如此,这可是老师亲口说的,你若是不愿要,不要说老师不高兴,就算是这四不相也会不高兴的。” 姜子牙一惊,随即才是明白,这等神兽,自然灵智非凡。 .圣人坐骑,又岂会是什么凡物呢? 他们甚至于比普通圣人弟子都要更加强大一些,毕竟常年伴随在圣人左右。 又有多少弟子能有如此待遇呢? 姜子牙脸上有着僵硬,让得广成子含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太弱了,若是遭遇强敌,你又是发挥不出那戊己杏黄旗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而如你所言的那样,我等不便前去人族护你,这四不相作为坐骑再合适不过了。” 姜子牙苦笑连连,若是换一个时候,他必然欣喜若狂,毕竟这可是圣人坐骑,与他便是一种信任和赏赐,传出去,大约就算是其他圣人的亲传,也要对他侧目的。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这等神兽太过招摇,这岂不是立了个靶子吗? “大师兄,我此番回返人族,需先要暗中探查,这四不相师兄太过神俊了一些,若是真的和我一起回到人族,岂不是给截教那些仙神提醒吗?” “这有何难?” 广成子闻言,如此轻笑一声,随即招手,“四不相,你先进来。” 这一声之下,这等神兽便是缓步走进这洞府之中,顾盼之间,满是神异。 广成子也不多说,只是一指点出,指尖上有着玄光显化,落在了四不相的身上,四不相身上的种种神异竟是缓缓归于平凡,渐渐的,便是化为了一头墨褐色的麒麟。 “此乃水性麒麟的模样,算是麒麟一族的分支,沾染了些许麒麟的血脉,不算罕见,也不多见,于你正好合适。” 姜子牙闻言也是喜色显露,四不相这等神兽,谁不喜欢,只是太过招摇了,现在则是好多了。 麒麟一族比龙族和凤族还惨一些,真正的麒麟都不多见了,要么陨落,要么躲在不见天日之地,世间流传的所谓五行麒麟,不过是沾染了些许麒麟血脉而已。 放在上古,这等血脉的麒麟是不被承认的,但是现在,这等坐骑也是被成为麒麟了。 大凡修士,都会选择这种来充当门面,毕竟虽然只是点滴的麒麟血脉,但实在神俊,故此大受修士们的欢迎。 “多谢大师兄!” 姜子牙也不再推辞了,这样大笑一声,深深拜下。 “封神可不是小事,这是我搜寻来的一点各大圣人道统的情况,还有历代量劫以及封神量劫的前因后果,些许典籍,这段时间,你便是修行与苦读吧。” 广成子又是拿出来一个锦囊来。 话说这阐教大师兄对于阐教也算是上心,千方百计要为封神大事出力,以光大阐教山门。 “是!” 姜子牙心中感叹,这广成子大师兄真是好人了。 不说前面的增寿果实和三环剑,就是那先天灵宝和这四不相神兽,若非是这大师兄在老师面前细说,老师怎么会随意赐下这等重宝和坐骑来了呢。 “去吧!” 广成子洞若观火,一眼便是能看出来姜子牙眼中的感激,也是暗自点头,只是面上不露丝毫,挥袖送客。 而另一边,偷偷下山的申公豹颇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愉悦感,架起云雾便是在天地之间游荡。 按说他这样的仙神,理当学会一些腾云驾雾之术,而不是这等爬云,这一字之差,档次也是掉了好多,爬云和腾云都是可以飞,但速度上却是差别极大。 奈何申公豹没有这等福缘,在阐教多年,没有丝毫的收获。 终究是妖族,申公豹戏弄数日之后才是想起了正事,还是极速向东飞去。 不周山在洪荒的中心,而昆仑山在洪荒的西部,故此申公豹一路行来,需要向东。 虽然是仙神,但这一番也是花去了数日的时间,这一路上,申公豹见到了许多。 因为自身是仙神的缘故,目力大涨,也是能看到不少仙神修士在震动,有些道术神通看得他都是连呼精彩。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修为竟是涨了一大截,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十年,他便是可以成为天仙了。 这可了不得,因为按照他的修行速度,他需要数百年才能成为天仙,这期间还不算上突破瓶颈所需要的时间。 可以说,这一番游历,竟是让他增长了数倍的修为。 “怪不得许多仙神都要游历呢……” 申公豹恍然大悟,以往他不止一次听过这个说辞,一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外界多么危险,出去干什么?好好在安全的洞府不香吗? 现在看来,倒是他孤陋寡闻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或是问路,或是修行,又是月余,才是到了不周山的地界,远远地便是看到了只剩下一座不过数丈高的断山则是降下了云头。 他一步步走着,在阐教什么都没学过,倒是学了不少规矩。 他听人说,高人都是喜欢诚心的,阐教许多记名弟子,都是在昆仑山外恭敬侍候多年,才是得以拜入门墙。 向申公豹这种,刚去没多久就被收入门墙的,少之又少。 听闻就算是那些金仙师兄,也是如此。 申公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不周山残骸,觉得神韵非常,毕竟以他的目力,这里不过区区百里,竟是看不到其中。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神圣,因为当初在昆仑之外,他也一眼看不到内部,即使是近在咫尺。 申公豹咬了咬牙,跪倒在地上,一步一叩首。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旦这里没有了生路,他也没有希望了。 毕竟他算是从阐教叛逃了,在阐教待了那么久,他自然知道这些圣人道统最重脸皮。 或许在教中,他不得重视,深受排挤。 但他已经是阐教记名弟子,一旦叛逃就等于在这阐教脸上打了一巴掌,别说是那些圣人弟子,就算是圣人大约也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了。 就这样一步一叩首,数百里过来,竟是有些头破血流的味道。 更近了,他才是看到了山下那一座仿佛亘古如此的庭院,那副莫名画面似乎成真了,虽然庭院的模样好像不太一样了。 申公豹强忍着激动,从怀中掏出那本经书,高高举过头顶。 .这样的举动,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是没了退路了,二来便是要引起这座庭院内的神圣的注意。 他为妖族,从阐教那里学乖了,妖族被称为余孽,终于是天地难容,一般的仙神见到这等妖族,随手便是打杀了,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昔年为何他的那些好友一句话都没开口,就被路过的截教仙打杀了。 妖族出身的跟脚,就是原罪! 虽说这座庭院昔年指点过他的祖上,也送过这等经书重宝给自己的父亲,但是这等神圣,喜怒非常人所能揣测,万一随手打杀了他呢? 故此,他要拿出与这位神圣有关的东西才能让身上暂缓杀意,取得那一线生机。 “昔年有缘妖族后嗣求见神圣!” 申公豹连法力都不敢用,只能这样高声开口。 随即再度叩首,手中仍然举着那柄早已经被他翻得有些破旧的经书。 “昔年有缘妖族后裔求见山上神圣!” 申公豹目光坚毅,再度叩拜而下。 他的动作标准,显然是练习许多次的。 “别拜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他缓缓起身,就要再度开口时,便是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身上连汗毛都是竖起了。 他为仙神,虽然不曾经历多少生死搏杀,但是妖族跟脚,起码的警惕还是有的,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察觉到这道声音是如此来到跟前的。 而且这声音所发出的落处…… 申公豹偏头看去,只见三道身影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白袍的年轻人,但是申公豹不敢小看。 毕竟到了仙神,容貌这种东西随意所欲,不能作为评价的标准。 传说那截教的圣人老爷便是一青年模样,但却是一尊圣人,横压洪荒。 最后身后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别有一番威仪,女的则是看得申公豹一惊。 他在阐教多年,虽然受到了一些排挤,但好歹也是圣人大教,让他得悉了一些秘密。 比如那些圣人的法相。 这本是应有之意。 毕竟三教虽然分家,但名义上还是三清三位一体。 故此,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收徒,都是要首先认清三请圣人。 除此之外,申公豹也是无意间得见了女娲圣母的法相。 毕竟昔年女娲圣母补天以救苍生,这天下都欠下女娲圣母一份因果。 阐教之中有此法相,并不出奇。 但是昔年的记忆让得申公豹满是骇然,此地竟是圣人的住所吗? 而且这位圣母娘娘可是站在为首这位神圣的身后,这又表示什么呢? 申公豹不敢再想下去,只得战战兢兢拜下,“拜见神圣!” “这里并无神圣,你先起来说话!” 来到这申公豹面前的,自然是张衍、伏羲女娲三人,他们听见这申公豹的声音,便是出来一观。 毕竟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大礼要来见自己,张衍也没有多想,便是过来了。 现在见到这申公豹头破血流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我这里可没有这等规矩!” 这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的生灵呢,以前来请教的,多是恭敬,但大家都是有说有笑,都是有地位的,这…… 虽然前世的某些记忆早已经模糊了,但心性便是根深蒂固。 这等跪拜,在他眼中,就是陋习。 “是!” 申公豹心中惊骇,但勉强还算察言观色,见到张衍露出不悦的神色,便是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手奉上那本经书,让得张衍诧异,随手接过,翻看,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竟是昔年那个豹子……” 他看向伏羲女娲,“昔日,人皇颛顼氏来请教我,途中遇见一只云中豹,说是其祖上和赵朗、三霄他们一起镇压过人族凶兽之乱,立有大功,我在点化我那几个徒弟时,他还在山下听过我诵经。” 伏羲女娲含笑听着,他们当时就在现场,自然知道这些事,同时也清楚,这样的解释是说给眼前这个豹子精怪听的。 果然,张衍顿了顿,便是接着开口:“他与人族,与我都有缘分,我便是拿来经书送他一本。” “这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声音之中有着感叹,随即看向这申公豹。 “你是那云中豹什么人?” 申公豹很是认真地听着,心中震动不已,原来父亲竟是这般获得机缘的吗? 听闻这位神圣在问,他便是立刻答道:“我是它的儿子!” “你父亲呢?这是不敢来见我吗?” 张衍含笑问道。 “我父亲已经死去多年了,”申公豹不敢隐瞒,便是答道:“我父亲依仗神圣给予的经文,成为大妖,又想要突破成仙,最终历经天劫而亡。” 张衍闻言有些唏嘘,“故人愈发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啊。” “去家中说话吧!” 原本他倒是没想着让这只豹子精怪进家门,毕竟无论是祖上,还是他的父亲都已经用掉了昔年的缘分,他这里也不是什么善堂,谁来都要给好处。 本来想着说句话就是打发走的,没想到听闻故人陨落,张衍一时间动了些恻隐之心,才是让他去家中的。 若是不麻烦,他不介意指点一二,算是告慰故人吧。 申公豹有些惊喜,他倒是没想到这位神圣这般好说话,当下便是连连点头。 不过倒也不敢放肆,毕竟他有脑子,不说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神圣,就是能与圣母娘娘站在一起的这个威仪男子,也端是了不得的。 说不定就是那女娲圣人的兄弟,伏羲圣人。 平白见到两尊圣人,还有一尊神圣,申公豹激动地有些发抖了,觉得自己是赌对了,要知道他在阐教多年,唯有在昔年拜入阐教门墙的时候,才是见过圣人老师一面。 现在一下子见过三位,数倍胜于之。 到了庭院之中,张衍还让申公豹坐下,申公豹却是恪守规矩二字,说什么也不敢坐下,让得张衍很是无奈。 “妖族不都是放荡不羁的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异数啊?” .张衍颇有些无奈,随即问道:“刚才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申公豹站在那里,很是恭敬:“在下为自己起了一个名字:申公豹。” 张衍翻看着手中经文,顿时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你叫什么?” 申公豹更是愣住了,随即小心翼翼回答道:“我就叫申公豹啊,若是神圣觉得不好,我可以改个名字。” 张衍脸色古怪,随即便是摇了摇头,“不,这个名字很好。” 他真的没想到,这位堪称大名鼎鼎,竟是来到了他的面前,这甚至还比他得知女娲伏羲身份还要吃惊一些。 他也是想不到,这等人物的祖上,竟是和他有着这样的渊源。 收拾好心情,张衍便是问道:“你是怎么想到来我这里的?是你那父亲告知你的?” 他饶有兴趣,心中也是有着点点的警惕。 这申公豹可是大劫之子,换句话说,就像是那云华诞下的二字一般,算是量劫导火索之一,无缘无故来此,这让张衍心中有些思量。 难道是那道祖察觉出来了? “小妖从未见过我的父亲!” 申公豹有些垂头丧气,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便是历劫死了,母亲千难万险逃走,随后才是生下了他。 若是他父亲还在,他何须去拜见什么阐教门墙,直接来此,如此福缘,早就到手了。 这些年来不光是蹉跎了岁月,也是失去了这分福缘。 “小妖在母亲身边找到,母亲寿终之前,将父亲的遗物交给我,其中便是有这本经书。” 毕竟和祖上有关,还是父亲的恩人,加上如此神圣,申公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当下便是说起了自己离开诞生的山岳,四处交友,得见几个截教仙打杀他结交的好友,他心中不忿,发誓报仇,随后拜师入阐教的事情。 这一番遭遇堪称是精彩,即使是女娲伏羲都是有些侧目。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只小妖有些不太对劲,量劫未曾降临,此人身上竟是携带着些许劫气。 像极了昔年巫妖大战,那夸父、十大金乌身上的模样。 申公豹在他们眼中,这算是大兄多年之前布局的手段,而且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小妖在阐教处处受人排挤,苦不堪言,在一日修行诵读神圣赐下的经文时,却得见祖上拜见神圣的画面,故此狠下心来,从昆仑山而来。” 这话让得张衍倒是不奇怪,毕竟他的那些经文也不是胡编乱造的,都是前世赫赫有名的经文,放在这神异非常的洪荒之中,当有妙用的。 毕竟自己那四个徒弟,就是因此而化形的。 不过能见到往昔的情景,让得张衍不免多看了一眼手中经书,难道自己著写的东西也成精了? “这可是叛教啊,你就不怕那元始圣人出手抓你回去?” 张衍收敛心思,这样笑道。 申公豹苦笑连连,“想过,但是我若是还留在阐教之中,依着这妖族的出身,还是毫无寸进,如此寿终之后,便是化为一股枯骨,我……小妖不甘心!” “故此只能赌上一赌了。” 张衍点了点头,这申公豹的来意他早就猜到了,“你想要什么?经书吗?” 申公豹突然跪倒在地上,“我愿终生侍奉于神圣塌前!”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起来说话!” 申公豹在这等神圣面前,倒也不敢说出什么您不收我我便跪死在此的胡搅蛮缠之语,只能缓缓站起来。 “你想要我收你为徒?” 张衍问道。 申公豹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圣人道统,多眼高于顶之辈,我妖族跟脚便是他们心中的成见,唯有神圣这样的存在,才能无视此等跟脚。” “你倒是聪明。” 张衍含笑,但在申公豹希翼的目光之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能收你为徒!” 申公豹脸上神色微变,强笑道:“神圣看不上我的资质吗?” 张衍摇头,“如你所言,那阐教不曾教授你如何法门,你却能修行到而今这个地步,其资质不说是绝顶,但也绝对不差!” 这申公豹刚才在门外还是磕得头破血流,眼下竟是痊愈了,显然其修为是不是口中那等微末。 边上,伏羲女娲也是暗自点头。 这申公豹观其根骨,也不过数百年,便是能在全无法门之下,以吞吐天地精气强行成仙,这等资质在后天生灵之中,也算是不多见了。 “我不收你自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张衍很是坦诚。 这话让得申公豹不明其意,张衍也不多言,“缘法比资质更加重要!” 申公豹闻言便是听懂了,有些失魂落魄。 “原来如此。” 他早就听闻,有些宗门仙家收徒,并不看重资质和跟脚,而是更加看重缘分,为首者便是那人教。 其收徒少得可怜,便是因为此。 那位太上圣人清静无为,能与之有缘的,又有几人? 故此人教显得寥寥无几。 想不到这位神圣也是这般规矩。 想来也是,若不是看重缘分,似他祖上和父亲未曾化形的妖族,落在其他仙神宗门手中,便是随手打杀了,哪里能容得在边上听得高深经文,甚至还有那等宝贝经文相送呢。 “如此,便不再打扰神圣清修了。” 申公豹惨笑一声,躬身一拜,连张衍手中的经文都忘了讨要,便是准备离去。 这让张衍哭笑不得,急忙叫下此人。 “你急什么?” 申公豹一脸茫然,站在那里,之前满心欢喜,现在遭遇拒绝之后,心中最大的支柱也是倒塌,一时间竟是有一种天下之大却无其立锥之地的苍凉。 张衍摇了摇头,“我这里收不得你,但看在你祖上和父亲的面上,指点你去一处,帮你满意!” 这话让得申公豹一愣,随即目露希望的光芒,“果真?” 他这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但随即便是一惊,慌不迭跪倒在地上,“小妖该死,竟是敢质疑神圣!” 在阐教,质疑师兄、师长,那是万万不能的。 .张衍无奈了:“早听说阐教规矩大,没想到连你这样叛逃的弟子都是深受其害。“ 他亲手扶起申公豹,“我教你一个道理,记住了,规矩只是束缚弱者的,而强者,他的言行便是规矩!”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听得张衍笑道:“所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被规矩束缚天性,天下万灵,其灵性便是埋藏在天性之中,这是天地给予后天生灵一份重礼,不要错失了。“ 申公豹震动,他虽然对修行之事蒙昧,但也不傻,自然知道,这是眼前神圣在指点自己。 “小妖受教!” 他想要再拜,但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只是躬身。 “天下何处还有小妖生机,还请神圣教我!” “哪有那么严重,你这样的小人物,说不得那阐教圣人早就把你忘了呢……” 张衍失笑,随即便是正色,“不过你想要求得玄门,我自然是要指点你去一地的。” 他微微一顿,指了指东边,“天下有四海,其中.东海之上便是有一家圣人道统。” 这话让得一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惊讶,随即默然。 申公豹也是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是截教?” 三清道统之地,他自然太清楚不过了。 “如何?” 张衍点头道:“这截教不似阐教,号称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无论跟脚,都可入门墙习得圣人大道,与你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让得申公豹踌躇,他来之前自然也是想过截教的,毕竟截教那万仙来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但是他当年想要拜入圣人门庭的初衷,便是要打杀截教仙,为自己那几个好友报仇,现在要拜入敌手门下,让得申公豹脸色古怪。 而且,截教虽好,但毕竟是圣人门庭,号称万仙来朝,门中强者无数,他这样的小妖进去,怎么可能受重视呢? “你在担心什么?” 张衍一眼看出申公豹脸上的为难,这样问道。 “神圣明鉴!” 申公豹叹息一声,随即将心中的忧虑说出来,让得张衍摇头失笑。 “截教三教九流,似你这样的妖族也有,其中记名弟子无数,你找到杀你好友的那几人杀了就是,难道还要迁怒整个截教吗?“ 这话让得申公豹微微一愣。 “你此行是去学法的,不是去交友的,那些截教仙,你看顺眼,可为师兄弟,看不上的,不理也罢。” “至于重视问题……” 张衍笑了,“你放心,你去之后必然受重视,若是不受重视,不得法门,你再回来找我,那时,我教你一个绝无仅有的法!” 申公豹震动,“申公豹明白了!” 张衍含笑:“去吧!这经书虽然你用不上了,但还是留着,当做纪念吧!” 申公豹十分恭敬地接过那本他诵读了几百年的经文,随即就要走出去,眼角余光突然瞅见了边上的笼子,顿时诧异。 心想这样的神圣竟是还养着如此的凡物吗? 他下意识定睛一眼,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又刹那间,这些星辰凝聚成大片的星云,竟是一尊生灵的眸子。 “那是……” 申公豹骇得一惊,不敢再去看,匆匆走了。 他难以想象,这是何等生灵,连漫天星辰也不过是他的一个瞳仁而已。 而这样的生灵,竟是被这位神圣镇压在那看似普通的笼子之中,这是何等的手笔。 一时间,连心中的忐忑都是被这样的惊骇消弭了不少。 毕竟,有这等手笔的存在,自然不会骗他一个小小的豹子精。 如此说来,那截教一定会重视自己? 这样想着,申公豹足足走到了距离庭院百里之外,才是显化出云雾,慢慢离去了。 “此人就是所谓的大劫之子吧?” 庭院之中,女娲终于是出声了,这样开口。 “差不多吧。” 张衍笑了笑,“倒是没想到他与我还有这等渊源。” 女娲奇道:“您让赵朗他们进入截教,现在又指点这等大劫之子去了截教,难道您看好截教成为量劫之中的赢家吗?” 张衍诧异,随即摇头:“封神量劫不同以往,目的除了要灭杀一些圣人弟子以保持天地循环不被混沌侵吞之外,便是为了天道圆满,全了那天庭正神之位。” “可以说,此次量劫之中,除却天庭之外,别无其他赢家。” “至于截教,我那些弟子还在那里,若是我不为他们夺了一些生机,想必我那弟子也要遭殃的。” 这话显得朴实,让得伏羲女娲两人微笑。 “我那几个侄儿都是伶俐的,想来不会出事。” 张衍闻言只是笑笑,前世那些传说之中,就算是通天,恐怕也不会想到三霄和赵朗这等实力强大,底蕴深厚的弟子会亡故。 量劫啊,从来不是以人力而改变。 若是张衍有着这等记忆,他对于量劫,也当敬而远之的。 再说这申公豹,他一路爬云,又是过了半载岁月,才是堪堪到了东海之滨。 望着这汹涌无比、波涛翻覆的东海,申公豹心中都是升腾起一种一种震撼。 他久在内陆,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壮丽的景象。 就在他有些迟疑的时候,犹豫着是找人问问路呢,还是一头扎进东海之上,慢慢找寻。 还没等动身,便是有流光从天际飞掠而过,让得申公豹震动。 果然是靠近这种圣人道统,越是了不得。 这等极速,眨眼之间便是从天际掠过,随后远去,想来是一方至强的存在。 看到此,申公豹不禁也是有些羡慕的,也不知道他此生能不能到达这一步了。 这这样想着,申公豹便是脸色微变,只见这道流光远去之后,就是又折了回来,其目的明确非常,正是自己。 他脸色有些发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仙神要来斩妖除魔了。 这一路上他可是遇见不少。 不过因为时常诵经的缘故,他的神念倒是比寻常仙神要强悍一些,遇到弱小的,他不在意,遇到强大的存在便是提前去躲避。 原本一路平安,倒是没想到,只差这临门一脚,竟是有此祸端。见到玄光冲来,申公豹也是不动,只是脸色惨白:“我命休矣!” 他不过成仙不久,其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这等极速,而且一味遁逃说不得还要招惹杀意,在不明来人之意前,这等遁逃最为愚蠢。 玄光到了近处,也是停下,有微风拂过,竟是化为了一个道人出来。 道人魁梧无比,只是显化而出,便是看向申公豹。 “妖族。” 这道人乃是赵朗赵公明。 他奉命向通天汇报一下人族那些截教仙的情况,随后便是在道场之中耽搁了一下,便是准备回到人族去。 然而在路上,他倒是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昔年为老师诵经所点化,对于那几本经文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些许点滴,在他的感知之中,如同黑暗之中的明灯一般。 故此他远去了,又是返回。 赵朗并不是昔年刚从不周山下来的赵朗了,他为了修行,多次游历,不说洪荒都周游了个遍,但也大差不差。 从未见到过有类似老师那等经文般的传承。 那些经文阐述天地至理,讲述诸圣之道,可谓是字字珠玑。 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妖族所能拥有的。 而申公豹见到赵朗没有动手,心中也是微微一松,无论来意如何,这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妖申公豹,拜见前辈!” 他拱手。 赵朗不置可否,“小友从何而来?” 申公豹微微一愣,但反应还是极快的,“山野散修从深山之中诞生,却没有见过大海,故此游历而来!” 他很恭敬,但是不敢说出实话,毕竟他为阐教叛徒这种事是不可说的,谁知道眼前这位会不会将他擒下,送给阐教,以作讨好圣人的资本。 然而这样的话让得赵朗嗤笑一声。 “撒谎!” 他怒目圆睁,一声怒喝,让得申公豹体内的法力都是翻腾,若非是赵朗有意留手,这一声大喝便是足以镇杀了这申公豹。 准圣之威,可见一斑。 申公豹脸色一白,竟是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他大骇:“不敢欺瞒前辈,只是我身上有大因果,不想连累前辈!” 赵朗闻言呵呵一笑:“你且说来,任何因果本座便是接下了!” 他显得无所畏惧,实际上找到了自己的道,加上还有准圣修为,他真的颇有些无所畏惧的意思了。 申公豹脸色变了一变,便是开口道:“不瞒前辈,我原本为阐教弟子。” 这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脸色竟是有些奇特起来。 他可是知道阐教的规矩,跟脚、福缘、资质都是看重,唯有这等上上之选,才能入其门墙。 观这小妖,虽然是仙神,但法力并不醇厚,气息也不悠长,甚至有些杂乱,显然并无什么高深法门在身上。 而且跟脚还是阐教不屑之的披毛戴甲之辈,这样的生灵也能被收入阐教门墙? 赵朗心中疑惑,他自信这小妖也不敢骗他,如此便是细细定睛一看,才是察觉到什么不同。 那身上除却了法力的波动之外,竟是有着淡淡灾厄的味道。 这等灾厄,他在人族之中察觉到过,这一次回来,也曾告知过通天圣人,圣人告诉他,那边是量劫之气。 人族为应劫之地,故此有着些许劫气不足为怪,但眼前这个可是妖族,难不成是老师曾经说起过的大劫之子? 他曾在不周山那座庭院之中听老师说起过。 大凡量劫,自然不会一蹴而就,而是会有一个引子,是导火索,这小妖就是? 怪不得说是阐教弟子呢。 那阐教与截教暗中争锋,截教有算计在此,显然阐教虽然封山,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竟是找到了大劫之子。 “既然是阐教师弟,到此为何啊?” 一想到此,赵朗便是这样问道。 “师弟?” 申公豹被这样的称呼叫的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了。 此地靠近东海,如此强者,唯有那圣人道统才能培养而出,其师出何门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申公豹眼珠子一转,便是拱手:“见过截教师兄,还请截教师兄引荐一二,我愿意拜在截教门下。” 这话反而让得赵朗不会了。 他奇道:“你不是阐教弟子吗?” “小妖确实是阐教记名弟子不假,可惜那阐教眼高于顶,对我等跟脚、资质不佳的弟子不闻不问,小妖数百年来,一无所得,只得每日吞吐灵气才有而今这个修为。” 这申公豹的话倒是让赵朗有些恍然了,怪不得眼前这个自称阐教弟子的妖族其法力、气息都像极了散修,仿佛并无什么高深法门。 “所以你便是叛逃了?” 赵朗一眼便是洞穿申公豹的心思。 申公豹不断拱手作揖,“小妖虽然无长生久视之念,但却也想此生过多得有滋有味,不愿意蒙昧渡过一生。” “话倒是不错,可三清教派本为一家,你这等身份,我不擒下你交给元始师伯就算是天幸了,还想拜入截教门下?”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申公豹,“观你灵光不灭,显然也是个聪慧的,怎么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申公豹苦笑连连,“我本是不予前来的,只是……只是……?” 他吞吐半天,也是没说出什么道理来,让得赵朗双目一瞪,“说!” 申公豹被吓了一跳,暗道这道人竟是喜怒无常,当下便是急忙开口,“我祖上曾与一位奇人有缘,此次便是去求见他,是这位神圣指点我拜入截教门庭的。” 虽然心中失望,但申公豹倒也不气馁,那位神圣可是说了,若是截教不收自己,便是给予自己一道法门神通。 那位神圣神秘异常,但一定是站在洪荒巅峰的存在,赐下的神通法门一定非同寻常。 倒是赵朗目光微动,“神圣?你细细说来,若是说好了,本座也未尝不能让你收入门内。” 这话让得申公豹诧异,“不知前辈是?” 因为这等收弟子的权柄,非教主不能做,在阐教便是如此。 难道在截教不同吗?赵朗淡淡一笑:“我乃截教外门精英大弟子,赵朗赵公明!” 见到申公豹茫然,赵朗也不多说。 自从截阐两教大战之后,多宝道人闭关之后,他们四灵便是总掌外门弟子的一切了,收入门墙还是驱逐,都在他的权柄之中。 申公豹不明就里,但是察言观色,见到赵朗神色,便是知道这或许在截教之中属于了不得的地位。 便是立刻行礼,“原本是公明师兄,那位神圣居住在不周山,当真是一尊真正的高人。” 他不敢说太多,因为知道似这等存在,或许就算是说起,也会被感应到。 那等存在,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便是会让他不复存在。 但是这一点信息便是够了。 赵朗可是去过倒塌之后的不周山的,那地方除了师尊一家,便是连生灵都没有多少,更何况还有神圣之称的。 他一时间都是惊奇望着申公豹。 这是师尊谋算之中的一环吗? 大劫之子送来截教。 似这等跟脚与资质,是不可能拜入截教的。 虽然拜入截教看起来没有所谓跟脚与资质的限制,但是却有强者与弱者之分,因为唯有强者才能挣得那一线生机。 如同四灵这样,因为够强,故此通天即使模糊猜测到一些东西,但还是愿意阵法之道、法宝赐下。 申公豹这等,肯定是没有多少机会的。 但是老师偏偏点指而来,言辞凿凿能让其拜入截教门庭,这是看穿了自己会路过此地吗? 若是别人,赵朗存在一番疑惑,但若是师尊的话,他不会去怀疑。 “既然是高人神圣,你这等小妖怎么可能与其有关?” 他做事稳妥,需要问个仔细才好。 这等事情,自然要慎之又慎。 闻言,申公豹的天性便是显露出来,有些嘚瑟道:“前辈你不知,昔年小妖的祖上也是栖息于不周山下,得了这位神圣的诵经机缘,后来因为我祖上似是陪着这位神圣的下山去人族镇压祸乱,立有大功,传至我这里,才有这份机缘呢。” 这话让得赵朗一愣,人族镇压祸乱,他就是当事人之一,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盯着申公豹看,直到把申公豹盯着发毛才是收回目光,他似乎是想起来了。 昔年他们化形而出,居于师尊的庭院之中,他和大妹云霄都不爱乱动,琼霄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唯有碧霄无聊至极,便是整日与山中精怪为伴。 后来他们奉师门下山去人族,似乎真的有精怪相随,至于有没有豹子精,他就不太清楚了。 但他能见到师尊,显然的确有这回事了。 闻言,赵朗道是温和不少,毕竟其祖上和他也有一些缘分的,说不定并肩作战过的。 “原来如此,既然是高人,你便随我来吧!” 赵朗想了想,这样点头,“我带你去道场,至于老师收不收你,那就看你的运道了。” 申公豹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位为何态度转变,便是听到这话,便是喜不自禁,“好,好,好!” 赵朗皱眉看着,觉得此人不太稳重,唯恐他说漏了嘴,便是说道:“我只是看在那不周山神圣的面子上,须知我家老师,也曾在不周山修持过。” 这话便是在暗示,自己和那神圣无关,只是担心这神圣和通天圣人有关。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赵朗自信这只小妖不会有胆子不敢去询问通天圣人。 申公豹恍然大悟,他倒是没什么怀疑,毕竟那位神圣的身后当初站了何人,他可是清楚的,有那两位圣人的珠玉在前,现在若是说会认识截教圣人,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再者,回想起那位神圣的笃定态度,这种可能反而是最大的。 赵朗淡笑一声,架起一道光,包裹住申公豹,便是朝着蓬莱而去。 “师兄,怎么又回来了?” 刚刚到了道场,便是有记名弟子迎上来,相比于四大亲传弟子,赵朗等四灵在道场之中倒是十分亲民,毕竟这些弟子大多修行之事都是由四灵教导。 名为师兄,实则和师父也差不了多少了。 “为老师带来一个弟子。” 赵朗笑着答话,便是有不少弟子惊讶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也不怯场,只是拱手。 他心中感叹,截教果然是了不得,怪不得号称万仙来朝呢,这些弟子观其眉宇,比他年轻不少,但其实力个个都比他还要强。 不过好在,申公豹并没有看到鄙夷的神色,有的只是好奇。 “既然是师兄带回来的,一定是大才!” 那弟子这样恭维,虽然是恭维之语,但却有一定道理。 须知这四大弟子待人温和,即使刚入门的弟子,寻得机会也能请教一二,但对于修行却是严厉,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弟子,或是贬第出道场,去外面的道统之中坐镇,唯有立下大功才能回来。 更有甚者,直接被驱逐出截教门墙。 但从外面收弟子回来,这还是第一次。 “我去见老师,此事还需要老师点头才是。” 赵朗没有和这弟子多说什么,便是走向碧游宫。 一见到通天,还没有说话,便是听到通天说话,“你的来意我知道了。” 赵朗也不意外,他能看穿这申公豹身上的劫气,圣人自然也能察觉到,“这申公豹是不是就是大劫之子?” “当然,他可为我截教记名弟子。” 通天不甚在意,一如元始一样,所谓大劫之子在这些圣人看来,不过是随手下的棋子而已,至于这棋子如何,他们并不在意。 赵朗点点头,“只是这申公豹的身份,他本是阐教弟子,若是我们收入门墙,将来元始师伯那里,恐怕会不太好看。” 这话让得通天欣慰,这毕竟是在照顾圣人和他的面子。 通天沉吟一二,随即淡笑一声,“无妨,到了这一步,面皮还是丢在一边,至于元始,为师倒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脸面来我蓬莱要人。” 赵朗微微诧异,随即说道:“要不,我将这大劫之子带回人族去吧,等到量劫降临,截阐两教刀兵相向,这等身份暴露也不迟,也免得老师为难。” “终究还是要顾忌一下大师伯那边。”赵朗自然能看得出来,当今大势,若真的是量劫来临,那必然是截教、阐教相争,这是量劫的主角。 但两大教派实力在不分伯仲之间,即使是截教赢了一阵也当是如此,毕竟圣人道统其根本,还是在圣人的身上。 故此这等时候,那些中立的圣人便是最为关键。 其中,太上圣人更是如此。 这倒也并不是说太上圣人实力远超其他圣人,而是这等身份,乃三清之首,一旦倒戈其中一方,对另一方士气打击是其他圣人所不能企及的。 闻言,通天也是含笑看向赵朗,“你能想到这一层,至少也是看懂了一些东西,为师也不瞒你,我与你那元始师伯确实是在争取人教。” “可惜你那大师伯清静无为,想要争取,何其难也。“ 通天微微摇头。 赵朗怔然,随即想到了闲谈时师尊所说的话语,犹豫了一下,“或许大师伯早就下场了呢?” 这话让得通天诧异,随即失笑:“你多想了,你那大师伯性格淡泊,别说是量劫,就算是洪荒破碎,他也不一定会出手的。” “可为何大师伯的善尸在天庭呢?” 赵朗陡然问道,让得通天的脸色一瞬间便是僵硬起来,随即看了一眼赵朗,竟是深思起来。 “你继续说。” 半晌,通天才是这样开口。 “是!”赵朗先是行礼,“我这些年来除了闭关修行,有时候借着接引那些师弟的时光,也是在慢慢琢磨。” “我与那阐教都是些下意识无视人教,只因为大师伯清静无为,但纵观天下大事,大师伯何曾缺席过啊。“ 这话让得通天变了变。 “就像是弟子所说的,大师伯那一尊善尸,天下都清楚因为人族人皇而坐镇天庭,可真的是如此吗?“ 赵朗思索着当日师尊的话语,缓缓梳理道:“大师伯虽然立下人教,但是人族其背后可还有另外的圣人,需要如此重视吗?” “放肆!” 通天呵斥一二,因为这赵朗已经算是在非议圣人了。 只是这呵斥不轻不重,显然通天也觉得有理。 是啊,大兄一向淡薄,人族昔年迁徙,死伤无数,还是那玄都自己下山护持一方人族走到了而今的疆域,若是真的看重,为何不出手? 须知大兄和他与元始不同,天生便是欠下人族因果的。 这其中的道道,让他微微有些振眉。 “是!” 赵朗再度拱手,让得通天直视,“这话你在心中思量即可,不要乱语!” “那大劫之子你也带上,有什么事情都可让他去做,我教神通、大道也可任其学之。” 通天思量一二,便是这样说道。 他为圣人,是何等的聪明人,赵朗只是提示一二,他便是明白大概。 他那大兄,看重的恐怕不是一族、一道统的兴衰,而是真正的大势。 想来无论是截、阐两教谁占据上风,他便是会倒向谁,以此维持道门的底蕴不会亏损太多。 虽然差不多看出来了,但是通天并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若是大兄真的如此态度,倒也正好满足通天的心思,他正发愁如何去拉拢大兄呢?他生性直率,十分厌恶那等弯弯绕绕,若是太上有这等心思,正中下怀。 因为此次,他有必胜的决心。 赵朗闻言也是点头,“是!” “去吧!” 通天挥挥手,“你很聪慧,人族诸事交给你,我很放心,不要让我失望。” 勉励几句,赵朗便是退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蹲在一边上,颇显无聊的申公豹。 “申公豹师弟!” 他招呼一声,让得申公豹惊喜。 他也颇为聪慧,从这一声称呼之中,便是知道了结果。 “圣人愿意收下小妖了吗?” 赵朗含笑点头,“你运气不错,老师看在你一心向道的份上,收你为记名弟子,将来你若是成就天仙,便是可晋升为如我这般的外门弟子。” 申公豹喜出望外,“我何事去拜见老师?” 按照阐教的规矩,这等拜师需要仪式的,就算是昔年他入门阐教的时候,也是拜见一番的。 “不必如此。” 赵朗摇了摇头,让得申公豹微微一愣,心中也是冷静,难不成这截教和阐教一样,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名分? 实际上阐教倒也并不是什么没给他,他能如此短的时间成就仙神,还能成功渡过,除却那本经书之外,阐教分润的些许气运也算是助力一二了。 只不过申公豹并不懂什么气运之说,实际地很,所谓圣人教派弟子的名头,他还真的不是很在意,否则的话也不会那般干脆就从昆仑山逃了下来。 赵朗何等人物,自然能看得出来申公豹那点小心思,当下一笑:“不要多想,我截教与阐教不同,号称万仙来朝,似你这等记名弟子更是数不胜数,若是都要见到老师才算是入了门墙,老师的清净还要不要了?” 申公豹怔然,竟是觉得还算有几分道理。 赵朗也不多言,“老师命我传你大道术法,只不过老师的上清之道乃是圣人之道,你这等修为多多感悟并不是好事。” 他一指点出,有淡淡的玄门道韵涌动而出,随即汇入申公豹的眉心。 “此乃我昔年游历时,得到了一门传承,还算不错,修炼至极致,可成就太乙道果,届时你再得上清大道相助,大罗可期。” 这虽然是勉励之语,但也是实话,能被他看中收藏起来的传承道法,岂非是寻常。 申公豹只觉得头脑一闷,瞬间便是感知到许多玄之又玄的法门,顿时惊喜。 “多谢师兄!” 他躬身拜下,真的是心悦诚服了。 果然道统和道统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这才入门,便是有传承赐下,这真的是…… 赵朗不以为意,摆手道:“我为外门大弟子,总掌外门修行诸事,你是我保举进来的,好生修行,不要丢我的脸。” “师弟一定不敢懈怠!” 申公豹连连保证。 赵朗想到了什么,随即问申公豹,“你在阐教,可有趁手的法宝?”申公豹闻言苦笑:“师兄多虑了,阐教连道法都不肯赐下,怎么可能赐下法宝呢?” 他想了想,眉心闪动之间,一柄利剑便是出现在半空之中,其上有着淡淡的毫光,“我唯有这柄利剑,还是祖上传下的。” 赵朗诧异,这柄利剑堪堪成为法器,但其上竟是有着些许功德的味道。 但也只是沾染了那等味道,等到赵朗细细感应,便是发现,其上并无功德。 他接过一看,那剑柄之处竟是有人族人皇时代的文字。 上面刻写着人族感念昔年相助,特铸造一柄利剑以赠之云云的话语,让得赵朗诧异,“看来你真的没骗我啊,祖上真的与人族有关。” “那是……” 申公豹笑道:“不敢欺瞒师兄,实际上我母死后,我是打算去投奔人族的,后来便是因为听说人族混乱不堪,才是绝了这个心思的。” 赵朗心中微动,“那正好,你随我去人族吧。” “啊?!” 申公豹微微一愣,他得了传承,还想要好好修行一番呢。 “我截教在人族有些算计,”赵朗微微一笑,随即从袖袍之中摸了摸,“放心,不让你白去,那里有些弟子,你可与他们一同修行。” 他从袖袍之中拿出一物来,丢给申公豹。 申公豹慌不迭接了,定睛一看,喜不自禁。 这竟是一粒拳头大小的珠子,其上有着淡淡的毫光,温和无比,在申公豹的感知之中,竟是如同呼吸一般,吞吐着周围的灵气,显然不凡。 “这是……” 申公豹有些不太敢相信。 “我有一宝,名曰定海珠,可构建混沌大界,百年以来,大界竟是孕育出精华,便是此物,勉强也算得上一件灵宝,便是送给你了。” 以定海珠构建大界,这便是赵朗的准圣之道了,若是将来他能将这混沌大界开辟地如同玄都界一般,圣人可期。 申公豹惊喜交加,“这太贵重了!” 灵宝乃是全名为后天灵宝,竟是孕育了灵,许多散修也不曾有过,现在竟是随意被赐下,这让他申公豹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随我人族走一趟就是,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去做,这就算是酬劳了。” 赵朗倒是不太在意。 后天灵宝虽然罕有,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珍贵。 除开通天赐下的宝物之外,他多年游历,多少也是有些收获的。 而且这申公豹得师尊指点,其祖上昔年又是和他一起战斗过,也算是一份因果。 区区后天灵宝,相对于此,还真的不算什么。 申公豹想了想,郑重其事:“师兄如此,申公豹必当效命!” “没那么严重,有我在,保你无恙!” 赵朗哈哈一笑,随即有法力涌动,玄光卷起申公豹,便是要往人族去。 “此去还有数日,师弟可在玄光之中将宝物祭炼完全吧。” 后天灵宝与其他不同,已经是需要点滴精血祭炼,才能如臂指挥。 同时,作为灵宝,其中种种神异,也只有在祭炼之后才能展现完全。 两人一跃而起,引起道场不少弟子的瞩目。 与此同时,姜子牙也是告别了昆仑山诸多师兄弟,骑着水麒麟模样的四不相,朝着人族而来。 两位大劫之子,竟是不约而同朝着人族进发,这其中预示着什么,唯有至强者才能洞悉一二。 而另外一边,天庭,瑶池之中。 张云华踌躇数百日,终于是有了思量。 她走出自己的宫殿,不允许有女仙跟随,在天宫转悠了一日之后,竟是从东天门偷偷下界去了。 这东天门本为人族泰山之巅所在天门,后来人族人皇时代远去,此门也是隐遁不开,当张云华从其中国,其上有一异兽似有所动,但随即有淡淡玄光涌来,那异兽图刻竟是恢复了往日的平凡。 等到张云华所化玄光消失不见,才是有一尊战将显化而出。 此地乃是直通人族,五帝怎么可能不会派出战将把守呢。 只见战将目光深邃,望着张云华离去的方向,随即一指点出,竟是将一片云雾搅动开来,张云华所过之处的残留气息,竟是直接被绞杀干净。 做完这些之后,这尊战将看了一眼东天门的天柱,才是转身离去。 那尊异兽图刻被这一眼看得竟是有些冷汗直冒,它睁开眼眸,随即又是闭上。 若是有昔年燧人氏时代的仙神在此,亦或是巫妖时代的存在,一定会看得出来,这异兽正是昔年妖庭智囊,瑞兽白泽。 后来因为在暗中支持与人族争帝,最终失败被抓起来,用以镇守此处天门。 作为昔年的妖庭智囊,他自然看得出来,刚才过去的女仙身上一定有着五帝的算计,否则的话,这位可不会现身。 那尊战将可是了不得,昔年燧人氏成就天帝,入主天庭,当此之时,人族还是贫瘠,无甚人才,燧人氏便是将一切班底都是交给了下一任人皇,伏羲氏。 自己只是独独带了此人上天,可见重视。 此人也是那人皇时代赫赫有名的人皇大军初代统领,传闻是人族初祖,是圣母女娲第一批所造之人,得享造化功德。 又是在天庭修持如此岁月,谁都不清楚这位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了。 如此人物,竟是为了扫清一些痕迹而出手,这其中的算计。 只是稍稍思量,都是让得白泽不寒而栗,只得装作看不见,听不着。 伏羲宫,伏羲大帝似有所感,掐指推算之后,微微一笑。 他双手一划,便是有先天八卦浮现在眼前,随后袖袍挥动之下,八卦图便是陡然炸开,化为丝丝缕缕,融入虚空之中。 同一时间,姻缘殿之中,女娲善尸睁开了眸子,眼前红绣球竟是在微微跳动。 “善。”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姻缘殿之中回荡。 兜率宫之中,太上老君也是睁开了眸子,似有所感。 他不见他有所动作,便是有道童来报。 “老爷,有中央黄帝轩辕氏求见。” 太上老君闻言,淡漠的眸子才是有着几分生气。 “请来。”帝轩辕一进兜率宫,便是哈哈大笑。 “见过老君了。” 太上老君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淡笑。 “黄帝倒是有雅兴来老道这里坐坐?” “哈哈哈,我这是有求于老君啊!” 帝轩辕哈哈一笑,“我最近有感人族寿元,想要改善,除却修道之外,便是有药理一道有此功效,便是著写一本修持己身的典籍,想请老君斧正一二。” 说着,他便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简来。 老君也不急着去看,看着帝轩辕,“此事何必请教贫道,神农大帝也当对此道理解深厚。” 帝轩辕笑容不变,“他哪有老君得道深厚啊,洪荒三界,谁人不知,老君才是丹药一道的鼻祖呢。” 太上老君深深看了一眼帝轩辕,随即才拿起那块玉简。 “《黄帝内经》?” 帝轩辕笑而不语,只是看着。 太上老君只是细细看着,“此法与天材地宝代替灵气以修行?” 他真的有些惊讶了,原本以为只是敷衍之作,想不到竟是别有一番玄妙在其中。 “不坏!” 太上老君给出了评价,若是玄都在此,一定会惊讶,须知平日里他都极少得到这样的夸奖,竟是没想到这等评价竟是给个一个不是正统修行法的法门。 帝轩辕也不意外,他说的是真话,但却不是真正的目的。 太上老君看了半天,随即仿佛不经意间看向帝轩辕,“今日修行,不经意间却是发现天机混沌,不知何故啊?” 帝轩辕脸色不变,笑道:“也许是量劫将至所导致的吧。” “是吗?” 太上老君叹息一声,“此事和诸位帝君无关,乃大势所趋,何必如此多此一举呢?” 帝轩辕见状,也是不置可否地笑道:“老君说得哪里话,量劫归于人族,怎么可能和我的无关呢?此事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何必节外生枝,诸位帝君应当清楚,若是天庭圆满,以各位在天庭的权柄,人族昌盛无人可阻拦。” 帝轩辕淡笑一声,“那是天庭昌盛,并非人族昌盛,老君,你乃睿智之道,难道还看不明白了,只手遮天,若非我人族还有一二急智,恐怕人族就要成为天庭奴仆了吧。” 这话很是不客气,甚至有点教训的味道,但是太上老君脸色不变。 “圆满?恐怕圆到紫霄宫去了吧?”帝轩辕冷笑一声,“我听闻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难道就甘心让区区外人夺了正果?” 太上老君陡然闭上眼睛,“此言老道不闻!” “呵!” 帝轩辕淡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只是提醒老君一声,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老君清净无为,且一观我人族如何夺取这一线生机的。” “告辞!” 帝轩辕拂袖而去,让得边上两个金银道童都是不忿。 “这中央黄帝正是好生放肆啊!” 老君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是淡然无比,“开炉,炼丹!” 那两个道童微微一愣,随即手慌脚乱的便是去了。 老君目光深邃,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为圣人,又是怎么可能被言语所打动呢? 天机混沌之下,张云华的下界,除了有心人,竟是一点儿没有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瑶池的孩子即将诞生,昊天也在不断修行,希望早日突破准圣。 张云华从泰山上走下,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她虽然有些修为,但毕竟修行时日尚短,只是用丹药与天材地宝强行提起来的,至于神通术法,则是一个没学。 泰山虽然久无人皇封禅,但依旧是人皇境内的群山之首,巍峨浩荡。 其山下则是一个个小的山村,更远处,还有一座泰山城。 张云华自从数百年前跟随兄长昊天飞升天界,虽然也能见到一些人族仙神,但皆是仙风道骨,不食烟火,哪有眼前的红尘热闹呢? 当下,张云华便是走下山去,融入红尘之中。 有流光从天际坠落,落入人族的某一地中。 峨眉山洞府之中,赵朗也是接到了一份传书,随即诧异。 “真的下凡来了?” 他心中对于师尊的手段,又是多了一些敬畏。 他手中拿着这道传书,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随即便是长身而起,走向了洞府之外。 此地只有一个琼霄在。 “大兄!” 见到赵朗,琼霄也是一愣,“修行结束了?” 赵朗笑着点头,“她们还没有回来?” 他说的她们,指的就是云霄和碧霄。 “没有,不过曾传书回来,说是那申公豹已经走进了商朝的朝堂了,而且似乎如鱼得水。” 赵朗含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并不奇怪。 毕竟让申公豹走进商朝的朝堂是他的主意,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申公豹虽然是妖族,但有那柄祖上传下的剑来,这便是人族的功臣妖师,加上截教有弟子也在朝堂之上为其鼓噪。 不过数月之间,申公豹便是成了感念祖上,来人族守护正统的正义妖师了。 如此人物,还能彰显自身的正统,商朝朝堂但凡有一个聪明人,自然就不会错过了。 如此,申公豹便是顺利进入了商朝朝堂之中。 加上其察言观色的能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是成为了商朝朝堂,那位帝辛人王的近臣,端是了得。 “二妹最近可有事?” 赵朗问道。 “并无,怎么了?” 琼霄微微一愣。 “为兄这里有件事,属意你去办。” 赵朗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琼霄闻言颇为兴奋,“还请大兄吩咐。” 这百年属于她在此护法,早就无聊透顶了。 “师尊曾经说过的张云华下凡了。”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琼霄怔然,随即才是反应过来。 “是那天帝的妹妹。” “不错!” 赵朗点头,“此女有师尊的算计在其中,我想要动身去寻,你可去师尊那里问问,我那徒弟究竟是谁,下一步该如何做才是!” 琼霄恍然了,当即便是点头,“我这便去!“ 身形微微闪烁之间,便是消失了。赵朗的身形也是极速消失了。 然而等待他经过两年的时间,找到这张云华的时候,此女竟是和一名书生暗生情愫了。 倒不是赵朗不愿意更快找到此女,实在是此女身上有着气运流转,那是天帝的一份气运庇护,使得常人不断推演其跟脚。 再加上,为了防止那昊天发现,人族伏羲大帝也曾出手,以先天八卦搅动风云,使得天机更加混沌晦涩,赵朗能两年就找到,已经是算是快了。 “堂堂天帝之女,竟是看上一个凡俗人族。” 四灵齐至,站在天际,远远就看着。 他们能看到,此时张云华和那书生也算是妾有情,郎有意,只差得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这书生倒也了得,曾救过这云华公主一命,故此有情愫诞生。” 赵朗来得最早,早就将一切都是查探清楚了。 云华昔年下界,各处云游,原本也是极好的,但是她终究是涉世未深,身为天帝之妹妹,她自然有许多好东西的,然而显露在外,终于是被一些生灵给惦记上了。 那些都是自人皇时代断绝之后,人族屏障没有了,偷偷进入人族想要撞大运的外族仙神,见到云华偶尔显露的宝物,自然不会放过。 要说云华虽然无有打斗的经验,但无奈手中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竟是将那几位远超于她的几尊生灵仙神打杀了,虽然自身也是濒死。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气运庇护,恰巧这位名为杨天佑的人族书生路过,将她救下。 这杨天佑胆子也大,且看当时战场上血肉横飞,那些生灵仙神陨落,漫天的法力化为狂暴的灵气,四处肆虐不定,加上陨落的肉身庞大如同山岳,临死之前的怨气与杀意,足以让战场化为炼狱一般的可怖与危险。 此人竟是从其中将张云华带出来了,其运道可见一般。 加上杨天佑乃读书人,天然浩然正气长存,十分正直,救下张云华之后,还是特地等到她伤势痊愈之后,才是准备离去。 于是张云华想要报答,杨天佑却不愿意携恩图报,一直不肯接受,一来二去,便是有着超越友谊的感情发生。 不过双方都是在克制。 张云华知道自家事,若是随意与人族男子结合,一定会让她那天帝兄长大怒,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杨天佑必然是活不了。 而杨天佑虽然有那么一点心动,但自认为这是贪图美色,若是寻常女子,他也便是会表明心意,哪怕此女是了得的仙神又如何? 堂堂正正,有何惧哉? 只是他对张云华有恩,认为自己一旦表露心意,有了那恩情在前,这女子即使是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也不好拒绝。 杨天佑自幼读书,自然做不得这等禽.兽之事。 于是,两个若弃若离之人,竟是僵持下来。 “有趣。” 云霄也是含笑,让得赵朗微微摇头,“这两位如此,倒是让我那可怜的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了。” 琼霄也是从不周山回来了,带来了师尊的指示。 与他的想法差不多,他的弟子是这对有情人的孩子。 “要不我帮他们一把吧?” 碧霄跃跃欲试,这样开口。 “你打算怎么做?把两个人扔一张床上吗?” 琼霄促狭一笑,但是看到云霄皱眉,顿时心中凛然,一瞬间肃穆起来。 “怎么可能这般粗俗?” 碧霄很是不服,“我可以装扮成贪图这云华公主宝物的仙神,将他们驱赶到一处世外桃源,孤男寡女,那处绝境又只有他们二人,之后自然一切顺利。“ 这样的方法让得赵朗都是脸色古怪,“你从何处知道这些东西的?” “那些说书说的啊,大兄你不知道,人族可好玩了,明明自身凡俗,但其思想却是天马行空,想象无限。” 碧霄很是兴奋,昔年他来过人族,那时人族刚刚有了一点兴起的势头,自然没有这么多娱乐,但是现在不同了,人族百业兴旺,让人看得不禁都是眼花缭乱。 “不妥,此事能得师尊注视,想来其中必然有另外一些人的算计,更何况还是和量劫有关,师尊不曾让我们插手,一定有其道理。“ 赵朗最终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 碧霄有些失望,她原以为现在就能看到自己那个师侄呢。 “等着就是。” 赵朗倒也不在意这些,成为准圣之后,他的修行便是没有多少意义了,圣人不是靠修行、闭关就能成功的,他需要机缘。 他听说老师那头坐骑乃是昔年的凶禽鲲鹏所化,当初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的实力,被师尊收服之后,有了师尊赐下的机缘,竟是一跃而成,直接迈过了准圣,成为了一尊圣人。 故此,对于师尊交代下来的任务,他都十分用心,一则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二来便是希翼某一日,师尊看在他这般勤劳的份上,指点他去得成圣机缘。 至于外界所说,诸圣有所定数,若是不曾遇见师尊,他或许会信,但是现在嘛,天下诸圣早就过了圆满之数了,随后还又是死了一尊。 在赵朗的眼中,这等存在远不如以往那般神秘了。 如此,春去秋来数载之后,这对有情人终于是走到了一起,定居在这处名为灌江口的地方。 “娘!” 灌江口一处院落之中,三个孩子争先恐后从外面跑进来,身后笑呵呵跟着一个老者。 “看,这是赵爷爷给我们买的风车,还有糖人……”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依偎着在一个做女工的女子身边,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女子看。 “真好看,”女子堪称绝色,面对这三个孩子,其眉眼满是温柔,“可曾谢过爷爷了?” “谢过了。” 有一个男孩子满眼的灵动之色,这样笑嘻嘻。 说话间,从里屋便是走出了一个男子,手捧书卷,虽然满身的书卷气,但却并不文弱,那颇为壮硕的身子,说是武艺超绝也有人信。 他走出来,便是喝道: “你等今日课业可做了?”见到此人,那三个孩子明显也要畏惧一些的,顿时笑容收敛。 “禀父亲,孩儿们的功业都是完成了。” 此话让得那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你便是带着弟弟妹妹去玩吧。” “是!” 那稍大一点的男孩点头,随即一手一个,拉着男孩、女孩蹦蹦跳跳走了。 “夫君!” 见状,那女子娇嗔一声,让得男人的脸上露出笑容,“当年可是说好的,严父慈母。” “再者,大郎为长子,当有管教弟弟与妹妹的责任,你不可溺爱。” “那就听夫君的。” 好似说不过男人,女子也不多言,随即看向边上束手而立的老者,“赵伯,可过来坐!“ 男子见到赵伯,脸色也是露出了笑容,竟是亲自去扶。 这个名为赵伯的老者含笑点头,便是坐在石桌前。 这一对男女自然就是杨天佑和张云华,他们的结合十分顺利,数年之后,便是诞有两男一女的后嗣。 “赵伯,你曾周游天下,依你看,我这三个孩子如何?” 杨天佑坐在那里,这样笑着问道。 这赵姓老者可不一般,传闻年轻的时候,跟随一位仙师周游天下,现在年迈,想要落叶归根,便是回到这灌江口。 不想竟是和杨家乃是邻居,加上此老见识非凡,一来二去,杨天佑便是请此老为他的三个孩子启蒙,故此才有如此一问。 赵伯含笑:“杨蛟少爷的根骨依老夫看,世间罕有,小小年纪便是可以百斤的神力,若是送上仙门去修行,杨家当出仙神。“ 杨天佑微微一愣,随即笑容不变,“仙神隔绝红尘,我却不舍我这儿子。” 张云华也是在边上笑道:“听闻修行苦难颇多,我可看不得我儿受苦!”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云华的身份并没有隐瞒杨天佑,天帝之妹妹。 天帝的修为就算是张云华都不清楚,但既然是天帝,那修为就算是在仙神之中也当是顶尖存在。 就算是大郎杨蛟有些本事,能学得道法,能比得过天帝吗? 而且传闻天庭统管天下仙神,若是杨蛟成了仙神,被天帝发现,岂不是平白招惹灾祸吗? 而且这等天生神力,这位赵伯不知道,他们自然是清楚的,乃是云华自身血脉所致。 仙神的子嗣总有一二神异之处,这大多都是传承于自己的仙神父母。 故此夫妇二人不约而同的否了这等提议。 赵伯也不生气,便是笑道:“如此也好,仙神之路艰苦无比,而且虚无缥缈,除却少数几人,谁又能真正的得长生呢?” “赵伯高见。” 杨天佑笑道。 赵伯笑着摆手,随即正色:“大郎性格沉稳,虽然淳厚但却不乏灵光,若是读书的话,也可,将来可继承天佑你的衣钵。” “哦?” 杨天佑喜出望外,“果真?” 赵伯故作生气,“你不信老夫?” “哪里,哪里!” 杨天佑哈哈一笑,随即便是问道:“那二郎呢?” “杨戬少爷嘛?” 赵伯微微沉吟,“此子性格跳脱,但好在心性善良,若是管教一番,也可成才,只是却不适合读书,因为坐不住。” 杨天佑也是苦笑一声,次子的性格他自然清楚不过了,“练武吗?” 他这里的练武指的自然是寻常的武人,而不是修道。 赵伯摇了摇头,“练武也需要静心,否则容易入歧途,我看小少爷为人也机灵,平日里上街采买,也是他为两位兄妹出头,可做商贾之事!” “商贾吗?” 杨天佑陷入了沉思,商朝以商贾立朝,倒也不如后世那般敌视商贾,反而在商朝境内,商贾蓬勃发展。 杨天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无论是商贾还是其他,只要是堂堂正正,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而且他杨家有这样的庭院与家业,名下也是有商铺存在的,如此他们一家才能安居乐业,甚至聘请了赵伯来当启蒙先生的。 “也好,日后大郎苦读,二郎处理这等家业,兄弟齐心,未免也不能成为一段佳话。” 杨天佑笑了,冲着赵伯拱手,“如此还要多谢赵伯了。” “哪里!” 赵伯呵呵一笑,“所谓知子莫若父,想来你比老夫更加清楚两位少爷的秉性。” 倒是一边上的张云华有些好奇,“那杨婵呢?” “小姐吗?” 赵伯抚须,随即开口,“小姐秉承夫人做派,心地善良,而且极为聪慧,甚至要比她两个兄长都要聪慧一些,但过于善良了。” 这话让得杨天佑和张云华都是面面相觑。 张云华虽然是仙神,法力高强,但对于此等事还是一窍不通,毕竟小时候家世显赫,父亲乃是一方将军,母亲则是大商贾。 长大之后,虽然双亲去了,但其兄也是将她保护的很好。 到了天庭就更加不必说了,作为长公主,莫说是天庭,就算是天界仙神见了她,也要笑脸相迎的。 这等人情世故,她却是是不懂。 至于杨天佑,虽然经历的比张云华多,但是自身正直异常,也是以为善良也并非是坏事。 “世道凶险,善良固然是很好,只是过度善良,恐怕也会招来灾祸!” 这话让得杨天佑不以为然,“女子还是要善良也好,若是凶神恶煞,长大之后,嫁娶恐怕也要成为难事了。” “再者,有我和她两个兄长在,自然无事。” “也可。” 赵伯倒也不生气,这样笑呵呵点头。 “赵伯今日便是在此吃饭吧?“ 张云华问道。 “不必了,家中估计已经做了饭菜了,晚间我再来教授三位少爷小姐功课。” 赵伯起身告辞。 杨天佑起身相送出门,才是回转过来。 他的脸上不复之前的轻松,张云华也是若有所思。 “大郎的神力愈发明显了。” 张云华叹息一声,她曾用法力封印住三个孩子身上的神异血脉。 只是可惜,随着孩子年纪越来越大,加上她也粗通一些法力运用,不曾上心过,而今那杨蛟的实力,竟是被赵伯看透了。 别看之前他们看似随意,但实则心中紧张不少。“而今之计该当如何?” 张云华虽然法力高强,但家中做主的还是杨天佑。 “仙神典籍之中并无这等法子克制吗?” 杨天佑平日里算是素有主意,但是面对这等神异之事倒也有些无能为力。 “夫君说笑了,这等神异,一如赵伯所说,放在仙门宗派之中那是上好根骨的体现,想着好好韵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压制之法呢?“ 张云华有些苦笑,说出的话让得杨天佑也是默然以对,“许多年来,你那哥哥想来是日理万机,不曾察觉此事,应该没什么关系。” 这话的宽慰让得张云华无言。 “若是有那一日,夫君你一定要带着孩子离去,走得越远越好。” 她认真开口,让得杨天佑微微皱眉,“为夫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徒?丢下妻子独自逃生,不为也!” “夫君!” 张云华还要再劝,但是触及到杨天佑那坚定的眼神,一时间嘴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必多说了,再者若是真有那一天,必然是仙神漫天,我和孩子又能跑去那里呢?” 张云华闻言心中也是微微震动,夫妻两个竟是相顾无言。 赵伯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正是碧霄。 “大兄你为何出手要打破那杨蛟身上的封印呢?若是那昊天感应,岂不是糟了?” 碧霄有些不解。 张云华虽然神通术法并不精通,但是她所修持的那是正宗的玄门之法,就算是封印,也不可能自然而然就破开的。 是化名为赵伯老者的赵朗亲手打破的。 “当年人族的伏羲大帝为其遮掩下凡,而且效力已经快过去了,即使我不打破封印,昊天不久之后也会发现。” 还是老者模样的赵朗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杨府的方向,这样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提前提醒他们,早做准备,现在看来……” 他为准圣,莫说是监听杨府,就算是整个灌江口,也不在话下。 那对夫妻之间的话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倒是没想到,这对夫妻竟是想要认命了。 碧霄也是走过来,“大兄,那杨家可是有三个孩子,你属意哪一个为你的弟子啊?” 师尊虽然让他收徒,但是却没有禁止他收几个,收哪一个,故此碧霄才有这样一问。 “长子杨蛟吗?他资质最好,加上其母的血脉,未来成就也不错。” 碧霄猜测道。 “血脉这种东西,初始可能是助力,倒是到了你我这个地步,便是一种桎梏了。” 这话让得碧霄也是微微点头,君不见天帝为何多此一举的转世人族? 自然不会是贪恋红尘,而是补全自身,这其中便是有出身桎梏的原因在其中了。 “那边是杨婵?” 碧霄笑道:“此女年纪虽小,但是其聪慧不下于成人,其资质也不弱于其兄,若是收徒,也是合适。” 赵朗依旧是摇头,目光闪闪发亮,“我属意那杨戬,你看如何?” 杨戬? 碧霄微微一愣,杨府三子,大郎杨蛟虽然看似木讷,但也是内敛,实则灵动非常,小女杨婵更加不必说,与其母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唯有这二郎,顽劣不堪,如同寻常的人族小儿,那一点根骨与资质比之他的兄长和妹妹,也是不值一提。 倒是没想到,兄长竟是选择了他。 “为何?” 碧霄好奇问道。 “跟脚、资质、福缘,于我而言,都不是问题,你我乃老师弟子,若是收徒,便是老师门下,天下谁人的跟脚可与之相比?” “至于其他,有老师和吾等在,还怕没有资质与福缘?” 赵朗淡笑一声,“不过都是些许外物而已。” “我看中的便是这杨戬身上的一股气!” “气?” 碧霄微微一愣,赵朗微微点头,“这杨家夫妇,亦或是杨婵、杨蛟,样样都好,人品、资质都是上上之选,可有一样,便是想要处处与人为善。” “洪荒而今虽然变化不少,但弱肉强食的法则还在,一味忍让,如何能证得道果?” 赵朗笑道:“但是杨戬却不同,他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还有宁折不弯的骨气,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不亚于道基!” 赵朗想到了自己的某几次测试,露出笑容来。 很是满意自己这未来徒儿的性格。 碧霄也是摇了摇头,不太明白。 就这样,在平静的时日之中,又是过去了数年,杨家夫妇的警惕也是消散,认为多少年也是过去了,想来天庭并没有察觉。 而就算是张云华,在凡间久了,也是下意识忘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常识。 天界,这一日,伏羲氏双目闪闪发光,看向瑶池。 同一时间,其他四帝的宫殿,都是有目光投射而来。 而瑶池之中,刚刚出关的昊天脸色不是很好看,盯着下方的仙女,“为何不早早来报?” 那女仙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原本……原本我等是没有在意的,毕竟公主时常游历天界,多日不归也是常有的事情。” 昊天冷哼一声,随即挥手:“拿下!” 左右立刻有仙神出手,将之拘拿而下。 “打死!” 昊天这样吩咐,随即便是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一边上的王母,王母也是站起来,“此是我的错,有些疏忽了。” “怎能怪你呢?” 见到王母,昊天脸上的神色才是稍稍缓和,“你临盆在即,如何能管理瑶池,分明是这些仙神,玩忽职守!” “去查!看看云华到底去了何处?” 昊天一声令下,瑶池都是震动起来,一日之间,各处的仙神都在走动。 不日便是有禀告呈上来。 “下界?人族?!” 昊天脸色微变,“证据呢?” 负责此事的仙神拱手:“陛下,经过多方询问,公主殿下时常召见一些人族仙神,询问人族情况,也是常常看向下界,如此消失,不在天界,最大的可能便是去了人族。” 昊天脸色沉凝,“令人下界去找!” “无论是生是死,一定要将人找回来!”“陛下!” 王母瑶池在一边上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轻声开口。 昊天诧异,随即见到王母的脸色,也是神色微动,“公主身份尊贵,你等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有心人会去迫害公主。“ 那仙神一愣,随即恭敬应是,才是缓缓退下。 昊天脸色稍稍缓和,王母的提醒让他悚然而惊,云华的身份他并没有做隐瞒,但是此刻消失,难保有些人会不会以此为契机。 毕竟天帝之妹下凡,这已经是违反了昔年定下的三界隔绝的规定,人不得复上,神不得乱下。 若是那五帝察觉,以此攻击他纵容家人私自下界,就算是这种小事,也当会让他灰头土脸,在一众天庭仙神面前丢尽颜面。 见到昊天沉默不语,瑶池以为昊天还在生气,便是柔声开口,“陛下,只要公主回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 昊天眉心微微一动,“朕总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云华性格柔弱,真的可能违逆朕跑下界去吗?” 瑶池微微一愣,“您是说……” “朕记得昔日云华拜见过那伏羲吧?” 昊天这样开口。 瑶池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陛下,不过是区区下界的小事而已,就算是暴露出来,也不过是让您脸上不好看,仅此而已,若真的是那五位的算计,恐怕不会简单。” “量劫将至,看来有些人是急了。” 昊天眸光开合,使得整个瑶池都是明灭不定起来。 “朕倒是要看看,此事如何算计于朕!” 如此又是过了一日,仙神匆匆而来。 昊天见状,心中也是一沉,只是没有说话。 “小神奉命,而今已经找到了云华公主,归来复命!” “既然是复命,为何云华公主不来?“ 见到昊天不说话,瑶池在一边上开口。 那仙神闻言看了一眼昊天,随即咬牙拱手:“还请王母娘娘屏蔽左右,兹事体大!” 能被昊天派去做这种事情的,自然也是心腹之中的心腹,见他如此说,瑶池也是知道不对劲,闻言立刻便是挥手,只是片刻之间,瑶池便是空空荡荡,只剩下三人了。 “如何?” 瑶池一双凤目不怒自威。 “云华公主殿下小神确实是找到了,现在就在人族灌州灌江口。” “既然找到了,为何不将之带回来?可是云华不愿与你回来?” 瑶池再问。 那仙神苦笑,“陛下,娘娘,云华公主已经在人界结婚生子了。” 此话声音不大,但是听在昊天和瑶池耳中,如同天雷一般。 “什么?” 瑶池脸色微变,急忙看向昊天,只是一瞬间,她就想到此事代表的意义。 天帝的妹妹与人族结合,这让一向看不上人族的昊天如何自处? 果不其然,昊天脸色阴沉如水。 他闷哼一声,随即挥袖,昊天神镜便是显化,镜面之上,人影闪烁之间,很快便是定格在灌江口。 隐隐灼灼之间,偌大的杨府便是出现在镜中。 只是一会儿,镜中便是出现了张云华的声音,只见她眉宇柔和,正牵着一个小女孩,正在街上采买。 那小女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其样貌和张云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需要检测什么血脉,那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据。 昊天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让得瑶池急忙开口,“你可知道此事详情?” “知道!” 毕竟是天庭来人,这仙神一去,便是召集诸地土地与城隍,只是人界一年,便是知道了一切。 于是便是将张云华在人界的一切都是说出来。 先是周游人族,随后便是被外族仙神盯上,死战重伤,被杨天佑救下,随后便是暗生情愫云云…… 这话让得昊天的脸色愈发的不太好看了。 瑶池见状也是沉声开口,“此事你可不外传,先下去吧!” 这尊仙神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巴不得离去,否则天帝的怒火说不得会烧到自己头上来,堪称无妄之灾。 “是!” 他便是赶紧退下了。 “岂有此理!” 见到外人一走,昊天的怒火便是压抑不住了,狂暴的法力横扫瑶池一切,一瞬间便是让得瑶池变得一片狼藉。 “云华她……她怎么敢做出如此不知检点之事?!” 昊天狂怒,“若是传出去,我天庭威严何在?!” “此事必然有算计在其中!” 昊天的双眸一冷,神光如电。 瑶池一楞,随即脸色剧变,“陛下,不可胡说!” 昊天冷笑连连,还想要说些什么时候,瑶池一把拉住昊天,在其手心上刻画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如同九幽之下的亿万年寒冰一般,直接镇压住了昊天的怒火,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 饶是他已经是万寿无疆之体,也是一阵僵硬。 这掌心之中的三个字,便是姻缘殿。 姻缘殿在名义上来说,执掌天、地、人三界所有生灵的姻缘之事,现在张云华在下界与人族结合,昊天方才说是算计。 这岂不是是在说姻缘殿在算计他吗? 若是寻常人也就算了,可是这姻缘殿而今乃是女娲圣母的善尸执掌,这岂不是在明说是女娲圣母这样一尊圣人在算计他吗? 非议一尊圣人,还是女娲圣人。 昊天可没有忘记昔年他插手人族帝颛顼与共工氏争帝,引得天地倾覆,这位圣人甚至直接找上了道祖老爷。 他的天帝之位,甚至还没有坐稳,便是没有了。 现在还敢如此,若是被这位圣母娘娘发觉,即使是打杀了,故此道祖老爷不会说什么的,无有证据,便是辱及圣人,这罪过打杀了真的不为过。 昊天敢怒不敢言,沉默半晌之后,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字眼来。 “令那仙神来!” 瑶池一愣,便是知道昊天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当下便是点头,她先是挥手,将瑶池的一切都是恢复原状,才是一道玄光飞出瑶池之外。 刚才那仙神显然猜到了什么,没有走远,很快就是匆匆而来。 再来时,只见这一对帝后已经脸色如常了。“既然那杨天佑与云华有救命之恩,我天庭也非不讲理之地,你可与他一些好处,再将云华公主带回。” 昊天神色淡漠,这样开口。 这便是他想到的办法了,此事不宜闹大,否则丢丑的还是他这个天帝。 所以他就是想要结束此事,那便是以利诱之。 此招在昔年诱惑共工氏与帝颛顼争帝,还是在夏朝的时候,令人族供奉天庭,都是有着奇效。 在他看来,人族皆是如此贪图利益之存在。 估计这杨天佑也是如此,是看到云华单纯而且身上宝物众多,故此欺骗了她。 如此只需要如此,便是可将此事摆平。 这是他仓促之间,想到的唯一方式了。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比如直接将杨府一门杀尽,强自擒下云华归来,也不是不行。 但那是人族。 昊天而今还是不太确定,这其中究竟有没有人族那些人皇算计在其中。 若是真的有,他如此行径,便是将把柄送到那五人手中,先是纵容云华下界,随后又是为了掩人耳目,打杀凡俗。 这等事一旦暴露,再由五帝推动,说不定在量劫之前,又是一桩让他震动的算计。 仙神微微一愣,随即便是了然了,“是!” “若是事有变动,你也可行便宜之事!” 顿了顿,昊天眼眸微动,这样开口。 仙神愕然,“那是云华公主的道侣啊!” 昊天眸光开口,“你说什么?” 仙神立刻有冷汗浮现,“小神失言。” “区区凡俗,寿命白驹过隙,也配成为云华的道侣吗?” 昊天冷声开口,“你记住了,此乃那人族狡诈,竟是敢欺骗云华公主,朕看在五帝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只不过此人有了好处愈发贪婪无度,故此有此一劫。” “毕竟天庭不受威胁。” 昊天说出的话,让得便是瑶池双目闪闪发亮,她也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 若是能善了自然是好,毕竟人族寿元不过百年,匆匆一过,此事便是如同过眼云烟一般,便是再无痕迹了。 但若是那人族贪得无厌,自然有雷霆之怒,此乃天庭正理,加上如此理由,即使五帝要闹,也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难不成陛下要成为准圣了吗?” 瑶池暗道,须知准圣境界终究是沾染了一个圣字,自身内外一切都是仿佛更上一层楼,思绪敏捷,自然也不在话下。 她这样思绪,那边的昊天目光灼灼。 “你听清楚了?” 这等暗示都差一点告知答案了,这尊仙神自然明白,“是,小神这就去办!” “另外,” 昊天顿了顿,眼眸之中浮现精光与怒色,“去暗中探查一番,当日云华是如何下界的?” 暗中整个天界,唯有四大天门才能自由出入天界与人界,而四大天门其中.东天门因为地处人族泰山,故此一直是五帝执掌。 而另外的,也是了不得。 西天门在昆仑,自然无人敢惹,北天门直面幽都,乃是地界流通灵气之必要,此二门有圣人注目。 唯有一个南天门,算是昊天的自留地,大凡仙神飞升,也是走此门。 而这里也是有昊天派出心腹在镇守,若是云华走此路下界,一定瞒不过他,但是却没有,这让生性多疑的他顿时有些不解了。 是他的心腹之中出现了叛徒,还是五帝算计? 无论是何种,都是让昊天有些坐立不安,故此一定要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是!” 仙神凛然,随即便是应下。 人族,商朝灌州,灌江口。 赵朗所化的赵伯在杨府之中负手看向天穹,眼中有着道道晦涩之光。 作为准圣,昊天神镜照射而来的时候,他自然有所感应,他知道灾难将至了。 他轻叹一声,随即看向庭院之中,正在玩耍的杨家三兄妹,还有正在读书的杨天佑,微微摇头。 他想了想,走向正在庭院之中看着三子玩耍的张云华。 “夫人。” 赵朗施礼。 张云华一愣,随即笑道:“赵伯有什么事情吗?” 实际上她对这个赵伯并不是太过了解,因为这是夫君招来的先生,这位老人家也算是知礼,除非是夫君杨天佑在家,否则绝不上门。 似这样的说话,也是罕见的。 “老夫在杨府时日良久,倒也疏忽了夫人,想来是极为失礼的。” 赵朗笑道:“不知道夫人哪里人士?” 张云华闻言怔然,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赵伯竟是会提起这个。 “我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哥哥还在。” 杨云华如是回答,但也没有撒谎。 赵朗惊讶了,“既是如此,老夫在杨府多日,也不见老爷和夫人谈及这位呢?” 杨云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让赵伯了然了。 只见赵伯抚须笑道:“原来如此,可是夫人兄长不同于这个婚事?” 杨云华点头。 “既然如此,我有良言相赠,不知道夫人可愿意听否?” 赵伯这样笑着抚须。 听见庭院有动静,杨天佑也是走出来,闻言便是笑道:“不知道赵伯有何言教我夫妇?” 赵伯对着杨天佑拱手,随即沉声开口,“老爷夫人大约也清楚,老夫曾周游人族,也是见过不少此等事情,或是因为夫家无立锥之地,或是因为其人不喜。” “相互喜欢的男女呢,往往便是抛却一切的在一起,甚至不顾双亲反对,由此便是有私奔的念头。” “可是双亲派人来寻,随后便是爆发冲突,最终一对有情人因为长辈而不欢而散。” 赵伯见到杨天佑和张云华渐渐失去笑容的面庞,便是这样叹息:“我观夫人平日里举止言谈,想必家中非富即贵,而今老爷也有家业,还有三子,若是主动和解最好不过,可等到家中找来,立时又是一场祸事啊!” 说到此,这位老人仿佛惊醒一般,“是老夫多嘴了。” 张天华摇了摇头,“赵伯说得自然是正理,我也曾经想过,只是……” 若是凡俗家庭,就算是她家中有人出将入相,她也有办法,可是她的那位兄长乃是天庭之主啊,那是万神之王。而且据她了解,和人族的那些人皇也是多有矛盾,怎么可能会让她嫁给一个人族呢? “那就走!” 赵朗这样斩钉截铁,让得这对夫妇微微一愣。 只见这位老人摇了摇头,“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那就让夫人的兄长一人伤心就是,若是他找来,夫人一家恐怕不会安宁。” “我听闻上古年间,商贾又叫做行商,便是东奔西走,老夫以为,老爷和夫人也可以效仿。” 这话让得张云华有些意动,下意识看向杨天佑,她知道商贾又累又苦,但是她不怕,毕竟她还有法术在身。 相比于此,她更怕她那个天帝兄长在一怒之下,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杨天佑目光闪了闪,他哪能不清楚心上人在想些什么呢,但他还是笑道:“也好,等过几年,孩子大一些,我们便走!” 赵朗心中低叹一声,他要收徒,便是与这两位有了因果纠葛,此次出言不光是心中不忍,也是了断因果。 若是这对夫妻听了自己的,即使天帝发兵在即,他能护着这一家子从容离去,管教那昊天找不出丝毫的痕迹来。 可惜啊…… 这便是量劫的大势吗? 他心中凝重,即使是他这样的准圣,也不能改变丝毫吗? 罢了。 他叹息一声,“如此也好,少爷小姐还是太小了一些。” 正说话间,他的眉毛微动,双目闪动,随即垂眉,杨天佑便是笑道:“这等不开心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今日我读到一书,其中精气神可为吾辈明了心智,说于赵伯听,一起品鉴一番。” “好!” 赵伯笑着点头,只是这刹那间,整个灌江口天帝色变,狂风呼号,飞沙走石,原本是清晨,正当是万里无云的甚好天气,然而此刻之后,便是不见天日,天地竟是昏暗而下。 原本颇为热闹的灌江口,一瞬间便是没人了。 无数的百姓都是飞奔回家,关好门窗,认为这等剧变天气,当有暴雨降临。 而张云华则是脸色微变,“夫君,快回屋中。” “怎么了?” 杨天佑也是看向天穹。 “祸事到了。” 张云华沉声开口,让得杨天佑心中一跳,随即失笑:“赵伯,你带孩子去屋里吧。” 赵伯诧异,还没有开口说话,便是听得张云华急道:“夫君,你!” 杨天佑淡笑一声,“夫人何至于此?既然来了,我又能躲到哪里呢?再者,我为堂堂男儿,若是藏匿于妻儿后面,成何体统?“ 张云华默然以对。 他们说话之间,天地之间的飞沙走石之间,一朵祥云便是出现在庭院上空,随即祥云分化开来,露出数十人的身影。 “公主!” 有一尊仙神落下身形来,这样拱手。 “是你!” 张云华凝目,她认得此人,当初在天庭时,经常见到他在瑶池出没,显然是自己那兄长与嫂子的绝对心腹。 “公主,该回去了。” 那仙神微微一笑,这样开口,至于院落之中的一大家子,包括赵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便是真正的仙神,所谓凡俗,在他眼中,真的如同蝼蚁一般,不值得关注。 张云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杨天佑拦下,“诸位远道而来,可屋里一坐。” 他想要保持起码的礼仪,但是这对于这些仙神来说,极为可笑。 蝼蚁的礼仪,谁在乎呢? 这尊仙神终于是看向了杨天佑。 “陛下听闻公主蒙你所救,特命我前来补偿,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说,是想要荣华富贵,还是修仙成神,陛下无有不准!” 面对张云华还有一点笑容的仙神,面对杨天佑,则满是仙神威仪,顾盼之间满是高高在上。 杨天佑强忍着怒意,“我想要一家人团聚,如何?” 仙神深深看了一眼杨天佑,随即摇了摇头,“凡人,本神看在你救下公主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存在,你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的,还是拿些好处安心离去吧。” 他挥手,一座金山在虚空若隐若现,“这等财富足以让你富可敌国,连而今的人族人王也当对你屈身。” 说完,他看向杨天佑,“若是你想要成仙成神也不是不行,凡间有神位,乃土地正神,执掌一方土地,得享无边香火,长生不老,万寿无疆!” “如何,无论是长生,还是财富,你只需要点头,皆是唾手可得。” “若是无夫人,即使天帝之位于我,又有什么用呢?” 杨天佑摇了摇头,让得那仙神脸色便是冷了下来。 “凡人,莫要得寸进尺!” “我夫妻二人两情相悦,如此也算是错吗?天理何在?” 杨天佑腰杆挺得笔直,如此喝问。 “天理?哈哈哈!” 那仙神忍俊不禁,“陛下乃是天帝,你以为的天理,便是陛下之言,对陛下谈及天理,你也配?” 他笑过之后,神色便是冷了下来,“这凡间果然灵气贫瘠,不是多待之地。” “好大的口气!” 这仙神说完,便是有苍老的声音在边上冷笑连连。 仙神望去,只见一个老者面色冷峻。 “凡人!” 说话的是赵伯,他冷笑连连:“天帝之言便是天理,若是我族人皇在时,你那陛下敢说这话吗?至于你们,也敢来我人族撒野?” 他虽然苍老,一番厉喝之下,竟是义正言辞,让得那仙神久久无言。 “凡人蝼蚁,你想要找死!” 那仙神脸色不善,心中也是震动,此老肉眼凡胎,竟是知道上古之事。 若是人皇时代,无论是哪一尊人皇还在,他们也是不敢来此的,否则不需要人皇侧目,那人族的十大神器就能斩了他们。 至于陛下…… 陛下昔年可是被人皇夺了天帝之位,靠着道祖才重新归来,如此而今在天庭,也是被五尊人皇所压制,苦不堪言。 只是这话他自然是不能说,否则便是灭了自家的威风。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上前一步,太乙金仙的威压让得赵伯瞬间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但是赵伯却依旧是冷笑。“老夫若是怕死,便白活六七十年,今日便是站在这里,你若是能斩掉我,老夫在那传说中的轮回之地,也要对历代人皇哭诉一番。” 赵伯不退反进,上前一步,虽然颤颤巍巍,但竟是奇迹般站稳了。 他伸长了脖子,“来!砍来!” 仙神脸上羞怒交加,身上的气势愈发浓烈,“你若是执意找死,那本神便是成全你!” 他就要动手,双手之上有着法力涌动。 然而边上的杨家夫妇生性醇厚善良,怎么可能眼睁睁赵伯身死,张云华立刻便是厉喝开口:“你敢!” 那仙神目光冰冷,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是没了。 他看得清楚,陛下对于这位公主,恐怕没有多少亲情可言,之所以如此愤怒,不过是因为脸面上过不去罢了。 “那就请公主跟我回去吧,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这等凡俗一条生路!“ 张云华一时间有些迟疑,孩子、爱人和赵伯性命之间,她一时间竟是做不出决定来。 杨天佑则开口了,他手中,不知道何时寻来一柄宝剑,“此老与我家无关,所谓天庭,难道也要为难一位老人家?” 他自然不惧生死,但若是牵连了赵伯,他心中总是过意不去的。 毕竟这赵伯本来和此事毫无关系,只是回家养老的,是他执意请来,为自己三子授课,而今仗义执言。 对其不管不顾这种事情,无论是杨天佑还是张云华,都是做不出来。 “本神自然不愿制造杀孽,只是此人竟是不知好歹,对于陛下也敢指摘,岂不闻上天一怒,风云色变吗?” 这尊仙神显然冷哼一声,但随即便是脸上稍稍缓和,“但若是公主随我回去,说不定陛下在欢喜之下,不会在意这等人呢。” 这话让得张云华愈发的犹豫。 那赵伯在一边上看得分明,顿时怒起:“老爷夫人,莫要糊涂啊!” 他这样一开口,张云华和杨天佑便是看了过来,那尊仙神也是同样如此。 只不过张云华这一次倒是反应速度很快,祭起一个镜子一般的法宝,镜子之上喷吐精气,千丝万缕,将家中几个人都是护下。 赵伯也不理会这些,声音急促:“夫人身份老夫大致猜到,故此此事绝没有转圜的余地,身为堂堂天帝的近亲,竟是与凡俗人族结合,此乃丢尽颜面之事。” “只要那天帝不蠢,必然要行灭绝之事,如此才能让此事沉入海底。” “无论是老爷和三子,还是府中一应仆从,都不会有丝毫的生机!” 赵伯这话竟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这座庭院上空,余音绕梁,久久不能平复。 杨、张夫妇内心也是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明了一切,知道这话不假。 张云华更是如此,那位大兄一向是注重颜面,怎么可能大事化小呢。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她可是差一点答应下来了。 毕竟在当下,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真的?” 她喝问,目光如电。 仙神脸色不是很好看,原本他来的时候想得很好,陛下给予了他自主权,但是这可是天帝的亲妹妹,他自然是不敢随意伤害的。 否则的话,说不定天帝不光不会赏他,恐怕还会责罚。 毕竟心腹归心腹,如何能与亲妹妹相比呢? 唯有如此威逼利诱,以其夫君、孩子的性命为诱饵,才能将公主毫发无伤的带回天庭,至于陛下的保密命令。 随意找一日下界斩杀所有就是,反正按照天帝的性格,大约公主也不会有机会在下界了。 如此一来,既不伤了公主,又是完成了任务。 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这等计划竟是毁在了一个老东西的手中,这是让他如何忍受的了? “公主既然问了,那本神便是回答你,不错!” 那仙神冷笑连连,索性也是不装了,“公主,你私自下界,竟是还和一个凡人结合,诞下孽种,将天庭与陛下的颜面放在何处?” “陛下仁慈,念你为亲人,故此不罚你,只不过这些凡人自然是一个不能留,以免坏了陛下与天庭的威严!” 张云华听得脸色青白一片,愤怒颤动,就要开口,却是被杨天佑一把搂住,这位读书人眼中虽然有悲愤,但还有理智残存,看向赵伯。 “赵伯,依你看,我等如何?” 闻言,张云华也是反应过来,目露希翼之色。 见状,仙神冷笑连连,也不阻止,只是看着。 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这个老东西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是凡俗蝼蚁一个,随意一个天兵便是能将之打得神魂俱灭,不足为虑。 这座庭院,乃至于整个灌江口,唯有公主云华有些法力。 不过法力归法力,战力又当时另外一回事。 这云华一向是温室的花朵,如何能比他还强? 自然也是不足为虑。 赵伯神色有些萎靡,他缓缓摇头,“生机已断,没希望了,不过当奋起抗争一番才是!” 他振作起来,“老夫跟随过一位仙师,得知了不少隐秘,知道我人族上古时代的人皇,或许还在世间,只要此间事情闹大,自有强者为我等出头!” 昔年人皇帝轩辕白日乘坐黄龙飞升,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了。 此话让得张云华脸色微变,她自然明白了赵伯的意思,而且她知道地更多,人皇就在天庭之中。 她目光凌厉,“那就一战!” 以此要震动天下,她那哥哥不是要息事宁人吗?她就偏不遂愿,一如赵伯所言,那些人皇还在关注着人族,若是发觉仙神屠戮人族,说不定还有转机在。 仙神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挥手。 很快,云端之上,便是下来了数十人,皆是仙神。 “莫要伤了公主。” 他冷笑一声,这样开口,至于其他人,他没有说,于是这些仙神也是懂了。 有四尊仙神朝着公主拱手,“云华公主,得罪了。” 还有几尊仙神便是朝着庭院各处走去,他们要实行封禁,保证这座庭院之中,没有一个活物可以进出。“娘!” 有仙神抓到了杨戬,杨戬顿时惊呼一声,随即便是挣扎。 然而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挣脱出仙神的抓握。 “二郎!” 杨天佑脸色微变,提剑而上,但是仙神所释放的气势所镇压,只是一瞬间,便是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夫君!” 张云华原本以法宝之力,加上那四位仙神不敢用真本事,正压着四尊仙神打,见到这一幕,心神摇动,这样惊呼。 四尊仙神齐喝一声,便是将之反而压制下来。 “爹,娘!弟弟!” 最大的杨蛟此刻手提长枪走出了屋门,顿时色变。 虽然赵伯当初要杨蛟修行的提议没有得到杨、张夫妇的同意,但夫妇俩显然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虽然不让修行,但是还让其练习武艺,这么多年以来,倒也有一身不错的好武艺。 “放开我弟弟!” 杨蛟爆喝一声,不过十二三岁的身形壮硕的如同成年男子一般,他举枪就刺,空气有着极速的音爆之声。 然而这等武艺在凡人之中算得上好手,在仙神面前,就如同小儿学步一般的可笑。 有仙神一指点出,这等用精钢所铸造的长枪,就是爆裂开来。 其碎片四分五裂,爆射到各处。 有碎片射到庭院的墙上,轰隆一声,整面墙都是化为了齑粉,射到了庭院之中一些仆从身上,这些仆从连声音都不曾发出去,便是化为了一滩血污。 杨蛟身为最近处,一瞬间便是有数十碎片射来,躲避不及,他身上便是多出了数十个血洞来,鲜血流淌不止。 这便是仙神留手的原因,否则的话,杨蛟早就如同那些仆从一般,化为了一滩血水了。 只见仙神高声一叫:“公主,你若是再相抗,此子便是性命不保了。” 他这样说着,张云华下意识去看,便是发现了杨蛟倒在了血泊之中,顿时一惊,就要去救。 然而她所面对的可是四尊仙神,虽然不愿意下死手,但这等破绽,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只是见得一道劲气拂过,打得那法宝宝镜摇摇欲坠,张云华也是被撼动,脸色微白。 “娘!” 杨婵原本胆子极小,但是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是冲向其中一位仙神。 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只听得砰地一声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也是不再动弹了。 赵伯此刻也是飞速扑向那正擒着杨戬的仙神手中,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黄符。 别看此老年迈,此刻速度却是不慢,朝着一尊仙神欺去。 这尊仙神满是不屑的一笑,这等凡俗老者,他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动作,护体的法力都是能将这等蝼蚁所斩杀。 然而让他所料未及的是,这老者手中一物在发光,竟是直接洞穿了护体法力,狠狠打在了这尊仙神的肩膀之上。 “砰!” 仙神被一股巨力撼动,身形一阵摇晃,赵伯见此,直接将杨戬抱走,随即退开。 “符箓?” 那仙神也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玄门修道的传承,到了而今这个时代,也是渐渐演化出三脉,一则便是以人教太上为首的炼丹一脉。 此脉传承于太上圣人,人教道统又是极少,故此凡是炼丹大家,在洪荒都是有着极好的地位的。 再有便是以截教通天圣人为首的阵法一道,这一脉虽然是通天圣人道统为准,但实际上由来已久,毕竟阵法脱胎于天地规则,属于道的一种。 远的不说,就说巫妖大战,无论是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还是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都是赫赫有名的战阵。 最后便是这符箓一脉了,至于符箓一脉的源头,有人说是昆仑山阐教一脉,也有的说是某位大能,融合丹道和阵法一道的大成之物。 因为这符箓的功效五花八门,有的如同丹药那样的,可以增幅法力的,也有如同阵法一般的厉害手段。 不过一如前两道一般,能钻研此道的修士少之又少,故此这尊仙神见到这一幕也是惊异。 惊异这个凡俗老头,竟是有可以撼动先生的额符箓。 赵伯喘了一口粗气,手中的符箓也是化为了灰烬,让得那仙神恍然,“原来只是低劣之物。” 上品的符箓就如同阵法一般,若是制作者实力够了,可以用出多次,现在这种,则是让他看出来制作者实力不行。 一如丹道大家与阵法大家行走在外,他们之所以为座上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便是唯恐是人教亦或是截教的弟子。 这符箓也是如此,钻研此道者,无一不是那等站立在巅峰的存在,仙神先前不曾动手,便是忌惮此老背后会有强者。 平白惹下一段因果,就算是他是天庭之仙神,那位陛下恐怕不会为了他招惹一尊至强存在。 但是现在,他则是放心多了。 “倒是小觑你了,你打我一掌,我也还你一指。” 他一指点出,只见有着实质化的法力在涌动。 赵伯怡然不惧,只是将杨戬护在身后,“来!” “砰!” 那一指的法力直接洞穿了赵伯的眉心,鲜血汩汩而流。 赵伯半跪而下,生机在极速消失,他看了一眼目眦欲裂的张云华,“我尽力了。” 他叹息一声,随即看向了杨戬,“记住今日。” 他的右手沾染了鲜血,此刻动了动,似乎想要握住杨戬。 杨戬此刻双目赤红,满是疯狂:“赵爷爷!” 自打他记事以来,这个赵姓的老人便是在他的身边,虽然不是一个姓氏,但是在他心中,早就是一家人了。 他上前握住赵伯的手,赵伯的手指轻轻在杨戬的掌心划动。 “老夫跟随过一尊仙师,记住了?” 赵伯这样开口,让得杨戬怔然,“赵爷爷……” “……” 赵伯手指越动越快,最终某一尊仙神终于是发现了什么。 “不好,他在刻画符箓!” 那人直接就要来打断,但是赵伯已经是结束了,就在那尊仙神只差一寸就要抓住杨戬的衣服时,杨戬的身躯扭曲,化为了一道玄光远去了。“千里遁行符?” 为首的那尊仙神也是一个有见识的,眼见着便是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千里,在常人看来,极为遥远,对于他们修士来说,不过几步之遥而已。 “倒是有些本事,便是给他一个全尸吧。” 仙神这样挥手,到也不必动手,最后的一点生机因为刻画符箓,早就消弭干净了,早就到底不起,气息全无了。 “我去追!” 有仙神这样开口。 张云华脸色微变,自然不可让这赵伯以性命为代价为她儿子夺来的生机白白浪费,“够了,不怕我与你等鱼死网破吗?” 那仙神怔然,见到张云华脸上的绝望之色,也是心中凛然。 随即看上那为首的。 为首的仙神沉默,随即便是笑道:“那公主可算随我去了?” “若是你们不伤我儿,我便随你等回去!” 张云华沉声开口。 “好!” 为首的仙神一点儿不带犹豫的,这样点头,让得张云华冷笑。 她因为横遭剧变,夫君和二子都被杀,只有一个杨戬生死不知,流亡在外,此刻倒是也是精明了不少。 “你等发下誓言吧。” 那为首的仙神微微皱眉。 对于修行人来说,誓言可不是随意发下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天庭的仙神,算是天道部下,一旦违反了誓言,可谓是罪加一等。 “也好,那就让公主安心。” 他想了想,便是发了誓言,其他几尊仙神也是发了誓言,不再追杀那二子杨戬。 “公主,走吧!” 一朵祥云被摘下,张云华走了上去,身边有仙神护持,随即缓缓飞升。 张云华望着一片狼藉的庭院,眼中有着悲色涌现。 望着那朵祥云渐渐远去,有仙神在为首者的面前缓缓开口,“大人,若是陛下追问起来……” 那为首者淡笑一声,“杨家男女仆役一个没留。” 仙神微微一愣,欺骗陛下吗? “放心好了,那孽种不过是十来岁,千里遁行符虽好,但是目的地却只是随机的,这样的孩童流落外界,身无长物,如何生存,左右不过多几年再死去罢了。” 为首者看得明白,若是换得刚才那使长枪的孽种,他是不过放过的,毕竟他能看得出来,这孽种天生神力,小小年纪,根骨极佳,这等人若是流落在外,说不准有仙神起了爱才之心而收入门墙。 但是那个二子他则是看过了,根骨平平,并不出奇,故此才有发誓的举动来。 “走吧!” 他腾云驾雾,随即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庭院之中,随即挥手,一点天火落下,整个庭院便是陷入火海之中。 “如此便是万全!” 他轻笑一声,便是极速朝着那祥云追去。 杨府,火海之中。 那原本死去的赵伯突然睁开了眸子,望着眼前的火海冷笑一声:“倒是狠辣!” 说话间,他的身形缓缓变化,变得挺拔与年轻,边上,一个女子也是悄然无声的浮现。 这二人周身三尺,无有天火还有寸进之举。 “大哥,何须这么麻烦,想要了结因果,直接打杀了这些仙神就是,谅那昊天也不敢多说,否则直接打上天庭去!” 碧霄这样开口,满是跃跃欲试。 赵朗没有理会碧霄,这小丫头被她大姐云霄管得有些癔症了,得空跟他一起来此,算是放松下来,有些无法无天。 他之所以这等举动,除却了了结因果,还是因为量劫劫气的因素,而今他时常有些不安,身为准圣,这洪荒之中能让他不安的事物亦或是人物都是少之又少。 一定是那量劫。 故此他也不敢在节骨眼上和天庭撕破脸面。 “只是考验一番杨戬罢了,吾的弟子,岂是好当的?” 赵朗这样淡笑一声,随即便是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 碧霄素手一挥,晶莹的莲蓬便是出现在掌心之上,其上莲蓬的几颗孔洞之中,有着淡淡的黑影闪现。 “大兄放心,这杨府上上下下,就算是那些奴役的魂魄我都是给收起来了,而且绝对没有被那几个仙神察觉。” 赵朗微微点头,他的定海珠构建大界虽然也能收入魂魄。 只是这杨府大多是凡俗之身,魂魄羸弱,他那大界还不稳定,稍有差异,便是会有魂魄直接俱灭。 倒是碧霄手中的这莲蓬,乃混沌青莲之中生机最旺盛的一部分,加上碧霄这么多年的不断祭炼,变得平和,最为适合这些魂魄韵养了。 “可让那些仆从入轮回了,至于杨天佑与两个孩子,就有劳小妹先韵养着,日后等我那徒弟学成,此方因果还是要他自己了结。” 碧霄不置可否,随即笑嘻嘻,“大兄,我也收徒了。” 赵朗微微一愣,“你?” 他有些哑然,这丫头,连自己的修行都需要云霄威逼利诱,收徒,岂不是误人子弟吗? 碧霄一看就知道赵朗在想些什么,她轻哼一声,“大兄,你可不要小看,说不准,我那弟子可比你的弟子要强大得多。” “也罢,”赵朗笑着摇头,也不劝诫,毕竟作为一尊大罗金仙,碧霄虽然不着调,但早已有资格收徒了。 或许有了弟子,便让这小丫头有了责任心,少出去惹祸。 “你那弟子是何人呢?让我这个师伯见一见?” 赵朗笑着说道。 碧霄微微一笑,显得得意,“大兄你看!” 她一指点出,其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这一片火海之中竟是升腾起了一条路来,路的尽头便是一道身影躺在那里,正是杨婵。 “咦?” 赵朗初时还不在意,但是此刻定睛看去,发现这杨婵竟是屏息,看起来是死了,但实际上只是魂魄龟息罢了。 “倒是好手段。” 赵朗笑了笑,此法虽然简单,但胜在精妙,就算是他,若是不注意去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那些连大罗道果都没有的仙神,自然是不用提了。 “此女可为我的弟子。” 碧霄挥袖,那杨婵便是苏醒过来了。 杨婵的记忆还是停留在父亲被打伤,大兄倒下,就算是二哥也是被抓走的时刻,一醒来便是疾呼:“爹!”然而入眼的便是一片火海,便是让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女孩愣住了。 火舌在她的周围升腾跳跃,让她惊慌失措。 但是没过一会儿,她便是发现这些火舌似乎并不伤她,她又是定了下心神,左右看去。 “心智不坏!” 赵朗微微点头,这杨婵虽然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杨戬和杨蛟的身上,加上此女一向是柔柔弱弱,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此刻遭遇大变,还能这样镇定,显然心智还是坚韧的,对于修道来说,自然好处不小。 “那是,吾徒自然不会胆小。” 碧霄得意一笑,她号称胆大包天,除却大姐之外,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若是收下一个胆小如鼠的弟子,岂不是让人嘲笑吗? 她脚步微动,便是来到了杨婵的面前。 杨婵被突如其来出现的碧霄吓了一跳,随即发现是一尊人影才是松了一口气。 “这位姐姐,这是何处啊?” 她怯生生地询问道。 碧霄微微一笑,“此地就是你家而已。” 她挥袖,火海如同被无形压制下来一般,只是呼吸间,便是消失于庭院之上,这座庭院,除却了之前打斗而损坏的东西,其他东西都是如同之前一般,甚至地上的尸体都是如此。 见到眼前熟悉的一幕,杨婵也是怔然,随即便是见到了父兄的身体躺在血泊之中,顿时悲呼一声,飞奔过去。 左右不过十来岁的女孩子,心智又能坚韧到何处呢? 见到父兄的尸体,顿时嚎哭不止。 碧霄和赵朗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边上看着,七情六欲乃生灵之天性,为灵的一种,以师尊所说,此乃后天生灵的福祉,不容剥夺。 小小的人儿哭了半晌,竟是哭得昏倒,让得碧霄爱怜不已。 “大兄,不如我将这二人尸首收敛起来,还是让日后我这徒儿和你那徒儿令他们入土为安吧?“ 赵朗一愣,随即不在意,“此事小妹做主就是。” 碧霄笑了笑,拿出一块玉髓来,伸手一点,玉髓便是迎风长大,化为了一丈大小的玉柱。 只见这尊女仙拿手一摸,这玉柱便是整齐的分为两节,其断处平整而圆润。 有玄光浮现,将这两块玉柱中间掏空,碧霄指尖微动,杨蛟和杨天佑的身躯便是落进中空的玉柱之中。 “你倒是大手笔。” 赵朗笑了笑,这一块玉髓可不简单,乃是玉中极品,就算是仙神,也都是为之侧目的,只需要握着它,便是能让让人在修行之中,不受内劫打扰。 劫难分为内外两种,外劫便是如飞升雷劫、无量量劫等,以皮肉之苦,陨落之险为首。 而内劫则是更加虚无缥缈一些,有传闻昔年道魔之争,魔祖罗睺虽然败了,但是他的道还在,被天地大道收录起来,加上对道门一脉怨气。 凡是道门一脉修行的修士,便是有天魔在灵台心神之中形成,若是稍稍不注意,便是有走火入魔化道之危。 不过有此玉髓在手,便是能使得灵台时刻清明,不被外邪打扰。 这等玉髓往往只是指甲盖那么点大,也会被仙神追捧,成为有价无市之物,更遑论碧霄手中这么大的。 碧霄呵呵一笑,“这东西我等兄妹四人却是用不着,索性便是送个顺水人情。”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天魔难缠,但那都是功法玄门有所破绽,才有了天魔外道,他们为先天生灵,自有一份气运在身上。 加上化形时所听到的那些经文,自幼修行的又是两位师叔指点的圣人之法,随后进入截教,又得截教上清之法,这等机遇,别说是寻常修士,就算是圣人亲传,大约也是没有这等待遇的。 每一阶段的修行都是上上之选,自然不惧天魔威胁。 所以这玉髓虽好,但对于四灵来说,却是锦上添花之物,倒也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碧霄抱起杨婵,收起这两个玉柱,也是看向赵朗。 赵朗见状微微一笑。 “现在,也该让我去看看我那徒儿了。” 赵朗和碧霄驾云飞速远去。 “大兄你也是,”云上,有碧霄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既然师尊有命,你便是收下那杨戬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赵朗的声音也是随之响起,“这杨戬我虽然颇为中意,但是其身上缺点也不少,其一便是心智不定,若是我庇护这杨府一家,即使是收徒,这杨戬的未来成就也不会多高,无它,没有动力而已。” “再有便是师尊的话了,师尊有谋算于量劫,或是天庭,或是天庭的背后,我不敢随意暴露身份,以免坏了师尊之大计。” “故此只能这样安排了。” 赵朗笑了笑,这样解释。 他为截教弟子,虽然或许不是真心入门墙,但这么些年来,也是沾染了些许截教的气机,自然没有‘法不轻传’的思想。 他们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只是片刻之中,便是来到了一座高山的上空。 向下看去,他们便是看到了杨戬,他正在吃着一些采来的野果。 他一边吃着,一边琢磨着手掌之上的血痕。 “赵爷爷临终之前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戬倒是一直清明,目睹了家中惨剧之后,先是黯然神伤,但随即知道赵爷爷拼死送他离去,不光是保他一命,更是其中有些深意。 因为他手上的符箓还在,只是黯淡下去了而已。 杨戬将手中的符箓四方对了对,随即惊讶的发现,在其中一个方向的时候,这符箓竟是闪闪发光。 当下他心中灵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我常常听赵爷爷自夸,说是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了一位仙师,先前为了救我,赵爷爷也是拿出了一件神奇的东西打了那天庭恶神一巴掌,想来就是仙师给予的本事。” 还有自己能逃出来,也是仙神的手段。 一时间他便是振奋了,“原来如此,赵爷爷送我出来,是想要让我拿着这东西去寻仙神习得真正的仙神之法,等到大成之后,去往天庭救下母亲!”于是乎,杨戬便是走上了一条磕磕绊绊的寻仙之旅。 与此同时,昆仑山的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最近有些坐立不安,他心血来潮,得知自己有徒在远方出现,想要去寻。 可是掐指一算,这等衣钵传人竟是在人族,一时间便是有些迟疑。 无论是老师还是广成子大师兄,都是曾经严令,不得打草惊蛇,以让截教事先察觉,破坏封神大事。 “师弟何至于此,不如为兄和你走上一遭?” 他左右没什么办法,便是来寻太乙真人。 毕竟他清楚,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不知深浅的广成子大师兄之外,唯有这个太乙真人主意最多。 “可是大师兄那里……” 玉鼎真人有些犹豫,他的性格便是如此,本事不错,但性格却是有些优柔寡断,踟蹰不前。 “这有什么?眼下量劫将至,师弟你若是寻得上佳徒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保留。” 这话让得玉鼎震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阐教便是有这种风气在,大败一场截教之中,平日里自诩清正福德之仙的他们,就是要以收徒代替自身入劫。 现在,大多数记名弟子之下,都有着三代乃至于四代弟子诞生,甚至于他们十二金仙之中,也有人这么干。 “师兄,此法真的稳妥吗?” 玉鼎真人有些犹疑,化为封神一员他自然是万万不肯的,若是这办法真的有效果,倒也不妨一试。 “此法从何而不来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师兄与老师不闻不问,想来有些效果的吧?” 太乙真人这般含糊其辞。 玉鼎真人有些默然,让得太乙真人有些不耐烦,“师弟,昔年老师说你果断三分,大道可期,我以为你这些年长进些,没想到还是如此,大道当争渡!” “师兄我虽然不屑那截教竟是些披毛戴甲之辈,但通天师叔的道还是有几分意境在其中的,不争便是永远落于人后,当初……” 他想到了昔年,当初若是这教中听他的,知道截教大肆传承道统便是针锋相对,也是重视起来,或许结局也会改变。 只不过大师兄虽然听从了他的建议,但实际上还是不够重视,传下的道统不过是微末旁支而已,等到截教出手时,那些道统之中并无玉清一脉的强者,故此一败涂地。 只是这话他不敢随意乱说,甚至每逢他人说起此事,他都不得不把此番战败的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可心中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玉鼎真人闻言,略微犹豫,随即咬牙,“好,如此便是有劳师兄陪我去人族走上一遭了。” 太乙真人露出了笑容,也是点头,“善!” “明日,明日清晨早课之后,便是一同去!” 昆仑山自战败之后,便是封山,有了早课之举,即使是十二金仙也是缺席不得,共同诵读玉清经书,以避免劫气。 这是老师与大师兄共同定下的规矩,即使是太乙,也是不好随意缺席的。 “好!” 太乙真人驾云很快便是离去了,实际上十二金仙各有洞府在外,只不过封山之后,他们才是共同居于昆仑山的。 太乙真人在昆仑山开辟以洞府,名曰金光洞。 一进洞中,便是发现了一片狼藉,无数的经书还有些许的法宝、蒲团等混乱一地。 太乙真人也是丝毫不在意,随即找了一个还有干净的蒲团。 “送茶水来。” 他坐下之后,这样淡淡开口。 回答他便是一声冷笑:“自己没长手?” 循声看去,便是见到一个道童模样的少年,蹲坐在一个角落里,手里一手有着经文。另一只手竟是抓着字符,在往嘴里塞。 太乙真人也不动怒,只是笑道:“你若是不愿,我便罚你闭关三十载!” 这话让得那道童脸色微变,才是不情不愿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太乙真人满意一笑,望着灵珠子满不在乎的模样,也是暗自摇头。 他门下无弟子,唯有一个金霞侍童还是在人族时被那火灵圣母斩杀了,他的金光洞无人打理,便是点化了一颗灵珠。 这颗灵珠乃是昔年元始老师赐给他的,虽然无甚玄妙,但胜在其灵性十足,于是太乙真人便是点化了他。 灵珠子刚刚化形,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倒也乖巧懂事。 只不过一日修行,太乙真人清扫灵台尘埃,他倒是清明一片,但是这等尘埃落在在边上侍奉的灵珠子身上,竟是有了一缕魔性,最终便是成为了这般模样。 太乙真人原本想着打散他的灵智,重新化形。 但灵珠子的本体原本就是天成的灵珠,这一缕魔性便是深入本体,若是想要去除,那天成的灵性也是被削掉七七八八,如此这颗灵珠也是会愚昧。 即使太乙真人再行点化,得到的或许也不过是以平平无奇的道童了。 若是太乙真人自家之物,他随手也便是做了,可这是老师赐下的东西,当年曾说另有缘法,他倒是没有立即这么做。 不过好在这灵珠子虽然诞生了魔性,但太乙真人还是有办法治他,若是无有量劫,他在此为他诵经千年,也能去除魔性。 只是现在量劫将至,太乙真人也无暇它顾了。 喝完了茶水,也不去管这灵珠子偷偷吃着经文上的灵韵,自顾自打坐去了,他之所以答应玉鼎真人去人族,便是想要去亲眼一观人族。 与截教一战失败之后,他自觉是不够重视的元婴,只是派了些记名弟子,连他也是如此,只是将门下的侍童派出。 他痛定思痛,觉得此次还是要亲自去人族一观为好。 毕竟他阐教虽然有些眼线在人族,也不过小猫三两只,不外如是,即使能探知一些东西,也不过是浮于表面。 唯有他自己去,才能安心。 若是人皇还在,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昔年大师兄打杀了那火灵圣母,被那位人皇发觉,动用神器之一的盘古斧,若非是大师兄走得快,说不得要被留下。 这件事,大师兄虽然不说,但太乙真人自有门路知晓。大师兄的修为比他高多了,都是不能抵御,他自然也不行。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人族早就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除非天庭的五帝下界。 只不过天庭的人皇五帝虽然在压制那天帝,但也可以说是天帝牵制了五尊人皇,如此以来,这一次的量劫,恐怕人皇只能作壁上观了。 且不论这里如何如何,人族山林之中,赵朗只是盯着下方正在历练的杨戬。 这杨戬寻仙,倒也还算知道谨慎。 只是往深山老林之中去钻,如此也不缺了食物,也不至于被人发现。 加上他掌中的符箓,大型的野兽也不去攻击他,算是一路平安。 赵朗只是淡淡地看着。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实则早已不是本体了。 本体带着碧霄和醒过来的杨婵,去见师尊了。 眼下一切都是按照师尊的意思在执行,需要禀告一声的。 不周山,庭院之外。 “老师十分和蔼,你自不必紧张!” 碧霄望着似乎有些紧张兮兮的杨婵,这样开口。 杨婵咬了咬嘴唇,“是!” 虽然应答,但心中依旧是凝重。 她已经拜师碧霄,碧霄索性也是不曾瞒她,让她知晓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家中大难的原因。 原本在她眼中,极为温和的母亲,竟是有着这般的身份,乃是传说中的天帝的妹妹,是天庭的公主。 如此私自下方与父亲结合,生下了他们三个,但是最终被天帝找到,才有了此祸。 她还知道了,父亲和大兄身死,不过赶来的师父和师伯将他们的魂魄收起来了,等到她或者二哥学成之后,可以将魂魄送往地府之中,转世重生。 二哥也有仙缘,便是赵爷爷曾经跟随的仙师,赵爷爷身死让得仙师有感,便是感到了,蒙蔽天庭的恶神,救下了他与二哥。 只不过看在赵爷爷的份上,愿意教授二哥仙法,只不过需要考验一番。 杨婵虽然心疼磨砺之中的二哥,但是见到二哥在山川之中愈发坚毅的神情,也是知道这是好事,也不好开口。 后来没过几日,老师便是要回师祖这里,便是带上了她。 这些日子,除却看着二哥以外,便是由老师讲述仙神之事。 她早就非昔年的杨婵了,自然知道自己这老师乃是大罗金仙,而师伯这是准圣,是洪荒天花板的存在,别的不说,就算是把母亲抓走的天帝。 也不过是才是大罗金仙,和老师一个级别的存在。 然而在谈及几次师祖时,冰雪聪明的杨婵便是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老师还是师伯,都是对于师祖满是敬畏。 能让这两位堪称仙神之中的至高存在都是心存敬畏,这位师尊又是何等实力? 圣人吗? 杨婵心中满是紧张。 没有丝毫的停顿,碧霄和赵朗便是双双走进庭院之中,半点犹豫都没有,他们知道师尊可见不得规矩多的人。 只不过这般随意的举动倒是让得杨婵微微一愣。 随即听到碧霄招呼的时候,才是惊醒,急忙跟上。 刚到院子之中,明明不大,比杨府还小上一倍,但却有一种恍然开朗的意味在其中,让人心情舒畅。 杨婵进来的时候,便是见老师和师伯对于一位男子行礼,口称老师,便是知道这是师祖了。 她下意识去看,只见这位师祖竟是出奇的年轻,而且笑容柔和,竟是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仙神气势可言。 她见过不少仙神,如同天庭那些仙神来说,虽然凶神恶煞,可恨至极,但是其身上满是仙风道骨的味道。 即使是不说他们,就算是老师和师伯,也别有一番气度在其中,但师祖身上则是没有,只是莫名有些亲切感,就仿佛是在灌江口的父亲一般。 “老师,我也收徒了。” 碧霄行礼之后,便是笑嘻嘻道,说话间便是朝着杨婵招手,“杨婵过来,给你师祖见一见。” 张衍倒是诧异,随即看向杨婵。 明明在其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气势,但是师祖双目转来时,竟是让得杨婵心中七上八下的,那一双黑白泾渭分明的眸子仿佛能洞穿她的所有,看出一切的本质。 “你叫杨婵?” 张衍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赫赫有名的三圣母啊。 他细细观之,发现此女虽然还小,但大约继承了其母亲的美貌,显然依旧是一个美人的胚子了,若自己是那杨戬,大约也是要剁了那刘彦昌的。 “杨婵拜见师祖。” 杨婵点了点头,随即跪拜而下。 “起来吧,我这一脉用不着这些。” 张衍随意摆手,这样的话让得杨婵既是诧异,又是恍然。 诧异地是这样的高人,竟然是如此不拘小节,恍然的是这一脉之下竟是有着如此的规矩,怪不得先前老师和师伯看起来随意的很呢。 “既然碧霄收了你为弟子,我也不好多说,不过你这老师有些胡来,你既然为她的大弟子,当束缚一二才是。” 张衍温言笑道。 这话一出,别说是杨婵还没有开口,倒是碧霄在一边上不满了,“老师何必在杨婵面前贬低徒儿呢?” 张衍哈哈一笑:“我还需要贬低吗?上一次我听你大姐说,罚了你闭关数十年才让你成就了大罗,修成了神通,我看你再如此,说不得杨婵未来的修为都是超过你了。” 碧霄狐疑看了一眼拘谨站在那里的杨婵,心中有些嘀咕,她只是见到大兄收徒,一时间眼热,而杨婵的资质不差,性格也是对她的胃口,便是收下了,竟是没想到师尊给予了这般高的评价。 她可是极为相信师尊的,此刻也是心中一愣,诧异无比。 赵朗作为旁观者,则是哑然,他自然就看得出来,师尊这话只是激励而已。 “两位师叔,我这弟子如何?” 见到张衍不开口了,碧霄索性找上了一边上正在混沌青莲边上的伏羲和女娲。 “不坏!” 伏羲和女娲也没什么架子,闻言便是笑道。 杨婵来的时候,他们便是注意到了。 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便是知道一切。 “那敢问师叔、老师,杨婵的法门如何去教授呢?”碧霄脸上有着丝丝狡黠的味道,这样问道。 张衍失笑,“这是你的弟子,你当好好教导,关我们什么事?”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碧霄竟是替她这个弟子讨要好处了。 “徒弟的弟子,岂不是老师和师叔们的晚辈吗?都差不多。” 碧霄嘻嘻一笑,她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一时兴起收了弟子,实则心中根本没有安排,但碧霄也不是那等绝情之人,便是想着要好好教导。 可惜,若是让她指点一二倒是可惜,但是收徒,便是从无到有的教导,这便是让她犯了难。 毕竟杨婵适合什么法、需要何种宝,未来的路如何走,都需要她这个做老师的安排。 这便是真正的老师。 可惜,她连自己的路都是懵懵懂懂,需要老师、师叔乃至于大兄和大姐护持指点,怎么可能还懂得指点杨婵了。 这一次将人带来,便是想请了老师和师叔安排一二。 张衍拗不过碧霄,便是沉吟看向杨婵,“你既然我门下,可知自己心意?” 杨婵一愣,随即在碧霄的挤眉弄眼之下,便是赶紧开口:“我……我想要救回母亲。” 这话一出,让得碧霄都是脸色微变,脸上就差写上几个大字:恨铁不成钢。 碧霄可是清楚,师尊看起来虽然温和,但实际上对于向道之心却是极为严肃的,听闻就算是昔年两位圣人师叔都是被师尊骂过眼界不高。 他们兄妹四人皆是如此。 而他们一则是圣人,二则也是准圣与大罗金仙,都是如此。 那杨婵这救出母亲算什么向道之心,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愿望罢了。 别的不说,实现这一点太过简单,只需要两位师叔的其中一位去信一封,那昊天就算是咬碎了牙齿,也要给圣人一个面子的。 碧霄小脸上满是无奈,心中暗道:早知道在路上的时候便是要嘱咐一番才是。 这丫头察言观色,便是看到大兄不动声色,显然早有预料,两位圣人师叔则是侧目,显然惊讶,而最为重要的师尊面色如常,看不到真实。 张衍露出一抹笑容,“你之身份我大约知道了,这等事情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看你心意即可。” 杨婵微微一愣,碧霄也是发愣,这怎么和她想象之中的不同呢? “师祖,我该如何做?” 杨婵闻言眼光大亮,这样问道。 她性格温润,拜师碧霄之后,也曾想问过这样的问题,只不过老师和师伯都是救下自己和二哥,还让她们有了成仙修行的机会。 杨婵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故此若是再求解决母亲之法,便是得寸进尺的无礼行为,故此她一直是忍着没有开口。 现在最红是故作了勇气,却是得了这样的答案,让她有些诧异。 “什么都不做便是可以成功。” 张衍见到杨婵疑惑,便是笑道:“你应该见过了你那个二哥了吧?” 见到杨婵点头,张衍便是继续开口:“这便是了,你那二哥会救下你的母亲的,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最多不超过三十年。” 想了想,张衍给出了一个期限。 杨婵震动,“那我娘……” “放心,那昊天虽然对你们下手狠,但不会对你母亲动手,至少死罪可免。” 张衍笑道,“你娘的公主身份天庭乃至于天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这归位不久便是打杀了,整个天界都会说天帝刻薄寡恩,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好面子的天帝不会允许有这样的评价的。“ “现在能放心了?” 杨婵犹豫了一下,“我……我想要帮帮我哥。” “那就跟随碧霄好好修行吧,她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但修为尚可,你若是有一日你能成仙,便是就能帮到你那个二哥了。“ “看样子大兄并不想要杨婵介入其中了?” 女娲在一边上看明白过来,这样笑道。 张衍摇了摇头,“本就是事外之人,何故牵连?且不论杨、张二人结合是否有错,纵使有错,也不过是杨天佑和张云华之错,关三个孩子何事?” “什么时候,天帝的面皮大过生命了?” 张衍轻哼一声,“天帝为万灵之主,只是统御,却非奴役,若是昊天不懂这个,那个位子他就做不长!” “原来如此。” 赵朗听得也是心神震动,原本他心中诧异,以老师的手段,可需要如此麻烦,前后布置多年才是有了起色。 现在看来,老师这是起了一丝仁慈之心。 “如此吗?” 女娲微微愣了愣,看着杨婵略受感动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 “外界凶险,既然大兄都如此说了,便是送你一宝以防身。” 说着,她便是从袖袍之中拿出了一盏莲花灯,灯高九寸,通体洁白如雪一般,其模样如同一朵莲花盛开的恶魔杨,莲心晶莹剔透,端是神异。 “此乃宝莲灯,是昔年混沌青莲的莲叶所化,乃五大灵灯之首。“ 女娲笑了笑,看起来对着杨婵在说话,但眼神则是看向了张衍。 这同样也是试探。 自从发觉大兄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身份上,这便是心中的一个节,故此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大兄的反应。 张衍看着这朵宝莲灯,也是颇为惊奇,最终随口说了一句,“灯不错!” 这话让得女娲一愣,心中也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也是笑着看向了杨婵,“虽然你不曾修道,但此宝无需要修为便是能策动,它以人心为力,善者得以善力,凶恶者可以用以恶力。” “至于其他的玄妙,就靠你自己来摸索了。” 杨婵不敢去接,虽然小,但她也是不傻。 这能看得出来这件看起来很是漂亮的莲花灯一出来,就算是自己的老师和师伯都是双目闪闪发亮,显然是一件宝物。 不过显然,她这个老师没有这个觉悟,只见碧霄笑嘻嘻接过宝莲灯,“如此,便是多谢师叔了。” “徒儿快来看看,这可是为师违逆争取的宝物,可是了不得了!” 碧霄颇为兴奋,让得杨婵羞赧,“老师,这太贵重了。”“笑话,你知道你这位师叔祖是什么人吗?寻常东西岂能拿得出手?” 碧霄脸皮厚地吓人,“快拿着,长辈赐不敢辞你知道吗?这是我们这一脉的规矩。” “是吧?老师!” 碧霄看向张衍。 张衍笑而不语,倒是一边上的伏羲失笑:“小丫头这是拿话在点我呢?” 碧霄笑嘻嘻,“不敢!” 伏羲摇了摇头,“既然她给你了法宝,我便送你一道法。” “此功名为八九玄功,所谓九九归真,乃先天圆满之数,后天遁去其一,故此有八九之数,隐含千变万化之妙。” 说着,他从袖袍之中也是拿出了一册书简出来,这书简看起来普通,但是让得赵朗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他说碧霄以玉髓装着杨家父子的尸身是暴殄天物,现在,似乎又见到一个更狠的。 这一册书简竟是以建木之心所打造而成的。 建木者,世界之树也。 传闻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柱所成,撑开了天地。 但实际上在盘古创世的算计之中,真正贯通天地者,并不是不周山,而是建木,此树乃是洪荒初开,生机所化,算是洪荒开天之后第一尊生灵。 不过其生机太甚,灵智不显,便是一直不曾化形。 可惜后来,道魔之争加上龙凤大劫之后,建木直接被摧毁掉了,否则的话不周山倒塌之后,天地根本不会倾覆。 建木陨落之后,其身躯散落各地,都是好东西,被各路仙神与修士收藏。 更何况还是建木之心。 他该说真的不愧为圣人吗? 连这等东西都是拿来做书册。 这东西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即使是待在身上,也有无上的好处,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也不是没可能的。 伏羲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们二人虽然成圣时间短于道祖,不过化形时间却早许多,见识过道魔之争,也目睹过龙凤大劫,游历洪荒时自然也是得了不少东西。 这八九玄功在昔年成圣之后,他和女娲爱便是合力推演过的,原本就是为人族所预备的。 取先天、后天之不同,以造化、易两道推演,以造化之道追寻长生逍遥,以易之道追寻千变万化之机锋,堪称玄法。 不过后来大兄对于人族有了另外的期许,走上了一条从未有种族与生灵走过的强大之路。 这八九玄功便是在他的手中搁置下来。 不过是常拿出来推演并改造一番,最终形成了而今的版本。 碧霄眼睛发亮,她正愁没有什么合适的功法来给杨婵修行呢。 “徒儿,还不谢谢师叔祖?” 碧霄给杨婵使眼色,让得杨婵犹豫了一下,才是缓缓行礼,“多谢师叔祖。” “不必多礼。” 伏羲含笑点头,边上张衍微微摇头,“怎么样?收获如何?” “尚可!” 碧霄知道是调侃,但还是大方点头,“不过可还是缺了老师的一份礼物呢。” 张衍一愣,随即失笑:“我可没你这两位师叔有钱,什么都没有,要不然这庭院之中你看中了什么,随便拿点?” 碧霄眼睛一亮,“真的?” 她可不是杨婵这等的,自然知道眼前这座庭院,虽然看起来平凡无比,但是都是宝贝,而且还算是那种随意丢出一件,连圣人都会忍不住动容的宝物。 她就要招呼杨婵动手,倒是一边上赵朗皱眉,轻喝一声,“碧霄,不得无礼!” 碧霄怔然,随即触及到赵朗严厉的脸色之后,才是悻悻然放弃。 “老师,两位师叔已经给予太多,若是一味给出更多,便会让这个孩子丝毫没有敬畏之心。” “洪荒凶险,没了谨慎与敬畏,那边是离死也不远了。” 赵朗朝着张衍微微拱手。 张衍闻言,冲着碧霄一笑:“你看,日后你若是强大了,找你大兄,别找我。” 碧霄撇了撇嘴,“老师,那我们告辞了?” “这拿完好处就想要走?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张衍一笑,待得碧霄和赵朗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便是摇头一笑:“罢了,在我这里吃完饭,便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们自当遵从。 不过一会儿,饭菜便是做齐端上来了,除却饭菜之外,还有酒水。 “小孩子不可饮酒,不过我这里前些日子酿造了一些果酒,少喝一点也是无妨。” 张衍对杨婵说道。 杨婵目光之中有着怀念和悲伤。 此刻庭院之中仿佛寻常人家的热闹让她想到了大祸之前杨家吃饭的模样,也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二哥最为淘气,每一次都是需要父亲大人亲自去外寻找,才会乖乖回来,不过每次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可以吃的麦芽糖,有时候又是一个木雕的小人等等。 大哥自从习武之后,饭量大增,但是还会将一些好吃的留给她。 杨婵眼中涌现一抹悲伤,但是又是不敢被看出来,只得借着低头吃饭的机会偷偷擦拭。 这样的饭菜之中有着特别的香味,还有果酒,其中的某种韵味让得杨婵仿佛看到了母亲。 “娘!” 杨婵醉卧在石桌前,让得张衍有些愕然,“竟是醉倒了?这果酒也不行吗?” “如此,我便带着她们先去了,等日后才能拜见师尊!” 虽然遗憾还没有吃完饭,但是赵朗到也不愿意在张衍面前失礼,便是有此言。 “去吧。” 张衍也不挽留,便是点头。 随即便是见到碧霄抱着杨婵,跟在赵朗之后缓缓离去了。 只是盏茶的功夫,便是从不周山来到了峨眉山的洞府之中。 “这孩子,竟是真的醉倒在一杯果酒之上了?” 碧霄失笑,让得赵朗摇了摇头,“你再看看。” 碧霄微微一愣,随即才是细细看去,这才是发现,杨婵周围的灵气竟是随着她的呼吸在起伏不定。 “这是入道?” 碧霄微微一愣,入道乃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状态,与道亲近。 修士在踏入修行路的时候,再高级的玄法也只能餐霞食气,按部就班,而且还不能修行时间太长,否则便是有了化道的风险。唯有等到渡过成仙劫了,才能长时间修行闭关。 但是入道便是不同了,无视所谓境界与修为,可以护持生灵,不会因此化道,保持最为基本的清明,但又是可以与自然亲近。 洪荒之中常有传说,有凡俗生灵一夜之间成就仙神之修为,或是有人沉睡一夜,自身不老不死,但是白驹过隙,已然千百年过去了。 便是入道的机缘。 碧霄虽然不爱修行,但好在有一个好读书的姐姐,自然知道这入道的玄妙。 传闻之中,入道乃是最为合适奠定道基的。 那位人教的教主太上圣人,便是开天辟地以来,可以将入道当做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来运用的存在,故此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的老师不光有这个本事,甚至可以还赋予别人有这等机缘,其实力手段可见一斑。 “真是好运。” 赵朗摇了摇头,虽然只是入道,但有两位圣人师叔赐下的宝物和功法,还有入道的道基存在,这个杨婵未来前途就算是他也都说不准了。 “这也不错。” 碧霄笑了笑,眯起眼睛畅想起未来。 她一向对修行没有多大兴趣的,当年化形便是仙神,随后受尽两位师叔的指点,又是亲姐姐威逼利诱,才是到了太乙。 后来去了截教,为了自保,才是苦修了一阵子,在人族得了一些机缘,又是被大姐云霄逼着苦修,才是到了大罗境界。 再之后得了老师赐下的法宝,那混沌莲蓬自头上一立,便是有着先天不败的味道,她便是熄了修行的心思。 毕竟苦修哪有玩耍轻松呢? 她的姐姐和大兄都是成为了准圣,其上更是有着两位圣人师叔,还有一尊神秘莫名的老师在,她可需要苦修呢? 现在她的弟子也是了得,以后她的一生似乎都是有着落了。 若是在外面惹了祸,便是让徒弟去料理,若是徒弟兜不了,便是大姐和大兄,若这些位还不行,便是去师叔、师尊那里哭诉一场,大约也能摆平一切。 赵朗也不理会想入非非的碧霄,挥手之间,面前便是出现一道气镜来,镜面之上有人影露出其中,正是杨戬。 当初他化身赵伯,所留下的符箓所指向的目的地便是峨眉山。 此刻他正观察着杨戬的历练。 这等历练也是极好的,峨眉山距离灌州,也有万里之遥,杨戬如此游历,虽然现在或许只能打磨心境,但是未来在破境之时,当有妙用。 这也是为何多数仙神在某一段时间内静极思动,云游四方的缘故了。 见识是心境,也当是修为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天庭昊天的丑事竟是爆开了,传播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半月,就算是地府的有些鬼差都是听说了。 天帝曾经为了让自身圆满,曾经转世去了人族,最终寿尽之后带回一女子,乃是其妹。 此女思凡已久,竟是在一日偷偷下凡,在人族生活,最终与一男子结合,诞下子嗣,天帝大怒之,竟是打杀了这一家,将此女抓回天庭来。 这等流言比比皆是,其中甚至将许多细节都是说得完整,比如这位天庭的公主是如何下界的,所遇到的男子又是如何英俊大气等等。 一时间,三界先生内竟是喧嚣。 而今的天庭因为日渐圆满,威严气息也是愈发的浓郁,向往逍遥的仙神乐见此事给予天庭泼上一点脏水,故此大谈特谈。 瑶池之中,昊天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他原本想着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已,就这般过去就是,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一切的痕迹都会被时间磨灭的。 但是此刻这件事被爆开,他就需要秉公执法了,否则日后有天界仙神下界,便是有理由可说,三界分明是他的主张,虽然随后有人族帝颛顼绝地天通,但归根结底,此事还是他为执掌,一旦纠缠起来,落得便是他的面皮。 “谁暴露的呢?” 瑶池也是诧异,“那日去的仙神,都是心腹。” 昊天呵呵冷笑一声,“这还用说,除却了那些人还有谁?” 瑶池惊讶了,她自然知道这‘那些人’指的是谁,自然是人族的五帝,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为何会如此,此等不过是小事而已,就算是陛下置之不理,又能如何?” 名声有些时候说重要也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过尔尔。 此番事情便是如此,天帝的妹妹下界,往大了说自然是触犯了天条,可是往下了说,也不过是天帝的家事而已,而且已经是付出了代价,谁又能点指什么呢? 她以为那五帝皆是雄才大略之辈,这等泼脏水的事情是不屑为之的,没想到…… “瑶池,你想的太过简单了。” 昊天冷笑一声,“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是小事,可是却是一根致命的毒计啊,而今朕失去了天帝之位,虽然背后有老爷,可是与五帝还是在一根平衡线上,可若是因为此事,动摇了天庭之主的威严,日后若是有其他事情,朕若是不退,便是有再度失去了天庭之主的危险。” 这话让得瑶池微微一惊,“竟是如此凶险?” “这五帝说起来也不过是未雨绸缪,想要在这件事上让朕低头,随后量劫开启之后,人族在朕这里便是有了一丝转圜的余地来。” “为了种族,这五帝竟是堕落身份,做下这等小事,如此说来,他们也是有些计穷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昊天傲然一笑,“可惜啊,朕看穿了,却是不能如他们的意了!” 这话让得瑶池诧异不已,“难道陛下不愿意如此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朕自圆满以来,时常便是有些灵机一动,这显然是天道给予朕的提示,若是封神圆满,朕便是真正无缺的天帝了,自然不会因为此等事坏了圆满。” 昊天摇了摇头,随即沉吟一二,随即招来一尊仙神。 “拟下法旨,有女仙云华者,未经帝君法旨,私自下界,搅乱三界秩序,当镇压桃山之下五万载,以儆效尤!”这等法旨一出,别说是那领旨的仙神,就说是瑶池一惊,“陛下!” 这等镇压已经是极为苛责,可是五万载的岁月即使放在太乙、大罗的仙神身上,都是一段不短的时光,更遑论是云华这等刚刚成仙的寿元。 “陛下何至于此,若是不想要外人点指,不过千年就行,何止万载这般久远?” 瑶池认为这是昊天在气头上了。 “若是如此,外界恐怕会传闻陛下刻薄寡恩了。”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让得下首听命的仙神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瑟瑟发抖。 昊天怒哼一声,“云华乃朕之妹妹,知法犯法,罪不容诛,此次死罪可免,已经是朕徇私了,五万载便是轻罚!” “至于所谓刻薄寡恩,朕为万灵之主,当为万灵护持,若此为刻薄寡恩的话,那朕便是如此!“ 昊天眼神坚毅,随即挥手,阻止还要开口的瑶池。 “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随即他又是看向了领旨的仙神,“去颁布法旨吧!” “是!” 那仙神见到昊天脸上神色凝重与坚毅,倒是不敢多说什么,匆匆而行。 心中倒是有几分敬佩的。 当今外界的传言他也知道一些,倒是有些不以为意,毕竟那是天帝的亲妹妹,又能如何真的处罚? 虽说仙神有别于凡俗,但是私心这种东西,大约是生灵的天性,别说是仙神,就算是圣人,估计也不能免俗。 索性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对劲,这位陛下真的打算要重罚,以儆效尤了。 五万年,即使是凡间岁月,这等数目,就算是仙神,也是极为难捱的,若是天界的五万载…… 不必多说,这必然是关押到死的惩处。 “陛下是真狠啊!” 他摇了摇头,匆匆便是传旨去了,心中倒是期待,若是外人知道这一旨意,又该如何呢? 天庭之威严竟是如此浓郁? 而让他敬佩的陛下,此刻脸色稍稍缓和,正在和王母解释什么。 “瑶池放心,朕并非是绝情,只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五帝想要转机,在此决胜之时,朕可是不能给出这个空子来。” 瑶池王母若有所思,随即才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道陛下如此绝情。” 昊天笑了笑,随即正色:“朕先重处了云华,虽然是镇压,但不过是圈禁在桃山,一则是保护,二则也是为了防止那五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算计云华。” “只等的量劫圆满之后,朕将大赦天下,云华便是就此解脱了,须知量劫虽然可怖,但可用不了五万载那么久。” 拖延之策。 瑶池微微点头,也是懂了。 现在不会落人口舌,等到日后大权在握的时候,谁敢饶舌? 当此之时,上帝法旨一下,云华便是带去了桃山。 这山奇特非常,乃是某一年间,天庭大宴,瑶池折了蟠桃母株的一根灵枝落去了下界,无上的生机竟是渐渐将一座山化为了仙家福地,端是神异。 故此有此名。 三界凡是听闻此法旨者,都是震动莫名。 五帝之中,有人向着瑶池看来,目露诧异之色,“这昊天倒是狠辣。” 只是低语一声,便是不再关注。 此事乃是不周山那位的交待,否则他们连注目都不会,至于打杀了杨家的那位仙神,早已经被除掉了。 杀了人族的百姓,还想要活命,五帝面前,别无可能! 处死那尊仙神的时候,正值大朝会,天下仙神皆是震动。 五帝此法便是要在量劫之前告诫天下诸仙,人族人皇时代虽然远去,但人皇尚还在世,勿谓言之不预也。 同一时间,张衍也是走入峨眉山,被赵朗收入门墙,为燧圣门下三代弟子。 杨戬历经数年,千辛万苦拜师成功,并不觉得如何欣喜,只是觉得圆满了,但是当在此地见到了妹妹杨婵时,则是喜出望外。 这些年来,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不去想自己的家中,以为那一日除却他被赵爷爷拼死送出来之外,其余人都死去了。 没想到…… “什么?母亲还活着?” 见到妹妹还没有完,听闻到这话,杨戬都是跳起来了,随后半晌才是镇定,“我一定会救回母亲的。” “还请老师赐下法门。” 杨戬又是跪拜向赵朗。 赵朗思来想去,觉得自家的法门远不如八九玄功来的玄妙,于是便是传下八九玄功,还将那块玉髓之中封印的杨家父子尸身交给了杨戬。 “父亲!” “大哥!” 杨戬看到这两位,虎目含泪,一时间不能自拔。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走出,将洞府留给这一家子。 三霄已经回了蓬莱道场了。 此刻他们的传法已经结束了,各大弟子有成道之资的都是传法完毕,还有一些轮回出了点滴差错的,则是保了他们一世的富贵与平安。 若不是因为杨家一事,他也跟着回去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这天地隐隐之间已经是有了千丝万缕的劫气,虽然降而不发,只是时候未到而已,但整体已经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了。 “老师!” 不出半日,杨家兄妹便是从洞府之中走出来了,对着赵朗行礼。 “老师之大恩,杨戬无以为报!“ 说着,便是跪拜而下,三拜九叩。 只是这等大礼到了一半,便是被赵朗拦下,“我这一脉不讲这个规矩,不必如此。” 随即便是动了动,“眼下为师有了一些安排,你以为如何?” “你这三妹知晓,为师为燧圣一脉,这一脉极为隐蔽,不得随意说出口,你等也是如此。” “是!” 杨戬震动莫名,他游历多年,也曾见识过一些东西,自然知道,圣这一个字可是不普通,能沾染这个字的,莫不是大法力者。 杨婵倒是平静许多,她已经修行多年,除却老师之外,几位师伯她都见过了。 其中一位云霄师伯留给她许多的书册,她都看了一遍,对于仙神的世界了解的如同家珍一般。 自然知道当日老师和大师伯带着自己去的那处庭院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典籍之中也有一些堪称玄法之门,但是杨婵细细比较之后还是发现是当日那位师叔祖给予额八九玄功最好。 加上听着老师和师伯们的交谈,她则是明白那座庭院之中的数人究竟是谁,曾经心中震动了许多年。 “对外,为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乃是截教外门大弟子,你还有几位亲师伯,都是为截教弟子。” “截教!” 杨戬心中更是震动,那燧圣一脉他不曾听闻,但是截教却是如雷贯耳,他在游历时,曾见过一位自称是截教仙神的修士,那可是威风,不需要他开口,便是有无数的修士甘愿被驱使。 听闻这就,这也不过是截教的记名弟子,是截教在外道统的修士。 而截教之中,也分得记名弟子,外门弟子,以及亲传。 老师竟是截教外门大弟子,想来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亲传了吧? 杨戬这样想着,心中也是若有所思,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到了恩师这个地步,想来便是能救回母亲了。 不过赵朗到了没有在意杨戬的想法,便是继续笑道:“为师和你那师伯原本是有任务在身,倒是没有想到收了你们二人,在此耽搁已经数十年之久,想要回转截教道场。” “你二人可有异议?” “截教山门?可是在东海吗?” 杨戬问道。 赵朗倒也不意外,截教自当年战胜了阐教一脉之后,声威大振,大约凡俗诸人都是听说过截教上清一脉,得其道场之所在,也不是很意外了。 “东海蓬莱,距离此地数十万里之遥。” 赵朗开口。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迟疑,“老师赐下之玄法,必须要去往此处才能修行?” “非也,”赵朗含笑,“你看杨婵,同样修行八九玄功,而且已经算得上入门了。” 杨戬看了一眼自己这三妹,有些惊讶,随即便是笑道:“如此,我便是放心了,老师,我想在人族修行。” 赵朗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这杨戬自家中大变之后,又是在外磨砺良久,变得极有主见。 这等性子有好有坏,修为之上自然可以一往无前,但却容易过刚易折。 见到赵朗不说话,还以为是老师不喜,杨戬便是轻声解释道:“老师,我非是不愿,但是我见这八九玄功乃是一门斗战之法,需要不断战斗才能发现玄法之本色。” “若是回了道场,即使有所争斗,毕竟为同门,当有克制,虽然天材地宝诸多,但却失了玄法原本的模样,反而是辜负了老师的好意。” “这里似乎未来有什么大变故,该合为我磨砺之用。” 杨戬这话倒是让得赵朗惊讶了,“你短短半日便是能知道玄法之妙处?不坏!” 他真的有些欣喜了,原本老师要他收徒,他只是想着遵命,倒是没想着能有什么好苗子,到了张家一看,发现尚可,现在一看,真的是有些欣喜。 “这门玄法果真是适合你啊!” 赵朗淡淡一笑,“也罢,那就随你吧!” 杨戬有些欣喜,“多谢老师!” 他虽然不过十五六岁,但是经历这么多,也是明白许多道理。 如今他刚刚拜师不足一日,便是忤逆老师,这便是大逆不道,若是寻常道统严格一些,即使是打杀了他,也无人说些什么。 但是他这老师却是格外温和,让他一时间有些感激。 “那我也……” 杨婵也是急了,这样开口。 虽然她经常借助师伯的法术看着二哥,但此刻相聚也不过半日,哪里舍得分开。 故此一看到杨戬留下,她自然也是起了这般心思。 只是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打断了。 赵朗还没有开口,杨戬便是沉声开口,“三妹不必如此,你跟着老师回道场就是。” 杨婵一愣,“可是……” 已经是话没有说完,便是被杨戬打断:“我如此行径,若是放在寻常道统,便是欺师灭祖了,如此不恭还要请三妹代我在老师膝下尽孝才是。” “否则老师和那位师叔的恩情,我等如何来报?” 这话说的杨婵也是默然下来。 赵朗见状也是淡淡一笑,虽然两人不过相差两三年岁而已,但是如此单纯的杨婵又岂是杨戬的对手? “那……好吧。” 杨婵纵然是满脸的不舍,也只得点了点头。 二哥说得对,救了他们二人,还有父亲和大哥的尸首与魂魄,加上还有这等传法、赐宝之恩,自然需要报答的。 杨戬也是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来。 “三妹放心,二哥一定会救回母亲,到时候,我带着母亲去见你!” 赵朗见着兄妹两人商量好了,便是点头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蓬莱,我便是送你一个好去处。” 杨戬心神一震,他虽然有心历练,但还真的没想好去何处,毕竟这里是人族,是他的故乡,若是想要让占山为王,为恶一方,他是万万不去做的。 “还请老师赐教。” 赵朗微微一笑,“你可知为师乃截教弟子,堂堂圣人道统为何会来此人族?” 待得杨戬摇头,赵朗便是笑道:“天地有大劫,此劫难应在人族之地,诸圣道统的弟子身上。” “故此,诸圣道统各有算计在此,截教也是如此。” 他望着杨戬惊讶的模样便是继续说道:“截教的诸多弟子已经进入人族各处,只等到大劫开启,其他教派弟子降临,便是会大打出手。” “这般说来,此地正和八九玄功的修行之法?” 杨戬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欣喜。 他不在乎什么大劫,什么样的大劫比他家破人亡更为惨烈? 他在乎的便是玄功将要有所成了,这等大劫正是八九玄功的修行沃土。 赵朗诧异,看了一眼杨戬,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看到杨戬仿佛见猎心喜,赵朗也是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开口。 “不要小看,此劫应在圣人弟子,即使是圣人,也需要小心应对,你纵然是人族,为此地之主,也要小心一二才是。” 杨戬肃穆,“弟子知晓了。”赵朗微微点头,“截教的算计你不必知道太多,毕竟那是圣人算计,知道越多,你就越危险,你只知道,我截教有些许弟子为人族效力就是。”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是将之记在心上。 “你为人族,修持八九玄功入门之后,凭你的本事,可去人族,大劫之时,那些圣人弟子必然会肆虐人族,你护持人族,便是得一缕人族气运护佑,还能借此修行。” 杨戬双目之中闪闪发亮,他先前得悉这等大劫的态势时,便是有着模糊的想法,现在被老师一语道破,他终于是反应过来。 “多谢老师指点。” 杨戬欣喜开口。 赵朗摆手,随即伸手一点,一点玄光浮现在指尖,随即在杨戬的手中形成了一封手书。 “商都朝歌城之中有截教的一位弟子,是我亲自引进道统之中的,故此欠我一个人情,你此去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去他那里看看。” “他叫申公豹,现在也身居高位了,他的祖上乃是曾参与过镇压人族灾祸的妖师,对于人族有一份大功在,你不可因为他乃妖族,就心生不屑。” 杨戬点了点头,“是,这世间,从无种族之分,有的只有善恶。” 这话是真的有感而发,须知相比于妖族,天庭算是正统了吧?可是呢?随意打杀了他的家人,囚禁他的母亲。 而他一路走来,也曾遭遇过几个不曾化形的妖物精灵,却并不伤他,反而曾助他离去。 如此一看,高下立判。 “那便好。” 赵朗笑道:“这申公豹修为虽然平平,但是他曾经得了你的师祖几句指点,所以不会害你的。” 杨戬依旧是点了点头。 “我原本想带你回去,为你寻得一些法宝傍身,现在看来,等日后我让杨婵给你送来吧。” 杨婵在边上轻轻点头,双目闪闪发亮。 见状,杨戬也是不好拒绝,再度拜谢。 “行了,明日一早我便带着杨婵回去,你们兄妹二人若是有什么话,今日便是说完吧,我去也。” 说着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 让得杨戬与杨婵面面相觑,心中感激。 当此之时,正欲进入人族的玉鼎真人微微怔然,心中陡然空落落一片,边上太乙真人见到他停下来,也是微微一愣。 “怎么停了?” “师兄,我看人族也是不必去了,我那收徒的机缘已经是消失了,要么是去了他人门墙,要么便是身死了。”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 “什么?”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便是不太在意,一个弟子而已,他们金仙不说得大道,但是长生却是没有问题的。 漫长的岁月之中,什么样的弟子找不到? 但是此刻却不能这么说,他宽慰道:“是吗?真是可惜,不过索性便是来了,便是在人族一观吧,毕竟乃是天地主角,说不准有什么好苗子呢?” 人族虽然是凡俗,但是经过人皇时代之后,就算是严苛的阐教都是收了不少人族的修士,其可见人族而今的昌盛。 玉鼎真人虽然淳厚了一些,但也不是傻子,太乙真人这话哪里还听不出来话外之音,但是想到是同门,便是不好回绝。 “如此,那便好吧。” 太乙真人露出了笑容,“师弟,我们走,听闻那姜子牙师弟也是回了人族,说不准还能遇见呢?” 两道流光很快便是消失在人族的某处。 而他们嘴上的姜子牙,此刻却是进入了朝歌城。 借助着一些简单的法术,加上其人仙家谈吐,倒是在朝歌城有了些许的名声,至少让得人王一脉的比干宗亲侧目,两相交流之下,竟是有了些许的交情。 “姜子牙?” “你可是确定?” 而在另外一座颇为华丽的府上,申公豹脸色变了变,这样问道。 “那位自然是如此说的。” 听到这样的回复,申公豹脸色阴沉不定,他有些拿捏不准,难不成是那阐教得知自己叛逃了? 可是那姜子牙比之自己更加不如,难道是圣人给予了什么法宝? 申公豹脸色变了一变,他当日被赵朗送入朝歌城,加上他的法术,还有其嘴上的本事,倒也吃得开。 他的那柄祖上之剑在一次无意之中被发觉,瞬间便是引起了人王的重视,竟是将他请到了朝堂之中。 这才发现,这柄祖上之剑在而今的人族眼中,竟是一种祥瑞,是天命所归。 毕竟他的祖上乃是跟随伏羲人皇一统镇压过祸端的,祖上被册封为妖师,眼下他这个妖师之后裔执掌人皇所赐之剑再度回归,来到了朝歌城,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代商朝的人王乃是天命所归,就算是昔年的人皇也是认可的。 一时之间,申公豹便是成为了人上人。 就算是修行之用度,只需要一声吩咐,便是能送上门来。 申公豹也不傻,而今的商朝内外都是不太平静,受到国力的影响,这一代人王帝辛上位时,统治并不太稳当。 他这个人皇册封的妖师之后便是个牌子,假托人皇之威严让这位人王可以稳固朝政。 这是一种各取所需,申公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但是这等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年,现在祸事就要来了吗? 申公豹皱眉想了想,便是走出了府邸,走向了一处。 他要去见一见姜子牙。 这姜子牙昔年时,并不曾成仙,就算是有什么厉害之物,他也自信可以逃出来。 而且他笃定这姜子牙不敢在朝歌城动手,须知这里可是人族的都城,高手如云,就算是申公豹自己,平日里也不敢随意嚣张的。 姜子牙虽然在城中,但并不富裕,只是住在一间草庐之中。 “姜师弟可在?” 申公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这样在外高声叫道。 很快,草庐之内便是传出了动静来,姜子牙从其中走出来,见到申公豹时也是一愣,“申公豹?” “不,是师兄!” 虽然及时改口,但已经说不出来,申公豹非但不怒,反而惊喜。 如此失口才是真正能说明,这姜子牙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师弟,”申公豹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脸上的笑容依旧是热情无比,走上前来,握住姜子牙的手,笑道。 “我在朝歌听闻有名士,与师弟的名姓一样,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果真是师弟啊!” 姜子牙脸上也是露出了僵硬笑容,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碰见申公豹,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毕竟他身负重任,而且这等重任属于绝密,不可外传。 这申公豹虽然也是阐教弟子,但那一日消失之后,姜子牙心中也是隐隐有些猜测,这应该是受不得排挤,早早下山来了。 这算得上是叛逃了,自然万万不可透露半点丝毫的。 “师兄,请!” 然而站在这外面算什么事呢?姜子牙只好强自笑容,请了申公豹走进了草庐。 “哎呀,师弟如今这是这般清苦吗?” 申公豹一走进,便是摇了摇头,“不如让师兄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住好了。” “师兄而今也算是翻身了。” 这话让得姜子牙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微动,“师兄,难道你真的叛逃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草庐之内,那里可是拴着一头酷似水麒麟的四不相在其中,若是这位出手,一定可以擒下此人送回昆仑受罚。 “哈哈哈!” 申公豹心中微动,便是大笑出声,随即摇了摇头,“若是寻常人来问,我自不会说,但师弟你和我同病相怜,便是告知你吧。” “没错,我便是叛逃了。” 姜子牙即使打定心思要虚与委蛇,但是听到申公豹大方的承认,还是忍不住震动。 “你这是欺师灭祖!” 申公豹冷笑一声,“欺师灭祖?师弟,多少年了,你竟是还没有看透?” “师兄我比你早拜入阐教山门数百年,早已经看透了,既然你看不透,那师兄今日便是好心告诉你!” 申公豹转身,看着姜子牙。 “我自入阐教道统以来,老师我只是见过一次,就算是后来老师讲道,我也只能待在玉虚宫外面,因为我是妖,妖是没有资格进入玉虚宫听道的。” 申公豹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姜子牙能从其中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怨怒。 “几百年来,我无玄法神通可学,无法宝可用,每日只知道吞吐精气,如同散修一般,那时你觉得你所说的师、祖又在何方?” “这并不是理由。” 姜子牙沉声。 申公豹不屑一顾。 “我并没有欺师灭祖,因为我拜入截教本就是为了学得法术的,然而老师不管,师兄弟看不起我,就算是那时刚刚入门的你,想来也是鄙夷过我是妖吧?” 申公豹这样笑着问道,让得姜子牙都是言语窒息,竟是不能说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这样的师门也能让我死心塌地吗?” 见到姜子牙不说话,申公豹浑不在意,继续开口。 “妖,余孽,这等词汇数百年以来充斥在我的耳边,那个时候,你所谓的师、祖又在哪里?” 申公豹负手而立,“既然从未管过我,我为何不能走?” 他张开双手,对着姜子牙笑道:“你看,现在的我过得多好,我的祖上曾经与人族有缘,即使千百万年之后的现在,他们也奉我为上宾,我需要什么,甚至不需要开口,便是能即可送来。” “这不是比在昆仑好多了?” 申公豹得意洋洋,让得姜子牙摇了摇头,“你之种种,不过是老师磨砺心性的手段,你若是不懂,便是失去了这等仙家机缘。” “仙家机缘?” 申公豹冷笑一声,“你在昆仑因为资质愚钝,不知道可否翻身了呢?“ 姜子牙目光一闪,随即语气傲然,“自然!” 申公豹也不多问,只是嗤笑一声,让得姜子牙脸上微微抽动,“那师兄可知我此来为何?” “哦?” 申公豹淡淡应了一声,让得姜子牙心中怒气上涌,随即便是冷声开口,“便是因为老师交给我一个重任,若是你在,兴许这等重任就是你的了,可惜啊。” “噗嗤!” 如此开口之后,让得申公豹也是忍不住失笑,只见他摇了摇头,“罢了,原以为师弟你和我一样是聪明人,没想到依旧是为了昆仑做口舌之争,罢了,告辞!” 申公豹转身就朝着草庐之外走去,让得姜子牙脸色有些怒色,“你不相信吗?” “我是不相信!” 申公豹停下脚步,转身过来,“你来告诉我,什么样的所谓重任,能交给一个连成仙都不曾的修士?嗯?” “堂堂阐教大派,莫非那些师兄们都死绝了?你找个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的?” 申公豹冷笑连连,“师弟,看在人族的份上,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师弟,劝你莫要自悟了,你之人生不过匆匆百年,何必在阐教这等道统之中吊死呢?” 说着便是要拂袖而走。 姜子牙自然忍受不了申公豹这等奚落阐教,虽然打定主意要隐瞒,但若是如此的话,传出去,想来阐教的名声也就坏了。 自从元始将封神大任交给他,还给予了他诸多宝物,他便是真的彻底归心了,自然也是见不得申公豹这般奚落。 实际上最好的办法便是草庐之中的四不相出手,将此人拿下。 只是现在看来,全无动静,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申公豹,你看这是什么?” 姜子牙高声叫道,申公豹只是感受到一股晦涩的道韵,他回头,便是看到一道金榜被姜子牙举着,那等晦涩的道韵让他体内的法力都是忍不住在哀鸣。 “这是……封神榜?” 申公豹震动莫名,不需要介绍,即使他不曾见过,只是感受到那等道韵,便是足以明了一切。 姜子牙见到申公豹色变,才是将之收起来,抚了抚胡须,心中仿佛是得胜一场的快感,便是正色道:“此正是封神榜。” “想来师兄你在人族呼风唤雨,也曾听过量劫之事!”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他自然是听说过,他现在可是截教记名弟子,人族之中也有不少截教弟子,他们曾经来过,给了不少关于量劫的信息。这也是为何申公豹要不管不顾来试探一番这姜子牙的原因。 在阐教时,师兄弟嘲笑、排挤于他,老师也不曾管顾于他。 而在截教,虽然不曾见到老师,但是却被赐下了玄法,还有法宝,到了人族,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师兄弟为他送来了修炼物资,他能在朝歌有着这等人族妖师的名声,多半也是师兄弟们为他造势而成的。 他如何不能尽心尽力? 截教与阐教之争,已经势同水火了,一位截教的师兄告诉他,封神量劫,以诸圣弟子圆满天庭正神之位,大约就要应在了截教和阐教的身上。 故此两派都是憋足了心思,想要送对方上榜。 他们能在人族逗留,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见到申公豹沉默不语,姜子牙以为被震慑住,不禁得意一笑,“你看,老师对我有厚望,便是因为我心性了得,不易因为修为而迟疑,师兄却没有这等机缘了。” 申公豹定了定心神,随即冷笑一声,“你大祸临头了,还以为是机缘?” 姜子牙不以为然,以为只是托辞而已,“哦?愿闻其详。” 申公豹摇了摇头,“封神大任自然是好,可是却也遭人记恨,此番量劫,入劫都是各派圣人弟子,你送他们入劫,你猜诸圣会如何看你?” “此乃天地大势,诸圣为洪荒巅峰存在,想必会理解的。” 姜子牙这话让得申公豹嗤笑一声,“若真的如此,昔年封神榜自紫霄宫道祖老爷那里所出,为何不能直接画押各道统直接派去多少弟子去天庭就是,为何还要有量劫诞生?” 姜子牙抚须的动作微微停滞,“那也无妨,我乃老师弟子,谁能动我?老师这一次可是赐给我……” 他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打断了。 申公豹摇了摇头,“无非是些许神异法宝护身罢了,可是都为诸圣弟子,你以为那些入劫的圣人弟子会没有?” “你好自为之吧。” 申公豹摇了摇头,随即便是真的走了。 直到走过了数个街道,申公豹才是松了一口气,一个寒颤,背后的冷汗便是蒸发而去。 就在他辨认出封神榜的时候,他真的是起了要抢夺走的心思,虽然百般贬低封神榜,但是申公豹却知道。 有这东西在,便是掌握了主动权,上不上榜自有一二转圜的余地。 这姜子牙连仙神都不是,他若是出手,自然手到擒来。 只不过刚刚起了一点心思,其腹中那一颗开天珠便是震动一下,让他清醒过来。 是了,姜子牙敢孤身来此,还将自身的任务说出来,必然有依仗,若是自己强行出手,说不定还是正中其下怀,送了一件功劳给对方。 这才是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匆匆离去了。 只见申公豹张口吐出那一粒开天珠,赞赏道:“好宝贝!” 随即便是匆匆去了。 这便是昔年那位赵朗师兄送给他的法宝,今日竟是在此救了他一命。 草庐之中。 姜子牙站在那里良久,随即便是摇了摇头,走进里屋之中,“师兄,为何不拿下那申公豹啊?” 草屋之中,四不相趴在那里假寐,闻言只是将尾巴甩了甩,没有作答。 “这可是大功啊!” 姜子牙这样开口。 “区区小仙,何来的大功?” 四不相不动,但却有声音传来,很是淡漠。 “你之大功在封神,并未在他处。” 姜子牙神色微动,就要开口说什么,只听得四不相接着开口,“你对那小妖所说的,在意了。” 并非是问话,还是肯定的意思,让得姜子牙一惊,“师兄,我……” 只是四不相没有听他的辩解,“我来此,不过是护你安全,至于你要如何,却与我无关。” 这是一种告诫,让得姜子牙凛然。 随即四不相有些惊讶,“咦?” 原本假寐的它,竟是站了起来,让得姜子牙愕然,“怎么了,师兄?” 四不相淡淡回应,“太乙、玉鼎两位师兄到了。” 四不相虽然为圣人坐骑,位同弟子,但还是不能跟十二金仙相比,故此对十二金仙等都是以师兄相称。 “什么?” 姜子牙又惊又喜,若是在遇到申公豹之前,他自然会有些不喜。 毕竟这都是商量好了,他先是暗中探查,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才是阐教动手的时候。 现在这些金仙师兄来到人族的消息,一旦被截教亦或是其他圣人道统知道,推断出他乃是主持封神之人,想来便是无数的迫害和手段就是来了。 但是现在,他则是松了一口气。 申公豹之前所说的,虽然他看起来不受影响,但是就像是四不相所说的那样,他有些犹豫了。 这封神大事福祸相依,若是圆满,自然是不坏的,得享天道气运,成就仙神至尊,说不得还能给自家谋夺仙神之果位呢。 可这圆满之前,申公豹所说的可不算是假话,那些圣人子弟会自缚手脚上榜吗?根本不太可能,否则的话,量劫就不会诞生了。 “他们在何处?我去迎接。” “距离朝歌城三十里了。” 四不相倒是没有说出什么其他的话语来,他跟随圣人多年,浸染玉清之道,极重规矩。 既然圣人老爷令他守护这姜子牙,只要姜子牙性命无忧,他也不去管它。 就如同那申公豹一般,即使是近在咫尺,他也懒得动手。 “好,好,好。” 姜子牙大声交好,神色激动,随即便是除了草庐,要去迎接了。 四不相也不去管他,只是自顾自假寐。 这人族虽然还不错,但因为人皇不在位,十大神器隐遁而去,人族的灵气虽然充足但也驳杂,自然让它不喜。 而另外一边,申公豹神色微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府邸。 此府邸名曰太师府。 “烦请通告,就说申公豹求见太师。” 到了门前,申公豹也不硬闯,这样开口对门前的侍卫道。 太师门前的侍卫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听得申公豹自报家门,顿时神色大动,“原来是妖师大人,我这就去禀告太师,还请稍稍等候。”妖师乃是他那柄祖上之剑上所写的称号,乃是昔年人皇册封他祖上的尊号,来到这朝歌之后,当代人王便是以人王法旨将这称号世.袭给他了,故此地位极高。 只是呼吸之间,那侍卫便是匆匆赶了回来。 “妖师大人,太师请您入内。“ 申公豹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位太师乃是自己人,是截教仙。 走进府中不远一处庭院之中,便是一位半百的将军站在那里。 “闻仲见过师叔祖!” 将军在行礼,让得申公豹急忙走上前扶起,“太师何至于此,当平辈论交。” 这位闻仲在截教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火灵圣母所收的弟子,乃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孙。 因为申公豹乃是二代记名弟子,与多宝道人以师兄弟相称,火灵圣母虽强,但也在辈分之下,故此这闻仲才有了师叔祖的相称。 只是申公豹可不小看这位,这位闻仲实力比自己还强,早就在朝歌朝堂之中,乃是先代人王托孤重臣,在商朝地位非凡。 申公豹能如此轻易便是让人族相信自己祖上妖师的功劳,这位太师可是功不可没的。 “早就想来见一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此次截教有此算计,算得上小心谨慎,不光是外门四大弟子齐至,暗中护道之外,各大截教弟子也是小心谨慎,平日里只是靠着飞书交流,很少见面。 “该是我去拜见才是。” 闻仲虚引,这里是一重风景甚好的园林,亭中内外,有山有水,堪称五行俱全。 申公豹也是不再客套,“这一次来并非和太师闲聊的,而是有大事。” 见到申公豹严肃起来,闻仲也是肃穆,“何事?” “太师可知道封神榜?” 申公豹问道。 闻仲一愣,“听恩师说起过,此物乃是天地孕育杀劫而成,此番我截教诸人在此,便是因为此等量劫。” “不错,”申公豹点头,“我今日偶然得知,执掌封神榜,主持封神大事的人乃是阐教仙。” 这话一出,闻仲也是脸色微变。 封神榜他不过是知道了一些,大多都是传说,但是阐教仙他则是真切有过感受的。 因为他的老师,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弟,火灵圣母便是被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 虽然随后有圣人之法力将之保下,但真灵却也不圆满了,因为一份真灵上了榜单之上,从此绝了晋升大罗的路,除非是能将上榜真灵重新夺回来。 但这又是千难万难,毕竟那是封神榜,唯有数万年前,人族燧人氏牵动天下诸圣出手,才破坏了封神榜。 不消说老师火灵圣母,就算是师祖多宝道人,恐怕也不曾有这等脸面请动诸圣出手。 这可是杀身阻道之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还请明言。” 闻仲一念到此,便是严肃道。 申公豹倒也不隐瞒,便是将那姜子牙的底细和盘托出,让得闻仲陷入了沉默。 “竟是此等人吗?” “好歹毒的计策啊!” 只是片刻,闻仲便是冷声开口。 申公豹闻言也是暗自点头,这其中的弯弯绕他在路上的时候才是想通,没想到这闻仲竟是片刻便是想得通透,怪不得竟是被先代的人王托付重任呢。 “这姜子牙虽然看起来不过寻常,但其背后一定有厉害人物在护持。“ 闻仲这样开口,“若是我们起了打杀的心思,恐怕会正中其下怀。” “不错,”申公豹微微点头,“另外便是这个姜子牙人族的身份了。” 闻仲眉宇微微牵动,闻言也是点头,“若是我等当真是打杀了此人,一旦被那些阐教仙传扬出去,难保让我截教和人族之间起了龌龊之心,一旦如此,便是能让那些阐教仙有了可趁之机。” 他乃是截教大弟子一脉,即使很少回去山门,知道的也比申公豹多了一些,十分清楚自家道统传承的算计有大半都是落在了人族身上。 若是有了间隙,那边是失去了大半的先机了。 “那现在怎么办?” 申公豹这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要么寻了你那老师来问问,如何?” 闻仲沉吟一二,也是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若是姜子牙单人,他们自己就能料理了,但是这姜子牙背后有阐教诸仙让他们颇为忌惮。 不过所幸他们也并非孤家寡人,闻仲一份飞书化为金光朝着天外飞去,便是已经是去信了。 等到半日,外面有通传声,让得闻仲大喜,看向申公豹,“是老师到了。” 话音未落,火灵圣母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仲,那姜子牙何在?” 只是一见面,火灵圣母便是问道。 为了节省一些时间,闻仲早就在书信之上写明了缘由,故此火灵圣母才是有此一问。 这话问得闻仲一愣,倒是申公豹发问:“圣母意欲何为啊?” 火灵圣母看到了申公豹,“师叔,这不极早打杀了,难道还等着阐教那些人谋算完成吗?” 她眼中有着杀意凝聚,让得申公豹一惊,“圣母,这可不是开玩笑,那姜子牙不算什么,可是其背后会有强者。” “我截教仙也不曾弱于他人,”火灵圣母一声冷笑,“师叔入门时日短了一些,此次可以不出手,我一人加上闻仲,便是够了。” 这话让得申公豹一愣,下意识看向闻仲。 闻仲传音入密:“师叔祖见谅,老师昔年被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打杀,虽然后来被圣人师祖救下,转世复苏,只不过一份真灵已经入了那封神榜,故此心境不曾圆满,有些急躁。” 申公豹一下子便是恍然了。 “圣母如此,便是将我截教带入万劫不复了。” 申公豹想了想,这样这样开口。 火灵圣母一愣,“何出此言?” 申公豹也不说话,闻仲便是将两人的猜测说出来,“人族和我们截教不能有间隙,否则万事皆休啊!” 火灵圣母沉默下去,“那你们二人叫我来何事?” “自然有大事。” 申公豹微微一笑,在等待火灵圣母来的过程之中,他和闻仲也是商讨了几个对策来。“圣母想要报仇之心我自知,但那姜子牙却不能死在截教仙的手中。” 申公豹笑道,“我与太师合谋,打算借助人族商朝之力斩杀于他!” “哦?计将安出?” 火灵圣母目光闪了闪,虽然转世以来,因为灵韵不曾圆满,性格有了些偏激,但却不傻,自然知道申公豹所说的是实话。 别说那姜子牙是封神之人,打杀了有天大因果,即使此人的人族身份,也是要让她有些迟疑的。 人族与截教的关系,当年她便是参与者,昔年更是人族人皇亲自护送其躯壳回到蓬莱,此乃大恩。 故此火灵圣母被接引截教门下之后并不曾回到道场,原因便是要报答这等因果。 若是打杀了,传出去还当她截教尽是忘恩负义之辈。 申公豹笑道:“这姜子牙乃人族,而今的商王乃是人王正统,可令此人将封神榜送来便是,若是这姜子牙不许,便是叛逆种族,只需要一份法旨,人人可得而诛之!” 闻仲也是点了点头,他是人族,并非什么仙神转世,自然清楚这等正统的威力,即使商朝而今日落西山,尽显颓势,但人王法旨的威力存在的。 “即使大王不愿意与阐教交恶,打杀了这姜子牙,法旨也能直接剥离其人族的身份,如此一来,圣母要打要杀,便是随意即可。” 这话让得火灵圣母不禁点头,大义之名分原本截教不在乎,但是后来与阐教一战,占据了大义与主动,竟是大获全胜,才是知道这大义的美妙。 “那姜子牙不过是修士,若非其身份特殊,此人我却看都不看一眼。” 火灵圣母对姜子牙不屑一顾。 “如此便是更好。” 申公豹再度一笑,“圣母,姜子牙此人我却有些交情,知道他的一些心性,他若是被人王驱逐,一定怀恨在心,加上他执掌封神榜,阐教一定不会不管他,或许有强者前来相助。” “而今圣母乃人族将军,驱逐外族仙神乃是应当,如此大义在手,圣母也当知道如何做才是。” 申公豹乃人皇册封之妖师,故此在朝堂身居高位之后,倒是近水楼台,得了许多上古秘闻,自然清楚。 昔年人族人皇在位,外族成仙之上的存在,无有人皇谕令,是不得随意进出人族的,否则的话,各氏族仙神杀之无罪,反而有重赏。 虽然而今早已经不是人皇时代了,但是当今的人王却是好大喜功,极端向往那个年代,认为自己是人皇后代,可以延续人皇的辉煌。 这等想法实际上倒也是没有错太多,毕竟商朝的先祖契乃是人皇帝喾次妃所生,说是人皇后裔,勉强合适。 如此一来,即使不愿意惹上圣人道统,但此乃壮大人族声威,人王自然是肯定的,就算是朝中其他人有异议,这等上古人皇定下的规矩,能让内外都是闭上嘴巴。 火灵圣母目光闪闪发亮,她自然是懂了。 “怪不得赵朗师叔曾去信给我,言称你有大才,可以相助之,想不到你的才智真的不坏!” 闻言,申公豹心中一暖,而今的他自然知道赵朗在截教的地位是何等尊贵,管理所有外门弟子,其地位只在四大亲传之下。 这样的人物竟是亲自引他入门墙,又是赐下法宝、玄法,又是助他在人族站稳了脚跟。 如此大恩,申公豹无以为报。 “不敢,此乃师兄信我而已,否则我不过一山野小妖。” 他的阐教身份,赵朗师兄曾经嘱咐过,不得外传,否则大祸加身。 故此他只能这样说。 “如此便是这么办吧。” 火灵圣母不置可否,让得申公豹不以为意,笑道:“如此圣母便是在太师这里住下,等到事成之后,便是无所顾忌了。” “好。”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倒是闻仲在一边上见到这两个人一言一语将事情定下,便是有些犹疑。 “此事可否去信给教中,告知一下为好?”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也是看向火灵圣母。 三人之中,虽然他的辈分最高,但是仙神世界,还是实力为尊,虽然火灵圣母脾气火爆,但终究是太乙强者,这等主意自然要有此人来拿。 “毕竟这是与阐教的争斗,若是闹大了也许就是量劫开启,吾等如此,唯恐坏了门中的算计。” 闻仲到底是太师,稳重多了。 火灵圣母微微皱眉,“不必,左右不过是教训一下那阐教罢了。“ 即使到了现在,火灵圣母也没有想要打杀了姜子牙,一则是此人身上的因果,二则便是此人羸弱,修为如同凡俗,火灵圣母还没有到欺负这等人出手的时候。 闻仲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火灵圣母不耐烦的样子,也是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左右是老师,他这个做弟子的又能说些什么呢? “那请老师现在府中安歇。” 火灵圣母微微点头,自顾自便是走了。 申公豹和闻仲相视一眼,皆是苦笑。 “太师在担心什么?” 申公豹自然能看得出来闻仲眉宇之间担忧之色,如此问道。 “阐教最善算计,那姜子牙能孤身来此,必定有依仗在身,若是有算计布下,我担心老师真灵未满,不察而中计啊。”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随即一笑,“此事易也。” “哦?” 闻仲也不小看这位师叔祖,只是诧异,“还请教我。” “无论如何,当下的局面也是敌明我暗,太师又是身居高位,执掌朝歌军政,只是小心观察,便是能一定发现什么,如此谋定而后动,料想无事。“ 闻仲不自觉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这经过申公豹提醒,也觉得是这样。 无论如何,此地算是他的主场,即使是仙神算计,他也有自信能看出端倪来。 “接下来,就看这姜子牙要干什么了。” 闻仲负手而立,边上的申公豹也是笑了笑。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只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是斗法还是斗智,都在计划之中了。而在朝歌城外,姜子牙也是迎到了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了。 更为准确的说,是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找上了他。 “想不到师弟竟是动作不慢,来到了此处。” 太乙真人淡淡一笑。 姜子牙行礼:“弟子得老师法旨,一日不敢懈怠。”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很是满意,老师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位师弟虽然修为不如何,但也同样没有沾染上自恃清高的毛病,如此谨慎,当有一番作为的。 姜子牙犹豫了一下,“两位师兄远道而来,不如到我处休息一二,我这里还有下情回禀。” 两位真人微微一愣,皆是聪明人,闻言便是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师弟了。” 随即三人便是一同入城。 不过太乙真人还算是谨慎,施了玄法,让凡俗不得见到他与玉鼎的真身之所在。 故此城门左右一些官兵,只是见着姜子牙一个人走出城外,又是转瞬就回来了,心中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草庐之中,姜子牙才是说起了遇见申公豹的事情,还有申公豹的那些话。 “披毛戴甲之辈,竟是也敢对我等怨气十足吗?“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此人何在?” “而今为人族的妖师,地位显赫,就在城中。” 姜子牙答道。 太乙真人眼中有着凶光闪烁,他做事可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有怨气,那当就极早斩杀,以绝后患。 玉鼎真人自然看出来了,“师兄,莫要乱来。”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冷笑,“师弟,你怕什么,而今的人族可不是昔年了。” 这话让得玉鼎真人暗自摇头,只是吐出两个字来,“量劫。” 太乙真人心中凛然,悚然一惊。 他却是忘了这申公豹的身份,当初此妖入了门墙,便是引起了诸多师兄弟不满,于是赤精子师兄曾经透露过,此妖乃大劫之子,不可小觑。 大劫之子也是应运而生,应劫而生,若是随意打杀了,便是有了天地的因果,如此未来量劫,当有一席之地了。 “多谢师弟提醒。” 一想到此处,太乙真人便是冷汗直冒,饶是他一向是自得智谋,但是对于量劫,还是极为忌惮的。 他对着玉鼎真人拱手,如此感谢。 玉鼎真人摆了摆手,“无妨。” 姜子牙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申公豹此人得知我教众多事物,不知道两位师兄可以法子教我?” “我教无一不能对外示人,不必如此紧张。” 玉鼎真人这样笑道,太乙真人也是点头。 “不过此妖背靠人族,颇为嚣张,倒也不能不教训一二。” 太乙真人沉吟良久,既然不能亲自动手,那就需要转圜一二了,“他既然为自封所谓人皇妖师,师弟你也不差,乃是我阐教弟子,如此你可去见了那人王。” 姜子牙微微一愣,这和计划可是不太一样啊,要知道,之前的计划可是扶持一部成为新的人王,如此才能夺得人族地利,在量劫之中抢得先机啊。 见到姜子牙诧异不解,太乙真人才是一笑,“这不过是些许小的变动而已,虽然商议的是另立人王,但毕竟这是商朝,在人族数百年来,积威已深,若是能夺得这商朝支持,岂不是更加容易吗?” 这话让得姜子牙沉思,太乙真人宽慰道:“放心,人族虽然不喜外族仙神,但你是人族,加上此时可不是人族人皇时代了。” 姜子牙微微点头,“明日我便是求见商王。” “若是事有不怠,可以将封神之事透露出去。” 太乙真人此话,别说是姜子牙,就算是玉鼎真人都是愣了一愣,要知道,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别的不说,姜子牙师弟本身就要麻烦了。 见到两人不解,太乙真人便是笑道:“两位在迟疑些什么,反正子牙师弟已经将消息告知了那申公豹,申公豹为人族的妖师,你以为他会守口如瓶?” 这话让得姜子牙震动,随即有些干涩:“此是我做差了。” 太乙真人却是摆手一笑:“我说这些可不是责怪师弟,而是想要说既然如此,倒不如大方说出去就是,遮遮掩掩反而让人注意,说不定还得让外人以为这是我教心虚。” “所谓计谋一味用奇,算不得正道,而今我教昌隆,且看哪一家与我等作对,日后也好做过一场。” 太乙真人这样开口,让得玉鼎真人微微点头。 堂堂正正方为正道才是。 “至于师弟所担心的……”太乙真人看向姜子牙,“实则不必如此。” 姜子牙一愣,随即低叹,“我确实是有些担心,师弟我的修为本不如诸位师兄弟,若是一旦暴露,我将在人族举步维艰。” “师弟有老师赐下的坐骑和法宝,生命自然无忧,”太乙真人却是摆手,随即便是笑道:“而且封神大事乃是天数,你若是去人王处,人王不允,便是不识天数,如此你日后行事,则名正言顺了。” “至于诸圣道统,也是同样如此,若是他们档案插手,我教也能出手,还能占据天数大义,你自己不用愁。” 闻言,姜子牙也是颇为的欣喜。 “有师兄弟的相助,却是有底了。”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显得十分自得,因为若非是他有心来此,这姜子牙竟是无形之中压制而去了。 那大劫之子果然是大劫之子,以为我教占得先机,竟是要来坏了先机,现在却是有了转机。 “你去吧,这几日我等便是在此处,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那是最好不过了。” 姜子牙自然大喜,四不相虽然被老师赐下,但显然不会被他驱使,只是护持他的生命而已,但是有这两位师兄就不一样了。 这两位师兄位列十二金仙,玄法无双,连才智也是如此,如此他行事才是有了底气了。 等到他离去之后,玉鼎真人才是皱眉,“师兄,此地乃应劫之地,久留不好,你先前那般冲动,可是疑似劫气入体啊!”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扫视灵台,发现晶莹剔透,不堕红尘之气,才是轻松一笑。“师弟多虑了,吾等皆是阐教清正之仙,怎么可能轻易入劫?” 他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道:“左右无事,便是多等几日吧,等到这姜子牙处理好此事之后便是回去。” 玉鼎真人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是傻子,自然能知道太乙真人想要做些什么。 量劫是灾难不假,但却也是机缘,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大师兄广成子,还有二师兄赤精子隐隐之间能窥得大道,至于其他人,则是遥遥无期。 就比如太乙、玉鼎两个人,而今只不过能触摸到大罗道果,至于准圣,那是没有影的事情。 这位太乙师兄怎么可能会甘心,他动作不断,便是想要在量劫之中夺得机缘,再不济也当是立下大功,师尊赐下宝物,让他得享大道。 但是在玉鼎真人看来,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占据先机,便是将先机牢牢握在手中,自然无懈可击。 当初老师赐下封神榜给予那姜子牙师弟,他便是想说了,只是可惜他平日里沉默寡言,自然变得人微言轻,即使说了大约也没人去听。 “罢了,左右等在此处几日,也好有个照应。” 玉鼎真人这样暗暗想到。 翌日,大朝会。 人王帝辛高坐高位,下方文臣武将也是肃穆而立,若是单看此地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商朝已经日落西山了。 “大王!” 朝会一开始,还没有等到群臣开始议事,自文臣那一列之中便是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来。 “比干王叔有何事指教于孤?” 帝辛看着更为年轻,这样笑道。 比干,便是商朝的宗师,乃是帝辛父亲的兄弟,是其父留给帝辛的重臣,其人忠贞正直,朝堂内外对其颇有敬意。 “不敢!” 比干施礼,“臣近日在朝歌城之中结识了一位仙师,这位仙师来自于仙宗大派,近日想要求见大王,故此有此有请。” “哦?” 帝辛实际上对仙神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他听说上古人皇都不是仙神,却能统御仙神,便是对这等卖弄神通的存在不屑一顾。 但是这是王叔的提议,王叔在他弱冠亲征之前,便是屡次护他,这点小要求他倒是不好回绝。 “莫不是仙师被王叔说动,要来投靠于孤吗?如此孤倒是要见上一见。” 帝辛笑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是在外修行,但此人也是人族,与我等同源,名为姜子牙。” “哦!” 帝辛点了点头,随即挥袖,“那就宣他上殿来吧。” 姜子牙三个字一出,站在队伍之中的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目光闪烁,暗自冷笑一声,他不急着开口,倒是想要看看,这姜子牙要干些什么。 一身洁白道袍的姜子牙很快便是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阐教弟子姜子牙,见过大王!” 他微微躬身,却没有行礼。 当即便是有维持礼仪的司职官大喝一身,“大胆!见到大王竟是不跪拜。” 姜子牙从容不迫,笑道:“我乃圣人道统弟子,行礼已经是应当,只是跪拜,我教弟子只跪拜圣人老师。” 这话让得司职官言语一窒,在这朝中,耳濡目染,他自然也是知道圣人是何等的存在。 一时间朝堂内外便是寂静许多。 姜子牙有些得意,为了今日的朝会能一语惊人,他想了很久,便是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既然是要表明身份和任务,那就要摆开架势来,否则让人平白看清了阐教去。 只是他这个得意还没有持续多久,便是有一道声音传来。 “老夫听闻昔年人皇初立,随后人族昌盛,便是有人族人皇比肩圣人之说法,无同尊卑,如今我王在位,姜仙师拜圣人却拜不得我王吗?” 这话一说,让得姜子牙脸色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道他该如何回答。 “是了,”只是这半百的将军又是自顾自开口,“我家大王乃是人王,并非是人皇,只是仙师轻慢了人族,以为我族无人了吗?” 话末到最后,便是一声爆喝,其右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利剑了,似乎只要姜子牙接下来说的任何一个字不让其满意,这剑便是会劈上去。 姜子牙脸色微变,他倒是不太担心自身安危,毕竟他还有一柄先天之宝在体内韵养,朝歌之中还有两位师兄在。 只是这一番爆喝,让他积蓄而来的世外高人的形象都没了。 他能点头吗? 若是同意了人王不如人皇,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当面说出,他想要借助商王封神的打算便是全坏了。 传出去,也是他不屑人族人王,日后就算是他要扶持别的氏族,谁会愿意?摆明是来利用的。 无奈之下,姜子牙只得开口,“我乃方外之人……” 他的目光看向高位上的帝辛,这是想找个台阶下了,只是可惜…… 帝辛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接话。 他对这姜子牙的第一印象不好到了极点,不过是区区仙神,他商朝之中也不是没有,竟是这般拿大。 他一向自诩堪比上古人皇,现在出来一个所谓的仙师,竟是不屑跪拜,若非他还有几分涵养与气度,说不定就要将之驱赶出去了。 比干在边上急忙打圆场,“大王,姜子牙久在方外,不通礼仪。” 说着他便是看向姜子牙,“仙师,还不向大王谢罪?” 这般打着圆场,心中也是颇为不满的,他与姜子牙结识纯属偶然,随即在几次交谈之中发现其却有大才,便是想着替自家大王招揽一二,以壮大朝堂。 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通情理,来拜见大王还要拿捏一二,此人就算是真有大才,也是桀骜之辈,难以招揽,可笑他是看错了人。 只不过这是他亲口推荐的,如此仓促便是结束,倒是显得他无礼了,他只得站出来说话。 姜子牙也是无奈,只好大礼参拜。 “阐教弟子姜子牙,拜见人王!” 只是这一遍,帝辛只是看着,没有开口。 姜子牙自然知道是为何,一连三遍,才是让得帝辛缓缓开口。 “既然是圣人弟子,那就不必多礼了。”姜子牙神色有些僵硬的起身,遥想当日从昆仑上骑着圣人坐骑下山,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即使进入朝歌城,他也是显得一派仙风道骨,这才引得宗室王叔比干的注目。 但是现在,他的气势全无了。 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之前扶剑的这位老将军,姜子牙知道此人。 此乃商朝太师,太师者,太子之师也,这位可是当今人王的老师,在昔年当代人王还不能处理政务时,此人的意志便是商朝的意志。 即使是这些年来,人王成长了,这位太师才是渐渐收敛,但在朝堂之中依旧是德高望重。 他看闻仲,闻仲却不看他,垂眉闭目站在那里,自然一番气度。 帝辛淡淡开口,“圣人弟子远道而来,何以教我人族?” 这般看起来客气,却满是讥讽之色,他自诩可以与上古人皇媲美,故此知道昔年人皇时代的许多事情。 人皇在位,这些所谓圣人弟子可是不敢随意进出人族的。 现在却对他拒不下拜,若非是太师,他的威严、商朝的威严就彻底被撕碎了。 “不敢!” 姜子牙这一次倒是学乖了,摇头一笑,“我奉圣人老师之命,特意来此,为大王阐述天地大势。” 这话让得帝辛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种言论,他小时候跑出宫殿去玩的时候,经常听一些装神弄鬼的算师说过。 天地大势?帝辛从来不信。 加上之前的恶感,他有心让人将这个姜子牙驱逐出去,然而还没有开口,那比干便是站了出来。 比干虽然为人正直,但可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帝辛的嗤之以鼻,便是拱手道:“大王,姜子牙来自于圣人道统,非同小可,既然要说,大王就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吧。” “我听闻昔年就算是人皇,也与圣人道统有过交流,如此才能让统治更加稳固。” 比干正直而不迂腐,他清楚怎么样说话才能让帝辛接受。 果不其然,帝辛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是笑道:“看在王叔的面子上,那就让他说。” “多谢大王!” 姜子牙先是行礼,随即正色道:“天地大势时刻在变,昔年洪荒有霸族巫族与妖族,两族争霸,诞生劫难,名为无量量劫,两族同殁,人族应运而生。” 这话铿锵有力,让得不在意的帝辛都是侧目,露出神异之色。 人族的典籍也记载着这些事情,但是几经战火之后,余下的也不多,哪有这般详细。 姜子牙微微一笑,信心归来,这便是他想到的第二个法子,人族拥有辉煌的历史,当吹捧之。 可惜若是之前的以圣人道统之威加上这等吹捧,便是如同双管齐下,此事便是有八成把握就成了。 不过现在似乎还不晚。 姜子牙一念到此,便是继续开口。 “随之量劫结束,人族气运加身,有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等历代人皇出现,将人族建设成三界六道任何势力都不敢忽视的种族。” 这话让得大殿内外的气氛都是热烈起来,即使人皇时代远去到连他们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是听起来还是那般的热血。 那是先贤为人族开辟的路。 开路者虽然不在了,但是后来者可在这片土地之上找到他们不朽的印记。 帝辛也是目光之中有着战意浮现,有朝一日,孤也将效仿古之人皇,让人族成为天地唯一的霸族,什么圣人道统,什么天道大势,都将以人族的意志为生! 姜子牙对于这等热烈的气氛视而不见,沉声开口道:“然而天下大势,盛极必衰,就如同昔年巫妖两族一般。” 这话锋一转,让得朝堂之中不少人都是皱眉,即使是帝辛也是如此。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而今的人族无了人皇,已经衰弱到不成样子了? 这话虽然不是暗指帝辛,但是帝辛已经是轻哼一声,脸色不满。 但是姜子牙依旧是自顾自开口道:“昔年巫妖两族何等昌盛,巫族执掌大地,妖庭执掌天空,二分天下。” “后来衰弱也不过是一量劫之事。” 他微微一顿,便是接着开口:“人族同样如此,人皇时代太过辉煌,夺了天地的灵机而极度昌盛,现在人皇时代远去,这笔因果便是要偿还的。“ 作为人族而今的正统王朝,商朝也不是一无所知,有大臣开口,“仙师指的是那无量量劫?” “不错!” 姜子牙点了点头,便是听得那大臣笑道:“仙师休要胡说,以为我等不知吗?而今天下却有量劫不假,但却是针对你等圣人弟子的,昔年人皇燧人氏陛下时便是有所端倪,被陛下消弭而去,如今跟我人族有何关系?“ 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大臣,就算是帝辛也是暗自点头。 量劫这种事情他在古籍中见到过,传说恐怖无比,但好像只是针对仙神,他人族虽有仙神,但即使无了,也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想到这里,帝辛似乎是明白了古籍上一些言论的出处。 比如他时常在想,昔年人皇时代人族那般昌盛,为何不如同其他种族和势力一样,全员修道呢? 虽然他看不上这些仙神,但不得不承认,仙神的力量着实有些太过强大,也唯有历代人皇才能压制了,可即使是如此,人皇座下,也有万余的仙神在效命。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全员修仙呢?按照人族当年的体量,若是愿意,一如昔年的巫族一统洪荒大地也是可以做到的。 可惜人族没有,唯有在末代人皇帝禹的晚年,才是匆匆平定中华神州。 这是人族人皇时代最后的余晖了。 现在想来,便是因为这量劫了,先贤为了避开这量劫,弃仙神之路而不用,果然是了得。 “此言差矣。” 姜子牙沉声开口,“此劫虽然和人族无关,但是应劫之地却在人族,就如同阁下所言,若非如此,为何昔年燧人氏人皇为何要对量劫出手?” 这话一出,让得开口的那位大臣便是一愣,帝辛也是凝目。他也算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话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圣人弟子在人族交锋,会波及到人族?” “大王明鉴,确实如此。” 姜子牙并不意外的看到了这位人王脸上的担忧。 平心而论,这位人王虽然好大喜功了一些,但其本质上,还是为了商朝与人族,听闻到这个消息,不可避免的忧虑起来。 仙神的破坏力他自然见过的,传闻而今人族赖以生存的黄河便是昔年人皇帝禹和一条仙神应龙所铸造而成的。 排山倒海,天崩地裂都不在话下。 若是在人族施展开来,人族百姓还能剩下几何? “那依着仙神的意思呢?” 有大臣问道,这种问题自然是不能让帝辛亲自开口的,否则便是失了一份镇定。 姜子牙抚须一笑,“贫道此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你等有所不知,此方量劫合该天庭圆满,陨落的圣人弟子将会成为三百六十五尊天庭正神,各司其职。” “故此当有神物孕育而出,名为封神榜。” 这话一出,让得朝堂上一位武将若有所思,“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封神榜昔年被我族燧人氏陛下撕掉了吧?” 当初这件事十分轰动,即使到了而今,在仙神世界之中也是多有回响。 毕竟那是诸圣唯一一次合力出手了,至少在众生面前,是这样的。 “天地神物怎么可能轻易被毁掉,只是暂时隐遁而已,而今便是到了出世的时候了。” 姜子牙摇了摇头,这样笑道。 随即拂袖一挥,一道金榜便是出现在这商朝朝堂的大殿之上。 那等道韵,即使满朝堂上大都不通修行,也能能看出来这道金榜并不普通。 “封神榜!” 即使是一直沉凝的闻仲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目光有着精光涌动。 姜子牙持着这封神榜,看向有所动容的帝辛笑道:“大王,恩师得道祖法旨,赐我封神榜,主持封神大事,若是人族能相助于我阐教,阐教当保住人族。” 他很是直接,便是要打个商朝上下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尽快确定下此事来,一旦确定,便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否则便是有他那些师兄弟们来商朝说道说道了。 一如姜子牙所期望的那样,他的这句话一出,朝堂之上立刻便是议论纷纷,就算是帝辛也是微微皱眉。 他很不喜欢这姜子牙这般语气,但是封神榜就在眼前,却又不得不信。 “保住人族?莫不是当人族为马前卒为阐教效命?” 还没有等他思量好,便是一声冷笑声响彻大殿。 众人望去,却是妖师申公豹走了出来。 姜子牙脸色不变,他早有预料了,倒是帝辛饶有兴趣,“妖师想要说些什么?” 他对申公豹还是颇为兴趣的,原本他对于人皇,也不过是崇敬、敬重的地步,后来申公豹来到朝歌,拿出那柄人皇册封之剑,才是让得帝辛感觉奇异。 就仿佛是书上的古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是让他愈发坚定了要延续人皇威严的信心。 故此,倒是对申公豹有些爱屋及乌的心思。 “大王!” 申公豹朝着帝辛拱手,随即笑道:“大王知我身份,曾游历过不少地方,故此听闻不少往昔之事。” “封神量劫,应劫之人乃是诸圣道统,这其中便是包括阐教。” 说着便是看向那姜子牙,“姜仙师说得轻松,可是你那阐教弟子也要入劫,真的可以保住人族?还是说只是想拿人族当挡箭牌,以防自家弟子陨落入封神榜呢?”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的众人便是脸色不善起来,能站在此处的人,无一不是当今商朝的人精,自然能听出来申公豹话中的意思。 此劫也是那阐教所要经历的,连自身都是未知,却言要保住人族,这岂不是将人族当傻子吗? “我教圣人坐镇,自然会平安无事。” 姜子牙面不改色,让得申公豹嗤笑一声,“数千年前,你阐教打杀了那截教大弟子的唯一弟子,被截教一众仙神杀得大败而归,除了圣人道场昆仑山之外,在外的多数道统都是被拔除。” “此乃圣人道统之大劫,你阐教有圣人坐镇,难不成别的道统未有?” 申公豹将此事一说,朝堂之上顿时哗然,姜子牙脸色有些沉凝,“申公豹,你本为我阐教弟子,今日如此,不怕我教高手清理门户吗?” 此话一出,太师闻仲陡然睁开了眸子,刹那间仿佛有电光在大殿的上空划过,闻仲盯着姜子牙,眼中杀意凌厉。 “妖师乃我商朝妖师,就凭你,也敢当着我朝上下的面说要斩杀我朝妖师清理门户?” 闻仲上前一步,随即朝着帝辛拱手:“大王,可速斩杀了此人,丢在朝歌城外,也让天下人看看,而今虽不是人皇在朝,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敢来我族放肆的!“ “太师说得好!” 当下便是有不少武将出列,“臣附议!” “臣附议!” 帝辛一瞬间都是有了意动之色。 “诸位息怒!” 殿中上下都是有着惊怒之色,倒是申公豹并不放在心上,急忙开口。 “我有件事想要请教姜仙师,还请诸位准我。” 帝辛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看着,仿若神灵。 申公豹看向那脸色有些惊惧的姜子牙,淡笑一声。 “我之身份,在入朝那一日便是与大王说清楚,大王并未不准。” “此乃阐教家事,和人族无关!” 姜子牙这样阴沉着脸开口,他并不怕什么,体内那件至宝,还有城中的两位师兄,便是他的依仗。 “你都在人族的朝堂上了,还与人族无关吗?” 申公豹诧异问道,“既然如此,你来此做什么?” “这是另外一回事,阐教要与人族合作共赢,至于你,一介叛徒,自然与人族无关。” 姜子牙这样开口。 “我与阐教之事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申公豹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现在我倒是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姜仙师。”这话让得姜子牙警惕性大增,只是周围诸多目光,他又是代表阐教而来,若是就此退去,恐怕给阐教山门带来了些许污名。 这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他只得默然以对。 申公豹也是不在意,“不知道姜仙师是何种族?” 姜子牙一愣,“自然是人族。” 实际上这话都不用他答,在场之人,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得出来。 申公豹则是故作恍然,“原来如此啊,可是我观仙师左一个阐教弟子,右一个圣人道统,竟是半点不将人族当做跟脚啊。” 这话让得殿中众人都是脸色愤愤然,没人喜欢叛徒。 姜子牙脸色一变,“我红尘断绝,合该成就仙道,天下如我这般的人族修士众多,你可不要胡搅蛮缠!” “是吗?可是那些道友可不曾回来以师门欺压种族啊!” 申公豹也不待姜子牙辩解,便是正色道,挥手间拿出那柄祖上之剑来:“我虽然为妖族,但依旧感念人族昔年与我祖并肩,得知量劫便是下山来助。” “而你,身为人族,不思生你养你的种族,攀上大派道统,便是急不可耐要摆脱种族跟脚,此为不孝。” “身为人族,先前却不欲拜见人王,此为不忠!” “身为人族,你竟是要以人族之命来填量劫,让阐教安稳渡过,此乃不仁!” “我虽然离开阐教,但也曾和你做了数十年的师兄弟,只不过质疑你一二,你便是想要杀我以后快,此为不义!” “似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竟是被阐教委以重任,正是匪夷所思啊!“ 申公豹这一声声直击姜子牙心灵,让得姜子牙脸上青白一片,又羞又恼,竟是浑身颤抖起来。 而是殿中,即使是帝辛眼中都是浮现了一抹快意之色。 这等一番叫骂,比直接斩了此人还要痛快三分。 姜子牙脸色沉凝地几乎可以滴下水来,他盯着申公豹。 “怎么?仙师有话要说?” 申公豹冷笑一声,这一声仙师满是讥讽的味道。 姜子牙的肺都是要气炸了,但是他却走不了了,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图穷匕见了,他沉声开口。 “如此种种,只是毫无意义,眼下人族失了人皇坐镇,危在旦夕,若是与阐教合作,还可有机会保住传承,两全其美之下,岂不美哉!?” “两全其美,美在你阐教去了吧?先是执掌封神榜,随后又以人族为棋子,去其他诸圣道统博弈,等到消耗地差不多了,再站出来收果实。” 申公豹冷笑连连,一语道破真相。 “你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姜子牙昂首道:“我阐教乃圣人道统,门下竟是清正福德之仙,怎么可能如此行事呢?” “是吗?” 申公豹也不反驳,突然开口,“若是阐教真的为了人族好,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姜子牙心中一跳,不知道这申公豹又要作弄些什么。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他算是阐教内第一个发现申公豹私逃下山的人,若是在那个时候,他去禀告一声,门中的师兄自然会将其捉了回来,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了。 但是此刻他又不是不能回应,毕竟这里可是商朝的朝堂。 “赐教!” 见到姜子牙不情不愿吐出两个字来,申公豹也是笑了笑。 “既然你说要护下人族,何以见证呢?我看不如将封神榜交给人族大王执掌,如此一来,我等也可见到阐教的诚意。” 也不管那姜子牙陡然惊变的神色,申公豹笑道:“也可以满足阐教保护人族的心思,毕竟有了封神榜在手,诸圣道统想要肆虐人族,就需要在动手之前思量一二了。” “而阐教有了我人族暗中相助,自然会在量劫之中成为赢家,此才是真正的双赢,你看如何?” 申公豹这样笑道。 说出的建议却是让殿内不少人都是目光一亮,“妖师此言大善,阐教历劫,自然不适合执掌封神榜,我人族为应劫之地,理当成为裁判!” “是啊!” 帝辛也是意动。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决定量劫这等天地大势和诸圣道统的封神榜落在他的手中,比古之人皇也是差不了多少了吧。 姜子牙脸色微变,他倒是没想到,这申公豹竟是胆大如此,连封神榜这等神物都是要抢夺而走,甚至于殿中这些商朝上下精英竟是赞同了。 申公豹胆大包天,这些人族也是不遑多让。 “不可如此,封神榜事关重大,需要大能才能动用,我阐教有圣人老师在此,才能压服一切,不被宵小所趁。” 慌不迭的,姜子牙便是这样开口辩解道。 随即将金榜拿在手中,不敢脱手。 “仙师此言差矣,我听闻上古年间,封神榜第一次现世,便是在人族手中,被燧人氏执掌。” 申公豹微微一笑,说出一则密辛来,“只是那时人族虽然有人皇,但还算弱小,不能执掌,故此燧人氏牵连诸圣出手,将此榜毁掉。” “今日它复归人族手中,也是理所应当。” 申公豹这话一出,让得殿中的不少大臣都是点头。 “此言有理,既然前番为我人族执掌,此时更是该物归原主才是!” “不错,不错!” 不少人都是目光灼灼,“如此合作,才算得上天作之合?” “仙师既然是为了阐明天地大势而来的,不妨顺应天时,将封神榜留给我等,日后量劫降临,我人族自然鼎力相助!” 有文臣笑眯眯看着姜子牙说道。 帝辛也是大为心动,“不知道仙师以为妖师之言,然否?”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显然是意动。 姜子牙自然清楚这一点,心中凝重,但是见到所有目光都是投射而来,便只得强笑一声道:“兹事体大,我不能做主!” “既是合作,只是换换形势,如何不能做主?” 申公豹却是不肯放过姜子牙,他深知,这封神榜若是落在阐教手中,那主动权便是太大了。 “只因这封神榜乃是道祖所赐,我圣人老师又是将此物赐给我,令我代行封神之事。”“此事还需要道祖和圣人老师定夺。” 姜子牙这样开口,让得申公豹失笑,“仙师莫要诓骗,天下修士谁不知道道祖多年不出现,一力合道,他老人家要的是结果,而非是过程。” “只要令得那天庭正神圆满,至于这封神榜放在谁手中,道祖恐怕不会在意。” 怎么说,也是曾为两教弟子,寻常人不知道的东西,申公豹可是十分清楚。 “此事我需要和吾师商议一番。” 但是姜子牙依旧是摇了摇头,这样开口。 申公豹沉下脸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敢说出口,毕竟那是圣人。 当初拜入山门,那位阐教圣人给予他的压迫力,让他心中都是颇为震撼,虽然此刻在人族,但是远在昆仑之中的那位圣人,还是让他心中存了一份畏惧。 “告辞!” 姜子牙知道事不可为,便是想要脱身了,这样拱了拱手,也不待众人给话,便是徐徐退下了。 帝辛脸色不是太好看,自登基以来,便是很少有人敢忤逆他了,这个姜子牙便是第一个。 “这便是王叔给孤招来的仙师吗?” 帝辛的怒火发泄到比干的身上,“让孤出卖人族给他阐教做狗的仙师?” 比干脸色微变,随即便是跪倒在地上,“臣死罪!” 申公豹见状也是躬身:“大王息怒,比干也不过是被那姜子牙蛊惑了而已,不知真相。” 帝辛闻言冷哼一声,“此人如此跋扈,妖师可有法子教训一二。” “自然是有,” 申公豹点了点头,“只不过此人虽然讨厌了些,但还是圣人道统,若是撕破了脸面,恐怕日后不好相处啊!” “妖师大人这话我不敢苟同,”有大臣站出来,先是对帝辛拜下,随即才是朝着申公豹道:“妖师大人,依着刚才那姜子牙的表现来看,阐教已经将我们人族当做了马前卒了,本就不是一路人,为何还要顾忌关系?” “我还真的不太相信,他阐教能屠掉人族全部!” 这大臣傲然开口,让得申公豹脸上的神色有些苦笑,“这位大人说的极是,不过我乃外族,若是因为我的计策使得人族万劫不复,我纵死又有何颜面去面见先祖呢?” 这话让得那大臣一愣,随即默然拱手。 这时,上首的帝辛开始说话了,他脸色沉静一片,“真是笑话,孤为人王,人族之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背负这等骂名了?”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千秋罪业,自然由孤来背负,这等盛名妖师就不必和孤抢了。” 帝辛看也不看申公豹脸上仿佛感动的神色,“妖师有何计策,直接说来。“ 申公豹躬身:“是!” “阐教所要打算的,便是驱虎吞狼之策,当量劫来临,诸圣弟子降临,势必会让我人族恐慌,随后我人族为了自保,或是真的和阐教合作,便是要打杀其他圣人弟子。” “那可是圣人弟子,传闻每一尊都是仙神,我等真的能与之较量一番?” 有大臣疑惑,他们虽然不懂仙神的世界,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道一些东西,圣人弟子因为有圣人这等至强者,其门下弟子比一般的仙神要强大得多。 他们人族虽然也有传承宗门,可是真的能比得过堂堂圣人的道统吗? 申公豹微微一顿,看向所有人,“诸位不要小看人族,人皇时代虽然远去,但底蕴可是还在,否则的话,这阐教何以来拉拢我们呢?” 这话让得不少大臣都是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的道理。 “我人族或许稍稍不及圣人道统,但却能消耗其有生力量,等到我们和这些道统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便是阐教的机会,毕竟封神榜在手,他们本就占据了先机。” “又有我人族为打手,如此一来,他们便是掠夺了一些胜算了。” “这等算计倒是打得极好的。” 帝辛冷笑一声,让得申公豹微微点头。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此等算计最容易成功!” 这本就是半个阳谋,毕竟面对着圣人弟子降临,人族总是要做些自保的措施,如此便是与圣人道统对立便是难免的。 只不过阐教要将这等对立多了一层理由,那便是为阐教效劳,仅此而已。 “如此,我等便是不能让他如愿!” 有大臣这样说道。 申公豹点头笑道:“自然如此,阐教所求的便是名正言顺,我商朝代夏而执掌天下,所以他想要驱动人族,就需得经过大王的同意,否则就算是有人意动,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话听得帝辛很是顺眼,不自觉的点头。 “为今之计,便是要破掉他的名正言顺,大王可将今日朝堂之争传播出去,使得我朝子民皆是知道这阐教之用心险恶,如此这阐教仙未来在人族,将举步维艰!” 帝辛双目有着光芒闪动,“可还有?” “有,”申公豹继续点头,他笑道:“这不过是坏了阐教此番算计,这一道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大王可下旨,让得那姜子牙将封神榜奉送上来。” “这姜子牙到底还是人族,无论他承不承认,都是大王治下,若是不遵旨,便是传令四方,此人判族,人人可得而诛之!” “如此可会激怒阐教?” 有人迟疑一二,虽然听起来很是提气,但是终究还是要落回现实之中的,如此激怒了一个圣人道统,恐怕不是聪明人所为。 申公豹微笑,“这位大人勿忧,此双管齐下之下,才是真正我真正的计谋。” “哦?” 那人惊异。 申公豹解释道:“阐教也并非无敌天下,就如同先前与那姜子牙争辩的时候,便是说过,阐教曾经被截教杀得封闭山门,若不是量劫的时间未到,只是那一战死去的阐教道统弟子,便是能补了封神榜上的圆满。” “现在,我们将阐教执掌封神榜的消息传播出去,最急的是谁?并非是我等,而是和阐教有着生死大仇的截教!” 申公豹这话让得殿内上下人等的眼光都是亮了起来。“只因身在劫中的诸圣道统,一旦有了封神榜在手,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申公豹望着这些若有所思的大臣们笑道:“阐截两教早已经势同水火,若是阐教封神榜之事被暴露而出,到时候自有截教上门与阐教做过一场。” “这个时候,阐教便是有两个选择,”申公豹侃侃而谈,“一则便是我之前提议的,将封神榜留给人族。” “我人族虽然是应劫之地,但却不入封神榜,否则昔年燧人氏人皇在时,这封神榜也不会被这位陛下所执掌。” “不偏不倚,还有这等渊源在,外界又有截阐等诸圣道统相互制衡,我族便是可火中取栗!” 申公豹正色道。 帝辛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问道:“若是这阐教不愿呢?” 若是换做是他,也一定是不愿意的,毕竟那可是封神榜,是这场量劫的核心之物,加上阐教可是圣人道统,如此轻易便是将东西交出去了,脸面何存? “那阐教收容人族叛徒,这个名义便是足以我族和截教联手,共同对付阐教。” “驱虎吞狼,可不光是他阐教会用而已。” 这话让得帝辛眼睛大亮,随即看向其他大臣。 “诸位以为,妖师之言如何?” 这个时候傻子都清楚,眼前这位大王的心思为何,自然不会忤逆,皆是点头。 “善!” “左右已经是无可避免,若是能如此,倒也算是一个办法。” “……” 见到诸人皆是同意,帝辛又是看向另外一处,“太师以为可否?” 闻仲这才是睁开了眼睛,郑重其事朝着帝辛行礼,“大王,我乃截教弟子,此事不便开口。” “太师还是人族呢,无妨,你可说说你的看法。” 帝辛不在意,截教道统在人族境内众多,不过一向是不怎么插手世俗,从夏朝开始,历代人王对这些仙门道统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帝辛虽然有雄心壮志想要统御这些山门,但是也不傻,知道此刻不是时候。 “是!” 闻仲再度躬身,“与截教合作,我自然是欢喜的,只是要提醒大王一句,和截教合作,只是因为阐教欺我,我族趁势反击而已,万万不能当之依仗。” “哦?” 帝辛诧异,“愿闻其详。” 闻仲拱手,“大王,臣曾听闻昔年巫妖两族为天地之霸族,彼时我人族弱小,即使有先贤人皇燧人氏一统人族,但还属于凡俗小族。” “因为妖族视我人族为血食口粮,我族便是与巫族合谋,但又在最终大战时抽身,才是成为那一量劫的最大赢家,最终化天下气运为己用,由此崛起。” 这等秘闻让得帝辛眼光大亮,“太师的意思是……” “这一次的量劫与当年何其相似,虽然是为了天庭正神圆满,可我人族未必不能捞到一些好处来,故此需要慎之又慎。” “一如昔年燧人氏之故事!” 燧人氏,初代人皇! 帝辛所羡慕的乃是人皇帝轩辕,后宫佳丽三千,即使是帝辛的后宫,也是远远不及。 但若说真的真的是崇敬的人皇,唯有这位初代人皇了。 他遍观古籍,自然清楚昔年人族那是何等的弱小,当时还有巫妖两族在侧,堪称夹缝之中生存。 可是燧人氏依旧是将人族送上了昌盛之路,等到了二代人皇伏羲氏的手中,实际上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足以慢慢强大起来。 不过二代人皇伏羲氏的才情不弱于燧人氏,做出种种模样,竟是让人族更上一层楼了。 “太师言之有理,如此与截教之约,合作共抗阐教可以,至于其他,便是要搁置一二,容后再议。” 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 帝辛露出微笑来,“好,昔年成汤祖上有伊尹、仲虺两位辅佐,从此一统天下,加威海内,我得太师和妖师两位,一如昔年先贤。“ 这等夸赞在商王朝之中算是顶级了,顿时申公豹和闻仲便是躬身,连声不敢。 “那就这般做,即刻有法旨下达!” 帝辛也是果决之心,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便是迫不及待。 “至于截教之事,还是劳烦太师了。” 帝辛看向太师闻仲,毕竟闻仲乃是截教弟子。 闻仲点头,“此事倒也不急,应当等到截教来此处求见大王,否则贸然上门,倒是平白低了一头去。” 帝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处,心中对闻仲乃是截教弟子的最后一份犹疑也是消弭而去,“此事便是由两位去处置,凡有所请,孤无有不准!” “多谢大王!” 朝会结束,在太师府上,申公豹对着沉默的闻仲说道:“倒是没想到太师竟是如此正直,倒是我小看太师之气节了。” 闻仲摆手,“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昔年我和先帝情同手足,后来我去寻仙,他成了人王,我归来时他已经白发苍苍,亲自求上门来,将当今带到我的府上……” “原来如此。” 申公豹了然了,闻仲笑道:“所幸而今的大王英姿勃发,有乃祖成汤、武丁之风,今日我若是要倒向截教一点,恐怕太师就要名存实亡了。” “竟是如此吗?” 申公豹一惊,“那倒是不能小看这位大王了。” “那是自然,若是庸主,你这个法子便是到处都是漏洞,太过危险了。” 申公豹不自觉的点头,这倒是实话,毕竟,他这个双管齐下的驱虎吞狼虽然是好,但若是顶不住阐教名头的压力,一切自然是休提的。 “如此,接下来就看这阐教如何应对了。” 申公豹和闻仲相视一眼,端坐在庭前,开始品茗。 而就在他们怡然自乐的时候,人王的一封旨意便是传递在朝歌城内外,让得朝歌城内一片哗然。 他们想不到,传说中的量劫竟是在今世出现了。 而今有仙神已经是上门了。 “封神榜原本就是我人族之物,为何被阐截截取?” 朝歌城内外一片议论纷纷。 “这还用说吗?一定是那阐教偷取的。” 有人轻哼,不假思索。毕竟这道晓谕四方的法旨之上说的清清楚楚,那阐教仙神竟是以应劫之地为威胁,要人族与其他圣人道统征战,如此却恶了那阐教。 “还有那姜子牙,何许人也?身为人族,竟是敢和外敌同流合污,怪不得妖师怒斥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 “此人我却是听过,就在城中!” “是吗?” “那还等什么,如此叛徒,大王有令,人人得而诛之!” 一群人便是呼啸着冲向姜子牙所在的草庐。 所幸草庐之中有太乙、玉鼎两位真人,还有四不相在侧,自然可以护得周全。 “师兄!” 姜子牙脸上有着惊惧之色,也有着深深地担忧。 先前他便是将朝堂上的事情都是告知两位真人了。 “师弟勿忧,此非师弟之过也。” 虽然是这样说,太乙真人眼中却是有凌厉之色闪过,他十分清楚,等到那一份法旨传递天下之后,阐教在人族境内,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好一头妖物,竟是要与贫道斗法吗?”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做事一向就是有先下手为强的传统,此刻心中已经是有了对那申公豹的杀意了。 “师兄!” 玉鼎真人一把扯住太乙真人的袖袍,指了指天空。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也是看向天空,双目之中有着清气在流转,此乃望气之法。 他看到外面草庐之外的人声鼎沸之下,竟是有着点点血红从天际流淌下来。 “人发杀机?” “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震动,满是不可思议。 此番封神量劫之所以产生,便是因为昔年元始圣人昔年插手巫妖大战,以屠巫剑使得两族死伤无数,故此使得天发杀机,这份杀机便是落在了阐教的头上。 后来人族有三皇五帝,至圣先师的机缘,诸圣弟子纷纷降临,祸乱人族,便是有地发杀机,落在诸圣道统的头上。 自古以来,都是天地发出杀机,引动无量量劫,什么时候又是出现了一等杀机吗?而且还是人族所发? 他看得清楚,这些杀机便是从人族那些怨气与因果线之中迸发而出,飘飘扬扬,竟是要冲进来的架势。 “不好!” 太乙真人一惊,这等杀机一旦落入身上,恐怕就不是那般好去除的了。 君不见昔年的天发杀机,就算是他们的老师,元始圣人,虽然圣人不沾因果,还是落在了门下弟子的头上。 这人发杀机固然可能和天地杀机不能相比,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是老师元始圣人这般的通玄人物。 “师兄,快走!” 玉鼎真人脸色凝重,他微微一晃,头上的羽冠便是飘落下来,变成了一方玉鼎,玉鼎轻轻一荡,那血红的劫气竟是有着被撞开的趋势。 只是这一击之后,玉鼎真人也是脸色一白,气喘吁吁了。 劫气无相无形,他能有手段让之改变途径,已经是玄之又玄的妙法了,但是此法过后,他堂堂的十二金仙,也是力竭。 太乙真人也是眼疾手快之辈,一手拉过力竭的玉鼎真人,一手拉着姜子牙,直冲云霄之上。 太师府中,闻仲一杯茶水喝定,笑道:“老师,还请出手了。” 话音未落,一道火光也是冲天而起。 “可否不妥?那二人可是十二金仙啊!” 申公豹询问道。 起先他们布下的耳目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太乙、玉鼎两位,但是火灵圣母一来,自然能感应到那草庐之中的两股气机。 这也是太乙和玉鼎真人并没有做多少遮掩的原因,毕竟在太乙真人看来,人族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人族了,朝歌城之中虽有仙神,但无一能和他们相比的,他们自然是不太在乎的。 “无妨,”闻仲笑道,“老师虽然灵韵有缺,但是斗法却是一绝,加上她曾去道场见过师祖,想来也是有一二玄法的。” “再者嘛,此不过是坏了阐教算计而已,不必生死。” 申公豹见状,也是点了点头。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降临在虚空,仿佛惊魂未定的沉默,半晌之后,又有一道清光从远方而来。 “两位师兄倒是好走。” 此正是四不相,它后来居上,此时才是赶了上来。 两位真人此刻倒是没有心思说这些,皆是脸色凝重,“我等要归山去了,将此事告知老师!” 人发杀机这等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代表着这天地之间多了一件让阐教都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他们得了封神榜,有了不败之资,此刻自然是不愿意的。 姜子牙脸色一变,他现在在人族算得上人人喊打了,若是暴露身份,不光是人族,就算是其他圣人弟子也是对他兴趣颇大。 等到那一份法旨影响深远之后,恐怕就是更加艰难了。 他先前唯一的指望便是两位真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位真人仿佛也是要离他远去了。 “师兄!” 他迟疑着开口,让得太乙和玉鼎都是看了过来。 “姜师弟放心,你有老师赐下的坐骑和宝物,自然不需要担心,而今此事也算不得真正的坏事,如此以来,你也不需要探查了,艰难时刻才是知道真正的人心向背。” “若是此时还能向我,你便是可以助他一助。” 太乙真人的话让得姜子牙一愣,他心中低叹一声,但是又能说些什么呢? 毕竟这是他的任务。 “如此变故一定非同寻常,我料定不久之后量劫降临,如此吾等师兄弟便是下山助你!” 姜子牙点头应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和玉鼎真人对视一眼,便是要离去。 只是这刹那间,一道火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那等火焰炙热到就算是太乙和玉鼎,都是感到了一抹刺痛。 “什么?” 太乙真人一惊,随即便是袖袍挥动,无尽的狂风也是呼啸而出,刹那间,火借风势,便是将这一片虚空都是映红一片。 然而这是太乙真人的手段,他目光如电,随即轻喝一声,“找到你了!” 他大手一挥,便是朝着一处虚空攻去。 所过之处,火焰也是被那等威势逼迫而去。太乙真人也算是狠辣至极,遇到突袭的一瞬间,便是做出了反应。 他清楚,如此的袭击一定是有备而来,那么这等手段他是挣脱不开的,即使是挣脱开来,也需要大力气与时间,这得不偿失。 他第一时间便是出手,要让背后那人显露出身形来。 他的目光如电,在熊熊烈火几乎烧穿虚空的时候,在一处发现了不对劲。 天下火焰,以太上圣人的三昧真火和南方神兽朱雀的南明离火为首,而眼中这熊熊烈火,虽然比不过那两种火焰,但足以熔断虚空。 然在那一处,虚空竟是没有丝毫的波澜,显然是出手之人的藏身之处。 “哼!”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哼,倒是不满自己如此轻易被察觉出来,也是探出一只手掌来,轰向太乙真人。 “轰!” 两尊强者在人族的天空大战,传出巨响,让得人族都是惊惧莫名。 白日生雷! 只是刹那间,便是有无数的火红从天际坠落。 “那是什么?” 有人族在诧异,随即有修士凝目,“不好,乃是天火,快跑!” 无数的火星从天而降,所过之处,无物不燃。 有流光从朝歌城之中冲出,轻喝之下,有无尽的雨水泼洒而下,浇灭这些火星。 “是太师!” 出手的自然是闻仲,他抬头,望着天穹的大战,随即转身就走。 他不能插手,否则便是插入两大圣人阵营的战斗了,此于国不利。 一如申公豹在朝堂上所言,他先是人族,再是截教弟子。 天际之中,两尊强者对轰,不分胜负。 但是相比于这个,太乙真人震动异常,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火灵圣母?!” 一边上玉鼎真人闻言也是一愣,脸上的神色同样是震动。 火灵圣母见到自家被认出来,索性也便是不再隐藏,从虚空之中露出身形来,“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阐教仙也能认得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属于深入浅出的那一种苦修士。 前世时,拜师多宝道人之后便是一直闭关,一直到了后来去了人族才是第一次外出,也最终酿成了惨祸。 这一世虽然诞生于人族之中,但不久之后,就是被接引,与自身法宝之中便是夺回了记忆,除却了和三霄的关系不错之外,也少有友人。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皆是如临大敌。 他们自然不是忌惮火灵圣母,此人虽强,但不过是二代弟子,而且陨落过一回,虽然拿回了昔年的道果,也当不会无缺,与他们不能相比。 他们在意的是,这火灵圣母当初被大师兄广成子以番天印打杀了,就算是真灵也是被送入封神榜,这是他们后来亲眼得见的,怎么可能又会复苏呢?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位圣人师叔出手了,竟是将一个陨落之仙救了回来,那此事此人在这里对他们出手,是不是也是圣人师叔的指点? 想到这里,这两位真人都是悚然了。 若是在以往,他们虽然对这位圣人师叔敬畏,但也就那样,毕竟多年以来,他截教都是被阐教压制。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多年前的那一场大战让得世人都是十分清楚,这我平日里看起来的锐利的师叔,一旦狠辣起来,无人出其右。 太乙真人左右看了看,神念提升到了极致,也是没有察觉到虚空之中是否另外有存在潜伏。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自然看出来太乙和玉鼎的忌惮,只是这一份忌惮正是她所要的。 她也故意不说,只是看着这两位真人,“你那昆仑山早已经封禁,现在让你等出手,这是送死来了吗?” “阐教之仙,天下大可去得。” 虽然警惕,但是面临这时,太乙真人还是怡然不惧。 圣人通天彻地,他相信必然已经注目而来,故此不能软弱了去。 “笑话,数千年前被我教师叔伯杀得大败,如何能有脸说出这话来的?” 火灵圣母目光有着杀意涌动,“不过也好,我正愁报不了仇呢,杀了你二人,夺了封神榜,那广成子就要出现了吧?” 太乙真人闻言拂袖,“火灵,就凭你,都过不了贫道二人这一关,也敢叫嚣大师兄?莫不是以为复生一次,真的神功大成了吧?” 他与之对拼一次,自然清楚,这火灵圣母还是在太乙金仙境界之中,甚至与他还是弱上一分呢。 同境界之内,太乙真人还没有怕过谁,这火灵圣母虽然为那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徒弟,但是可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如此,他便是胜券在握。 玉鼎双目之中有着淡淡的玉色在涌动,随即震动了一下,“师兄,她竟是成为了人族。“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脑海之中的一切疑惑便是如同冰雪遇到烈阳一般快速的消融而去。 “我明白了,截教好算计啊!” 太乙真人是何等的聪明,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关键,火灵圣母成为了人族,便是在人族之上占据了地利,若是有所布置,甚至还可能是人和。 “此事非同小可,要报于大师兄和老师知道。” 这样一说,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都是有了去意。 “竟是看出来了,可惜你们走不了了。” 火灵圣母轻喝一声,直接攻来。 她手持一柄混元锤,这是她重新祭炼的一桩法宝,此宝乃是效仿他的师叔,乌云仙手中的一桩先天法宝,虽然其威力不足真主的十万分之一,但对于火灵圣母来说,是够用了。 太乙真人抬手就要去挡,他很自信,然而抬头的那一瞬间,只见火灵圣母的头顶仿佛有一轮曜日一般,散发刺眼的霞光,让得太乙真人忍不住闭目。 “不好!” 玉鼎真人一惊,他再度头颅微微晃动,一座玉鼎再度从天灵盖上升腾而起,朝着火灵圣母迎去。 他知道必须要为太乙真人挡下这一击,否则的话,太乙真人休矣。 “轰隆!” 混元锤与玉鼎撞击在一起,无尽劲气汹涌而出,撕裂虚空。就在这等狂暴虚空之中,一柄利剑刺破虚空而来,直指玉鼎真人面门。 玉鼎真人一惊,慌不迭出手,同样是一柄利剑飞出。 此乃他洞府玉泉山金霞洞的镇洞之宝,乃是一柄飞剑,名为斩仙剑,可以在千万里之遥便是斩人头颅。 “当!” 两柄利剑在空中不断相撞,短时间之内,竟是僵持而下了。 不过玉鼎真人并不着急,反而胜券在握。 他认出来火灵圣母释放出来的剑乃是太阿剑,远远比不得他的斩仙剑。 赢下此战,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这样想着还没有一瞬,整个天地都是炙热了许多,玉鼎真人抬头看去,便是见到了那火灵圣母的皱眉,竟是有无数的火龙。 这些火龙竟是精魄所化,为灵体。 但是有三昧真火相助,加上无尽的霞光,也断然不可小视。 “好手段!” 玉鼎真人脸色一变,就要出手,但是被一只手拦下,玉鼎真人一愣,随即大喜,“师兄!” 拦住玉鼎真人的自然就是太乙,只见他双目赤红,依旧是不断的流泪,这是不自觉的,但是索性还是能勉强看到东西了。 “是我小瞧了这桩法宝了。” 太乙真人这样轻叹一声开口,“不过这等火龙便是交给我吧!” 他袖袍挥动,便是有一个火红色的罩子冲天而起,朝着那三千的火龙兵罩去。 此乃他的最强法宝,名为九龙神火罩,同样是火属性的法宝,端是了得,可有九条火龙器灵喷吐三昧真火,足以熔断万物。 而且这同样是一件空间型的法宝,除非是磨灭九条火龙,亦或是扑灭三昧真火,否则的话,无法逃开此宝的镇压范围之内。 同时,他手持一柄拂尘,这等拂尘之上有异术神通,端是了得。 “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复生,但还是将你打杀了吧。” “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此乃天地大道!” 太乙真人冷漠开口。 一如闻仲和申公豹、火灵圣母等想要坏了阐教算计一般,这两个人得知了截教的算计之后,自然也想要破坏掉。 那其中的最为关键的地方便是这火灵圣母了。 火灵圣母转世为人,便是人族和截教的纽带,若是打杀了,一切便是成空。 火灵圣母不答话,只是意味的强攻,她召唤出一头坐骑来,乃是金眼驼,此等异兽十分神异,速度极快无比。 在它极速的加持之下,火灵圣母简直是化为了一道火光,朝着太乙真人滚滚而来。 太乙真人如临大敌,拂尘之上有着淡淡的清光在流转,就要朝着火光打去。 没想到火光分开之后,只有金眼驼,而没有火灵圣母的身影。 金眼驼眼中有着人性化的鄙夷之色,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震动,“不好,中计了!” 他急忙看向战场之外的姜子牙处,只见一道火光已经盖顶了。 “住手!” 他大喝一声,就要去救援,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沉无比。 他一向是自认为自己智谋无双,没想到竟是被一个区区女流之辈给摆了一道。 他一直以为火灵圣母的出现不会来为了昔年的被杀而报仇的,毕竟眼下,他们在朝歌城的布置已经算是坏掉了。 没有什么可以破坏的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火灵圣母竟是能克制住自己的仇恨,从来就不是为了他们二人而来,而是为了封神榜。 若是封神榜被夺走,阐教所有的布置和算计都将成空,而他们的下场…… 太乙真人想到某一种结果,后背都是开始发凉了。 他惊怒交加,但是此刻腾云,如何能赶得过去? 太乙真人仿佛是看到了火灵圣母夺得封神榜放肆的笑容了。 “轰!” 余波一瞬间在巨响之下,淹没了那一片虚空。 玉鼎真人也是腾空而起,目光紧紧盯着那处。 他虽然也是惊怒,但是并不气馁,因为他清楚,就算是封神榜被抢,在面对他们二人之中,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再一次夺回来,只是姜子牙的性命…… 不对! 他目光微微一闪,有清气浮现,便是看穿了那一处战场,只见有浩大的金光迸发开来,扫荡一切。 “戊己杏黄旗?!” 火灵圣母惊诧的声音传来,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他放下心来,看向同样是赶路的玉鼎真人,“倒是忘了老师的这一尊宝物了。” 先天守御之宝,其守御之能,大约只在太上师伯的玄黄玲珑塔之下,莫说是这火灵圣母,就算是其师多宝道人亲来,恐怕也不能将之打破。 “此人留不得。” 玉鼎真人虽然生性笃厚,但是此刻面对道统之争,也是不得不涌现一抹狠辣之色。 太乙真人自然是聪明人,只是微微一愣,便是明白玉鼎师弟的意思。 眼前,封神榜之事却是保密不住了,此乃先前所坏之谋算,只是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毕竟封神榜还在手上。 但是姜子牙既然是老师属意,必然有其特殊之处,眼下他身上的这等法宝被发现,一旦截教谋算,便是有倾覆之危险。 毕竟仙神终究是仙神,而法宝再好,只能是辅佐之用,是死物,当不能决定胜局的秤砣。 但若是想要保密,那就唯有打杀了这火灵圣母了。 若是在寻常,他们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这火灵圣母的身份太过特殊,与阐教还有副教主不同,截教在圣人不插手的情况下,大小事务都是集中在这火灵圣母的老师多宝道人的手上。 当年便是因为广成子大师兄打杀了火灵圣母,最终截教倾巢出动,竟是让他们大败而归。 但是现在,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另外一百年,火灵圣母冷眼望着金光之下的姜子牙,另外一边,一头巨大如同山岳一般的四不相虎视眈眈,更远处,代表着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玄光正在飞速接近。 “可惜了。” 火灵圣母摇了摇头,有了四不相和那戊己杏黄旗在,她十分清楚自己是抢不了封神榜了。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姜子牙,火灵圣母目光奇异,“有机会我会将你擒下,送到蓬莱让师祖看看,你是何等人物,竟是能让阐教这般维护你。” 她倒是没有惊慌什么,闻仲和申公豹说的时候,她办事做足了准备。 姜子牙没有开口,脸色依旧是苍白,他虽然修道多年,或有法力,但从未与人争斗过,先前那一刹那间,他以为他都死定了。 好在有四不相在侧,提醒他一声,他才是祭出了戊己杏黄旗。 火灵圣母也是不在意,看了一眼远处而来的玄光,轻笑一声,身形竟是渐渐淡化而去。 四不相的口鼻之中喷出如同岩浆一般炙热的烟气来,“走?哪里走!” 它爆喝一声,一只如同擎.天柱一般的前肢便是踏向火灵圣母的身影。 这四不相先前也是有些惊怒的,火灵圣母的突然掉头杀来,即使是它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若不是姜子牙本就拥有先天灵宝,恐怕现在已经是身死了。 若是被这火灵圣母将姜子牙打杀了,还抢走了封神榜,它恐怕也是要倒霉的。 如此想来,它更是惊怒,直接出手。 火灵圣母轻笑一声,“我要走,你还拦不住我!”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就在这时,玉鼎和太乙两位真人也是到了,同一时间,九龙神火罩和一座玉鼎同时镇压而来。 一时间,玉鼎,神火罩和四不相的前肢皆是庞然大物,如同三座山岳一般,将整个虚空都是塞满了,毫无腾挪的空间。 火灵圣母被围困当中,不过是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看着,随即在镇压到了头顶的一瞬间,整个人竟是化为了一道道火焰消失而去。 “这是……” 太乙真人一愣,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些各色的火焰之中,都是有着火灵圣母神魂的气息。 “哼!” 玉鼎真人轻哼一声,随即那一座玉鼎倾斜,有着无尽的吸力浮现,要将所有的火焰都收入其中。 但即使是他的反应很快了,但还是有不少的火焰逃了出去,随后有九龙神火罩也吞噬了不少,四不相未曾动,那是三昧真火,即使是以四不相的妖身,沾染上了也是颇为麻烦的。 如此便是有不少的火焰逃了出去,最终化为了火灵圣母的模样,轻笑一声,骑着金眼驼飘然而去。 此乃她新修持的神通,身化万千,她本就是火中精灵,火焰无形,如何能被拘拿?只需要一缕火焰存在于世,她便是能复生,代价不过是些许的法力与修为而已。 只要不跌落境界,恢复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算得上她的本命神通,只是前世拜入多宝道人,便是一心修行,并不曾经历生死,故此神通明灭在神魂之中,并不彰显。 他被广成子打杀之后,又是经过数百年乃至千年的韵养,真灵一直在似生非死的境遇之中,最终堪破这等神通为自己所用。 今日这算是小试牛刀,看起来甚是好用,在三名同级强者围攻之下,也是轻而易举的离去。 她思量着,日后遇到广成子,也是能斗上一斗了。 至于大罗境界,她还没有想过,那太难了,就算是老师,在当初她刚刚拜师,也是没有进入大罗境界,最终在数百年,才是堪堪进入,而且还有师祖圣人的帮助。 而今量劫开启,或有机缘能成为大罗道果,她自然是不愿意闭关悟道,想要撞一撞机缘,而这道神通,便是她的依仗。 “好手段!”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这等手段或许攻击稍显不足,但是逃遁的本事却也非凡,除非有特别的法宝,亦或是宏大的法力才能将所有的遁逃火焰全部收走。 不过这些火焰乃是三昧真火,他们就算是反应过来,也是收取不了。 他偏头一看,只见玉鼎真人的玉鼎正在往外倒刚才吸纳的火焰,火焰在虚空盘旋,随即化为灵气消散而去。 “若是想要化为己用,恐怕所耗的时间很长。” 玉鼎真人这样开口,他这座玉鼎可是不普通,乃是他道果的体现,被他用法宝祭炼之法,神通修持之法加持,最终形成了这样一座玉鼎道果来。 这是法宝,也是神通,更是道果,算是他的成就之一,亦是他位列十二金仙的重要原因。 平日里便是有炼化吞吐灵机之用,不消如何运作,便是能修为自增。 但是这三昧真火可不是那等好消化的,而若是火灵圣母在其中留了什么手段,自然得不偿失,故此统统不要。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他的九龙神火罩倒是不必如此,毕竟都是火属性的法宝。 “回去吧。”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子牙和四不相,“你二人也要回去吗?” 说实在的,他倒是不太放心将姜子牙放在此处,若是那火灵圣母再杀得一个回马枪,即使有戊己杏黄旗加上四不相,恐怕也难以对抗。 姜子牙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四不相和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师兄,我便是不回去了,老师和大师兄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此刻回去,我如何有脸去面见老师和大师兄。” 玉鼎真人诧异,太乙真人在一边上倒是笑道:“如此也好,你有封神榜足以遮掩天机,让寻常仙神无法算到你的位置,如此只需要小心人族就行。” “师兄说的是!” 姜子牙点头。 玉鼎想了想,便是拿出一块玉片出来,“若是真的有危机时刻,可捏碎玉片,我便是自昆仑而来。” 姜子牙面露感激之情,“如此便是多谢师兄了。” “师弟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太乙真人催促道。 谁知道这人族之中有多少截教仙,若是火灵圣母再叫上几人来,落荒而逃就该是他们了。 “好!”玉鼎真人也是点头,随即一点玄光涌现,将姜子牙送出了极远之地。 “眼下这朝歌城不是能呆的地方,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话音未落,玉鼎和太乙都是化为玄光远遁而去,四不相也是朝着姜子牙落去的方向追去。“当!” 悠扬的钟声再一次在昆仑山之中响起,十二金仙齐聚大殿之中。 “怎么了?” 有金仙诧异,他们在修行闭关,但是再一次被唤醒了。 但是一看,便是脸色凝重。 此地唯有十二金仙还有燃灯副掌教在此,更有甚者,在广成子大师兄和燃灯道人的身边,一尊白翁老者也是在此地,正是南极仙翁。 他们清楚,这位德福之仙若非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从玉虚宫之中走出的。 换句话说,南极仙翁便是代表着老师的意志。 除此之外,便是没有其他的弟子了,显然,这是大事了。 这是阐教的传统了,若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便是有其他记名弟子在场,若是是小事,亦或是好事,甚至来连在外的道统传承都会有人过来。 “前不久,有玉鼎和太乙两位师弟从人族归来。” 广成子见到人都到齐了,便是开口了。 这话让得其他金仙都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玉鼎和太乙两位真人,要知道,老师可是说过,非量劫开启不得下山,这两位这是…… 玉鼎真人不爱说话,倒是太乙真人当先开口,“我与玉鼎师弟乃是事出有因。” 便是说起玉鼎真人心血来潮,想要收徒的事情。 玉鼎真人虽然在十二金仙人缘也就那样,但诸仙皆是知道这位金仙为人淳厚,自然不会说谎,故此皆是点头。 “难不成玉鼎师弟的佳徒,惊动了老师?” 赤精子便是笑道。 于是乎,众人纷纷祝贺一番。 玉鼎真人苦笑一声,“诸位师兄弟,我这徒弟没找到,倒是撞见了一个大事。” 这样说得让得众仙一愣,随即太乙真人便是开口,将遇见姜子牙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是说了一遍。 只是片刻之间,这大殿之中便是一片寂静。 “竟是如此吗?” 有金仙低语,言语之中满是震撼之色,他们并不怀疑,因为既然大师兄将他们都招到这个地方来,显然这件事是真的了。 “大师兄!” 有金仙看向广成子,“这火灵圣母如何复活的?” 广成子闭目,掐指推算,随即脸色微变,“有圣人手脚!” 他低喝一声,边上南极仙翁袖袍挥动,便是有一柄玉如意虚影浮现在头顶之上。 如此广成子得见了一抹模糊的画面,只是这画面一闪而逝,随后便是明灭不定。 “噗嗤!” 广成子吐出一口血来,让得诸多金仙都是愣了愣,随即心中发寒,天下能伤得了这位大师兄少之又少,此等手段。 广成子睁开了眸子,看向众人,“昔年我错手杀了火灵圣母,为了让师叔息怒,便是将其法宝金霞冠送回蓬莱师叔的道场。” “金霞冠之中有火灵一抹灵韵在此……” 剩下的话就不必明说,在场的都是神通广大之辈,一下子便是明白了。 “先是韵养那一抹灵韵演化真灵,随即送入轮回之地,这截教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有金仙笑着开口。 这韵养灵韵倒也罢了,左右不过是消耗一些灵气与天材地宝,他们虽然看不上截教弟子,但堂堂圣人道统,还独坐东海,自然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但送入轮回的代价就大了,那火灵圣母的真灵入了封神榜,名义上来看,已经是天庭正神了,但却偏偏入了轮回,这其中一定有着那位轮回圣人的手笔。 也唯有这位轮回之主,才能手段屏蔽封神榜,送火灵转世。 这可是圣人的人情,截教付出的代价一定惨重。 “此女乃多宝唯一弟子,自然重要。” 广成子倒也是不置可否,若非火灵圣母身份使然,昔年他打杀就打杀了,何必冒着被圣人师叔责问的风险去蓬莱请罪呢。 一众金仙便是点了点头,多宝道人乃是截教的实际执掌者,他的弟子自然不一般。 “此事你二人倒是做差了。” 广成子看向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淡声开口,“刚才我探查一番,火灵圣母的那一缕真灵还在封神榜之内,你等当时若是以打神鞭出动,便是能打杀了火灵圣母。”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没有必要再有什么留情了。 打神鞭乃是和封神榜一样的神物,这等神物并没有多少神通,但却有一个十分特别的特性,那就是克制上榜的天庭正神。 只需要一击,便是能让榜上有名者,浑身僵直,动弹不得,任其打骂。 那火灵圣母虽然转世,但是榜上的真灵依旧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打神鞭一出,便是能将其克制住了。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随即才是想到了这一出,面露懊恼之色:“事出突然,此人突然偷袭,倒是让贫道忘了这一出了。” “还请师兄莫怪!” 广成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过好在你等带回来了这等消息,功过相抵,就此作罢吧!” 太乙真人行礼:“是!” 广成子看向其他人,“截教之算计,你等都清楚了,竟是借着火灵圣母转世的时机,在人族大肆收徒,以地利与人和之变与我阐教抗衡。” “此法应该没什么吧?” 有金仙慈航道人这样开口道,“自多年前我教不慎落败,天下特别是人族之内,截教道统便是一家独大,人和与地利本就是他们执掌。” “火灵圣母此举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不值一提!” “不错!” 慈航道人的话一瞬间便是引来了应和之声,乃是其好友普贤道人。 他开口笑道:“此事应该对我阐教大势无碍才是,毕竟只要姜子牙师弟得当,选择人族一部扶持,如此以来,人和与地利自然就会落入我手。” “唯一要担心的,不过是姜子牙能否当此大任。”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点了点头,截教和人族的关系在昔年他们早就清楚了。 而今的人族境内,大部分都是截教的道统,剩下的便是人教的道统,至于他们阐教的,则是一个也无。 太乙真人见到一众师兄弟都是不置可否的样子,便是赶紧提醒道:“诸位师兄弟,不可不防啊,截教诡计多端,若是稍有差池……”当年的被截教大败,算是而今昆仑之中的禁忌,但是此刻太乙真人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他顿了顿,便是继续开口,“昔年打败的教训恐怕会重头再来一遍。” 这话让得殿中寂静一二,倒是广成子脸色如常,“那依着师弟的意思呢?” “设法截住截教的算计!” 太乙真人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 “如何截住?吾等同入人族吗?” 有金仙在反问,“此刻量劫未开,如此进入人族,师弟以为我阐教上下要全部入劫吗?” 太乙真人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便是默然下来,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那是量劫,一如入劫,就算是成为了天庭正神,也当不得自由。 若是有倒霉的,更是会魂飞魄散,甚至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阐教当年收徒何其严格,非跟脚上佳者不要,非福源德厚者不要,非清正之仙者不要。 可是到了而今,这些金仙师兄弟所收的弟子,符合这些要求吗? 不过是都是起了收徒,让门下弟子代替他们应劫的心思。 正好有封神榜在,让他们圆满这个心思,眼下要是再起杀劫,想要他们亲自去,自然是不愿意的。 太乙真人轻叹一声,“若是我阐教在此次失利,诸位以为即使在道场之中也能安稳渡过吗?” “自然,吾等有老师庇佑!” 有金仙不假思索,但排名前几的几位金仙都是若有所思,南极仙翁突然开口,“太乙师弟,你当如何?”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太乙真人这样沉声开口。 “提前开启大劫吗?” 南极仙翁若有所思,随即便是摇了摇头,“封神大业更为重要,在此事没有定下头绪之前,不得如此。“ 南极仙翁说话的分量与其他师兄弟的分量完全不同,让得太乙真人瞬间凛然,随即躬身:“是!” 他清楚,这位师兄乃是真正的清正福德之仙,若非有老师的授意,自然不会胡乱说话的。 “如此,那便双管齐下吧。” 太乙真人想了想,这便是这样说道。 “何为双管?” 广成子问道,就算是燃灯道人都是看了过来。 太乙真人施礼,随即便是开口道:“这第一管便是如同当初商议的那般,由姜子牙师弟继续封神大事,扶持一部,与截教争夺地利与人和。” 诸仙也是点了点头,这本是当初定下的。 “而另外一管嘛,便是吾等不能将一切都放在人族的地利与人和之上,须知那是人族,按照姜子牙师弟在那商朝朝堂上的遭遇,人族对我阐教可是十分警惕乃至于敌视的。” “如此形势之下,吾等也当做好人族和截教联手的准备,故此要打压人族!” “如何打压?”有金仙疑惑,随即便是提醒道:“太乙师兄不要忘记,人族虽然而今不如以往,可人皇还在天宫,那几位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端坐在天庭的那几位人皇,每一尊都是干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名之威,就算是圣人都需要侧目,其本身的实力也不过仅次于圣人。 胡端乱来,说不定会引来这些位的仇视,眼下量劫在即,一下子惹上五尊人皇大帝,就算是老师也需要头疼吧。 “贫道的法子,管教人族有苦说不出。”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他自然也知道人皇之威,想乱来也不可能。 “首先便是分化人族,这一点,姜子牙师弟已经在做了,便是扶持人族一个部族争帝,此为大势,那截教保商朝,吾等保新朝,如此一来,量劫的对立局势便是形成了。” “而第二,便是龙族!” “龙族?” 别说是其他金仙,就算是上首的三位也是一愣。 这一族自从上古的龙凤大劫之后,便是彻底的沦为平庸。 当年人族人皇时代,倒是出现过几次,其一便是与人族冲突,直接被人族打上门去,后来这一族便是转了性子一般,开始投靠人族了。 虽然偶有出现,但能成为棋手的诸圣势力,倒是没有谁在乎过。 毕竟一个只能当人族背景板的种族,又有什么可以忌惮的呢? 但是现在太乙真人提出,则是让他们正视这个昔日霸主的种族。 “龙族本身不可怕,但是可怕的与人族联手,若是再加上一个截教,那后果……” 太乙真人先是说出了威胁,随即才是慢慢说出自己的算计。 “此方量劫为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这四海龙族昔年接受了天庭的四海海神的册封,名义上便是天庭臣属。” 当然名义只是名义上而已,昔年人族初定,有了昌盛的模样,人皇神农氏与龙族一战,似乎是看到了龙族的底蕴,随后在其飞升成为天帝之后,便是有敕封。 显然这是人族拉拢龙族,亦或是龙族战败所要付出的代价。 “人族不可轻动,毕竟那是天地主角种族,还有五方大帝护持,那就动龙族,以圆满天庭为名!” “如此,也是削掉一些人族的气运来!” 太乙真人眸光微动,“黄龙师弟以为然否?” 他看向一位金仙,名为黄龙真人。 其本体乃是一尊真龙,按理来说,这等披毛戴甲之辈是入不了阐教门庭的,但是这黄龙别有一番机缘,在三清还不曾成圣时被捉住,在昆仑山的天池之中成为了三清赏玩的观赏之龙。 后来三清成圣,元始圣人念及于此,便是受其为弟子,只不过因为这等跟脚,一直在阐教不受重视。 黄龙真人脸色不变,他早就习惯了。 当初他成为三清的观赏龙之后,龙族便是震怒,等到他拜师在元始门下时,龙族就将他从龙族开革出去。 他虽然为真龙,但已经和龙族没关系了。 “若是龙族有办法,尽可施为。” 黄龙真人说了一声,便是退回了原地。 龙族将他开革出去,在阐教因为跟脚也是不受重视,里外不是人的他,早就断了向道之心,哪有什么心思与太乙真人争辩什么呢。 “黄龙师弟高义。”太乙真人称赞一声,随即便是面容一整。 “贫道自然办法。” 他看向上首的三位,“此法还是那火灵圣母转世给予贫道的灵感。” “可遣下一位弟子转世为人族,如同那火灵圣母一般,一方面可以以人族之身护持姜子牙师弟完成封神大事,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在人族扎根,如同火灵圣母一般,拥有地利乃至于人和。” 此话一出,让得南极仙翁都是微微点头,“此法可行。” 其他诸仙也是面面相觑,随即也是点头,这比让他们亲自出手那等激进之策要好得多。 “只是不知道,用哪位弟子呢?” 有金仙问道,“记名弟子吗?” 太乙真人微微摇头,“记名弟子根基不深,若是轮回之后,有可能是资质不足,若是连仙神都成不了,与大局无用。”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点了点头,须知量劫唯有圣人才是棋手。 就算是他们,也不过是托借着老师的庇护,对量劫才有了克制之力。 寻常弟子,也不过是劫灰而已,甚至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要我等去转世吗?” 有金仙一愣,这样开口,言语之间满是诧异与震动。 太乙真人还没有开口,便是有广成子摇头,道:“不妥!” 自然是不妥了,十二金仙皆是老师亲传,无有老师的法旨,谁敢让他们放弃一身修为与道果,转世为人族? 再者,能被元始这等极为重视跟脚与福德的圣人看重,他们的跟脚与此世的福德之深厚,是绝无仅有的。 让他们放弃此生,难保不会有怨言。 “十二金仙乃是我教的根基,师弟我自然不会做出那等自毁根基的事情来。” 这话让得那些金仙们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在此,被圣人庇护,自然是得享无上的逍遥,谁想要转世呢? 太乙真人一笑,“我指的是我们阐教的二代弟子们。” 阐教自上而下,元始圣人为掌教,余下的十二金仙与南极仙翁等都是一代弟子,这些年来,为了避劫,十二金仙也是收了不少弟子,此为阐教二代弟子。 这些金仙诧异,倒是没有说话。 太乙真人洞若观火,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这些弟子都是他们的避劫之手段,现在失去,他们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诸位放心,此事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自然由我的弟子去做!” 这话让得那些金仙微微一愣,随即倒是不太好意思,“师兄收徒了?” 他们可是知道,昔年那火灵圣母打杀了他的童子,此后他便是孑然一身,倒是没想到竟是有了弟子。 “并未。”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我有一颗灵珠子,昔年乃是老师所赐,经我点化,成为道统在我洞府之中,只不过……“ 他将那灵珠子的缺陷一说,便是轻叹一声,“原本贫道想要其自然圆满,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他的缘法到了。” 他轻笑一声,人族的跟脚或许不放在十二金仙的眼中,但是相比于其他,人族跟脚已经是更好了。 若是在轮回之中保留了灵珠子的灵韵,那就更加了不得,当是一份助力。 “只不过这等转世若是不借助轮回之地,这恐怕需要师兄了。” 太乙真人看向南极仙翁,南极仙翁仿佛侧耳倾听什么,随即便是点头笑道:“固所愿也。” 太乙真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不借助轮回之地,便是因为火灵圣母,既然轮回圣人和截教有了关系,他们若是再去,自然不妥。 为了真正的稳妥,即使轮回之地更加方便,也当弃之不用。 “此事倒是还没有一个好处,若是我那灵珠子可以在人族站稳脚跟,等到历劫之时,诸位师兄弟便是收徒于人族,定下根基,如此地利与人和才是到手。” 这话让得不少人眼睛微微一亮,实际上他们对人族的感观有些奇异,明明是应劫之地,与劫气共生的存在,但是却偏偏不入劫中。 若是得人族的弟子,想来也是能看穿一二,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颇有好处的。 此事很快便是这么三三两两的说定了。 太乙真人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便是看到了灵珠子正在吞吃那些典籍上的文字。 这灵珠子乃是灵韵所化,天生便是会吞吐灵气,这等吞吃文字并不是真的吃,而是在吸收这些典籍上著述之作者的精气神,以此圆满自身的灵韵。 这是太乙真人找到的方法,只需要持之以恒,便是可以让灵珠子恢复如初。 不过现在似乎是不用了。 “灵珠子,你过来。” 太乙真人坐在蒲团之上,宝相庄严。 灵珠子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倒是收敛了自身的魔性,忍住不耐烦便是走过来,“何事?” “我给你寻了一桩机缘。” 太乙真人含笑说道。 “我不需要。” 想都没想,灵珠子便是拒绝了,让得太乙真人失笑。 “这可由不得,之后几日,你去南极仙翁大师兄处,自有你好处。” 南极仙翁有长生之法,这等转世轮回之事应该难不住他,而且看当初在殿内的表现,其背后应该有老师的指点。 想到这里,太乙真人也是流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能得老师时刻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若是自己有,恐怕也早就是大罗道果了吧。 灵珠子不语,他清楚自己还拗不过太乙真人,“有何好处?” 太乙真人拂尘挥动,“你将转世为人族,体验人间红尘之气。” “转世?” 灵珠子吞吃了那么多的经文典籍,自然不是懵懂之人,清楚什么叫转世,顿时脸色一凝,“你要杀我?” 太乙真人摇头失笑:“你应该察觉到你自身的缺陷,若是求得长生逍遥,以此生还不行,转世人族便是你的契机,若是成了,等你出世,我便收你为徒,传你我教圣人之大道!” 灵珠子眼睛亮了起来,他早就想要修行了,只是可惜,他的魔性未除,修行便是会使得魔性壮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故此,他清楚,太乙真人是不会让他修行的。 “果真?” 灵珠子问了。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本座为阐教圣人门下,自然不会骗你的。” 灵珠子若有所思,“你想要我做什么?” 虽然魔性未除,但为了根除魔性而不断去看书,显然也是懂得不少。 他清楚太乙真人想要干什么。 被点化注定只要被收入门墙的,只是魔性乃是意外,现在却是有了变化,显然有一件事,必须是他转世之后要去做的。 “你倒是聪明,不坏!”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随即便是开口,“不过现在告诉你无用,你转世之后,便是会被消磨掉所有的记忆。” “等你出生值周,自会明白。” 灵珠子沉思,太乙真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他点化的灵珠子,他自然了解性格。 “好!” 灵珠子最终点了点头,太乙真人一摆拂尘,“善!” 大笑一声之后便是带着灵珠子走出了洞府。 “此事还需要南极仙翁师兄出力,你跟着来吧。” 南极仙翁住在三清小院,这是昔年三清不曾成圣时候的院子,那个时候三清还是亲如一人,后来三清成圣,随后便是道统理念之争,最终分崩离析。 这是三清在昆仑山留下的最后一点事物了。 也由此可见南极仙翁在阐教的地位,圣人旧所成为了此人的洞府。 “师兄!” “进来吧!” 三清小院的门自动打开,从其中传出了南极仙翁那平淡至极的声音。 太乙真人笑吟吟带着灵珠子走进院落,便是见到了南极仙翁。 “师弟倒是来得早。” 南极仙翁也是一笑,让得太乙真人也是笑道:“师兄苦修,师弟我若是慢来,说不准要见到师兄就要下一个千年了。” 南极仙翁一向是苦修,也就是此番量劫出现的频繁了一些。 “哈哈哈!” 南极仙翁抚须大笑一声,随即看向太乙真人身边的道童,“这就是灵珠子?灵韵不错。” 至于些许的魔性,则是不放在他的眼中。 灵珠子很是乖巧,“见过南极师伯。” 他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可惜他为灵珠子,对于气机与灵韵感知最为敏锐,他能察觉得到,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的灵韵就仿佛是天地一般,与自己家的太乙真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好,好!”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太乙真人,“师弟既然来了,不妨一谈。”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笑容都是有些收敛,因为他清楚,按照这位师兄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有如此的做派。 否则十二金仙的格局早就打破,这位在截教的影响力一旦上升,比广成子大师兄还有燃灯道人副掌教还要恐怖一些。 现在如此,显然这背后有老师的意思。 双方去了里屋,里面简简单单,除却了一些用来照明的明珠之外,也只有一两个蒲团摆放在那里了。 “师弟,你想过灵珠子将要转世在人族哪一等人家里吗?” 这样的话让得跟进来的灵珠子也是眼睛微亮,他清楚,这两位就是要决定他的命运了。 但是这话却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枝节而已,毕竟他有在后面做推手,加上阐教本身,就算是灵珠子成为了乞丐的后嗣,也足以崛起。 “人族为此次量劫之根本,师弟不可大意。” 见到太乙真人不说话,这位南极仙翁也是明白过来,这样开口。 太乙真人目光闪烁,“师兄的意思是?” 与其说他在问南极仙翁的意思,还不是说是在询问老师的意思。 “量劫开启,诸圣弟子降临,这话算是老生常谈了,”南极仙翁呵呵一笑,“可实际上,诸圣道统皆不是傻子,如同我阐教一般,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布局了。” “眼下的人族就像是一滩浑浊的水潭一般,都能在其中找到诸圣道统的传承,”南极仙翁双目清明一片,“一如师弟在殿中所说的那样,截教和人族联手,我教势弱,当如何?” 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只是一瞬间,太乙真人便是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 “师兄的意思,我教也当有联合之教派。” 南极仙翁看着太乙真人,“师弟以为如何?”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思,“可行,只是哪一派呢?” “西方教原本是可行的,只是而今他们陨落了一位圣人,门下弟子也是死伤无数,如今恐怕避开人族都来不及了。“ 太乙真人说话间也是摇头,“到底是贫瘠之地,竟是这般愚蠢,量劫在即,就算是蠢货都知道人族不可招惹,就算是招惹,也不能亲自动手,这西方……” 西方欲要染指人族气运,可也不看看时候,那个时候,人皇在位,底蕴还在,可以说还是如日中天,天庭之上有五尊人皇大帝坐镇,人族背后还有女娲圣母。 这等底蕴,一旦亮出去,别说是西方教来染指,推了西方教都不是不可能。 南极仙翁摆手,止住了太乙真人的话头,“毕竟为圣人,不可多言。” 实际上他也不不太喜欢西方教,此道统上至圣人,下至门下弟子都是有一股小家子气。 只不过碍于量劫,在前段时间,也是不得不有意和西方结缘,但是后来被人族和截教联手打击之下,西方教现在自身难保,这等结缘也不过是有名无实。 想来那个时候,截教和人族便是看出来,借此发难,要磨灭掉他们阐教的盟友吧。 只是可惜,西方教不自知,给了截教和人族这个机会。 现在让得他阐教独木难支。 不过西方教终究是圣人道统,南极仙翁给予敬畏不过是看在圣人的面皮之上,毕竟他的老师也是一尊圣人。 太乙真人也是点了点头,“西方教不可用,那就唯有一个,太上师伯的人教。” 人教虽然弟子唯有一位,便是那位玄都大.法师,但实际上道统传承在人族也有,毕竟还有一些记名弟子,甚至于只是得了人教某些传承的。人教的传承有时候随意到极致,比如丹道,原本便是出自太上圣人之手,但是大凡修士都是会一手炼丹术。 这便是人教教义的缘。 但有些时候的收徒,却也是严格到不行,人教之中唯有那一位弟子,这些年似乎是量劫,又似乎是其他原因,才是多受了几名记名弟子。 这些弟子远不能跟那位玄都大师兄相比,只是学得一些传承,便是归去,在人族各处建立了道统。 “此事事关师伯教义,若是师伯一旦怪罪下来……” 太乙真人倒是不排斥拉拢人教,毕竟人教的教义和他们并不冲突,那位大师兄的实力也是傲视三教弟子的。 若真的得了这等助力,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放心,此事自有老师处理。” 南极仙翁这样淡淡开口,随即看向太乙真人,“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如何将灵珠子的转世身送入人教道统之中。”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随即便是开口,“师兄可否宽限我几日想一想,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一二。” “善!” 南极仙翁不怒反喜,笑道:“师弟做事谨慎,我自然是放心的。” “你且放心去,至于这灵珠子便是留在此地就是。” 南极仙翁抚须一笑,“当此之时,转世不经过轮回,却也千难万难,我虽有几分法力,当谨慎一二,需要将灵珠子改造一二才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当是如此。” 他倒是不意外,毕竟南极仙翁再强,却也强不过那一尊轮回圣人去,虽然有长生之法,但或许还有老师的助力才可。 只是此时不能与外人道也。 “师弟我这便是去了。” 太乙真人缓缓离去,留下了忐忑的灵珠子。 南极仙翁盯着看了半晌,随即才是摇了摇头,“魔性未除,如此转世人族,不知道是福是祸。” 灵珠子有些不忿,魔性压制住了理性乃至于敬畏,“若是上仙不愿,倒是可以换个人去那人族。”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自然犯不着和一个区区灵珠争辩什么。 他轻轻招手,灵珠子便是控制不住地朝前走去,半晌之后便是化为了一道清光。 清光落入南极仙翁的手中,则是变成了散发清气的灵珠,鸡蛋大小,其中的灵韵就像是会呼吸一般,明灭不定。 若是定睛看去,便是能看到,那无尽的清气之中隐隐灼灼,仿佛有着点点黑影,看不真切,又确实在其中。 南极仙翁使其悬浮在半空之中,一点玄光便是将灵珠包裹而去,仿佛是在炼化,又仿佛是在使其蜕变。 很快,这三清小院之中便是陷入了安静。 而另外一边,太乙真人在苦思。 直接将灵珠转世送入人教道统自然是不行的,须知人教教义乃是教化人族,而今人族昌盛,足有一份气运得享。 灵珠即使是转世,其跟脚在圣人眼中,也不是人族,贸然放在道统之中,说不定会惹怒那位师伯。 如此便是得不偿失了。 太乙真人在洞府之中闭目,三日之后,他才是睁开了眸子,眼中有着精光闪动。 他似乎是明悟了什么,当即起身,便是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三清小院之中,太乙真人走进去便是看到了半空之中的那一缕玄光。 “这是……灵珠?” 仿佛是听到了太乙真人的声音,那一团玄光也是闪烁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贫道炼去了他的灵珠本体,将之化为了真灵,一如寻常生灵的真灵一般,如此才可顺利转世。” 南极仙翁盘坐在蒲团之上,这样开口,让得太乙真人点头。 他惊叹一声,“师兄,好本事。” 灵珠子虽然被点化,但是相比于生灵,它更是像一种法宝的器灵一般,虽有神智,但终究和生灵不同。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灵珠子的本体灵珠已经被炼化进这一团玄光之中,躯壳便是被化去,从此海阔天空,任其自由了。 南极仙翁淡笑一声,“小术而已,不知道师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太乙真人笑道:“不知道师兄可否能信任贫道?不妨和我一起去人族,自有交待!” 南极仙翁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也好,左右将此事完成,我也可以安心修行了。” 于是,太乙真人便是将那一道灵珠玄光收好,才是和南极仙翁走出了此处洞府。 到了三清小院之外,南极仙翁随手一指,便是有一只仙鹤从云端落下。 南极仙翁飘然而上,太乙真人也是丝毫不见外的飞上这仙鹤的背上。 “早听说师兄这仙鹤童子端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只不过是一童子而已,竟是成就了仙神之躯。 南极仙翁不在意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并没有如同其他金仙那样收徒,这仙鹤童子就算是他的弟子了,这等仙神之躯倒也不算什么。 仙鹤的脚力并不比神通腾云驾雾来的慢,只是盏茶的功夫,便是来到了人族的境内。 “人族啊!” 南极仙翁远眺,随即才是缓缓摇头,“竟是也变得如此乌烟瘴气了。” 昔年他曾经也来过一回,那个时候人皇在位,人族疆域内外堪称人杰地灵,上有十大神器镇压气运,下有九鼎锁住九州地气,天庭之上还有一个天门打开,流通灵气。 当此之时,就算是昆仑山也不会比人族繁盛多少。 可是现在看来,虽然还是一片山清水秀,但在他们这等人物眼中,此地原本祥和繁盛的气机被劫气腐蚀地千疮百孔了。 “此辈不识天数,当有此劫。” 太乙真人也是笑道,并不在意,昔年巫妖大劫之后,人族得享两大霸族的遗泽,故此快速崛起,岂不闻这等大好事也是需要代价的。 而现在便是到了要偿还的时候了。 南极仙翁不置可否,他只不过是感叹一声而已,“不知道师弟要如何做?”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不知道师兄可否为我遮掩一二,此涉及师伯。”“可!” 南极仙翁想了想,便是点头,随即有着清光浮现,罩住了仙鹤上的两个人。 太乙真人行礼称谢,随即便是闭目沉神,掐指推算起来。 随即便是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 “师兄,随我来!” 他直接腾云,其身后,南极仙翁驾驭着仙鹤紧随其后。 半晌之后,便是到了一处。 此乃东海延伸出来的一条河流,一道关隘架设其上,阻断了东海的海浪肆虐,保护了其后人族疆域的平静。 那关隘之上有三字龙飞凤舞,上书曰:陈塘关。 “此地不凡。” 南极仙翁到此,便是陡然这样开口,随即目露精光,朝着陈塘关之中看去。 关隘之中有着数千户人家,还有些许的修士,这不足为奇,只是那关隘的城门楼上,正是供奉了一柄石弓。 “这是……” 南极仙翁一阵惊异,在这石弓之上,他看到了惊人的杀意,先前吸引他目光的,便是此物。 这等凶物世所罕见,让得南极仙翁微微皱眉,因为在其上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天材地宝与精气,只有那杀气在纵横。 “这是什么?” 太乙真人也是看了过来,他的灵机虽然不如南极仙翁敏锐,但好歹也是太乙金仙,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 “我来一看!” 太乙真人觉得是一件宝物,便是有心想要收取。 这些年来,随着洪荒渐渐规整起来,三界有序,大地之上的天材地宝都是少了许多,更加别说是天生的法宝了。 太乙真人已经是多年不曾找寻过此等事物了,此刻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而今他也算是无所顾忌,毕竟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而他的身边,则是有着南极仙翁这等强者师兄在。 他大袖飘摇,就要拿取这柄石弓,触及的那一瞬间,南极仙翁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别!” 只是他开口还是晚了,太乙真人已经是抓住了那柄石弓,然而下一刻,石弓之上有着淡淡的血色在流淌,随即迸发而出。 “轰!” 这一声巨响并非在现实之中,而是响彻在太乙真人的灵台之上,令其道果都是在颤抖,隐隐有着坠落之感。 太乙真人脸色大变,慌不迭撤手,转身就走,只是却是忘了一步。 石弓之上的血色在蠕动,最终竟是化为了一道淡淡的血影,血影高达万丈,只是寻常人族不可得见,唯有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可以看得真切。 那血影一出现,璀璨如同大日一般的目光便是锁定在了太乙真人的身上,随即堪比陈塘关这座关隘大小的右手便是伸出,朝着太乙真人抓去。 “道友,手下留情!” 南极仙翁高喝一声,随即也是飘然而下。 只是血影不闻不问,已经追着太乙真人,南极仙翁见其不妙,便是有一道玄光打向那石弓。 石弓震动,血影便是翻覆不已,去势的右手也是停顿,还只是这呼吸间的停顿,已经是让太乙真人逃出了千里之外。 血影这才是看了一眼南极仙翁,“阐教仙?此非你等来的地方,且去吧。” 这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神念,随即血影便是回缩进石弓之中。 太乙真人这才是惊魂未定的从远处而来。 “此物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南极仙翁从这石弓之上收回了目光,“那等血光有巫族的味道。 “是祖巫?” 太乙真人一惊,巫妖大战之时,他还不曾成道,曾经得见祖巫真身,千万丈的身躯,遮天蔽日,端是了得,想必就算不是准圣,也相差不远了。 “若是祖巫,只是这一缕气血,你也要重伤的。”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开口,“若是我所料不差,这一道血影昔年应当是大巫。” “大巫?” 太乙真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按照他的估计,大巫的实力也不过是和太乙金仙相当,先前不过是他大意了而已,不过如此。 只是还没有多久,他便是听到南极仙翁说道,“不要小看大巫,大巫之名并非是境界,须知十二祖巫来盘古精血所化,乃是固定,就算是那些大巫再强,也都是大巫之名。” “这具大巫便是如此,若是贫道不曾看错,生前的实力已经是半只脚可以与祖巫相比了。” 南极仙翁指着这柄石弓,“此弓杀气凛然,有着炙热的遗留,让我想到昔年巫族的一位人物来。” 太乙真人也是聪明人,南极仙翁已经是说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还不知道,那岂不是也太过愚钝了一些。 一瞬间,他也是想到了一人。 “难道是那位曾经射杀了妖庭妖帝九子的大巫大羿吗?”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当年巫妖大战陷入激烈,此事便是一个重要的导火索。 “若是贫道所料不错,应当是不差的。”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确认了太乙真人所想的,“此物大概就是昔年的那柄石弓了。” 话说作为元始圣人最为喜爱的弟子,他知道的更多,这柄石弓端是不凡,曾经在巫妖大战时,老师元始奉道祖法旨,就要相助于妖族,灭掉巫族。 出手时,那位大羿大巫便是依仗此弓,射出数箭,虽然对于圣人来说,并无大碍,但是能在圣人面前出手,便端是了不得了。 “只是想不到此物会在这里。” 南极仙翁这样感叹一声,这位大羿疑似活过了巫妖量劫,听闻一直在人族之内,后来有仙神曾在天界见过,也在洪荒某处见过,最终消失不见。 刚才观那血影,发现只是石弓因为这陈塘关军民日夜的祭祀与膜拜,诞生出了灵,只是苦思大羿,得其血气与射杀九只金乌的杀意,故此有此伟力。 “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太乙真人问道。 “师弟刚才推算一番,灵珠转世之机也在此处。” “也好。” 南极仙翁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人族在昔年和巫族关系就不错,甚至干过通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柄石弓可是威胁过圣人的,若是有机会,他自然会将之毁掉。他们隐藏身上的神光与仙术,很快便是在陈塘关转了一圈,明白过来。 在陈塘关的传说之中,昔年的大羿在外建立新的种族,后来陨落,该族与人族关系不错,在人皇帝轩辕的时代进入人族。 因为祖上大巫和人族的关系,这一族被获得优待,即使在昔年帝禹颇有些丧心病狂清除中华神洲一切外族时,也不曾去动该族。 然而这一族曾有首领名为羿,在夏朝太康时代,意欲染指中原人王之位,随后被伏、羲两大远古帝族抹除而去,他们陈塘关在那个时候,便是这两大远古帝族的祖地。 这柄石弓便是那位羿的兵器,很是不一般,两大帝族引动外族强者火鸦一族,才是将手持此等兵器的羿打杀了。 为此,火鸦一族也是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唯有一两位火鸦强者还活了下去。 两大帝族为了表达歉意,将此石弓送给了这一族。 后来到了商朝的成汤时代,这一族有了大机缘,要举族飞升天界去了,因为人界的灵力不足以让他们继续生存。 天界人族也有五帝坐镇,故此这一族又将石弓送了回来,期待和人族友好关系。 毕竟火鸦为火之瑞兽,要这等石弓还真没什么用,更多的也不过是和人族友好的象征。 后来,商朝的后任人王,忌惮东海的龙族,便是将此弓放在这里,镇压守护一切。 “原来如此。” 南极仙翁有些恍然了,太乙真人在一边上也是淡笑一声,“此辈愚昧,不知真相,若是师兄有意,师弟可以用计策将此物毁掉!” 这石弓看起来排斥外族,但在太乙真人只是用些手段,便是能让这陈塘关内的人族自己将东西毁掉。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不必,此物坐镇其中,反而倒真是有些守护之意,一旦毁去,日后此地的生死因果就要加持在你我身上了。” 虽然他也想要毁掉这石弓,但是相比于为老师出气,他自身更为重要,眼下的量劫就算是他都是有所忌惮,若是此刻因果加身,入劫便是板上钉钉。 太乙真人想了一想,随即也是点了点头,“也是。” 他虽然也是有些恼怒,但同样不傻,在应劫之地乱来,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灵珠子当转世何处?” 南极仙翁终于是问到了正事上来了,与他而言,石弓之事不过是一则插曲而已。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还请师兄跟我来,先前我也是打听好了。” 很快,他们二人便是落在了陈塘关的中央位置,那里有一座颇大的府邸。 “清气与紫气共存,咦?” 南极仙翁双目如电,看出这府邸之上竟是有着气运在飘动,不自觉便是惊讶出声。 所谓清气便是修行之气,而紫气则是人族的气运显化,显然这一家人有修士,还在人族朝中做官,得享人族正统王朝国运的庇护。 “师兄真知灼见!” 太乙真人笑道,“此为陈塘关总兵李靖的洞府,此人为这陈塘关之主,而且当年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寻仙问道,拜入人教道统门下,为记名弟子。” “后来天资实在是不堪入眼,便是又回到了家乡,成为了总兵。” “人教道统门下?” 南极仙翁心中微动,便是似乎了然了什么。 人教有道统山门,其祖庭在首阳山,不过那地方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除却了一位玄都大.法师之外,就算是那些记名弟子也不过是偶尔才能上山听道。 这些记名弟子随后便是开宗立派,招收人族弟子。 这些便是人教道统传承了,这些宗门倒是比人教的招收弟子要求要少了些许,有些只是需要向道之心便是可以给予一份机缘。 有的干脆是只要来人是人族,便来者不拒。 毕竟人教来教化人族为己任,这等招收弟子也算是教化人族了,首阳山那位清静无为,不会去管,至于那位大弟子则是更加不会管了。 这李靖便是这些宗门的记名弟子,按照传承来说,也算是人教门下,只不过这关系倒是远了许多。 见到南极仙翁不说话,太乙真人还以为这位师兄在犹疑,便是笑道,“这便是师弟我想出来的办法,那位师伯清静无为,若是上赶着去算计那些人教真正的记名弟子,恐怕会招惹厌恶。” 南极仙翁不自觉点头,太乙真人获得了认可,便是精神一震,继续开口:“可若是人教记名弟子门下,招收的弟子何止万千,与人教的牵连也便是淡了许多,如此才会让师伯不会关注。” “虽然不会关注,但还算得上人教门下,如此藕断丝连,加上此人又是商朝镇守一地的大将,当是最为合适。” 圣人之间的谋算倒是羚羊挂角,不着痕迹,若是红尘气太足,反而是让人不喜。 与那位清静无为的师伯打交道,必须要小心谨慎才是。 南极仙翁沉思片刻,也是觉得这李靖一家也是极好的,身为人教门下,虽然淡出了修士的圈子,但跟脚还在,若是真的到了那等拉拢的时刻,这等便是最后的缘法。 “好!” 他轻轻点头,太乙真人也是一笑,随即便是从袖袍之中拿出来那灵珠玄光来。“去!” 他轻喝一声,玄光便是崇敬了府邸,府邸之上有着清光闪动之后,便是消失不见了。 陈塘关的城楼之上,石弓之上的血光一闪而逝,随即有着清光浮现,将之压制而去。 首阳山上,太上睁开了眸子,目光淡然不见丝毫的杂色,双目之中仿佛能看到久远的未来。 那一双眸子之中,他看到了滔天的海浪在翻覆,有着无尽的生灵血色加持在四海之中。 龙族入劫。 他轻叹一声,此乃大势,不过是借助阐教的手,与人教的因果而已。 “老师,你便是这般想控制一切吗?” 太上眸光微动,随即便是闭上了眸子,不再有丝毫的气息流露。 这一日,李靖的夫人午睡,梦见了一颗灵珠从天而降,落入腹中,随即她便是惊醒。惊醒之后才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梦而已。 晚上的时候,还和回来的李靖当成笑话说。 李靖闻言,脸色有些惊讶,随即若有所思,他虽然资质不行,但还算得上刻苦,故此在那一处仙门之中也算是有些人缘,知道一些仙神的秘闻。 到了仙神那个级别,便是极为难杀,除非是将之打得神魂破灭,否则只要有一缕残魂,便是可以或是转世或是夺舍。 传闻有不少仙神到了寿尽之时,便是寻找母胎,投胎转世。 “你等着,我这就找医者来。” 李靖脸色凝重,匆匆而行。 虚空之上,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站在那里,闻言都是惊讶,“这李靖见识倒也不凡,许是猜出什么了。” “师弟,你看该如何啊?” “猜出来就猜出来吧,待我现身与他一说,他便是会明了了。” 太乙真人不在意一笑,他并不怎么看得上人族,从来都是如此。 南极仙翁摇头,告诫道:“还是要谨慎,不可威逼利诱,这李靖虽然不过是人教道统区区一半路弟子,可在涉及到阐、人两教之上,他身上也是有着人教的面皮在的。” “就算是那位师伯不会如何,小心惹来了那位大师兄!”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收敛,他知道南极仙翁这位口中大师兄的厉害,昔年覆灭西方教时,他便是见到这位玄都大师兄斗法,当年便是距离准圣不远了。 现在必然也是晋级到那个境界了,还是人教亲传,若是再得玄黄玲珑塔,别说是他,就算是圣人来,也未必能留得下他。 而且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虽然修的太上人教之法,但是和师伯那等清静无为的性子不同,这位人教唯一弟子乃第一批人族,故此对人族十分上心。 当年三清圣人还都在昆仑山的时候,人族还很弱小,这位玄都大.法师便是头顶玄黄玲珑塔,身披太极图,几次下山,荡平了人族迁徙路上的妖魔。 大.法师之名,便是人族送给这位的。 若是被那位知道,他不光在算计人教,还在算计人族,就算是老师来了,恐怕都保不下他。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面色都是认真了许多,“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南极仙翁淡淡地点点头,“灵珠子已经形成了元胎,如此我便是不久留在此了。 太乙真人自然不觉得意外,这位的性子乃是苦修士一样的存在,求得是自然逍遥,自然不愿意在此处久留。 “恭送师兄!“ 太乙真人拱手,南极仙翁便是驾鹤离去了。 与此同时,李靖已经是带了几位医者走进了府中。 太乙真人收敛了思绪,便是向下看去,只是见到医者正在给这位殷夫人诊脉。 随即片刻之后这几个医者都是不约而同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恭喜大人、夫人了,九月之后,恐怕府中又要添进人口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是李靖和殷夫人自然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殷夫人有些惊喜,李靖则是面色愈发的凝重,眉宇之中有着果然的神色。 几位医者说着恭喜的话,李靖强忍着不自然,送上了一些礼物才是让家中仆役送走了。 “夫君,您不高兴吗?” 终究是夫妻,虽然是意外之喜,殷夫人还是敏锐察觉到自己丈夫的不自然。 李靖沉默了一瞬间,“夫人,若是我说不要这个孩子,你觉得如何?” 殷夫人一愣,倒也没有生气,数十年的同床共枕,她可是深知这位丈夫的性格,沉稳而谨慎。 否则商朝也不会将此地坐镇的大任交给他。 而在家庭之中,他们夫妻一向是感情很好,对于这种事情,殷夫人明白一定有内情。 “夫人聪慧。” 李靖强笑一声,便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昔年我听师门所说,不过是当成了奇闻趣事而已,没想到竟是到了自己头上来了。” 见到殷夫人不说话,李靖还以为这是不相信,“夫人你想想,上次你我同房也不过才三五日的功夫,连医者都能通过脉搏发现了,这等生机之强悍,是普通的孩子吗?” 殷夫人闻言一愣,也是觉得有理,“只是我听闻转世之人前世记忆不会复苏,若是……” 李靖自然知道自家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前世记忆并不会复苏,这个孩子便是和寻常孩童差不多,自然便是可以留下。 “所谓前世记忆我却也不怕,为夫虽然不才,但尚还还有几分本事,自信可以制住他!” 李靖摇了摇头,他为人教门下弟子,虽然不过是记名,而且也不曾修行到高深处,但终究是圣人清正之法,本事还算有几分的,否则也不会坐镇陈塘关。 “只是我担心前世的因果而已。” “因果?” 殷夫人并非是修行中人,她许多常识都是听李靖所说。 “是的,这等寿尽了的仙神,若是自身无执念,自可去了那轮回地府转世投胎就是,再者谁还没有三五好友相送,为何要避开轮回地府?” “或是仇家追杀的迫不得已,或是心有执念,不愿彻底消磨前世。” 李靖面带担忧之色,“若为夫只是寻常人家,这孩子要也就要了,这等因果最差也不过是身死而已。” 对于生死之事,李靖并不怎么害怕。 “若是为夫是陈塘关总兵,若是因果落在此处,使得陈塘关有惊变,我如何对得起大王,又如何对得起陈塘关这数千户百姓?” 殷夫人震动,神色也是有些挣扎,让得虚空之中的太乙真人也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原本他是不打算现身的,因为在他看来,即使这殷夫人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毕竟将会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血脉骨肉。 人族的母性会让这位夫人竭力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殷夫人在这一刻,竟是被李靖说动了。 他不得不现身了。 “当年有志学长生,今日方知道行精;运动乾坤颠倒理,转移日月互为明。苍龙有意归离卧,白虎多情觅坎行,欲炼九还何处是,震宫雷动兑西成。”歌谣从远到近,随即在李府之中炸响。 李靖脸色微变,走出了屋外,“哪位高人来我陈塘关,何不现身一见?” 他如此高声,呼喝三遍,才是有淡笑传来。 “道友盛情,却之不恭了!” 太乙真人乘坐玄光云朵,从天际而来,仙风道骨,一派高人形象。 李靖脸色不变,“不知道道长从何而来?” 太乙真人笑道:“贫道乃昆仑山阐教修士,见过人教道友了。” 李靖目光如电,随即便是隐没了,阐教他自然是听过了,乃是圣人大教,他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跟脚被看出来了。 人教弟子他从不敢随意说出口,因为自觉地自己资质愚钝,修行多年也不曾成就仙神,辱没了师门妙法,更是不敢说自己是人教门下。 没想到只是一眼便是被看穿了。 见到李靖不语,太乙真人只是一顿便是明白了内情,笑道:“道友无怪,实在是我三清教派本为一家,贫道昔年也曾有心在人教太上师伯那里听讲,故此对于人教太清玄法,也是有所得,故此可以一眼看透。” 李靖脸色稍稍缓和,“原来如此。” 别管这话是不是真话,反正李靖是信了。 “既然如此,道兄便是进来坐坐吧。” 随即吩咐下去,“告知陈塘关的百姓,就说此乃我的友人造访,不必惊慌。” 一顿之后又是开口:“让人端上香茶来。” 先前的那一声歌谣虽然不大,但是暗含法力,震动整个陈塘关,若是李靖所料不错,恐怕陈塘关已经惊慌了。 实际上按照以往的气度,李靖也不至于木讷到当着太乙真人的面上来吩咐这件事。 但是此刻他心中有怒气,故此也是直截了当了。 他不傻,自家这刚刚有了转世之人的孕像,想要打掉,此所谓阐教修士便是赶来了,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二者必然有所联系。 故此,他如此当面吩咐,也是想要软中带硬一般给予这所谓阐教仙一个态度。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显然是脸皮极厚,道:“那就叨扰道友了。” 李靖看了这太乙真人一眼,显然对此人的厚脸皮也是有些惊讶,但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屋内,太乙真人对着殷夫人行礼,“想必这便是夫人吧?” 殷夫人并不惊讶,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也是听见了双方的对话,自然也是明白过来,知道丈夫之前的担忧是对的,这孩子前世的因果不就是来了吗? 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露神色,只是笑着还礼。 “道兄此来,想来不是为我而来吧?” 三人坐下值周,李靖便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太乙真人丝毫不以为意,便是笑道:“道友好眼色。” 李靖不置可否,“道兄既然来了,那便是是来说服我夫妇二人留下这孩子,那么真相便是很重要了。” “我夫妇二人便是想要知道,此子生前是谁?” 太乙真人正色:“贫道弟子,昔年我教圣人老师赐给我一粒灵珠,灵韵十足,贫道点化了它,成为门下弟子。” 李靖忍不住动容,“圣人?!” 他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词,那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原本因为这位不过是和他差不多,在圣人道统之下的传承宗门之中修行,是记名弟子。 没想到却是上宗亲传。 “正是。”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李靖的反应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先前那一曲歌谣便是让得这李靖知道自己的修为,如此才能有好言好语。 否则的话,贸然上门还带来了这等因果,说不准人家就要追杀自己了。 虽然太乙真人并不怕一个连仙神都不是的凡人,但终究是不美的。 现在如此开口,便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加重自己之后话语的可信程度。 这等不过是侧面表明,所有的算计不过是小计俩而已,不足外人道也。 “既然是圣人门下,玄法神通无数,应当长生逍遥,为何会如此?” 李靖询问道,殷夫人也是上心地听着。 太乙真人笑道,“此乃秘闻,若是寻常人,就算是仙神,贫道也不会透露半分,但道友你乃人教弟子,与我算是同源,才是将此事说给你听,只不过不可外传。” 他一顿之后,便是接着说话,也不要李靖保证:“这其中的原因有两个,其一便是这灵珠乃是法宝,并非是生灵,就算是有我玉清玄门道法,也不能得见长生大逍遥。” “如此入世,才能补齐真灵灵韵,得见大道。” “其二,便是一件重要之事了,”太乙真人也是没有卖关子,“两位可曾听说量劫?” 此话让得李靖一瞬间便是恍然了。 “原来如此,我听闻朝中与阐教有过冲突,阐教似乎要将量劫放在人族之中了?最终被大王赶走?” 李靖目光有些冷漠,他一向是忠于朝廷的,早些时候便是有来自于朝中的法旨下达了,现在竟然送上门来了。 “若真的是如此,我看此子就不留在我这里了,我李姓太小,装不下一个阐教仙神的弟子。” 太乙真人倒是没有意外,毕竟当初他离去的时候,朝歌城的法旨已经是颁下了,算算时间,也算是流传到此间了。 只是法旨的真相倒是有了变化,不知道是人族朝歌城故意丑化,还是在以讹传讹的。 “道友乃人教传承,想来也是知道量劫之来历,凭心而论,道友以为我阐教有这等本事可以操弄量劫了?” 太乙真人的反问让得李靖一愣,“这谁能知道呢?传闻圣人大能不死不灭,甚至可以开天辟地。”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摇头,“人族乃量劫之地并非是阐教所定,而是量劫的自我演化,这便是因为当年巫妖的遗泽被人族手下,人族成为了巫妖量劫的最大赢家,终究是要偿还的因果!” 他说着,也不待李靖反驳什么,便是接着道:“此事千真万确,贫道可向我家老师起誓!” 这话让得李靖动容,不得不相信。那可是圣人。 当初他所在的那一处宗门之中,在他看来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掌门,都是对圣人言必恭敬。 因为圣人全知全能,一念而天下尽知。 现在,这阐教仙竟是敢用其圣人老师之名,显然是认真的。 否则的话,亵渎一尊圣人,就算是其门下弟子,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李靖开口了,“就算是如此,灵珠子为何转世此地?“ 他可是有见识的,昔年在宗门典籍之中见过许多外族,那些种族都是在其他州域,发展着各自之势力。 虽然不如人族,但同样也不可小觑。 “道友莫急,且听我说完,”太乙真人微微笑了笑,“我教原本打算和人族联手,共抗量劫。” 他说着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人王并不大愿意。” 李靖目光闪烁,“这不大对吧?我怎么听说你阐教有天地至宝封神榜,此乃量劫的关键,一旦量劫开启,你等便是可以主宰众多仙神之生死,还需要和人族联手?“ 作为一地总兵,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多少也算是封疆大吏,自然有资格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至于之前不过是用江湖传言来试探一二。 他发现这太乙真人此人极为善于口舌之利,故此戳破了。 “若真的封神榜如此厉害,当年大劫第一次降临,你人族人皇燧人氏为何要撕毁掉?” 太乙真人则是轻笑一声,“你错了,封神榜不过是记录上榜的仙神,未来的正神都是从榜上的仙神所册封的。” “你的意思是没有那等伟力?” “自然没有。” 太乙真人笑道,“否则就如你所言,若是真的有如此强大,我教为何还要另有算计呢?” 他倒是十分坦诚,让得李靖不置可否,“我听说,大王愿意和你们合作,只要让执掌封神榜,既然封神榜不外如是,你等又是寻求我族合作,何乐而不为?” “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李靖问道。 这些阐教仙已经去了朝歌城,待得人族提出要求,这些人又是离去,听说闹得十分不愉快。 现在还是贼心不死,离开朝歌城,到了这里。 这是认为朝中不假辞色,又换到了民间,会有不一样的回答吗? “若是我个人而言,我自然是乐意将封神榜交给人族的。”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物在人族手中更为合适,因为有它在,人族就有了保障,其他圣人道统想要染指,就需要忌惮一些造成的杀劫。” “只是可惜……”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事贫道说了不算,毕竟此物乃是道祖所赐给我阐教的,没有道祖开口,谁敢乱来?” “道友乃人教门徒,也算是我辈中人,应当能理解我等。” 道祖? 又是一尊传说中的人物,这位存在在仙神的知名度就像是人族的人皇一样,堪称至尊。 只可惜太过遥远,李靖虽然震动,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敬畏之色。 “既然大王有令,我李靖忝为朝中总兵,自然不可私自与阐教留下什么契约。” 李靖神色坚定,摇了摇头,“道兄还是施展玄法,将此子带回去,如何?” 太乙真人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怒色,甚至连李靖的拒绝都是没有让他眉头有丝毫的松动,他淡笑一声。 “道友说笑了,并非有什么契约,而是留有一份善缘而已。“ 见到李靖已经是神色坚定,他便是继续说道:“我的弟子转世人族,便是成为了人族和我阐教的纽带,日后他一如道友一般,以阐教所学,守护人族众生,继承道友的意志,这不好吗?” “如道友所知,这量劫还是针对我等圣人弟子,可人族之地尽数凡俗,如何能抵御吾等斗法之余波?” “我阐教真切是为了人族好啊。” “那为何是我家呢?” 李靖不置可否,就表面而言,谁都看不出来他眼中的心思。 “因为道友乃人教弟子啊!” 太乙真人笑道,“人教善清静无为,此次量劫虽然也囊括你们,但人教除却记名弟子之外,正经亲传唯有一人而已,自然超脱在外。” “如此道友也可凭借自身跟脚,不偏不倚,管教人族与我阐教的合作关系。” “道兄倒是高看我了。” 李靖好歹也是一任总兵,执掌此地多年,平日里恭维他的人也不少,自然不在乎太乙真人这样的戴高帽。 闻言便是摇头道:“李某修道资质愚钝,求不得真仙,如何能执掌人族和阐教的关系?” “有些时候平衡所致并不需要强大的实力,” 太乙真人笑道:“这也是为何灵珠子需要转世投胎的原因了。” “做父亲的管教自己的儿子,就算是打杀了,谁又能说些什么呢?” 太乙真人看着李靖说道:“人族这般终究是势弱,自不必发愁,若是我阐教乱来,你自可以打杀了此子,断绝与阐教的关系,此乃因果。” 李靖目光闪烁,“质子吗?”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道友一语中的,便是质子,如何?” “此番若是人族和阐教能够渡过量劫,道友将功德无量,就算是真仙大道,也不是不可期。” 李靖沉默了很久,“人族只能与阐教合作了?” “只能如此。”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强盛,他清楚,只要这李靖这般问,便是心动了。 “道友的人教先前贫道便是说过了,人数太少,左右不了大势,至于截教……道友也清楚,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只是教中三教九流皆有,人族人皇帝禹陛下曾平定中华神州,安定人族内外。” “使得人族无有外族打扰,现在为了这量劫,人族当引狼入室吗?” 太乙真人这样问道,这话半是引导,半是真心话。 人教且不说,截教的坏处他是真的这般认为的。 一顿之后,他便是傲然无比:“而我阐教就不同了,虽然名声不显,但因为我教都是一心追求长生逍遥的福德之仙,自有德行兼备,不会在人族乱来,平白误了自身灵台!”“与我阐教合作,才是人族最为稳妥的方法。” 李靖眼中微动,随即便是点头。 “好,此事我暂且便是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道友但说无妨。” 太乙真人一摆拂尘,这样轻笑出声。 算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了。 “此子乃灵珠转世,加上你这个老师在,日后定然法力无边,我必克制不住他,阐教需要拿出一件法宝来,助我挟制于他!” 太乙真人诧异,随即笑道:“道友倒是考虑周全,也罢,贫道代本教答应了,日后等到此子出生之后,贫道来此收徒,便是将此宝带来,如何?” 李靖沉思片刻,便是点了点头,“也好!” 太乙真人笑容真挚,才是缓缓起身,“如此便是说定了,贫道也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便是飘然而去。 他离去之后,此处正堂一片寂静,李靖沉默,殷夫人也是在沉默着。 半晌之后,殷夫人才是走向李靖,拉起自己这位夫君的手,“夫君,要不就不要这个孩子吧?” “为何会这么说?” 李靖从沉思之中惊醒,这样诧异问道。 先前他提议的时候,自己这位夫人可是百般不愿意的。 “我不懂仙神,只是觉得这个阐教的仙神不怀好意。” 李靖冷笑一声,“他自然是不怀好意的,先前那些话,或许只有点滴是真实的。” 终究是执掌一地的总兵,李靖自然是不糊涂的。 “什么合作,按照大王的旨意和流传出来的传闻,显然阐教这是想拿人族当做马前卒,成为量劫的劫灰,只是大王与朝堂诸公睿智无比,看破了,此人不甘心,便是想出了这个办法。” “质子?不过是裹挟而已!” 李靖面对自己的枕边人,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他冷笑连连,“若是一个具有阐教和人族双重身份的人站出来,而且有极大的力量,阐教的想法自然容易实现。” “只是那姜子牙甘愿如此,我李家却不能出这样的败类。” 李靖冷笑一声,若是太乙真人在此,一定会惊讶,这位陈塘关总兵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殷夫人惊讶无比:“那夫君为何答应?” “因为这阐教仙有一句话说得不算是错,此子若是在我李家,日后有祸端,打杀了便是打杀了,谁能说些什么呢?” 李靖看向殷夫人,“为夫若是先前便是拒绝了,此子便是会落入别家,到时候若是隐藏起来,反而不好找。” “另外,阐教依仗此子,认为必能算计,我当将计就计,不日我回山门一趟,去求得老师一件丹药,直接抹去了此子的前世的灵韵记忆,随后便是悉心教导,未必不能从善。” 李靖笑道:“若真的如此,大劫来临,人族太大不敢说,陈塘关有我父子二人,当无虞。” 殷夫人依旧是蹙眉,似乎有些担心。 “夫人勿忧,那人的话不可信,但却有句话说对了,我乃是人教门徒,他必然不敢算计于我,否则必有因果与我人族,自有人去找他做过一场。” 李靖安抚夫人,殷夫人左右想着,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她并非修士之人,算是陈塘关的大姓之女,温文尔雅,端庄贤惠,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没想到竟是飞来横祸。 一连数日,李靖并不曾动身,唯恐这位阐教仙还在暗中窥伺。 实际上太乙真人真的有此打算,因为他始终是不太放心,生怕这李靖狠辣到极点,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曾放过。 然而相比于这个,太乙真人很是怕火灵圣母找上门来,须知当日斗过一场,还是在玉鼎真人在身边的缘故,现在若是真的找来。 他独自一人,恐怕斗不过,毕竟那火灵圣母的弱点经过广成子的指点知道了,乃是在真灵之上,可惜,他不知道姜子牙在何处,无有打神鞭在手,这等弱点也利用不得。 相比于灵珠子的安危,他更加在意的此人,盘旋了几日之后,他便是离去,回到了昆仑山。 半月之后,李靖便是悄悄离去了,准备回到山门。 他离去的动静极小,就算是李府之中,也唯有殷夫人知道,而其他的仆役等,都是以为总兵住进了兵营之中。 而兵营则是认为总兵夫人有孕,总兵大人回家看顾去了。 无人知道,李靖早已经不在陈塘关了。 数月之后,李靖终于是看到了一座高山,这便是他的山门之所在。 九鼎铁刹山,山中有仙家洞府,名为八宝云光洞,传下人教道统一脉。 多年之前,李靖便是在此学艺,拜师洞府之主度厄真人,学得五行遁术和些许武艺,后来实在是成仙未果,才是再度下山离去。 “弟子李靖求见老师!” 云光洞之外,李靖满是恭敬之色,拜倒在地上。 只是片刻,便是有淡声传来,“既然是来了,那便进来吧。” 李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此方洞府果真乃是仙家福地洞天,外表看起来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家洞府,其内却是有着别有洞天,乃是一片世外桃源。 仿佛小天地一般。 这一片天地之中有道观,李靖目不斜视,便是走进了道观。 “李靖拜见老师。” “既然红尘中人,何故来此?” 道观之中,上有太清圣人之画像供奉,边上还有一个小的画像,正是玄都大.法师。 两座画像之前,一个老道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似睁非睁,这样问道。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遇到不可解的问题,想来求教老师。” 李靖这样恭敬开口,老道的边上,一个年轻人也是好奇看着李靖,这便是他那个不曾谋面的大师兄吗?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睁开了眸子,“昔年你修道不畅,你我师徒缘分便是尽了,何故纠缠呢?”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垂首听着。 “罢了,说说看。” 度厄真人终究是不曾舍下这段缘分,这般问道。 李靖这才是有了声色,将此事的原委都是说了一个遍。“兹事体大,那阐教隐隐之间也是将人教算计其内,弟子不敢做下决定,故此请教老师!” “阐教?!” 度厄真人眸子之中有着精光一闪,随即便是隐没。 “此事却是事关重大,此乃量劫算计,不可不察也。” 随即他便是起身,“你二人出去等着!” “是!” 李靖和那年轻人皆是出了道观之外。 还不曾等到李靖开口,那年轻人便是笑嘻嘻施礼:“郑伦见过大师兄!” 李靖一阵诧异,便是明了过来,这是老师自自己之后新收下的弟子了。 “见过郑伦师弟。” “想不到大师兄生活如此精彩啊,竟是能和阐教弟子见面。” 郑伦听起来倒是十分向往。 李靖一愣,随即苦笑:“听起来倒是很有见识,实则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哼!” 郑伦闻言轻哼一声,“怕什么?他阐教是圣人道统,我人教就不是了?若是敢对师兄动手,不需要老师出手,等师弟我学成之后,去弄死他给师兄报仇!” 这话让得李靖心中微动,“师弟你学成多少年了?” 郑伦的表情就像是三伏天的天气一般,喜怒无常,闻言又是笑嘻嘻道:“小弟拜入老师门下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话让得李靖一愣,按照时间来算,想来是他下山时日不久,老师便是收下了这位师弟了。 想来也是,这位老师虽然看起来古板,且清静无为,但实际上性子还是温和的。 即使是当年他愚钝至极,度厄真人也不曾嫌弃,一直好生教导,一直到了后来,李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才是辞别了恩师。 而在外面师兄弟这般交谈的时候,道观之内,度厄真人跪倒在太上画像之前,小心翼翼拿出一柱香来,点燃,一缕青烟噙着淡淡的清香,飘扬九天。 “弟子度厄,有大事求取老师法旨。” 度厄真人最终念念有词,片刻之后,香火便是渐渐燃尽。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神色微动,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边上,玄都大.法师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香火实际上也是出自他手的。 当初,随着量劫将至,截阐两教都在收徒,他也是动了这个心思,想要壮大人教一脉,便是代师收徒。传下人教道统。 这些弟子学成之后,便是各自离去。 玄都大.法师不太放心这些师弟们的道统,便是送给了他们各自一柱香火。 这等香火可不是凡物,乃是点燃了太清之道,当今天下,能制作此物的,除却太上圣人本人之外,便是唯有他这个玄门大师兄了。 他曾经明言,此为危急时刻,不得点燃。 故此至今数千百年,也不曾有过此等感应,现在却是有了,让得玄都大.法师一下子脸色严肃。 老师不太在意人教所传道统,但是他却对于此乐见其成。 “老师?” 他看向边上的太上。 太上连眼睛都是不曾睁开,仿佛不曾听闻这个声音。 于是,玄都便是明白过来,随即一点玄光便是随着那一股异香远遁而去。 片刻之后,八景宫便是陷入一片平静。 而云光洞道观之中,度厄真人面前,那一座玄都大.法师的画像发光,随即有淡淡的光影从画中走出来。 “原来是度厄师弟……” 见到大.法师的意念亲临,度厄真人的表情才是微微一松,随即十分恭敬,“拜见大师兄。” 虽然以师兄师弟相称,但实际上人教所有二代记名弟子,都是玄都代师传授玄法道术的,于此说是师兄弟,不如说是师徒更为贴切一些。 “不必多礼。” 光影流转,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但偏偏声音则是在此地响起,端是神异。 人教太上有大神通,名为一气化三清,这等神念化为实质,便是一气化三清的另一种妙用。 “何事让你用太清香来找我?” 玄都大.法师直入主题,如此询问道。 度厄真人没有丝毫的耽搁,便是将李靖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此歌谣,嘿,阐教太乙师弟吗?倒是好本事啊,竟是欺到我人教三代弟子的头上去了。” 玄都的神念不断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世间消失一般,冷笑声不断从其中传出。 “是太乙真人吗?” 度厄真人微微一愣,他倒是知道了此人的来历。 “我那弟子所求,想要一枚圣丹抹除那灵珠子的前世记忆,再悉心教导,如此便是不坏了阐教与我人教的关系。” “夹缝求生?” 玄都大.法师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度厄,你以为如何?” 度厄真人诧异,随即便是冷笑一声,“师兄,我那弟子虽然不成器,随我修行多年也不曾得见道果,但是终究是我门下弟子,若是让阐教随意一人欺了去,恐怕会让师弟我修行不畅啊!” “终究是要做过一场!” “可!” 玄都的声音远远传来,没有丝毫的犹豫,“量劫未至,你可寻他做过一场,顺带告知阐教,我人教虽然也在劫内,但却无意站队,下一次若是再施展这等算计,别怪我玄都不给阐教那位师叔留脸面了!” 度厄真人点了点头,“师弟知道了,那李靖那个孩子……” “丹药炼制好了便是送到你处,左右一个孩子罢了,”玄都的声音再度响起,神念在波动,仿佛在测算什么,“交由你那弟子去管就是,既然是他自己的主意,则不必为他担心。” “是!” “我去也,寻人做过一场时,不必退缩!” 玄都大.法师的声音响起,让得度厄真人肃穆:“必不敢辱没人教之名!” “善!” 玄都大.法师轻笑一声,神异便是消散而去了。 八景宫之中,玄光去而复返,回到玄都的体内,让他都是浑身一震,随即目露精光。 他来到了太上圣人的身边,将此事缓缓说出。 “老师您或许早已知道,只是并不关心,但我不能……” 玄都大.法师拱手,随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其背后,太上睁开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是摇了摇头,随即屈指一弹。玄都大.法师下山,正待腾云驾雾之时,两道玄光便是从山顶而来,随即没入了他的体内。 玄都脚步微顿,随即便是腾空而起。 而另外一边的度厄真人洞府之中,度厄真人从道观之中走出来。 看向李靖,“你那丹药还需要些时日炼制,你是在此等着,还是去陈塘关去?” 李靖微微一愣,想了想,“家中妻儿弟子放心不下,这便是下山回去吧。” 度厄真人脸色愈发的冷漠,“也好,且去吧,等丹药一到,我便是让你这个师弟给你送去。” “多谢老师!” 李靖躬身,随即知道度厄真人性格的他缓缓退下了。 看着李靖离去的身影,度厄真人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郑伦!” 郑伦一愣,随即也是行礼:“弟子在!” “收拾一下,我们也走!” 这话让得郑伦都是楞了一下,“老师,我们去哪里啊?” 自从当年上山,老师交给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修行乃是一个长年累月的过程,需要恪守灵台,耐得住寂寞。 他以为自己要么和这位大师兄一样,绝望离去,要么便是学成才能下山,没想到这一次老师也是带着自己动了。 “先前你大师兄的话,你听见了?” 度厄真人这样询问道。 郑伦微微一愣,“是。” 度厄真人淡淡问道,“你以为如何?” “阐教那些人不要脸!” 郑伦不假思索开口,大师兄连仙神都不是,那阐教仙神竟是来威逼利诱,而且他根据言语交谈,发现大师兄是一个老实的,十分忠义。 以人族安危加上人教的名声,让大师兄不得不屈服。 实在是太过可恶。 若是在往常,这话是要被责罚的,因为修行也是在修心,这等粗言鄙语便是会波动心绪,使得灵台不净。 但是现在,度厄真人却是没有呵斥,而是点了点头,“郑伦,你记着,你这个大师兄修行愚钝至极,可无论如何,人教弟子不能被如此欺辱!” 度厄真人飘然而起,“此番,阐教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才是!” 他起了一道玄光,将郑伦包裹,虽然刹那间便是出了洞府,直冲云霄而去。 距离昆仑山万里,度厄真人才是落下了云头。 “徒儿,你可敢去昆仑将为师此信送去那太乙真人之处?” 虽然阐教不要脸,但度厄真人却不能不顾及那位阐教圣人师叔的面皮,而且他也没有那等本事,能直接打上门去,故此不得不先礼后兵。 “弟子愿往!” 郑伦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结果度厄真人手中散发着太清道韵气息的信封,随即才是想起来什么。 “老师,我听闻阐教有十二金仙,你这般出手要是落了他们的面皮,他们群起而攻之,怎么样?” 度厄真人笑着看着郑伦,“你怕了?” 郑伦一挺胸膛,轻哼一声,大声道:“徒儿自然是不怕,左右不过是死在此处而已。“ “好徒儿,”度厄真人抚须轻笑一声,“放心,为师自有计较,不会有事的!” 自然不会有事,因为他请动了大师兄。 实际上,度厄真人虽然名声不显,但在人教道统之中,只是仅此于大师兄玄都,还有另外一个记名师兄。道号名为真武。 玄都大师兄得太上老师真传,自然无所不能,而真武师兄一身法力,神通广大,善于降妖除魔。 至于度厄,得清静无为之道,但若说对斗法之事一无所知,那就是太过小看人教传承了。 当初听得李靖之言,他便是有心要讨一个说法,只是那是阐教,其中高手如云,度厄真人不傻,自然不会将自己放置在危险境地。 于是,便是禀告了大师兄。 至于李靖所求的丹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度厄真人也会炼丹,即使炼制不出来那等可以抹除灵韵的丹药来,也能亲自出手前去陈塘关抹掉灵韵与记忆。 “你此去便是大功,此间事了,我传你一样神通!” 郑伦大喜,“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他修道多年,却也知道,所谓神通,须得到了成仙之后才能修行,他最大的执念便是想要执掌一门神通。 度厄真人也是淡笑一声,他斗法之能,法力之深厚且不如师兄真武,但是好在他所学甚多,简而言之便是什么都会一点。 一门神通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郑伦虽然不曾成仙,但终究是人教正统,习得爬云之术。 只是数日之后,便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昆仑山自姜子牙下山之后便是又渐渐开启了,这既是表明了一个态度,也同样表明了算计的开始。 郑伦走进昆仑,通畅无阻。 实际上昆仑山也没有什么阻力,毕竟此乃圣人道场,没有什么人愚蠢到擅闯到这里。 而且郑伦也是人教正统,虽然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袖袍之中的信封则是有着极为浓郁的太清道韵。 这昆仑山当年也是太上的修行场所啊。 玉虚宫之中,元始紧闭的双目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静寂下去,周围的玉清之气愈发的浓郁,淹没所有。 另一座议事大殿之中,广成子正在修持,他虽然有自己的洞府,但还执掌昆仑上下的俗务,自然不能去闭关修行。 一个脚步匆匆而来,让他睁开了眼睛。 “何事?” 广成子问道。 “人教弟子来此,送上战书一封!” 进来的弟子也知道兹事体大,一瞬间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广成子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了。 “人教?战书?!” 广成子瞳孔之中有着惊诧在涌动,“你可是看仔细了。” 那弟子恭敬异常,拿出那一道信封,没有说话。 广成子一见到那信封,便是知道是真的了。 因为其上的太清道韵却也是做不得假的。 “来人是谁?” 广成子接过那信封,这样询问道。 “不认识,只是自称是度厄真人的弟子。” “度厄真人?” 广成子一愣,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位玄门大师兄到此,便是一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打开了那份信封,见到其中内容之后才是突然问道。 “来人可还在?” “在,他说要等待回信。” 那弟子恭敬道。 “这便好,你去将人请到此处来,记住,不得无礼!” 广成子这样吩咐。 “是!” 那弟子缓缓退下,广成子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随即此地门前的那一口钟便是响了起来。 十二金仙便是很快来到了大殿之中。 “师兄,这一次又是何事啊?” 这一次的人比上一次要少一些,显然情况并不严重,故此有金仙这样笑着询问广成子。 广成子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而是直接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师弟,那灵珠子已经转世了?” 这话问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但还是笑道:“大师兄放心,我回来时,已经转世成为母胎了。” “稳妥吗?” 广成子再问。 太乙真人依旧是点头,“师兄放心,此为南极师兄和我同去,自当是稳妥的。” “可你在算计人教!” 广成子脸色一沉,“此事体大,你为何事先不说?” 边上其他的金仙一个个惊诧,看着太乙真人,诸圣道统之中,人教一向是超然无比,就算是量劫开启,也是极少在算计之内,毕竟他们阐教和人教并无任何冲突。 而且人教那位圣人,可是他们名义上的师伯啊。 “人教而今在人族之中也有些许微末传承,不足外人道也,师弟我只是借助一点因果,为未来布局而已。” 太乙真人倒是不太明白为何大师兄为何这般生气,再者此事是南极仙翁首肯的啊。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这般说,否则不光是得罪了这位南极师兄,而且还可能恶了老师。 于是乎,太乙真人便是将灵珠子转世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才是道:“此事我考虑数日,必然周全无比。” 听得这事情的来由,诸多金仙也是面面相觑,凭心而论,他们也觉得此事做得不差,那李靖不曾成仙,显然资质愚钝,虽然是人教弟子,但实则名存实亡了。 如此还是在人族之中的官身,此等身份将人族和人教集于一身,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广成子看了一眼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师弟错了,人教弟子终究是人教弟子,与资质无关!” 太乙真人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是见到广成子将一份信封拿了出来,“这是人教传给你的战书,要你为欺辱人教门徒给了交待,做过一场呢!” 他微微一抖手,那份战书便是漂浮在空中,其中的字符在发光,映衬在虚空之中,太清之气弥漫。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一变,随即细看之后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那位玄都大.法师呢,没想到只是一记名弟子。 “此事,你却是做差了。” 广成子见到太乙真人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是这样说道。 太乙真人笑道:“是,此事是我想错了,没想到不过是归于凡俗的一位俗家弟子,人教也是不会放弃。” “人教看缘,只有缘分还在,无论出身与实力。” 赤精子开口,“人教与我教关系尚可,不如由我前去解释一番也就罢了,如何?” 他倒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只是他独身一人,自然不用忧虑过多,但是广成子却不行。 “战书已经下到了门庭之中,若是一味避让,是否辱没了我教之名?” 他询问道。 先前便是为难在此,若是做过一场吧,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不太光彩,可若是一味退让,自然也是太过软弱了一些。 “大师兄何必忧愁,贫道与这度厄真人做过一场就是,无论胜负,贫道解释一二,想来人教也不可能咄咄逼人。” 太乙真人这般开口,倒是自信的很。 这战书之中说明了这度厄真人的身份,人教记名弟子而已,不足为虑。 他斗法胜了之后,再宽慰解释一二,此事或许还能结识一位人教的弟子,何乐而不为呢? 广成子凝目,“此事事关两教关系,你可有把握?” 这话之中的深意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 两教的关系在南极师兄暗示之下,他自然是知道,他们要去拉拢一二,故此这等斗法,首先便是要保证自己能胜利。 毕竟败者是没有任何资格开口说话的。 但是胜利也不能是惨胜,需要有所气度,还要有所气度,不能伤到人教弟子,如此才有了后续的拉拢示好。 “师兄放心。” 虽然任务艰巨,但是太乙真人依旧是信心满满,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度厄真人的修为,但观看这战书之上的机锋,必然不会比自己强。 加上自己这么多年,还有诸多宝物在手,怎么着也能打得过一位记名弟子的。 “不可大意,送信的人教门人还在这里,还让他上来试探一番。” 广成子淡淡开口,这是好意,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不能拒绝。 随即郑伦便是上殿来了。 “人教三代弟子郑伦,见过诸位上仙。” 郑伦大神开口,微微行礼。 “原来是郑伦师侄啊。” 广成子露出一抹笑容来,这样称呼。 那位玄都大.法师乃是三教大师兄,其下自然便是师弟了,虽然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并不认识度厄真人,但不妨碍他这般称呼。 “不敢劳动诸位上仙如此称呼,”郑伦面对如此众多的大人物,却也不卑不亢,冷漠开口,“战书想必那位太乙真人看过了,是战是避,还请给个准信,本人还当回去给恩师一个交待才是。” 太乙真人走出来,“贫道便是太乙!“ 郑伦认真看着太乙真人,仿佛要将太乙真人的样子记在心中。 “上仙欺我师兄,来日我若成仙,必然来请太乙上仙赐教!”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让得大殿之中的气氛都是僵硬起来。 太乙真人看着郑伦,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随即才是笑道:“此事或许有些误会而已,贫道和那位李靖道友说得清楚,不过是合作而已……“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便是被郑伦拦下。 郑伦抬手打断太乙真人的话语,冷声开口,“小道人微言轻,其中玄妙天地你我皆知,不必多言,只是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此来只是代替恩师下达战书,不知道太乙真人应战否?!” 太乙真人心中不喜,他位列十二金仙,什么时候让得一个记名弟子的弟子如此对待过。 只是这事关大事,大师兄还在看着,他只能是克制住自己的怒色,便是淡淡开口。 “既然人教的道友执意如此,贫道便是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 郑伦得到了答案,便是点了点头,随即躬身,“既然如此,诸位上仙,小道告辞!” 随即便是缓缓退去。 “不卑不亢,心性不坏!”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如同太乙真人这般心情恶劣,以为这等人教弟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也有人单纯的看热闹,甚至欣赏起郑伦来。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只是看向广成子,“大师兄,与争斗之日还有一些时日,我便是先走了。” 广成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太乙真人便是缓缓离去了。 “大师兄似有担忧之色?” 赤精子看着广成子,这样询问道。 广成子倒也没有隐瞒什么,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度厄真人既然知道是太乙师弟,还是要上门争斗一番,必然有所依仗。” 见到金仙师弟们皆是不说话,广成子才是摇了摇头,“若是这依仗只是些许法宝,我却也不担心,太乙师弟手中也有所长。” “但若是这依仗是那位大师兄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得一众金仙皆是一愣,随即惊悚莫名。 广成子地位崇高,即使是面对南极仙翁也不过一声师兄而已,能让其在师兄二字前面再加上一个大字,也唯有那位人教唯一弟子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十二金仙可是清楚知道这位大师兄的厉害之处,昔年三清还皆在此地,阐、截两教无数弟子,都是被其一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大师兄不光是人教太上师伯的弟子,还是三教之尊称。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有人干笑一声,“我听闻自从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甚少下山,想来是不会理会这等小事吧?” 这话也是说到了一些金仙的心中去了,虽然这些年来,甚少有圣人弟子之间的斗法,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意气之争,怎么可能惊动那等人物呢。 “希望我是错的。” 广成子叹息一声,也是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觉得此事惊动这位玄都大师兄的概率非常高,就像是太乙之前所说,认为那李靖在人教无足轻重。 可在才是刚刚回来,其师便是找上门来了。 只是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到了眼下这一步,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于是,他道:“斗法之日,你等都可去一观。” 想了想,他甚至还给出了一个理由来:“毕竟多年不曾见到人教道友了,也可以一观其神通妙法!” “是!” 这些金仙自然并无不可,就算是广成子不说,他们也是想要去的,这等事情可不多见。 这件事就算是没有可以宣传,但天下岂有不漏风的墙,短短半月之间,截教便是知道了此事。 “哈哈哈!” 截教的碧游宫之中,通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拉拢人教,却是反被针对,你们那个元始师伯,一生善于算计,最终坏了自身。” 通天轻笑一声,随即开口,“你等将此事传下,告知门人,算计乃是小道,唯有自身修持,才能长久!” “谨遵恩师教诲!” 碧游宫之中,四大亲传和四位外门精英大弟子都在此处。 “那吾等要去一观吗?看看热闹也好啊。” 有金灵圣母笑道。 通天圣人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其他人,“你等以为如何?” 见到没人说话,赵朗则是轻声开口,“我倒是觉得看热闹可以,但却需要一个名目。” “什么意思?” 金灵圣母诧异道。 “师姐,”赵朗笑道:“我等若是胡乱插足进去,或许会让那阐教有可趁之机,说不定还会暗中和人教解释,此乃我截教暗中作梗,坏了两家情谊。” “如此一来,阐教的危机解了不说,吾等还可能引火烧身。” “他敢!” 金灵圣母柳眉倒竖,让得赵朗失笑:“量劫将至,阐教此先已经败了一阵,为了修持自身不入劫中,他们如何不敢?” “此事倒也不可不防。” 通天倒是若有所思,“那需要什么名目呢?” “简单,我截教可秉承三清本是一家的信念前去就是,明面上是维持三家和谐,实际上说是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赵朗淡笑一声,“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事倒不会闹得很大,毕竟阐教还奢望人教会站队他们呢。” “得了大义,还能看阐教出丑,倒也不坏!” 通天笑道,“那你等便是随意就是。” 他对这个说法倒是很是满意,毕竟他可是清楚,那位太上大兄对于三教道门也是十分看重。 人教弟子找上阐教,这其中一定有阐教做了让太上大兄不喜的事情。 而现在,他截教则是秉承如此之念前去,高下立判。 “如此也好打听一下,为何会有如此斗法之事。” “是,谨遵老师法旨。” 八个弟子便是缓缓退出了碧游宫。 “大师兄,此次观战你去吗?” 有龟灵圣母询问多宝道人,自从上一次战胜阐教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不理世事,一心修持了。 多宝道人刚想要摇头,便是听到赵朗说道:“大师兄还是去看看好了,人教和阐教必有大人物到场,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有大师兄在,也许还能转圜一二。” “而且顺便大师兄也看看,人教和阐教的两位大师兄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神色微动,他的准圣之路,机缘未到,所谓修行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相比于这个,他自然更加关注另外两位道统大师兄的情况了。“眼下量劫即将降临,我等终究要对上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赵朗这样说道,让得多宝道人终究是点头,“也好,去看一看阐教广成子功行到哪一步了。” 金灵圣母也是露出微笑来,“如此,便是我等八人去吧。” 众人皆是点头。 太乙真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安排了灵珠子转世,竟是引动三教强者皆是瞩目于此。 到了数日之后,度厄真人目光灼灼,他已经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去了。 他带着郑伦来到了临时开辟的洞府之外,只是开始等待。 片刻之后,天边有玄光落下,化为数道身影,乃阐教十二金仙。 为首的自然是广成子。 十二尊金仙级别强者落下,其气势撼动天地,让得这一片山脉的一切都是折腰弯下,连天上的大日都比不上他们身上的玄光与灵韵。 度厄真人脸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否则的话就不会将战书送到昆仑主事人的手中,而是太乙真人自己的手中。 他就要将事情闹大。 “这便是度厄师弟吧?” 广成子当先走来,露出笑容。 度厄真人则是正色:“见过师兄,不知道哪一位是太乙真人师兄?“ 这话让得广成子笑容收敛,随即太乙真人走上前来,“贫道便是太乙!” 度厄真人看了一眼,“师兄欺我弟子,度厄虽在人教门下不太争气,但血尚温,气未绝,今日此来,请教阐教玄法。”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随即轻声开口,“度厄师弟,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度厄真人淡笑一声,“太乙师兄,既然接了战书,误会与否当在斗法之中体现,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做了那便是做了,无须多言!”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广成子,看不真切这位大师兄在想些什么,只得再度开口。 “你我两家情同手足,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呢?何必如此,反而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辱没太上师伯的威名啊!” 度厄真人脸色依旧是肃穆:“太乙师兄说差了,虽然我人教亦在劫中,生死便是随缘而定,此乃老师昔年法旨,故此人教上下不会站队,若下一次师兄再以此算计我人教门下,说不定来的就不只是贫道了。” 这话很是不客气,不光是让得太乙真人色变,就算是广成子还有那些个金仙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真的要做过一场?” 太乙真人脸色颇为的难看。 此事乃是他亲力亲为,虽然他本没有牵连人族的心思,是南极师兄亦或是老师的意思。 但是他清楚自家那位老师的性格,到了这等算计,便是只看结果,不论过程。 此事就是他做差了,现在收尾自然也是他来,否则的话老师那里他便是过不去。 度厄真人单手一招,“请!” 太乙真人脸色一沉,倒是广成子淡淡开口,“便是在此处吗?如此便是导致此地生灵涂炭,非我之所愿也。” 度厄真人闻言正想要开口,便是听到天际传来了一声大笑。 “这有何难?诸位同道皆在此地,以法力护住,想来是不难的。” 话音还未曾落下,便是有数道玄光落下,正是截教的八位仙神,以多宝道人为首。 先前的开口正是多宝道人,“不知道广成子师兄,以为如何?” 广成子望着四位亲传和赵朗四兄妹,眼中有着晦涩一闪而逝。 他可是没有忘记,昔年便是以这多宝为首,还有两位这莫名女仙差一点将他围剿而死。 事后他才是打听到,两位女仙便是新的外门精英弟子,位同亲传,也是执掌浩大.法宝,深不可测。 “没想到截教师弟师妹们也是到此了。” 广成子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度厄真人。 他自认为看穿了度厄真人的依仗,只是心中凝重,认为人教竟是和截教混在一起了。 是那位太上师伯的意思,还是那位大师兄的意思?亦或是只是这度厄真人以脸面请来了这些人? 度厄真人眸光微微一动,他自然也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来广成子这话中的深意。 你不是说是不站队吗?为何截教仙会来此? 他心中也是疑惑,只是却不好解释。 虽然面容冷峻,但他生性温和,单看这位多宝师兄所说,显然也是偏向他的,他自然也是不好撇清关系。 只是在场的都是圣人门下最为精锐的弟子,谁不是人精?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便是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若是以往,他可能要顺势绑定人教了,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一则是老师发话了,现在不宜招惹人教,二来便是他的心思变了。 而今截教的胜算很大,布置已经完全,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只需要挟制阐教,不让阐教得了人教的帮助也就行了。 于是,他便是笑道:“三清本为一家,而且人教与阐教的师兄弟们竟是有了冲突,我截教岂能置身事外?来做一个和事佬。” 这话让得广成子有些意外,这截教竟然是没有落井下石。 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显然这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于是他便是笑道:‘还就请多宝师弟说和说和,如此争端却是不妥?” “为何是不妥啊?” 多宝道人笑道,“昔年我三教皆在昆仑,便是有弟子切磋之体统,而且刚才我似乎听说阐教对人教多有不敬,算计人教弟子,既然如此,做过一场之后,恩怨两清。” 多宝道人也不管广成子的脸色连变,笑着看向度厄真人,“这位师弟,我说的是吧?” 度厄真人行礼点头,“不错。” 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眼下这些截教仙来建立这等规则的,将一切放在明面上。 “那事不过是误会。” 广成子脸色不太好看,心中也是警惕起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师兄,此事无论是不是误会,做过一场就是,莫非三教分立这么久了,连赐教都不可了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自然不是,不过妄动兵戈,恐伤了阐、人两教的感情。”“此言差矣,大争之世,谁能不动刀兵,当此量劫,曾经你我两教不也是争过吗?” 多宝道人笑着看着广成子,即使以他的心境,也是忍不住舒畅。 即使昔年截教胜了阐教一次,在广成子面前,他也是低了一头的,因为三教之中,当年截教势弱,人教超然,所有的话事主动权都是在阐教手中。 亦或是说是在广成子手中。 当年截教突然发难,说是为了火灵圣母,但实际上更多的便是圣人算计,要拿回这等主动权。 甚至于在他闭关这些年,也是常常在想,就算是老师要脱离昆仑,在蓬莱新立山门,想来也是要摆脱这等局面。 但现在,他终于是尝到了站在至高点的甜味了。 “再者,此乃人教师弟的要求,无论胜负,此事自然由人教负责,就算是大师伯知道了,也不会认为是阐教仗势欺人的。” 度厄真人很是认真点头,“此乃我为门下弟子出头,与人教阐教的关系无关。“ “你看。” 多宝道人笑了笑,看着广成子。 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太乙真人,“既然如此,那就让太乙师弟与度厄师弟交流一下吧。” “太乙师弟,你可要小心一些,点到为止。“ “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但是度厄真人却是道:“不必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为首的阐截两教的亲传皆是褪去了,斗法开始。 多宝道人从袖袍之中掏出一物来,向下一抛,便是化为一道金光,将大地万里都是笼罩起来。 见到广成子望来,多宝道人便是一笑:“此乃天罗地网之中的地网,多年前游历洪荒偶然所得,虽然比不得人教大师伯的玄黄玲珑塔先天不败,但好在笼罩的地域足够大。” 广成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略有深意问道,“自从上次一别,多年不见,师弟性格大变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兄不也是如此?当年记得阐教众仙,包括师兄在内,那可是仙风道骨啊,今日一见,不也是为了俗务奔波吗?” “量劫大事,不敢疏忽啊!” 广成子看向那边似乎已经打起来的度厄真人与太乙真人,淡淡开口。 “彼此彼此。”多宝道人笑眯眯道。 广成子突然想到什么了,看向三霄,“昔年与三位师妹交手,果真不凡,不知道如何称呼?” 三霄之中云霄温和一言:“吾等姐妹三人,云霄,琼霄,碧霄。” “不坏!” 广成子点了点头,“看来师叔在蓬莱也是收了些好弟子的。“ “不敢,只是拜入截教,当为截教分忧。” 广成子点了点头,远远见着度厄真人被太乙真人逼退,“太乙真人曾去人族,火灵圣母似乎已经转世重生了?”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自然,太乙师弟不是见到了吗?听说还交手了?” “火灵圣母真灵上榜,已然为天庭正神序列,如此行事,违逆规则!” 广成子这样开口。 “规则?谁的规则?”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 “师兄,顺天应道是你阐教的规则,却不是这天地的,至少我截教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广成子脸色微沉,倒是没想到多宝道人直接开火,他冷声开口。 “道祖赐我教封神榜,自然便是让我教维持量劫秩序,那火灵圣母已经是天庭正神,却是私自转生,便是破坏规则!” 多宝道人自然知道这件事,那申公豹、闻仲、火灵圣母知道事情的好歹,曾经将事情原委都是传书到了蓬莱。 多宝道人自然也是清楚的,他闻言冷笑一声,“何必这般说呢?与其说你阐教维持秩序,倒不如说阐教已经超脱在外,不入劫中,此等封神量劫,干脆由我截教弟子补全神位就是。” “是吗?”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广成子。 “若真的如此,我当回去禀告老师,请他去道祖紫霄宫那里问问,若是紫霄宫真的有此意,何必有量劫发生了,我等回去立刻化道死去,自己真灵上榜就是了。” “师兄,你看如何?” 多宝道人今日此来真的便是要扬眉吐气的,一连串的话让得广成子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想不到多年未见,师弟的口舌也是厉害的很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弟这些年可不光是修炼了口舌,不如趁此机会,请师兄赐教一二如何?” 广成子脸色微变,还没有回话,便是听到赤精子走上前来,“多宝师兄何必咄咄逼人,若是真的想要斗法,不如请师兄指点我一番吧。” 多宝道人身边,有金灵圣母走出来,“昔年大战,我意犹未尽,不如再来?” 当年大战,便是有龟灵圣母当先出手,被赤精子围杀,最终金灵圣母赶到,才是堪堪解围,当此之时便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要赌斗一番的。 一瞬间,此地的气氛便是紧张起来,截教这边倒是还好,只是周身有法力在涌动,倒是十二金仙这边,一个个紧张无比,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法宝出来了。 “好了。” 广成子一声轻喝,随即看向多宝道人,“难不成截教要开启量劫吗?” “也不是不可,” 多宝道人目光灼灼,“封神榜已经入了人族之中,若是给你阐教布置,想来麻烦颇多,不如在此打过一场,输家上榜,也好过让人族这应劫之地受损,不知道师兄意下如何?” 这并非是气话,而是他真的是如此想的。 虽然他截教亲传加上四灵也不过是区区八人,但是却足以胜过十二金仙。 因为他观这十二金仙,除却广成子、赤精子等有数的三四位,其余人皆是不过太乙道果。 而他们八人之中,全都是大罗道果,甚至于云霄师妹,更为神秘,多宝道人有许多理由相信,这位师妹已经到了准圣境界。 即使是没到,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无限接近了。而阐教一方,能有此功行的人,也不过是广成子一人,其余人都不足为虑,优势在我,多宝道人自然想要一劳永逸。 “量劫终究是量劫,师弟还是要慎言。” 多宝道人能看出来的东西,广成子自然也能看出来,故此他自然是不太愿意将胜负压在此刻的。 多宝道人也不失望,只是轻笑一声,“那真的是可惜了。” 如此交流之后,双方便是不再说话,只是看向了战场之中。 只是短短说话间的片刻,度厄真人和太乙真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了,竟是平分秋色。 这让太乙真人的脸上则是有些不太好看了,先前在昆仑山,他可是夸下海口,说是先战胜这度厄真人,随后再大度一次,将一切的误会都是化为了助力。 但是现在,他有些压力了。 只是他面沉如水,轻哼一声,随即抛下一物来,正是那九龙神火罩。 既然功行不能碾压,那就用法宝来碾压。 他多年来也是得了不少的法宝,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区区记名弟子,如此修行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常年闭关的结果,如何有缘得到法宝呢。 九龙神火罩一出,这一片战场便是炙热起来,九条火龙冲天而起,直接朝着度厄真人冲去。 度厄真人脚踏虚空,也不惊慌,双目如电,某一刻,口鼻突然有了白光喷薄而出,这一片白光并不强盛,仿佛真的只是一层白雾而已。 仿佛只需要九龙喷出一口火焰来,便是能将白雾焚烧干净。 实际上,太乙真人也是这般做的,他很有自信,就算是当初火灵圣母见到这九龙神火罩,也是躲避了锋芒。 有火龙喷出火焰,白雾一瞬间被包裹而出。 太乙真人就要乘胜追击,便是发觉那一条火龙竟然是僵直不动了,下一刻竟是化为了火焰消散。 “咦?” 太乙真人轻咦一声,随即便是明白了一切,这九龙神火罩之所以有九条火龙,便是因其中有真龙的一丝神魂。 这度厄真人的手段竟是直指神魂,故此正好克制此宝。 “不坏!” 战场之外,多宝道人轻声一赞,笑道。 广成子脸色冷漠,没有说话。 度厄真人得势不饶人,也是直接出手,他拂尘微动,便是有着无尽的清气震动而出,横扫出去。 其中有着黑白粒子分明,竟是阴阳二气。 太乙真人自然知道厉害,这是太清一脉的神通,若是被阴阳二气扫中,恐怕自身也要被同化,成为黑白粒子了。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朝着阴阳二气的清气撞了过来。 “轰”地一声,九龙神火罩黯淡下去,阴阳二气也是消失干净。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并不满意。 此等神通看的是太清灵韵的领悟程度,他不过是学得些许的皮毛,故此阴阳二气十分的稀薄,若是他那真武师兄来施展,兴许连九龙神火罩都是破去了。 不过也好。 他看着太乙真人有些心疼将此宝收了回去,看起来也是不会将之拿出来了。 如此他心中一动,随即张口吐出一粒珠子出来。 这珠子化为一道弧度,冲向太乙真人之处。 所过之处,竟是连虚空之中的微风都是定住了。 太乙真人一惊,强横的法力便是汹涌而出,打向这颗珠子,“轰隆”一声。 珠子竟是应声炸开了。 与此同时,度厄真人的气息也是消散了不少,显得萎靡。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这珠子先前看起来明显是一家仙家法宝,很是了不得,但是现在竟是被自己的法力轰得炸开了? “不好!” 然而珠子上的许多碎片之上竟是以阴阳二气所组成,此刻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在了太乙真人的法力之上。 他终于是想明白了,先前不过是祭出一道法宝来,竟是让得度厄真人气息萎靡成那样,果然是有诈。 他被骗了,那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招神通啊。 太乙真人转瞬就要逃去,然而阴阳二气来自于圣人之神通又是这般好化解的? 阴阳二气乃是天地最为基本构建物质,二者融合可诞生万物,但是同时,万物自然也是能够分解成阴阳二气。 度厄真人紧追不舍,让得多宝道人含笑点头。 此战虽然有些取巧,但太乙真人也怪不得别人,左右都是自己大意,看不起这人教的度厄师弟,当有此败。 话说也不奇怪,阐教门人一向是如此。 眼下却是吃了一个大亏。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广成子,便是轻笑一声:“师兄,太乙师弟就要败了,还不开口认输吗?否则的话恐怕会有生死之危险啊!” 广成子凝目,随即淡声开口,“无妨,我阐教之仙自有把握。” 太乙真人一边逃遁,随即也是将身上的道袍扔下,那道袍无风自动,就是朝着度厄真人罩下。 “咦?”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道袍算得上一件法衣,但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 他细细看去,边上的赵朗便是看出了实质,刚想要提醒一二,便是神色一动,随即倒是放松下来,继续看着。 那度厄真人倒是没有料到太乙真人还有这等手段,那道袍先前他看得真切,并不算得上法宝,没想到竟是别有妙用。 他叹息一声,随即目光凌厉,就要使出另外一番手段来,虽然可能身死,但他可是在大师兄那里保证过的。 他汹涌起法力,就要暴动而出,便是有一股清凉从心里升腾而起,压下了那最后一搏。 “安心。”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让他有些激动。 “大师兄!” “嘭!” 外界的战场之中,众人只是看到了那法衣先是将度厄真人包裹,但随即法衣便是一寸寸被撕裂开来。 露出身形的度厄真人形象让得众人一愣,因为其头顶之上,一尊不过三寸大小的宝塔滴溜溜旋转,垂下清气千丝万缕。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广成子神色微变,知道此物出现,便是代表着什么。 要么是那位太上师伯亲来,要么便是那位大师兄亲来。天际,一道身影突兀站在这里。 “广成子,你胆子不小啊!” 身影只是远远站着,却是给予了广成子无尽的压迫,让其色变。 “欺我人教门徒还不算,眼下还敢暗算我人教弟子?“ 身影如同雷声,带着一股无以伦比的压迫力震撼而下。 多宝道人默默拉开了与广成子的距离,颇有些幸灾乐祸与震惊。 幸灾乐祸的是他也是看出来。 那件法衣之上有来自于广成子的手段,看穿这个,他甚至都是有些佩服广成子了。 竟是还没有开打,便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准备好了绝地反击的手段。 只不过这等手段若是放在其他修士身上,即使是被看出来,或许也就忍了,毕竟这是阐教道统,乃圣人门下。 谁又敢落圣人脸皮呢? 但这位度厄真人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人教本就弟子稀少,每一个都是宝贝。 观这度厄真人斗法,显然也是得了真传的,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人关注呢? 现在惹来了这位大师兄,广成子恐怕有些难以交待了。 至于震惊的是,他感受到这一股威压,显然这位玄门大师兄已经晋级准圣领域之中了。 三教大师兄,人教走出了第一步来。 不过多宝道人倒是没有多少失落,凭着这位的才情,本该如此。 广成子的脸色也是微变,那法衣之上的神通自然是他留下的,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相比于拉拢人教,他更加在乎的是阐教的名誉。 阐教已经败给了截教一阵,若是再败给人教,而且还是区区一记名弟子,那阐教的名声可就是扫地了。 即使被大师兄发现,他也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般选择,这便是作为一教师兄的宿命。 “大师兄说过了,左右不过是论道而已,何来暗算一说,不过是度厄师弟技不如人,莫非大师兄不愿意我道门昌盛吗?“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就算是这位玄都大师兄已经到了准圣境界,也休想凭着一股气势让他承认下来。 须知这等下作手段一旦传出去,阐教之名足以彻底毁掉了。 玄都大.法师一步跨越时空,到了近处,让得诸仙脸色微微一变,此乃神通咫尺天涯,算是挪移之术,但是大成之后,疑似可以跨越时空。 玄都大.法师已经有了那一丝味道了。 神通修习自然简单,在场众仙谁身上没有数道神通呢,但这等神通修习简单,精通乃至于大成就十分困难了,丝毫不亚于一次真正的悟道。 玄都大.法师修为不光是如此,到了顶点,就算是神通功行也是到了这一步,堪称可怖。 “口才不错,既然是论道,那就请广成子师弟与我论道一番吧。” 玄都根本没有心思和广成子打嘴仗,他轻笑一声,一手便是点指而来。 那一指明明平淡无奇,但是却让广成子神色微变,因为只是一指,便是让他有些避无可避。 “大师兄,贫道可无意与你争斗!” 广成子身形爆退,但是那一指还是轻飘飘落下了,所过之处,就算是灵气也是被绞杀成虚无了。 “这可由不得你!” 玄都轻笑一声,眸光闪动,那指尖之上有着浓郁道极致的玄光凝重,周围的虚空在不断扭曲,不堪重负。 边上赤精子脸色微变,“玄都师兄!” 玄都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也可一起上!” “还有你们,同样如此。” 他看着广成子身边的一众金仙,淡淡开口。 这话让得这些金仙都是脸色有着怒色,只是碍于玄都大.法师出手的威势,不乱胡乱说话而已。 “师兄这是在欺我阐教吗?” 广成子脸色微变,他周身有着朦胧的玉清之光闪烁,有着这些玉清灵韵,他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冷喝道。 “欺你阐教?你便是可以这般认为。“ 玄都冷笑一声,竟是点头承认下来,“你欺我人教门徒,不过因为你等乃圣人亲传,今日我欺你等,便是因为吾比你等更强!” “吾辈修士,理当如此。” 不管阐教十二金仙是什么感觉,倒是截教这边,金灵圣母颇为雀跃,这样赞叹一声。 “师兄,这阐教可是打算以多欺少啊,我们是不是……” 她言语之间有着试探的意思,想要参战。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这是人教和阐教的私事,吾等不好插手,而且这位大师兄恐怕不需要我们。” “需不需要另说啊,”金灵圣母这样开口,她当然知道这位玄都师兄不需要他们,“只是吾等出手,送几位上榜不是更好吗?” 她虽然修为不是玄都的对手,但也能看得出来,虽然玄都出手果断,但显然并没有杀意,大约只是想要教训一二的。 闻言,多宝道人有些踌躇与心动,这便是他与广成子的不同了。 广成子总是想要不断想要通过手段打压敌手,拉拢队友,仿佛永不知足一般,但多宝道人确实不同,既然胜券在握,那便是不需要太多东西了。 所以阐教看重与人教的关系,他却不以为然,人教再好,这位大师兄再强,也是外人,有自己的考虑,不会全心全意去助人的。 故此若是真的能送几个阐教金仙上榜,哪怕会惹得这位玄都大师兄不喜也不足惜。 他怦然心动,只是理智未曾失去。 “不知道几位怎么看?” 他看向赵朗兄妹几人,多宝道人很清楚,若是真的动手,这四位显然是不能忽略的。 “不可动手。” 赵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昆仑山方向,“若只是在场众仙,打杀便是打杀了,可几位师兄师姐别忘了,在场的都是圣人弟子。” 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咱们那位师伯,可是好面子之人啊。”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等四位都是齐齐色变,“你是说那位师伯会出手?” 赵朗淡笑一声,“那就要看这位玄都大师兄要将这十二金仙蹂躏到什么地步了。” “若是严重了,那位师伯必然出现。”赵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那边的激烈碰撞便是开始了。 都是阴阳二气,但玄都和度厄真人用起来自然是两种效果。 若是度厄真人那等阴阳二气不过是繁星点点而已,那玄都大.法师的就是洪流了。 阴阳二气冲刷过去,管你是何等法力,何种法宝,都是皆是溃散而去。 “只是如此吗?” 玄都轻喝一声,天翻地覆,有阴气下沉,阳气上升,竟是有着演化世界的趋势。 玄都站立其中,仿佛昔年盘古一般的伟岸。 广成子瞳孔微缩,他见识不凡,自然知道这便是这位大师兄的准圣道果。 “广成子不才,请教大师兄高招!” 他必须要反击了,否则的话等到这等道果成型,他们将再无机会了。 玄都没有开口,只是眼眸愈发的深邃。 广成子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了流光,其头顶之上,一方大印若隐若现,随即朝着玄都镇压而下。 此宝并非普通,原本便是一块混沌顽石,后来被元始大.法力祭炼之后赐给了他,数万年前,不周山倒塌,他又是采集了不周山之山精,重新炼制了一番。 本就是先天之物,现在已经是先天灵宝了。 镇压之下,就算是准圣也足以在这上面栽个跟头的,而且此宝也是无其他法宝一样,一出现便是玄光万丈、清气纵横。 本就是顽石所化,依旧是那般古朴无暇,丝毫不起眼。 先天灵宝出手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是刹那间,番天印便是便是落在了阴阳二气之中。 足以磨灭一切的阴阳二气在番天印上只是留下了白痕。 广成子见状大喜,手印一变,嘴中也是轻喝一声,番天印轰鸣一声便是再度冲下。 望着仿佛如同山岳一般砸过来的番天印,玄都负手而立,心神一动,在这一片阴阳天地之中,出现了狂风与烈焰。 “那是……” 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多宝道人这些仙神都是微微一愣。 “有大道的气息……” 赵朗缓缓开口,声音也是颇为愕然。 大凡准圣便是一条道路而已,就算是阴阳大道特殊了些,但这风火大道又是怎么回事。 狂风与烈焰之中,有一个古朴的蒲团浮现,让得多宝道人了然。 随即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那是什么宝物?竟是有大道之力?” 边上碧霄好奇询问道。 “那是太上大师伯的坐禅之宝,名为风火蒲团,至于其中有何妙用,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这位大师兄和太上大师伯自己知道了。” 蒲团更像是一种私人之物,然而沾染了圣人大道,而且还是太上,从诞生以来,到修炼至今,此宝便是一直陪伴,无论是破境还是成就圣人,皆在此宝之上。 而此宝的神异还在其次,主要是它是太上圣人的坐禅之宝,寻常法宝,圣人赐下也就是赐下了,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谁还没有被圣人老师赐宝过。 但是坐禅法宝就不同,至少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广成子都没有这等福利。 唯一弟子终究有唯一弟子的好处。 即使是当初这位玄都大师兄经常出门带着玄黄玲珑塔和太极图,他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但是现在,真的有些艳羡了。 这等至宝代表着圣人的态度。 相比于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唯一弟子的地位则是更上一层楼了。 那蒲团一出现,风火便是齐聚,随即轻轻一卷,那番天印便是在一片风火之中消失不见了。 广成子脸色一变,他竟是失去了番天印的感应。 “师弟在找这个吗?” 玄都的身形从风火之中走出,右手之上则是托起番天印,脚下有风火蒲团明灭不定,周身阴阳二气环绕其间,显得伟岸而神圣。 广成子脸色不是太好看,他自认为自己是无限接近那个境界了,有了番天印在手,就算是不敌这位玄都大师兄,也当能坚持一段时日。 只要坚持了一段时间,到时候抽身离去,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是能过得去,此事便是了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十分残酷。 这才是刚刚动手,他的法宝都是被收去了,这还怎么坚持。 “你要的话那边还你吧!” 玄都摇了摇头,随即将番天印抛下,广成子刚刚想要松一口气,便是见到那番天印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砸来,立刻是色变。 番天印他自然是极为了解的,若是这般砸来,即使是他,也是要落得一个脑浆迸发的下场来。 “不好!” 赤精子见状大喝一声,就是要来救,其他金仙也是各显神通,或是法力,或是法宝,全部招呼而来。 然而番天印就是番天印,能被广成子这样的一教大师兄引为依仗,自然是极端了不得,十二金仙的法力与法宝都是统统被破去。 玄都只是冷眼看着,若是有至强者在此,一定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半点的得意,而是屏气凝神,仿佛在严阵以待些什么。 “师兄!” 度厄真人脸色也是微变,无论是斗法还是讨还公道即可,可若是打杀了就不是两教争端这般简单了。 那广成子从某一程度上来看,可是阐教的脸面啊。 “无妨。” 玄都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很是沉稳,让得度厄真人脸色肃穆,便不再说话了。 玄都目光如山,便是看着那番天印轰在了广成子的头顶之上。 “轰!” 刹那间那里便是被狂暴的劲气所包裹。 “成了?” 金灵圣母震动,有些惊喜。 这广成子当年打杀了和她关系不错的火灵圣母,当时她就是要想过出手与广成子一战了,被门中师兄弟劝下。 所幸有人族人皇建言,勉强将火灵圣母复生了,但打杀之仇依然在,现在见到广成子疑似被打杀,自然高兴。 “哪有那么简单?” 多宝道人惊疑不定,随即似乎看出来什么,看向赵朗,“还是师弟有先见之明啊!” 这话没头没尾,让得碧霄好奇,但随即她脸色微变,一股宏大到想让她跪拜而下的气息在场中弥漫开来。碧霄脸色微变,随即抬手,晶莹莲蓬便是腾空而起,垂下淡淡的大道灵韵,护住了截教众人。 众人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看了一眼,也不奇怪,只是赞叹一声:“好宝贝!” 当日诛杀西方准提圣人的时候,他也是在场,自然知道这桩宝物的厉害,只不过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守御的能力。 当然了,这也是或许这股威压并不是主要冲着自己等人而来的就是了。 碧霄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让得多宝道人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位女仙的性子,跳跃心性宛如赤子,若是这份心性落在修行上,或许大有成就。 但是偏偏不爱修行,想来这便是一饮一啄吧。 想到此,多宝道人也不再理会,他知道这件法宝身上有大因果,当日诛杀圣人便是用此宝,虽然他清楚,碧霄当日一定是被某位圣母娘娘代行其手打杀的。 那这法宝便是与那位有关。 他虽然惊叹,但还不至于虎口夺食。 碧霄虽然跳跃,但却不是傻子,此宝关系重大,乃是师尊所赐,自然不好说出口。 截教有此宝,人教虽然只有弟子两人,但却也有准备,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玄黄之气,护住了玄都和度厄。 唯有阐教那里,一个个躬身,不过脸上则是满是惊喜之色。 “见过师尊!” 淡淡的清气萦绕场中,让得此地大战的痕迹都是被抚平了。 多宝道人心神一动,那地网便是被收了回来。 这东西可是好宝物,若是日后有缘,将天罗也是收取而下,两件组合之下,不下于一件先天法宝,足以困杀大罗之下一切仙神,还是不拘数量的那种。 半空之中,那阐教方向多了一位道人,中年模样,面色肃穆,一言一行之下,仿佛代表着天地至理,无论是日月还是星辰,都是围绕其运行不坏。 “这便是阐教圣人吗?” 碧霄嘀咕一声,让得多宝道人低笑:“不是真身来此,只是一具善尸而已。” 昔年道祖传成圣之法,虽然后来诸圣成道,却无一以斩三尸之法成道的,不过是后来,这些圣人成道告知后才会斩下三尸,以当做分身来用。 圣人降临,若是真的是圣人本尊,自然不会是这般小的动静了。 似乎是察觉到多宝道人的话语,阐教圣人元始便是看了一眼过去。 多宝道人也是不惧,只是拱手,“元始师伯!” 其余人也是拱手,口称师伯。 元始圣人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莲蓬也是怡然不惧,垂下大道灵韵陡然强盛了一些,仿佛要隔绝元始的目光。 见状,元始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才是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这般操作倒是让得金灵圣母钦佩不已,“碧霄师妹倒是好胆色。” 寻常人见到了圣人,能平常对话便是极限了,今日碧霄竟是针锋相对。 碧霄嬉笑着就是要应下此事,但是发现一边上的云霄目光淡淡看来,吓得她一缩头,急忙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御使的,此宝自从上次沐浴圣人之血之后,便是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诞生了灵,但又像是一种自我演化。” “对于圣人气息尤为的敏感,刚才若不是我拦着,它就要冲出去了。” 至于冲出去干什么,她不说,边上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能预想得到。 “竟是如此?” 多宝道人愕然,随即失笑:“那下次见到老师的时候,你可不要拿出此宝来。” 他并不在意些什么,圣人不过那几尊,即使是量劫时,能见到的圣人也不多,并不算的上是坏处。 一边上的龟灵圣母也是轻笑一声,“师妹好福气呢,若是日后吾等有了圣人敌手,还请师妹以此宝施以援手呢。”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须知圣人面前,除却了几个特别的法宝,比如在场的玄黄玲珑宝塔,比如诸圣手中的证道至宝,其余法宝如同寻常仙神一般,都是在圣人面前半点威胁都没有的。 就比如现在,那番天印威势滔天,即使是玄都,也需要用风火蒲团的妙法来收掉,但是在元始圣人手中,即使只是善尸。 也是乖巧如顽石,不露丝毫的锋芒。 这晶莹莲蓬竟是能对圣人不惧,加上其当日诛杀圣人的威能,日后真的有绝境,此宝或许真的可以打开一线生机来。 碧霄干笑一声,偷眼去看大姐,发现其已经收回对自己的注视才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场中。 那边,元始圣人站在那里,天地皆是归于宁静。 玄都早有预料,头顶玄黄玲珑塔,脚踩风火蒲团,其背后,阴阳二气流转不定。 “玄都,多年不见,便是不认得师叔了吗?” 圣人降临,就算是截阐两教而今已经势同水火,先前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见到元始圣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口称师伯。 这便是圣人威势,也是三清本为一家的理念。 但是现在玄都与度厄并不行礼,显然这是要落元始的面皮了。 见到元始开口询问,玄都也是淡声开口,“我人教小门小派,不敢高攀阐教仙门。” 元始圣人目光一瞬间有些深邃,仿佛是要看穿玄都,只是刹那间,玄都身上有着太极图虚影浮现,隔绝了他的目光。 元始圣人一愣,随即脸色莫名起来。 虽然他从不怀疑大兄太上的修为,但这么些年来,他总以为自己即使差了些许,但也绝对不多,今日一见,才是知道两者之差距。 昔年太上大兄得开天三宝的太极图,他得盘古幡。 后来开天斧复苏,三宝合一,他们二人都是失去了这等至宝。 但是现在,那位太上大兄只是凭借着法力与自身的道韵,将太极图都是神意都是刻画出来,若非是太极图的神韵之中有开天之意,无有材料可以支撑住,或许以这位太上大兄的本事,甚至能将太极图重新炼制一幅出来。 而他,却没有这等能力。 玄都看着身上的异状,丝毫没有惊慌。这是老师的本事,他十分清楚。 老师在圣人境界之中走得极远,甚至于有些时候玄都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老师已经远超道祖了。 收敛这些思绪,玄都严阵以待。 作为圣人的唯一弟子,他比天下任何一尊仙神都是要了解圣人境界。 在生人面前,即使是心中所想,也或许是会被探知的。 元始收回目光,淡然摇头,“小门小派,可不敢打杀我的弟子。” 虽然他清楚玄都要逼迫自己现身,因为圣人面对一个准圣,当先出手了,无论是这尊准圣魂飞魄散还是化为飞灰,这尊圣人也是输了。 就像是蝼蚁挑畔雄狮,若是雄狮发怒,这便是相对于让蝼蚁站在了与雄狮同一高度。 西方教两位圣人为何被诸圣所不齿,便是因为如此。 丝毫不顾圣人位格,无论是仙神还是凡俗,想出手就出手,有失圣人风度。 但是他却不得不现身,因为这玄都十分果断,若是不出手,广成子便是会被打杀。 “小门小派也当有血性在。” 玄都沉声开口。 元始圣人不置可否,“此事我知,太乙是做差了一些,不过既然你那师弟已经胜了,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太乙真人所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实际上若不是牵连出人教寻仇,太乙的方法实则是不错的。 故此元始也不会装傻,天下谁都清楚圣人一念可知天下事,装傻充愣不过是平白失了圣人气度而已。 “算计在先,暗算在后,我若不出手,天下以为我人教可欺。” 玄都盯着元始看,双目之中有着太极图的虚影缓缓流转,才能直视圣人,“区区一太乙金仙之辈,也敢对我人教算计,谁给的胆子?” “放肆!” 元始眼眸之中射出慑人的光,“看来太上大兄是太过放纵你了,看来是时候让我这个师叔来教教你,为何规矩!“ “在我玉虚宫修行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让你那老师前来领人!” 元始轻喝一声,刹那间,此方空间寸寸碎裂开来,仿佛就要出手。 玄都的头顶之上,玄黄之气垂下千丝万缕。 “也好,而今我成准圣,自认为功德圆满,还请圣人师叔赐教之!” 他拂袖,度厄真人便是被推了出去,多宝道人想了想,看向碧霄:“不知师妹可否将这位师弟接过来。” 碧霄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云霄,云霄微微点头,碧霄才是笑道:“得令!”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晶莹莲蓬便是颤动一下,有大道灵韵仿佛就要化为了接引之路,将度厄真人接了过来。 度厄真人脸色有些惊愕,以他的才智自然能看得出来大师兄是故意引圣人出现,甚至这场争端也是由此而来。 只是他不明白是为何,那可是圣人啊。 “安心,不会有事的。” 多宝道人宽慰一句,眼中也是有些惊叹,他虽然能看出来玄都要做什么,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竟是这般决然。 与圣人开战啊! 即使其中有算计,圣人也不会下死手,甚至于并非是圣人本尊,可放在他身上,他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毕竟那是圣人。 虽然当今诸圣依旧陨落了一尊,但外人不清楚,他们自然清楚,根本就是有另外的圣人出手才将之打杀的。 下位仙神对于圣人,就如同蝼蚁面对真龙一般,丝毫无还手之力,也唯有他们这些圣人亲传,或许还能有一线动手的机会。 “怎么会如此啊?” 度厄真人低声喃喃,他不过是替门下弟子讨回公道而已。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人教一向是清静无为才是。” 有碧霄好奇询问道。 度厄真人倒是没有隐瞒,低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可恨他阐教欺我弟子,贫道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只是想要寻得一个公道而已,没想到……” “他阐教倒是好算计。” 听闻度厄真人的原委,多宝道人便是冷笑一声,以他的才智,自然清楚知道那太乙真人想要做什么。 联合人族正统商朝的算计被他那弟子和申公豹等人破坏掉了,这家伙便是要另辟蹊径。 以人族与阐教弟子双重身份为纽带,强行介入人族之中。 “效仿火灵圣母吗?” 赵朗也是若有所思。 随即看着度厄真人担心为难的样子,才是宽慰道:“度厄师兄不必担忧,此事玄都大师兄必须做,故此当有手段才是。“ 度厄真人一愣,随即拱手:“还请师兄赐教!” “不敢!” 赵朗笑道:“就如同师兄想要为自己的弟子出气一般,玄都大师兄也当为人教出气,此事十分明白,人教一向清静无为,而今却是量劫将至,今日此事若是这般含糊过了。” “除却阐教那太乙之外,还有十一金仙,还有副教主,阐教之外还有我截教,还有西方道统,人教弟子当永无宁日!” “作为一教大师兄,他必须如此,才能让世人明白过来,人教即使三五人,也是圣人道统,门下弟子不容算计。” “即使此事要与圣人做过一场,也在所不惜。” 多宝道人在边上也是微微点头,“无论是人还是教派,想要立身于天地之间,总是要有一桩本事的。” “封神量劫,诸圣道统入劫,谁家背后还没有圣人,圣人不下场,各道统弟子的本事便是最重要的。” “就如同昔年我截教一直被阐教压制,数千年前一战成名,你且看今日之阐教,还敢肆无忌惮的欺压我截教弟子吗?” “玄都大师兄良苦用心,并不希望量劫之中,人教师兄弟莫名其妙被算计成了劫灰。” 度厄真人愕然,随即才是恍然大悟:“受教了!” 说话之间,玄都当先出手了。 面对圣人至尊,即使只是一具善尸,玄都也是无所保留,阴阳二气汹涌澎湃,仿佛洪流一般,朝着元始镇压而去。 有风火蒲团发光,风火大道同样汹涌,化为一道玄光,直冲元始面门。 元始脸色淡然着看着。当阴阳二气和风火大道快到近处的时候,元始才是轻轻点出一指。 只是瞬间,交缠在一起的阴阳二气逐渐被理清分开,风火大道也是归于了虚无。 这便是元始的道,规则无处不在。 规则之下,即使是大道,圣人道,也需要去往该去的地方。 阴气下沉,阳气上升,这并非是玄都自己所控制,形成一方世界,而是它们会融入到天地之中,化为天地的一部分。 风火大道先前能收掉番天印,但是在这一指下,却也直接被洞穿。 玄都脸色不变,脚步移开,咫尺天涯施展开来,一瞬间便是出现在元始的近处。 “此地禁止腾挪之术!” 元始轻斥一声,不说玄都的身形一下子静止下来,就算是边上作为看客的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都掌握一下腾挪神通,但是现在在此处,他们却是用不了了。 并不算是忘却,口诀默念,法力汹涌,却是石沉大海一般。 “言出法随。” 多宝道人眸子深邃,倒也不惊讶,这也算不得一种神通亦或是道术,而是一种悟道深厚者对薄弱者的一种悟道规则碾压而已。 多宝道人若是施展来,也能让太乙道果的仙神禁止动用神通,亦或是法宝,只是愈发详细的言出法随,需要沟通的大道规则便是越多。 沟通大道规则越多,消耗的神念便是也越多,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种。 故此一般仙神除非是真正的碾压,要显化自身的气度与仙风道骨,才会动用。 由此看来,这元始圣人显然要展现一番圣人威仪和师叔风范了。 果然,玄都的身形顿下,让得元始轻笑一声,“师侄,你神通不少,法力却也广大,却无立身之本,还是在我昆仑修行吧。” 说着,他大手飘摇之下,化为数千万丈,就要抓向玄都大.法师。 玄都脸色沉稳,不见丝毫的急色,心念一动,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轻轻震动,无尽的玄黄之气便是荡漾开来,仿佛是要逼退那只大手。 元始一手负与背后,淡笑着看着这一幕,“师侄,这玄黄玲珑宝塔可以让你先天不败不假,但终究是一件守御之器,攻击不足,我也不伤你,只是带你回到昆仑。” 在他看来,先天不败面对圣人不过是需要费一番手脚罢了。 这样的轻笑之声让得截教不少仙神都是眉头微微皱起,倒是玄都充耳不闻,玄黄玲珑塔荡开虚空,随即朝着那只大手落下。 这番举动,让得元始微微皱眉,虽然他嘴上那般说,但实际上玄黄玲珑塔乃是昔年玄黄母气所铸造的,自然别有玄妙在其中。 不过随即他便是不在意一笑,他这具善尸分身或许是奈何不了玄黄玲珑塔不假,但是用此器来做攻伐,自身便是会暴露在威胁之下。 “轰!” 玄黄玲珑塔人震动大手,无尽的玄黄之气飞扬而起,但是元始丝毫不在意,这最多只是能够形成僵持局面,而这种局面,在他看来,也便是够了。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玄黄之气竟是分化地土火风,有风火大道再度汹涌,将那大手收取而下。 有地土之气演化阴阳二气,朝着他绞杀而来。 只是瞬间,他便是知道了为何,这玄都竟是将种种神通刻画进玄黄玲珑塔之中,只得到最后这一刻爆发。 而是启用爆发也是讲究,玄都清楚自己和元始的差距,自信凝聚法力自然是来不及了,而元始施展的这法力大手便是上好的原材料。 玄黄玲珑塔震荡虚空,逼迫着这大手镇压而来,随即大手触及神通,如此爆炸开来,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阴阳二气交合,就在元始要破去时,就是刹那间形成了太极图模样,阴阳二气流转,镇压圣人,其上,玄黄玲珑宝塔也是光芒万丈,同样镇压而来。 其周身的玄黄之气外,还有风火大道在流转,那只大手上的法力都是被其收取而去,化为神通的一部分,反哺给阴阳二气和玄黄玲珑塔。 “果然了得!” 这等手段看得截教一脉众人都是有些惊艳。 这可是斗战经验丰富之人才能做出来的判断。 “传闻昔年这位玄都师兄曾经荡妖除魔,很是了得,果然是不假。” 赵朗也是惊叹一声。 倒是阐教这边,则是有些沉默,“大师兄,这……” 眼见着老师元始的身影被这三重攻势给淹没了,一些金仙也是震动,这样犹豫开口。 广成子面沉如水,“老师不会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有法相冲天而起,化为万丈大小,周身玉清道韵流转,只是少许,便是挡开了太极图虚影和玄黄玲珑宝塔,风火大道也是化为了虚无。 见状,阐教众仙一片惊呼之色,很是高兴,只是广成子除外。 他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都是一教大师兄,差距竟是这般大。 即使是败在这玄都的手中,广成子也不气馁,毕竟各教传统不一样,这玄都一声得太上师伯真传,连坐禅之物都是拿出来,显然地位不一般。 而他虽然是元始最为喜爱的弟子,但是终究是相比于玄都在人教的地位,还是差了一筹的。 但是现在,得见这玄都竟是和自己的老师圣人善尸杀得难解难分,此刻更是逼迫老师释放出圣人法相来。 即使玄都最终落败而去,恐怕天下人也只会惊叹其手段了得了。 这可是第一位以自身之力撼动圣人的存在了。 他之所想,自然影响不了什么,战场之中,圣人法相仿佛顶天立地,大半个洪荒都是能看到。 法相宝相庄严,俯瞰一切。 玄都相比于这座法相,就跟蝼蚁一般,只是腰杆笔直,玄黄玲珑塔化为三尺模样,在头顶之上盘旋,脚下风火蒲团。 “不坏!” 元始声音缓缓响起,或许是法相的问题,亦或是元始被逼到以圣人法相拘拿玄都,此刻这声音显得漠然与平静。 “只是……到此为止了!”法相一转,虚空便是扭曲与崩塌开来,玉清道则化为了锁链,洞穿虚空,朝着玄都锁拿而来。 玄都心念一动,便是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迎了上去。 先天不败可不是说说而已,只是一瞬间,玄黄之气便是与玉清道则纠葛在一起。 万丈的圣人法相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漠然地看着。 他乃是三清之一,先天不败这样的话语,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而已,连圣人法相都是出动了,若是还拿不下,他有何颜面自称三清? 果然,不过是片刻。 玄黄之气便是被玉清道则解化成虚无,大量的锁链落下。 一边上当做看客的截教一脉皆是色变。 “这便是圣人啊!” 多宝道人轻叹一声,自从上一次与西方一战,得见圣人手段,不过那个时候,有人挟制,暗中还有圣人出手,他并没有过多的感慨。 而且当日的那位西方教准提圣人并非是而今的元始师伯。 圣人也有强弱之分他早就知道了。 “不好!” 度厄真人瞪大了眼睛,有些想要去救,但是他清楚,此刻之所以还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他得截教的宝物庇护,一旦失去,他都会被那等余波碾碎成虚无,如何救人。 “诸位师兄弟!” 不得已,他将目光投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沉吟一二,他自然知道度厄真人的意思,只是观此刻,显然两家都是打出了真火,此刻横插一脚…… “师兄,可救!” 他正在迟疑的时候,脑海之中有着赵朗的神意这样响起。 “公明师弟,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金灵圣母的神念也是同时波动。 这是圣人道统的独有的秘法传音,以各自老师的圣道为波动,唯有得老师真传大道,才能参与其中,否则也只是能察觉到丝丝波动而已。 眼下便是如此,在场的都是截教核心弟子,自然能听见赵朗的话语。 “师姐,”赵朗的神念很快便是传来,“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人教的目的不明,我等若是胡乱插手两教事宜,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那现在呢?” 多宝道人问道,随即扫视一眼,发现和自己一样,其他几位师妹也是在听着。 “现在,人教的目的明确,破了阐教的算计,便是与我截教站在一条战线上,虽然只是暂时的,不过也能以此卖个好去。” “师弟说得轻巧。” 一直不说话的龟灵圣母这样摇了摇头,“那可是圣人法相,除非是老师出手,否则的话……” “这可不一定,”赵朗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晶莹莲蓬。 “要我出手吗?好啊!” 一听这个,碧霄可是兴奋起来了,一口便是答应下来了。 “太危险了。” 云霄表示不同意。 “有吾等在,不会有生死之危险的,”赵朗笑道,“再者,我要的便是让这位师叔对吾等出手,如此才能让人教欠下一份人情。” 多宝道人默默点头,人教可其他道统不一样,号称清静无为,若是有此等人情因果在手,他日必有厚报,在若是真的得到,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何收场呢?” 无当圣母微微皱眉,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可是圣人,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师姐倒是太过妄自菲薄了些,他是圣人,我等的老师也是圣人啊。” 赵朗说道:“这便是我为何期待这位对我截教出手的原因,老师可不是太上师伯,若是能在此落了元始师伯的面皮,他自然不会放过的。” 这是美誉之言,倒是所有人都是清楚,这是在暗指自家老师护短。 故此他们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护短对于外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词,但是这护短之人乃是自家人,哪有别有一番论调了。 “如何?” 多宝道人看向其他人,此处在内的截教仙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一旦打定了注意,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了。 “好!” 多宝道人点点头,随即看向度厄真人,“师弟,吾等当助玄都大师兄一臂之力!” 度厄真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先前的沉默是在商议什么,但是现在这结果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多谢截教诸位师兄,师姐了。” 那毕竟是圣人,截教能拼得圣人迁怒而出手,显然仁至义尽了,相比之下,先前的犹豫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敢!” 无人去受度厄真人这一拜。 随即有碧霄出手,只见她神念一动,晶莹莲蓬便是震动,随即化为一丈大小,带着无尽的大道灵韵,冲向圣人法相。 元始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幕,他知道这莲蓬,端是了不得,疑似某种混沌至宝的一部分,昔年准提圣人便是死在了这上面。 实际上圣人不死不灭这话并不假,因为圣人成道,其圣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只要规则在,即使是肉身乃至于神魂,魂飞魄散,也能在千百年之后重聚。 除非是规则所在的这一方天地磨灭,连天道都丝毫不留存,依托天道的天道圣人才会被斩杀干净。 但是这晶莹莲蓬之中,竟是有开天时代之前的大道道韵,那是上一个时代的主宰规则,自然能磨灭掉天道圣人。 元始圣人不是准提圣人,虽然不惧,但也不愿意这等大道道韵沾染法身,故此伸出手指微微一点。 晶莹莲蓬怡然不惧,身上的光芒都是一盛,大道道韵几乎化为了实质,准备硬撼这根手指,只是刹那间,天地之间,很快便是有天道之力流转。 对于大道这样上个时代的‘遗老’,天道自然是不愿意其再见的。 “可笑。” 元始圣人冷笑一声,这自然是他的手段,以圣道沟通天道,以天道之力来对抗昔年的大道道韵。 大道晦涩不假,但是早已经隐遁,眼下此物之中的大道灵韵就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并不算的了什么。 这便是圣人,只需要一眼,便是能看出内外的真伪虚实。 碧霄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云霄与赵朗,云霄上前一步,“别担心。”她轻轻挥袖,便是有无尽的法力涌上。 晶莹莲蓬得此法力,更是嗡鸣一声,虚空仿佛裂开了一个通道,有许多莫名的大道法则垂下,抵御天道之力。 元始负手而立,只是深邃地看着。 因为并不着急,此物反抗地越发激烈,便是会引动大道之力越发的显化,终究是死物,如何能和天地之道相比? 只是那虚空通道的背后…… 元始眼神幽深,想要看穿,但随即便是放弃。 因为通道之后散发的某一种气息令他忌惮,一旦他有了要一探究竟的冲突,连自身的圣道都是在示警。 他有些震动,随即了然。 此物虽然平凡,但来历并不简单,当是昔年的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混沌青莲沐浴大道而生,若说混沌海与开天前后的所有生灵,包括那些混沌神魔,也没有混沌青莲与大道关系密切。 这也是导致了此物和大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没有了大道作为养料,混沌青莲崩塌,化为了数十件至宝。 他的那件证道至宝三宝玉如意便是其中之一,不止如此,天下先天至宝,大半多数都是来自于此等神物。 这莲蓬也是当是如此。 不过这莲蓬来混沌青莲生机之所在,想不到竟是还留存了沟通大道之力。 那虚空通道尽头兴许就是大道隐遁之地了。 他有心想要探一探,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因为大道之地一定危险,他乃是天道圣人,若是去了此地,大道之力鞭长莫及,恐怕会十分艰难。 若是千百年不会回转,此地正值量劫,则满盘皆输而已。 不过他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此物他认得,碧霄的身份他自然也是有所猜测,昔年在那西方道土之上,他得见此女斩杀了准提。 别人或许看不真切,但是他却不同,能看出实质来,附身在此女身上,定然是女娲圣母。 附身其上,便是要放开心神与灵台,此事最为危险,若是起了点滴的算计,被附身之人便是会万劫不复。 故此两者需要绝对信任才是。 可这碧霄乃是截教弟子,又并非是人族,怎么可能如此信任一尊陌生的圣人呢? 其中缘由,一想便知。 毕竟截教而今便是和人族穿一条裤子了。 “也好。” 元始思虑已定,目露精光来,既然是两教之纽带,若是打杀了去…… 他很是认真思考着可行性,随即才是轻叹摇头,如此更能让两个圣人同仇敌忾。 不过此事却也不能如此算了,若是他所料不错,昔年那女娲和伏羲,即使斩掉了鸿蒙紫气的束缚,也当不会超越他们许多。 看来是寻得这等宝物,得见大道隐遁之地,得益之多。 这等至宝却给予了区区一个大罗仙神,显然这是以此为条件,通天恐怕也是垂涎此物,才会在人族不显的时候,与人族暗中结盟。 “好大的算计啊!” 元始冷笑一声,转而也不去管那晶莹莲蓬,此物因果太多,若是自己还强拿,说不定会引来数尊圣人。 只不过…… 他目光一转,看着截教方向,“你等也要忤逆师长吗?” 他声音轰隆隆巨响,仿佛惊雷一般,有无尽的威势镇压而来。 “师伯!”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走上前来,施了一礼,“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乃人阐两教弟子之间的事情,无论是斗法还是论道,当随人意,如此以大欺小,恐伤及圣人风度。” 这话虽然恭敬,但其中的深意可不是这般恭顺。 显然是在暗指元始堂堂圣人,善尸出手还不如意,甚至要圣人法相出手,如此却仅仅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准圣弟子。 “你要阻我?” 元始这样问道。 多宝道人脸色郑重,“三教本为一家,还请师伯不要伤及三教之情谊。” “我截教愿做一个和事佬!” “可笑的话语!” 元始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就是这东西给你的勇气?” “只是可惜……此宝虽好,但还远不到让我正视的地步。” 元始轻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这混沌青莲的莲蓬虽好,但显然也是要看是谁在用,碧霄即使有着云霄这尊准圣的帮助,也不过在圣人面前是蝼蚁而已。 蝼蚁用再锋利的刀剑,也不过还是蝼蚁罢了。 若是此物被女娲亦或是伏羲执掌,今日他当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什么神通,法宝,都不如境界修为重要。 只见其指尖上有着淡淡的玄光,吞吐之间,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而去,让得多宝道人脸色微变。 “若是如此,我截教也要请教一番师伯玄法了!” 他高声一叫,仿佛是信号一般,其身后,七人统统出手。 碧霄竭力去控制晶莹莲蓬,不过到了此时,大道道韵与天道之力陷入僵持,根本就不是她能抽身得了的。 随后,有龟灵、无当两位圣母相助,他们没有什么足以撼动圣人的法宝,只能寄希望于此宝可以重获自由。 云霄挥袖,有大片金光汹涌而出,其中一只金斗仿佛大日一般,照耀天地。 这是混元金斗,无尽的灵气被吞吐而进,随即被分化成混沌气。 一见到此宝,边上的广成子脸色便是不太好看了。 当初便是此物削掉了他不小的修为,以致于他到了而今才是缓缓再度圆满起来。 而另外一边,琼霄施展出来的法宝他就是更加熟悉了。 一对金色的蛟龙出现在天际之上,张牙舞爪一般朝着圣人发现冲去。 此乃至宝金蛟剪。 广成子脸色阴晴不定,边上有赤精子脸色凝重,“师兄,吾等要不要去拦下?” 此话一出,倒是不少金仙点头,太乙真人站在那里,这一次倒是没有说话。 “不必。” 广成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自己这一众师弟,“老师此次出手,已经是为了我们不顾圣人威仪了,若是我们再出手,就不光是以大欺小这般简单了,传出去有损圣人之名!” 这话倒是让这些金仙弟子冷静了下来。若是圣人对战这些仙神,还需要弟子帮忙,确实有损圣人的威仪。 “那便在这里看着?” 赤精子还是有些迟疑。 “无妨,以老师之恩,不过片刻功夫而已。” 广成子冷笑一声,“如此也好给这两教一个教训而已。” 说话间,赵朗也是出手了。 他同样也是一指,指尖仿佛有玄光滴落,那玄光之中,仿佛有混沌世界在演化一般。 “咦?” 元始圣人似有察觉,盯着赵朗看,随即不由目光深邃起来。 “截教弟子竟出了你这个妖孽,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之前出手,不过是想要染指晶莹莲蓬这等异宝而已,留下一丝因果,日后自然有好说之地。 但是现在,他心中升腾了一股杀意来。 赵朗的准圣道果乃是依托玄都界,玄都界虽然毁掉,但既然能成就界天,说明此道便是通的。 演化世界这条路能走多远,谁不知道,但上限却有一尊,那便是盘古。 虽然洪荒不是玄都界这样的小界天相比的,眼前这个截教弟子也不是当年的盘古,但是有这条路在,加上截教那通天护持,说不定此人会成就圣人。 这样的成功率细细想来,甚至还不低。 毕竟这条路本就在,还无人走过,且此乃依托界天之力,与洪荒联系不大,如此,就算没有鸿蒙紫气,也许也能成功。 而且甚至于天道与老师乐见于此。 毕竟玄都天虽然毁去,但作为混沌海之中的第一个界天,也是最后一个,别有一番气运。 而眼下这个截教仙神又是洪荒生灵,还是玄门弟子,若是真成了圣人,玄都天也也会成为洪荒依附的存在,兵不血刃便是拿下这等界天,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却是不愿看到这种。 玄都天为何物他知道,却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若是此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无论功行如何,截教一门双圣,举世罕见,其教义自然要大行其道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教义又该如何自处? 截教的教义养出一尊圣人来,虽然他不相信,觉得此人一定是另有机缘,但只需要大众相信就可。 此乃道争,即使失了圣人风度,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元始竟是将一切法力都是收敛起来,只是起了万丈的圣人法相,朝着赵朗走来。 他这一动,僵持的一切便是烟消云散了。 首先便是玄都大.法师从其中出来了。 他这一次的神色不再有变化,而是有些愕然。 原本他要施展一种底牌,那是他特意为圣人所准备的,想要借此看一看效果,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目光一转,便是放在了赵朗的身上,有些诧异。 截教的插手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能被太上收为弟子,还是唯一弟子,就算是一头猪,修行这么多年也会变得聪明,更何况玄都还是先天人族,得享昔年的造化气运和种族气运,自然不傻。 截教和阐教一样,都希望人教相助,只是两教因为掌教圣人的教义与性格,其做法也是不同。 如截教那位师叔,他自然也是想要人教帮助的,当初截教其欺压十分凄惨,他便是找上了老师,老师回绝了他,从此之后,这位师叔便是没有上过人教的门了。 这位师叔直来直去,若是求援,必然会亲自找上门,不屑做什么算计的。 而且截教而今可今非昔比,早已就靠着自己打压住了阐教,甚至在数千年前还胜了一场。 按照这位师叔的脾性,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来让人教相助了。 这等出手,显然只是秉承着看热闹来的。 能救则救,至少是一个人情,不能救下也不会强求。 阐教则是不同,此教教义便是信奉顺天应道,故此每一次出手都需要找上一个大义来,无论这个大义能不能说服别人,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行。 昔年截阐两教闹到道统之争这个地步上的时候,便是因为这位阐教的圣人师叔一句截教不当兴。 就比如这一次的想要人教相助,截教或许是会直接去请,而阐教则是知道老师心意,故此便是换了个方式,绑人教上同一辆战车。 若是度厄真人那个弟子的孩子身负人教与阐教还有人族三重身份,未来就算是老师想要做切割,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等行径,老师看出来了,但却不在乎,但他不行,故此他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底牌还没有用出来,截教的师弟竟是将火力引了过去。 这让他略有些愕然。 “师叔,你我争斗还没有结束,何以离我而去!” 他这样高声开口,便是出手,风火大道再一次涌动而出,阴阳二气开合之间,隐现太极图。 只是元始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赵朗看。 赵朗脸色凝重,但是他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压力,实在是不少的威压都是被二十四颗定海珠收取而已。 自他成道之后,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便是成为了一个媒介,是赵朗和玄都天沟通的媒介桥梁。 而现在,这等做法的好处便是出现了,圣人的威压对于这种一般的仙神,即使是准圣都是如同天威一般,不可抵挡。 他却靠着玄都天能自如流转法力,这便是差距之所在。 老师指点的路果真是了不得,只是流露丝毫,竟是惊动这样的圣人要来杀他。 他心中似乎有着自豪乃至于激动,他的路终究不会止步在准圣,否则的话,这阐教的圣人也不会来杀他了。 他直视这尊圣人法相,倒是没有多少敬畏之色。 元始目光一闪,竟是直直撞向了众仙激发出来的法宝。 “轰隆隆!” 一时间,巨响声音不断,元始的圣人法相却是不偏不倚,没有丝毫的停顿,随即一掌轰下。 到了圣人这一步,所谓神通,所谓玄法,不过是都是过眼云烟。 祂一言一行便是都是神通法门。 就说之前的言出法随,只是因为这门神通名声极大,但实际上不过是元始一声轻喝而已,这样想,便是这样说,天地规则便是依照这样想与说演化而成,最终形成了所谓的言出法随。 若是有仙神在此观察,或许也能领悟出什么来。不周山,庭院之中。 那朵盛开在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摇曳,有无尽的大道道则冲刷进入莫名的虚空,仿佛在牵扯什么。 “别费劲了,此方天道一如当年的大道一般,除非你有昔年我主人那般的功行,否则绝无可能赢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开天斧灵在说着风凉话。 以它能耐,自然能感应到遥远之地的一场浩大战争,不过这对于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那尊法相,它能一斧子劈散。 只是可惜,屋子里的那位不会允许的。 “可恨我非恢复到巅峰。” 混沌青莲淡淡的声音传来,说的恨恨的话语,但实际上,言语却是十分的平淡。 这便是它差开天斧灵的地方了。 开天斧灵功参造化,距离蜕变超脱不过是一步之遥了,这便是因为昔年开天斧参与了开天、杀尽混沌神魔等大事,虽然差一点被毁去,但那等经历囊括了盘古的精气神,这对于它来说,自然是无上的机缘。 混沌青莲则是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天材地宝,诞生于大道之地,含着金汤匙出生,寻常混沌生灵难得领悟的道则,它一出生便是随处可见。 但这一切都是依托于大道之上,当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混沌青莲便是如同失去了水源的鱼儿一般,瞬间枯竭。 此刻就算是被栽种在此,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挣脱这等宿命,那些石缸之上,每一道痕迹便是一道大道道则,细细数去,有着三千之多。 昔年大道昌盛,能被众生感应的,也不过是如此数量。 “恢复到巅峰又能如何?” 斧灵嗤笑一声,“无有主人的命令,你敢出手?” 这话让得混沌青莲凛然,它自然清楚,造化原本破坏要艰难的多,比如昔年,若是盘古没开天,就凭那些混沌神魔和大道反噬,也配让盘古力竭吗? 盘古开天,将一身法力与修为用去了十之八九,这就也差一点将混沌掀翻。 而这位想来比那位盘古大神只强不弱才对,能将只剩下残灵与残根的自己救下,也能翻手将自己抹去。 “只是那里,有这位的弟子在。” 斧灵诧异,随即便是细细探查而去。 它先前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发现无趣便是不再关注。 “这圣人昏了头了?也敢染指主人弟子?” 先前他看去的时候,明明这位与另一个准圣在争斗,主人弟子们可都是看客啊。 斧灵也不犹豫,“青莲,且看本斧助你一臂之力!” 它的本体雪白斧体之上,一道纹路闪烁出光芒,光芒射入混沌青莲上空的虚空之中,很快便是不见。 “将此人打死再说!” 斧灵杀气腾腾。 混沌青莲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一顿,“似乎不用了。” “糊涂!” 斧灵也是感应出什么,依旧是不满了,“此人所得那位指点,但终究是和这个圣人同出一脉,不过多做什么的。” “只是那位似乎在此人身上有所算计,不好强自动手啊。” 混沌青莲回应,那晶莹莲蓬算是它的一部分,虽然被女娲祭炼了一次,但依旧可以让它感应到莲蓬所在之地的场面。 斧灵不说话了,显然还是生气。 那处战场之中,晶莹莲蓬被天道之力牵扯住了,但是某一刻,其上有着光芒闪烁,竟是挣脱开来了,让得碧霄一愣,随即大喜。 她立刻操纵着莲蓬朝着那圣人法相落去,口中大叫:“大兄,我来助你!“ 元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惊讶于此物竟是挣脱开来,但随即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此物若非是别有来历,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寻常至宝罢了,他的圣人法身这些东西可是打不破的。 只是下一瞬,他便是有些发愣,目光森然,因为这晶莹莲蓬光芒再度闪烁,那一拳头竟是被卸去了大半。 这并非是这莲蓬的能力,也非是区区一尊大罗能施展出来的玄法。 “师兄,这一拳下去了,你那阐教也将就此灭亡了。” 一声淡笑声响起,原本被无尽的天道之力笼罩的天地,刹那间便是亮堂起来,一道极为凌厉的气势升腾而去,十分蛮横的将这天道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天地交融,万物永恒。 一尊仿佛利剑一般的年轻道人便是走了出来,让得截教众仙大喜,“老师!” 来者自然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通天微微一笑,只是这一个动作,元始带给这些弟子的所有的压迫,便是化为了乌有。 元始脸色凝重,圣人法相缓缓消散而去,露出中年模样的身形来。 见到通天真身到此,他也是将真身放在此处了。 “以大欺小,以圣人之尊欺我门下弟子,师兄,好手段啊!” 通天淡笑着,只是双眸之中有着无尽的凌厉之色,其身后,四柄仿佛足以斩破天穹的利剑若隐若现,在虚空之中沉浮。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不如你我战过一场,如何?” 元始目光深邃,“诛仙四剑?想不到你倒是炼成了。” 当年成圣之后,他有盘古幡镇压教派气运,太上大兄有太极图,唯有截教无这等至宝,太上大兄曾经让通天炼制出一尊镇压气运的至宝来。 虽然不能后天返先天,但是若是后天到达了极致,也是极端了得的。 可惜通天却不屑如此,他当年便是说,截教号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若是连自身都需要以至宝外物镇压,如何能为众生顾? 又是认为最好的镇压便是进攻,便是以当初足以炼制出镇压气运至宝的材料炼制诛仙四剑。 也是从那个时候,元始才是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和自己的路截然相反了。 不过那个时候,这诛仙四剑不过只是个雏形而已,连阵图都是才刚刚完成,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通天也没有闲下来。 “幸不辱命,不如请兄长试试看?” 通天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元始,这样开口。 “你要与我一战?” 元始沉声问道。 “有何不可吗?” 通天笑了笑。“连向来清静无为的人教都是要为弟子出头,今日你欺我弟子,若是不斗过一场,天下是否以为我截教软弱可欺呢?” 通天目光灼灼,眼中有着凌厉之色闪烁,别看他面上风轻云淡,那不过是维持圣人的体面罢了。 其内实则是震怒不已了。 对于门下弟子要看热闹这种事情,他原本是不太在意的,毕竟门下八位同行,就算是遇到了圣人,也是有手段自保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元始竟是不顾昔年同门之情如此,原本是为了人教,再看到他那弟子,竟是不顾人教,也要来打杀。 而且还屏蔽了天机,若非是那晶莹莲蓬突然扯开了大道之力,使得两者激烈碰撞,将天机撕开一瞬,让他有所感应,他或许连弟子被杀了都不会知晓。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元始早有预谋的,否则怎么可能连天机都是混沌了呢。 元始看了一眼站在通天背后的赵朗,叹息一声,有圣人在此,他是灭杀不得此人了。 “师弟倒是好运道。” 元始淡淡开口。 通天也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赵朗,眸子之中也是有着惊喜之色。 他早就知道赵朗成就准圣不假,但却不太清楚准圣之道,毕竟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太在乎准圣之道的。 这天下洪荒,除却了圣人之道外,也就唯有伏羲人皇的八卦之道能稍稍正视一二,至于其他,在他眼中,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不可行还是需要时间和自身的机缘。 但是赵朗的道倒是给予他这个惊喜了。 那玄都天他也知道,不过却从未见过,毕竟此界天神妙异常,得见不可见之处,不得见可见之地。 如是有意去寻,连鬼影都找不到,若是无意,也许还能得见。 一如道语所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想不到这赵朗竟是依托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与玄都天沟通上了,以界天之力成就准圣。 元始能看出的,他自然也一点儿都不差,甚至看得更多。 毕竟那定海珠本就是他的宝物,他虽然不曾祭炼,也曾赏玩过一段时日,觉得其中有未尽难明之境,故此也是一直将之收藏,并未赐给弟子。 不过此宝虽好,但终究不符通天之道,通天虽然好奇,但却没也用,后来有了诛仙四剑,此宝便是被他忘却了。 再到上一回四灵立下大功,他赐宝下去,虽然手中宝物众多,但是赐给外门精英弟子的,却少之又少,一下去了四件,才是将这定海珠给了这赵朗。 原本用来护持自身的,没想到这个弟子竟是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准圣路,还是如此特别。 而今混沌的界天便是已经是准圣,若是有缘得见玄都天之真义,那岂不是…… 若真的如此,截教一门双圣,什么劫数可以撼动? 君不见伏羲女娲两位,虽不立下道统,但人族还在,人族之中仙神不少,又是应劫之地,若是化为劫灰,难道不能填充量劫? 自然能。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眼前这个元始,亦或是太上大兄,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上自然不提,人教之主自然不会对人族出手的,他也不用说,与人族交好本就是他定下来的基调,可元始与人族感观不好,上古年间,还被女娲教训过一次。 即使如此,元始也不曾对门下弟子开口,说出以人族仙神代替众圣道统历劫的法子呢? 为何呢? 这便是两尊圣人的威慑力。 就算是元始,也是担心若是逼迫人族过甚,也会担心惹来两尊圣人来。 即使圣人不出,人族还有五尊准圣,他们与人族一荣俱荣,若是不顾一切,入劫进入人族的弟子,恐怕会一个不剩。 故此众圣明知却没有丝毫的意动,便是在此。 此乃煌煌大势,若是截教能成就如此,便是如同仙神立于玄黄玲珑塔之下,万法不侵,不死不灭了。 他自然是高兴。 就算是他清楚如赵朗,三霄等人,身份有变,但是他并不在意,截教号称为众生截取生机,既然拜入门墙,无论目的,自然有一视同仁。 就算是目的不纯,日后成道,他赠予其此宝的因果却也不是说清就能清的,自然需要还出这一份因果,而这,对于截教来说,便是够了。 毕竟他也不奢望到时候一尊圣人还要屈尊在他之下。 不过只那是天然的盟友。 一念到此,通天便是收回了目光,若真的如此,这等人情还是需要欠下越大越好。 “哈哈哈!师兄,来做过一场吧!” 通天大笑一声,诛仙四剑齐动,仿佛要斩杀过去未来一般。 元始脸色变了变,天地之间法宝众多,除却那些消失的,隐遁不出的,守御之最便是为人教的玄黄玲珑宝塔,有玄黄母根,与天地等同质量。 除非是足以破灭洪荒的伟力,否则便是先天不败。 而攻伐之最,在诛仙四剑出现之前,或许是千奇百怪,但是诛仙四剑之后,其答案便是唯一了。 实际上,当年炼制此宝阵图的时候,通天是属意此宝名为诛圣四剑的。 这件法宝原本铸造出来就是要斩杀圣人级别的存在,只是后来此名天生便是与诸圣有了莫大因果,颇为不详,故此改名为诛仙四剑。 名字是改了不假,但实际上威能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竟是奔着斩杀圣人的威能所炼制的。 现在又是被一尊圣人执掌,元始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凝重。 但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惧色。 “如此也好!” 他身化玄光,直冲天外,诛仙四剑的威能仿佛不能束缚。 通天哈哈大笑一声,同样消失在此地。 圣人一去,此间便是冷清下来,变得自在许多,碧霄当先就要出手,“欺我大兄,你们阐教众仙今日都别走了。” 说着,晶莹莲蓬颤动之下,便是有大道灵韵再一次垂下千丝万缕。 如此举动,让得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众仙脸色微变。 他们先前便是输了两阵了,自然不是此物的对手。他们自然认识此宝,当初西方灵土之上,他们也是在场的。 当初此宝执掌在那莫名圣人的手中,斩杀准提圣人,震撼古今洪荒。 至于那莫名圣人是谁,此事不足外人道也。 只是此宝之威能从那时起,便是被众人皆知了。 即使是不信,刚才此宝竟是挣脱掉了来自于天道之力,便是亲眼所见了。 碧霄之后,龟灵与金灵圣母也是杀气腾腾,多宝道人目光如电。 广成子也是脸色一变。 老师元始圣人不惧这些人手中的法宝,可是他却不行,上一次大战,这几个人的法宝可是差一点让他倒了大霉。 “走!” 广成子一刻也不敢多待,因为他发现那一边,人教的玄都大.法师也是看了过来了。 此地还有玉清道则流动,只需要心念一转,这十二金仙便是消失而去了。 “可惜了。” 赵朗抽手,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收拢而下,一部分归于他的身上,有一部分归于三霄手中。 “若是此人迟疑片刻,我这九曲黄河阵便是布置得当了。” 他叹息一声,终究得这大阵时日尚短,否则的话,瞬息布下,加上他等四人手中法宝,被说是这十二金仙,连准圣也可困杀。 “兴许是不当此时陨落吧。” 多宝道人不在意一笑,若是有可能,他也想要将这些人留下,若是真的留下了,量劫便是足以告一段落了。 可惜,终究是圣人门下亲传,有一份气运庇护,逃脱而去。 他对于现在的结果很是满意了,虽然不如上一次打斗的战果大,但终究是有所收获的。 “想不到师弟你竟是成为了准圣。” 多宝道人这样轻叹一声,昔年这四灵拜入山门,连大罗金仙都没有,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现在竟是走到了前头。 闻言,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也是好奇看来。 同为准圣,他能察觉到这位截教师弟的不凡来,不说其他,单说那元始师叔竟是不顾一切要打杀了这位师弟,便是足以说明一切。 “机缘而已,”赵朗顿了顿,心知不说点什么,难以解脱出来,便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兄,量劫也是机缘,虽然入劫恐怖无比,可一旦寻得那一线生机,受用不尽啊……” 这话倒是也不算错,当初他在不周山修持的时候,便是听得师尊和两位师叔说起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便是一线生机,乃众生万灵的一线生机,而非独有。 必须巫妖大战之后,巫族有祖巫后土得一线生机,演化地府轮回,得享诸圣之后的另一尊圣位。 虽然听闻这圣位限制不小,唯有在地府轮回之地,才能展现圣人法能。 但是谁又能无脑去招惹这样一尊存在呢? 须知地府轮回让天下众生,乃至于道祖与圣人都是欠了一个因果。 而那等机缘他听闻是老师点指,被后土拿取到了。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等说法他曾听说过,但是并不曾当真,但是已经出自眼前这位成为了准圣的师弟之口,让他倒是不得不上心。 他虽然现在修行不如赵朗,但是也能看明白,赵朗没有在骗他。 “此话倒是不假。” 玄都大.法师虚空漫步,“昔年老师也曾有言。” 这一下,别说是多宝道人,就说龟灵、无当等三位圣母都不得肃穆听着。 须知,诸圣之中,推演之法最甚者,便是这位太上圣人。 能说给唯一弟子听的,那必然是真实无比的。 “竟是如此吗?” 无当圣母皱眉沉思道:“福祸相依?” “想来便是如此,不过这等机缘可不是说能抓住就能抓住的啊。” 玄都大.法师这样笑了笑,他非太上,既然截教此次出手,便算是他欠下人情,说出一二来,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看度厄真人这一次,未来说不定其他人教弟子也是要入劫的,他在首阳山,也许不会次次这般及时,若是能请动截教弟子代为照拂,也许会更好一些。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又是一个吾等截教弟子不能在量劫输去的理由了。” “不知大师兄如何?” 他看向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玄都摆手,“不必看我,我人教弟子稀少,就算是入劫也是全凭自身,此次若非这阐教算计,我不会为度厄师弟那个弟子出手的。” 这话在多宝道人预料之中,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也好,只要师兄和师伯皆在,人教不灭,昌盛以往。”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也是不说话。 此乃教中安排,自然不好对外人明说什么。 “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赢。” 多宝道人也是看向天穹,在那混沌之中正发生一场大战,胜负如何,或许只有圣人自己知道了。 玄都大.法师也是负手而立,他不好就此离去,毕竟师叔的到来,也算是解了他的围,自然需要见礼一番的。 如此一等便是半年过去了,随着通天圣人一声大笑,截教众仙便是被一道光带走了。 “玄都你等二人也是早些回去吧,量劫将近,外面可不安全啊!” “是!” 玄都和度厄遥遥行礼,随即也是离去了。 这些声音仿佛还在半空之中回荡时,截教众人便是到了碧游宫之中。 一众截教仙见到通天脸上的笑容,倒是有龟灵圣母惊喜,“难不成是老师胜了?” 这话让得通天轻咳一声,“不可胡说,圣人交手,若是论起胜负来,恐怕要以万年时间为期了,为师不过是凭借着诛仙四剑,略占上风而已。” 他说的矜持无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都掩饰不住了,显然不会是略占上风这般简单。 到底是圣人,得意了一会儿便是正色道,“眼下冲突不断,连人教都是牵涉其中,你们可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话让得这八位弟子也是脸色严肃起来:“意味着量劫来临了?” “不,或许是已经开始了。” 通天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量劫虚无缥缈,只是为了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也是界定出一两个节点,便是代表了开启。 但所谓当.局者迷,身在局中,自然是看不出来。 但这一次,这等开启竟是连他这样的圣人都是不得而知,显然不一般。 “已经开启了?” 这一瞬间,就算是赵朗和云霄都是不禁皱眉了。 量劫,自他们一化形而出,第一次下山去执行师命,便是因为此,现在终于是开始了吗? “若是我感应不错,应当如此。” 通天点了点头,让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那就应该错不了了。 “那我们的计划……” 金灵圣母颇为振奋,“是不是要开启了?” 通天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赵朗,“公明,你以为如何?” 这样的问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他便是知道之前在两尊圣人面前暴露出什么来,不过他也有所依仗,诧异之后便是点头道。 “那就要看我们想要什么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龟灵圣母微微皱眉,询问道。 “一如人教大师兄所言,若是我们想要夺得量劫之中的机缘,此刻发动也不是不行,只要有了机缘,我门中弟子实力大增,还需要所谓的谋算吗?一路打杀过去就是!” 这话让得通天和多宝道人沉思,但是却让金灵圣母很是高兴,“不错,便是用此法吧,阐教那些人,当统统上榜!” “不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最终这样开口,让得金灵圣母愕然。 “大师兄……” 多宝道人依旧是摇头,“金灵师妹,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机缘真的有,古今多次量劫,其中媲美乃至超越你我的大能,又有多少?” “可最终呢?能得到这等量劫最大机缘的,又有多少?” 多宝道人缓声开口,让得无当圣母等人都是不禁点头。 确实是如此,当年龙凤大劫,传说中的祖龙祖凤何其强大,或许乃是当时最强的存在了吧? 若是按实力来说,或许唯有不知道在何地潜修的鸿钧道祖才能与这二人一较长短。 可两尊存在在那一次的量劫之中,也不曾得到点滴的机缘,否则的话,这两族也就不会失败了。 这话让得金灵圣母也是沉默下去,她也并非是傻子,自然知道清楚。 “公明师弟可以继续说了。” 多宝道人看向赵朗。 “是!” 赵朗点了点头,“既然先下手为强不可,那就谋定而后动,别忘了这一次量劫,亦或是我们原本的目的。”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一愣,让得关注这一幕的通天有些暗自点头。 或许是因为那等准圣之道,毕竟演化界天,自然需要一定的气魄的,原本在他看来,若是赵朗此等气魄不明的话,可是出去游历一番也好。 现在看来,似乎不必如此了。 “使得其他教派填充劫灰,尽力保存我截教弟子。” 赵朗这样说着,就算是多宝道人也是不禁点头,他们那等谋算,筹谋了这么久,自然便是这样的目的。 “所以即使是量劫开启,都需要等着,毕竟无论是阐教还是其他教派,都是刚刚入场。” 赵朗轻声开口,“阐教那边,虽然有封神之人行走人族,但显然不过是诱饵而已,封神若是凭着一件神物便是能敲定,那就不用我们这些弟子了。” “而且还有阐教弟子的转世,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现在吾等以那般谋划出手,除却暴露自身谋算之外,恐怕别无作用。” 这话在座的人自然都能听懂,眼下阐教才是刚刚进入人族,就算是他们出手,能杀几人呢? 那个所谓的封神之人吗? 不过是个立起来的靶子罢了。 还是说杀了那个转世的阐教弟子? 小人物而已,不需要动用那么大的能量。 “那不知道师弟是什么意思呢?” 龟灵圣母这样询问道。 “等!” 赵朗吐出一个字,“等到阐教尽数成为劫中人的时候,我等谋划趁势出动,一战而天下定!” 赵朗的声音回荡在碧游宫之中,并不显得激动,但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你等以为然否?” 等了半天,没有人说话,通天便是这样询问道。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如此倒也是可行,只是需要密切关注那阐教了。” “倒也不必麻烦,无论有如何的谋算,阐教都是要去人族的,教中有那么多弟子在人族,他们稍稍行动一二便是能知道。“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点头。 这一次便是这转世弟子的好处,若非是火灵圣母和其他几个弟子,说不定阐教的计策真的可以成功。 “那边就是如此吧。” 通天点了点头,“不要去惦记那等机缘,量力而为,渡劫为先!” 他这样告诫,一众弟子很快便是下去了。 “大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 虽然是八尊弟子,俱是截教核心,但其中还是有所区别的,毕竟相比于赵朗等四灵,龟灵圣母还是更加信任眼前的这位多宝大师兄。 “准圣之路,艰难无比,为兄有心无力啊!”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他当然知道龟灵圣母想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先前在碧游宫之中,老师询问时,当先问了那赵朗,而不是自己。 若是在往昔,他自然会狐疑乃至于心中不快。 毕竟那个时候,他将截教视为自己的晋升之地。 但是自老师明说之后,他便是明白了过来。 而且赵朗此人也是极为不简单的。 虽然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准圣,但也能看得出来,这赵朗的准圣之道极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一出手,就被阐教的圣人盯上,甚至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在其中。 想到这里,多宝道人也是一笑。 “龟灵师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为兄需要提醒你一句,大劫当前,当同舟共济,至于其他的心思,日后再说吧。” 这话让得龟灵圣母微微一愣,见到多宝道人很是认真,才是微微点头,“师妹知道了。”人族,西戎之地。 方国周人便是坐落于此。 这一日,方国的主城之中迎来了一个骑着水麒麟的老者。 老者仙风道骨,左右还是侍从跟随,显得一派世外高人。 “姜先生,伯候有请。” 刚刚入此城不久,便是有身着官服的人走过来开口,神色倒是颇为的恭敬。 骑着水麒麟来此的,自然就是姜子牙。 自那一日,他的两位师兄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与截教的火灵圣母一战之后,便是匆匆离去,只余下他一人继续寻找的可扶持的人族势力。 他这么多时日以来,便是一路寻找,从中原找到了四夷之地。 这便是其中之一了,让他感觉最有机会成功的一个氏族方国。 这一方国他打听了良久,名为周,坐镇西戎之地,为中原历来抵御了多次西戎和北狄之人族的进攻,堪称是战功赫赫。 在昔年商王武丁时代,被加封为伯候,执掌一地方国。 按说此辈乃是商朝最为忠心的臣子才是,但是商朝自武丁之后的人王衰落,便是让周国看到了机会。 他们欲效仿昔年商朝的开国人王成汤,灭商而建国,执掌人王权柄。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坐镇此地多年以来,西戎和北狄之地并不先是东夷和南蛮那般不毛,此地气候温和,事宜耕种,只不过距离中原颇远,故此没有很好的开发。 周在某一代伯候的带领之下,强势将西戎和北狄之民,或是剿灭,或是收服,最终将两地变成了周国的底蕴。 到了上一代周国主西伯姬昌的时候,这位伯候认为时候到了,当此之时,商朝上一代人王亡故,新任人王不过是一个孩子,故此悍然发动了进攻。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也是错估了商朝,商朝虽然衰落,但武丁留下的大兴底蕴还在部分,却非是一个方国所能抵御的。 而且新任人王勇武异常,大战持续了三个多月,最终以周国惨败而告终。 这一次惨败,国中底蕴失去大半,更为让周国族人担忧的是,连当时的国主西伯姬昌,也是被人王擒获。 为了保下自己的国主,周国又是送上了无数的财物和钱粮,才是将姬昌赎了回来。 不过那个时候,姬昌在朝歌已经受尽屈辱三个多月之久了。 回来之后,不出一年,便是忧愤死去。 更进一步的野心加上这等家仇国恨,甚至在姜子牙看来,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这周国便是会不顾一切的推翻商朝的。 而这其中,便是有他所需要的正统之争。 于是,他又是故技重施,开始显露自己的仙家身份。 这一路考察而来,他的名声也是远播内外,就像是现在,他是被有所闻其名的新任伯候姬发请来的。 “我知道了,自会去。” 姜子牙淡淡点头,随即便是有侍从牵着水麒麟,缓缓朝着周国宫殿之中走去。 到了宫殿之前,姜子牙才是从水麒麟之中走下,吩咐一声照看水麒麟之后,还是随着那官员走了宫殿之中。 “见过西伯。” 自成就方国以来,周的首领便是为西伯,姬发继承其位,自然有此尊称。 “仙长不必多礼。” 姬发虽然年轻,但也懂得礼贤下士的道理,当下便是走下了座位,亲手扶起了姜子牙。 姜子牙自然感激不尽,二人都是落座之后,姬发也是不含糊,直入主题。 “听闻仙师从中原而来?” 姜子牙脸色不变,“人间大难,欲要拨乱反正,可惜……” 他微微摇头,看向姬发,“不瞒西伯,我到此之前,曾去朝歌面见人王。” “哦?”姬发故作惊讶,虽说而今的周国底蕴缺失,但到底还是一地方国,这种事情,他只需要打听一二便是能清楚。 “大王如何说?” “大王不信我啊。” 姜子牙叹息一声。 姬发也不意外,只是询问道:“不知道大难何在?” 姜子牙并不回答,只是言道:“伯候乃一地方国之主,莫非不清楚吗?” “那是仙神之祸端,非我人间。” 姬发摇了摇头,他为姬姓,来头也是极大,传闻其祖上一脉出自人皇轩辕氏,来自于姬水之河畔,族中对于上古之事也有所记载。 族中也有仙神留存,故此得知大劫。 “伯候聪慧非常人,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天下何其大也,此劫却落在人族之中,那些神圣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排山倒海也不在话下,人族能独存乎?” 姬发脸色变了一变,不过依然没有诧异,这等事情他自然有所预料。 只是这种灾祸如同天灾一般的,即使时时忧愁,也无济于事。 “仙师为此事而来,看来是有方法了?” 姜子牙自得一笑,抚须道:“贫道师承昆仑阐教圣人老师座下,自然有所得,否则也不会不远万里而来。” “哦?” 这一次姬发倒是惊讶了,他听说过圣人之名,传闻那是最为强大的仙神,不死不灭,已经高高在上。 “还请仙师教我。” 姬发并非是那等自持身份之人,否则在得知姜子牙来路,甚至于来自于中原的通缉令时,还将人请来。 他一直信奉,既然有用,那便是可用。 姜子牙终于从姬发这里找到了昔年入朝歌城的自得之感,随即便是笑道:“贫道此来便是为此,自然不会隐瞒。” 他微微一顿,实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如何圆通算计,他早就在心中起了无数次的腹稿了,随即便是开口。 “不知道伯候可知上古人皇?” 这话让得姬发一愣,并非是不知,还是太过熟悉了。 “上古人皇威压天地,德厚四海,使得我人族昌盛如此,天下谁人不知?” 姬发肃穆开口,他虽然想要染指商朝人王正统,却也知道,而今人族的局面之所以还能支撑,让他们内乱,便是因为上古人皇之遗泽。 “不错,”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人族昌盛,便是因为这些人皇,伯候也知道洪荒之凶险,昔年上古,洪荒更是危险无比,人族矗立其中,安然且繁荣,也是因为各尊人皇。”姜子牙见到姬发静静听着,也是微微一笑,继续开口,“可伯候不知道的是,昔年上古人皇在位,这等量劫灾祸便是欲要降临人族。” 这话让得姬发大为惊奇,他却是没有听说过这等说法。 “当此之时,有人皇燧人氏在位,最终消弭此祸端。” 姜子牙笑着看向诧异的姬发,“此法便是在这其中,不知伯候可是能看得出来?” 姬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仙师的意思是,人族只要再出一尊人皇来,此祸便是消弭?” 姜子牙微微点头,“伯候英明。” 姬发苦笑摇头,“仙师此话虽然是简单,但真的做起来,何其难也?我可是听说,自上古人皇帝禹离世之后,人皇时代便是过去了,昔年夏朝那帝禹之子都无缘成就人皇,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人王自称。” “帝禹虽为人王,但晚年昏庸,想要以家天下代替禅让,夏启氏不能威服天下,有失德行,故此不能人皇自称。“ 姜子牙解释道,“但这并不是说明人皇不能再出。” 这话倒是没有诓骗姬发,因为他可是知道,人皇时代过去,但人族的人皇从来就没有断绝过,那天庭之中还有人皇在俯瞰。 若是到了危急关头,这些存在必然会出手。 都是洪荒大历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呢。 “真的?” 姬发眼睛一亮,随即才是收敛,叹息一声,“可惜啊,大王不曾善待仙师。” 姜子牙不置可否,“商朝气数尽了,那位大王并无人皇气运。” 这话同样是半真半假,商朝气数尽了不假,毕竟量劫之下,除非是人皇那等气运昌隆的存在,否则根本不能镇压住漫天的劫气,这也是为何昔年有诸多人皇,迟迟不愿离去,也是要坐镇的原因。 可惜他们都是在正确的地点,却是错在了时间之上。 商朝可以预料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消散而去,就如同夏朝一般,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有没有人在后面推上一把了。 但是说帝辛无人皇气运,却是本末倒置了。 是先有了人皇,再有人皇气运,而非人皇因为人皇气运而生。 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也无所谓气运在身,后来褫夺了天帝位格,才有了第一缕气运,可天下谁能否认燧人氏之功? 再有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人族内外,使得天下仙神不得直视人族,从此人族气运昌隆。 “哦?” 姬发诧异,“那大王都不行,那……” “伯候来聪明人,自然清楚贫道为何来此。” 姜子牙这样笑道,很是坦诚。 “此言不可乱说啊!” 姬发立刻严肃道。 姜子牙哈哈一笑,起身道:“伯候若是有意,可再来寻我。“ 随即便是飘然离去。 姬发站在那里,望着姜子牙的背影,陷入沉思。 “福伯,你以为他说的如何?”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老者便是从阴影之处走出。 让人奇异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却能如仙神一般,有神通在手,先前便是依附在角落之中的阴影之中,就算是姜子牙,也不曾看出来。 这便是他父亲姬昌留给他的一件遗产,可是护他性命。 “九真一假。” 福伯的嗓音就像是百十年不曾说过话的一般,很是刺耳,但是姬发却是面色如常。 “人皇?” 姬发转过头来看向福伯,“我可以吗?” 福伯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摇了摇头,“昔年夏朝夏桀昏庸,有商朝之成汤取而代之,功德深厚,却依旧只是人王。” “人皇,不过是此人的一个托辞,吸引西伯的手段而已。” 姬发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这一点,“此人不可用?” “可用。” 福伯淡淡开口,“他造势自身,便是为了吸引您的注意,又以人皇至尊大位吸引您,显然这是或有求于西伯,或是想要从西伯这里得到什么。“ “既然如此,您便是能如此制衡他,让他为之所用。” 福伯微微一顿,便是接着道:“我听说中原乃至于朝歌城便是大肆收敛仙神,毕竟为人族正统,若是大劫来临,仙神降临,第一选择也是去朝歌。” “此长彼消之下,您的大业难成,但此人也是一家圣人门庭,自有师兄弟在侧,西伯收用一人,不下于一门圣人仙宗为您所用。” 姬发很是认真的听着,“多谢福伯。” 他自然是懂了。 这便是要以这仙师之名义,收拢仙神为自己所用。 即使不为了那人皇大位,也为了自己这国恨家仇,他自然不能让朝歌城独自强大。 故此他需要姜子牙背后这个圣人势力的力量。 “不敢,西伯一切都是看得明白,只不过有些犹豫而已。” 福伯看得明白,只是那张藏在阴影之中的老脸没有半分的波动。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犹豫不得啊!” 姬发一声轻叹,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当初征战,没有带上福伯的原因。 毕竟在战败的瞬间,若是福伯当初在身边,一定可以救下父亲。 以前他不懂,现在成为了伯候,周国之主,得知了许多事情之后,他才是懂了。 福伯其本身那些能力不足为奇,随便一个仙神都是可以胜过。 但是他的性格,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可以照射出任何人心中所想,查缺补漏。 或许寻常人不知道其中的好处,但是作为上位者,他自然是清楚。 凭心而论,若是他易地而处,将来他若是征战,福伯还在世的话,他也不愿意带着福伯去那般危险的战场。 战争可以败下,因为可以重头再来而已。 就算是他这个国主伯候也是可以被杀,因为还有后继之君。 可福伯有也只有一位,自然不容有失。 “打听这位仙师的落脚之处后,便是不必监视。” 姬发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这样开口。 “此人为仙神,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反倒是监视徒增笑料而已,等日后我再拜访一二。”他虽然下了决心,但也清楚,若是立马赶去,便是自己去求此人了,主导地位立刻不同。 先让此人在这里住下,等到日后再说。 再说那量劫他虽然知道,但也是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当观望一番再说,毕竟朝歌城也是平静异常。 “是!” 福伯应声退下,再一次融入黑暗之中。 此地不过是些许的小事,没有惊动任何存在,即使是火灵圣母也是如此。 她虽然想要斩杀阐教仙,但也清楚此事不能急于一时。 故此随后也是离开了朝歌,回到了自己坐镇之地佳梦关去了。 而朝歌城之中,姜子牙曾经的到来倒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影响,最起码让得帝辛对于人皇之事更为上心了。 这一日的大朝会之中。 帝辛突然开口,“孤听闻,上古人皇之所以为先贤,便是万族共尊,可是如此?” 这话让得大殿之中寂静,不少大臣都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知道自家这位大王一向自诩和人皇相比。 这也无伤大雅,虽然听起来有些拿先贤开玩笑,但在大臣看来,人皇就是历代人王的榜样,当今以如此为目标,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而今时时模仿人皇,且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若是让得这些大臣始料未及的。 前不久,这位大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人皇以朕自称,也是想要如此,更是想要将朝歌城改为人皇道场。 最终在大臣历经数日的苦劝之下才是作罢。 毕竟人皇道场确有其事,乃是历代人皇坐镇之地,当有大气运在其中,胡乱掠夺其名,恐怕会遭到反噬。 现在如此之问,恐怕又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了。 见到无人回答,帝辛目光微微一闪,便是看向申公豹。 “妖师,你祖上与人皇有渊源,你可说一说。” 申公豹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大王!” “人皇之所以万族共尊那也是有原因的,譬如昔年帝禹时代,平定中华神州,使得神州内外除却人族之外并无外族,如此使得万族敬仰。” “更远之处,还有燧人氏,伏羲氏等上古人皇先贤,都是别有一番功绩,才能使得威名远播四海。” 这话不卑不亢,让得不少大臣都是暗自点头,人皇之所以人皇,倒也不是这名位有多尊贵,还是坐在此位上的人。 帝辛也是不置可否,“威慑外族吗?” “而今我商朝羸弱如此,内忧外患,孤欲效仿昔年人皇,令一众方国外出威慑外族,彰显人族底蕴,你等如何?” 这话一出,让得那些大臣一惊,随即失色:“大王万万不可啊!” “为何?” 帝辛凝目,这样淡淡询问道。 出声的大臣脸色微变,这位人王乾纲独断,此番模样,显然是生气了。 可是此话却也不能不说,毕竟商朝而今已经是自身难保了,除却商朝本部之外,外封的那些伯候方国,并没有几个真心供奉与商朝的。 现在,大王又是要驱赶这些伯候去出征异族,这不是逼着那些方国造反吗? “大王,万万不可啊!”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而今国事孱弱,应当休养生息,以待天时才是,胡乱出征,耗费钱粮不说,也会使得任性浮动,恐有大事发生啊!” 帝辛依旧是冷漠,“休养生息?以待天时?” “孤问你,大劫将至,天时便是让吾等坐以待毙,你当如愿吗?“ 这话让得那大臣微微一愣。 帝辛站起来,“孤何尝不知道,此刻战争无异于自掘坟墓,可孤不甘心,唯有恢复上古荣光,才能叫这些圣人弟子降临的时候,对我人族有一分敬畏之心。” “再者,而今大劫将至,那些伯候们野心勃勃,可借此安定之!” 帝辛看向所有人,“此事还有谁反对吗?” 这位人王第一次向臣下解释自己所为,让得那些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明白帝辛想要做些什么了。 大劫将至让得这位大王有了紧迫感,想要以战争异族的方式,将此刻那些有野心勃勃之辈全部清理掉。 是战死也好,还是耗费钱粮也罢,如此才能换取得一瞬脆弱的平衡来安心对抗大劫之后的仙神弟子。 只是这可行吗? 他们不知道。 此刻只能是沉默着。 一直不曾开口的闻仲却是突然出声,“大王想好了吗?” 这话让得帝辛诧异,“太师以为如何?” “此法虽然粗糙,但也不是不能一试,就算是不成,也能测查这些伯候方国的忠心。” 闻仲沉声开口,“只是此战若开,须得一位值得信任的大将率领,否则容易事变。” 帝辛面容稍稍缓和,虽然他亲征以来,数次出征,也是建立了一些威信,相比于这位太师的威望还是太嫩了一些。 若是此时这位太师反对,此事恐怕会做不下去了。 “太师所言甚是,不知道可有人选推荐?” 帝辛收敛了一些思绪,才是认真考虑起来,闻仲的提议倒是在理,这等征战的进程与计划必须要牢牢把握在他和商朝的手中,否则不过是给予那些野心之辈可趁之机。 此事自然需要提防。 不过很是可行,帝辛之前的数代人王不堪,使得人才储备也是显得捉襟见肘,若是文臣倒也还好,可是统军的武将却是不能马虎的。 纵观朝堂之上,武将虽然不少,但是要统御数个乃至于数十个方国之军对异族大战,其能力,威望都必须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闻仲沉默了一下,抬头直视帝辛,“大王,老臣愿往!” 此言一出,别说是朝堂上这些大臣,就算是帝辛也是忍不住动容,“太师,何至于此啊?” 虽然他知道这位太师早年似乎拜师仙神,学得几分术法,可是终究已经是垂垂老矣了,此战声势浩大,若是想要胜,必然是殚精竭虑。 一旦如此,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闻仲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躬身答道:“大王,除了老臣之外,再无别人合适了。”这话让得帝辛一时间有些默然,是啊,凭着昔年的战功与威望,谁能比这位太师更适合统帅诸部军队而不使得怨言四起呢? 一时间,帝辛竟是有些不忍,但随即他便是目光坚定下来,若是能使得商朝传承永昌,也算是值得的。 他刚刚准备开口说话,申公豹便是走了出来。 “大王,臣举荐一人,定能胜任!” 申公豹躬身开口,让得帝辛一愣,就算是闻仲也是诧异看了过来。 他并无不满,实际上在他看来,帝辛这个方法粗糙无比,失败的成功率极大,可他受先王重托,自然不能不理。 一如他所说的,而今的朝歌朝堂之中,唯有他有这个威望可是威服天下诸侯的部属,而且一旦果真是失败之后,他也能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大王只需要处理了他,便是能挽回一些颓势,不必有太多的漏洞。 舍身成仁这种事情昔年他还政于帝辛的时候,便是做好了准备,不过后来这位大王并没有动他。 现在如此,也算是他最后能为商朝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至于生死,他倒是不太担心,作为截教弟子,保命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最多被朝堂驱逐,随即便是跟随老师回蓬莱修行就是。 现在申公豹出言,倒是有解救他的意思。 “哦?” 帝辛也是诧异,自这申公豹入朝以来,便是让他事事顺心,凡是交待下去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办不好的。 原本他心中对于妖物还有些顾忌,渐渐地,这顾忌也是消弭而去了。 “妖师有何人举荐啊?” 他不傻,自然清楚这统帅一职可不好干,一方面要压服那些诸侯部属,一方面若是失利,必要用这统帅的人头来向诸侯们一个交待。 似这等烫手山芋一般的职位,根本就不值得来抢夺,没看这朝堂之中的武将除却太师一人,说话请战者,一个也无。 想到此,帝辛看着申公豹的神色也是温和了一些。 毕竟在他看来,申公豹举荐的人或许不符合要求,但也算得上一片忠臣之心了。 “有。” 申公豹拱手道:“大王当听过截教仙?” 这话别说是帝辛,就算是闻仲都是脸色微变,不太明白申公豹的意思。 “截教孤自然知道,也是一圣人道统嘛!” 帝辛回应,言语之间倒是没有重视的意思,已经前些日子那阐教仙来此,那般作态让得帝辛对于圣人道统的好奇完全烟消云散了。 “人族之中也似有不少此辈传承。” 申公豹笑道:“大王说的极是,截教昔年在上古时,曾参与人皇神农氏的争帝之战,出力不小,故此人皇特许此辈在我人族传播道法。” “竟是有此事?” 帝辛一下子便是来了兴趣,实际上他对于人皇的故事都是挺有兴趣的。 “此事千真万确。” 申公豹确认之后,又是说道,“臣所举荐之人便是其中一位截教仙。” “此人名为杨戬,也是人族跟脚,后来拜师截教一位仙神,却又舍不得人族,便是留在此地修行。” “哦?倒是有情有义。” 帝辛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些修士一旦有缘拜入仙门之中,就急吼吼地和过去做分割,号称仙凡有别。 没想到出了一个异类来。 “此人本事了得?” 申公豹肃穆道:“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不过却也已经有了与我一战之力了。“ 这话让得帝辛不得不动容,申公豹的修为从没有瞒过他,故此他可是知道这位妖师已经是仙神之存在了。 没想到那杨戬也是相差不多。 “如此战力倒是足够,只不过此乃截教仙,将大军交给此人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有大臣斟酌着开口,并下意识看向帝辛。 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是只有申公豹有,有大臣见到帝辛沉默,便是明白这位大王心中的担忧。 但这样的话却不好从自己的嘴中说出,故此代劳了。 见到帝辛神色不变,那大臣则是一脸欣喜,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申公豹也是笑道:“我原本也是并无属意此人的,只不过听得先前大王所说,却也多了一些心思来。” “愿闻其详。” 那大臣拱手。 申公豹点了点头,道:“大王之行事粗糙,但也是逼不得已,若是那大劫降临,而今我人族又是交恶那阐教,想来是极度危险的。” “解决此道,便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便是增强自身,昔年人族有人皇坐镇,可并不忌惮这大劫。” “昔年燧人氏陛下便是曾将那封神榜撕毁,不予此大劫降临人族。” 申公豹话语又是无意间透露出昔年往事,让得帝辛不自觉有些神往。 “只是这一路道阻且长,非一日之功,即使大王有人皇之资,但却缺少了时间,故此当弃之不用。” 申公豹侃侃而谈,让得不少大臣都是微微点头。 虽然这话有奉承的嫌疑,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假。 想要恢复昔年上古荣光,哪有那么容易啊,就像是祖上武丁大王,那般励精图治,也不曾扭转颓势。 帝辛也是叹息,若是无这等大劫压迫,他便是可以慢慢来,他还年轻,自然有大量的时间,可是这大劫似乎不给他时间啊。 “那第二条路呢?” 那大臣问道。 申公豹笑道:“这第二条路实则是大王所开辟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帝辛都是失笑。 “妖师可不要奉承孤。” “臣这是实话。” 申公豹躬身,随即笑道:“先前大王可是说过了,这一次的发兵,若是威服外族为吾等所用,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不能,也能在大战之中,削弱那些不忠诸侯的实力。” “这是人族内部,若是对于圣人道统也能如此,岂不是更好?” 申公豹一声反问,让得帝辛也是微微一愣。 申公豹身边,闻仲似是恍然大悟,随即深深看了一眼申公豹。 这位妖师也没有丝毫的躲闪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拱手。 “妖师指的是那截教?” 有大臣试探问道。“自然。” 申公豹笑道,随即朝着上首的帝辛躬身,“大王此举便是要在那大劫来临之前,将人族内部安定下来,可这其中也不光是那些诸侯,还有仙门也当警惕一二。” 申公豹看着满堂诸公,沉声道:“诸位试想,截教因为上古人皇特许,在人族遍地开花,是彼辈不尊人皇昔年法旨,和那阐教一样,意图拿捏我人族,那时,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是寂静无比,就算是帝辛也是神色凝重起来。 申公豹这话仿佛是让他们豁然开朗,竟是没想到身边还有这样的隐患。 “既然如此,妖师是打算?” 良久之后,那大臣才是缓缓开口,这一次不是替帝辛询问,而是神色凝重,真的是在问策了。 “如大王的计策相同,以截教仙为统帅,若是这截教站在我人族这一边,即使那杨戬不敌外族,也会呼朋唤友,请来其他截教仙助阵,如此得截教相助,我人族自当在大劫之中有所底气。” 这自然是很美好,但是没人感觉到轻松,“若是别有用心呢?” “此法最起码也能让吾等有了一丝提防,截教不可信。” 申公豹也是摇头苦笑一声。 于是,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截教和阐教不同,阐教在人族并无根基,就算是交恶,他们也并不在乎,左右并无交情,交恶就交恶吧。 而截教在人族经营多年,早已经和人族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掉的关系了,在人族的截教山门之中,九成九的弟子都是人族。 更有甚者,就在这朝堂之中,说不定谁家的子侄,或者干脆是自己,都是出身于截教山门。 若是此辈心思有变,人族就危险了。 “妖师所言,你等以为如何?” 帝辛看向其他人,特别是太师闻仲。 闻仲垂首站在那里,显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各自点头,“大王,妖师所忧虑之事,确有必要,不得不防啊。” “那就如你所愿,妖师,莫让孤失望。” 帝辛也是果决之人,当下便是点头了。 “大王放心,此人与我也有几分交情,自然不会拒绝,再者,就算是两者皆有异心,此事一出,说不定会让截教和那些诸侯打起来,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呢。” 申公豹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退朝。 “妖师大人倒是好口才,若不是我知你根底,说不定还真将你当做人族之妖师了。” 闻仲的太师府中,一座凉亭内,他的对面坐着申公豹。 申公豹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师可不能乱说,我自来到人族,便是会好好对待这妖师的身份,别的不说,至少不会辱没祖上清名。” 闻仲不置可否,“那截教呢?” 申公豹依旧是不假思索:“截教待我恩重如山,我当生死以报之!” 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闻仲想要说些什么。 “太师,莫说是我,你乃人族,又是火灵圣母弟子,人族、截教,孰轻孰重?” 这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便是沉默。 “多谢师叔祖指点。”半晌之后,他似乎是明悟,这样起身施礼。 申公豹这一次并不是再躲,坦然承受。 “人族这里你受先王重托,不敢怠慢,可是当此大劫,截教那里也需要以你等为契机,你夹在中间,倒也为难你了。“ 申公豹给闻仲倒茶,这样轻声开口。 “还是妖师你轻松啊。” 闻仲苦笑一声,申公豹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比他洒脱多了。 “哈哈哈,”申公豹大笑一声,“太师何故忧虑呢?实际上在我看来,截教和人族所求,都是一样的而已。” 闻仲目光一闪,“还请妖师指教?” “指教不敢当,”申公豹摆摆手,恢复了往日谦逊的模样,随即便是肃穆道:“截教所求不过是让其他道统弟子或上榜,或成劫灰,使得自身渡过量劫。” “故此算计频出,大约就算是你我,也是那算计的一部分,来到人族,牵连人族气运。” “而人族呢?显然也是想要渡过量劫的,”申公豹顿了顿,看着闻仲道。 “一如我在朝中所说的那样,若是在上古人皇时代,人族自然不需要什么盟友,可惜现在却不得不如此了。” 申公豹这话让得闻仲若有所思,“先前我们已经恶了阐教,人族似乎别无选择了。” “何须如此算计?让截教那边派出一个分量足够的弟子前来联盟就是了。” 申公豹微微点头,“话虽如此,只是这等联盟,谁为主导呢?” 这话问得闻仲微微一愣,以他的才智,竟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完,申公豹紧接着便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就算是联盟最终因为大劫的压力成了,两者之间会绝对信任吗?” 申公豹看着闻仲,“太师也曾带兵,战功赫赫,自然清楚,若是上下将士之间有所猜疑,用这等兵士,只是等输罢了。” 闻仲不自觉地点头,随即便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确实一下子全懂了。 两者而今以使者建立盟约,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看起来倒是美好而强大,但实际上一碰就碎。 这等联盟不要也罢。 可是申公豹这计策可就是不同了,以人族之令,去指挥截教仙,在人族的眼中,他们便是主导。 而在截教的眼中,这是人族已经支撑不住了,前来求援所致。 故此算得上一拍即合,如此一来,人族认为自身得截教投靠,用起来也不会顾忌什么,截教也需要人族这个大义来驱逐、打杀其他圣人道统。 两相结合之下,其信任度自然高了许多。 虽然这种一拍即合很是脆弱,但却也没有那般被识破,毕竟居中联系的是他和眼前这位妖师申公豹。 “你胆子也太大了。” 闻仲轻叹一声,此事若是被识破,说不定人族和截教皆是恼羞成怒,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申公豹微微一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再者,也无有那般危险,毕竟吾等只需要维持到量劫开启之后,到了那个时候,诸圣弟子降临,迫于压力,即使双方有聪明人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破。” 申公豹显得很有自信。 “可为何是杨戬?” 闻仲自然也是知道杨戬的,“可那是公明师叔祖的唯一弟子,你这般……“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现在进入人族,就等同于入劫了,现在将杨戬牵扯进来。 “不怕公明师叔祖怪罪吗?” 申公豹苦笑一声,这一次倒也不太淡定了,“你以为我想?公明师兄接引我入门,又赐下功法与法宝,说是我之恩人也不为过,我如何能害他弟子?” 他微微一顿,低声开口,“此事是公明师兄亲口吩咐的,让我寻得机会,将杨戬送入人族朝堂。” “这段时间我正在筹谋此事,甚至还想要请太师帮忙呢,此事却是一个契机。” 若是杨戬此事若成,便是如同他和闻仲一般,成为人族和截教的纽带,如此以来,当在人族举足轻重,自然是好事。 闻仲诧异,“果真如此吗?” 此刻引杨戬入朝堂,便是推其入劫,那位师叔祖竟是如此吩咐吗? “自然。” 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不明其意。 在他看来,赵朗乃是截教门下有数的弟子,圣人老师的面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自然有圣人庇护,其杨戬虽然出身人族,但这样的老师在,也会无忧的。 只是没想到,赵朗师兄竟是舍得将人送进大劫之中来。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申公豹也只得遵命,随即他便是去了灌江口。 杨戬自从和老师赵朗和自己的妹妹分别之后,先是在老师的洞府峨眉山修持,随后又是回到了灌江口。 那是他的家,他一直都记得。 期间,他那个妹妹杨婵也曾经回来过一次,给他带了许多的修行物资和法宝,杨戬也早非昔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年了。 自然知道而今的人族算是多事之秋,故此一段时间之后,就将杨婵送走了,自身还在灌江口修持。 这一日,申公豹飘然而来,到了那一座庭院之前,杨戬便是已经站在那里了。 “师侄的功行看来又是精进不少啊!” 申公豹微笑,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每一次他都是能察觉到杨戬功行的精进。 “哪里,哪里。” 杨戬客气道:“师叔请进。” 此时的杨戬也不是当年的少年了,修持之下的他显得壮硕,眉心有着一道淡淡的浅痕,时不时有着光晕流转。 那是他这些日子的修持之所在,乃是一门神通,也是一种道果。 “师叔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杨戬将申公豹引进庭院之中,又是亲自奉茶,让得申公豹摆手。 “不必忙活了,这一次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说起来,你怎么也不买些侍女在家中伺候呢?” 杨戬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修持如今,已经是辟谷,时常闭关,否则也是外出游历,不必有人在身边伺候。” 说着,便是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师叔让我做些什么呢?” 申公豹也不在意,毕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是正事上他也是十分严肃的。 “我这一次来是代表大王请你统帅三军,镇杀异族的。” “异族?” 杨戬诧异。 申公豹笑着点头,“自当年人皇帝禹平定中华神州已经有千年了,神州之上再度滋生了异族,还有昔年一些存留,这些年来,因为人族羸弱,对人族有些蠢蠢欲动了。” “故此,大王有令,想要平定一番。” 杨戬点了点头,“师叔举荐了我?” 他不傻,他虽然有些修为在身,但朝歌城之中比他强的,恐怕也有。 而且他一直闭关,算是默默无闻,远在朝歌的大王怎么可能听闻他的名,还要请他做三军的统帅? “自然。” 申公豹见到杨戬沉默,便是笑道:“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是人族,人族危机,我自然愿意为国效力,只不过,我孤身一人就算了,那三军的统帅……” “怕什么?谁都是有了第一次。” 申公豹摇了摇头,宽慰道:“这一次出征,兵士之中来源复杂,唯有你这样来自于圣人道统的仙神才能压服。” “此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着,他将一块玉简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关于你所统帅的部队信息,还有一些异族的信息。”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拿了起来,神念一扫,脸色则是出现了愕然。 “你现在明白了吧?” 申公豹笑着问道。 “明白了。” 杨戬点了点头,“只是这些诸侯恐怕不会轻易送出兵士来。” “此事乃是朝中官员的事情,你只需要等着接收那些士兵和将领就是。” 申公豹并不在意,“此来只是先来告知你,若是事不可为,当自保为上,若是有变,我就无言去见公明师兄了。” 杨戬不在意一笑,“杨戬自信有几分保命手段的。” 他所修持的八九玄功,听闻杨婵所说,乃是一尊高人所赠予的,而且他和妹妹杨婵所修持的道果完全不一般。 一样的功法,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果然不愧是一个玄字。 最近他在修持其中的一些神通,信心十足。 “只不过大王的命令恐怕恕杨戬不能答应了!” 申公豹不置可否,“说说看。” “若是以杨戬为帅,虽然我第一次执掌军士,但依旧是会尽我所能将所有士兵安全带回来的。” 玉简之中也是说了这一次出征的某种意义。 攘外必先安内! 只是杨戬却不认同,那都是人族,如此同室操戈,最终损失的还是人族的力量。 申公豹倒是没有诧异,“放心,这是你的权利!” “实际上此次出征并非故意让那些诸侯兵士送死,若是你等慑服他们,自然也是极好的。” “须知,若是能战而胜之一切对手,才能让下属心服口服。”“一切的手段便是让人族内部安定下来,以待大劫。” 申公豹轻声说道,“我那师兄曾传信给我,让我带你入朝堂,此时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杨戬诧异,随即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八九玄功神通术法无数,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斗战之法,只是在人族,也唯有在游历的时候,才能战上一两场。 可惜那些对手都太弱,激发不了八九玄功的真正玄妙。 他这段时间正要迟疑着是不是离开人族,去寻找真正的对手呢。 现在则是有了瞌睡便是来了枕头,正好。 申公豹没有多待,说了一些这场战事的内幕便是很快离去了。 因为他很忙,杨戬答应之后,他还要传出人王旨意,让诸侯合兵一处。 很快,商朝要征服异族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 诸多诸侯都是一片哗然。 有些诸侯振奋,认为这是一种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有些诸侯则是目光闪烁。 但无论如何,这些诸侯都是认为朝歌城之中的人王是疯了。 “此时出征,钱粮后勤谁来出?平静多年,为何突然攻伐异族?” 能被册封成诸侯,成为一地方国之主,显然也不是傻子,在他们看来,商朝已经是颓势不止了,此刻若是想要续命,就必须一点点抚平内务再说。 此时距离当年帝辛为了获得威望还强行开战的日子也不过才不到十年,那些战争朝歌虽然胜了,但底蕴也是消耗了不少。 他们可不信,这才多久,底蕴就恢复了? 毕竟国事颓废,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或许与大劫有关?” 上一次因为与阐教的冲突,朝歌城向人族内外发去通缉令,那一封法旨之上,不光是通缉阐教仙,还将大劫一些细节也是披露出来。 虽然这些在外的诸侯对于朝歌城不如昔年那般敬畏,但对于人王法旨,他们还是足够重视的。 “或许大劫来自于人族之外那些异族?“ 有诸侯疑虑,随即郑重,他们不太清楚大劫代表着什么,但是劫难灾祸总是不好的。 “有理。” 这些诸侯碰头,有人也是点了点头,“昔年最后一位人皇晚年便是不顾一切平定整个神州,想来是预见了?” “那我们要响应朝歌吗?” 有诸侯这样问道。 异族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战力强大的代表,在夏商两朝,唯有在国势巅峰,才会对这些异族有所战事。 “也不是不可,铲除异族开疆拓土,若是论功,说不定还能让你我的方国扩大一些。” “是啊,传闻昔年人族疆域广袤无垠,现在竟是就剩下这么点了。” 在这些诸侯眼中,土地便是代表着食物,便是代表了人口,最终也代表着了强盛。 这是这些心无大志诸侯的想法,毕竟在这些人的眼中,朝歌虽然不如以往了,心中也对之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是却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的底蕴能让他们成为一代方国之主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想要统御人族中原,恐怕还缺了一些火候。 若是直接推翻商朝,恐怕也是坐不住。 而在另外一边,气氛则是阴沉一些。 “釜底抽薪,倒是好计策啊!” 阴暗之中,有人开口,这是一座密室,别说是天光,就算是烛火都没有,一片昏沉。 因为他们商议的都是掉脑袋的大事,进出此间都是要遮掩口鼻,不露身形的。 他们相比于其他诸侯,更是关注朝歌城的动态,故此也是十分了解朝歌城的想法。 如此纠集各大方国之兵,他们若是奉诏,那边是充当了商朝的马前卒,无论胜败,他们都没有丁点的好处。 胜了,自然是朝歌那位大王英明神武,毕竟除却了昔年夏朝时有人王征服过异族之外,便是再无人王有此壮举了。 若是败了,朝歌城那位大王的威信扫地倒是小事,他们派出去的那些族人,则是全部损失。 一个是虚,一个实,谁都清楚谁的损失更大。 “好毒的计策啊!” 有人冷笑一声,他们甚至不需要想,便是清楚,此战必败无疑。 因为胜了不过是威望加持而已,翻不了天,可若是败了,自身消耗底蕴不假,但也同时拖着其他诸侯国一起下水了。 因为凭心而论,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毕竟如此一来,商朝的统治还能继续。 至于人族大势是否衰落,那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就不派人去。” 有人冷冷回答。 “不去?不去你信不信朝歌纠集了兵马来打你?” 有人嗤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整个密室都是安静下来。 这才是他们齐聚这里的原因,若是真的好解决,他们就不必在此担忧了。 “那就让他来试试。” 那人轻哼一声,“我等联手,未尝怕了他朝歌城!” “怕是不怕,对抗正统,大义之名呢?没有大义,你猜猜看,那些中立的伯候会站在哪一边?” 有人淡淡开口,“昔年,成汤可是立下了规矩,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人目光幽冷,仿佛有着淡淡的戏谑:“等到吾等和朝歌两败俱伤,有人携大势而平定天下,登临人王大位。“ “这等好事何必让别人家得去呢?不如便宜了吾等,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你!” 眼看着此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便是有人站起身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当此之时,吾等应该同舟共进才是,何必口舌之争。” “何须商量?此事明摆着便是一个阳谋,要么送上精兵,要么挨打,选一个就是。” 有人淡淡开口。 “公开反叛自然是不成的,时机不对。”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商朝而今还远远到不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贸然出手,只能是死路一条。 别看这些人言语对于朝歌城充满不屑,但实际上对于朝歌城的底蕴还是十分在意的。 否则朝歌城真的日落西山,他们在此密谋,也就不会满是忌惮,甚至于要遮掩身形了。为何如此呢? 不过是担心有人告密,随后招来朝歌城的大军压境罢了。 “自是如此,不过吾等当共同进退才是。” 有人想要整合力量,但是却错估了一些人,敢来这里的,都是一些野心勃勃想要染指人王大位的家伙,谁又会甘心被别人指挥,整合呢? 于是,整个密室再一次安静下来,无人开口。 “真是无趣。” 有人起身,就是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才是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 “你们觉得朝歌城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吗?”说着,便是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天光照射进来,让得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一惊。 他们终日惶惶然而不知所措,因为离去的这位说出了他们心中不愿意相信的脆弱。 人王法旨一下,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他们没有资格与朝歌城抗衡,那就只有乖乖听令了。 周国,宫殿之中。 姬发坐在那里,前面摆放的便是那份人王法旨,其上的字迹显得霸道绝伦,如同刀剑一般,摄人心脾。 他很是沉静,很快外界便是有脚步声传来。 “伯候,仙师到了。” 姬发才是如梦初醒,“快请!” 当姜子牙走进这座内殿的时候,姬发便是笑着迎上来。 “国中事物繁多,倒是怠慢仙师了。” 姜子牙有些诧异,不是太明白姬发这个态度竟是转变的这般快,但是还是笑道:“不敢,伯候执掌一国,自当多事。” 姬发微微点头,随后便是吩咐奉茶事宜,询问一番姜子牙来到这周国之后的事情,便是转入了正题。 “我也不再转圈子,仙师来此,怕是想要辅佐我成为人皇,消弭大劫?” 姬发开门见山,让得姜子牙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姬发看穿了他之所想。 实际上当日他说得已经是足够清楚了,只是当时这个姬发只是在装作听不懂。 现在却又如此,显然是什么事情逼得这姬发如此了。 虽然心中这般想着,但姜子牙面上却不露丝毫,既然是配合起来,他自然是不会煞风景了。 “贫道望气而来,得见此处气运昌隆,或有人皇气象。” “我非仙神,不懂这些,既然仙师愿意辅佐我,今日有一件事情。” 姬发将那法旨拿了回来,送到姜子牙的手中。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当晾此人一段时间,打破棱角,才能合用。 这是他从其父姬昌那里学来的御下之道,此人还是阐教仙神,其中目的不明,这等手段则是必要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朝歌城竟是出个这样的法旨来。 他在姜子牙这里得到了许多信息,故此他知道朝歌的真正目的,显然是想要借此整合人族一切力量,以在未来守御人族,对抗大劫了。 若是他姬发与周国和朝歌城没有那么多恩怨,说不定他对此还是赞成的。 但是现在…… 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子牙接过法旨一看,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他清楚,朝歌城之中有申公豹,还有截教仙,若是没有意外,也当有手段而出。 现在看来,这手段便是来了。 “此事,国主以为如何?” 姜子牙不发表看法,反而是看向姬发。 他对于姬发了解太少了,甚至于只是流转于表面,所以他要进一步观察,才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姬发不置可否,“此乃人王法旨,自然不能不尊。” 而今的周国虽然野心勃勃,经历过惨败,但还是超然于其他诸侯国,所谓的密谋,姬发没有去,也不屑去。 毕竟在他看来,若是真的能推翻商朝,那自然是他登临人王。 可若是得了其他诸侯的帮助,这人王之威便是打了折扣,若是帮助甚多,说不定还有其他节外生枝之事。 故此,虽然有诸侯来请过,但姬发都是不予理会。 但是在这法旨上,得出的结论却和那些诸侯一样。 这是明谋,自然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而这也是他试探这阐教仙神的第一步。 且看此人能为周国带来什么,若是利益不足,就算是说破大天去,也不过如此。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若是不去便是失了大义,反而不妥。” “只是去归去,其中却有一份好处归于周国了。” “哦?” 姬发惊讶,“此事我观之,不过是朝歌削弱吾等之实力,怎么还会有好处呢?” “哈哈哈!” 姜子牙抚须一笑,“国主只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还请国主细细想一想,这道法旨无论是削弱诸侯底蕴,还是那朝歌人王真的打算征服异族,那位大王为何突然这般做?” 这话问得姬发微微一愣,但他也是聪明之人,一下子便是想到了关键。 “仙师的意思是大劫?” 姜子牙点头,“当日大王虽然拒绝了我,想来对于大劫还是忌讳莫深,故此有此方法。” “原来如此,”姬发也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便是再问道:“那此战事,胜了是朝歌得利,败了也是吾等诸侯国衰弱,从此之后,恐怕都摆脱不了被朝歌御使了,何来好处?” “大劫便是好处。” 姜子牙倒也是不卖关子,这般开口。 “还请赐教。” 姬发一下子便是严肃起来,他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实则心中对于所谓大劫都是有忌惮的。 甚至于他曾经在想,要不要先放弃内斗争夺人王,等到大劫之后过去再说。 但随即想到大劫不过虚无缥缈,才是就此作罢。 “不知道国主可是清楚大劫由来?” 姜子牙问道。 姬发点了点头,“有所耳闻,听闻是天界有天庭,正神之位不得圆满,故此需要补全,才有大劫降临诸圣道统。” 这是他这段时间令人在诸多仙神与仙门之中打听到的东西。 “不错!”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要隐瞒过这个,因为没有必要,一旦大劫来临,他拿出封神榜,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发现,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也好让这姬发更加信任自己。“只是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姜子牙笑道:“圆满神位乃是目的,但是仙神大多逍遥,自然不愿意被天庭驱使,故此便是要死道友不死贫道,送对手道统弟子上神位,自己仍然可得逍遥长生。” “而这个战场,便是人族之地。” 他见到姬发惊讶,也是一笑,出口解释道:“国主不必惊讶,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因果,昔年人族得巫妖大劫之遗泽,强盛了一个时代,故此要付出一些代价来了结因果。” 姬发点了点头,他倒是不了解这个。 姜子牙一顿之后继续开口:“可如何能让身死之人成就神位呢?天地之间便是诞生了一尊神物。” “封神榜?” 姬发接口。 姜子牙也是不诧异,因为当初他被朝歌驱逐,那法旨通缉令上,便是说出了此宝的名称。 这位周国之主算是聪明人,自然也是能看得明白的。 “不错,还有一位封神之人,当大劫来临,执掌封神仪式,才能肃清玉宇,消弭大劫。” 这话显得十分郑重,让得姬发失笑。 “接下来,仙师莫不是要告诉我,此人便是仙师自己?” “不错!” 姜子牙肃穆,“贫道姜子牙,得圣人老师法旨,执掌封神榜。” 姬发目光微动,随即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了。 “原来如此,你是阐教仙,又是执掌封神榜,这是要送其他圣人道统弟子上榜?只是这其中需要人族这个战场种族相助,于是你找到了朝歌城。” 姬发望着姜子牙,“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显然朝歌城那个大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愿意当马前卒了。“ 那份人王法旨通缉令便是说了不少东西,只是他非仙神中人,自然不会想到,现在经过这样的梳理,才是恍然大悟。 “所以,初次见面时,你在骗我?” 姬发问道。 姜子牙严肃摇头,“自然不是。” “若是国主能相助贫道完成封神,自然有无量气运得享,成就人皇之尊,自然不在话下。” “须知这可是大劫之气运啊!” 姜子牙意味深长道:“昔年巫妖大劫,人族得享其气运,出了多少位人皇?国主难道不知道?” 姬发一愣,随即沉默下去,再抬头神色便是清明一片,“此事还太过遥远,若是仙师需要合作,还得说一说,当前之事。” 说着他便是指了指姜子牙面前的这份法旨。 姜子牙有些诧异,但随即便是生出一份赞赏之心来。 别的不说,就说面对这等诱惑还能清明己心,这份心性当是不凡来。 “好!” 姜子牙也不多说,只是点头笑道:“我所说的好处,便是在这大劫真相之中。” “前有人王法旨佐证,若是国主将这大劫真相说出去,便是会令的诸侯震动,大劫将至,朝歌还要耗费底蕴,这便是大义之名。” “这等大义之名看似薄弱,却也重要,若是用在当下,说不定可以使得这等战事消弭于无形,诸侯包括周国的损耗自然不会有了。” 姬发神色一动,随即细细思量,发现此事真的有所作为。 一如这姜子牙所说的那样,有前段时间的人王法旨佐证,大劫真相根本无需要辩驳,就算是需要,也不需要他周国来辩驳。 因为他十分了解那些诸侯国的脾性,无论是有野心的,还是没有野心的,对于这种近乎没有多少好处的战争不会有太多的兴趣。 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些诸侯国一定要借此来鼓噪朝歌城放弃这场战争,乃至于拒绝出兵。 若说之前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有了这个大劫这个理由,他们便是自然有这个胆子。 因为名正言顺。 即使是人王法旨,也不可能枉顾一族之生死。 若是朝歌城执意,便是失去了人王本心,失去了正统的威严,群雄割据便是立刻上演。 若是朝歌城迫于压力,收回了这道法旨。 那么原本牢不可破的人王威严也是会被破去,虽然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就是如同那所谓大义一般,时机一到,便是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呢?” 姬发目光一闪,这样询问道。 姜子牙一笑,“国主聪慧,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便是可以指摘人王不顾种族,一意孤行,这也是大义在手,若是行攻伐之举动,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姬发也是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国主欲在前在后?” 姜子牙笑着问道。 姬发目光微微一闪,“所谓谋定而后动,我周国而今还不宜走到台前来。” 他不傻,若是在此时将真相传播出去,不过是将水搅浑而已,使得各大诸侯国都是有了机会可以逐鹿中原。 相比于此,那所谓的战士兵力损耗不过是小利而已。 而且这般出头,说不定会因火上烧,让朝歌城的目光看来。 姬发可是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事情败露,使得那位大王知道这件事是他周国背后推动,那后果…… 朝歌城或许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拿捏自己的周国,却是轻松无比,而且其他诸侯国多半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感激而帮助他周国。 他们甚至会跟着落井下石,因为周国强横,他们乐见周国和朝歌城两败俱伤,如此他们便是去了两个心腹大患了。 可若是在战争之后将此事说出那就不一样了。 大义之名自然是不必多说,更为重要的是,自主权便是在自家手中,若是此次征服异族胜利,此事便是也可成为出师之名。 而且在他看来,此战一定不会胜,因为唯有败了,才是让朝歌城收获的利益最大。 一旦败了,此事便是更加简单了,天下沸腾,流言四起,这个时候,周国便是不会走到台前来。 只需要静静看着,等待时机就是。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此事是这位阐教仙所制定的,将来大劫开启,这便是他的一份助力在此,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于是乎。 虽然是经过一阵纷乱,但是两个月之后,各诸侯派来的军士都是到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精锐,但也不是什么老弱病残充当,因为无论是谁都十分清楚,在这种时候弄这等小把戏,朝歌城以此为由夺了封地也不是不可能。 “还算他们识相!” 朝歌城的人王宫殿之中,帝辛轻哼一声,目中有些满意。 随即他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妖师,接下来便是你举荐的那位将军了。” 申公豹立马躬身,“大王放心,此人已经上表决心,若是不胜,自当领罚!” 帝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妖师你以为,我人族周边的异族之中,应该先攻伐谁?” 实际上,按照正常的战争流程,两个月过去了,自然不可能现在才能讨论攻伐谁的问题。 帝辛的手边那些竹简之中,有着武将、文臣各抒己见的攻伐方式。 等待着帝辛的挑选。 申公豹也是清楚这一点,不过他想了想,便是笑道:“那就看大王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了。” “哦?” 帝辛诧异,他这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竟是没想到申公豹对此还真的有过思考? “你说说看。” “是”! 申公豹毕竟是仙神,思维敏捷,当下一顿之后便是说道:“若是大王如那日朝堂上所说,是为了辨明忠奸善恶,那大军便是找上一个强大的异族,火并几场再说。” “所谓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大胜之下,谁都是忠臣,若是连败之后呢?人形之中的阴暗便是会滋生,唯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人心。” 帝辛诧异,“妖师此言倒是太过狠厉了些,此番大军算是我人族各部联军了,若是葬送出去,莫不是让外族小瞧了我人族吗?” “大劫来临,自弱其势可不好。” 申公豹一愣,随即深深拜下,“大王之胸襟,臣不如万一!” 帝辛轻笑一声,随即才是缓缓道:“不必如此,这样的道理孤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那一日,孤处理政务,突发奇想,你说夏商两朝除却了那位夏启氏为人皇亲子,继承了人族当年的权柄之外,后来的君主,包括我商朝先祖成汤实际统治的疆域,不足上古的千分之一,甚至于很少。” “强盛时可以掌控中原,衰弱时连中原都掌控不了。” “这样的朝代,这样的君主,为何不是夏王,商王,而是人王呢?” 帝辛这样话让得申公豹震动。 “后来孤懂了,人皇当年之威名,不在于疆域,不在于地位,还是在于他站在整个人族之前,以人族大局为先,当为人皇!” “人王无人皇之名,无人皇之实,但有人皇之心,故此曰人王。” 帝辛轻笑着开口,目光闪烁之间,有着一种摄人心脾的威仪显露。 “孤为人王,人族之王,当要对得起这个名字。” 申公豹躬身,“大王自然是人王,昔年我父曾遇人皇帝颛顼陛下,帝颛顼陛下为我父拜访高人,得大机缘。” “我父无以为报,问人皇陛下,人皇笑答,等将来后世人皇有难,我父可以去帮上人族一把。” “我父当立下誓言,若他有生之年人族有难自帮之,后世子孙人人如此。” 申公豹神色严肃,自他得赵朗送来的玄法之后,竟是在修行时,明了己身,刻在血脉之中的画面清晰起来,得悉往日的因果。 “臣本可以修行闭关,逍遥天下,但当得知人族有大劫之危,臣来了,拜在大王堂下,大王便是人王,若是在当年人皇时代,大王便是人皇。” 申公豹说得很认真,让得帝辛眉宇之间皆是振奋,“竟是如此吗?妖师果然乃孤的福星啊。” 申公豹沉声道:“既然大王想行人皇堂皇大道,那这一次出征就需要变一变了。” “怎么变?” 帝辛目光微动,这样询问道。 “人皇威仪,四海臣服,故此人皇出兵,当有堂堂正正之名,胡乱出兵,反而使得人族遭受非议,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异族联合起来。” “若是真的在昔年人皇时代也就罢了,联合也不过是弱小者的抱团罢了,大军一到,立时便是能化为齑粉。” “可是现在,此战为了壮人族之威,让得那些异族在大劫之时不敢窥伺我族,所以那些大军折损一点,就会损害人族的威严。” 帝辛点了点头,“孤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些诸侯不足为虑,这些外族却不能留了。” 诸侯方国真的不放在他的眼中,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便是昔年刚刚登基,周国叛乱,此乃诸侯之中最强最大之国。 但最终还是被他平定下去,其国主都是被擒下。 为了彰显自身的恩德,他又是将之放了回去,虽然拷打一番在所难免。 可就是如此,帝辛才是坐稳了人王大位。 也可也是如此,他对于诸侯国的看法不过是皮癣之痒,或有麻烦,但不足为虑。 这也是为何他突然想要试探一番诸侯。 因为他不怕逼反这些诸侯,他自信能解决所有诸侯方国。 想到这里,这帝辛也是看着申公豹,“以妖师之言,当如何?” “此战要胜,而且还要胜得干脆利落,一旦拖沓,便是被外族看出底细来,或许大军就会被拖住。” “而其中重中之重,便是第一战了。” “此战既要师出有名,还要一战而胜!” 申公豹目光闪烁,仿佛在思索,某一刻,他也是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大王可知道九尾狐族?” “九尾狐?” 帝辛一愣,随即诧异问道,“青丘九尾?” 申公豹点了点头,“不错,这一族昔年曾供奉族中嫡女给人族当时人皇帝轩辕陛下,后来在帝禹陛下时代,这一族与帝禹之帝后涂山氏关系不错。” “故此该族一向都是人族之附庸,供奉人族,又是被人族庇护。” “后来人皇时代远去,这一族心思不净,竟是想要脱离而去。” 申公豹缓缓介绍道。帝辛微微点头,这一族他曾听说过,“在夏朝时,曾经依附过夏朝君主!” 他目光微动,“你是想要动这青丘九尾狐族?” “不错,自从当年帝轩辕陛下纳了这一族的嫡女为妃之后,这一族在人族的地位就不同了,在民间以祥瑞之兽自称。” 申公豹笑了笑,“可以说,这青丘一族能有今日,人族便是功不可没,可是此族非但不感恩戴德,在人族而今势弱之时还蠢蠢欲动,其罪当诛!” 帝辛默然以对,他知道申公豹这是在说出兵的名义了。 “可有把握?” 他问道。 申公豹躬身,“大王放心,青丘一族实力不行,否则昔年也不回被我人族庇护,甚至于到了夏朝,还需要依附我族了。” 帝辛微微点头,“那孤就在此等待好消息了。” “是!” 申公豹躬身退下。 第五日之后,杨戬腾云来到了朝歌城,随即便是领了统帅印信便是率领朝歌城的一部军马进发。 为了节省时间,各诸侯的兵马都是在沿途等着,只等到统帅印信一到,便是合兵一处了。 这是自商朝武丁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对外族出兵,别说是人族内部,就算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外族都是惊惧异常。 虽然他们清楚,人皇时代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了,但是昔年人族的余威,特别是那位末代人皇帝禹万年疯狂的举动,让一些异族对待人族的敬畏仿佛都是刻入了血脉之中。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奔驰,虽然杨戬初次带兵,但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先是杀了几人,随后又是提拔几人。 恩威并施之下,将这人心各异的大军勉强凝聚成一股,至于剩下的,杨戬也不在意了。 这些日子他也看过一些关于战争的典籍,认为大军之中,唯有胜利才是最好抚平一切矛盾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大胜几场,所谓的异心便是会收敛而去。 大军外出一年之久后,陈塘关之中迎来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总兵大人今日再添后嗣了。 虽然总兵家中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是此时一出,还是让得陈塘关上下一片沸腾。 因为这个孩子可不一样,从三年前他们便是听说总兵夫人有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习以为常,但是这一年又一年,却不见子嗣诞下,今日这是第三年了,别说是总兵府,就算是他们这些看客都是松了一口气。 “了不得嘞!” 陈塘关人人都是在谈论此人。 “传闻那些在天上的神仙,诞生出娃子来,也不会这么久。” “总兵大人这是生出一个什么来?” “不得乱语,总兵大人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 李靖坐镇陈塘关以来,境内平安无事,故此有不少人念着好,即使是这种奇异之事,流言也是很快便是消失下去。 毕竟那是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与他们也无关,只是好奇罢了。 李府之中。 李靖一脸爱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殷夫人,“夫人辛苦了。” 殷夫人虚弱至极,只是还挂念着什么,嘴巴开口,有微弱的声音传出。 “孩子……孩子!” 李靖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已经是安排妥当了。” 殷夫人闻言才是安心下来,很快便是沉沉睡去。 李靖也没有多待,只是吩咐左右侍女小心服侍之后,便是到了隔壁一间房间之中。 这里也有一些侍女与产婆,所围拢的中央,一张小床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孩子不哭不闹,滴溜溜的眼睛不断看着四周,仿佛是新生生命对世界的好奇。 “恭喜总兵大人了,这又是一个公子。” 有产婆上来笑容满面,让得李靖也是露出了笑容。 “好,多谢诸位了,还请去客厅休息,都有喜钱送上!” 这些产婆接生完了还不走便等的就是李靖这句话,当下便是千恩万谢跟着那些侍女离去了。 转瞬之间,这间屋子唯有李靖一人了。 哦,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婴儿。 李靖走上前来,望着这个婴儿神色有些复杂。 这孩子是他的骨血,他能确定。 因为转世与轮回不同,此番转世是殷夫人体内有了生命之源,那灵珠子真灵注入其中,才得新生生命。 本质上来说,除却那些莫须有的前世记忆外,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后代。 眼神复杂一瞬,李靖眼神便是镇定下来。 他从袖袍之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不久之前,他那个师弟送来的。 这便是他当初去了师门求取的仙丹。 按照师弟所说的,这仙丹只需要炼化,便是不能抹除生灵上内外一切不和谐之处。 这东西传闻可是出自人教那位大师伯之手,端是了得。 李靖脑中回想着这一点,手中动作却没有半分的迟疑,打开了锦盒,露出了其中晶莹翠绿的一颗丹药来。 李靖将这丹药抛出,这丹药似有灵性一般,竟是缓缓悬浮在婴儿的头顶处,随即有着淡淡的烟雾从其中垂下,缓缓没入婴儿的天灵盖之中。 婴儿似有所感,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 “听话,只要将这丹药化掉,日后你便是我李靖亲子,与你的两个哥哥一样。” 李靖轻声开口。 这婴儿哭了半晌,似乎是累了,又是似乎是受到丹药的影响,也是抽泣着睡去。 此刻房间之中一片安静,唯有那丹药绽放淡淡的光芒。 李靖自信看了一遍,想了想,又是拿出一些符箓出来,将床上,和墙壁上贴着。 这是他从师门之中学来的符箓之术,虽然大神通没有,但是驱邪避虫,清尘抚灵还是可以的。 随即他便是走出了房门,他刚才看了一眼,按照这丹药的炼化速度,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事呢。 “你等在此看着,任何人不得进入,除非是我和夫人。” 对待这个孩子,李靖还是不同的,至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他,从大营之中抽调了一些军士,将李靖围的是水泄不通。 他很谨慎,谨慎的有些过头了,但是涉及到圣人道统,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只是他却忘了这等手段却不可能抵御的住仙家手段。 当李靖离去之后,房间之中便是有了一道人影淡淡浮现,只是一出现,墙壁上的某一道符箓便是亮起,随即激射而出。 人影轻笑一声,抬手便是将之消弭于无形。 随即他看向床上的孩子,“不坏,终于是转世成功了。” 这人影缓缓露出了身形,自然是太乙真人了。 他当初被度厄真人差一点斩杀在当场,幸好有大师兄的手段护持,虽然最终引发大战,甚至连圣人都是出手了。 可是好在等到回到昆仑山之后,老师竟是也没有说什么,大师兄似乎也得到什么消息,也是没有多说,只是让他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 太乙真人在洞府之中思虑良久,也是没有想出设么所以然来,于是便是依照吩咐,来到了人族。 只是他不敢现身,这一次他可是领教了人教的脾性,其护短之能可是在诸多道统之上。 他生怕那度厄真人,亦或是干脆是那位玄都大师兄留下手段护持此间,只能一直暗中盯着。 至于灵珠子三年不出,他也有所预料。 毕竟灵珠子真灵之强大,非区区一人族孩童的身躯所能承受的,故此需要三年母胎之中,吸纳天地灵气来塑造肉身。 现在降世之后,他虽然信心十足,毕竟这是南极仙翁的手段,长生之术,此辈最为精通。 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故此便是赶来了。 这一看却不要紧,虽然转世是成功了,但是这丹药…… 太乙真人目露精光,就要查验一番,随即便是沉默了。 这丹药之作用便是消弭前世的记忆和真灵,看起来很是普通,但若是灵珠子并无前世之能,他这手棋子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那姜子牙呢。 只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打断。 李靖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得出来。 这丹药之中有着那位人教大师兄的气息。 故此他一时间有些迟疑,不敢随意出手,生怕被这位大师兄出现。 按照人教的护短程度,这位大师兄真的可能出手。 而且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了。 可是此刻不出手,真灵磨灭记忆之后,因果还会有吗? 这是涉及了老师的大计。 在生死与老师的大计之下,太乙真人犹豫了一下,一指点出。 丹药还是在垂下无尽的烟雾,只是那熟睡的孩子则是一下子惊醒。 “灵珠子,还不醒来?!” 太乙真人这样轻喝一声,那婴儿微微一怔,随即双目之中有着无尽的灵韵在涌动,仿佛在复苏什么。 那丹药似有所感,烟雾便是愈发的浓郁,片刻,便是小了一圈。 而那婴儿双目之中的灵韵也是消散而去。 太乙真人也不惊讶,只是默默推算,随即才是满意。 他终究是没有勇气和人教正面对上,故此用了一个转圜之策。 按照转世的惯例,转世之人需要经历三年的胎中谜之后,才能在前世好友的接引之人复苏前世的真灵记忆。 这也是因为凡是能保留真灵记忆的存在,其真灵必然强大无比,若是刚刚诞生便是复苏,那娇弱的身躯必然承受不住,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故此为了妥当,才有三年胎中谜的规矩。 胎中谜,顾名思义,便是迷蒙一片,懵懵懂懂,不知今生,不知前世,不过是积蓄而已。 但是现在太乙真人以特殊秘法将真灵唤醒,若是人教有所筹谋,一定会阻止。 果不其然,这丹药似有所感,以自身的药性将真灵消弭去了不少,自身也是小了一半。 在太乙真人的推算之中,现在这丹药被融去,真灵还能剩下少许。 这便是够了,记忆这东西,太乙真人并不多看重,毕竟灵珠子点化以来,都是在洞府之中吞吃.精气,并无别的精力。 日后等其三岁之后,他再慢慢调教就是。 现在他只需要以这样的真灵残余留下一个因果就是。 见到事情完成,太乙真人也不多待,转身就走。 他虽然耍了一个手段,消耗了这颗丹药,但其中有着玄都大师兄的气息,难保这位不会察觉到什么。 故此,此地不宜久留。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神色微动,如太乙真人所料想的那样,他却是在那丹药之中留下了一些用来感知的东西。 若是按部就班,自然不会惊动这等手段,若是有了异变,他自然会知道。 玄都大.法师目光思索之色,他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但很快便是摇了摇头,不必理会。 此事他知道也就罢了,左右不过一个灵物转世而已,在他眼中,连变数都算不上。 “懂得持定了,倒是很好。” 边上,太上突然开口。 玄都嘿然一笑,“不敢老师夸奖,没什么持定的功夫,只是我若是出手,打杀了那太乙师弟,想来老师和师叔未来见面不好说话啊。” 太上脸色终于是有了一些变化,似是无奈,似是好笑:“促狭!” 玄都大.法师得了一句骂,也不在意,只是淡笑道:“老师,若是那灵物不知好歹,可就别怪我动手了。” “此乃阐教那些弟子的算计,想要和我人教有些牵连。” 太上淡淡开口。 “因果牵连?可笑的言论,直接打杀了,自然别有什么因果了。” 玄都大.法师丝毫不以为意,让得太上不由告诫:“因果纠缠,不可小觑,即使是量劫,也不过也是因为因果而激发。” 玄都却依旧是不以为然,“老师,在我看来,因果的源头便是生灵,生死便是终结,我家号称清静无为,老师你取清净,故此多年以来,我人教道统不多。” “但弟子的准圣道则是取无为二字。“ 玄都大.法师说出的话让得太上移目。 “何为无为?” 太上问道。 “无为而不为!” 这位人教大师兄震声开口,第一次在太上面前阐述自己的道。 “生灵在世,总要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此亦是无为!” “父母当赡养子嗣,君王者当统御万民,我为人教大师兄,理当消除人教一切因果,还道统朗朗乾坤!”玄都的道十分简单,那就是为人教以无为之能打造出一个清净世界来。 “善。” 太上点了点头,他很欣喜玄都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道。 “老师以为然否?” 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太上笑着答道:“水无常形。” “道亦如此。” “上善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清净也。” 太上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周身有阴阳二气流转,混沌一片。 顿了顿,他又是接着开口:“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曰无为也。” “无为而无不为,曰人教!” 玄都大.法师诧异,随即笑道:“既然老师如此说,那我便是放心了。” 他自然听懂了太上的话,道分千万种,即使是大道,也有五千之数,天道就更加不必说了,人教门人若是成道,也不必尽数与他这个掌教圣人相同。 一如水一样,并没有特定的形状,或是成河,或是成海,或是成为雨水,从天而降,或是成为地下暗河,总有一日喷薄而出。 当这些状态,都是水。 如同玄都这般,看起来与人教的清静无为丝毫不相干,但实际上他的道也不过是从无为之中演化而来,成为自己独有的道。 冰与雪看起来是另外的事物,但它们终究还是水之形态。 “你想要如何?” 太上问道。 “且看着吧,若是阐教那些师弟还不知好歹,就休怪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不给那位师叔脸面了。” 玄都笑道,随即看着太上,“到时候若是那位师叔找上门来,还要请老师转圜一二呢。” 太上呵呵一笑,淡然开口,“他不敢!” 短短三个字,便是显露出这位人教圣人的强大自信。 而且此事原本就是阐教理亏,若是阐教真的敢不顾脸皮,太上自然有法子拿捏他。 “那就好。” 玄都轻笑一声,这对师徒很快便是安静下来了,一个闭目修持,一个神游天外。 大约普天之下,唯有人教的这对师徒这般随意了。 他们虽然是师徒,但对话之间却没有寻常师徒那般拘谨,不光是玄都从不在意,就算是太上也不在意。 这等师徒乃是将清静无为四个字修持到骨子之中,一切缘生缘灭,不外法门,举手投足便是道法,自然不会拘泥于俗礼。 就这样时间可以在推移。 转眼便是两年多。 人族对外的战事早就结束了,九尾狐族灭,连其族主嫡女都是被杨戬生擒,作为证据送入了朝歌城。 杨戬此战声名大振,因为其手段了得,在第一战便是攻入了九尾狐族的腹地,随后将其围困在族地之中,也不攻打,只是每日围着。 随后九尾狐族的一些相助盟友种族到来,却是被杨戬事先埋伏一只精兵,杀得大败。 如此三番四次之后,就算是再傻的生灵也是明白了杨戬的意思了。 虽然人族定下的战略是征服九尾狐族,最不济也是如同昔年夏朝那般,让九尾狐族依附之,大振人族之威。 可是杨戬却有自己的心思,他知道大劫,而且自身八九玄功还不曾圆满,故此不愿意如此战果就是罢手。 于是便是定下了这等围点打援的战法。 实际上这等战法,也并非无懈可击,只需要来援之人,强过人族之兵自然可以打破围剿。 不过杨戬虽然不在截教山门被老师指点,但上一次杨婵来,老师赵朗也是让她带来了许许多多截教的典籍与妙法。 其中丹道、符箓道、阵法一道皆有。 丹道与符箓道对于战事帮助不大,杨戬选择了阵法一道,他先是招来了不少宝材,炼制了一副阵图,并不算是杀伐,而是一道困阵。 人族的后勤还算顺畅,加上人皇时代结束之后,人皇大军解散,那些修道用的宝材并没有多少。 商朝推翻了夏朝,其中的而不少储存也是变成了商朝,一副阵图而已,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虽然又是一这样的阵图操练兵士,这些兵士虽然无修行之人,但经过这几次大战,活下来的人也便是老兵,经验丰富,最起码的令行禁止也是能够做到的。 于是,再度大战一场之后,这一族的仙神被灭杀干净,其他的九尾狐盟友见状,一个个慌不择路,再也不敢靠近九尾狐族地了。 杨戬见状,知道再等下去,便是别无收获了,于是乎,挥军进攻,三日之后,九尾狐族便是从世间除名。 一时间,人族周边,乃至于中华神州诸多异族心中凛然。 原本他们在这数千年暗暗观察,认为人族终究是要没落了,一个个虎视眈眈。 现在他们终究是明白,雄狮虽老,但利爪和尖牙还在,若是所以无视之,会被吞噬得一点儿都不剩。 杨戬得胜还朝,帝辛大悦,册封其为斗战截天大将军,斗战指的是此战的功勋,而截天则是杨戬的来历与跟脚。 只是一战,便是让杨戬成为了商朝举足轻重的武将之首。 这也是战功的体现而已,因为一战灭掉了诸多异族,自身战损连一半都不到。 由此还有一个隐性的好处,有不少诸侯所属的军队,竟是在战功之后,想要投到杨戬的门下来。 这是因为在此战之中,他们知道了一位统帅给予他们有多大的改变。 而他们作为诸侯的部属,回去之后,因为得了朝堂的册封与赏赐,诸侯君上也是不会再信任他们了。 要么解甲归田,要么遇到那种疑心病的君上,甚至生死都是难料,回去是如此待遇,何不如就此投靠而今在商朝如日中天的斗战截天大将军,岂不是更好。 毕竟还有一份袍泽之情。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杨戬得知这些人的心思之后,便是告知申公豹。 申公豹大笑之,认为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毕竟此战最初便是想要削弱那些诸侯之力,使得在大劫来临之后,商朝可以全面对付外敌,没有后顾之忧。 后来,帝辛大王的心思转变,才是有了后来这场大胜。大胜是大胜了,虽然让人族整体的威势上升,但就商朝而言,没有多少改变的。 甚至于因为支付大军钱粮的问题,商朝显得衰弱。 毕竟商朝是人族,但人族可不仅仅只有商朝而已。 但是现在,这些军士若是全部收拢到杨戬旗下,那便是商朝的部属,这些人可是了不得,能在此战活下来的,必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将来必有大用。 “我知道你一心修持玄功,放心好了,你先收下他们,至于他们的安置与训练,朝中会给你安排好了,日后若有战事,你还是他们的统帅!” 申公豹知道杨戬的心思,实际上杨戬能答应下来,或许也是为了修行,那位师兄曾传书告知于他,这位师侄的身上有大因果,若非必要,不需要理会。 故此他便是这样说道。 杨戬闻言也是一阵轻松,按照他的性情,那些人是他的麾下,于他并肩作战,乃是袍泽,如此投靠,他是绝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是他身上还有解救母亲之重任,什么事情都没有修行重要,若非是八九玄功乃是斗战功法,需要大量的战斗来提升自身,这等统帅他都是不会做的。 此战他也收获不少,急需回去体悟一番,自然是没有功夫来安置这些兵士了。 而现在,眼前这位师叔倒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收下这些人圆满袍泽之情,至于自己无心安顿也不打紧,毕竟自己现在是商朝大将军了,背靠朝廷,这样的小事自然用不着他亲自来动手。 “那就多谢师叔了。” 杨戬很是郑重,让得申公豹哈哈一笑。 “哪里哪里,此事易也,师侄不必放在心上,须知你而今乃是大将军,一声令下,此事也会有人替你办好的。” 杨戬再度称谢,随即便是离去了。 朝歌城之中也有一座他的大将军府,只是此地红尘杂乱,还有人王气,官场之气,并不适合修道,故此他还是告辞离去,准备回到灌江口修持了。 申公豹呵呵一笑,便是回转,准备进宫告知大王这个意外之喜了。 帝辛听闻这等消息,也是高兴不已,而今此战结束,面子上人族声威大振,里子内又是削弱了那些诸侯方国,加上这些老兵在握,也是增强了自身。 可以说是好处尽收。 “这一下,孤倒是想要看看谁能掣肘于孤!” 这一次大战,虽然在当日,帝辛说的很明白了,但是朝堂上总是有不开眼的抨击此战,从开战的名义,到战争的损耗,还有那些诸侯之兵,反正怎么看此战怎么不顺眼。 帝辛也不惯着,好生打杀了几个才是将这股气氛杀下去,可是当杨戬围拢九尾狐族,围而不攻的时候,这些言论便是又浮上水面。 只不过那个时候帝辛也是不太清楚杨戬要做什么,只能忍着,等到了杨戬凯旋还朝,此辈还是在说此战的损耗和收益并不相等,还让外族仇视,实乃是弊大于利。 现在,他终于是可以还击了。 “此辈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申公豹回应道。 帝辛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九尾狐族的那些族土被斗战将军拿下之后还无人去驻守吧?” 申公豹一愣,青丘之地乃是山林之地,虽然灵气充盈,但却不适合人族去居住,毕竟并无食物,而且若是想要长住,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开垦,得不偿失。 毕竟他们此战的目的只是扬威而已,杨戬能收拢部下属于意外之喜,而且疆域的拓展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重新划定区域,迁徙人口等等。 此时大劫将至,在申公豹看来,这种事情完全是是吃力不讨好。 “让这些人去吧,就让他们看看,若是不战,那些异族会猖狂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悔改,再回来也不迟!” 帝辛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他这是决心给这些虫豸一些教训了。 申公豹也是恍然大悟了,“是!” 原本这个时候他也是应该下去了,但是此刻还有些迟疑。 “妖师还有话说?” 帝辛见状笑道。 时至今日,帝辛已经完全信任了申公豹,毕竟此番大功,制定的是申公豹,连杨戬都是申公豹招来的。 这等能力,帝辛自然不会傻到再度怀疑什么的。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他是极为有分寸之人,从阐教遭受冷落,再到拜入截教,随后入朝堂多年,人情世故也是懂得不少。 他知道自己毕竟是外族,而今的地位全依仗眼前这位人王。 但是这话他有些不吐不露。 当下低叹一声,“大王,恕臣多嘴,那九尾狐嫡女大王接入内宫了?” 帝辛微微一愣,随机失笑:“是啊,此女名为妲己,甚是美妙,九尾狐族男俊女美,果然名不虚传,妖师若是属意,孤可令人赐你一些其族之女。” 九尾狐族虽然是族灭,但是杨戬也是抓了不少,原本是用来彰显人族之威仪的,倒是没想到,到了朝中,竟是收到了追捧。 申公豹摇了摇头,“大王,此女族中被我所灭,难保心中不愤恨我等,留在大王身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帝辛失笑:“左右不会一个女子而已,妖师你曾经不是说过吗?九尾狐族虽然是异族,但是却无多少攻伐之能,否则也不会被那位斗战将军攻灭了族土。” “再者,孤这宫中的仙神,也可有一些的。” 帝辛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因为妲己的滋味让他有些流连。 此女见面便是有心依附,对于族灭之事只字不提,他曾问过一次,得到的答案是,九尾狐族本身就是有错在先,这一族一向是依附强者。 人族之主这个身份自然就是强者了。 这话让得帝辛预约不已。 申公豹闻言暗叹,他怕的就是这个。 利剑在这宫中并不好使,毕竟一如眼前这位大王所说的那样,这宫中也有仙神守护,都是商族的长辈修行,他们平日里闭关在此,但是这宫中所有也不想瞒过他们去。当年他入朝堂,说出了自己祖上与人族的关系时,便是有此辈人物走出,查验一番。 但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利剑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软刀子。 九尾狐不善斗法是真的,但是因为他们的面容,还有他们有别于常人的心智,总是容易蛊惑生灵心智的。 就如同杨戬打杀的那些来援助九尾狐族的外族一般。 真的以为他们与九尾狐族的关系如此莫逆,就算是全族被斩杀干净,也要悍不畏死地来救吗? 自然不是。 这九尾狐族虽然自身攻伐不行,但是却以为族中可化形成人形,而且十分俊美,颇受天下万灵之种族喜爱,故此时常有联姻之举。 那些外嫁的九尾狐便是会以蛊惑之能让以这些外族之力帮助自家的青丘族土。 故此九尾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直活得十分滋润。 当然了,这件事也有例外,比如昔年九尾狐当时的族长将自己的嫡女奉送给了人皇帝轩辕,或许其中也有这个心思。 毕竟当时的人族如日中天,只是在手指缝中流露一点好处,也足以让九尾狐受用不尽了。 可是人皇又岂是和那些外族之主一样?九尾狐这一次的外嫁直接石沉大海,听闻之后人皇飞升天界,那个妃子都不曾被带上,遗留在人间,含恨而终。 连人皇都取之不用,可想而知九尾狐这一族的蛊惑之能。 他有心再劝,但是看着帝辛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是没有开口。 他清楚,这位大王心怀虽有,但是能力与心智有限,而且多疑且暴戾,说好听点就是一意孤行,说难听一点的,那便是刚愎自用。 这等性格有好有坏。 就比如与外族开战此事,这位大王不顾劝阻推行下去,现在盆满钵满,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若可是九尾狐此事…… “臣告退!” 想到这里,申公豹也是躬身告辞,既然是劝不动,他也就是不费这个劲了,毕竟是外族,没必要因为一只九尾狐而使得自己地位受损。 他在此,即使是那九尾狐有些手段,也需要有所顾忌。 商朝再度有了兴盛的势头,让得周国都是坐立难安,姬发坐在首位之上,“商朝如此收获,想来仙师之前的计策不能用了吧?” 他看向一边上的姜子牙,这样开口。 “如此商朝威服人族内外,自然是不能用了。” 姜子牙倒是面色如常,毕竟昔日定下这计策的时候,有先用后用之说,是姬发自己决定的,自然与他无关。 姬发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胸怀他还是有的,当时没有责怪姜子牙,而是问道。 “眼下仙师以为吾等该如何?” 姜子牙观察姬发的神色,发现如常,才是缓缓点头笑道:“大劫乃是大势所趋,商朝如此不过是寻常波动而已,国主不必担心。” “大劫来临之际,自然是商朝覆灭的结果。” 姬发闻言便是笑道:“这便好。” 姜子牙很快便是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贫道索要设立法台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 这话问得姬发一愣,随即诧异,“自然是备下了,只是仙师现在还要吗?” 姬发征用了姜子牙,姜子牙也不在意,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便是一个需要供奉封神榜的封神台。 原本他属意在朝歌城的,毕竟那里是正统都城,有人族因果在此,若是成型,自然可以将地利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只是可惜,朝歌城一行,他终究是失败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此法台设在这周国之中。 若是未来周国成就人王之尊,也能行封神之事。 只是这些东西早早备齐,原本就可以铸造了,只是姜子牙一直按兵不动,说是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姜子牙缓缓开口解释道:“国主,原本若是我之计策成功,周国便是有所优势,如此可徐徐图之,但是现在却不行了,若是不起法台,打断商朝崛起的趋势,便是再无机会了。” 这话听得姬发不置可否,“仙师可有主意?” “自然是有的。” 姜子牙抚须道:“我这法台名为封神台,当上祭诸天,下拜九幽,开启量劫,彼时量劫由我开启,诸圣弟子纷纷下界,到时候人族内外一片混沌,自然是便是国主的机会了。” 这已经算不上计谋了,而是一种浑水摸鱼的状态,姬发目光微动,“可有把握?” 姜子牙轻松一笑,“国主莫要忘了,贫道背后也有圣人道统,有师兄弟相助,难不成还无把握不成?” 姬发不置可否,突然道:“不知道仙师可曾听闻这一与外族一战的那位统帅?” 姜子牙微微一愣,姬发也不等他说话,便是自顾自开口道:“斗战截天大将军,好大的名头,据我得来的消息,他也是仙门圣人弟子呢。” 姜子牙眉头微微一皱,杨戬他原本是不识得的,但是如今声名鹊起,故此他也是知道此人。 他心中迟疑,因为观着封号便是能看得出来,此人必然是截教之仙。 这可是师门的大敌。 不过这样的迟疑并没有表露,毕竟此刻露出异色,便是打自家师门的脸面。 他不屑开口:“放心,此人的路数我也知晓,此乃截教二代弟子。” 二代弟子的名单他曾在教中典籍之中看到过,听闻原本山门之中并无这等东西的,后来在一战之后,自家那些师兄略输一筹之后便是有了。 打得便是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路子。 因为阐教与截教的关系,故此那些二代弟子的名头和本事他都铭记于心。 杨戬此人他没有听说过,显然是那些二代弟子在人族随意收的弟子。 当此之时,他也是从师兄那里清楚了截教的算计,收人族弟子在此,日后大劫降临,有些事便是好做多了。 “二代弟子?” 姬发好奇。 “不错,凡是圣人道统,圣人执掌教尊,收亲传弟子若干,其下还有记名弟子等,这便是二代弟子,如贫道这般。”“这些亲传亦或是记名,静极思动,便是会收些弟子,传播圣人道统,此即是二代弟子。” “哦?” 姬发都是不曾听闻这个,此刻听闻还是有些诧异,随即便是轻笑出声,“那这么说,你还是他的师叔了?” 姜子牙抚须一笑,“自然如此。” 三清本是一家,这话自然是没什么毛病的,只是他却忘了,自己只是个记名弟子,在阐教那个地方,严格来说,是算不进阐教门墙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而今执掌封神,才有资格自称阐教门下。 除他之外,那些记名弟子也只敢说自己乃是阐教弟子,可不是阐教门下,只是一词的变幻,便是因果的变革,非此道者,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 即使是姜子牙也只是似是而非地懂得一些。 “可有法子克制于他?” 姬发问道。 杨戬声名鹊起之后,最担心的便是这些诸侯国了,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那些被杨戬斩杀干净的外族。 而且随后那些派出去的战士竟是都不愿意回来,这就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他们一面抗议,一面相互再度坐在一起筹谋,十分担心商朝在这个时候,派遣这位斗战截天大将军反手将他们全部清理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们的抗议别说是那位帝辛,就算是商朝朝歌城之中的子民都是觉得可笑。 这些诸侯自己名义上都是商朝的臣民,受商朝统御,其下的这些部属自然也是商朝的军队,如今调入朝歌都城,是从地方大军变成了都城大军,符合法理和规矩。 那等抗议与叫嚣除却了徒增笑料,并没有任何作用。 商国这段时间,也是收到了不少联合的邀请。 姬发一时间都是有些犹豫,他在动摇。 毕竟之前有姜子牙这尊仙师以及背后的师门相助,他还是颇有自信心的。 但是现在听闻商朝的背后,亦是有着圣人道统,他一下子便是有着迟疑了。 圣人道统的强弱他不懂,但是却很清楚,周国原本就比商朝弱小一些,若是没有此劫来临,他或许会韬光养晦多年,甚至于为下一代做准备,慢慢积蓄底蕴。 现在,他要一个准确的消息,这决定着他如何对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大劫。 “自然。” 姜子牙看姬发脸上的神色,也是心中凛然。 观商朝之中截教仙频频现身,显然大劫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间了,他再也没有时间去找寻下一个氏族亦或是方国了。 周国成为了他最后的选择,自然不可能让眼前这位国主有了退缩之念。 “国主放心,封神台一起,大势在我,我阐教师兄弟便是来相助,有心算无心之下,等到截教回转,大势已定,何足道哉?” 姜子牙含笑,这样说着。 姬发盯着他看,随即一笑:“但愿如此。” 姜子牙见到他低头去看书桌上的文书,便是明白了什么。 “那贫道先告辞,去构建那封神台,等到此台完全,国主便是知道,何为大势不可阻挡了,莫说是商朝,就算是截教,也不过如此。” 姬发不置可否,点头道:“仙师可自去,我这里即可有谕令下达,会有人去听从仙师吩咐。” 姜子牙躬身,“多谢国主!”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周国在蠢蠢欲动,那而另外一处人族之地,则是到了动荡之时。 陈塘关,李府之中的三公子长大了,虽然才不过一岁左右,但却如同三五岁的孩童大小了。 此子在陈塘关也算得上一代传奇了。 不说其三年才诞生下来,诞生下来数月便是懂得说话,半年之后便是能跑能跳,到了而今,其思绪宛如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般敏捷了。 让得陈塘关上下都是啧啧称奇。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等孩子说不定会被认作是妖孽。 但陈塘关却不同,此地毗邻东海,为东海和人族境内的一个关口,其内的百姓甚至还能听到东海龙族的声音。 因为从东海去往黄河龙门之地,此地便是必经之路,这些年倒是少了,传闻祖上人皇时代,经常有龙族在此飞往黄河。 龙威之下,也是滋生了不少龙属生灵,这些生灵与昔年凶兽差不多,虽然有些实力,但灵智不足,不懂善恶是非,只遵循本能。 于是,最初的陈塘关便是出现了,本质上就是为了清理这些生灵的。 故此,这里的百姓在口口相传和亲眼所见之下,见识倒是广阔许多,虽然惊奇,但并没有当之当成异类。 而且这位三公子哪吒教育非常好,时常惹了祸端之后,就是在李府之中被其父打得哇哇大哭,那哭嚎之声,连李府的左邻右舍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 “母亲!” 这一日,哪吒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还小,虽然和十几岁的孩子差不多思维了,但是李靖夫妇二人并不曾苛责,只当其是寻常孩子。 一岁多,自然是上不了学堂的。 故此,每一日便是在陈塘关内外游玩。 “何事啊?” 殷夫人从屋中走出来,面容慈和。 对于哪吒,她和李靖最开始的感情是纷杂的,一方面这个孩子确实与她骨肉相连,但是那阐教仙作法,这个孩子又不是他们的骨肉。 后来他丈夫从仙门带回来一件东西,据说可以消磨掉那灵珠子真灵的影响。 夫君李靖用了,而今看起来效果不错。 “我想要去陈塘关外玩耍,只是守门的叔叔说现在不让去。” 陈塘关平日里畅通无阻,这一次还是哪吒第一次受阻,委屈到不行。 殷夫人一愣,随即笑道,“今日确实不行。” “为什么?” 哪吒不依,大声问道。 “因为陈塘关今日之外有了妖兽现身,你没看你父亲这几日都不在家吗?” 殷夫人安抚道,“这便是你父亲和那些叔叔一样,与斩杀妖兽去了。” 哪吒一愣,“妖兽?” “是啊,妖兽。”殷夫人吓唬道,“那些妖兽可怕无比,像你这样的小孩,它们一口吞下好多个!” .这等吓唬若是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自然是有效果的。 但是很可惜,哪吒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个可以吞掉许多孩子的妖兽很感兴趣。 “父亲能打得过这些妖兽吗?” 他问道。 殷夫人还以为他这是在关心李靖,便是笑道:“你父亲自然是有本事的,加上还有那些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一定可以镇压了那些妖兽。” 哪吒睁大了眼睛,“母亲,我也想要像父亲一样,可以镇压妖兽。” 殷夫人不置可否,笑道:“那可不容易,需要好好吃饭,乖乖听话才是。” “我会的!” 哪吒大声应道,随即便是溜出门,“我去找虎头他们玩。” 虎头是一家平民家的孩子,已经七八岁了,实际上哪吒的玩伴都是这般大小的。 和他同龄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呢,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哪吒在他们之中,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 “今日我们去哪里呢?” 虎头有些憨厚问道,“关外不让去,连从东海之中钓鱼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与人族的关系,东海龙族并不禁止人族在东海之中打渔,至少陈塘关之中一半以上的百姓都是靠着东海生活的。 虎头家自然也是如此,故此虎头很小就是对东海海滨熟悉无比了。 所谓的钓鱼不过是在水边玩耍罢了,有时候能抓到一两个海蟹或是贝壳,便是意外之喜了。 哪吒也是点了点头,虽然才是一岁,但是凭借着折腾劲,陈塘关上下他早就玩遍了,自然没有吸引力。 “那出关去耍?” 哪吒提议道。 虎头一愣,随即摇头,“有妖兽呢!会吃人!” “怕什么,我父亲正在打杀,不会有事的。” 哪吒傲然无比,不知道为何,人人畏惧如虎的妖兽,他心中没有一点儿害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在其中。 若非是有理智,他真的要去一观那个妖兽了。 虎头还是摇了摇头,让得哪吒气愤不已,“胆小鬼,我走了!” 说着便是丢下虎头一个人,飞奔而去。 路上,他越想越气,心中思量,决定还是要去关外看看那妖兽的模样,好让自己那些小伙伴不再畏惧。 只是从正门自然是不行的,那里的侍卫叔叔们很是严格,他眼珠子一转,便是来到了陈塘关的关隘之上的城楼之上。 这里是他无意之间发现的,这里的城墙有着一定的坡度,凭借他的能力,可以从这里去往关外。 这便是他的能力了,前不久他无意之间便是发现,他上树爬山,都是如履平地一般,心中好奇,甚至加上那般垂直的墙壁,他也是能走上几步。 一时间信心大增。 这是他的秘密,本该和父亲母亲分享,但是心思一转之下却没有这般做,因为母亲倒是无所谓,父亲可是太过古板了,得知这样的能力说不定又会揍他一顿。 想到此处,哪吒也是轻哼一声,等到他长大了,能力一定会越来越多,一定会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他在城门楼子观望半天,这城楼修了足足有百丈高,显得陡峭无比,他不过才一岁多,即使是有益于常人,也不过才两尺多高,相比于这座城楼,显得渺小无比。 哪吒迟疑着,随即在城楼之中徘徊,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了,而只是要寻得一个好机会。 而且这是去了关外,若是不小心遇见那妖兽,则需要一定的防身之法。 他想了想,目光便是看到了城楼之中。 那是一间阁楼,大门紧闭,让得哪吒有些好奇。 这里又是什么呢? 他一下子便是抛开了妖兽之事,来到了阁楼门前,连犹豫都没有,便是推开了大门。 其中的布置十分简单,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张香案,香案之上除却了一些贡品和香炉之外,便是有一个仿佛成人一般高大的石弓。 “弓箭?”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高兴地跳起来了,他正想要着武器呢,现在这武器便是送上门来了。 而且石弓在这阁楼之中收藏,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从香案之中将之拖了下来。 别看他小,他的力量实则已经是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了。 这石弓端是神异,当他抱住时,竟是自动化为了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小弓,让得哪吒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第一次发现这等神异的事情。 他放开石弓,石弓很快便是变回了巨大的模样,他再触及,又是变成了小弓。 “好玩!” 哪吒哈哈大笑,随即便是摆弄起来,但很快便是发现了问题,“有弓却无箭……” 他摆弄着,随即竟是拉开了弓弦,先是十分费力,但随即便是轻松起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头顶之上,无尽的虚空之中,太乙真人盘坐在那里,眼中之中有着点点的诧异。 “竟是如此?善!” 他推算出一点东西来,虽然十分模糊,甚至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是对于他来说,便是够了。 石弓之中有昔年那大巫残存之力,可惜哪吒是人族,残存之力并不针对。 太乙真人眼见着哪吒张开了大功,很是费力,才是心念一动,一道玄光落下。 于是乎,哪吒便是将之拉至满圆。 随即小手一松。 “咻!” 一道仿佛惊雷一般的崩弦之声冲天而起,一道光箭便是冲天而起,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际。 太乙真人心头微动,一股预感便是直冲心头,顿时心中凛然。 这一箭若是无他的法力支撑,自然是不会有这等这种变故,光凭哪吒自己,自然不会能让石弓爆发如此威力的。 “此为因果……” 太乙真人掐指推算,竟是隐隐之间有着大难临头之感。 他心思一动,身形便是缓缓追着那箭羽而去,他想要看看,这利箭是如何牵动因果的。 只是石弓之能远非他能想象得到,只是片刻,便是没了踪影。 他只能察觉到此事与截教有关。 当下他便是心中凛然,再度回到了陈塘关之中。 .再说哪吒这里,他吓了一跳,急忙将石弓放下,匆匆离去了。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有些畏惧,刚才那动静那么大,若是被父亲发现了,恐怕今天晚上他就别想好过了。 他要赶紧离去。 只是,他想法是很好,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去,傍晚,一身戎装的李靖回到家中。 “哪吒呢?” 李靖一脸的肃穆,让得殷夫人心中一跳,她清楚,自己这位夫君又是生气了。 “怎么了?今日都在家中啊。” “找来。” 李靖挥了挥手,让一个下人去了。 “怎么了?” 殷夫人问道。 “今日,你可听见一声巨响?” 李靖看了她一眼,这样问道。 “是啊,看声音是在关外,我还以为是你们围剿妖兽弄出来的动静呢。” 李靖闻言冷笑一声,“那个时候,哪吒可在家中?” 这话问得殷夫人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她倒是记起来了,那声音发出之后半刻之后,哪吒才是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不是很好看。 殷夫人当时也没有在在意,还以为这是早上拒绝了他去关外而闷闷不乐呢。 现在听闻李靖的话,她顿时想到了什么,“是哪吒弄出来的?” “城楼之中,神弓被人动了。” 李靖这样缓缓开口,眼神之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什么?” 殷夫人也是这陈塘关本地人,自然清楚那神弓代表着什么。 那是强者所用,到了商朝之后,便是无人可以动用了,即使是他这位夫君,陈塘关总兵也是不行。 “你怀疑是哪吒?怎么可能呢?” 殷夫人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那样的神弓呢?” 李靖摇了摇头,“我问过城楼的看守士兵了,他们说,曾见过哪吒上过城楼,且在那巨响之后,他们看着哪吒从城楼之中下来,神色惊慌。” 终究是个孩子,即使是思绪再周全,在大人的眼中,也是错漏百出。 “这……” “有伤亡吗?”殷夫人担忧问道。 “不清楚,那玄光飞出去便是消失不见了。”李靖摇了摇头,相比于这个,他更加担心另外一件事。 “以哪吒之能,怎么可能拉动了神弓?” 他看了一眼殷夫人,只是一瞬间,殷夫人便是想通了什么,脸色大变,“夫君你的意思是……” “我不太清楚啊……” 李靖摇了摇头,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那颗丹药可是自己老师给予的,他自信老师不会害他。 那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正在思考之间,下人便是将哪吒给带了过来。 “父亲,母亲!” 哪吒有了白天的惊变,此刻显得十分乖巧。 “嗯。” 李靖看着这孩子,只是可惜他修行不到家,不能看出什么来。 “今日异变你可知道?” “哦?什么异变?” 哪吒装得很像,但是眼中一抹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李靖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你不该知道,毕竟那神弓极端了得,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呢。” 哪吒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父亲不生气?“ 李靖淡笑,“我生什么气,今日关外的妖兽了得,需要神弓之力,可是无一人能拉得动呢。” “你娘还说你可以,看来这是笑话!” 哪吒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激将法,闻言立刻激动道:“娘说得对,我真的可以拉动。” 李靖目光一闪,摇了摇头,“胡说,你一个小孩子……” “父亲,是真的,今日上午我便是拉动了!” 哪吒大声说道,急需要证明自己。 “果然是你。” 李靖脸上的笑容收敛,让得哪吒一愣,“父亲,你骗我?!”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与我无关。” 李靖摇头,让得哪吒一时间小脸都是涨红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殷夫人在一边上担忧,“哪吒,你快说,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哪吒摇头。 “那神弓比你高大那么多,你是如何拉动的?” 李靖也是问道。 哪吒有些诧异,诧异父亲这一次竟是没有揍他,于是便是乖乖道:“我抓住那弓箭的时候,他就是变小了,我轻易一拉,便是能拉动。“ 李靖心中震动,那石弓传说在那夏朝的君主后羿之前,是一位至尊强者所用,极端了得,自然有玄妙。 但无论是那后羿,还是之后的历代陈塘关之主,都不曾使其神妙浮现。 没想到竟是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呢?你可有别的异处?” 李靖这般询问道。 这话让得哪吒有些犹豫,“若是你说了,此事为父便是不罚你了。” 李靖的话让得哪吒在一瞬间便是开口了,“我会爬树还是爬墙……” 若是寻常的孩子说起这个,李靖自然一笑了之,但是哪吒之言,让他微微皱眉。 “你试试我看看。” 见到李靖脸上果然没有愤怒之色,哪吒也是大胆起来,“好,父亲你看!” 他跑到墙边上,脚步不停,竟是直接跨到了墙壁之上,随即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不过离地一米多时,又是掉落下来。 李靖眼疾手快,殷夫人只是觉得眼睛一花,便是接住了哪吒。 顺势,李靖一缕法力侵入哪吒的体内,还是没有发现有修行亦或是法力的迹象,这让他有些疑惑了。 “好了,我知道了。” 李靖放下哪吒,“今日便是你不罚你了,只是日后你不得再胡闹了,那神弓是陈塘关的宝物,事关重大,你不可动。” 哪吒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长大了能动吗?” 李靖一愣,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哪吒,“若是你日后懂得如何守护陈塘关,那神弓你自然可以动用了。” 哪吒不太明白,李靖也是不多说,“回去睡觉吧。” 哪吒兴高采烈的离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爹娘满脸的愁容。 “夫君!” 殷夫人招呼一声。 “不必忧虑,许是那灵珠子的真灵有些残留而已。” 李靖宽慰一二。 殷夫人点了点头,只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殷夫人也不知道,她清楚,或许自己的夫君也不是很清楚。李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一次师门,这一次他有些迟疑,那颗仙丹显然不是凡品,他已经算不上度厄真人的弟子了,再去麻烦师门,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在陈塘关的万里之遥。 一处地界之中,两个小道童正在采摘大药,他们属于此界一尊仙神的座下,这位仙神深入简出,平日里皆是闭关修行,不理世事。 一应外物,都是靠这两个小道童来外出采买的。 “灵气太贫瘠了,莫说万年大药,就算是千年大药也不多见,如此下去,可怎么得了?” 碧云童子提着花篮,这可是一件宝物,别看这有这一点大,但却能装走数百斤的东西。 他脸色带着不满,娘娘令他们外出采摘大药,这都数年了,花篮还不曾圆满。 “没办法,天下都是如此。” 他的边上,彩云童子笑着道:“自从当年三界形成,灵气只存在四座天门之中流通下界,咱们这里离四座天门那么远,自然是没有多少灵气的。” “娘娘可是截教门徒,为何不去圣人道场呢?听闻那里的灵气充裕无比。” 碧云童子这般开口。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圣人道场你就别想了,娘娘生性淡泊,和师门同道没有交情,而且还只是圣人门下记名弟子,圣人老师还知不知道有娘娘这个弟子都两可,贸然上门,恐怕是祸非福。” 碧云童子也是撇嘴,他自然知道这个。 他们家那位娘娘名为石矶,说起来端是了得,乃是混沌海之中的一颗顽石,与天帝昊天同宗。 只不过显然石矶没有昊天这般运道,无人点化,只是自身经历了无数年,最终在人皇时代开始,燧人氏时代,才修成了人形。 因为本体的缘故,她倒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虽然拜在了截教门下,也不过是想要依仗圣人道统的庇护而已。 至于和师兄弟的交情,一概皆无。 多年以来,截教发生的大小事她都不曾参与,就像是世外之人一般,一直闭关修持。 这才是截教大多数记名弟子的真正情况,他们虽然有截教记名弟子的名头,但却并不是在蓬莱之中修行,而是在外开辟道场与洞府。 或许就算是对记名弟子最为熟悉的赵朗等,都不会认识这些人。 似那蓬莱岛上的记名弟子,实则不过是整个截教之中记名弟子之十分之一而已。 两个人开始到处寻找大药,遇到一些还不曾成熟的,便是将整根都采摘出来,打算带回娘娘的道场,骷髅山白骨洞。 就在这时,天地大亮,亮的仿佛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碧云童子下意识看了过来,便是见到一道玄光利箭冲向这里,所过之处,连虚空灵气都是被绞杀干净了。 “不好!” 碧云童子惊叫一声,急忙扑向一边上的彩云童子。 这道玄光在刹那间便是洞穿了他的身体,他这具身体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碎裂开来,最终化为了清气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道玄光利箭在击杀了碧云童子之后,也是缓缓消散,威力巨大的它竟是没有半点余波冲击到近在咫尺的彩云童子。 “碧云!” 吓傻了的彩云童子半晌才是回过神来,凄厉地尖叫起来。 他和碧云都是石矶外出采来的两团气机,最终被点化,成为童子。 石级娘娘常年闭关,彼时他们还很弱小,不敢去很远的地方,平日里一直是结伴玩耍,至今都不曾分离过。 没想到这只是一次采摘大药,竟是陨落一人。 “谁?!” 彩云童子仰天看了半天,天地之间一片宁静,唯有少许的气机在激荡,那是先前的余波,如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彩云童子恨恨地看着,随即拿着花篮,闪身便是离去。 他看不出来,娘娘一定能看了出来,如此才能为碧云童子报仇。 数日之后,他终于是回到了骷髅山。 此山虽然名为骷髅,但着实是一个灵机充裕之地,青山绿水,仙气飘扬。 只是因为形似一副莫名大兽的骨架,故此有其名。 而石矶娘娘的洞府便是坐落在这座骨架的眉心之处。 “娘娘!” 彩云童子匆匆走入白骨洞之中,平日里他们自然不会擅闯这里的。 只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白骨洞的深处,穿着一声道袍的石矶娘娘睁开了眸子,到了她这个地步,被打扰了闭关也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毕竟她也不是闭死关。 而且就在刚才,她心中微动,似有因果垂下了。 她本体为混沌顽石,因果甚少,后来化形之后便是拜入截教,除却与圣人有师徒关系之外,其人便是在此闭关。 若说因果,那便是唯有她门下的两个道童了。 “何事?” 见到彩云童子,石矶娘娘心中才是叹息,这两个道童都是她亲手点化,先前还不知道,现在见到其人,才是明白。 彩云童子哭哭啼啼便是将事情缘由道出,让得石矶娘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碧云童子的陨落之地,伸手一抓,便是有几缕气机出现在手中,她细细感应。 发现其中有些气息很是微弱,不过是些凡人,亦或是刚刚修行之辈,只是其中一缕,虽然微弱,但却十分清晰。 按照那彩云童子所说,已经过去了数日了,这气息竟还是清晰可闻,显然是同辈中人。 “阐教?” 那气息虽然有所遮掩,但是石矶娘娘推算下去,竟是有卑微恐惧之感,显然是圣人道统才有这般的遮掩天机之法。 那法门之中她能察觉到玉清道的气息。 这便是圣人道统的另一个特点了。 若是散修,必然会大力修持遮掩之法,因为这等争斗,若是被寻到跟脚,自然是会受制于人。 但是圣人道统的弟子却偏偏不屑于此,他们的脸面甚至大于身边。 故此石矶娘娘便是很是轻松就探查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虽然常年闭关,但却不是不通世事,截阐两教因为量劫大打出手,都快是仙神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她自然是清楚的。听闻数千年前,阐教被截教杀得大败,山门之中有赏赐,连她都得了一些。 现在这是气急败坏l,开始寻找截教的麻烦了吗? 石矶娘娘握着那股气机,随即便是返回了白骨洞,那彩云童子还是跪在那里,得见石矶回来,便是道:“还请娘娘为碧云报仇!” 石矶目光有些闪动,若是依照她的性格,她是不愿意和阐教有所纠葛的,但是现在大劫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时自然是不能有所退让了。 她有心想要联系一下山门,只是很可惜,昔年的孤僻让她在山门之中并没有交好的同道,此去蓬莱还不知道如何,若是不如意让那凶手走脱,碧云童子岂不是白死了吗? 碧云和彩云都是她亲手点化的,就算是她为顽石,也是有些感情的。 她目光幽深,随即冷笑一声。 “好!” “彩云,我们去观一观那凶手!” 她起身,一道玄光包裹,便是冲天而起,到了虚空之中,便是将拿出气机拿出来,牵引出一丝,细细推算,随即便是朝着人族方向而来。 片刻的功夫,她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人族。” 石矶目光谨慎之意,她知道封神大劫,自然也是知道人族在大劫之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她看着陈塘关,随即诧异,便是见到了那阁楼上的石弓。 阁楼的大门之上虽然已经上了锁,但是对于石矶来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身形一动,便是看到了阁楼之上,望着这石弓,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诧异。 石弓上的杀意流转,显然是一件凶器,若是全力施为,若不定连她都是被射杀,碧云童子身死,而彩云还活着,显然是别有原因的。 “杀死碧云的人就在这里了。” 其身边,彩云童子也是看得出来,因为与打杀了碧云童子的气机一脉相传,显然便是这石弓为凶器。 石弓似有所感,微微一动。 “咦?” 石矶一愣,随即目露诧异之色,她能看得出来,这石弓本来也算不得上什么,但是被一尊强者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也是沾染了一缕气机,才有了这等凶威。 这等凶威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在石矶看来,若非是这石弓被供奉在此,有香火护持与延续,早就成为了凡物了。 只是没想到,这等凶威还有意识在其中。 那当初那位强者的实力,就要另有估算了。 “道友打杀了我的童子,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 石矶站立不动,只是浑身的法力在涌动,这般开口。 石弓微微一颤,一点血光便是直奔石矶眉心而去,而石矶却没有丝毫的动作,让得彩云童子一惊。 “娘娘小心!” 他想要去挡下,但是却被一股法力缠绕,动弹不得。 “安心。” 石矶很是镇定,让得彩云童子一愣,随即再看去,这一点血光便是停留在娘娘的眉心三寸处,吞吐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石矶想了想,随即伸出手掌,将血光拿下,随即便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正在摆弄着石弓,原本以这个孩子的能力,是拿不动此弓的,只是这孩子身上有一道淡淡的灵光,故此可以拉动。 当随即拉动的时候,从天而降一道玄光,帮助这个孩子拉动了弓弦。 随即便是一道箭光冲天而起,至于结果,无论是石矶还是彩云童子,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至于那道玄光,血光之中也是给出了答案,那是一个道人。 只是可惜,石矶并不认得。 这些信息传递完了之后,血光便是化为了道道毫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石矶没有多说什么。 这石弓的意思十分明显,此事怪不得它,毕竟作为一个无主之物,还不曾修行到自主御使的那一步,故此被那阐教道人算计,才是射杀了她的童子。 只是终究是凶器,有一份因果在。 她思量着,随即转身就走,带着彩云童子便是看到了李府门前。 “不知道有何贵干?” 李府作为总兵之府,自然有下人看守府门,见到石矶和彩云童子,便是知道其身份不凡,故此才是这般客气。 “不知道此地主人可在家?” 石矶问道。 “老爷夫人都是在家,不知道客人是?” 那下人愈发的客气。 “那就好,告知此地主人,就说寻仇的来了。” 石矶淡淡开口,让得那下人神色大变。 寻仇之事可不是乱说的。 他有心想要叫喊,拿下眼前这两位,但是触及到石矶的目光之后,便是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是!” 随即飞奔入府,至于狼狈惊慌的模样,自然不会放在石矶的心上。 “娘娘何须这般客气?” 彩云童子满含恨意道。 若是他,自然要直接打进门中去。 石矶微微摇头,她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多年修持,加上本体的特性,理智皆在。 这份客气可不是对着李府的,而是对人族的。 量劫自人族起,若不是此事,她必然是不可能来到此地的,现在要讨回公道,此地还是一个突破口。 她想的很好,无论是石弓还是那小孩子都不过是帮凶而已,唯有那道人才是罪魁祸首,那道人乃是阐教仙。 如此便是阐教与截教的斗争,与人族无关。 这样一来,便是避免了劫气的产生,或许会更好。 那下人连滚带爬进了府中。 “老爷,老爷!” 他惊慌的声音在府中回荡,让得管家都是走出来,怒骂出声,“找死呢,竟是这般叫魂。” 这管家在李府资格很老,自然有如此的威望。 这下人见到了管家,便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管家,祸事了!” “怎么了?” 这些下人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素质他自然清楚,不到真正的大事,自然是不可能这般惊慌的。 那下人匆匆将事情说了一遍,管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李靖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坐镇此间多年以来,自然是威望甚浓,而且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还有仇家呢?但是这种事情,下人自然是不敢乱说。 管家觉得兹事体大,已经不是他能处理得了的,于是吩咐道,“你去门外看着,我去禀告老爷。” 不待下人点头,便是匆匆而去了。 李靖听闻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诧异。 一如管家所想的那样,他坐镇此地,从无仇家,怎么还有个寻仇的呢。 随后沉吟一番后,便是来到了府门之外,见到石矶,心中也是一惊,这份打扮,显然也是一尊修行中人。 那此事的意味就多了起来。 “在下李靖,不知道两位是?” 李靖很是客气地走上前来,抱拳道。 “骷髅山白骨洞石矶。” 石矶自我介绍,故意隐去了截教的身份,仔细观察着李靖的神色。 李靖一愣,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还是笑道:“原来是石矶道友。” 见到李靖真的不认识自己,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怕,怕自己入劫。 以她这等散修,虽然挂靠在截教门下,一旦入劫之后唯有化为劫灰,山门之中或许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最为担心的便是人族和截教联手来算计她,若是真的如此,她就再无回天乏术了。 现在看来,事情还不算太过糟糕。 “还请进府说话。” 李靖不知道来意,但是观其神色,这位说是寻仇,恐怕另有隐情了。 石矶自然不置可否,一同走进了李府。 虚空之中,太乙真人望着这一幕,满面的漠然。 他自从哪吒射出那一箭之后,他根据箭上的气机,便是推算出什么来了。 只是他并不慌张,自从差一点被度厄真人和那位玄都大师兄打杀,他的性格便是更加激进一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已经是打杀一个,那为了以防后患,赶尽杀绝最为妥当。 原本他还贼心不已,想要以哪吒为引子,引起李靖和这截教女仙冲突,随后他火中取栗,引动人教、截教之争。 如此才能弥补上一次他因为不慎使得人教似乎倒戈截教的过错。 只是现在看来,无论是这李靖还是这截教女仙,都是十分的谨慎,并不曾上头。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终究不过是一个闲棋而已,既然不行也没有关系,将之打杀在此,随即带着哪吒回到昆仑,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效果。 毕竟堂堂截教仙,死在了人教的眼中,其子还是阐教弟子,这等事情,恐怕就算是李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此处,太乙真人也是冷冷一笑,随即便是闭上眼睛。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他需要提前布置一番,用以稳妥。 石矶跟着李靖来到了府中正堂之中坐下,随后便是奉茶等等,石矶问道:“我观道友也是修行中人,不知道是哪家道统?” 正是知跟脚了。 李靖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笑道:“不瞒道友,我资质愚钝,远比不过道友,不过若说道统,勉强也算得上人教吧。” 他虽然下山入世,但他是度厄真人的弟子,算起来也是人教三代弟子,自然有资格这般说。 石矶一惊,人教弟子? 随即半晌倒是收敛,人教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唯有那一位大师兄算的上真正的人教弟子,至于其他,大概也是像自己这样,是记名弟子罢了。 说起来,还是有些同病相怜。 都是被算计的命。 想到此,石矶的脸色倒是略微松动了一些。 “原来是人教的道友啊,贫道乃截教二代记名弟子。” 这下倒是让得李靖动容了,“原来是截教师叔了。” 石矶一愣,便是明了,这显然是人教某位记名师兄传下道统了。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石矶开门见山,她原本担心这一家也是阐教教所传,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不是。 这又是可以放心了。 人教的性情她还是知道的,比之她这些年的闭关修持还要淡泊一些。 就算是有所冲突,也不会迎来莫名强者。 如此便是与阐教一家了。 观那气机,出手算计的道人实力也和她不相上下,她却也不惧。 “还请师叔明言。” 李靖点头。 石矶将那一缕气机流转出来,李靖修为不行,但是也有感知,当下便是在其中感应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 “这……” “数日之前,有天外飞箭射杀了我一童子,今日来此,却是讨要一个说法的。” 石矶淡淡开口。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这个说法还是要的。 李靖一时间脸色大变,他终于是想明白了。 原本这几日他便是在担心,那一箭若是伤了什么可就了不得了,正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还是一位圣人门下弟子,这可怎么得了? “此事……此事……” 李靖吞吐了半天。 石矶盯着他,“莫非此事非府上人所为?” 李靖终究还是撒不了谎,摇了摇头,站起来,一拜到底,“此事却是小儿所为,我不可辩驳。” 他狠了狠心,直起身来,“去,将哪吒带来!” 守在门外的管家一愣,随即吃惊:“老爷!” “去!” 李靖一生正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了。 错了就要挨打,这是他的规矩,今日自然也不可能为了儿子而破坏这等规矩。 “不能啊,老爷!” 管家跪倒在地上,他虽然听得大差不差,但也知道这是来找小公子寻仇的。 见到李靖神色坚决,他才是跪向石矶,“仙师,仙师,我家那个小公子不过才一岁,怎么可能可以打杀仙师的道童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必说了。” 石矶还没有说话,李靖便是猛喝一声,“你这是要我自己去找人吗?” 管家一愣,随即才是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李靖轻哼一声,才是看向石矶,“让道友见笑了。” 石矶倒是不置可否,“原本我以为还要和道友斗过一场呢。” “不敢,杀人偿命,这是规矩,我李靖修道愚钝,但天理还在。” 李靖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担心了许多天,现在道友来了,倒是让我放心下来了。”石矶认真看了一眼李靖,发现其脸上一片黯淡之外,并无闪烁,想来说的是实话。 “倒是我小看了人教的道友了。” 李靖摇了摇头,“不敢以此辱没师门之名。” 说话间,哪吒便是被带来了。 李靖挥手让所有下人都是出去了。 “小儿带到,不知道道友如何处置?” 李靖这样问道。 石矶看着哪吒,她为仙神,自然能看得众多,这孩子看起来毫无修行痕迹,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着灵光闪耀,显然不是寻常孩子。 “你叫什么?” 石矶询问道。 哪吒人小,却也不怕人,大声开口,“哪吒!” 石矶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你之前在阁楼上射出的那一箭杀了我的道童?” 哪吒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现在你的父亲要将你交给我处置,你可服气?” 石矶娘娘再问道。 哪吒看了看这个女人身边那个孩子满脸仇恨地望着自己,这个眼神他熟悉,有一次他见到一个小狗被一个流浪者打死吃掉了,大狗便是在边上以这般眼神看着的。 哪吒有些沉默,当日不过是玩耍而已,竟是没想到真的打死了人。 “好,我任你处置!” 半晌之后,哪吒这样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随便你来!” 虽然有些害怕,但哪吒还是坦然,让得石矶惊讶,“令郎灵智如此,想来不凡。” 她若有深意,这般开口。 李靖既是惊讶,又是有些忧伤。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如何处置哪吒,都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所谓子债父偿,道友看在你我皆为圣人道统门下,否则让我代小儿赴死?” 哪吒有些震动,他很早就觉得父亲不是太喜欢他,因为他的大哥二哥闯祸,有时候父亲并不在意,而他只要做错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是让得父亲暴怒。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石矶闻言却是淡笑一声,“道友,此番我来便是缉拿凶手,从未想过迁怒他人,再者你为人教门下,我还真不敢对你出手啊。” 他起身,“道友留步,日后我会将令郎尸身送回。” 说着就朝着哪吒走去,身边,彩云童子大喜。 哪吒脸色煞白,他虽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但该恐惧还是要恐惧的。 “道友带走我的徒儿,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就在此时,场中响起一道轻笑声,一个道人便是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笑容满面。 来人正是太乙真人,李靖一见此,脸色便是微变。 寻仇的人刚刚找上门,这人便是来了,这岂不是说此人一直就没走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那自己去师门讨要仙丹要洗掉哪吒的前世真灵,此人是否知道? 联想到哪吒竟是还有异能在手,李靖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丹药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这阐教仙在背后做了什么,令得此事不曾圆满。 石矶目光闪了闪,“你为何人?”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石矶惊讶了,她倒是没想到有这个身份,随即看向她看向李靖,“道友便是以此人为助力,要与我斗过一场吗?” 李靖急忙看向太乙真人,“此事与阐教无关。” “怎么无关?哪吒可是我早先定下的弟子,莫非李总兵要食言不成?” 李靖脸色凝重,他本能的决定截阐两教齐聚此地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做下约定,乃是哪吒三岁之后,此刻才是一岁,自然与阐教无管,还请回去吧。” 李靖摇了摇头。 “是如此约定不假,”太乙真人一步不退,反而是笑着说道:“只是你将哪吒将由此辈斩杀,三年之后,我依约而来,不知道总兵拿什么来给我做弟子?” 这话问得李靖一愣,让得太乙真人暗自失笑,就算是石矶也是暗暗摇头。 若说她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眼前这位人教门下,似乎更加木讷一些,说好听点叫做正直,说不好听点便是古板。 这样的性格,难成大事。 因为浑身都是漏洞,随意一个暴露出来,就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一语便是被败退。 说服不了自己,也就说服不了别人。 “再者,总兵舍得儿子,贫道可舍不得弟子。” 太乙真人说完便是看向石矶娘娘,“虽说杀人偿命,但左右不过是一个道童而已,我却点化一个送给道友,此事作罢,如何?” 他说得自然无比,显然其内心便是这般认为的。 毕竟在阐教看来,凡是顺天应道,有福源在身便是可以称之为生灵,至于其他,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就如同妖族一般,喊打喊杀的大都是阐教仙,因为妖族乃是余孽,是不当在此天地之中生存的。 石矶娘娘冷笑一声,“此事却也不妥!” “看来道友要要与我这弟子为难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看样子很是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为我这弟子出头,向截教道友讨教一二了。” 他不认识石矶,那就说明此女不过是截教的外门乃至于记名弟子。 那就不足为虑了。 故此信心十足。 “也好,贫道也好领教一番杀我道童的截教仙如何了得!” 石矶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其中的话语,让得太乙真人微微皱眉,彩云童子和李靖都是惊讶与震动。 “道友可不要乱说。” 太乙真人这样告诫,他此番出手,用的是替弟子出头的理由,若是失去了这个理由,便是失去了牵连人族乃至于人教,搅浑此间因果的目的了。 “乱说?” 石矶冷笑一声,“你骗的了这位人教的道友,还想骗的了贫道?” 她单手一抓,那一缕气机便是出现在掌心之中,“一个不曾修道的孩子,如何能拉得动那等神弓,那一道玄光之箭上,可是有不少你的气机啊!”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他竟是忽略了这个。太乙真人思虑一瞬,便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摆他的人大概率就是那石弓。 因为出手帮助哪吒时,他十分的小心,那一缕玄光很是微弱,只是相当于拨动了一下石弓之弦而已。 没想到还是能截取气机。 当时在场的唯有哪吒,这个孩子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那唯有那石弓本身了。 虽然无人御使,还能有如此小动作,截取气机传送出去,太乙真人心中震动,或许当初就算是南极仙翁师兄都是小看了这柄石弓了。 “什么?!” 李靖也是震动,随即目光冷冽下来,看着太乙真人。 经过石矶这一说,他也是反应过来,哪吒虽然有一些神力在身,但是怎么可能以万里之遥射杀一位道童呢? 就算是那石弓别有伟力,但又岂是哪吒所能引动的。 石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哪吒,“现在不过是引这位出来,我不曾吓到你吧?” 哪吒愕然摇了摇头,以他的思绪,也只是能听得懵懂。 “那就好,此间事了,我自向李道友赔罪!” 石矶再度看向李靖,“现在此事便是与李道友无关了。” 她一直点出,那一团气机便是形成了画面。 画面之中正是哪吒摸索拿着石弓玩耍的场面,这样的画面新奇的让哪吒睁大了眼睛。 只是李靖却不然,他看到的是在哪吒拿着那石弓玩耍的同时,无尽的虚空之上,太乙真人以拂尘垂下一缕玄光。 玄光没入石弓之中,如此之后,哪吒才是拉动了弓弦。 这一下,就算是哪吒都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你在害我!” 太乙真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拦什么,既然知道了,就是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徒儿,这可不是害你,还是让你看看这世界有多么的玄妙,只需要随我修行,迟早有一日,你会不需要我的帮助,打杀一切!” 这话让得哪吒一愣,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便是听到那女仙开口了。 石矶冷笑一声,“阁下还是不要先教授弟子的好。“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石矶,“道友真的要与我做过一场?” “杀人偿命,就算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不会不懂吧?” “人族外一战?” 虽然很想在此打杀了石矶,但是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算计失败就以真正功行来解决吧。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在此动手的。 在人族如此,不提劫气杀机,就算是人族本身,没有丝毫理由伤及无辜,总有人会找上门的。 若是人族的那些位,说不定连老师都保不住他。 他上次惨败之后,便是将天下强者都是细致地了解了一遍,得知了一项密辛。 昔年那西方已经陨落的准提圣人去往人族时,引动人族纷乱,有五帝从天界降临,与之一战。 他们的战场在混沌之中,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但其之后,五帝安然无恙,准提圣人却被截、人,乃至于另有圣人出手打杀,可就明白一斑。 显然,五帝联手,可战圣人! 虽然他清楚,圣人也分三六九等,准提圣人便是最底层的圣人,那也是极端了得的。 毕竟除却战力因素之外,老师也不会得罪人族的。 “可!” 石矶也是点了点头,没有意义,她的想法更加纯粹一些,在这里打起来,容易伤及无辜。 “彩云,你就留在此地,此间事了,我再带你回去。” “是!” 彩云自无不可。 说完,石矶也是化为一道玄光远去。 太乙真人冲着哪吒笑了笑,也是化为流光远去了。 这等神仙手段看得哪吒心驰神往,让得李靖忍不住皱眉。 若是有可能,他宁愿哪吒一生都是凡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 人族之外,一座山岳之中,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皆是站在那里。 “道友何处修行?” “截教记名弟子石矶。” “原来是截教的弟子,怪不得呢。” 太乙真人呵呵一笑。 “同类自然会惺惺相惜了。” 这话很是恶毒,分明就是在暗指截教都是在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自然会对精气所化的道统有恻隐之心了。 “呵呵,那是自然,我截教为众生,自然比不得阐教诸位师兄的高高在上。” 石矶也是目光一闪,也是笑道:“只不过我听闻,数千年前的大战,终究还是我截教胜了,有此可见,我截教之道合该胜过阐教。” “住口!”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区区记名弟子,得悉几缕大道,竟是该妄谈天数!”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讥讽一二,搅乱对面的气机罢了。 没想到此女竟是犀利地很,矛盾直指两教道统。 如此这便不是意气之争,而是道统之争了。 道统之争,唯有你死我活而已! “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了。” 太乙真人拂尘一摆,当先出手了。 石矶冷笑一声,“早听说阐教十二金仙之名,今日有幸得见,不枉此生!” 她也是出手,一抖手,便是有一块手帕落下。 手帕之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很快便是有黄巾力士出现,将拂尘携带而来的法力尽数破去。 太乙真人双目绽放出神光来,想要看清这法宝的虚实来。 此宝看起来就像是一方普通的白色手帕一般,但其中却有八卦乾坤图样,异光闪烁之间,有神光流转。 太乙真人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什么,当下冷笑一声。 他不信石矶能拿出什么好宝贝出来,左右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而且召唤黄巾力士这等法门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他甚至不需要法宝便是也能召唤而出。 随即也是举着拂尘打杀而来。 黄巾力士有个特别的特点,那边是力大无穷,也无惧法力攻击,故此想要破掉此法,要么依仗着法宝之威力,要么便是自身之手段了。 见到太乙真人攻来,石矶脸色不变,只是挥手,两具黄巾力士便是齐齐怒喝一声,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见状,也不惊讶,反而是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这截教记名弟子的全部本事了。 毕竟此人修持如此境界,想来一定是那等苦修士,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寻宝亦或是炼制法宝呢。 实际上,当见到石矶的时候,太乙真人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石矶身上展现的法力波动,就是与他也是相差不大。 这让他明白,这石矶也是那等闭关苦修之人,这样的人或许修为境界不错,但是斗战之法,亦或是法宝,都是生疏的厉害。 这同样,也是太乙真人答应做过一场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等推算,他自然是不会自降身份与石矶一战。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从他被度厄真人打败之后,对于这等对战也是谨慎许多,若是没有之前的这些判断,自然是不太可能出手的。 他拂尘挥动,便是巨力凝聚,动作之间,能洞穿虚空。 修行之功在于法力雄浑,修行之战力则是在法宝与神通道术之中,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更多的则是一法通则万法通。 修行之生灵吞吐精气演化法力时,也是在韵养肉身,虽然不如同级别的肉身强者,如妖族,如巫族等辈,但也是极端了不得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这样的,其肉神之力也是不亚于一尊真仙了。 “轰隆!” 拂尘根根就像是一柄柄利剑一般,洞穿虚空而来。 若是扎实了,饶是以黄巾力士的肉身,也是要崩碎的。 毕竟黄巾力士看起来先是天神神圣,但实则是不过是灵机所化,其中有前人气机,炼化进法宝,亦或是神通之中,并算不上真人,而是完全依靠主人手段与法力才能有实力的增长。 太乙真人有一点算是猜对了,这石矶苦修多年,自然没有许多时间来韵养这黄巾力士。 故此这两尊黄巾力士看起来倒是威猛,但实际上比之一尊真仙也强不到哪里去。 石矶脸色依旧是淡然无比,昔年一转,那手帕之中的八卦图样竟是飘然而去。 随即便是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样的一幕让得太乙真人眉头微动,但随即则是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动作竟是如同陷入泥潭一般,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这宝物竟是有定住的效果。 他手中的拂尘竟是有着脱手之意,显然这手帕的妙用全部展现出来了。 太乙真人心中凛然,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仙,其手中的法宝竟然也是凌厉无比。 这般的法宝,几乎是到了后天法宝的极限了,有黄巾力士在手,加上这等锁拿的妙用,端是一件好宝贝。 他观其上有八卦乾坤模样,难不成有人族有关? 太乙真人可是知道,人族有人皇名为伏羲氏,便是开创八卦大道,传闻创立之时,就算是太上大师伯都是亲自现身了。 可见其大道的不凡。 而且这位伏羲氏人皇与截教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 有些事不仔细观察却也是发现不了,他这一次回去便是从大师兄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截教四大外门大弟子,似乎便是这位人皇从人族送去截教的。 由此可见,截教与人族的关系。 太乙真人功行不好,但是对于这等秘事还是如数家珍,这手帕名为八卦云光帕,与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却有一些渊源。 当日伏羲氏创立八卦之道,诸天之中便是有此道的引子,自然有宝物应运而生,就算是昔年洪荒初生,也有无数的宝物在天道前后诞生。 此乃道韵所致。 这八卦云光帕便是其中宝物之一,落在了骷髅山附近。 原本石矶是不打算去取的,毕竟此物一看就是和那位人族人皇有关。 那样的强者,在石矶看来便是大人物,她自然不愿意有所牵扯。 就这样时间过了许久,到了人皇时代断绝之后,这法宝还在那里,才是被石矶收了去。 太乙真人双手一松,其拂尘便是被收去了。 他脸色不变,双手一晃,便是有两柄剑出现在手中,此乃法宝阴阳双剑。 他浑身发光,便是冲向石矶。 至于黄巾力士,他并不在意,他清楚,要么打落这等宝物,要么便是出手杀人,否则根本冲不出去。 石矶见状,也是丝毫不畏惧,右手之上也是出现了一柄太阿剑。 太阿剑在她的手中绽放毫光,朝着太乙真人斩去。 原本太乙真人还在忌惮这手帕之能,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智,不用此法,反而来斗法,这让他大喜过望。 他举剑便是杀来,双方堪堪斗过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便是八卦云光帕再度亮起光芒,只是一瞬间,太乙真人手中的阴阳双剑便是脱手而出。 太乙真人一惊,随即转身就走,让得石矶大笑一声,“阐教的师兄便是如此吗?” 太乙真人一言不发,只顾着走脱,身形已经是模糊不堪了。 石矶也是收手,就此作罢了。 她倒是没有真想要打杀了太乙真人,毕竟其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来历太大,若是打杀了,就算她是截教仙,以她的人脉,山门不一定会维护她。 到时候她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教训一顿也便是够了,这便是势比人弱,不得不如此了。 若是他乃是老师亲传弟子,太乙真人的性命他自然不在乎。 就像是那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昔年打杀了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弟子火灵圣母一般,有阐教圣人维护,就算是自家老师也奈何不了。 石矶心念一动,便是将法宝收起,虽然不曾取人性命,但是收获不错,那拂尘与阴阳双剑都算得上不错的法宝了。 八卦云光帕虽好,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件辅助性质的宝物,不能守御自身,也不能攻伐无双,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拿捏法宝。 就如同先前争斗时,太乙真人有了防备,她便是不能擒拿阴阳双剑,唯有以自身功行相斗,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太乙真人无暇防备这件法宝,也能功成。 现在,有了这阴阳双剑可以攻伐之用,那拂尘也是一件有助于修持的法宝,正和她的心意。石矶转身也是要走,此间事了,她还要去蓬莱一趟,将此事上告诸位师兄乃至于老师。 先前来之前不说,只是因为她不识得什么人,空口白牙,自然无人相信。 现在战果已成,有了打败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这等战绩,就算是她不认识一个师兄师姐,在蓬莱也是要受到重视的。 说不定她还会以此战绩受到老师的注视,一跃成为外门弟子呢。 到了这一步,那就了不得了,因为等若有了圣人的庇护,有了进入蓬莱道场修行的机会。 在而今这个量劫之下,若说天下还有安全的修道之地,那唯有诸圣的道场了。 若是如此,她会一直待在道场之中修行,直到量劫结束。 因为量劫的恐怖,当年她虽然不曾化形,但也模糊感应过,巫妖大劫,她远在混沌,都是能察觉到那时的洪荒就像是一个地下岩浆一般,一碰就炸。 而且那等威力,足以抹杀圣人之下一切的存在。 故此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圣人道场得到庇护。 这一次的事情,便是给予了她这个契机。 石矶转身的那一瞬间,气机降到了最低,这是她功行不曾圆满的征兆,毕竟只是记名弟子,得到的玄法与上清圣道只是凤毛麟角。 若是其人时刻警惕,这等弱点也算不得什么,就如同先前争斗的时候,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没有突破这等破绽。 但是此时却不同,这个时候是石矶最为放松的时候,这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都在千里之外的太乙真人突然扬手。 火光冲天之下,有法宝九龙神火罩便是镇压而来,且速度很快,只是呼吸之间,便是到了石矶头顶之上。 石矶这才是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只是一如太乙真人估计的那样,她手中宝物唯有一件八卦云光帕,并无守御之宝,如何能抵御这等法宝之威力呢。 “卑鄙无耻!” 石矶大喝一声,法力汹涌,然而这等法力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九龙神火罩之上的火光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再度大涨。 太乙真人缓缓而来,他胜券在握,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在意石矶的怒骂。 不说其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皮,他也不会再度战败了,数千年败在截教手中,那可是截教的核心弟子,数日之前败给了度厄真人。 虽然只是一名记名弟子,但那是人教,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今日,这石矶不过是截教记名弟子,他自不可能败在此辈手中。 这等不过是小小手段而已,此截教女仙一心修持,自然不知斗战之凶险,所有手段皆可用。 现在棋差一招,却来说这等可笑之语。 “道友修持多年,何必来趟这个浑水,使得自家万千修为化为乌有呢?” 太乙真人这般叹息一声。 只是可惜,石矶不曾听到他的话了,因为她已经被罩在法宝之中,正在遭受无数的火龙围攻。 太乙真人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石矶已经是自身难保,如此下去,只需要数月之前,便是能化为虚无了。 “不坏!” 太乙真人轻笑一声,随即沉思起来,此事自然是做下了,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将此事找到李靖与哪吒一同承担,若是人教与阐教之中,便是有一根因果存续。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最起码也是让得截教寻仇的时候,有一份顾忌。 毕竟在他看来,截教在这个时候是不愿意和人教交恶的。 这石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截教这样的弟子有许多,消失一两个或许不会有什么,但太乙真人依旧是谨慎。 只是可惜,这般行径已经是没可能了。 那就用另外一个手段,斩草除根! 这个截教女仙还带来了一个道童,若是打杀了,此事便是天衣无缝了。 只是李府那些人需要用点心思,不过太乙真人也是不太在意,毕竟此事虽说和哪吒的关系不大,但总有一份因果在的。 想来以那李靖优柔寡断的性子,即使是明白过来,要将此事捅破也需要一段时间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收徒哪吒,早就与人教有了因果,自然是无惧此事被发现了。 他也从未想过将此事一直隐瞒下去,毕竟那是圣人道统,不是什么傻子,他所需要的,便是将此事拖到量劫之后就行。 到了那时,有师兄弟,还有在这人族的算计与封神之人,他就不用再忌惮什么了。 只不过那李靖……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思,原本与度厄真人一战之后,甚至还引动了圣人交手,他原本以为人教会一不做二不休,先是开革这李靖的人教弟子之名,再打杀了哪吒,以正人教之名。 但是他等了许久,到了而今,人教那位大师兄也没有坐这等事。 这让他有些疑惑,甚至于心中都是警惕,警惕人教是不是有什么谋算在其中,要知道,要论推演与谋算之术,诸天洪荒之内,那位太上大师伯才是第一。 那位玄都大师兄为太上大师伯的唯一亲传,只需要学得些许皮毛,竟是能布下大局来。 故此,太乙真人忌惮于此,一直不敢去李府。 这一次实乃是算出因果有变,与自己有利,才是不得已而出手的。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九龙神火罩之中的石矶睁开了眸子,双目满是怒火,下一瞬间竟是碎裂开来,化为道道精华,被神火笼罩煅烧。 只是有一缕淡色从其中流露而出,随即消散于虚空之中。 太乙真人察觉到什么,随即见到石矶也是陨落,顿时失笑:“外强中干!” 他原本以为这等煅烧还需要一些时日,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显然此辈不足为虑,即使不用此谋,认真打斗,他也能斩杀于她! 截教仙,终究是难堪大用。 他拂袖,将九龙神火罩收起,随即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人族陈塘关而去,现在就要扫清首尾了,那个道童必须死! 他的身后,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将一切都是烧成了虚无了。太乙真人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就是因为一缕气机,使得此截教女仙得知了详情。 但是现在则不会了,一切都是被灼烧干净了。 而就在这时,人族,陈塘关,李府。 有飘扬的清气浮现,化为淡淡仿佛透明的石矶模样。 “彩云!” 她的意念波动开来,让得李靖一惊。 “道友,怎会如此?” 他自然看得出来,石矶这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气机,若非其中有记忆与意念犹存,连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了。 石矶没有回答,这道身影缓缓变化,有画面浮现于半空之中。 那是太乙真人逃遁,石矶收手准备离去的画面,有火红色的罩子从天而降,将一脸惊怒之色的石矶罩下。 “我已经身陨,此事上报山门。” 石矶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沉寂下去,那一缕气机也是实质化,化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落在了呆愣住的彩云童子手中。 “娘娘!” 彩云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一时间楞在那里,只是喃喃。 李靖也是难以接受,他自然从画面之中不难看出,原本的斗法,这石矶道友本就该是赢了的,且放了他阐教道人一马,没想到就在那放松之际,却是被道人暗算了。 这等行径与手段,让得李靖颇为不耻。 一念到此,他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 “不好!” 他不傻,自然清楚,打杀了截教弟子,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截教注意,然后追查下来,太乙真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那就必须要让截教的追查无功而返。 如何做呢? 唯有斩草除根而已。 交战的石矶已经残灵到此了,那太乙真人还会远吗? “哪吒!” 李靖心中微动,模糊的计划出现在心中,顿时沉声开口。 哪吒微微一愣,“父亲?” “你将这位道友从后门送出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这话让得哪吒诧异,随即兴奋,“是!” 这可是李靖第一次吩咐他做事,让他有一种参与大人大事的感觉。 李靖又是想了想,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张符箓出来,“彩云,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唯有找到你家的师门长辈,才能为石矶道友报仇。” 彩云童子终于是惊醒。 李靖接着开口,“要快些离去,说不定那人已经在路上了。” “此符可以日行千里,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李靖沉声开口。 彩云童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符箓,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靖却一挥手,早已经等在边上的哪吒立刻拉着彩云童子走向后门而去。 李靖不动,他要在此拖住那阐教的道人,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片刻,太乙真人便是到了。 李靖抬头,望着太乙真人缓缓落下云头,“看来是道友赢了?”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自然是贫道赢了。” “那好!”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淡然,“那么接下来就该了结一下你我之间的因果了。” 还在琢磨如何越过李靖先去打杀了那截教道童的太乙真人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友何出此言?” 李靖脸色冷峻,“我李靖虽然修行天资不如道长,可却不是傻子,此番算计小儿,莫非道长想要一笑了之吗?” 太乙真人这才是恍然了,言辞诚恳,“道友误会贫道,此乃阴差阳错,贫道只是想要哪吒早知修行之玄妙,何曾想到会伤到了那截教道友的道童呢?” 李靖暗自冷笑,这话大约说给哪吒听,哪吒都不会相信。 若是知道修行之玄妙,何不大方现身,反而躲在背后暗施手段? 要不是那位石矶找上门来,别说是哪吒,就算是李靖自己都是差一点以为这是哪吒自身的能力所致了。 这等认知如何能让哪吒知道修行之玄妙? 再者,明明是打杀了那道童,到了此人的嘴里,却是伤了?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这么说来,道长这是承认这是在哪吒三岁之前插手了?“ 李靖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摇头:“你我之约定贫道自然记得,只是哪吒之身道友也该知道从何而来,我必须从旁看护才是。” 李靖却是漠然无比,“不必道长费心了,我乃人教弟子,若是论修道之玄妙,教育弟子之法门,未必弱了阐教。” 太乙真人脸上笑容不变。 “道友说笑了,虽然人教法门精深无比,但终究非道友所能阐述……”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人教强大不假,但是你李靖可不足以代表人教。 “我虽愚钝,但我人教师门还在,我正想着带着哪吒去师门去一次呢。” 李靖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要知道他不久之前被人教教训了一顿,若是此事再被人教知道,认为他还在算计人教弟子,说不定这一下,连老师都保不住他了。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也是笑容真挚了一些。 “人教门下清静无为,道友确定要打扰人教的诸位师兄弟吗?“ 这话才是李靖心中最大的迟疑,否则的话,早在哪吒诞生之后,他就带着他去往山门了。 见到李靖沉默下去,太乙真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靖不动此念就行,他还真的有些忌惮此事被人教诸圣真所知。 “道友放心,”太乙真人在安抚道。 他挥手之间,便是将一座金黄色的九层宝塔拿了出来。 “这是当年道友所要求的,镇压哪吒之物,乃是我教副掌教燃灯道人的法宝,名为黄金玲珑塔!” “就算是一尊仙神,也是唯有被镇压一途!” 太乙真人满是傲然,这是在度厄真人之后,师兄弟们再度聚集在一起商讨之后的结果。 在阐教看来,双管齐下之法自然是不能放弃的,姜子牙那里一切顺利,他这里也当如此,故此一直不曾开口的燃灯道人将此宝拿了出来。 只是其中的意味似乎也是有些不怀好意。 身为人教弟子,接受了阐教的宝物,这其中自然有操作可言。 “哦?” 然而李靖却是干脆的很,惊讶了一瞬间之后,便是直接接过来了。望着宝光十色的黄金玲珑塔,李靖也是心中十分喜爱,直接收入了袖袍之中,让得太乙真人都是忍不住愕然。 先前不还是嫌弃阐教吗?怎么现在丝毫不避讳呢? 这实则就是阐教的短视之处了。 因为阐教的道义,加上各自跟脚的清高,导致了这阐教十二金仙诸人对于自家的道都是无比有信心,别说是截教不放在他的眼中,就算是人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在他看来,人教的太上师伯法力无边,那位大师兄也是神通广大,但是其教义却是小家子气。 竟只是教化人族? 或许是因为太上大师伯在当初成圣的时候,看出了人族后来的辉煌,但那又如何?终究是一族而已,不能代表整个洪荒。 或许一时鼎盛,但终有一日,还是要陪着人族同落的。 而他们阐教那就不同了,顺天应道,无论是天下生灵,所谓的天地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天道永在,他们阐教便是永在。 但李靖则是不同,他虽然愚钝,但是人教的缘字他却了解地很多。 昔年他便是凭借着一个缘字,即使是资质不好,还是拜入了人教门下。 后来即使是下山多年,再度回到山门,还有师弟亲切招呼,老师不遗余力的出力。 人教讲究缘分,缘分也便是因果。 在太乙真人看来,此宝是阐教副掌教所赠,自然要避嫌。 但是在李靖看来,这是遏制自己儿子哪吒心中恶灵的一把锁,两者的功能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对待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如此,道友可放心了?” 压下心中的惊讶,太乙真人却是如此说。 李靖想了想,便是道:“还希望日后道长遵循你我之约定,不可胡乱插手了。” “一定,一定!”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这李靖竟是这般的难缠。 随即微微一顿,神念一扫,竟是没有发现石矶那道统的气机,顿时脸色微变。 他试探询问道:“不知道,那位截教女仙的童子何在?” 李靖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丝毫不在意,“哦,他还是认为哪吒才是打杀了他那个好友的凶兽,不愿意待在我家,直接就离去了。” 太乙真人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一点点差错了。 原本以为这是已成定局,竟是有这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他也是有些大意了,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扫看庭院。 “他去何处了?” 他问道。 李靖诧异,“这谁知道?观此人对于我李府的仇视,也不可能告知我等去向,说不定是回了自家洞府道场了吧。” 太乙真人拂袖,转身就走。 李靖冷眼看着,直到太乙真人飞入天空化为了光点消失不见才是收回了目光。 “父亲!” 哪吒从后院跑了出来,刚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李靖摇头制止,“你随我进入书房来。” 哪吒瞪大了眼睛,随即兴高采烈跟了上去。 父亲的书房,唯有母亲一个人能进去,他很早的时候就想着要去看看了。 只是进入之后,哪吒则是有些失望,这是全是书简,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其墙角边上有一个降魔杵显得十分惹眼。 “这是什么?” 哪吒看到这件武器,询问道。 “这是我的老师给我的一件兵器,有它在,我们说话就不会被外人听见了。” 哪吒闻言倒是兴奋,“这般神奇吗?” 李靖不置可否一笑,“那童子送走了?” “嗯!” 小手摸了摸这降魔杵,哪吒这才想到了正事,“那童子说,日后定要回报。” 李靖闻言倒是不在意一笑。 他自然不在意回报这种事,之所以帮忙,便是因为此事在他内心是过意不去的,说起来是那阐教道人暗中施展手段,但有哪吒也是有关系的。 再来便是一尊截教女仙死在了他这里,日后截教追查下来,说不定会扣在他的头上。 毕竟之前打杀那女仙的童子,阐教这个道人便是打得这个主意,想要将他们李府牵扯进来。 或许是意味更多? 李靖这段时日也是想到了许多,他身份可是不普通,一则是人族商朝总兵,二来还是人教弟子,阐教找上门,自然与这两个身份有关。 为了不给人族和人教找麻烦,他自然要避免这些问题。 帮了那道童回到山门去禀告,则是帮了他自己。 见到哪吒还在好奇摸着降魔杵,李靖心中微动,“哪吒!” “啊?” 哪吒好奇抬头看着父亲。 “你想要修行吗?” 这话问得哪吒一愣,随即眼神便是亮了起来,“就像是今天家里那两个客人一样吗?” 李靖一笑,“当然。” “想修行!” 哪吒丝毫不犹豫的开口。 “很好,经过此事,你也算长大了,为父也不隐瞒你什么了,当年你还不曾出生,今天那个道人便是来到我家,说要你三岁之后,便是拜他为师,修行道法。” 李靖看着哪吒,询问道:“你可愿意?” “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也行,为父也有师门,若是舍下脸面去求老师,说不定也能为你求来仙缘!” 哪吒若有所思,随即便是脆生生问道:“父亲,你那师门与那个道人谁更加强大?” 这话问得李靖都是一愣,“若是论两家道统,自然是我人教更强,只是为父的老师不过是人教记名弟子,而此道人名为太乙真人,那是那阐教教主的亲传弟子,其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故此所得的玄法自然是这道人更胜一筹了。” 当然了,这是李靖所知,若是他知道了不久之前他那个老师度厄真人差一点弄死了太乙真人,大约就不会这般说话了。 “那我选这个太乙真人!” 哪吒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哦?为何?” 李靖问道。 哪吒得意一笑:“我知道这个太乙真人不怀好意,否则怎么会我没出生就盯上我呢。” 他微微一顿,“不过我不在乎这些。”“他既然很强,那就由我来把他的那些本事都学来,然后把他抓起来,送给彩云出气!“ 哪吒这样笑道,说出的话让得李靖都是惊异。 “既然拜师,也便是要尊师重道,如此……” 哪吒人小,心却不小,闻言笑道:“父亲,如果这样的老师对待我和我们家都是不怀好意,还要尊师重道吗?” 这话问得李靖一窒,随即点了点头,“我儿长进了。” 哪吒更是兴奋,“父亲放心,日后我们家就由我来守护。” 再说彩云童子,他原本是打算去往蓬莱的,很快他便是改变了主意。 因为圣人道场是没那么好进的,娘娘生前那般强大,听闻进入道场的机会也不过是当初拜师的时候,后来点化他们,开辟白骨洞道场,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只不过是一介道童,能去得了圣人道场吗? 他微微迟疑,便是放弃了去往蓬莱的想法,而是转而去了另外一处。 彩云童子曾经听闻来过骷髅山的一位截教仙人说起过,人族之中有不少截教的同仁。 虽然彩云童子不知道此位仙人的名姓,因为当时这位是路过此地,得见有同们在此,才是客套停留了几日。 说起人族截教传承的时候,当时彩云便是在近前服侍,才是记得这样的消息。 “娘娘,保佑我可以找到仙师们吧。“ 摸了摸怀中的石子,彩云童子拿起那张符箓,随即朝着人族的中原疾行而去。 他的身上,有石弓的血影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消失。 虚空之中的某些气机也是随之消失了。 陈塘关阁楼之中的石弓之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叹息之声。 东海深处,一座水晶宫坐落其中,此乃东海龙宫。 龙宫的最深处,两颗仿佛大日一般的眸光陡然睁开。 “巫?” 眸光之中有着淡淡的纹路流转,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自行否认下去。 “不对。” 石弓绞杀了彩云童子沿途留下的气机,甚至惊醒了正在闭关之中的他。 他清楚,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眸光之中的纹路再度多了起来,且变得晦涩,虚空都是因为这些纹路而扭曲起来了。 “原来如此,量劫到了。” 眸光存在片刻之后叹息,光晕流转,黑暗之中的庞然大物化为了一道人影。 这道身影很熟悉,正是东海龙族之主,东海龙王敖广。 自从人皇时代断绝之后,天地大势变幻,人族似有变故,四海龙族也是沉寂下去。 就算是去往化龙门之地,也是数量稀少了许多。 但是敖广自身一直有了一个忧虑,当初他见那位的时候,那位便是说过,龙族想要彻底蜕变,就需要入劫,也必然入劫。 敖广当时不懂,但却铭记于心,现在看来,那位果然真知灼见了。 他推演到此番龙族入劫便是落在此事之上。 若是放在寻常势力或是仙神之中,自然推算不到这里多,因为量劫降临,天机混沌。 就像是那太乙真人之前一般,虽然能因为自身因果察觉到那一箭射出去与自己有利,但却推算不出来这一箭打杀了截教弟子的道童。 但龙族却不同,特别是敖广,作为四海之首的龙王,也是昔年和人皇神农氏定下契约的存在,敖广分润一部分人族气运,这表示其乃人族治下。 故此自家人算自家事,自然可以比寻常仙神更加清楚一些。 “陈塘关……” 敖广口中呢喃,眸光透过海水看向那一方地域。 “巫的气息,还有上清、玉清道,不对,还有微弱的太清之道,接下来或许还有我龙族,这便是此番量劫吗?” 他目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是有些迟疑。 对于历劫,他本能都是有些抗拒的,当年的龙凤大劫创伤可还没有好全。 入劫是必须的,这是大势,那位说起过。 而且量劫也是机缘,若是能让龙族翻身,就算是舍去族人十之八九…… 敖广目光闪烁,随即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宫殿之中,宫殿志宏供奉一物,乃是一面硕大的鳞片之镜。 不知过了多久,敖广从宫殿之中走出,眉宇之间满是坚定之色。 “来人!” 他低喝一声,一瞬间,便是有龙属大将快步而来。 “陛下!” “去,将应龙将军找来!” “是!” 应龙自龙门蜕变真龙之后,实则应龙之名便是有些过时了,按照龙族的规矩,他当接受真龙之姓,敖姓。 但是应龙却是一个例外,他认为自己应该不忘初心,才能窥伺一番上镜,故此虽有敖姓之名,但却弃之不用,依旧是应龙之名。 若是在往昔,应龙此举是要被那些守旧派攻击的。 但龙门之后,应龙立下大功,又身具功德,守旧派拿他没什么办法,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再说,太乙真人循着骷髅山的方向行了有万里,还是没有察觉到如何的气机,脸色都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道童不过是一缕气机所化,说修为都是抬高了他们,或许连寻常小门派的弟子都不如,怎么可能还是不得见。 他心中思量,随即再度回转陈塘关,再度推算起来,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涉及圣人道统的因果,还是因为量劫之气愈发的浓郁,他竟是推算不出来那个道童的去向,只是能模糊感应到,此人还活着。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这件事可是棘手了,他可没有忘记,此乃人族,人族之中大多数的传承便是与截教有关。 他心中思量片刻,便是一缕玄光投射而出,很快便是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片刻之后,太乙真人回到了李府。 见到太乙真人,李靖也不惊讶,问道:“道长这是去了那位截教女仙的道场?”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随即便是笑道:“是啊,那位道友与我斗过一场之后便是离去了,我担心他道童的安全,便是去找了找,没想到已经回到了那洞府之中。”“哦?是吗?” 李靖目光闪了闪,脸上也是不动声色,“想不到两位还能重归于好,这样反而最好,最起码不过伤及截阐两教的感情。” 太乙真人不置可否,截阐两教的感情?早就没有了,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不过他不想在这等事情上纠缠,此来便是为了堵住李府的嘴巴的。 此事若是那道童真的去了截教仙,一定会将那截教女仙与自己争斗之下就消失不见的消息说出。 截教仙也不凡有聪明人,一定能猜测出什么,但是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就不能对他怎么样。 毕竟他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太乙真人如此自信地自然还有另外一点,那边是那石矶的身份,不过区区一截教记名弟子而已,与自己根本就不对等。 虽然他吃过一次记名弟子的亏,但那是人教,人教弟子本就数量稀少,所谓的记名弟子实际上和道传弟子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截教却不同,除却了亲传之外,也就是那四位外门大弟子有些地位了,剩下的外门弟子想来圣人都不太清楚的,更遑论是区区一个记名弟子。 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掀起两教之战,就算是截教护短,恐怕也不会如此不智的。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截教找不到真正的证据,否则的话为了维护截教的脸面,他们也会出手的。 这便是太乙真人到此的目的。 “不知道哪吒可在?” 太乙真人问道。 李靖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书房的门开了,便是从其中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哪吒。 太乙真人见状,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 “来!” 他招招手。 哪吒状若乖巧的走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实际上他刚才实验了一番父亲所说的降魔杵功效,在书房之中大骂了一通这个道人,现在看起来,父亲说的不差,近在咫尺,都没有听见。 太乙真人抬眼看向李靖笑道:“此事贫道虽然无心之失,但也是贫道之错,自当赔礼道歉。” 这话让的李靖诧异,眼前这位算是改了性子了? 没等李靖想明白什么,太乙真人便是转而看向哪吒,“数日之前那一道箭光便是让你见到我辈法力之玄妙,今日再让你得见我辈法宝之妙!” 他轻笑一声,随即从袖袍之中抛出一物来,一物一分为二,竟是变成了两轮炙热大日来。 大日在虚空之中轰隆隆而行,让得整个陈塘关百姓都是惊诧莫名。 “这是……” 李靖脸色变了变,在这轮大日之中,他竟是感受到了让他都是忍不住侧目的力量。 “此乃法宝风火轮,轮上起火,足下生风,乃是一种坐骑一般的法宝,有了它,你便是可以上天入海,无处不可去了。” 太乙真人这样一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哪吒那大亮的眼神。 他呵呵一笑,单手一招,两轮大日便是收敛,化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刚轮子,随即被太乙真人送到了哪吒的手中。 “此宝如何?” “好,好!” 哪吒都是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太乙真人自得一笑,他当年走南闯北,搜罗的法宝可是不少。 “有了这风火轮,坐骑你有了,但缺了一门攻伐之宝。”太乙真人故作迟疑,随即恍然大悟。 “有了。” 他又是从袖袍之中掏了掏,随即向着天空一抛,又是有着一条火龙青蛟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盘旋蜿蜒。 “此宝名为火尖枪,又名紫焰蛇矛火尖枪。” 太乙真人将这火龙青蛟取下,这等异象收敛,落在他手中的便是一柄很是奇特的武器。 一头为寻常枪头,只是如同火焰一般流转不定,另外一头则是蛇矛枪刃。 “此宝与风火轮乃是一对搭档,配合起来,玄妙无比。”太乙真人一抖手,火尖枪便是变成了两柄法宝。 “这一头火焰枪头可以喷出烈焰来,且随即变化,端是了得,而着另外一头蛇矛强刃,其内蕴含了无比高深的力量,开山蹈海也不在话下。” 说着,再度一合,将两柄火尖枪化为了一柄,才是交给了哪吒。 好在其中的神韵收敛,加上哪吒天生神力,否则小小的人儿说不定会被此宝压扁。 “攻伐之宝有了,却缺少守御之宝。” 太乙真人也不迟疑,脸上露出笑容,再度从袖袍之中拿出,“此宝说起来与你有缘才是。” 哪吒不明所以,只是细看太乙真人手中之物,只见是金光一片。 “此宝名为乾坤圈,乃是昔年我拜师元始圣人时,圣人老师赐下的宝物,后来高悬我洞府金光洞,成为我金光洞镇洞之宝。” 这话说的李靖忍不住动容,那可是圣人赐下的宝物,“太贵重了。” “无妨。” 太乙真人只是摇头,眼神闪烁,他说的都是真话不假,但却少了一部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当年他拜师,老师元始赐给他了两件宝物,一则便是这乾坤圈,二则就是灵珠了。 两件宝物因为是老师圣人所赐,太乙真人自然不敢怠慢,便是放在一处韵养,后来灵珠被他点化,这乾坤圈韵养的任务便是交给了灵珠子。 他将此宝送给哪吒也是不安好心。 因为他知道,哪吒因为李靖求来的那一枚仙丹,前世灵珠子的真灵也是所剩不多,这乾坤圈与哪吒的前世牵扯甚多,若是两者朝夕相处之下,也能韵养出灵珠子的真灵来。 “乾坤圈乃是至金至刚之宝,也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可以投掷而出,打翻山岳,也能化为暗器,洞穿虚空,有不可思议之神力。” 他将乾坤圈递给哪吒,哪吒一接过去,说来也是神奇,竟是自动化为了一只手镯,套在了哪吒的右手之上。 哪吒好奇摸了摸,李靖在边上目光闪动。 这还没有完,太乙真人再度从袖袍之中掏了掏,这一次则是掏出来一段红绳子出来,但随即一抖手,便是化为了红色长绫。“此乃法宝混天绫。” 太乙真人笑道:“先前这乾坤圈算起来算不得守御之宝,但这混天绫绝对是守御之宝。” 他微微一顿便是笑道:“此宝可以让有束人之能,也能护身,裹敌护体,无所不能。” 他单手一指,混天绫便是出现在哪吒的身上,仿佛披风一般。 “好了,我也就这四宝了。” 太乙真人笑道:“只是你而今幼小,且我与你父亲曾经协议,三岁之后带你入道,此时你便是好好琢磨这四宝之玄妙吧。” 他单手一指,便是有玉简浮现,“此是这四宝的御使口诀,你好好参详,这四宝皆是不一般,你若是领悟通透,别说是四宝可以如臂指挥,对你自身也是大有好处的。”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早在道祖出现之前,洪荒所谓的功法与道术,都是观摩道与规则才领悟而出的。 法宝之中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自有一番道则在其中,若是领悟,也不下于是修行玄法。 他嘱咐完哪吒,才是看向李靖,“如此,我便是告辞了。” 说着,他也不管李靖将要说些什么,便是转身离去了。 李靖脸色有些迟疑,倒是没有想到太乙真人一点都是没有给予他拒绝的机会。 但此时却是有些迟了,太乙真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哪吒,也是缓缓摇头。 “哪吒!” 哪吒诧异抬头,“父亲?” “这些宝物都是非同小可,搬山倒海,这陈塘关百姓都是些凡人,经受不住这四宝的伟力,你可不得随意在关内释放此宝伟力。” 李靖认真告诫。 哪吒一笑,很是认真点头,“孩儿知道了。” 李靖放下心来,此事虽然因为打杀了那石矶道友的道童而起,但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就看出来了,哪吒虽小,但是还有一份善心在。 这对于李靖来说,便是足够了。 心正才能身正,如此在掌握巨大力量之后才能不走邪路。 话说这便在教子,另外一边,彩云童子日行千里,他不知道路途,只是凭借着感觉在走,最终在接近中原的时候,才是打听了一家截教仙门。 他道明身份,让得那一家截教山门都是惊诧莫名。 实际上这等山门说是截教传承,但实则其祖师不过是当初跟在截教弟子身前被指点一二后所建立的。 不过截教来者不拒,等到山门确立,自认为截教道统,也无人来指摘。 现在有正统截教弟子门下的道童,这一山门的开派祖师都是从闭关之中醒来,得知彩云童子的来意,开派祖师不敢怠慢,也是开坛作法,敬告上人。 这是截教宗门通知截教真传的普遍做法,一般来说,这一脉的源头是谁,都是能有感应。 数日之后,有仙神从天而降,让得此派开山祖师都是震动不已。 “你说的都是真话?” 见到彩云童子,这位截教仙一眼便是看出了跟脚,这般问道。 彩云童子拿出那颗石子来,“此乃娘娘唯一的遗物。” 不需要拿在手中,截教仙便是明白了此物的来历,这是一位同道的遗体,且只是一小部分。 但这却也是足够了,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上清之道的气息,那必然是同门师兄弟。 “阐教仙吗?” 截教仙眼神冷漠,他此世为人族,实际上能转世为人族的,都是在数千年前拿遗产截阐两教大战之中陨落的。 与阐教有生死大仇的自然就是他们。 “此人何名?” 他问道。 彩云童子恭敬说道,“此道人自称太乙真人。” “竟是此人?” 那截教仙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知道太乙真人,虽然当年大战,他不曾参与到十二金仙的围剿之中,但也是知道太乙真人之名。 前不久,有佳梦关那位多宝道人的弟子火灵圣母大战阐教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 此事在人族截教仙之中已经传开。 这位火灵圣母功行很高,但是不曾将这二人拿下,只是击退,曾经通告人族上下截教,想要在人族找寻这两位的下落。 不过当时许多截教仙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阐教两大金仙来此,便是为了那封神之人,现在算计被朝中的道友坏掉了,还留在人族做什么,等着被火灵圣母追杀吗? 说不定早就逃回昆仑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太乙真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是还敢对截教弟子出手。 “你随我来,你家娘娘的仇也唯有那位能报得了了。” 虽然仇恨阐教仙,但是此人还没有失去理智,阐教十二金仙,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不想承认,但显然,这些人的功行超过了自身。 若是他强出手,大约不过是送死而已。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便是有些惊喜。 “多谢上仙。” 他原本倒是很悲观的,一如娘娘常常所说,她一心闭关修行,很少与同门交流。 在彩云的眼中,即使是去求救,那些人愿意为娘娘报仇的也是少之又少。 他在路上,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求救的打算了。 但是没想到…… 这便是阴差阳错了。 因为若是他按照了石矶的意愿,去了蓬莱,或许会无人问津,因为那里的弟子虽然不喜阐教,但却没有多少感觉,他们听闻后会权衡利弊,才会考虑出不出手。 除非此人能引起圣人通天的注意。 但是在人族这些转世截教仙却不同。 他们每一个都是与阐教有着血海深仇,面对阐教金仙,他们想得都是如何将之弄死,而不是权衡利弊。 截教仙一道玄光,便是裹胁着彩云童子,冲天而去了。 而与此同时,东海龙宫之中,敖广和应龙相对而坐。 “修行又是高了?” 敖广看了一眼应龙,这般问道。 应龙微微点头,“以前不知道,但是随着修为越高,越是发现功德真是一个好东西。” 他这般精进,都是有功德的功劳。“功德当然是个好东西。” 敖广摇了摇头,“不光能让你修为精进,就算是在量劫之中,也会庇佑你不堕劫灰。” “只是可惜,我龙族之中,唯有你存在功德之力。” 他真的觉得可惜,若是龙族人人皆有功德,他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全仰赖昔年陛下的指点。” 应龙而今虽然今非昔比,其修为比敖广只是弱上一线而已,但依旧是如同昔年一般恭敬。 他说的也是实话,若非当年敖广力排众议,让应龙除了东海,去往人族,他也不会结识帝禹,更不会遇到那一位。 他的机缘从那时便是开始了。 敖广不置可否,机缘与机遇,从来就是这般,若是当年他换了另外一人,亦或是亲自去了,说不定这份机缘就没有了。 “陛下,今日召我,与量劫有关?” 应龙犹豫了一下,这样询问道。 “你看出来了?” 敖广有些诧异。 “不,近日修行,总有一种胆战心惊,竟是入不了定,似我这等修为的人,除非是圣人,否则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心境呢?” “唯有连圣人都要顾忌一二的无量量劫了。” “果然不愧是功德啊!” 毕竟是经历过远古龙凤大劫的存在,敖广一听,便是明白过来了,这是功德之力在给应龙示警。 他感叹一声,随即才是正色,“不错,我真是为了此事来找你的。” “不知道将军可曾记得那位?” 他言语郑重,让得应龙也是不自觉肃穆起来。 “那位来神圣之存在,说不定可比肩紫霄宫,在下自然记得。” 敖广很是认同应龙这句话,座下三尊圣人,加上本身的玄妙,这等势力,紫霄宫都比不了。 毕竟那些诸圣,可是心不齐。 “那就好,当年那位在人族提点凤族时,便是说过龙族当入劫,此劫既是灾难,又是机缘,渡过去了万事大吉,说不定我龙族会重现昔年之风光,渡不过去万事皆休。” 这话让得应龙色变,“此事我自然记得,只是我龙族当真要此时入劫吗?” “你担忧什么?” 敖广问道。 “我族无圣人,若是入劫,极为容易成为其他势力的棋子。”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看着敖广面色如常,才是继续开口,“而且,族中的意见呢?不说其他三海,族中的守旧派等,最为重要的是……” “混沌之中那些族老的意见。” “不坏!” 见到应龙说到了这么多,敖广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是充满了欣赏之色。 “你能考虑这么多,说明你已经是统帅之才呢。” 他笑道,“我龙族而今因为龙门而略微昌盛,人才虽多,但似你这等站在大局之上俯瞰种族的人物少之又少,若是在当年全盛时代,他或许有可能另开一脉了。” 他说的便是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极致昌盛,凡立下大功者,便是有统御一部的地位。 一如当年的四海龙王,都是这样的存在。 还有混沌之中的不少族老,也曾是这般地位,不过因为之后的大劫,所部尽数陨落了。 “你说得皆是不无道理,”笑言之后,敖广也是正色。 “只不过混沌之中的族老那里,你不必忧虑,在找你之前,我与大长老沟通了数日之久。” 这话让得应龙一下子恍然了,“要是大长老同意了,想来便是不足为虑了。“ 敖广微微点头,“至于族中那些人,只要我还在,便不足为虑。” “至于圣人……” 敖广沉默了一下,只是一个词语而已,因为背后的伟力,都是让他心中微动。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我族虽然没有圣人,但终究有愿意指点的圣人乃至更高的存在。“ 这话说的遮掩,但是应龙一下子便是明白过来了。 “陛下的意思,是那一位?” “不错!” 敖广点头了,“我与大长老的意见是再去那一位的道场去求教一番,不知道将军愿意否?” 应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陛下有命,应龙自当遵从,只是那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此行是好是坏,谁也不会清楚。” 敖广闻言淡笑一声,“这便是我这个时候找你来的原因了。” 这时,应龙分明是看到了这位威严十足的东海龙族之主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若是入劫之后再去寻找那位,成了自然是好,若是那位不愿意指教,我龙族危矣,可现在吾等只是有这个打算,全看那位的态度。” 敖广笑道:“若是那位愿意指点一二,我龙族便是依照吩咐入劫一观,若是不愿意指点,我族便死守四海,不出去等待量劫结束就行。” 应龙微微点头,“此法甚好!” 不知不觉之间,龙族的心态也是在发生了变化。 若是在当年上古年间,有祖龙在上,即使是圣人,他们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黄龙真人沦为三清观赏龙不说,随后又是拜在元始门下,龙族直接将他开革出龙籍了。 区区量劫又算什么? 他们自然是不惧的。 后来到了巫妖大劫之后,龙族得了一丝昔年的真相,才是有些安静下来,只不过那个时候,龙族一无所有,就算是自身的繁衍,都是被昊天上帝所节制。 如同昔年第一次听到入劫的消息时,虽然畏惧,但敖广的心中却觉得依旧可以一试的。 不在光辉之中消亡,就在璀璨之中崛起。 既然一无所有,那就没有什么好估计的了。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龙门乃人皇帝禹所建立,得天地之见证,乃是化龙劫解化而成。 只要人族不消亡,天庭人族五大帝君还在,龙门便是不会被毁掉。 龙门在,龙族便是有新鲜血液流入,不说回到往年,那需要一尊堪比祖龙的存在出现,但是说是昌盛却也是没问题的。 就如同现在,龙门已经是存在了数千年了,原本的四海之中,除却四海龙王为大罗之身,其余都无有资格触及大罗道果。 但是数千年后的今日,却不同了。因为龙门有净化龙脉的功效,故此在敖广看来,族中,不光是东海,已经有不少的大罗种子了。 他们因为时间的原因,还不曾到达大罗金仙这个级别,但敖广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并不难。 毕竟当年龙族也有数万大罗这种盛况的。 所谓家大业大,此事他们便是不敢拼命了。 这并非是敖广一人,也是诸多龙族的想法。 他们受够了躲在四海之中,甚至连繁衍都是被人拿捏的日子。 现在有龙门在,只要有时间,他们注定会再度强盛起来的。 既然是如此,那为何还要拼命呢? “如此,也好。” 应龙能看明白,他也相信龙王陛下也能看出来,只是没有说破,或许也是无伤大雅。 毕竟身负一族之兴盛存亡,再怎么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量劫在即,臣这便去了。” 应龙起身。 “此去一定快去快回。” 敖广失笑,“不必如此,那位玄妙,你若是能领悟一二,或是成就准圣乃至于更强,也是吾族之幸。” “一切看缘!” 应龙若有所思,随即才是缓缓退下。 望着应龙离去的身影,敖广双眸之中精光阵阵,随即隐没下去。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东海一族不得随意走出水晶宫,违逆者以判族论处,格杀勿论!”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便是有玄光落下,形成了法旨,立刻有龟丞相从角落之中走出,将那法旨拿起来,退了出去,传旨去了。 敖广目光灼灼,再度看了一眼陈塘关,随即身形消失在水晶宫之中。 不成圣人,终究是棋盘之中的棋子而已,唯一的区别是活棋还是死棋。 龙族曾经差一点成为了死棋,若是不想重蹈覆辙,自然要选择一方圣人棋手投靠。 然而诸圣之中,龙族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多少交情。 人教自不必说,那位圣人就算是祖龙在跟前,大约也不会看上一眼的。 阐教虽有一位黄龙真人,但早就给开革出龙籍了,自然也无交情。 截教山门虽然在东海,门下也不歧视龙族之辈,但敖广却也知道,此辈与阐教道统之争,贸然加入进去,恐怕会成为炮灰。 故此也不取也。 至于西方,则不在敖广的考虑之中,就算是其他普通龙族也是不屑去西方的。 因为西方贫瘠无比,或许连天材地宝都找不见几个,这让龙族如何受得了? 须知就算在当年最为困难的时候,龙族也是富有四海,天材地宝无数。 怎么可能要去西方受苦。 而且西方而今也不太好过,虽然一心要兴盛,但是被拦腰打断过一次,甚至于连圣人都是陨落一尊。 龙族若是敢去投靠,敖广有理由相信,还没有到达西方,就会被某一尊的东方圣人屠灭掉。 东西方之争,在敖广的眼中,更甚于截阐两教的道统之争,他自然不会带着龙族去掺和进来的。 如此去掉这么多势力,唯有只剩下两位了。 而且两位与那位关系匪浅,故此他才动了此念。 执掌东海乃至于四海龙族无尽岁月的存在,他敖广又会是什么易于之辈呢。 而在人族的佳梦关之中,火灵圣母作为这里的总兵,也是迎来了同道。 “果真如此?” 见到眼前这位截教仙这般开口,火灵圣母一阵诧异。 她自身道基与气机不曾圆满,但却不是傻子,那太乙真人与她相斗,有玉鼎真人在此,还被她差一点打杀,现在只有一人。 “当是如此,不会有假。” 那截教仙沉声开口,随即袖袍挥动,彩云童子便是自玄光之中显化而出。 “此乃那位石矶师妹的童子。” 他介绍完之后,才是看向彩云童子,“这位乃是我截教大师兄的弟子,你有何事,可尽数说之。” 彩云童子,随即才是反应过来了。 赶紧跪倒在地,“我奉娘娘之命,将此物带来。” 他再度将那石子拿了出来。 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了。 虽然一直跟在石矶身边,但是却也知道,修行之仙神,性格百变,但所求的都是逍遥大道。 如此,便是不会在意他人的说法,只会眼见为实。 他才直接拿出来证据,是真是假,自然有这些人来鉴定。 果然,火灵圣母拿过哪块石头,脸色也是变了变。 “是九龙神火罩的味道。” 当初她以金霞冠和九龙神火罩斗过一次,自然熟悉。 见到此宝,她对于先前这位同门所说的,便是相信了十之八九了。 只是这还不够。 她并非是鲁莽之人,眼下她坐镇此间,算是涉及到了最后一重截教算计,若是因为此事坏了,她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她要看看,是否是算计。 于是乎,火灵圣母一指点出,,那石子之中的上清之道便是被引动。 这算不得一种秘法,但却很保险,唯有修有上清之道的截教同门,才能引动。 石子之上的上清之光显化,出现了画面,便是太乙真人如何诈败,随后返回,痛下杀手的画面。 这一下,莫说是火灵圣母,就算是那截教仙都是震动,随即大怒,“无耻之尤!” 他们远非童子与李靖的眼界可比,自然能看得出来,斗法之时,这位石矶同门之留有余力,显然是顾忌圣人门下,手下留情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留情却是留出了祸端来了。 那太乙真人得此逃生,却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不说,竟是还去而复返,以九龙神火罩偷袭了这位同门。 “此仇不报,我火灵有何面目去拜见老师与师祖?!” 火灵圣母也是拍案而起,这话她自然是有资格说的,虽然她的辈分很小,甚至于随意来一个同门,许是她的师叔。 但是她乃一代大弟子的唯一弟子,这等身份自然不能用辈分来相比。 整个人族之中,似她这般重要身份的,也有唯有这一位了。 毕竟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下,她是受圣人庇护的,不入劫中。 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来此。 不过,火灵圣母也并不后悔。当初那一战,起因是道争,随后则是阐教以大欺小。 以广成子的身份,该是与她老师多宝道人相争的,倒是没有想到,竟是不顾身份,对她出手了,还是杀手。 今日得见石矶死因,久远的记忆便是涌上心头。 多么像啊,她被阐教大弟子广成子所打杀,以一代大弟子打杀二代弟子。 现在,这位石矶,不过是一记名弟子,打败了阐教金仙,显然也是截教的栋梁弟子,竟是被暗下毒手。 “陈塘关是吗?” 火灵圣母起身,“此去,我定要取下太乙真人人头,以告慰石矶师叔的在天之灵!” 截教仙一惊,“如此去吗?否则要回报给山门,那毕竟是金仙,若是有谋算在此,岂不是入了他们的道?”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便是让他们如此,除却此间谋算不说,我截教此番算是强过阐教的,如此大势之下,应当一蹴而成,如同猛虎下山,一战定下乾坤。” “为何偏偏要慢慢遵循量劫,左右不过是圆满神位,说白了就是杀人就是。” “若是真有算计,我愿以身犯险,以开启我截教之大胜!” 这话说得那同门都是热血喷张,“圣母既然有如此豪情,我愿追随之!” 火灵圣母看了一眼这位同门,摇了摇头,“不,你就不要去了。” “为何?” 那截教仙不解,“圣母嫌弃我修为短浅吗?” “非也,此去十分危险,而且你乃秘密转世来人族的,身死倒是无关紧要,若是被阐教发现我截教谋算之秘密呢?” 这话说的截教仙一时间都是默然。 “我则是不同,我转世早就被阐教得知,且身为老师弟子,自有这个特权,那些阐教仙也不会多想什么的。” 截教仙想了想,随即也只能同意,毕竟这是事实。 “那可有我需要做的?” 他这样询问,让得火灵圣母想了想,“你可去朝歌,将此事告知我的徒儿与那申公豹师叔,他们来智谋之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定将消息带到。” 截教仙郑重拱手。 火灵圣母随即看了一眼那彩云童子,“你也一同去吧,若是我能归来,你便是我门下道童,若是回不来,就在朝歌城好好生活吧,朝中的同门会安顿好你的。” 彩云童子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火灵圣母的身影便是消失而去了。 截教仙叹息一声,便是再度将彩云童子以玄关包裹,随即也是飘然而去了。 火灵圣母腾云而行,面上的表情淡然无比,或许是因为自身有一缕真灵在大道所成的封神榜之中,又或是因为其他她不太明白的玄妙。 总之,她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天地劫气的变化,亦或是自身的结局。 她转世而来,就如同多宝道人安排的那样,回到蓬莱,得到圣人庇护,只要渡过去,就算有那一缕真灵在封神榜上,想来天庭也不敢强令其归位。 但是她却没有从命,而是回到了人族。 原本她以为这是在还人族一个人情,毕竟昔年陨落之后,是人皇将广成子惊退,还将她的肉身送回蓬莱。 甚至于后来她之所以可以再度活了一世,也是人皇的想法。 这天大的恩情,自然要偿还的。 大劫之下人族,自然会需要她的保护,这是偿还因果最好的方式。 只是后来,随着在人族之中修持,也随着量劫劫气愈发的浓郁,她似乎发觉并不是这一回事了。 因为人族根本就不需要她出力。 一则就是人族的上层战力还在,无论是人族的五帝,亦或是人族本身的仙神力量,足以让人族再如何,都不会伤筋动骨,除非是圣人出手。 可人族背后就没有圣人吗? 火灵圣母作为截教大弟子的弟子,自然知道的比一般人还多。 就比如人族背后那位圣人虽然不在人前,可依旧在此,这个消息是她从好姐妹碧霄那里隐约打听来的。 她还知道如碧霄等那四位外门弟子,说是从人族而来,但实则是代表着那位圣人与截教结盟,各取所需的。 截教那位师祖要的是那位圣人的助力,而那位圣人要的就是截教弟子在入劫时,对人族的保护。 这是一场圣人之间的交易,至于她的这份因果,连成为其中的棋子都没资格。 正是这场结盟,便是让人族这个原本要千疮百孔的应劫之地,最多也只是震动一二。 这是一个十分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何火灵圣母那个时候没有想明白呢? 她想了许久,才是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已经入劫,其思绪被劫气所侵染,一心就是想要按照大势而去,圆满神位,至于其他,她不会在乎。 亦或是说,大劫不会在乎的。 这是她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可以说是封神榜那一缕真灵给她的警示。 大劫因为那一缕真灵将劫气侵染她的道心与真灵,真灵预警,才是将一切都是剥开了给她看。 她觉得,甚至于自己这转世重生之后,虽然成为了变数,但却是被劫气与量劫第一时间掌控了。 老师是没有看出来,也许师祖看出来了,却没有动作。 不过火灵圣母却不在意这个,她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她不信天命,也不信大势,否则当初就不会拜师多宝道人了。 截教那教义,截取天地之间唯一生机,太符合她的信念了。 所以,此去便是为了截取一线生机的,若是成了,从此之后,便是海阔天空,量劫皆是被她弄得一团糟,到时候天机混沌,且看这劫气如何大势! 若是败了,那自然也不必说,身死而已,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火灵圣母倒也并不畏惧什么,而且如此之下,量劫同样被她搅动起来。 不过太乙金仙之身,却能搅动连准圣都是畏惧如虎、圣人都要凝重以待的量劫。 火灵圣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想到此,火灵圣母脸色也是愈发的轻松写意起来。 她清楚,那太乙真人敢如此打杀截教仙,必然有算计在其中,但那又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应龙很快便是来到了不周山遗址,这里万年前满目破败,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恢复了往年的繁盛。 有山脉绵延,其间有神禽猛兽出没,有地下之谷,仙光阵阵,显然是灵气汇聚之地。 应龙落下身形,从这片的景象之中,终于是找到了真正的不周山,一个不足千丈的小山包。 这地方很好找,虽然不周山倒塌了,但作为洪荒中心,有特别的气韵在此流转,终年经久不散,那是作为洪荒昔日顶天立地存在的韵律,在应龙的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那般闪亮与注目。 千丈虽然也勉强算得上一座山,但相比于当年的不周山,确实是小山包。 他在人族,亦或者那位面前待过一段时间,偶尔也是听闻那位说起过,这位的道场就在不周山下。 须知当年他和人皇帝禹便是准备去不周山来拜见的,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 至于那位不承认自己是人族的燧圣,应龙也是不在意,只要自己默认就行,大人物的想法不要乱猜,猜中了不一定有奖,猜错了便是大祸临头了。 天下神圣不多,不周山能接连出两位? 这种话但凡对神圣有所了解的,都不会相信。 应龙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不周山进发,虽然那位在他的记忆之中,还算温和。 但是此事毕竟涉及到了量劫,这位也不曾欠龙族的,而且当年已经帮助龙族许多了,即使是拒绝他的见面,应龙也是无法指摘什么的。 终于在一里左右的距离,见到了那山下的庭院。 应龙松了一口气,得见道场,证明那位不会拒绝,最起码不会直接拒绝。 这便是够了,证明有所机会。 至于他为何能这般确定这是那位的道场,因为这座庭院很是奇异,在一里距离之外,哪怕是多出一步的距离来,也是看不见这座庭院的。 只有走近一里,才是能看到这座庭院。 这种效果,要么是禁制,要么是阵法,但是他为大罗金仙,能瞒得过他的阵法与禁制,天下少有。 故此,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大能神圣的道韵所致。 传说之中的人教之地首阳山便是如此,那位太上圣人功参造化,非有缘者,亦或是人教门徒,就算是知道了首阳山的确切地址,也是去往不了人教门庭的。 眼下,这座庭院也有如此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此,应龙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太上圣人虽然功参造化,但这座庭院之中的那位,还有身边的几位,恐怕不会弱于人教太上。 “龙族,应龙,拜见神圣!” 到了庭院之中,虽然大门敞开,但应龙并没有冒失,反而是在庭院之外遥遥拜下。 “别拜了,这里没有神圣。” 张衍从庭院之中走出来,有些诧异。 “你是帝禹身边那条小龙?” 应龙脸上的表情不变,恭敬应道:“是,昔年曾有幸于帝禹与人族之内见到神圣。” 张衍不置可否,“进来吧。” “多谢神圣。” 应龙跟着张衍走进庭院,一进庭院,他就是感觉到心惊肉跳,只是感觉整座庭院有着气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 这样的气息还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庭院处处都是。 他有心不敢乱看,只是拿余光去观察,这座庭院的布置太过普通,若非是这些气息,就算说是人族农家的庭院,应龙也相信。 这大概就是神圣所谓的返璞归真吧。 余光很快便是锁定了角落之中的一间笼子,其上的痕迹让他有些眼晕。 那似乎是道纹? 天道规则不能记载出文字,想要悟道,只能全凭自身。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有大能曾以大.法力大神通临摹出天道规则,这便是道纹。 只不过道纹临摹十分简单,就龙族自祖龙开始,到了而今,据应龙所知,东海龙宫的收藏,也不过数十个道纹。 其他三海龙宫,绝对不比东海龙宫多多少。 至于混沌之中那些位,也不会有多少留存。 但是这个笼子,只是余光扫去,应龙便是发现了数百个道纹,这还是他能看见的,这笼子虽然不大,但也有成人身高这般的长度,宽度也有百米高,那会有多少道纹? 虽然应龙一直很有城府,认为在这位的道场之中,见到了什么都不意外,但是现在,他却是觉得高估了自己的城府与心态。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笼子,又是镇压了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随即便是转移了目光。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 他又是看到了一个东西,在笼子的边上,一株桃树也是傲然挺立,其上郁郁葱葱有着数百个桃子,虽然还不曾成熟,但其中的仙灵之气,还有模糊的先天道韵,让应龙认出了这株母株。 天庭那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经常摆下蟠桃宴,虽然龙族脱离了这等管辖,但名义上还是四海海神,是天庭正神。 故此蟠桃宴自然有龙族的一席之地,应龙也曾参与过一次,得到过蟠桃母根结出的蟠桃。 虽然这等蟠桃增加寿元对于仙神来说,聊胜于无,但其中的先天之气可是好东西,此物经过开天辟地的祖气所韵养,对于修士悟道极为有用。 只是这东西不是在天庭吗?怎么在这里呢? 难道说天庭的人族五帝,将这东西偷来送给神圣了? 应龙想了一下,随即便是收敛了情绪。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五帝那等人物做不出来此等事情,毕竟先天灵根这种东西,说好是好,但是在大罗之上的大能眼中,不外如是。 先天之物之中,先天之气最为珍贵,比如玄黄之气,太上圣人那座玄黄玲珑塔便是由玄黄母根孕育而成,祭在头顶,便是能先天不败,可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再说其他,混沌气自不必提了,混沌海纵横洪荒之外,乃是大道遗留之物,非大罗道果不敢轻易涉险。 鸿蒙之气也是一种先天之物,可为成圣之机缘。 其次,便是诸多先天法宝了。这些先天之宝,凝聚天地初开之大气运,成就至宝之身,算是先天之物之中最广为人知的东西了。 毕竟先天之气平日里遇都遇不到,只能是耳闻,但是先天至宝却不同,常人虽不可得,但总能见到他们的伟力。 最次者,便是先天灵根了,龙凤大劫之前的先天灵根还是不错的,比如扶.桑木,乃火中精粹,比如建木,此乃不周山顶的一株神木,贯通洪荒内外。 只是这样的先天灵根最终毁在了量劫之中,剩下的便是不值一提了。 比如蟠桃灵根,可以增加寿元,使得凡人成仙,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其内的仙灵之气作祟罢了。 就算是应龙自己,想要提升凡人的境界,也是有不少手段的。 至于寿元,仙神还怕寿元枯竭吗? 不说其他,就说太乙道果,就有万万年的寿元,若是修持更高,寿元就更增加,至于大罗,虽然算不上不死不灭,但只要不作死,至少是不会有寿元危机的。 倒是蟠桃母株边上的一颗小松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也是一株先天灵根,名为五针松。 这东西便是当初大长老拜见这位的时候送的。 只不过那时还需要龙气葫芦韵养,不想现在竟是这般大了。 要知道这株先天灵根,就算是大长老都没多少办法能使得其活下来,这位的手段。 墙角一扫而过,应龙再度注意到了那庭院中央的石缸,一株青莲摇曳不定,看起来很是惬意,但是让得应龙诧异。 初看此物真的没有丝毫的问题,仿佛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青莲。 但是这底下的石缸让得应龙注意到意思的不妥了。 看着石缸上的痕迹,显然和那个笼子一脉相承,只是这些痕迹似乎不是道纹? “别看了,大罗道果还不能承受此物。” 青莲摇曳,漠然的声音在应龙脑海之中响起,它这可算是好心,这石缸之上,都是大道道韵,其浓郁程度与昔年它在大道之下沐浴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它才能存活。 大道沐浴,这是它的特权,别说是一个大罗金仙,就算是圣人到此,也不能和它一样,在此自在。 这样的话语有着特别的韵味,差一点让得额应龙跪倒在地上。 他目光骇然。 这是什么? 先天灵根吗? 不对,先天之物,因为自身等级过高,或有灵的存在,但却难以诞生出灵智。 这一点上,无论是先天法宝,还是先天灵根都是如此。 而这株青莲竟是有着与正常生灵一模一样的灵智,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没见识,吾非先天之物。” 似乎是察觉到应龙心中所想,青莲再度出声。 先天宝物? 那不过是它身上的残留之物罢了。 闻言,应龙更是震动,他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诸如他心通,读心术这样的神通,但不过是上位修士对下位修士的碾压罢了。 在上位法力之下,下位修士的道心难免动摇,若是惊惧,或是慌乱,如此,上位的念力便是可以趁虚而入,最终看穿其想法。 但是他可是大罗金仙,圣人之下的最强道果,就算是准圣,其道果也不过是寻道之后的大罗道果而已。 怎么可能如此被轻易,且自身还没有多少感应的情况下,就被看穿了。 这是什么? 一尊等同于圣人级别的青莲。 应龙本能的不相信,但事实放在眼前,却不得不相信。 似乎注意到应龙的目光,张衍笑道:“怎么?龙族也对种花种草有些兴趣?” 这话就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应龙感受到天地之间煌煌之威便是迅速收敛起来,就算是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声音也是瞬间退去了。 这些神圣与道韵在畏惧,畏惧谁呢? 应龙恭敬看向张衍,“不敢,只是觉得有些奇异罢了。” “当初这株莲花就剩下一颗种子了,现在长势还可以。” 张衍也是笑道。 应龙心中震动,不明觉厉,只能赔笑着。 “坐吧。” 张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 “不敢,神圣面前,岂容小龙肆意?” 应龙摇了摇头,他对这位敬畏地很,到了此地道场,这份敬畏之心便是更加浓郁了。 “坐吧,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张衍摇了摇头,应龙看了一眼,不敢推辞,便是小心翼翼坐下。 “这才对嘛,我这里可没有你龙宫那般奢侈,只要茶,你喝吗?” 张衍满意了,这样笑道。 “是!” 应龙拘谨,让得张衍暗自摇头,有时候得见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还挺高兴的。 可是久而久之便是觉得厌烦了。 想来不管来到了洪荒多少岁月,他还是当年那个凡人罢了。 他起身回到屋中,应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位一走,那些仿佛天威一般的道韵又是回来了。 只是张衍去得快,来得也快。 很快便是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试试看吧,虽然比不得你龙宫,但好歹也是我自己亲手种植的。” 他亲手给应龙倒茶,让得应龙惊慌的站了起来。 “坐吧,尝尝看,我这里平日里客人不多,但他们都挺喜欢的。” 张衍满含期待。 应龙微微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喝了一口茶水。 之所以如此,倒也不是怕什么,毕竟按照这位的层次,想要对自己出手,大约真的连袖子都不用抬,何须这般费力呢。 只是因为受宠若惊罢了。 一口滚烫的茶水喝下,让得应龙愣住了。 倒不是被烫了,毕竟别说是这点温度,就算是岩浆,作为大罗金仙的应龙也是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须知,龙族的肉身强大无比,比之巫族都是不遑多让的。 而是这茶水之中那一股清凉。 像极了他跃龙门的时候,晋级大罗道果触及到的道韵一般,那是一种仿佛回到了诞生之地感觉,就像是见到了最初的祖龙一般亲切。 “道韵之茶!” 应龙震惊,将常人难以领悟的道韵,凝聚成茶水,这是何等的法力,何等的神通,又是何等的手段。同时,他又是满怀感激,认为这是这位在有意指点自己。 只是这一口,便是堪比了他数百年的闭关悟道,若是这一杯茶都喝下去,想来他的大罗之路,会走得更加的远。 “味道如何?”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举世罕见!” 这话可不是奉承,而是应龙的真心话,要知道,这茶他都不知道是灵根还是什么。 龙宫也算是收藏丰富,就算是传说中的东西,龙宫没有,但却会记载。 这样的茶叶,他却闻所未闻。 “哈哈,这是抬举了。” 张衍轻笑一声。 “这是认真的,此物若是传出去,想来会引发大震动的。” 应龙很认真,甚至说的含蓄了。 能让人领悟道韵,甚至不需要追求虚无缥缈的茶叶,若是消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准圣都是要出手争抢的。 这几乎是一个通往上境的捷径啊。 古往今来,这等奇物,当然是有力者,得之! 张衍不置可否,“喜欢就多喝一点。” 一杯茶水之后,应龙才是意犹未尽地放下,虽然这位又是倒了一杯,但是他很懂得分寸,有些时候,贪婪便是作死。 “这一次我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求教神圣一些事情的。” 应龙很是恭敬,“原本陛下是要亲自来的,只是身为龙王,他有许多事情不能处理,加上而今量劫横行,他担心会给神圣带来困扰,就没敢动身。” 张衍似笑非笑,“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到了我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为了请教问题来的。” 这话说的应龙有些羞赧,但想到了正事,还是缓缓开口了,“当年在人族帝禹时代,你曾经与龙王陛下说起过,龙族将入劫,近日以来,龙王陛下有所感应,或许入劫的日子就在此间。” “哦?” 张衍一愣,“陈塘关?” 这一下,轮到应龙惊讶了,“原来神圣什么都知道。” 张衍抿嘴,他自然知道,前世的神话之中,龙族是为什么入劫说的很简单,其中标志性的事件,就是陈塘关那个熊孩子打杀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 “这座陈塘关乃是人族一座关隘,临近东海,其中可是了不得,来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其中三教九流,妖魔鬼怪,什么存在都有。” 应龙也是有感叹,让得张衍不置可否,“龙族的意思呢?” “吾族的意思很简单,若是神圣认为吾族入劫,有利可寻,龙王便是参与进来,若是神圣觉得弊大于利,大不了我龙族龟缩四海,等待量劫结束就是。” “这主意不错。” 张衍闻言笑道。 应龙眼睛一亮,“神圣也是如此觉得的?” “主意不错但是太过想当然了。” 张衍说道,让得应龙面容一滞。 “神圣的意思是?” 张衍笑了,也不客气说道:“照你们那位龙王所说,这量劫大约就没人了。” “毕竟你龙族躲进四海之中,那诸圣道统也能躲进圣人道场啊,圣人道场可比你们四海安全多了,可是你看看现在……” “无量量劫之所以是量劫,就是因为此乃天地大势,有些时候连圣人都无可奈何,躲着?能躲过去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神圣的意思是龙族入劫也是定局。”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嘛,让你们四海都是躲着,且看量劫会不会找上门。” 张衍丝毫不在意,这样笑道。 这话让得应龙有些沉默,“那神圣以为,我龙族有翻身的必要吗?” “翻身?” 张衍诧异,随即道:“这就要看龙族对翻身的定义了,若只是寻常昌盛,此次量劫克制一二就行了,保存实力,有龙门在,龙族昌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若是还不满足呢?” 应龙问道。 “你所谓的满足是什么?祖龙当年的龙族时代?” 张衍询问道,随即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大约你亦或是四海龙王都是明白,祖龙有且只有一位,过去、未来,现在,都是如此,未来龙族即使再如何,也不能出现这样一尊强者了。” 应龙默然,这话很是直接,但他却知道是真的。 祖龙就是祖龙,或许在当年,只是龙族之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祖龙在龙族的眼中,其意味渐渐就变了。 祖龙变成了龙族当年那个最鼎盛时代的代名词,是龙族最后一点遮羞布的资本,是后来龙生族人的向往信仰。 或许将来因为一些机缘,有龙族一位强者走到了祖龙当年的修为。 实际上现在就有了。 大长老敖兴,他自龙凤大劫之后便是一直在混沌之中苦修,在当初与人族联盟的时候,这位便是走到了当年祖龙自行摸索出来的准圣境界上去了。 就境界而言,大长老和当年的祖龙已经不相上下了。 可是结果呢?大长老依旧是大长老,并不是祖龙。 “如此,龙族就只能是劫灰吗?” 应龙有些不太甘心。 “怎么会?” 张衍笑道:“龙族从来不会是炮灰!”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还请神圣教我。” 张衍笑了笑,只是高深莫测吐出两个字来:“人族。” 这让得应龙一愣,随即皱眉深思起来。 张衍也不理会,只是笑着开始喝茶了。 或许是那些道则,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在这庭院之中,他道心有着非一般的空冥。 渐渐地,他终于是琢磨出一些味道来了。 “神圣的意思是,我们靠在人族之上?” 张衍笑呵呵问道:“怎么,不乐意?” “神圣说笑了,人族对我龙族说是有大恩都不为过,若是投靠在人族之下,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而今人族……” “自身难保?” 张衍接续应龙难以说下去的话,让得应龙急忙道:“不敢,有神圣和天庭的那五位帝尊在,人族自然不会有事。” 张衍笑着摇头,放下了茶杯,说道:“我不会出手,至于五帝,那是他们自己事情,我只是在这里提醒你一句。” “莫要忘了,昔年人族和龙族定下联盟时,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这样的话问得应龙微微一愣。 昔年龙宫与人皇神农氏以圣道纸定下盟约,互为联盟。 当初龙族以为人族要将他们作为马前卒去驱使,不过那一战他们输了,自然没有商讨的余地。 只是人族一直不曾动用龙族的力量,随后到了五帝时代,人族愈发的昌盛,甚至于都看不上龙族那点力量了。 这等契约自然也成为了名存实亡。 “当初,神农氏欲要收服龙族,为的便是今日。” 张衍这样开口,“现在时候到了。” 应龙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明白这个话语,“神圣是说,龙族若是入劫,便是要站在人族这一方来?” “不然呢?” 张衍问道:“你若是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试试。” “不敢。” 应龙立刻摇头,他可是不傻,眼下入劫的势力无外乎便是各种圣人道统,其中以截阐两教为最。 诸圣道统有这个能力博弈是因为其背后有圣人存在,龙族若是贸然进入,恐怕连水漂都看不见就会被直接淹死。 “龙族入劫……” 张衍犹豫了一下,随即问道:“龙王的儿子多吗?” 这样的问题让得应龙再度一愣,随即犹豫道:“还行吧,这些年因为龙门,龙族的子嗣繁衍容易了一些,龙王陛下作为东海榜样,也有了几位龙种殿下。” “哦!” 张衍点点头,“若是死一个呢?” “死一个?” 应龙震动,睁大了眼睛,“神圣的意思是说……” 张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淡淡开口道:“不懂吗?入劫不过是一种主观的东西,一没有异象,二没有提醒。” “有些存在,甚至连化为劫灰之后,都没有想到自己入了无量量劫。“ 张衍看着应龙,“这其中的代表嘛,你龙族那位祖龙或许最为清楚的。” 应龙默然,祖龙地位不一般,但显然,这位说的是真话。 无论是他想不想承认,都是清楚,当初龙凤量劫来的突然,或许真的连祖龙都被蒙在了鼓中,否则的话,凭借当年祖龙的本事,怎么可能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 “如此,入劫就需要一个引子,就如同昔年龙凤大劫,龙、麒麟、凤族为何会如此,你可能会说是天地主角,可实际上,这所谓的位格,真的这般重要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 “龙族当年强盛如此,若是同时代并无麒麟、凤族在侧,龙族还需要一个位格来证明自己?” 应龙震动,这样的观点仿佛是一道惊雷,直接劈散了他心中的一些迷雾。 是啊,天地主角真的这般重要吗? 重要到就算是如此三族也要不顾性命去争夺? 麒麟和凤族他不了解,但是凭借着龙族的性格,他却知道,以龙族的高傲以及当年的强盛,他们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一想到此,应龙脑海之中仿佛拨云见日一般,恍然一片。 “神圣,我懂了。” 他真的懂了。 或许当年龙族并不在意这所谓的的天地主角,但是这东西出现了,你若是不拿,便是拱手让给其他两个种族。 这在龙族的性格之中,是不能接受的。 因为在爆发之前,三族虽然都是极端强大,但龙族还是更强一些的。 甚至于在大战爆发之后的前段部分,都是龙族独挑麒麟与凤族的联手。 到了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才是三族的混战。 龙族衰弱时,还从不低头,何况是这等强盛时,应龙清楚,这等拱手让人,在龙族的理念里,和投降的区别不大。 于是,大战便是开始了。 当大战开打之后,天地主角的追寻反而在其次了,重要的便是让其他两族承认自己的最强地位。 显然,三族都是这般想的。 后来的一切,三族显然是身不由己了,因为大战,三族各自都有血仇在身上,退出不得了。 这在应龙而今的眼光看来,便是入劫了。 “懂了便是最好,劫气之所以恐怖,除却它无相无形之外,便是可以影响心智,而其中,仇恨便是最好的种子。” 应龙心中微动,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初人族与龙族有了瓜葛,也是因为龙王之子暗算了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之女,最终两族大战。 随后以龙族惨败,臣服在人族之下作为收场。 而眼下,这位提到龙王的子嗣,其暗示已经是很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应龙也是猜测出一些原因呢。 量劫乃是诸天之内第一劫难,就算是圣人都需要小心谋算,就算是这位大模大样告诉了自己,说不定等自己回到了东海之后,又是生出了什么让龙族措手不及的变化呢。 故此,只能以这种暗示的说法。 若是自己领悟了,便是有所防范,若是领悟不了,那也是命,求之不得。 “以神圣来看,听之任之吗?” 应龙问道。 那毕竟是龙王的子嗣,若是有可能,应龙倒是还想要抢走一下。 “只需要一个龙族入劫的种子而已,至于这个龙子龙孙,无人在意。” 他这样缓缓开口,让得应龙一愣,随即醍醐灌顶,“是!多谢神圣!” “还有问题吗?”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之后,随即试探询问,“难道神圣有吩咐?我龙族定当万死不辞!” 说到最后,也是严肃起来了。 他真的是这般想的,毕竟若是能靠在这神圣麾下,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 “哈哈,你多想了。” 张衍摇头一笑,“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龙族与人族关系莫逆,这段关系对于龙族来说很重要,别的不说,至少龙门可还在人族。” “此……龙族自然不敢忘记。” 应龙郑重其事。 张衍依旧在摇头,“你错了,人族有自己的思量,我虽然曾出过几次主意,但那些人皇还在,人族的未来在他们的手中。” “实际上,你这一次来,在我看来,还不如去天庭问问那些人皇大帝,毕竟那里才是你们龙族的底气之所在。” “至于我,山野村夫罢了。”这样的自谦,愣是让得应龙半晌没有敢接话。 张衍也是不在意,“将此话说给你们那位龙王听,他会懂的。” “是!” 应龙倒也没有抵触的情绪,便是这样点头了。 毕竟他本身就是来做传声筒的。 “您指点龙族良久,倒是让我龙族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张衍笑道,“你且去吧。” 应龙自然不敢停留什么,当下便是起身拜下,“小龙拜别神圣!” “去吧去吧,等到有什么难题了再来!” 这样的笑言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 这位神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看这座道场和座下存在就知道了,或许比之道祖都是相差无几了。 可是却这般的温和,只是这一句话,便是让得他与龙族底气大增。 天下强者,若是如同这位一般胸襟,想来洪荒就不会有那么多争端了。 “是!” 应龙三拜之后,才是缓缓离去。 张衍坐在那里,看着其背影,喃喃自语:“量劫进行到这一步了吗?有些意思,看起来很快就会结束了。” 随即便是不再关注。 量劫再如何,想来也不会波及到此处。 只是这份自语倒是让笼子之中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量劫刚刚开始,甚至于还没有开始全面降临,这就怎么快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须知上一个量劫,即巫妖大战,巫族和妖族也是持续了数百年之后,才有了结果的。 这样的话等到数日之后,伏羲女娲回来,为他解惑,他才是明了了。 听闻前因后果之后,伏羲便是笑道:“这也不奇怪,毕竟封神量劫降临不久,但是出现的确也很早,可以追溯到当年人族的初代人皇那里。” “这么一说,是不是就和巫妖量劫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话让得鲲鹏一愣,还能这么算? “实际上,若是按照原本,燧人氏不曾做出那等惊世之举,封神量劫从那时起便是开始了。” “燧人氏那般做,看起来惊人,但实际上也不过是阻止了封神量劫的演变,从明面上变成了暗地里积蓄力量,并非是一蹴而成的。” “就像是巫妖量劫,严格来说,它爆发的时间也很短,从巫族打杀了妖族的十位金乌太子之后,随后屠巫剑登场,双方大战,最后同归于尽。” 这边的高人在谈论这些,但是对于劫中人来说,争渡才是最为关键的。 火灵圣母很快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这座关隘如同她的佳梦关一般,只是区别在于,佳梦关防备的中原之外的四夷人族,而陈塘关防备的是东海。 陈塘关站在云头,眼神漠然。 随即挥手,那颗石矶所化的石子便是发光,有一缕因果气机很快便是遁入虚空。 “嘿!”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随即便是消失了。 太乙真人并没有离去,按照他的谨慎,那道童没有死,他就该回到昆仑躲着去了。 毕竟虽然按照截教记名弟子的数量,自然是不会找到他头上的。 但是他依旧有这样的忧虑。 只是他迟疑了一阵子之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就重要性来说,哪吒的安危比他更为重要。 他好好想过了。 虽然人教识破了他的谋算,但是并没有出手打杀了哪吒,或许是考虑到李靖本人,又或是其他原因。 但总之,对于太乙真人来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只要是哪吒还在,就算是他输得再惨,那份因果就还在。 故此他就留下了。 在附近的山中开辟洞府,只是今日他没有修行,这几日他一直心惊肉跳,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只不过任他如何推算,也是算不出这等感觉来自哪里。 但他又不是什么傻子,也能猜到几分。 这段时间,他唯一的出手便是面对那石矶。 难不成那石矶背后有什么截教大人物? 可是看着不像啊。 与之交手,虽然很短,但是太乙真人显然将其身份给试探出来了。 这个截教记名弟子,法力雄浑,但却缺少精妙。 这代表着此人虽然一心修持,但却没有上好的功法,故此只能增加法力,却对于法力的精纯少了几分关注。 加上虽然为太乙金仙,但神通却无多少,这也同样表明她并无什么无什么道术神通可学。 还有法宝也是。 那件八卦金光帕虽然神异非常,但显然缺陷也大,可以用作奇兵,但却不能用作主要的法宝用来对敌。 而这个石矶恰恰就是这般用了,此乃斗法之大忌。 综上所述,这石矶背后应该没什么人才是。 那这等感觉是…… 太乙真人沉思。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察觉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转身就要遁空离去,但是半晌动作才是停了下来。 神色略微僵硬与凝重。 “火灵圣母!” 在他的洞府之前,火灵圣母站在那里,头上的金霞冠吞吐金光,显然来势汹汹。 “杀我截教弟子,还不躲回昆仑,你胆子不小。” 太乙真人见到火灵圣母,除了一开始的凝重与诧异之后,随后反而是镇定下来了。 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 现在见到了威胁的正主,一切都是有了底气,自然就不会坐立不安了。 “原来是圣母。”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听不明白圣母在说些什么。” 火灵圣母叹息一声,“你为阐教十二金仙,当德高望重,既然做了,为何又不敢承认呢?平白弱了阐教气势。”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还是摇了摇头,“做下的贫道自然会认。”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果真是嘴硬!“ 她招手,那一刻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太乙真人见到这石子,感受石子上的气息,太乙真人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终究是功亏一篑啊!” 他倒是已经十分谨慎了,用九龙神火罩将石矶烧得魂飞魄散了,没想到还是有东西流露出来了。 “既然圣母知道了,当如何?” 太乙真人问道。 “杀你!”火灵圣母说的十分直接,杀气凛然。 太乙真人缓缓走出洞府,“独自一人吗?你还做不到!” “那就试试吧!” 火灵圣母也是已经不太耐烦了,直接出手。 头顶上的金霞冠微微晃动之间,便是释放出三四十丈的金光,这等金光极为突然,让得太乙真人忍不住闭目。 火灵圣母在这个时候便是动了。 混元锤出现在手中,朝着太乙真人的面目狠狠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太乙真人那里,整个洞府乃至于这座山岳都是轰然倒下。 火灵圣母表情不变,转而看向另外一边,虚空蠕动,太乙真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腾挪之术!”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的法宝也不多,这金霞冠虽然霸道无比,可是也有其短板所在,那便是惧怕极速。 当然,这种极速是超越光速一般的遁法,比如大名鼎鼎的五行遁术等等。 只要金霞照耀不到,自然就没有办法克敌。 这样的弱点也只是小事而已,因为金霞冠的发动不比石矶的八卦云光帕,需要酝酿,只需要火灵圣母心念一动,便是能发动。 毕竟此物可是圣人收藏,若是没点优势,如何能被圣人看上呢。 只不过因为太乙真人是第二次和火灵圣母交手了,对于金霞冠的能力有了一定的预料,加上这般来势汹汹,让其有了提防之心,才能看起来如此轻易地就被躲过去了。 “去!”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便是冲天而起,让得太乙真人瞬间警惕。 他可是知道火灵圣母的本事。 想了想,太乙真人拂袖一挥,一柄拂尘便是出手了,横击出去。 “砰!” 下一瞬间,便是与金霞冠相撞,拂尘的宝光黯淡下去了。 虽然拂尘也算得上一件法宝,但是显然,并不能与金霞冠相比。 太乙真人身形一晃,再一次躲开了金霞冠的霞光照射。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因为有三千火龙兵自虚空浮现,将那一片的虚空塞满了。 他被迫从虚空之中遁出,远方,火灵圣母的混元锤化为流光,洞穿虚空而来。 太乙真人躲开火龙兵的攻击,再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也是变得阴沉起来。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出现了,将三千火龙兵尽数笼罩而下,同时,他大袖飘摇,有一方手帕腾空而起,其上有乾坤八卦的图案。 这样的图案微微流转,混元锤也是在轰向太乙真人的一瞬间,便是被收走。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八卦云光帕果真是好用,虽然需要看准时机,但是出其不意之下,显然也收获奇效。 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祭炼,最终有了一些成果。 “八卦云光帕吗?” 曾经查看过那些画面,火灵圣母显然也是清楚这件法宝是什么东西。 她冷笑一声,座下金眼驼便是出现,举着太阿剑便是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也是冷笑,丝毫不在意。 火灵圣母的‘三板斧’他也是明了了,左右不过是金霞冠的霞光而已,他只需要警惕一二,便是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的八卦云光帕在半空之中闪烁不定,这便是威慑。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八卦云光帕自然也是比不上金霞冠的,但只需要阻止一瞬,对于他这样的强者来说,便是够了。 至于冲过来的火灵圣母。 作为圣人弟子,他自然是在法力的比拼之上,输给截教的二代弟子的。 他有这个自信。 但是很快,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火灵圣母在冲锋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空之中的金霞冠。 此刻的场中空空荡荡,唯有九龙神火罩之中的三千火龙兵还在那里挣扎。 只是太乙真人一点儿也不放在眼中。 这东西就跟八卦云光帕之中那两个黄巾力士一样,属于气道凝聚而成,算不得什么。 若是要时间,他也能在九龙神火罩之中养出一批来。 他听闻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虽然有这个本事操练出这样一批来。 他现在关心的是,火灵圣母呢? 见到混元锤被收走了,没有办法,只能退走了? 若是换个人,太乙真人也许会这般认为,但这个火灵圣母已经算得上阐教的老朋友了,他对其十分熟悉,自然知道,火灵圣母不会半点罢休的。 而且那样的消失十分的突兀,显然并不是腾挪之术,至少太乙真人是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的。 相反,在那一瞬间,太乙真人感受到了法宝的波动。 太乙真人显然是极为聪明的,他眼神一动,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然而他没有等到他想到什么。 “咻!” 一柄利剑只是朝着他的天灵盖杀来。 其力道之狠辣,法力汹涌之澎湃,连虚空都是为之扭曲了。 太乙真人那一刻,连脚底板都是寒气上涌了。 他只是来得及偏了偏头,太阿剑斩下,一条胳膊带着无尽的热血泼洒而出。 太乙真人脸色一白,强忍着剧痛,八卦云光帕陡然流转。 此物有定身之用。 然而刚刚发动的一刹那间,太阿剑陡然消失,重新归于虚空。 虚空之上,除却了那些散发着强大法力的血珠在飘动之外,再一次陷入了平静之中。 “金霞冠!” 太乙真人一字一顿,仿佛咬牙切齿。 凭着靠一条胳膊的代价,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那金霞冠竟是除去了那等霞光刺破眼目之外,竟是还有让人隐身的效果。 一时间,太乙真人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他手中并没有合用的法宝与手段能让隐身的火灵圣母走出来。 他微微思量,便是将九龙神火罩招来,祭在头顶之上,随即拉出许许多多的丹药,往断臂之上泼洒与吞服。 太乙金仙之体自然可以断体重生,只是那一剑之中,蕴含着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力,他需要坐定,才能静心去驱除。 而现在斗法之中,怎么可能有时候给他做这个?故此,他只能以丹药压制那等伤势,以防止自身的精气流失地太快。 “嗤啦!” 再度有破空之声响起,让得太乙真人色变。 他躲闪不及,太阿剑便是斩了下去,好在太乙真人有先见之明,九龙神火罩在头顶挡住了这一剑。 虽说九龙离火罩并非是守御之宝,但太阿剑也非是什么罕见剑器,无须守住,只需要给太乙真人争取一瞬的喘息之机就行了。 太乙真人回头,随即法力汹涌而出,他目光冷冽,要逼出火灵圣母。 否则的话,他今日必将陨落此地。 只是他一动,那数千的火龙兵也是围拢上来了,法力汹涌,将不少火龙兵打碎,但也仅此而已,火灵圣母依旧是没有身形显露出来。 “好一个火灵圣母啊!” 太乙真人咬牙切齿,这等功能他确信,即使当初被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出来。 上一次他与玉鼎师弟相遇此女的时候,此女看起来愤怒不已,不管不顾,但依旧是没有用出来。 现在等到了必杀时机,才是施展出来。 这等城府,枉他还一直不将此女放在眼中,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唯一亲传,又岂是那等毫无城府、易怒无脑的蠢货? 只是可惜,他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不偏不倚砍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太乙真人身形不动,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看出来了,火灵圣母要直接打坏他的九龙神火罩,让他在绝望之中陨落。 这算是什么? 报复吗? 太乙真人苦笑一声,随即目光凌厉,他乃阐教十二金仙,自然不会那般容易就束手就擒的。 他随即招手,九龙神火罩发光,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在这一片空间之中肆虐,焚烧万物。 这并不是无用功,太乙真人要隔绝此间之灵气,逼迫火灵圣母出来。 这等斗法最是凶险,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波动,便是满盘皆输。 太乙真人受伤不轻,但依然目光如电,不曾如石矶斗法那般逃走。 因为一来火灵圣母这等手段,随意逃遁简直就是活靶子,而且有了石矶的前车之鉴,火灵圣母如何不能警惕。 二来便是火灵圣母和石矶有本质上的不同,石矶因为太乙真人的身份,顾忌不已。 但火灵圣母可不同,她乃是截教二代弟子之首,别说打杀了他太乙真人,就算是打杀了大师兄广成子。 想来截教也会尽全力保住她,哪怕是圣人大战也在所不惜。 故此,太乙真人可能不会行冒险之事。 而且,他也并非没有胜算…… 想到自己的后手,太乙真人也是目光幽深起来。 火灵圣母可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一道剑光而来,这一次,太阿剑之上火光一片,让得提议真人动容。 “三昧真火?” 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别人忌惮九龙神火罩,但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同样也是斗法两次以来,火灵圣母都是稳压太乙真人一头的原因。 二人相比于法力,虽然太乙真人成道很早,但却比火灵圣母雄浑不了几分。 一则是太乙晋级大罗,这是一个天壑,相比于仙凡之别更大的鸿沟。 因为大罗便是仙神最终的道果了,无论是之后的准圣,还是圣人境界,其道果已经是大罗道果。 区别只是在于大罗金仙境界,只是悟道,而到了准圣,便是找寻独有自己的道,随后便是证道,那时,便是大罗圣人了。 只是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到了这等时候,所谓的跟脚,天资都不重要了,要的则是悟性,悟到了便是一朝成就大罗道果。 若是悟不到,便是终生蹉跎。 阐教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为首的广成子已经是进入大罗境界,朝着准圣的寻道进发之外,便是二师兄赤精子有这个资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成就大罗。 除此之外,剩下的师兄弟,都是和他太乙真人差不多,太乙道果愈发的精湛,但是大罗道果则是遥遥无期。 火灵圣母也是如此,虽然成道晚了许久,但却别有一番机遇。 首先作为跟脚,火灵圣母乃天地之间的一缕火中精粹,比之太乙真人的跟脚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化形修持之后才是拜入截教多宝道人门下。 这就代表,虽然只是二代弟子,但实际上,火灵圣母成就仙神之位的时间不比太乙真人晚多少。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火灵圣母转世过一次。 在这寻常来看,算是劣势,但火灵圣母乃是截教二代弟子,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弟子。 她的肉身被多宝道人多年韵养,那可是迈向准圣级别的大能存在,以大罗道果之法力韵养,自然会遗留这个境界的一些东西,比如道韵。 故此在火灵圣母转世之后,她的法力比之当年,不减反增。 二来便是太乙真人其本身了,当法力没有了优势之后,剩下的便是法宝了。 但是好巧不巧,太乙真人引以为傲的九龙神火罩,对于火灵圣母却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加上火灵圣母还是暗藏了一手,于是,便是成为了而今这般模样。 “轰!” 再度有巨响传来,太阿剑透过九条火龙杀来,硬撼九龙神火罩。 短短数刻之内,九龙神火罩便是挡住了太阿剑数十次的轰击,而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 九龙神火罩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而那九条火龙早就被斩杀干净了。 “轰隆!” 再度一道剑光传来,九龙神火罩哀鸣一声,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太乙真人的身体之内,它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太乙真人脸色苍白,抬头看去,虚空蠕动之间,火灵圣母露出身形来。 只是太乙真人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那身形一闪而逝,相反,太阿剑之上的火光愈发的浓郁。 “死去,太乙!” 火灵圣母的声音轰隆隆仿佛惊雷,炸响在这一片天地之上。 剑光闪电般斩下。就在双方争斗的时候,同样的,那位报信的截教仙也是来到了朝歌城。 他首先便是来到了申公豹的妖师府上。 听闻到有截教仙来找自己,申公豹也是好奇。 实际上,他虽然算是截教在人族的高层,但实际上,经过他的了解,截教在人族的布置,并没有自己的份。 当然,申公豹也是十分理解的,毕竟他拜入截教才多久。 这等转世藏在人族之内的密谋,显然是百年前乃至千、万年前都是开始了。 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一个人来调整计划呢。 等到见到截教仙,还没有来得及寒暄,这位截教仙带来的消息便是让得申公豹色变。 “果真?” “怎敢有假!” 那截教仙摇了摇头。 “糟了!” 申公豹思绪了一瞬,随即狠狠跺脚。 “此事火灵圣母或有算计。” 截教仙这样开口,他就是被火灵圣母的推算打动的。 “糊涂!” 申公豹呵斥一声,“此乃是量劫,就算是你我之老师,诸圣在上都需要小心翼翼,火灵圣母再如何,也不过是区区太乙金仙,如何能指摘量劫?!” 申公豹脸色变幻不定,“我记得数千年前的大战,我们便是赢过一次,若是按照火灵的思路,为何不再那时就赶尽杀绝呢?” “须知,那个时候,我截教也有火灵圣母创造的大义在手啊!” 这样的问题让得截教仙脸色微变,他终于是知道这件事不靠谱在哪一点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 说老实话,截教仙来此之前,对于火灵圣母推崇的申公豹与闻仲是不太感冒的。 毕竟申公豹不过是新拜入教中的弟子,凭着不知道从何处结识的外门大师兄公明师兄,竟是成为了记名弟子。 虽说截教有教无类,不拘出身与天资,但却有一个隐性的条件。 那就是实力。 毕竟若是没有实力,如何能从天地之间截取那一线生机? 与天地相争,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这位的实力连记名弟子都是有些勉强的。 至于闻仲,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同样也是不在意的。 截教的四代弟子,这位截教仙在人族转世时,也是收过一些弟子,彩云童子去求见的那个山门,严格意义上来说,便是他的传承。 只是其本事嘛,也就那样。 所以当火灵圣母将这两个人誉为智谋之士,这位截教仙神实则是不屑的,毕竟谁都清楚,智谋又算得了什么呢? 智慧不敌神通。 但是现在,这位截教仙对于申公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他才将事情说清楚,此人便是能从其中看到如此的漏洞,显然不凡。 申公豹沉思,“就劳烦师兄去山门一趟,将此时原原本本告知多宝大师兄亦或是公明大师兄。” 这话让得截教仙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此去蓬莱甚远,即使将救兵带来,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这也是为何火灵圣母令他来了朝歌,而不是远在东海的蓬莱。 申公豹见状,便是轻声解释道:“火灵圣母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而且现在看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将计就计?” 那截教仙有些疑惑。 申公豹道:“我听闻,师兄等这些转世人族的存在,都是在当年那一场两教大战立下大功的?” “大功不敢当,”这位截教仙谦虚了一下,但是脸上的傲然谁都能看得清。 “只是曾经参战过的而已。” 申公豹微微点头,“那师兄还记得,此战我截教先出手的原因吗?” 截教仙自然是丝毫不犹豫,“那自然是火灵……” “咦?” 截教仙说到了一半,仿佛是意识到什么,顿时轻咦一声。 申公豹笑道:“师兄明白了?” 截教仙微微点头,“火灵圣母想要复刻当日?” “不光是如此,或许她如师兄所言,想要一劳永逸!” 申公豹轻声开口,“但是火灵圣母还是小看了阐教,毕竟是诸圣道统,其中的人物也是了不得的,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申公豹看着目露思索之色的截教仙,便是说道:“我敢肯定,若是此行有阐教谋算在其中,这些人一定会扫清首尾,不会让我们察觉到丝毫。” “没有证据,如何能开战?” 申公豹问道。 截教仙听到这里,越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申公豹轻声叹息一声,“火灵圣母不想连累师兄,但是却忘了,孤身一人,就算是身死,恐怕也只能做无用功了。” “所以……” 申公豹的脸色严肃起来了,“此次我会与闻仲太师一起,前往陈塘关,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有可能,我等拖住阐教来人,若是大师兄他们来的及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截教仙也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心中这种事情是等不得了,很快便是离去了。 只余下一个彩云童子。 “就在府中吧,好好修行。” 对于一个道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申公豹很快便是离去了,将此事带给了太师闻仲。 闻仲被震动的久久无言。 他也是聪明人,否则就不会被上一代人王看重,成为太师了。 申公豹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 “此事稳妥吗?” 闻仲他问道。 申公豹也是摇了摇头,“及时补救罢了,就你我二人,就算是拖,也拖不了多久。”这种事情他自然是看得十分明白的。 只是火灵圣母的身份也不得不救。 “只是一如火灵圣母所说的那样,索性就闹得大一些。”申公豹眼中也是闪现一抹狠厉。 他是妖,妖族的狠辣是充斥在骨子和血液之中的。 只是这些年,因为那经文与那位高人的指点,加上拜入两座圣人道统,还有在人族朝堂上的耳濡目染,他一直收敛压制自己的野性。 但是这等变故,终于是让他激起了妖族的本能。 闻仲也是诧异,随即也是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若是被打杀,或许不会如何,若是吾等这样在人族潜藏的大计存在死去了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教中想要平息宁人,恐怕也不行了吧。” 闻言,饶是以闻仲的城府,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竟是敢如此倒逼宗门?!” 申公豹看着闻仲,“唯有此法,才能让火灵圣母此行有些意义在!” 他盯着闻仲,“你若是不愿意去,我自前往!” “那是吾师,只是如此意气用事……” 闻仲自然毫不犹豫,但是他心中还有大局,人族的大局,还有截教的大局。 这便是两个聪明人本质的不同了。 “若是连自己的同门都可见死不救,如此截教,与阐教何异?”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开口,“再者,虽说火灵圣母的计划太过粗陋了一些,但本质不坏,可以一用。” 闻仲脸色微动,“数千年的大战?” 这等大事,作为截教弟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了。 申公豹点头,笑道:“再来一次,如何?” “即使不能尽全功,也当如数千年之前一样,再度削弱一番阐教。“ “好!” 最终闻仲点头了。 “多事之秋啊!” 二人及匆匆而行,这般感叹一声。 “是说那姜子牙?” 申公豹问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姜子牙在周国那里弄得动静有点大。 听闻是建立了封神台,这是打算争夺正统。 这些日子,朝歌城已经去了使者了,说是要呵斥一二。 毕竟这等事情,朝歌城执掌大义。 这姜子牙乃是阐教仙人,曾经在朝歌朝堂上出言不逊,且对人族有算计之嫌,这种人王法旨通缉的人物却在周国被奉为上宾,周国这样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他倒是运气不错。” 闻仲冷笑一声,周国很是特殊,因为这一战是当今人王的立威之战,故此为了表示恩威并重,此方国还存在,甚至活的还算不错。 大约是当年那一战的余威消失了,这周国又是如同其父辈那般蠢蠢欲动了。 只是他不在意,当年能打断这周国脊梁一次,现在依然能。 当今人王他很是欣慰,还算是勤政,处理政务也是显得老道,若非是量劫在前,他觉得这位帝辛,说不定能让商朝再度辉煌起来。 “只是这最近……” “妲己吗?” 申公豹也是知道闻仲在说些什么,自从妲己入了后宫之后,当今人王的勤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了不少。 以往七日一次的朝会也是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虽然影响不了什么,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 “你劝谏了吗?” 申公豹问道。 “已经是不止一次了,只是大王不听啊!” 闻仲这样摇头叹息道。 “不奇怪!” 申公豹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得闻仲一愣,“何出此言?” “那可是九尾狐族,你没看有些大臣家中也有这等尤物存在吗?”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笑道。 “哼,乌烟瘴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斗战大将军将这些异族就地处决!” 闻仲冷哼一声,自然是异常不满。 “昔年帝轩辕人皇拥有的后妃,咱们大王自然不甘人后的。” 申公豹倒是看开了,“而且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且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大王厌烦了,也就罢了。” 他们在朝着陈塘关进发,而另外一边,望着那斩下的火红剑光,太乙真人面露绝望,今日便是陨落在此处了吗? “住手!” 天际,有存在震声而来,刹那间,天地都是失色。 听到这个声音,太乙真人一愣,随即大喜,“大师兄,快救我!” 火灵圣母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眸之中也是有着冷冽闪动,她自然也是忘不了这个声音的。 昔年就是此人亲手送她上封神榜的。 阐教大弟子,广成子。 “来得倒是挺快,不过晚了!” 火灵圣母冷哼一声,剑光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是强盛了不少。 她既然敢来,抓住了太乙真人,便是也明白,这个太乙真人没走,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只是斗法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新鲜的,显然这等依仗的后手不是体现在修为与法宝上的。 现在看来,这是提前叫了外援啊。 只是这不够! 一剑斩下,火灵圣母甚至都是能看到太乙真人脸上的恐惧之色。 “噗嗤!” 太乙真人的头颅高高扬起,热血泼洒。 火灵圣母也是打算更进一步,想要直接磨灭太乙真人的真灵,广成子到了。 他见到这一幕,眼中惊怒无比,“滚开!” 他拂袖! 雄浑无比的法力汹涌而出,火灵圣母眼中略微有些遗憾,知道彻底绞杀太乙真人是不可能了,当下转身就走。 座下金眼驼腾空而起,很快便是帮助了火灵圣母躲开了这一击。 广成子也是没有再度出手,他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接住,随即看向身边人,“师弟,就靠你了。” “理当如此。” 广成子此来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位。 乃十二金仙的赤精子。 太乙真人心中不安一日之后,便是去信昆仑,将这其中的道理都是给广成子说得一清二楚。 事情既然做下了,广成子也是不敢怠慢,太乙真人的自身安危是小,若是阐教十二金仙在量劫刚刚开启之前,就陨落了一尊,这对于士气与气运都是极大的削减。 太乙真人在信中说得严重,说此事有可能是截教谋算,故此广成子也没有独自而来,而是带上了赤精子。 现在看起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赤精子祭出一面镜子来。 镜子射出了红色的光芒,便是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收了起来。 此乃他的法宝,阴阳镜。 阴阳生死,散发红白二光,阴者为白,为死。 阳者为红,可生。 逆乱生死,混沌阴阳,这便是此镜子的可贵之处了。 火灵圣母只是看着,脸色不变。 或许能救回来,但是救回来之后的功行就会有差了。“来得倒是挺快!” 火灵圣母坐在金眼驼之上,看着广成子和赤精子,眸光闪烁之间,满是冷冽。 多像啊。 昔年,也是在人族,因为要驱逐一个阐教道统,打杀了太乙真人一个道童,也是在最后关头,广成子到了。 “火灵圣母,此事过了吧。” 广成子见到赤精子将太乙真人收入阴阳镜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着火灵圣母,脸色不善。 “过?”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太乙打杀我截教记名弟子,而今只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为何是我过了?” “阐教仙,名不虚传!” 最后一声冷笑满是讥讽的味道,让得广成子微微皱眉。 “大师兄,此女留不得,她转世人族,必然背后有谋算,当斩草除根!” 广成子的耳边,有太乙真人虚弱的神念波动着。 广成子神色微动,随即看向火灵圣母,“一派胡言,太乙师弟生性醇和,为仙神之表率,如何能随意打杀截教师弟?” “分明是你,当年我失手错杀于你,从此之后你便是对我阐教怀恨在心,我听闻玉鼎师弟说过,不久之前他们来人族一行,便是遭遇你出手伤人。” 广成子振振有词,“他们为你的长辈,不愿与你纠缠,放你离去,没想到你竟是不依不饶!” 这样的话都是让得火灵圣母给气乐了,“早就听说阐教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啊!” “放肆!” 火灵圣母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广成子皱眉打断,“讥讽阐教,谁给你的勇气,多宝师弟吗?” “自然是公道!” 火灵圣母倒也不惧,冷笑一声,随即那粒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便是幻化出争斗的画面来。 正是石矶和太乙真人斗法的时刻。 “哎呀呀,果真是仙神之表率呢?斗法不成,便是暗下毒手,莫非这便是阐教仙神?” 火灵圣母脸上有着笑容,看着广成子,“师伯,你现在还想要说些什么呢?” 广成子脸色淡然,“又有谁能证明是真的呢?你乃截教弟子,既然出手,自然有万全准备。” “这却也好办。”火灵圣母盯着广成子,“既然如此,你我便是请来圣人作证吧。” 广成子脸色微微抽搐,看着火灵圣母,突然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让得火灵圣母一瞬间便是警惕起来了。 “也好!” 广成子竟是点了点头,让得火灵圣母微微皱眉。 她清楚自己拿出来是真实的,毕竟那是那位记名弟子的身体所化,这一点就算说摆在道祖面前,也不会改变。 只听得广成子继续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得请你跟我回昆仑一趟吧!” 广成子这样开口。 火灵圣母自然不可能同意,毕竟傻子都清楚,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为何要去昆仑?” 火灵圣母问道,“我蓬莱也有圣人,莫非是师伯以为,我截教师祖会包庇我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只是沉静一二,随即缓缓摇头,“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但你要打杀了太乙师弟确实事实,如是狠厉,与道不符,跟我回昆仑修心吧。” “若是日后真相大白,自然放你离去。” “笑话!”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自有师承在此,何须你阐教来指点我?” “莫不是在说我通天圣人师祖比不得你昆仑吗?” 广成子摇了摇头,“此事由不得你!” 他身上有着法力涌动,让得火灵圣母失笑。 “这就对了,要打就打,何须用出这等言论,反而惹人发笑!” “毕竟阐教仙一脉相承,身为十二金仙,不光是连我截教记名弟子都要以偷袭取胜,更是连我这个二代弟子都是都打不过。” “现在又要如此以大欺小,却也不算奇怪!” 火灵圣母笑道,虽然是太乙金仙,但面对一尊大罗和一尊太乙,她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目光灼灼。 “那么,两位师伯,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来!” 这位火中圣母,手持太阿剑,脚下跨坐金眼驼,头顶之上,金霞冠闪烁不定,吞吐着金光。 全身法力鼓荡之下,将四周的灵气都是推移开来。 “大师兄,还是让我来吧。” 赤精子上前一步,这样开口。 他对于火灵圣母讥讽的话语,也是有些生气的。 “你的阴阳镜要照看太乙,不能动用,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广成子却也是摇了摇头,他要亲自动手,毕竟这火灵圣母也不算简单,有着那金霞冠在,除非是有特别异宝的同级强者,否则在太乙境界之中,没有多少人是这个截教二代弟子的对手。 “这……好吧。” 赤精子点了点头,他实际上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的,若是自己出手,拿下是肯定能拿下的,他不是太乙所能媲美的。 但却没有想着打杀,只是想要擒下火灵圣母。 两教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大约阐教之中只有他还有这样的思想,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而且此事他自然看得清楚,虽然大师兄千方百计不想承认,但显然火灵圣母说的是实话。 太乙真人动手在先,已经打杀了截教一位仙神弟子了,若是还要打杀了多宝师兄的唯一弟子,说不定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又会再一次上演。 到时候会死伤多少师兄弟? 是的。 在赤精子的眼中,自从上一次大败之后,阐教领先的优势便是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开战,殊为不智。 既然封神榜已经在手,天然有优势,为何要舍弃这样的优势呢? 赤精子有些费解,有心想要开口劝说一二。 但是现在看来,广成子大师兄却也是不会同意了。 于是,他便是闭上了嘴巴。 广成子也是没有在意什么,或许赤精子担忧的时候,他也是清楚,只是别无选择。 作为大师兄,他要考虑的东西总是要比其他人多很多。 就比如现在,太乙真人变成了这般模样,若是火灵圣母安然离去,他丝毫不怀疑,明日阐教十二金仙不如截教二代弟子的消息便是满天飞。对于广成子来说,以大欺小这样的个人名声污点,与阐教不如截教这等教派道统的名声污点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故此,广成子听到太乙真人的消息之后,便是选择了前者。 他一步跨出,雄浑的法力涌动之间,将整个天地的虚空都是搅乱了。 火灵圣母脸色不变,作为一教大师兄,若是广成子没有这等手段她才是会惊讶。 这等手段她看得明白,明显是防备她之前遁入虚空的手段。 没有丝毫的迟疑,火灵圣母也是轻喝一声,法力涌动之间,太阿剑遥遥斩下。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等法力对于广成子没有丝毫的作用。 “大话说了不少,但只是这等程度吗?” 广成子站在虚空之中,“如此,我便是替多宝师弟好好管教你,让你知道何为礼仪尊卑!” 他大袖飘摇,无尽的法力如同汪洋一般,朝着火灵圣母碾压而去。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威势。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眼驼身形微动,竟是不退反进。 太阿剑上有着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但随即便是沉寂下去了。 “开!” 她大喝一声,太阿剑再度劈了下去,只是这一道剑光与法力汪洋相比,仿佛是星辉与皓月相比的一般。 “螳臂当车!” 广成子淡淡点评一二。 “砰!” 火灵圣母下一刻便是淹没在法力洪流之中,连半点人影都见不过。 “看来我倒是高估了。”广成子摇了摇头,眼神漠然。 想来也是,毕竟是转世,即使有圣人出手庇护,但不可避免的,终究还是丢失了一些修为。 就像是太乙真人,虽然被阴阳镜韵养,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之后他的与前些日子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等丢失非一朝一夕所能弥补回来了。 那是本源的不圆满。 就像是夺舍一般,除却了毫无心气可言的散修之外,大派有师承的修士与仙神很少会用这种方式再活一段时间。 为何呢? 因为夺舍来的肉身,即使再有神丹妙药,亦或是功法道术的帮助,还是会有一丝不契合。 这等不契合便是断绝了更上一层楼乃至于恢复原本境界的希望。 故此除却了一些喜欢苟活的修士仙神之外,许多仙神对于此不屑一顾的。 等到轮回创立之后,夺舍便是更加无人问津了。 与其害人性命,夺人肉身,还不如转世去了。 至少诞生出来的肉身还是一体的,并无后遗症。 至于转世出来的真灵还是不是自己了,大多数的仙神修士是不在意的。 是的,仙神修士的自在逍遥也是体现在这等事情上,对于轮回而言,在他们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领悟出什么。 若是那样的话,朝闻道,夕可死矣。 失去前世的记忆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让广成子更加不满,毕竟连这样转世重修的截教二代弟子都是打不过,阐教的十二金仙已经这般弱了吗? 想到这里,广成子觉得自己更是不能让得火灵圣母活着去败坏阐教十二金仙的名声了。 但是下一瞬,他的脸色微变。 因为法力汪洋之中,却是陡然失去了火灵圣母的感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这样的惊讶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广成子掐指一算,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金霞冠吗?” 这件法宝在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便是落入了广成子的手中,虽然不曾祭炼,但还是有些研究的。 这便是金霞冠的能力之下,除了可以扫出那等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眼盲的霞光之外,这些霞光若是照射在本人身上,便是有了隐身的效果。 “呵!” 广成子不在意地一笑,随即掐动法诀,其身上的衣袍陡然无风自动,随即有一道光芒照耀出去。 法宝,扫霞衣! 当初他能战败火灵圣母,也是此宝的原因,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其他,此宝天然克制金霞冠。 这一道光芒扫射出去,便是将火灵圣母给映照出来了。 火灵圣母脸色难看,虽然早就有所预料,毕竟面对的是一尊大罗金仙。 但是她从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一尊强者面前,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信!” 她轻哼一声,随即便是再度出手。 这一次全力以赴,不再试探。 金霞冠飘摇震动,扫射数十丈的金色霞光,让得天地间一片金芒,太阿剑举起,法力在无尽的波动,冲杀上去。 广成子负手而立,也不见什么动作,一道光芒扫射而去,金芒便是被破去,随后太阿剑被迎头而来的一桩法宝破碎而去。 “番天印?” 火灵圣母面露绝望之色,她自然知道这件法宝的强悍了。 但随即这样的绝望便是成为了狠厉,“终究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截教门人的手中。” “或许吧,可惜你看不到了。” 广成子笑了笑,随即番天印掀动巨大的能量,这一次他十分果决,要将火灵圣母磨灭干净,以防还有转世重修的可能。 “道友,手下留情!” 远远地,有两道流光而来,一声大喝震动此间天地。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早就感知了这两个人而来,但并不在意。 都是刚刚成仙的修士,在他的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的救兵就只是这二人吗?” 广成子这样问道,番天印的攻势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是更加迅猛起来。 赶来的人自然是申公豹和闻仲。 原本申公豹是不适合来此的,毕竟他乃是阐教的叛徒,若是来到这里被阐教仙认出来,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但是为了火灵圣母的生命,他顾不得许多了。 也许可以以他的性命换取火灵圣母的喘息之机? 他并不后悔,申公豹一生之中,除却了当年与母亲在山林时是最为快乐之外,其余的他并不开心。 先是外出的第一批朋友化为了乌有,拜师阐教之后,又是无人问津数百年,随后因为祖上的那一点机缘,他受到了指点。随即拜入了截教之中。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截教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气。 至少不会无人问津,法宝与功法,甚至还让他来到了人族。 实际上得知了祖上与人族的缘分之后,他是很愿意来到人族的,或许不全是为了父亲的那一句向人皇陛下的承诺。 截教在人族之中的布置,他不太清楚是什么,但他曾经去问过师兄赵公明,这位师兄也不曾说太多。 只是告诉他不必担忧,截教有他,而人族,人皇还在! 为了人族和截教在往后量劫之中的作为,申公豹觉得自己可以牺牲一下的。 他活了近千年,算是在此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见到广成子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他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咬牙,开天珠便是被他祭出,化为一道流光,直冲番天印而去。 广成子连眼皮子都是没有抬一下,若说火灵圣母的反抗是螳臂挡车的话,那这等程度的法力连抵抗都资格都不具备。 但是下一刻,他便是有些惊讶,因为这一道光芒竟是将番天印掀动了少许。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点点,但也是足够惊人了。 别看他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已经用了全力了。 火灵圣母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现在,节外生枝。 一个成仙不久的修士,竟是能打断他的进攻。 只是这不够。 广成子眼神动了动。 番天印呼啸而下,但是那开天珠不依不饶,还是冲了过来。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擦边,而是一种正面相撞。 那等冲击力,让得申公豹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 一边上,闻仲也是脸色微变。 “妖师。” “不必管我,救下火灵圣母再说。”申公豹这样开口。 闻仲也是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是疾驰而去,申公豹也是紧随其后。 “有些意思。” 广成子露出一抹异色。 要知道番天印虽然只是后天至宝,但是其材质特殊,传闻是不周山一块石精所炼制而成。 比之一般先天法宝都是要坚硬数倍。 但是此人的法宝…… 这样的感兴趣只是持续了一瞬,便是不被广成子关注了。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 “赤精子师弟。” 他没有出手,毕竟火灵圣母也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他需要防备。 赤精子在一边上微微点头。 “是,师兄!” 他轻轻点头,随即便是出手,阴阳镜不能用了,但他的手段对付两个成仙的修士则是绰绰有余。 只是下一刻,他便是一愣。 “申公豹?!” 别人或许是忘记了申公豹,但是他不会,因为当初申公豹拜入阐教,便是他引入山门之中的。 申公豹也是看到了赤精子,他自然记得,但是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而来。 再度驱使开天珠出手。 开天珠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碎,但已经是化为了一道流光。 随即在一声巨响之中,轰然炸开了。 “轰!” 巨响带起的气流,让得场中混乱无比。 火灵圣母也是干脆无比,见到这一幕之后,也是神色微动,随即转身就走。 她自然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既然有了生的希望,自然要努力去争取。 这才是截教之大义。 只是广成子目光微动,番天印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是砸了下去。 火灵圣母的肉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掉落下去。 申公豹脸色大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没有救下来。 闻仲想要去收敛尸体,广成子目光一闪,天空之上的番天印蠢蠢欲动,想要磨灭掉一切。 “大师兄,到此为止了。” 申公豹高声说道。 广成子这才是看向了申公豹,目光一抹诧异,“上清道,你胆子不小啊!” 申公豹脸色阴沉,“莫非,大师兄想要和截教开战吗?” 广成子不置可否,“凭你这等叛逆之徒吗?” 说着,他便是摇了摇头,大袖飘摇,“也罢,拿下你之后,省得你败坏了我阐教的名声!” 他倒是没有想要打杀申公豹。 毕竟他可是听赤精子说起过的。 此人乃是大劫之子,沾染上一些因果,恐怕也不是很好。 他张开大手去抓,但下一刻,他的动作便是停下了,皱眉警惕。 “广成子师兄,太过了。” 那开天珠爆炸的余波之中,一位道人从其中走了出来,让得申公豹睁大了眼睛。 “公明师兄!” 这道人自然是赵朗。 广成子皱眉,随即便是了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明师弟啊,看来截教果然对人族上心不小啊!” “只是,凭你这化身,也能阻止我?” 这话说出来,让得喜出望外的申公豹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才是看出来,公明师兄的身体虽然如同实质,但还是有法力幻化波动的。 显然只是一道化身。 “前些日子,见到师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切磋,今日得见师兄,不如论过一场?” 赵朗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直截了当。 “我若是说不呢!” 广成子冷眼望着。 赵朗微微一笑:“那两位就不要走了!” 一顿之后,笑容收敛,“杀我截教弟子,欺我截教门徒,若是就这样让两位走了,想来天下都会嗤笑我截教的。” “就凭你这化身?” 广成子丝毫不在意。 “当然。”赵朗淡笑一声,随即一步踏出。 天地之间刹那间便是失去了色彩一般沉凝下去。 一颗又一颗的淡蓝色星辰显化在天地之中,足足有二十四颗之多。 只是刹那间,天地变得混沌一片,让得广成子都是下意识以为自己来到了洪荒之外。 “混沌海?” 广成子随即便是摇头,这绝无可能! 毕竟能将他与赤精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到洪荒之外,根本不是一尊仙神可以做到的。 至少圣人之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终于是变了。 “准圣领域?!” 他因为惊诧,连声音都是有些变调了。 所谓的准圣领域,便是大罗晋级准圣之后,以自身寻到的道而构建出来的。若是这等道被天地所承认,便是为证道。 那时,赵朗便是为圣人境界。 到了那时,准圣领域便是会进化,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之一,心念一动,整个洪荒都在领域之下,除非是有另外的圣人释放属于自己的道。 广成子震动不已。 他知道这位赵朗赵公明,但是却并不了解。 在他看来,虽然同为外门大弟子,这尊仙神远不如三霄来的有名气。 毕竟三霄之威,他曾经领教过的。 混元金斗加上金蛟剪的威力,云霄和琼霄也是了得,至于那碧霄,也是身怀至宝,毕竟打杀了准提圣人的那一件至宝就在其身上。 虽然他清楚,当初圣人陨落的那一战,打杀了准提圣人的并不是碧霄,但那件至宝却是真的。 至于赵朗此人,他却没有什么印象,说到底不过是一尊大罗金仙而已。 见到赵朗出现的那一刹那间,广成子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身为阐教大师兄,他自然有这个自信的。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大弟子,竟是成就了准圣之尊。 要知道,上一次与人教一战,他可是注意过,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大半注意力放在多宝身上,连多宝道人都不曾成就准圣。 此人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想法只是存在片刻,便是收敛,亦或者说被广成子压制下去了。 他为阐教大弟子,自然不会这般不堪,会因为一道气势而变得惊慌失措。 “就算是你为准圣又能怎么样?” 广成子法力汹涌,竟是在周身一丈左右独自撑开了混沌,显化原本的天地。 “若是你本体在此,我还忌惮你三分,可你终究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 他冷笑一声,头顶之上的番天印发光,随即狠狠朝着赵朗头顶镇压而去。 “对付你,一具化身足以!” 赵朗淡笑一声,二十四颗湛蓝色的星辰震动,构建大世界,举世的威压横压当场,让得广成子色变。 那样的压力,让他体内雄浑的法力都是有些凝滞了。 至于那番天印,赵朗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则是轰出一拳。 拳头之上也没有法力涌动的模样,但是下一瞬间,巨响升腾而起。 番天印竟是哀鸣一声,倒飞出去。 至于赵朗,依旧是面不改色,这样的一幕,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 “不可能!” 他的番天印材质可比拟先天法宝,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这样毫发无伤的硬撼,甚至还是赢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赵朗淡笑一声,因为他的准圣道与众不同,若是一般的准圣,就算是可以抵御番天印,但那也不过是以准圣级别的法力来抵御。 因为他们的道并不能与他们的肉身产生共鸣。 这是道门玄法的通病了。 自道祖鸿钧传法以来,道门玄法便是以内修带动外修为主。 什么意思呢? 就是修士一般都是积蓄法力、修行道果,等到境界与道果到了,再是以这样的境界道果与法力韵养自身的肉身。 所以,相比于自身法力的强横程度来说,肉身稍弱也算是一个弱点了。 这个弱点也并不简单,放在上位对战下位修士来说,这并不重要,毕竟下位修士的攻击手段想要近身,那实在是太难了。 唯有同级强者斗法的时候,这一点才是最为注意的。 故此多年以来,便是有无数的修士在想办法,而最终,他们选定了其中一种。 法宝。 这也是为何在天材地宝之中,法宝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大药与秘术玄法的原因。 秘术玄法需要修行,在不成太乙乃至于大罗金仙之前,对于修士来说,时间与寿元是最为紧迫的。 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而大药,除了这些年人教广开传法之门,让一些炼丹之法传播出去之外,在昔年,吞吃大药除非是一些极为珍惜的,否则并无太多的重要。 单看天庭的表现便是知道。 当年天庭昊天与瑶池为了招揽人才,每年都是开蟠桃宴,那可是先天灵根的果实啊,在大药之中也算得上珍品了。 可惜除却了一些寿元将近的存在,亦或是一些胸无大志的仙神,并没有多少仙神在乎。 毕竟先天果实再如何,也是比不上法宝的作用的。 若是运气好,找到一个契合自身的,那战力便是飙升,到时候什么样的大药找不到? 赵朗原本也是如此,但是经过师尊张衍的指点之后,他的道便是与众不同了。 到了准圣这个级别,虽然有道的加持,但往往这样的道还很稚嫩,并不可能这般大张旗鼓的使用。 一般来说,这等做法是那些老牌准圣做的,毕竟他们走上了证道的路,虽然遥遥无期,但对于自己的道有了绝对的自信。 而且他的道与一般准圣的道也有所不同,天下准圣乃至于包括诸圣的道,都是在这洪荒天地之中诞生。 但赵朗的道,却是玄都天。 本质上与洪荒没有丝毫的关系,现在有了,只是因为赵朗乃是洪荒生灵。 所以,赵朗比之一般的准圣要更加强大,因为他是唯一玄都天之主,整个玄都天的力量都是加持在他的身上,故此无论是肉身还是力量,他也就比圣人弱上一线而已。 当然,这比拟的圣人是接引、准提之流,若是相比于三清亦或是自己那两位师叔,哪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可以走。 毕竟一如当初元始和通天看出来的那样,现在的玄都天之力,完全是由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激发而出,等到玄都天彻底的复苏,他也就成为真正的圣人了。 一尊玄都圣人,而非洪荒圣人。 所以常言道圣人者,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赵朗在准圣阶段,便是有这个趋势了。 他的法与道都是来自于玄都天,与洪荒无关了。 赵朗负手而立,随即心神微动,混沌大界再度轰隆作响,无穷无尽的法力化为混沌气,朝着广成子碾压而去。 这混沌大界便是赵朗道的雏形,有朝一日,混沌化为玄都,证道可成。“轰隆!” 混沌大界将广成子淹没了。 其中的虚空都是被泯灭干净,赵朗满是冷漠。 他真的有一种要将广成子弄死在此的冲动,毕竟他这个人虽然不温不火,但是当初那元始圣人对自己出手,他可是还记得呢。 以大欺小,是阐教的传统,现在他也可以试一试吧。 “用你的真灵来祭炼我截教弟子。” 赵朗轻哼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齐齐发光,洞穿一切,其中隐约可见广成子和赤精子在其中挣扎一片。 “啾!” 就在这时,一道鹤鸣出现在此间天地之间,下一瞬,一位老者出现在场中,“道友,手下留情!” 他一语出,有强大的法力直入混沌界中。 “凭你吗?” 赵朗冷笑一声,他看出来人,乃是阐教那位有名的福德真仙,南极仙翁。 他再度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汹涌,刹那间,连法则都是一齐泯灭掉了。 南极仙翁神色凝重,也是低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柄玉如意,挥动间,将一切都是抚平。 “证道至宝?” 赵朗轻咦一声,随即招手,二十四颗定海珠回归,在周身运转。 “不过是一缕虚影罢了。” 他看出了实质。 南极仙翁抚须,也是没有出手,一如赵朗所言,他书中的玉如意乃是其师元始圣人手中那柄证道至宝所化,不是原物。 他急匆匆而来,自然没有向老师求取此物。 “道友也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至于这等法宝,也是虚影。”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他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赵朗本身,还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都不是本体。 这话让得刚刚从混沌界之中脱身的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 而赤精子则是有些惊骇。 只是化身与虚影,便是将他和大师兄压制地头都抬不起来,若是南极仙翁赶到,恐怕会遭遇不测。 那其本体,又是会有多强。 “到此为止,如何?” 南极仙翁常年挂着笑容的脸上也是收敛了不少,他虽然作为福德真仙,但显然,还没有进入准圣境界。 面对赵朗,他也是有压力的。 “到此为止?” 赵朗嗤笑一声,“杀我截教弟子,还不止是一位,而今就想一走了之,谁给你的胆子?” 他盯着南极仙翁看,“早听说南极仙翁福德真仙之名,看在元始师伯的份上,你走吧,只是这两个人要留下!”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更是谨慎,“不知道道友想要他们二人如何?” “杀一人,留一人送到蓬莱,由大师兄处置!” 赵朗一顿之后这样开口。 这样的要求,南极仙翁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眼神锐利。 “道友果真要如此?” “唯有此,才能威慑天下宵小,使得洪荒内外不敢小瞧我截教诸仙。”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盯着南极仙翁看。 “跟你废话这么久,你所等待的阐教仙可是到了?” 南极仙翁脸色微动,“你知道?” 赵朗笑了,“阐教从来不就是如此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随即他神色一动,“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他话音落下,周围虚空蠕动,为首的则是一个中年道人的模样,其身后,黄龙真人,惧留孙等十二金仙都是齐了。 赵朗眼神随意扫了扫,突然看着为首的这个中年道人。 “这位看起来有些陌生。” “贫道乃阐教弟子,云中子。” 中年道人也就是云中子这样打了一个稽首,说道。 赵朗恍然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传闻阐教的福德真仙除却南极仙翁之外,还有这位。 只是这一位与南极仙翁不同。 南极仙翁深受元始圣人的信任,虽然不染红尘,但却留在昆仑之中修行。 但云中子则是不同,他很早的时候,甚至在三清分家之前,便是从昆仑山离去了,他的洞府与道场在终南山玉柱洞中。 若说南极仙翁修行的出世之法,讲究超脱出尘,不染因果。 那云中子便是修行入世之法,他喜欢游历各地,寻常仙神的游历更多的先是寻宝与求道,并不多与人产生纠葛。 但是云中子不同,他常常扮成各种种族,去体验一番他们的生活,并不怕因果。 他要的便是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超脱道法。 在红尘的因果泥潭之中,他要出淤泥而不染的挣脱出来,达到道之极限。 故此,无论是三清分家,还是数千年的截阐大战,他都不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量劫将近,这位也是回来了。 “也好。” 赵朗点了点头,看向阐教这些亲传,“要一起上吗?” “狂妄!” 别的金仙还是好说,倒是十二金仙之中的惧留孙受不了,这样呵斥一声。 赵朗看了他一眼,惧留孙神色微变,直接爆退,其原地便是出现了一只手掌洞穿虚空而来。 十二金仙齐齐喝了一声,有数道法力洪流打向这手掌,也有数道匹练与法宝之光冲向赵朗本人。 他们看得出来,赵朗虽然为准圣,但终究是一道化身而已,或许很强,但却无能力可以打败他们所有的联手。 他们只需要磨灭掉这化身所依仗的力量,万事便是大吉了。 “退后!” 赵朗眯了眯眼睛,挥手之间,便是将闻仲和申公豹连带着火灵圣母的尸体送去了千里之外。 随即他才是看向这些人,随即大笑一声,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珠,直接朝着这些人大步走去。所过之处,一切的法宝之光与法力匹练都是化为了乌有。 他就像是狼入羊群一般,迅速的横冲直撞,让得场中的一切便是混乱起来。 “能赢吗?” 千里之外的闻仲和申公豹站在那里,遥望战场,面带担忧。 “左右不会是一尊化身而已。” 申公豹沉声道。 他见到赵朗的时候,还是颇为感动的,毕竟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尊化身是在那开天珠之中的,显然这位带他入门的师兄,对于他还是有些关照的。 故此,他此刻也是振作起来,“就算是败了,你我或许会死,但是这尊化身灭亡,一定会引起师兄本尊的关注。”闻仲也是点了点头,眼下或许也只能是这样想了。 他们倒是没想要逃,首先赵朗还在此地,申公豹自然不想丢开此事,至于闻仲,他的性格之中就是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那些高手这么多,随便一人对他们出手,他们都是跑不了了。 而且这样,还极为容易影响公明师兄的斗法。 如此一来,非但没有生机,还是弱了阐教气势,这二人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阐教仙,可恨!” 闻仲抱着火灵圣母的尸体,这样冷哼一声。 原本火灵圣母的身体可是惨不忍睹,虽然有申公豹以开天珠自爆的威力限制了一下番天印。 但是那件法宝依旧是恐怖无比,直接洞穿了火灵圣母的天灵盖,打得她神魂俱灭。 现在这样看起来身体完整,不过是闻仲以法力修复了而已。 申公豹也是叹息一声,若有所思,这便是量劫吗? 在他看来,火灵圣母也是着实有些鲁莽了,只是能修行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性格有问题,也是能鲁莽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不了了吗? 申公豹不太相信,他了解过量劫,便是本能的觉得此事与量劫关系很大。 战场这一边打得热闹,而东海之中,则是一片平静。 水晶宫之中,所有人都是退出去了,包括龟丞相在内,大殿之中只是留下了东海龙王敖广和应龙两个人。 “如何?” 应龙这是刚刚回来,敖广便是有些迫不及待。 应龙微微躬身,“我确实是见到了那一位……” 这话让得敖广一愣,他自然听出来了其的话外之音,不禁皱眉,“难道那位认为我龙族贪得无厌吗?” 实际上自从他派遣应龙去了不周山,他便是一直有这样的担忧,毕竟那是何等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求教就会给予指点呢? “那倒是没有。” 敖广的话语让得应龙诧异,随即老实摇头,“那位很是温和。” 这是实话,但这样的卖关子让得敖广不满起来,“你继续说吧。” “是!” 应龙不禁委屈,这可是你问的啊,随即他便是道:“那位所说的,可能和陛下想的不太一样。” “哦?” 敖广奇怪,“难道说那位认为我龙族不必在此入劫?” “陛下错了。”有了张衍指点之后的应龙显得十分自信,他笑道:“那位的意思是,入劫与否与龙族的意愿无关。” “若是入劫与否还需要龙族点头的话,那这是否也太过小看一下量劫了?” 应龙说道:“那位的意思是,连诸圣道统都不得不跟随大势入劫,难道龙族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话说的敖广先是一愣,随即才是一惊。 这话就像是惊雷一般,让得敖广浑身颤栗,并不是害怕与畏惧,更像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是了。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与龙族,这可是封神量劫,传闻诸圣道统都是在其中争渡,龙族入劫即使没有发生,但也是不争的事实了,龙族是没有挣扎的余地的。 “传闻入劫是悄无声息的,可为何我却是有所感应呢?” 敖广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面对着量劫,就算是再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应龙点头,想了想,便是说道:“这……那位倒是没说过,不过他倒是告诉我另外一个事情,想来可以解答陛下的困惑。” “什么?” 敖广立刻问道。 “人族与龙族的关系。” 应龙说道,不出意外的,他便是看到了敖广脸上困惑的神色。 “我遵陛下的旨意,求教这位龙族当在大劫之中如何求取一线生机,那位却是很惊讶,告诉我龙族早就已经将一线生机握在手中了。” 敖广不愧是东海龙王,只是一瞬间,他便是若有所思。 “人族?” “陛下英明!” 应龙拱手道:“在那位看来,龙族依照上古的盟约,便是人族的附庸,人族成为应劫之地,龙族便是入劫,此合情合理。” “而且那位的意思是……”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人族当初与龙族签订盟约,便是为了今日。” 敖广目光一闪,“守御人族?” 他终于是全明白过来了。 一切的片段便是化为了一条完整的锁链,沟通古今。 当初人族神农氏战败东海龙族,以两位圣人的圣道纸与大长老签订了契约。 现在想来,那两位圣人的背后,也是有着那一位的手笔吧。 敖广一时间有些叹为观止,这便是真正的谋算吗? 只是一眼,便是洞穿万而八千年,布置好一切,随即只需要高高在上的注视就行了。 恐怕就算是大长老,也是不会想到,当初签订盟约,竟是为了此时的量劫所准备的。 毕竟在当时,在他看来,人族之所以要收服龙族,便是因为四海之中资源丰富,人族不舍得放下,还有当时的人族底蕴并不是很足,有龙族暗中作为援手,人族才能万年永昌。 当时很快,人族便是不需要龙族了。 实际上也从来没有多少需要过的。 除却了在东海之中打渔的人族,人族对于东海亦或是龙族,仿佛是没有多少欲望一般,甚至于到了帝禹时代,龙族还是沾了人族的光。 原来最终这一切都是要应在这里。 “那位的意思是……让我龙族保护人族?” 这是可以预见的,毕竟人族作为应劫之地,会成为诸圣道统弟子的战场,无论如何,人族并无人皇坐镇,一定会千疮百孔的。 “是的,”应龙点头,“那位所说的生机也便是在此处。” “人族而今虽然看起来势弱,但不过是将表面的底蕴转移到暗处去了,其他不说,人族还有五尊人皇大帝在天界看着呢,至于他们的背后是谁,想来陛下也很清楚。” 应龙的话让得敖广怔然,他自然是清楚的了,人族人皇大帝的背后,还有圣人,还有那一位。 “有他们在,人族自然不会没落……“ 应龙微微一顿,但是敖广却是双目闪亮,“龙族与人族的关系,自然也不会随之没落了!”“陛下明鉴。” 应龙缓缓点头,“那位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与其我们去找他求教,不如和人族高层,比如天庭之中的那几位搞好关系。” “这样吗?” 那敖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此言倒是十分有理,不日我便去天庭一趟吧。” 应龙犹豫了一下,让得敖广好奇,“难不成,那位还有话交待?” “确实是有,只是……” 应龙罕见地没有直说。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敖广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心情大好,经过一番交谈之后,他总觉得一片蒙昧的龙族前景有了丝丝曙光。 这样的曙光虽然很是微弱,但是对于敖广来说,足够了。 他不贪心,想来就算是圣人道统,那截教号称为天地截取一线生机,也不一定执掌自己道统的生机。 他们龙族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是!” 应龙点了点头,“陛下不妨想一想入劫的引子。”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嗯?什么意思?” 应龙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巫妖量劫时,最终的降临应在了妖族十位金乌太子被巫族斩杀殆尽……” “因此才有了巫妖之间大战迅速白热化。” 敖广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话也是那位所说的?” 应龙默默无言,微微点头。 “可知道是我哪个儿子?” 敖广沉默半晌之后,这样问道。 应龙摇了摇头,“那位没说,我也不敢问,在此刻天机混沌之时,若是明说,恐怕会节外生枝。” 敖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那陛下的意思是……” 应龙这样问道,让得敖广再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这位东海龙王仿佛苍老了几分,“我该想到的,只是……” 他微微一顿,随即表情便是有了变化,“妖庭那几个金乌太子,不顾禁令去了大地之上,烤焦大地,使得民不聊生,实乃咎由自取!” 这样的话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陛下!” 敖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门口,“来人!” 他轻喝一声,很快,龟丞相那慢吞吞的身体便是走了进来。 “陛下。” “量劫将近,东海龙族所属,不得随意出东海……”敖广发布命令,但随即顿了顿,继续道:“不,是不得随意出水晶宫,否则的话,生死自负!” 龟丞相听着这个命令,都是愣住了,“陛下?” “就这样传令!” 敖广斩钉截铁。 “水晶宫乃是龙族所属,除却一些立有大功的蛟龙所属,其他虾族与蟹族都在水晶宫之外,如此命令……“ 龟丞相顿了顿,“还请陛下三思。” 敖广摇了摇头,“此命令只是针对龙族,至于其他水族所属,可自行其是。” 龟丞相再度一愣,绿豆大小的目光之中有着难以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一边上的应龙默不作声,他自然知道敖广这个命令的初衷。 “都说天下生灵皆有一线生机,我也给那些逆子们一个机会,”敖广望着龟丞相离去的背影,这样开口,“若是不听,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这样说完之后,随即看向应龙,“这些都是小事,你准备一下,不日随我去拜访一下天庭五帝。” “是!” 应龙点头。 而在人族陈塘关数万里之外的大战还在继续。 赵朗的身影黯淡了些许,但已经是挺拔。 而在他们的对面,包括南极仙翁在内,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狼狈了,甚至排名靠后的一些金仙,甚至出现在伤势。 “这怎么可能呢……“ 广成子脸色阴沉,就算是南极仙翁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 他们这一次可谓是整个阐教上下精锐尽出,竟是拿不下一个截教仙的化身? 就算是这是准圣,也太过坚挺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他们同时出手,就算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本尊在此,恐怕也会被他们撕碎。 但是现在…… “难不成是人教那种秘术?” 有金仙也是脸色难看,这样猜测道。 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大师伯有一门秘法,曰一气化三清。 传闻此乃由斩三尸之法演变而成,可以化作一如本体一般的三尊化身,其实力、修为与本尊相等,堪称恐怖。 只是此法他们只是耳闻,甚至连上一次见到那玄都大师兄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见过过,更遑论那位太上大师伯了。 这样的谈论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闭嘴!” 他呵斥一声,“一气化三清乃一门绝顶神通,唯有斩尽三尸的圣人才能修行成功,他怎么可能会。 他必须要呵斥了,因为而今的阐教处境十分艰难了,在与截教的争斗之中处于下风,若是再得罪人教…… 至于先前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的冲突,只是他们阐教棋差一招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曾经为此去求见老师。 老师便是告诉他,人教与众不同,那位太上大师伯的意志并非是这等小事可以更改的。 但是若是将脏水泼在了太上大师伯的身上,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就算是这位师伯再豁达,为了圣人面皮,恐怕也需要做点什么了。 “是我妄言了。” 那金仙也是脸色微变,急忙道歉。 赵朗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只是身上的气势愈发的沉凝,不难看不出来,他的下一次攻势就要到了,而今必然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犀利无比。 “现在怎么办?” 阐教金仙有人问道。 “放心好了。”广成子想了想,这样冷笑一声,“虽然我等拿不下他,他也拿不下我们,如此僵持,我还真的不信他这具化身的力量无穷无尽。” 赵朗这具化身的法力自然不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却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本质上,这具化身的力量来源就是来自于玄都天。 本体作为媒介,只要不遗失玄都天的感应,亦或是有人以大法力打杀了赵朗本尊,又或是灭掉了玄都天,这具化身理论上是永存的。 而实际上,广成子等最开始的想法是正确的。当找不到其本体亦或是力量来源的玄都天,直接磨灭掉这尊分身。 想法是好的,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将这尊化身打散,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沟通玄都天之后,这具化身便是又会生龙活虎起来。 这就是为何僵持这么久以来,这尊化身看上去没有多大损失一般。 广成子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都是强者高手,自然能听见的一清二楚。 赵朗闻言笑道:“说得不错,虽然你们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们。” 他话语之中微微一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只是列位似乎忘记了,我亦非孤家寡人,吾乃截教门下外门大弟子!” 话音落下,广成子的脸色陡然变化。 身边,云中子和南极仙翁也是面色剧变。 “轰!” 天际一道金光伴随着仿佛雷鸣一般的蛟龙之音冲天而来。 众人骇然望去,才是看到了两条金蛟蜿蜒着而来。 “金蛟剪!” 广成子一字一顿地吐出字眼来,他对于此宝可是印象深刻。 “截教来人!” 南极仙翁也是脸色凝重起来,一边上的云中子也是目光闪动起来。 他虽然不如前两位认识这件至宝,但是他有一个特别的本事,那就是炼器。 他的炼器当年可是受过太上圣人指点的,也是极为了不得。 他能从此宝之中察觉到那等霸道的气势。 此宝还没有近身,便是有灰蒙蒙的雾气升腾而起,这样的异象起先让得阐教众仙都是微微一愣,随即云中子嗅到了什么,脸色也是剧变。 “不好!” 他点出一指,随即袖袍挥动,无数形形色色的法宝从袖袍之中飞出,化为了宝光洪流,这些宝光颤抖着,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天地雾气也是消散了一瞬间,阐教仙从其中走出。 “混元金斗……” 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望着那些雾气,那哪里是什么雾气啊,明明就是肆虐的混元之气,每一缕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这些雾气之外,隐隐灼灼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金斗立在那里。 这样的法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包裹而上,刚才若不是云中子察觉到,当机立断,以无数的法宝自爆产生的爆发力,才是让他们逃脱出来。 否则的话,此宝可以削去顶上三花,灭去胸中五气之道行。 广成子可是曾经遭受过这等痛苦。 虽然逃脱出去,但是阐教众仙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因为此二法宝出现,就代表着截教的诸仙,也到了。 这并不算完,有硕大仿佛遮天蔽日的晶莹莲蓬飞速而来,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都是被吞噬得一清二楚。 其晶莹莲蓬之下,一众诸仙都是飞速而来。 “事情要遭!” 广成子低声开口。 南极仙翁手中那柄玉如意化为青烟消失而去,“放心,老师正在关注。” 广成子微微点头,但是心头并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老师虽然是圣人,但是截教也有一尊圣人在啊。 而且上一次交战的结果虽然老师不曾明说,但是那位截教的师叔,有诛仙四剑在手,已经是不败之地了。 混战真的可以赢吗? 一时间,广成子心中满是迟疑。 只是这样的思绪之间,截教诸仙便是到了。 两条金蛟横冲直冲,被南极仙翁以拂尘接了下来,以一种转圜之势,将之转移了出去。 金蛟剪之后,有一尊女仙若隐若现,柳眉倒竖之下,满是肃杀。 混元金斗化为一道混元之光,落在了同样是一位女仙的手中,这尊女仙脸色淡然无比,但是一步跨出,便是到了阐教诸仙跟前。 这等秘能,看得阐教诸仙脸色都是微变。 这个时候,晶莹莲蓬也是到了。 其下,为首的自然是多宝道人,其后,有龟灵、无当、金灵三大圣母紧随其后。 在这些人的身边,一位年轻的壮硕道人看得广成子等皱眉不已。 此人正是赵朗。 “阐教,欺人太甚了。” 多宝道人双目之中满是怒火。 有龟灵圣母招手,远处,申公豹与闻仲不受控制的向这里飘来。 当见到火灵圣母的尸体的时候,截教众仙也是怒火中烧。 申公豹见到此桩情景,也是心中微动,顿时在虚空之中拜下。 “诸位师兄师姐,贫道失职,不曾察觉到阐教之毒计!” 多宝道人移目,他不认识申公豹,其身后赵朗一指点出,此方气机便是冲天而起,化为一幅幅画面。 那是申公豹与闻仲极速而来,以一颗开天珠硬撼番天印要救下火灵圣母的场面。 随后开天珠轰然炸开,申公豹口吐鲜血。 这样的回溯画面让得多宝道人的脸色稍微有些柔和了一些。 “此事怪不得你,你且退到一边去。” 他看得出来,此人不过刚刚成仙,就算是送了性命,恐怕也不可能在太乙金仙乃至于大罗金仙手中救下火灵圣母。 实际上能有这份心,甚至敢对这些大罗、太乙等人出手,便是十分有勇气了。 随即,多宝道人看着广成子等人,眼中杀意凛然。 “此事,阐教当给我一个交待。” 广成子走上前来,“师弟,此乃无妄之灾罢了,火灵圣母此人已经是被劫气侵染,神智不全,打伤了太乙师弟,为兄我三番两次劝说,她却出言嘲讽,最终大打出手。” “火灵圣母法力高深,就算是为兄也不敢随意留手啊。” “神志不清?”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莫非阐教人真当我截教不知道内情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微微摇头,叹息道:“那同样不过是失手而已。” 他说的自然是太乙真人暗中出手,让哪吒打杀了石矶的道童的事情。 他十分清楚,这些截教诸仙竟然来的这么快,肯定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了,他若是摇头不承认,只不过是平白失去了仙家气度罢了。 “好一个失手!” 多宝道人怒极反笑,不禁拍了拍手,“若是这样的话,今日我截教诸位师弟师妹在此,也可以失手打杀了尔等,你等以为如何?”广成子闻言,脸色也是彻底地阴沉下来,“莫非师弟不顾两家情谊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这么问。 虽然截阐两教自很多年前以来便是势同水火了,随后截教出走蓬莱,数千年前的截阐大战。 这些事情一出,就算是刚刚入门的修士,恐怕都是能看得出来两教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但是对于截阐两教本身的仙神弟子来说,虽然已经是打生打死,但是两教面上的那一层窗户纸却没有捅破。 因为在截阐这两教之上,还有一个人教。 虽然人教人少,但是显然地位却不低,一则是三清圣人之中的大小问题,而便是量劫到来之后,无论是截阐两教,都是想要拉拢人教。 而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的心思,两教圣人都是十分清楚,这位三清之首的心思不在道统,而是在整体的道门之上。 而这其中,两教那等纸糊的友谊便是重中之重。 故此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都是不敢冒着被太上所恶的心思,首先撕破脸皮。 这样的话语让得多宝道人哈哈大笑,“数千年前,师兄以大欺小,打杀了我弟子,那时阐教何曾顾忌两教情谊了?” “今日,先有太乙真人暗下毒手,打杀了我截教记名弟子的道统,在我教记名弟子上门讨公道,却已经被那太乙打杀。” 多宝道人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大罗金仙一怒,连天地都是隐隐之间有了嗡鸣之音,“火灵圣母闻讯而来,同样要一个公道,又是被你阐教以大欺小,打杀了干净!” “如此三番两次,你阐教又是顾忌两教之情谊了吗?” 多宝道人越想越气,“也罢,既然阐教如此,就别怪我截教上下不给师叔面子了。” “诸位师弟师妹!” 他大喝一声,身后有无穷无尽的法力汪洋在涌动。 “在!” 三大圣母与四灵皆是称是! “阐教欺我太甚,今日便是将一切还回去!” “是!” 随着这一道道应和声升腾而起的,便是如同大日一般的气势,刹那间,天上地下皆是色变。 无尽的天穹之上,通天负手而立,其身后有诛仙四剑若隐若现,脚下,还有一副阵图流转光晕。 而在他的不远处,元始也是站在那里,手中有一柄玉如意散发着圣光。 “通天,你要阻我?” 他神色冷漠,这样问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凡俗都是懂得的道理,兄长不会不懂!” 通天微微摇头,“欠我截教的,自然要还!” “量劫还不曾完全开启,你可要想清楚!” 元始语带威胁之色。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着笑声,此间天地的空间都是一块块剥落而下。 “这便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永远只想着屈从,按照所谓天来行事,可我不一样,大势在我,不在天!” 无尽的空间罡风在通天周身流转,随即便是被一股剑气横扫出去。 元始只是冷漠地看着,“如此,会横遭大祸!” “那就且试试吧!” 通天很是无所谓,“兄长最好不动,否则的话,就不会是阐教死几个弟子的事情了。” 元始目光一转,自然是听出来话外之音了。 若是他敢去理会下方弟子之战,那接下来或许就是圣人大战了。 元始目光锐利了一瞬间,也是沉寂下去。 他在测算其中利弊。 这通天在炼成了诛仙四剑之后,胆色也是壮了不少,竟是敢如此和他说话了。 那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别的依仗了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元始还真的不怕他。 毕竟或许是赢不了,但是想要带走弟子,这通天或许也拦不住。 只是如此的话,气势倒是弱了不少。 实际上,这等对决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时间不对,而是更在往后,甚至是阐教拥有了决定性胜势之后。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是圣人大战,他也稳操胜券了,毕竟天时他站住了,若是截教与这个通天胡搅蛮缠,在明知道必输的情况下,还要削弱他的道统。 在保住道门这个利益上,大兄太上便是一定会出手,加上西方教那位接引圣人。 毕竟西方教对截教来说可是有一段因果的。 虽然谁都清楚,当初那准提是死在了谁的手上,但是那两位,接引圣人是没有胆子去报仇的。 所以,若是有可能与截教了结一下这个因果,面子上也是可以过去的。 须知,毕竟是那一位附身在截教弟子的身上嘛。 就在元始犹豫此时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诸天各种至强都是看了过来。 人族,首阳山,八景宫之中。 太上圣人叹息了一声,虽然他早就有所预料,甚至于当初成圣之后,这种事情便是必然了,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遗憾。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清明之色,随即便是垂首,不再关注。 一如截阐两教猜测的那样,人教不会轻易下场,除非一方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毕竟他要保存的是道门整体的实力。 太上圣人看了一眼西方,眼中明灭不定,随即便是闭上了眼睛。 西方、东方之争。 这才是太上圣人所看重的。 虽然而今的西方连给东方提鞋都不配,但太上圣人已经是警惕。 这也是为何当初,一直秉承着人教不下场原则的他,在通天来说要报复西方时,他一瞬间便是点头了。 或许,通天明了这是他的功劳,但实际上,太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西方因为当初道祖与魔祖相争,祖脉被打断,故此贫瘠,道祖为了偿还昔日的因果,不光是送了两尊圣位,还是言称日后西方大兴。 而太上看重的便是这个西方大兴。 祖脉都是被打断了,如何复兴? 那就只有从东方攫取气运以韵养凝聚新的祖脉了。 实际上,当初西方两位圣人也是这般在做。 只是棋差一招,将主意打在了人族身上去了。 人族虽然气运昌隆,但因果也大,不光是创造这一族的圣人还在,还有他人教这个教化人族的圣人,加上人族自己努力,与截教圣人也有了关系。加上封神量劫,人族作为应劫之地的大因果。 就算是截阐两教他那两个弟弟都在克制,不敢对人族有着过多的干涉,可是谁能知道,西方教那两个竟是胆子这般大。 先是被人族人皇围攻,随后有那位圣母借题发挥,他不过是顺势而下罢了。 能卖圣母娘娘和伏羲圣人一个面子,还人族教化昌盛之因果,又能削弱西方所谓兴盛的强势,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十分清楚,这样的削弱只是暂时的,西方还有圣人,西方大兴的大势还没有被破除。 故此太上对于截阐两教的争斗一直便是观望的态势。 他要保存东方道门的实力,以防止西方大兴之后的动作。 原因很简单,当西方大兴时,或者说是即将大兴时,势必要和东方有所冲突。 洪荒很大,足以让万族林立,但同样也很小,容不下两个超级地域。 很快,八景宫之中便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而在混沌外的紫霄宫之中,道祖鸿钧从合道之中醒来,微微皱眉。 一如元始那样,他也能预料到截阐两教之争会上升到圣人级别,但问题是太早了。 虽然他乐意见到封神量劫的圆满,这等提前开战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鸿钧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十分不喜欢超出预期之中的事情。 实际上,封神量劫在他的眼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边是削弱人族。 按照他的计划,以诸多大劫之子进入人族,以人族的人王朝代之争带起量劫双方教派之争。 如此一来,神位可以圆满,人族也可以削弱,也唯有此,才能让西方在人族身上有机可乘。 这是他当初见到那准提圣人因为人族而陨落之后,所做的调整。 人族太强,直接会让西方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而西方必然大兴,这是当年讲道时候的承诺,也是因果。 虽说圣人之上,不沾因果,但是鸿钧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一处的不圆满。 但是现在,若是提前结束量劫,圆满神位倒是做到了,但是人族削弱则是遥遥无期了。 他眸光开合,身形便是消失在紫霄宫之中。 另有几处,也有至强者在看,比如伏羲与女娲。 “打起来,要去帮忙吗?” 娲皇宫中,女娲问伏羲。 伏羲头也不抬,“放心,打不起来的。” 女娲一愣,随即似乎有些感应,看向紫霄宫,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伏羲淡笑一声,随即轻拍一声,手中的一件物什在飞舞,“好了。” 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倒是兴趣勃勃,“你打算把这个东西送给大兄?大兄可不一定看得上!” “那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伏羲笑了笑。 此物像是一个圆盘,其上有着无尽晦涩到即使准圣都不敢直视的纹路,那是真实的天道临摹,与道纹不同。 道纹只是道的显化部分,是生灵可以领悟到而后刻写下来的,但是这样的天道纹路,是天道规则的直接体现。 伏羲可是废了不少力气从天道规则之中截取下来的。 “听闻道祖手中有造化玉碟,乃是三千道所化,我这个虽然不如他,但还算全面。” 这样说着,伏羲微微一晃,这件圆盘便是演化地火风水的趋势。 他在这里实验法宝,而在西方,接引圣人也是似有所感,但也只是有所感应而已,他不敢去做些什么,甚至于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准提已经陨落了,若是他再有什么变故,西方就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除却了这些圣人,如同天庭之上昊天与五帝等人都在关注此战。 当然,他们更加关注截阐两教的弟子之争,至于无尽天穹之上的圣人领域,或许有所感应,但是他们并不直视,因为那涉及了圣人脸皮的问题。 元始眸光凌厉,他似乎等不下去了。 通天站在那里,丝毫不担心。 实际上也确实不用担心,他的八位弟子,虽然人数上少于阐教仙,但质量确实也太高了,竟是无一人是大罗之下的强者。 其中,赵朗与云霄更是准圣,这样的阵容,自然不用担心唯有广成子、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三位大罗金仙带领的阐教仙队伍了。 他只是盯着元始。 赵朗与多宝道人的有些话,她也是认同的。 截教因为教义的关系,本就是比阐教仙要强大一些,可为何总是被压制呢。 只是因为阐教天生就是比截教站在制高点上,如同双方掌教的辈分高低。 于是,通天出走蓬莱,其中更大的原因便是为了摆脱阐教的影响。 而另外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对于所谓情谊的顾忌。 虽然嘴上不说,但门下弟子们都是清楚他这个掌教对当年三清一家还是有所眷念的。 故此门下弟子在面对和阐教冲突的时候,一开始便是一让再让。 即使是出手争斗,也如同那个记名弟子石矶一般,决胜的时候手下留情。 而与之相反的便是阐教弟子,他们嘴上时刻将这样的情谊挂在嘴边,但就像将之当做这武器一般,但是动起手来,便是丝毫不留任何的情面。 故此,从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打杀之后,通天便是懂了。 阐教乃至于广成子自己都说是失手,但实际上谁会相信这样的额托辞呢。 一个走上了准圣之路的大罗金仙,与一尊太乙金仙交手,还说留不了手? 看看石矶,连同级强者都是可以留手,为何大罗金仙却不行? 还是说阐教所谓的大师兄,已经远不如截教的二代弟子了吗? 所以通天自那时起便是明白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于是,他大手一挥,千年前的大战便是开始了。 终于,一切都是正常了,截教作为强者与胜利者,得了应该有的待遇,昆仑封山多年。 现在,通天自然不会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看向另外一处,元始也是同样如此。 “老师!” 两位圣人同时行礼,来人的身份自然可想而知。鸿钧站在那里,面色淡然。 “到此为止!” 鸿钧开口了,这样的话让得元始脸色也是一松。 而却是让得通天阴沉下来。 “为何?” 鸿钧看着通天,“量劫自有天数,此非量劫结束之日!” “笑话!” 通天第一次反驳鸿钧,“左右不过是圆满天庭神位而已,何来天数之说,待得神位圆满即可。” 鸿钧微微摇头,“量劫便是天数,你等为圣人之尊,也当守序。” 他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说出来了,或许在昔日,通天是他最为喜欢的弟子,但是现在…… 他有些犹疑。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截教似乎也是开始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了。 实际上他心中对于截教有着自己的安排,至于所谓的截取天地生机,在鸿钧看来,不过是笑话而已。 唯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会懂得,所谓一线生机当天道圆满之后,也不过是故意泄露出去的。 实际上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机与超脱。 但是截教的转变让他有些不安。 他可是没有忘记,暗中还有一个他终究没有找出来的黑手。 这样的理由,最为关键,所以他来了。 “果真如此吗?” 通天想了想,这样问道。 “自然。” 鸿钧站在那里,空间与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好,既然是老师之令,我自当奉命行事!” 通天很是简单的点头了,让得鸿钧惊讶,随即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之中浮现了一抹异色,“如此,很好!” 通天摇了摇头,“但弟子有个要求。” “说来听一听。” 见到通天如此识趣,鸿钧的表情也是缓和起来,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弟子,与伏羲女娲不同,三清的跟脚,如何都不可能和洪荒割裂开来,故此也有天生守护洪荒之职责。 对于这样天生是自己这一边的,鸿钧也并不想要太过分。 一边上,元始脸上也是满是淡然,或许还有一些不屑之色? 毕竟先前说得如何如何,现在一见到老师,不该是要顺应天时,截教?可笑! “很简单,既然老师不允许此刻截教打杀阐教,我那两个弟子却也不能白死。” 这话说得鸿钧神色微动,而那一边元始脸色略微有些僵硬。 “你想要如何?” “要么一命还一命,要么就请老师将我那两个弟子从封神榜放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这话让得鸿钧沉默,通天上前一步,“老师,此时我截教为胜利者,却如此让步,就此罢手,那之前吃下的亏也要尽数回返。” “绝无可能!” 鸿钧还没有说话,一边上,元始便是开口了,“封神也是天时,岂能儿戏?!” “再者,量劫还不曾全面降临,可曾有过什么胜利者?” 通天冷笑一声,“如此也好,那就战过再说,你我在老师面前发誓,不得插手弟子之间的战争,如何?” 元始拂袖,“你没听老师说吗?此非量劫决胜之时!” 他自然不愿意。 通天没搭理他,只是看向了鸿钧。 鸿钧有些罕见地犹豫了,他不想过分的伤害通天,同时必须要保护好阐教,如此才能将这场量劫完美达到自己的预期。 但是某一刻,在场的三人脸色诧异,无尽的虚空之中,伏羲和女娲出现在那里。 “量劫就此结束了吗?也好。” 伏羲很是认真地点头,“若是如此的话,通天道友,我可以为你拦下道祖,如何?” 这话让得鸿钧脸色变了一变。 虽然他并不将伏羲女娲放在眼中,但显然,还不曾完全合道的他,对于这两位已经摆脱鸿蒙紫气的圣人,并不能怎么样。 元始脸色也是阴沉了一下,这两位的现身是不是说明截教与人族真的不分彼此了? 通天对于这两位的现身也是惊讶了一下,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来,便是听到老师鸿钧开口了。 “一命还一命自然不可能。” 鸿钧放缓了语气,“而今的洪荒并非是往昔的洪荒了,在天道日渐圆满之下,规矩自然是必然的。” “当初诸圣与我共同定下规矩,凡是福德深厚者,不入量劫,得享逍遥自在散仙身,次之上天封神,得享天庭香火,最次者为劫灰。” “既然立下了规矩,当遵守,不可能你我出手打杀一二个阐教弟子。” “到也不必这么麻烦,我观截教弟子都十分强悍,也许多等一段时间,这个要求就满足了。” 边上,伏羲圣人这样笑道。 “……” 饶是以鸿钧的城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些,压抑着怒气,“此时还不是量劫全面降临的时候,不妥!” 闻言,伏羲也是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他倒是不怕动手,只是今日来只是看热闹的,动起手来那就不太好看了。 鸿钧再度放缓了语气,“至于从封神榜释放出来你那两个弟子……” 他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也不想答应下来的,但是边上还有伏羲女娲在边上看着,说不定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说不定通天会忍不住脾气,到时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故此,鸿钧决定退一步。 “这自然也是很难的,你要知道,封神榜乃是应运而生,在我合道之前,难以对天道有什么影响。” 鸿钧先是这样开口,随后才是道:“只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你的这两位弟子不受封神榜控制,虽然是正神之位,但却如同寻常仙一般,如何?”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有所意动。 要知道,诸圣当初在紫霄宫不愿意签下封神榜的原因便是因为,上了封神榜成为神道一脉之后,其寿元便是有了尽头,当无有功德和香火时,便是会日渐虚弱,直到消亡。 这便是与修行本质的逍遥长生有了冲突。 而且其修为也是永远固定在前身死去的那一瞬间,再也不会有寸进之功。 要清楚,诸圣门下,虽然跟脚福缘不同,但论起资质,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何须要寻此道将自己的路给堵死呢。不得修行,寿元还有尽头,这就如同有了神通的凡俗一般,别说是诸圣弟子,就算是一般有些志气的仙神都不会投入天庭的怀抱之中。 而且入了正神之位,其生死便是掌控在封神榜之主的手中。 但是现在道祖只要他那两个弟子为正神,却不受封神榜的控制,也无有香火神道的限制,却是可以做的。 通天这样想着,倒是元始圣人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这是破坏规矩,而且这样的封神,更像是截教派人进入天庭作为棋子一般,若是这样的话,他阐教也可以派人去啊。 “老师!” 他刚刚开口,便是触及到了鸿钧的目光,顿时一惊。 随即才是明悟过来。 要知道,这位道祖不来,凭借着诛仙四剑,通天足以拦下自己。 那自己那些弟子…… 而且说不定当时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侧,若是真的齐齐围攻…… 那样的局面,就算是元始这样的心性,也是有些凝重的。 鸿钧没有理会元始,而是看着通天。 他心中也是有些怒意的,若非是阐教这些人太弱了,何须他亲自出马平衡局势。 “也好。” 通天最终是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师之言,弟子自当遵从!” 通天同意了,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发现这并没有坏处,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给道祖鸿钧一个面子。 毕竟是老师。 鸿钧面容有些松动,“善!” 他身形缓缓消失而去,“你那两个弟子在封神之后便是会复活,重塑金身。” 通天自然没有多余的话,道祖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并不需要他指点什么。 元始大手挥动,下方还在苦战的阐教仙都是被一道流光收走,元始脸色阴沉无比,转身就走了。 通天也不阻止,大笑一声,“兄长好走,好走啊!” 这样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就算是下方那些弟子们都是听见了。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即才是看向伏羲女娲,“多谢两位道友了。”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道祖老师这样的退步显然是不情不愿的,若非是这两位在侧,甚至是伏羲要出手的情况下,恐怕道祖不会这般轻易退让的。 “吾等只是来看热闹的,想着今日也许能看到圣人大战呢……” 伏羲笑道,“可惜。” 说话间,伏羲女娲便是缓缓消失而去了。 通天也不在意,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诸弟子之中。 “老师!” 多宝道人脸色沉凝,现在他们围杀一众阐教仙,已经重伤好几个了,若是再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就算将那阐教仙一网打尽了。 但是最后那样的变故让他们功亏一篑了,早知道,他们直接围攻一人,先打死一人再说。 他们有些贪心了,想要一网打尽,最终一个都没能打死。 “先前,我拦下了元始,可惜最终时刻,道祖到了。” 这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通天如实相告。 “道祖?” 众仙微微一惊,他们自然知道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就算是道祖,也偏袒阐教吗?” 龟灵圣母这样开口,言语有些不满。 “慎言!” 无当圣母拉住了此人,但神色也是有些不满,毕竟事实就摆在这里,阐教仙打杀他们的同门时,那个时候,道祖在何处? 眼见着他们有一点优势了,却立马跳出来阻止,莫非阐教算是道门,他们截教就不算? 亦或是那位元始师伯是道祖弟子,他们老师通天就不是? 见到弟子们怨气冲天,通天微微摇头,“不必如此,那毕竟是道祖。” “虽然阐教仙逃过一劫,但是你等能围杀他们一次,便是可以围杀他们第二次,这等意外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虽然道祖所说什么不到时机,通天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亦或者说根本就不信。 时机?量劫无端,生死长流,还需要什么时机吗? 这话之中的信心与坚定让得多宝道人也是脸色缓和一些。 “而且道祖也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通天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先前除了道祖,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降临,有了这两位在侧,道祖做出了让步!” 这样的话,让得众仙眼睛一亮,虽然眼前的这位老师为了不非议道祖老师,但这话外之意,众仙都是清楚的。 人族和截教什么关系,那自然是不用说的,那两位降临,道祖便是做出了让步,显然是这两位施压了。 多宝道人等亲传脸色略微震撼,他们早就听说过,人族背后的那两位圣人与众不同,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竟是可以给道祖施压。 这样的施压可不是谁都行的,显然,道祖对于这两位圣人有所忌惮。 倒是四灵脸色平静一些,那两位师叔他们虽然不曾见过其出手,但是在当年庭院时,他们可是时常听见这两位谈论道祖,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敬畏。 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火灵和石矶会在封神时复活,重塑金身,虽然依旧是领天庭正神之位,但是并不受封神榜管辖,可以修行与长生,简单来说,这两位可以以仙神之尊在天庭任职。” 这样的话终于是让多宝等人脸色平静了不少。 “只能如此了。” 既然没有限制,这样的神位也还算可以了,毕竟在许久之前,多宝道人也是想要登临天地,做一部正神的。 虽然他的正神之位格有些高,想的是天庭之主。 通天随即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奋不顾身营救同门,使得法宝被毁掉,后悔吗?” 申公豹第一次见到圣人与自己说话,也是身形微颤,“那是同门,不后悔!” “善。” 通天脸色柔和了一些,他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大劫之子,可那又如何呢? 也是生灵,自然也有拜入截教争渡一线生机的资格。 “坏了一件法宝,我自然当还你一件。” 通天淡淡挥手,无尽的灵气凝聚,随即片刻之后化为了一颗如开天珠一模一样的法宝。严格来说,虽然这颗珠子不是从定海珠之中脱胎而成,无有玄都天的韵味,但是从品质上来说,却比开天珠要好上不少的,几乎已经到了后天灵宝的界限了。 若是韵养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让其产生灵韵来。 “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截教的外门弟子了。” 通天赏罚分明,让得申公豹激动到无法自已,“多谢老师!” 成为了外门弟子,自然有资格持弟子礼的。 边上,多宝道人等人也没有意见,他们是接到了那位转世截教仙的消息之后才赶来的。 自然也是明白,这位处置的已经十分完美了。 一面派出信使去蓬莱,一面又是亲自而来,若非是他亲自赶来,公明师弟的化身也不会拦下广成子等人。 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而且一个区区小仙,敢对大罗金仙出手,就这份勇气而言,也当得截教外门弟子了。 申公豹心中也是激动非常,外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他才拜入截教几年,竟是有着这样的进步了,须知道,就算是那位带领自己入门的公明师兄,也不过是外门而已。 至于亲传,申公豹并不奢望,这便是足够了,毕竟亲传一共就四位而已,其中有三位听闻都是老师成圣之前收下的,连公明师兄都没有这个资格,他就更加没有了, 通天不太清楚申公豹所想,而是看向一边上的闻仲。 “火灵的弟子吗?” “是!” 闻仲躬身,“拜见教祖!” 闻仲乃是二代弟子火灵圣母的弟子,那便是三代弟子,自有教祖这个称呼了。 “倒是委屈你了,火灵走后,你便是跟随金灵圣母学法吧。” 通天想了想,这样开口,圣人一眼便是洞穿古今未来,闻仲在人族的位置很重要,算是人王身边的近臣,这等于他的谋算有些帮助,他自然不会将之遗弃的。 “金灵!” 他也不待闻仲说些什么,便是转而看向金灵圣母,金灵圣母微微垂首,“弟子在!” “你与火灵圣母最好,如此便是着你代火灵传法,想来火灵复苏,也是一段人情。” “是!” 金灵圣母自然没有丝毫的意见,只是有些疑惑。 毕竟多宝大师兄还在这里,即使是火灵沉寂,这样的传法也应该由多宝道人这位师祖才合适。 而金灵圣母执掌截教女仙,门下的弟子可没有男仙啊。 对于此,多宝道人倒是想明白了。 毕竟而今的他顾不得自己这个徒孙了,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成为准圣,寻找到自己的道。 通天点了点头,“都回去吧。” 他声音落下,身形便是缓缓离去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这些弟子。 只是短短片刻之间,这里便是只剩下闻仲和申公豹了。 至于火灵圣母的肉身,也是被金灵圣母收走了。 “回去吧。”闻仲摇了摇头,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值此之后,想来阐教与我截教的冲突就更甚了。” 他这样的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也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周国?” “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姜子牙。” 申公豹淡淡开口,“就今日一战而言,他们对付不了我截教诸位师兄,同样两教掌教亦有差距,如此压迫之下,他们自然需要另外的突破口,而这样的突破口,在人族。” “那妖师的意思呢?” 闻仲很是谨慎,他与申公豹不同,他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人族,从本质上而言,他并不想让人族成为两大圣人道统对轰的涟漪。 “先下手为强!” 申公豹目光闪动,沉声开口。 “周国待被大王通缉的阐教仙为上宾,甚至已经开始建设封神台了,眼下这是要支持阐教了。” “那么下一步呢?” 申公豹看着周国的方向,随即侃侃而谈,“那个姜子牙当年来找大王,所为的便是人族正统投向阐教,周国虽然是人族,但显然不会是正统。” “且,我了解到,周国一直野心勃勃,那姜子牙亦或是阐教,如何能说服周国支持阐教?付出的代价显而易见。” 闻仲的脸色一下子就是变得严肃起来,“正统?” “此事我会汇报给大王的。”闻仲陡然沉声开口。 “当然,此事交给你去说自然是最为合适的。” 虽然来到人族多年,且还有人皇余晖在身上,但申公豹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与闻仲是不同的。 自己更像是一种客卿,不涉及国运的东西,他能谈论一二,或许那位大王和满朝文武会听他的。 但是涉及到国运乃至于人族之后的命运,闻仲这样的托孤重臣,才是那位大王所信任的。 两人很快便是远去了,只是留下身后大战的一片狼藉之地。 而在阐教的大殿之中,元始圣人一如既往地并不出面,除却了广成子、云中子,南极仙翁三位之外,还有一位燃灯道人,剩下的十二金仙之中,有五六位都是回去养伤去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拖不得的,因为那样的伤势显然十分严重,拖下去会伤及道基,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剩下的人虽然并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势,但显然,气息沉浮不定,显然损失也不小。 “截教那些人,欺人太甚!” 有金仙惧留孙这样轻哼一声,他受伤倒是不重,因为他极为擅长遁法,而且他在十二金仙之中也算不得高个子,故此截教仙围杀的时候,对于他的照顾并不多。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反而平白丢了自己的脸皮!” 赤精子也是缓缓开口,他的本事不错,有阴阳镜在手,虽然进攻不足,但自保有余,这一战,截教仙对于他的照顾也更多。 那位多宝道人曾经追着他打杀,若非是云中子在边上帮衬一二,想来此事他也应该是闭关养伤的。 广成子脸上的神色凝重,“而今如此行事,你等以为后续如何?” 大师兄发问,让得殿内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无论是谁,此刻都不敢随意说话了。 这事情还不明摆着吗,太乙真人曾经数次出主意,那些主意看上去十分不错,但是却没有多少成功的。而且不光是如此,现在太乙真人已经惨烈到就算是差一点陨落了。 现在谁敢出主意? 广成子见到久久无人开口,也是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慌什么?虽然是输了,可阐教在,老师也在,自然无恙。” 这话并没有让气氛活跃起来多少,毕竟这话广成子说起来有勇气,有依仗,毕竟作为一教大师兄,自有老师的庇护,不会入劫。 原本以为他们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简单了。 或许太乙真人便是让他们敲响了警钟。 “赤精子,你来说说。” 见到无人开口,广成子便是开始点名了。 赤精子有些无奈,若是按照他的意思,握手言和也不是不行,请人教来居中调和,想来那位太上师伯也是愿意的。 至于封神量劫,完全可以用一种和平的方式来嘛,比如弟子之间的斗法,维持在一个水平之下,慢慢来便是。 何必要如此剑拔弩张呢? 只是可惜,这样的想法只是想法而已,并不可能说出来。 不说两教道统之争,就是到了而今,已经撕破了脸,怎么可能会重新修好呢? 而且就算是大师兄同意了,截教也不可能同意,毕竟此刻,截教无论是在局势上,还是本身的实力,都是占据优势,怎么可能会退让一步。 须知现在的两教,已经有了生死血仇了。 赤精子沉吟了一二,随即便是道:“虽然诸位师兄师弟可能不太想承认,但显然,现在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抗了。” 这话很是露骨,就差说他们不是截教的对手了。 或许在之前,或许有人不满,但是经过此战之后,他们心中就算是不满,也不敢随意说出口了。 毕竟那截教仙之中,有两尊准圣。 这样的阵容,他们打不过似乎也属于正常? “那依着师弟的意思?” 广成子问道。 他倒是没什么不满,实力不如,自然是事实,没什么需要忌讳的。 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能直视,想来准圣就和他无缘了。 赤精子淡淡道:“贫道的意思便是既然正面战场不行,那就迂回。” “迂回?” 此言一出,不光是广成子,就算是其他,包括燃灯道人都是愣了愣。 “是的,眼下我阐教虽然在战力上技不如人,可一切布置还在,无论是封神之人姜子牙,亦或是太乙师弟那位弟子,都在人族。” “而起而还不曾被截教拔除,看样子,虽然截教与人族交好,但却没有资格去处置人族的性命,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赤精子道,老实说,他不太愿意出主意,因为这种杀伐与他的性格不符合,但是相比于这样的性格,他更加在乎阐教的安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故此,他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一如太乙师弟当初所说的那样,以姜子牙一部人族,似乎叫做周国?出动大军与商朝争夺正统,到时候截教必然有人降临人族,再然后……” 这话一出,广成子在内的阐教诸仙都是震动了,诧异且欣喜。 他们自然是明白赤精子的话语了,简单来说,便是以时间换空间,他们相助于周国争夺正统,截教仙必然来想阻止,如此便是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会有收获。 而且只要不是那等至强存在,比如那赵朗,再比如那云霄,他们自然不惧。 等到截教来援,他们早就回到昆仑了。 如此一来,截教仙只能恨恨,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泄愤去打杀人族呢。 否则人族便是饶不了他们。 “若是截教不来呢?” 有人问道。 “不可能不来,你今日没有看见吗?有一截教仙身上有着人族的官运之气,显然那是在人族之中有了官身的存在。” “还有那个叛徒,若是正统之争,这二人必然在列,如此打杀了他们二人,不怕截教不来报仇。” 有金仙回应道,很有信心。 赤精子却是摇头,“这一次的事情还没有给予诸位警醒吗?” 这话让得一众金仙一愣,“何出此言?” “无论是那火灵圣母还是那太乙师弟打杀的那个记名弟子,一旦被警觉,便是截教仙群起而攻之!” “而今我阐教为劣势,当更为小心!” 赤精子告诫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大意不得。” 广成子也是点了点头,“此法倒也很好,诸位以为如何?”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如此,传信给姜子牙,令他加快速度。” “另外,”广成子发号施令,“你等这段时间就不要闭关了,随时准备着!” “是!” 阐教这里再一次重拾信心,而另外一边,陈塘关之中,哪吒也是渐渐长大了。 因为李靖严禁他在关内施展那些法宝,故此他只能去往关外去玩耍了。 而关外也没有多少可以去玩耍的东西,山林之中时常有妖物,当年的哪吒很是振奋去见过,可惜当他一把火烧死一大片时,便是失去了兴趣了。 这些都是小妖。 父亲李靖告诉他,曾经有大妖在关外,但是很可惜,后来人皇时代结束之后,龙族也不出现,失去了龙气,即使那些小妖,也没有资本成长到那等地步。 现在,他有了新的地点,东海。 有了混天绫和风火轮在此,大海在他的眼中,也是不那么可怕了。 天穹之上,有一位道人站在那里。 若是截教仙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乃太乙真人。 他神色淡然,表面上有着仙光阵阵,仿佛当年被火灵圣母差一点打杀地魂飞魄散,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当初老师元始亲自出手,将他送入了混沌天外天韵养了数年,才是让他复原。 他一复原,便是再度回到了人族之中。 哪吒涉及到他的大计,他自然不可能这般容易的放弃的。 而且这一次,他从老师那里出关之后,便是听闻了赤精子的提议。这个提议其本身也是没什么,初心是好的,太乙真人也是同意。 但是显然却是小看了截教,截教能将火灵圣母,还有那个叛徒,以及火灵圣母那个弟子送到人族而今这个地位,其背后一定有别的谋算。 若是不管不顾,一定有后患在其中。 但是赤精子一句话也挺对,那就是现在截教势大,不宜正面对抗。 于是,当他再度来到了陈塘关,便是将目光投向那东海之中。 人族与东海有所盟约,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一座龙门还在黄河之上矗立呢。 在他看来,这是人族当年人皇的某一重后手,为的便是以龙族之力保护人族不受封神劫难的影响。 若是在以往,他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在龙族身上,毕竟他并不想和人族撕破脸皮。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人族至少是正统那一脉和截教走到一处,那毕竟是正统,若是有截教暗中牵连,有龙族这个助力,那就大事不妙了。 因为按照赤精子献上的那个方法,则是先下手为强,以人族周国争夺正统的优势,逼迫截教仙神下场,随后的打杀。 但若是龙族有强者出手,这样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反而可能会让截教察觉,同样要先行出手。 至于对付龙族,会不会惹怒人皇,太乙真人自有计较。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天庭瑶池之中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存在,南极仙翁。 “见过陛下。” 南极仙翁笑吟吟对着昊天和瑶池行礼。 这样的态度让得昊天诧异,要知道昔年,他为了天庭去昆仑一趟,这些他名义上的师侄连半点好脸色都不曾给他啊。 “阐教仙竟是来了朕这里,莫非是朕那个元始师兄,有事教我?”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昊天脸上不露丝毫。 毕竟他现在在天庭之中可谓是举目无亲,现在有阐教仙抛来了橄榄枝,他自然不会拒绝的,有以圣人大教在背后,显然是增加底气的。 虽然说,天庭之中也有两尊圣人善尸,但姻缘殿那位就不说了,凭借着自己和人族那僵硬的关系,不说一巴掌拍死自己,就算是看在道祖老爷的面上了。 而兜率宫那位,一如本体一般,都是清静无为,数次的蟠桃宴,那位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显然不想和他这个天帝有所牵连什么。 倒是听说人皇伏羲氏、神农氏经常拜见。 这样的态度,昊天也是懂了。 而阐教算是他第一个接触的圣人道统了。 “不敢,天帝贵为天地之主,理当拜见的。”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见到昊天不置可否的样子,也是不在意,便是道:“陛下,贫道此来,视为陛下分忧而来的。” 昊天笑了,“不知道朕的忧虑从何而来?”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陛下而今在天庭的日子不好过了吧?” 还没等昊天说话,便是笑道:“我从天界一路而来,听闻许多同道只是知道五帝之命,却不知道天帝之令啊!” 这话说的昊天一瞬间便是阴沉下来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如此当面说出来,这是在讥讽他的吗? 于是,昊天淡淡开口,“这就不必阐教操心了。”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微微一笑,“陛下何须动怒,岂不闻贫道先前所说,贫道是来为陛下解决此道忧虑的。” 这话让得昊天微微一愣,“计将安出?” “封神量劫便是机会!” 南极仙翁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了。 此话让得昊天失笑,“阐教仙想得倒是挺好,只是你以为那几位想不到吗?自然有重重后手。” “哈哈哈,人皇被称为至圣,自然了不得,但也不过是相当圣人而已,我教却有货真价实的圣人。”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认真开口,“人族的后手,自然被我等知晓了,没有这个,今日我却也不敢来见陛下了。” “哦?” 昊天倒是十分感兴趣,那些位的手段近些来便是难以见到了,现在他倒是要听一听,是怎么样的后手,让人族安然无恙。 “其一,便是天庭了。” 南极仙翁也是不卖关子,很是直接道:“或许有高人指点,或是其他,从初代人皇那位燧人氏开始,人族便是看出了天庭背后的意义,随即便是有当年褫夺位格这件事。” “从此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人族得天庭五朝天帝之位,底蕴横压天下。” “贫道此来天庭,便是要破除这样的后手,与陛下利害。” 南极仙翁一顿,便是接着道:“而其二,便是截教。” “这一点可能陛下不太清楚,实际上在当年人皇伏羲氏时代,伏羲氏人皇便是送了几位先天灵宝拜师截教,而今他们都是成为了截教的中流砥柱。” 何止是中流砥柱,简直就是顶梁柱啊! 南极仙翁从老师那里得知那几个从人皇那里去往截教的名字时,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震动一二。 一共是四个人,而现在其中两个人是准圣,另外两个便是大罗。 这等资质,人皇到底从哪里找来的? 这是这些话自然不好对昊天说,以免打击了这位天地的信心。 他笑道:“这些人便是成为了截教与人族联系的纽带,通过他们,截教可以占据应劫之地的地利优势,而人族也是随之获得截教的庇护!”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懂了,懂得了这位为何突然来到天庭,找上自己。 数年前的那一场大战的结果,他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也不难猜测而出,显然是阐教败了。 一如这样的理由一般,截教有了地利,而阐教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找上了自己。 “上一次截阐大战,你们输了?” 昊天问道。 南极仙翁点头,“当然,一如陛下猜测的那样,经过这一次的大败,我们也是想明白了,我们也需要朋友,故此贫道来到了这里。“ 南极仙翁的坦诚让得人昊天都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是点了点头,“想要破坏截教与人族的友谊这可不容易。” “自然不容易,我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努力过,可惜如陛下所见到的那样,我们失败了。”“那你来此有何贵干?“ 昊天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朕这里并没有多少力量相助阐教。” “陛下误会了,我教虽然败了一次,可却无伤大雅,此行只是为了另辟蹊径而来。” 南极仙翁笑道:“这也是贫道要说的第三.点,人族和截教联合起来,其以外的力量。” 昊天诧异,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似有所悟,“说说看。” “龙族!” 南极仙翁说道:“这一族占据四海,得了天庭敕封,却不受陛下诏令,反而听从人族和五帝之命,虽为天庭正神,但却有割据之势,与天庭圆满之道不符啊。” 昊天自然也是猜到了这一层,因为曾经他也想要收拾龙族,以化龙劫为名,可惜,却是被人族与人皇化解,那龙门矗立在黄河之中,直接解化了他的手段。 “那依着阐教的意思呢?” 昊天不置可否,这样问道。 “我阐教愿意为陛下解除此等忧虑,削弱人族与截教之势!” 南极仙翁问道。 “你要如何做?” 昊天一时间有些好奇。 虽然龙族早就不是昔年的霸主种族了,但其中高手还是有一些的,若是真的惹急了,混沌之中的龙族回归,天地立时便是大乱了。 “那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此来只是告知陛下一人,另外希望在我教针对龙族的时候,请牵制一二天庭之上的那五位。” 南极仙翁终于说出了目的。 昊天一愣,“这个要求可不低。” 五帝皆为准圣,他而今虽然也临近这个境界,但是以一敌五,恐怕有些难度。 “是的,但同样,若是龙族成为陛下的附庸之后,加上人族昌盛不显,陛下在天庭的局面将能够缓解,等到此劫圆满之后,陛下的天帝之位将名副其实。” 南极仙翁笑道:“量劫并非是一家一族的劫难,而是众生的劫难,自然是机遇与危难并存。” “这话更像是一个截教仙说的话。“ 昊天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量劫是机遇了,否则老爷也不会在人皇时代结束的前后,将他送回天庭。 “陛下又错了,此言虽然有一个争字,但与截教那等违抗天时不同,乃是为了顺天应道而争的。” “比如人族,比如那龙族,不尊天庭号令,我阐教为了天地圆满,理当为陛下肃清,截教违抗天时,也不当兴。” “如此,我阐教当出手维护天地规则。” 昊天笑了笑,这样的话有些时候听听便是够了,只是这其中的利益让得他沉吟一二。 阐教的橄榄枝尚且可以不说,但是人族五帝乃至与龙族都是他的心头大患,若是真的能如这位阐教仙神说的那般,如此牵制那五帝,所获得的收益自然是极大的。 就算是失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昊天也是点了点头,“既然阐教盛情而来,朕绝不辜负元始师兄的好意,阐教针对龙族,朕必然不会让五帝插手其中的。” 南极仙翁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就多谢陛下了。” …… 这一日,哪吒在东海之中洗澡,大早上他和玩伴们在这里堆沙子,满身的泥泞。 若是不洗个干净,想来回家是要挨揍的。 哪吒洗的很开心,小孩子大约都喜欢玩水。 不知不觉之间,便是距离岸边很远了。 不过哪吒也是不太担心,这些年,他已经将当年太乙真人送出来的数件宝贝练习纯熟了,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自然不会惧怕回不去。 他一时间兴起,便是以混天绫搅动海水,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海浪与漩涡,太乙真人微微一笑,垂下一缕法力来。 以哪吒的能力,带起海浪来便是极限了,想要完成太乙真人的谋算,想来还需要一点助力的。 这一缕法力垂下之后,海面上并没有什么,而在海水之下,狂暴的力量伴随着混天绫的搅和,而显得混乱不安,这样的混乱甚至袭扰到了水晶宫前。 至于搅乱水晶宫,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龙族日落西山,但水晶宫可是来自于祖龙的手笔,他们原本就是真龙一脉的殿堂,四海各自有一座,后来龙凤大劫结束,为了偿还自身的杀劫,四海龙王便是将各自的水晶宫镇压四海海眼。 能镇压那等天地伟力,别说是太乙真人的一缕法力,就算是太乙真人亲自动手,想来也是撼动不了丝毫的。 只是这一些便是足够了。 就算真的有办法撼动水晶宫,太乙真人也不会做,毕竟那是镇压海眼的大因果,不适合沾染。 就这样使得宫殿前有些纷乱,按照龙族那极为注重的面子,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只需要略施小计便是能让龙族入劫。 是的,太乙真人的目的也是极为简单,便是拉动龙族入劫。 虽然龙族已经是天庭正神了,但太乙真人的目的不过是削弱人族的力量。 龙族若是眼力好一些,便是自觉被天庭统御,若是不识趣,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只要龙族被解决之后,截教仙再如同赤精子那样,被他们牵制,那周国与商朝之间的正统争夺结果,想必是显而易见。 只要正统在阐教手中,加上封神榜的大义,反败为胜不是梦想。 水晶宫之中,敖广睁开了眸子,眼中闪烁一抹精芒,他不管看到了哪吒,也是看到了太乙真人,甚至还看到劫气。 这便是劫吗? 那里,身形一闪,应龙浮现,“陛下!” “这不是早有预见的吗?” 敖广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让得应龙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这位龙王陛下…… “安心,既然无法反抗便是安心去享受好了。” 敖广垂首,其身后,转出了一个年轻人来,“应龙将军,此事便是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敖丙殿下!” 应龙震动,随即想到了什么,“陛下,这不妥!” 他很少去反对敖广什么,因为他而今的地位不同寻常,若是因为他的话语传出什么东海内部不合的话来,那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龙王有诸多殿下,成年的、未成年的都有不少,但是其中能称之为佼佼者的不多,也有一两个而已,而这位敖丙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天赋真的很好,也或许与他的血脉有关,他的母亲也是一尊真龙。 与龙王陛下结合之后,诞下了敖丙,敖丙一出生便是真龙,故此时至今日,虽然是太乙金仙的强者,但龙门却也是一次没去过。 显然是打算到了要突破大罗金仙时,才会去龙门升华。 若是那样的话,这位殿下显然就是龙王子嗣之中第一个成就大罗金仙的强者,东海龙宫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也是应龙如此急切的原因。 敖丙笑道:“将军,这是我主动向父王请求的。” 还不等应龙开口,这位殿下便是接着道:“我曾去人族游历过,有个俗语我很喜欢,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父王的子嗣是多,牺牲一二为了种族之大计也未尝不可,可是谁的分量有我重?”敖丙这样问道。 “唯有我,才能让截教相信,我龙族自身难保,不慎入劫了。” 应龙一时间有些无言,随即看向敖广,“陛下!” “不必多说,那日前往天庭,你也在场……” 这话让得应龙沉默了,从不周山回来不久,敖广陛下便是带着他去了天庭之中,谁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和五帝交谈了什么,唯有他知道。 那位的指点,五帝得知之后十分惊讶,随即便是做了一番部署。 龙族既然要入劫,那就入劫好了,人族在侧,龙族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只是这阐教需要顾忌一二。 最终,他们商讨了数日,才是定下了一些计策来。 “去吧,你的职责不在此处,就不要管了。” 敖广微微点头。 应龙随即退下。 敖丙只是看着,见状便是道:“父王,那我便去了。” 敖广沉默了一二,其实最开始的人选并不是他,一如应龙所言,这个儿子是他子嗣之中最优秀的,但是敖丙不知道是不是猜测出什么来,竟是主动请缨,并且说服了他。 “一切小心!” 敖广这样缓缓开口。 敖丙双目闪闪发亮,满是朝气蓬勃。 “父王放心,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我敖丙,东海龙王之子,自然是不会弱于截教仙的。” “一切为了龙族!” 敖丙行了一个专属于龙族的古礼,便是退下了。 敖广重新闭目。 外面,敖丙走出去之后便是换了一副神态,随手抓来了一个虾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外面乱糟糟的。” 见到一尊龙威浓郁的真龙殿下,那虾兵吓得趴在地上,“不……不清楚,只是传闻纷乱来自于海面!” “哼,真是岂有此理!” 敖丙轻哼一声,“去,将夜叉招来!” “是!” 夜叉,不同于虾兵蟹将的一个龙宫所属的职位,其更多的职能便是巡视海洋,这样的工作原本是由真龙们所承担的,毕竟龙族镇压四海。 但是显然,真龙的数量不可能胜任,故此,所谓的夜叉便是应运而生。 很快,一位巡海夜叉便是走了过来。 “殿下。” “外面发生了什么?” 敖丙这样询问道。 “是一个孩子在洗澡。” 因为龙门的关系,龙族亦或是东海海族对于人族倒是十分宽容,毕竟东海之滨包括陈塘关在内的许多人族,都是以东海捕鱼为生。 东海海族对于这些人秋毫无犯,甚至于有时候还会救一些不慎落水的人族。 故此,在陈塘关百姓的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供奉着东海龙神的神像。 在这里,人族和龙族有着极为微妙的平衡。 所以,哪吒在海面上胡闹了半天,也没有人找麻烦。 “如此不得清净,实在是可恶!” 敖丙冷声道,“去,将他驱逐!” 巡海夜叉一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实际上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那个孩子有几个宝物不假,但其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有别的原因。 “是!” 但是慑于敖丙身上的真龙气息,巡海夜叉还是点头了。随即缓缓离去。 “父王真是昏了头了,竟是让人族骑在我们龙族的头上。” 敖丙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龙王的太子吗?” 无尽天穹之上,太乙真人诧异,他有所感应,虽然十分模糊,毕竟水晶宫之中并不是他所能探查的,毕竟龙族再弱,可还有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龙王。 那可不是好惹的。 故此他只是察觉到了敖丙和巡海夜叉的对话。 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毕竟龙族的高傲谁都清楚,或许那些高层有所理智,但是这些活泼的小辈们,可没有这么多的城府。 他们整日都是在学习上古龙族如何如何荣耀,但是回到现实,却发现他们拥有如此荣耀的种族,竟是在和区区凡俗一般的人族合作,甚至是人族的附庸。 这自然会让他们不满,而太乙真人所要做的,便是将这种情绪引爆出来。 这样想的时候,巡海夜叉便是从海底升腾而起。 “那边的小孩!” 他大叫一声,踏海而行。 哪吒正在玩水,闻言诧异抬头,见到夜叉那模样,吓了一跳,“妖怪!” 他拿出乾坤圈来就要打将下去了,让得夜叉大叫:“放肆!什么妖怪?吾乃东海龙宫巡海夜叉神!” “龙宫,神?”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眼睛大亮,“你就是神?” 他曾听关中一个老人说起过,神与仙一样高高在上,若是这位是神的话,难道不弱于自己那个便宜老师? 他长大之后,得悉自己法宝的神妙之后,便是一心想要修行,可惜他那个老师不知道去了哪去了,至于父亲,他说什么也不同意给他修行方法,现在见到了一个神,自然让他兴趣大增。 “自然!” 巡海夜叉挺起胸膛,十分傲然。 “那你有什么本事?” 哪吒问道。 夜叉虽然职位挺重要的,但是在龙宫之中地位并不高。见到有人这般奉承,便是笑道: “我的本事自然高强,呼风唤雨,自然是无所不能!” “当年,你们人族有一船人的都落入水中,是我将他们送回了岸上。” 他看着张大嘴巴的哪吒说道:“现在,你若是去了那个村子,那里还有他们为我塑造的雕像呢!” 虽然他是走得是仙妖路线,香火对于他没有太多的作用,但是它足以自傲,因为获得了另一个种族的友谊。 对于一个地位不高的巡海夜叉来说,这十分不容易。 “看来你很强,我们打一架吧!” 哪吒战意十足,心中却想的是,若是这位神真的那么强,他就拜师此人,求取神的修行办法,以后等到那个道人老师回来,再修行仙的修行方法。 他这样聪明,同修仙神之道,一定会超越所有人,然后将那个道人打败,为当初那个女仙报仇。 哪吒还小,所记得的事情不多,但是那个女仙的事情他一直记得,从未忘记。 夜叉微微一愣,这是什么要求。 他摇头一笑,“我此来可不是和你打架的,你快走吧,你那件法宝搅动的东海龙宫鸡犬不宁,太子殿下已经不喜了,若是发怒,谁也讨不了好!” “快回家去吧!” “我不!”哪吒摇头,大声道:“你不要小看我,我的法宝很强的!” 巡海夜叉还是摇了摇头,“快回去吧!” 口气迥然就像是敷衍小孩子一般,他虽然在龙宫地位不高,但还犯不着和一个人族幼崽争执什么。 而且,凭借着他巡海多年的经验,此地总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似乎有什么暗藏的危险一般,让他本能的不想多待。 故此,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分开海水就要离去。 哪吒一愣,随即气愤不已,他美好的计划就是这样还没有实施就被打断了。 “龙宫太子?!” 他想到了巡海夜叉之前的话,“那一定也是一尊很厉害的神,他不是不满吗?若是我再用混天绫,他一定会让巡海夜叉阻止,到时候就会……” 想到这里,哪吒的眼睛也是愈发的闪亮了。 他小手一动,原本萦绕在身上的混天绫散发毫光,便是如同一条怒龙一般直冲东海之下。 天穹之上的太乙真人淡笑一声,一如既往地便是将混天绫之中加了一点法力。 不出意外,巡海夜叉很快便是出现了。 这一次,他脸上有了怒气,因为就在之前,他正在跟敖丙殿下汇报,说哪吒已经知错,很快就离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水晶宫之外便是天翻地覆,甚至比之前来的更加猛烈一些,这位夜叉很是清晰地看到,这位殿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了。 于是,这位巡海夜叉得了一个脚印,便是匆匆而来。 “小鬼,你想要找打吗?” 夜叉气得大叫。 哪吒哈哈大笑,他脚踏风火轮,手上有着乾坤圈与混天绫,“没错,就是找打!” 夜叉轻哼一声,便是举着三叉戟刺来。 他也是不傻,自然清楚这个人族的小家伙是故意的,要引他出手。 原本他不愿意和一个幼崽一般见识的,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毕竟太子殿下发怒,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才能不被责罚。 见到夜叉杀来,哪吒大喜过望,也是冲了上去,他手中,火尖枪也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有无尽的三昧真火喷薄而出。 只是一瞬间,甚至连一回合都没有,巡海夜叉手中的三叉戟便是被融化掉了,骇得夜叉转身就走。 虽然水火相克,但显然,三昧真火并不是操控海水就能扑灭的。 这样的火焰,若是想要相克之理,那就需要玄冥重水才可以了。 此物唯有北冥之海的海底,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冻结的地方才会凝聚出一点点,端是难得。 “哪里走!” 哪吒兴奋的忘乎所以,大叫一声,身上的混天绫便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冲天而去。 很快,便是将夜叉倒卷着回来了。 “哈哈哈,你也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强大啊!” 哪吒这样大笑,不过倒也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这得益于他的教育,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从他出生便是教导他,小孩子可以玩乐,但却不能伤人。 当知道那个对自己笑地很好看的女仙被他那个道人老师打杀之后,他便是一直记在心中,堪称童年阴影。 一个人,便是没了,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有那个小道人,当时那个表情比他当年丢了一个玩具伤心一百倍。 哪吒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谁都没有告诉,但记得比谁都清楚。 “快放开我!” 夜叉羞怒,眼中也是有些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人族幼崽,竟是有着这么强大的法宝,那等炙热与霸道,必然是三昧真火。 那是连仙神之中,都是少有强者才能动用的火焰。 “好了好了。”哪吒有些失望,这个夜叉显然在吹牛,并不强大,他说着就要将人放开。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东海之上再有异变产生,无数的海浪翻滚而出,一股奇特的威压显化而出,让得哪吒诧异。 无尽的天穹之上,太乙真人终于是露出了微笑:“鱼儿上钩了。” “这是……” 哪吒还在诧异,但是巡海夜叉却是在色变,“不好,殿下到了,还不快放开我?” “哦?” 哪吒下意识点头,将巡海夜叉便是放开了,而眼睛则是好奇看向海浪的尽头。 龙王的太子?那岂不是一条真龙? 哪吒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有见过龙族呢。 只是他很快便是失望了,出现在他视野之中,也是一个人形模样,并不是龙。 倒是其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虾兵蟹将,在哪吒看来,比这个殿下很有趣一些。 “好大的胆子,竟是对我龙宫之人出手。” 一出现,敖丙便是轻哼一声,眼中倒是有些一抹诧异。 不光是对哪吒的年纪诧异,还是对其身上的几件宝物诧异。 作为龙宫殿下,他的眼力还是有的。这些宝物之中,甚至有先天之气的味道,显然是先天法宝。 一个人族幼崽能拥有不止一件的法宝,这其中背后的意义,敖丙自然清楚。 这就是大劫之子吗? 实际上所谓的入劫之子并不是绝对,而且要看着与谁有关。 比如申公豹,当年成为阐教弟子,若是以此身份进入人族,引起的因果纠葛,便是会加持在阐教身上,这对于阐教而言,便是大劫之子。 而今他成为截教之子了,对于阐教而言,也就不算了。 就是这般简单。 哪吒原本是太乙真人用来纠葛人教的,在这一方面来说,自然也是人教的大劫之子。 可惜后来人教一番连消带打之下,将这样的劫运消弭了不少。 但是现在对于龙族来说,这哪吒也算得上他们入劫的大劫之子了。 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丝毫,敖丙盯着哪吒,“好大的胆子,竟是敢抓我龙宫之人?!” 哪吒人小,胆子却也不小,他站在风火轮之上,叉腰便是道:“那又如何?堂堂一个神,竟是打不过我一个小孩子,你要为他报仇吗?” 敖丙盯着哪吒看,“有些意思!” “且让我一观你如何了得。” 他大手一挥,便是朝着哪吒抓来。 那一张大手震动空间,让得哪吒瞪大了眼睛,明明只是一只手,但却让他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从他拿到风火轮之后,这种感觉便是从未发生过。 实际上他不懂,而天穹上的太乙真人却是懂了。 龙族得天独厚,虽然在大劫之后背负劫运因果,但他们的本事还是绝无仅有的,龙属生灵诞生下来,便是可以吞云吐雾,呼风唤雨,这是多少生灵所不具备的优势。 而随着成长,这样的能力也是会转化为各种各样的能力,比如五行属性,再比如敖丙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有空间规则的雏形了。 听闻有一尊至强名为镇元子,当年也是在紫霄宫听道的存在,他有一手神通,名为袖里乾坤,那便是准圣之下空间规则的集大成者。 准圣之下一切仙神,都是逃不过这样的袖里乾坤的笼罩,因此,这位强者也是得了一个地仙之祖的名号。 所谓地仙,并不是境界,而是大地之仙的意思,洪荒大地之上的仙神,此人称为祖。BiquPai. 可想而知这等神通的强悍。 这敖丙的手段远不如镇元子,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但是对付哪吒却是绰绰有余了,太乙真人目光一闪,准备出手。 哪吒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走,这便是龙宫的神吗? 果然了得。 敖丙嘴角含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但是刹那间,风火轮仿佛苏醒一般,风火齐出,身形陡然快到了极点。 敖丙脸色不变,大手之上的法力也是愈发的浓郁,随即镇压而下。 混天绫冲天而起,想要阻止,但是这是只是它的自主复苏,没有哪吒的御使,显然这种复苏是不能阻止的。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他已经暗中出手了,但是却没有想到敖丙轻而易举将之破除开了。 他想了想,身形也是缓缓隐去。 “你逃不了了!” 敖丙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哪吒的面前,吓了哪吒一跳。 “搅乱东海,还打伤了巡海夜叉,你是哪家的弟子?” 哪吒一愣,随即大声道:“说出来吓你一跳,我乃是阐教弟子。” 那便宜老师的身份,父亲也是曾经提起过,很是了不得。 传说是圣人的弟子。 不过哪吒一点儿也没有感觉,传闻圣人是最为强大的仙神,可那又如何,再强大也只是圣人本身,与那个道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如同父亲,传闻父亲也是圣人门庭的弟子,可是结果呢?现在父亲如果不拿出那座塔,想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可见,圣人弟子与圣人是没有关系的。 与他自己,更是没有关系。 不过这样的身份,拿来唬人也不错。 “阐教?” 一如哪吒所期望的那样,敖丙脸色也是变了。 但随即便是冷笑一声,“胡吹大气算得什么本事?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阐教弟子?” 还不等哪吒说话,敖丙便是继续冷笑一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我龙族可不惧阐教之人,那个教中还有我族的一个叛徒,总有一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有人打断了,“总有一日,你想要如何?” 敖丙陡然转身,就仿佛是刚刚才发现的一般,望着站在那里的太乙真人,“你是谁?” “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这便是我的老师!” 哪吒在边上也是说道。 敖丙恍然,“原来便是你教唆弟子在我东海捣乱的?” 太乙真人皱眉,他原本是不想要现身的。 在他的计划之中,先是由哪吒打杀东海一位重要人物,之后引得东海震怒,随后他才是出手,直接拖龙族下水。 但是计划在敖丙的实力上有了差错。 敖丙,东海龙王三太子,太乙真人并不了解,毕竟身居东海的他们,一直十分神秘。 而且这里是东海,毗邻蓬莱。 阐教弟子自然是不愿意来到这里的。 他竟是没想到这龙王的子嗣竟是这般的强大,与他都是相差不大,没办法,他只能现身了。 毕竟哪吒还是十分重要的,决不能容忍龙族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刚刚自报家门,便是被倒打一耙了。 他刚想要说话,便是依旧被敖丙打断,“说说吧,可是那个叛徒让你前来的?” 所谓叛徒,指的便是阐教十二金仙的黄龙真人。 此人是龙族,但是被三清擒下之后,变成了观赏龙,随后更是拜入了元始圣人门下。 这在当年的龙族那个自傲的心态之下,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故此,龙族在久远之前,甚至在巫妖大劫之前,便是削掉了黄龙真人的龙籍,而这个黄龙真人便是成为了诸天之中第一个被龙族遗弃的叛逆。 “仗着自己是圣人门下,便是无法无天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鱼儿上钩(中)免费阅读。https://“也好,今日先教训教训你,来日必然让那个叛徒死在我的手中,血洗我族的耻辱!“ 敖丙冷笑一声之后,也不管太乙真人是什么表情,直接出手。 太乙真人愕然无比,他先前还在是窃喜,这所谓的龙宫太子也是竟是这般鲁莽,这般容易便是上当了。 现在见到他这般模样,心中没由来有些后悔,这样的莽夫,所谓的计策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只有绝对的实力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哼,欺我弟子,擒下你之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是被那等的拳风逼得闭上了嘴巴。 龙族的战斗方式十分狂野,直接欺身而上,因为龙族的肉身极为强悍,能比拟这一族肉身的,大约也只有麒麟族的强者了。 太乙真人身形爆退,原本他或许不会这般忌惮,太乙金仙的肉身虽然弱于龙族,但也弱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不久之前被火灵圣母斩杀了一次,虽然被修复,但终究是新生,故此需要躲避,若是再度受伤,说不定会演变成暗伤,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爆退之后的太乙真人脸色不变,倒也不气馁,毕竟拿着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硬碰硬,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他自然不会愚蠢。 太乙真人挥袖,无尽的法力凝聚出汪洋,直接洞穿虚空而去。 “快走吧,远离这里。” 哪吒和巡海夜叉站在这里,两个这场大战的导火索站在一起显得和谐无比,巡海夜叉面对两尊强者,倒是有些心惊肉跳。???.biQuPai. “好。” 哪吒从善如流,他也觉得有些危险。 带着巡海夜叉远离了万里,看着敖丙和太乙真人只剩下两个黑点之后,哪吒突然问道。 “你说,谁会赢!” “自然是我家殿下了!” 巡海夜叉不假思索。 “是吗?” 哪吒若有所思,让得巡海夜叉好奇,“你觉得呢?”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答案在巡海夜叉心中却是有了。 因为十分明显,那个阐教的道人,可是这个小孩子的老师啊。 “我也希望你的那个什么殿下赢!” “啊?” 哪吒的回答让得巡海夜叉微微一愣。 哪吒背负着小手,笑道:“怎么了?不能这样?” “那倒是不是,这道人不是你老师吗?” 巡海夜叉问道,略微好奇。 “可那又如何?” 哪吒肃穆道:“我只拜强者为师,若是你家殿下能打败这个道人,便是证明你家殿下更强,如此我能学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样的‘大孝’发言让得巡海夜叉一时间都是有些无言了,在洪荒这个老师为重的世界,这样的发言可谓是离经叛道。 哪吒也是不在意,他有更多的理由,比如这个道人他未来也是要打杀的,现在有人替他代劳,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这两个人在说话之间,那边的战斗也是进入了白热化。 太乙真人抛出一物来,法宝,九龙神火罩。 刹那间,便是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朝着敖丙直奔过去了。 敖丙冷笑一声,也不见有什么神通,直接冲了过去。 下一瞬间,让得太乙真人愕然的事情发生了,这九条火龙触及到敖丙的法力之后,竟是哀鸣一声,自我瓦解了。 “拿着沾染了我龙族气息的法宝对付龙族,阐教竟是出了你这样的蠢货!” 说话间,敖丙再度欺身而上,一拳便是轰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九龙神火罩亮起,但是还是被那一股巨力冲撞地倒飞出去。 太乙真人脸色阴沉,他倒是明白过来了。 这九龙神火罩虽然不凡,但其中的九条火龙便是沾染了龙族的精魄,这固然会使得这件法宝法力大增,但是却沾染了龙族的血脉关系。 龙族的血脉之中,眼前这个龙王之子自然是最为上等的,九龙火龙一接触那样的血脉威压,便是不战自溃了。 “就凭这个乌龟壳吗?阐教也不过如此!” 敖丙冷笑一声,一拳接着一拳轰击在九龙神火罩之上,仿佛要用蛮力直接打碎这件法宝。 太乙真人自然心疼不已,当年火灵圣母也是破去了这件法宝,他好不容易才是将之再度韵养修复完全,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要…… 只是一时间,他对于敖丙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敖丙看起来没有动用除了肉身之外的手段,可是作为对手的他能不知道吗? 这个龙宫太子身上这件看起来普通的衣服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衣,乃是守御之宝,加上其本身肉体的强横,太乙真人的攻击手段大半都是对于敖丙半点作用都没有。 所以看起来场面上是一片倒,敖丙抓着他暴揍。 就在这时,龙宫太子敖丙似乎力竭了,动作微微一顿。 太乙真人双目闪亮,“机会!” 他袖袍挥动,一方手帕便是横空而来,其上有着先天八卦缓缓流转。 八卦云光帕! 这时得自石矶之手的法宝,在他看来,十分好用。 此物之上,有两位黄巾力士浮现,朝着敖丙抓来。 敖丙大笑一声,也不躲避,只是刹那间,被黄巾力士抓住,但是只是一声龙吟声响起,敖丙便是挣脱开来,两尊黄巾力士也是随之炸开了。 “你的本事便是如此吗?” 敖丙这样大笑一声,但下一瞬间,发现自己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飞行了。 “得手了!” 太乙真人脸上也是一喜,这件法宝最强之处不是两个黄巾力士,而是它的锁拿之能。 锁住万灵之路,摄取万物之种。 当初石矶便是靠着这件法宝,一连拿走了他数件法宝,差一点还是将他定住,差一点就败了。 现在,她终于是感受到了石矶当初的感觉了。 见到敖丙不能动了,太乙真人心念一动,九龙神火罩冲天而起,将敖丙笼罩住了。 火龙精魄再度浮现,这一次它们口吐三昧真火,要将敖丙活活炼死在其中,就像是当初的石矶一般。 东海海底龙宫之中,应龙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变。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二十章鱼儿上钩(下)免费阅读。https://“陛下!”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一边上的敖广。 “看着。” 敖广神色很是宁静,这样开口。 “陛下何须要牺牲三太子?” 应龙脸上有着挣扎的神色,“既然那位与天庭的五帝都是同意我们龙族入劫,此刻便是杀将出去,将这太乙真人打杀,引得阐教来攻,自然也能入劫。” 敖广看了一眼应龙,随即微微摇头,“你这是关心则乱,你应该很清楚,如此入劫,我龙族将死伤多少?” “我敖广儿子的命是命,其他龙族就不是命?” “再有,现在这个只是一场纷争,虽然同样是入劫,但是也有主导权之分,若是吾等先出手,便是将主导权拱手相让,但若是让得阐教先出手,那大义便是尽在我手。” “龙族,还是敖丙……” 敖广低声叹息,但目光依旧是坚定不可撼动,“应龙,吾为龙王!” 应龙一愣,也是默然下去。 随即也是继续看着。 九龙神火罩之中,已经被三昧真火给淹没了。 岸边上,哪吒突然捅了桶巡海夜叉,“你快走吧!” 巡海夜叉还沉静在先前大发神威的三太子,竟是瞬间被一件法宝笼罩的噩耗之中,听闻这样的话语,顿时一惊。 “怎么?” “你的殿下要输了,若是我所料不错,为了将消息隐瞒,他会来杀你!” 哪吒的眼中有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这样的一幕他见过,在他三岁的时候,依旧是他,亲自将那个小道童送出了李家。 巡海夜叉一愣,随即恍然惊醒,他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是了,他要回东海去,去求援,请来将军甚至是龙王陛下援救殿下。 “我走了!” 巡海夜叉招呼一声,直接朝着东海海底奔去,只留下哪吒一个人站在那里。 太乙真人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他的目的换一个方式或许也能达到。 九龙神火罩在咯吱作响,但是他丝毫不在意,到了这一步,别说只是一个太乙金仙了,或许连大罗金仙都是逃不掉的。 某一刻,一切都是安静下来了。 太乙真人双目微动,笑道:“大功告成矣!” 一如当年炼化石矶一般,现在他也是将这龙宫太子敖丙炼化了。 他袖袍挥动,便是要将九龙神火罩收起,也许还能见到一两块龙鳞也说不定。 东海龙宫之中,敖广淡声开口,“时机到了,应龙,你去一趟天庭,将此事闹大。” 应龙微微一愣,“陛下!” 虽然这是当初与五帝商讨的其中一个计划,但就效果而言,想要闹大,还是这位龙王陛下亲自去比较好。 敖广没有理会应龙,这一瞬间也是抬头看向海面上,脸上冷峻的神色竟是融化开了,“我的儿子岂是这般好打杀的?” 这话让得应龙一愣,随即也是察觉到什么,也是抬头看去。 海面之上,当太乙真人将刚刚收掉了九龙神火罩,一道火光冲面而来,让他一惊。 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躲闪不及了,很快便是被火焰包裹。新笔趣阁 这等火焰乃是三昧真火,猛烈地不得了,而今无物不燃,饶是以太乙真人的肉身,也是不禁闷哼惨痛出声。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在那三昧真火之中,他看到了原本应该炼化掉的敖丙。 不是人身的敖丙,而是一条青红相间的真龙在海面上腾飞。 “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因为惊诧,都是忘记了疼痛。 “这要感激你啊,若不是你那三昧真火,或许我的血脉还激活不了。” 似乎听到了太乙真人的意味,巨大的龙首横移而来,这样淡淡开口。 他是东海龙王之子不假,身为真龙之子,他呼风唤雨,龙族的本能神通他都会。 但是他的母亲也是不简单,乃是一条火性真龙。 如同麒麟种族一般,也有五行之分,但土属性最多。 而龙族也是如此,五行俱全,甚至还有空间之能,但火属性的也不是没有。 龙族在四海之外就有一部,他们栖息在地下岩浆暗河之中,实力极端强大,算是龙族的一部分底蕴。 而敖丙的母亲,便是出身于此。 只是很可惜,敖丙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一部分的血脉潜能,但迟迟不能开发而出,这也导致他在太乙金仙之中,迟迟不能进步。 当然,他若是去了龙门没准可以蜕变,但是他心中有傲骨,不愿意借助龙门。 按照古籍和族中那些去过龙门的意思,唯有将自身血脉开发到极致,然而再去龙门一行,才能超越古今。 敖丙一直便是寻求着,没想到今日竟是得偿所愿了。 虽然这种开发很小,甚至不稳定,但是对于敖丙的天资来说便是足够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路。 万事开头难,现在有了头绪,一切当顺其自然。 “不过若是你再坚持坚持,或许我就坚持不住了。” 三昧真火不愧是火中王者,那等的烈焰,即使他开启了血脉之能,也不过是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太乙真人眼中有着一缕悔恨,若是在其他地方,凭借着他的谨慎,他自然会多等待一段时间,可惜这里是东海。 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太乙真人不敢担保东海那位龙王会不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故此他就没有等待下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差池,使得自己的满盘皆输。 敖丙眼中有着戏谑之色,“唔,引你上钩还真的不容易啊,如此,我龙族顺利入劫了。” 这样的话就像是再度打击太乙真人一般。 太乙真人也确实被震惊到了。 他目光紧缩,盯着敖丙,就像是要看透这个龙宫三太子一般,随即才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惜……” 终日打雁,今日终于是被雁啄了眼睛。 而这一啄,便是洞穿了他的生命。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很快,他就是被三昧真火烧成了一片虚无,火焰之中,唯有九龙神火罩、八卦云光帕等法宝苒苒生辉。 东海龙宫之中,应龙露出了不可思议与惊喜之色,而另外一边,敖广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鱼儿上钩(终)免费阅读。https://“计划有变,你就不必去天庭了,去人族朝歌!” 敖广的神色响起,让得应龙点头,“是!”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 当初去了天庭,去五帝商量后续的谋算时,他就在现场,针对阐教的这一计划之后续,有伏羲氏亲自推演,有数十种针对不同情况的方法。 就比如,若是敖丙被太乙真人打杀之后,龙族以报仇为目的入劫,这样的主动权虽然不在自己手中,但同样也不在阐教手中,上报天庭五帝,后续便是能启动,有五帝牵头,加上人族,自然会更加不一样。 不过那个时候,便是人族在攻了,或许有着完全的准备,但面对量劫,人族主动下场,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眼下便是最好的结果,太乙真人被敖丙打杀了,阐教自然会眼不下这口气,来寻龙族,如此龙族便是被动入劫,原本这样的大义与主动权是没有的,可偏偏那个人族的幼崽还在,这其中便是有文章可寻了。 哪吒睁大了眼睛,而这时,敖丙则是走了过来,他化为人形,脸上有着笑容,“现在,我龙宫比之阐教如何?” “强!” 哪吒不假思索,让得敖丙哈哈大笑,“走吧,带我去见一见你的父母。” 这话让得哪吒有些警惕,“你想要干什么?” “拿你做了个棋子,引动你这个便宜老师出来,总是要说一声的。” 敖丙笑眯眯,其态度出奇的好。 哪吒虽然才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心智却也几乎成熟,一瞬间便是明白过来。 “你们在耍我?” 这话中的意思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算。”敖丙负手而立,微微摇头:“原本对于你,我并不知晓,在东海洗澡也没什么,我龙族和你人族的友谊还没有这般脆弱。” “只是这阐教仙暗中出手,在你的混天绫之上加持了法力,搅动东海不得安宁,显然是在逼我出手。” “为何?” 哪吒皱眉。 “很简单,若是在暗中出手之下,你能打杀了我,便是会引起东海龙族的寻仇,到时候愤怒的吾族会毁掉你的家乡。” 说到这里,哪吒的眉头便是皱得更紧了。 “再然后,你的老师便是会率领阐教仙的许多弟子,携为人族报仇的大义之名,与我龙族开战……至于这其中的好处,你还太小了。” “我懂!” 哪吒表情凝重,“很久之前依旧发生过一次了。” “是吗?” 敖丙一愣,随即有些可惜看了一眼这个哪吒,这个人族的幼崽看起来资质不错,但阐教仙看上此人,大约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哪吒所说的,自然就是在昔年,他摆弄石弓,射出那一箭打杀了那个女仙的道童,随后引发的一系列之事。 他从父亲那里得知,那张石弓乃是宝物,按照常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拉动的,而其中的手脚便是那个便宜老师所做下的。 所以,在敖丙将事实说出来之后,哪吒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便是相信了。 “你跟我来吧!” 哪吒脚踩风火轮,很快便是朝着陈塘关而去,其身后,敖丙不紧不慢地跟随。 他很早的时候游历过人族,对于人族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两个人在陈塘关上空掠过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这显然是敖丙的手段。 很快两个人便是降临在李府之中。 “说了多少遍,你不准在关内动用你那些法宝!” 或许是感应到了风火轮的波动,李靖这样一边说着,便是从屋中走了出来,当见到敖丙的时候,脸色也是动了动。 “不知道阁下是?” 李靖或许是实力不行,但是感知力却是很强,在敖丙的身上,他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这样的威压似乎很是熟悉,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东海龙族敖丙,见过李总兵!” 敖丙含笑施礼。 东海龙族?! 李靖被这样的称谓吓了一跳。 他可是知道这座陈塘关建立在此的最终使命,便是为了防备东海。 现在,这样的东海真龙已经是来此了。 一时间,他的脸色百变。 随即便是看到了和敖丙站在一起的哪吒,“是这个小子惹到了阁下了,我一定……” 李靖劈手就要来抓哪吒,心中甚至有了要用那座宝塔关哪吒几天禁闭了。 只是他很快就被敖丙阻止了,敖丙笑道:“李总兵误会了,此算是我的错,故此登门赔礼道歉的。” 这话让得李靖一愣,但随即也是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来者不善,那就行了。 “请敖丙道友来客厅一坐吧!” “那就打扰了。” 敖丙从善如流。 “听总兵这口气,也是修行中人?” 当然这样的话只是敖丙的托辞而已,他刚刚到此,便是能看得出来,这李靖身上有法力波动,虽然稀薄但胜在清正,显然是有跟脚的。 “不知道是哪家弟子?” 李靖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我曾经在年轻的时候,跟随人教弟子度厄真人修行过一段时间。” 敖丙诧异,“原来是人教弟子,怪不得呢……” 他终于是有些恍然了,怪不得一向是眼高于顶的阐教,竟是会收一个孩子为弟子,即使这个孩子,是有些资质。 原来根节在这里。 “原来如此?” 李靖诧异,敖丙也不隐瞒什么,便是将先前在东海之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让你将脸色一变再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那太乙真人可是曾经想自己保证过的,不再将哪吒视为棋子,没想到这才是过了几年,竟是又是发生了这件事。 “虽然说起来这算是我龙族将计就计了,但终究还需要给李府一个交待的。” “龙族的目的恐怕不太简单吧?” 李靖忍不住询问道。 “哈哈哈!” 敖丙一笑,便是道:“总兵放心,现在我族的使者恐怕已经到了朝歌城了。” “相比于我们龙族的目的,我们更加在意人族的看法。” 这话说的李靖愕然,他修仙时可是听闻过龙族坐拥四海,很是了不得。敖丙的预料不错,就在他正在陈塘关做客的时候,应龙也是来到了朝歌城。 这一次,应龙很是规矩,按照邦交的礼节送上了龙王陛下亲手所写的族书。 虽然他们早就和人族的五帝通过气了,但是显然,人族而今的正统执掌者他们还不曾拜见过。 这是规矩之所在。 而龙族有使者前来,这样的消息很快便是让大半个月不曾上朝的帝辛都是久违地出现在朝堂之上了。 “龙族……” 望着那族书,即使是帝辛不通修行,也是能看得出来,这字里行间的气势。 “这一族来拜访,可有目的?” 他询问诸臣。 这些大臣面面相觑,他们谁都不了解龙族,知道这一族之名,还是在传闻之中,连接触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妖师乃是修行之人,以为如何?” 见到无人说话,帝辛微微皱眉,随即看向申公豹,这样问道。 顺带一提,而今的朝堂之上闻仲不在了,不久之前,朝歌便是与周国开战了,作为统帅,闻仲便是去了。 这倒不是朝中不信任杨戬这位斗战截天大将军,而是杨戬修行似乎到了关键时刻,若是突破之后,便是也会赶过去的。 “臣以为,或是好事。” “何以见得?” 帝辛闻言诧异问道。 申公豹笑道:“龙族与人族渊源极深,远的不说,便是在帝禹人皇时代,便是有真龙追溯帝禹陛下治理水患,至今那黄河之上还有功德碑上铭刻有龙族之名呢。” “而且当年夏朝的图腾便是真龙,要知道夏朝便是人皇帝禹开创的,若是龙族有二心,人皇会如此吗?” 这话让得帝辛点头,随即又是有着新的疑惑:“可是而今是商朝,却不是夏朝的时候了,妖师如何确定龙族对我商朝没有恶意。” “大王说笑了,若是龙族真的不满我商朝取代夏朝,那在当年,在夏桀人王时代,夏朝还会灭亡吗?只需要一二真龙前来,便是能让夏朝存续。” “再者,大王看那龙族使者的态度便是知道了,堂堂龙族,就算是硬闯而来,就算是吾等看在其背后的龙族份上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现在却老老实实在朝歌城外等待大王的召见。” 申公豹微微一笑,“难道如此还不足以说明龙族的诚意吗?” 帝辛微微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而且接下来申公豹的话,让他十分动心。 “而且龙族高傲,除却了当年跟随过帝禹人皇之外,即使是夏朝那位夏启氏,也不曾让龙族朝拜。” “若是大王能与龙族交好乃至于签订盟约,不光是在威势上,或许在大劫来临之前,人族还能有强援!“ 帝辛眼睛亮起来了,“如此,那还请龙族使者上殿!” 随着侍卫去通传,只是片刻,应龙便是缓步走上了大殿之中。 “龙族使者应龙,拜见人王!” 应龙躬身行礼。 若是人皇的话,或许还有跪拜之礼,毕竟名义上,人族可是龙族的主族,但只是可惜,人王并非是人皇。 “免礼!” 帝辛露出微笑来,“孤登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龙族使者,倒不知道和以这种礼仪来款待使者了。” 应龙也是微微一笑,“大王似是怪我龙族不能时时拜见了。” 还不待帝辛说话,应龙便是接着道:“这实在是有苦衷的,昔年人皇陛下与我龙族签订盟约,便是以人族大局为重,而非是一朝一代。” “为了保证人族健康传承,人皇陛下严令龙族不得插手人族内部传承。” 这样的话,让得帝辛眉宇一松。 一尊帝王的疑心并不是申公豹一两句就能消解的,现在听到应龙亲口所说,帝辛才是放心下来。 “故此,我族才是令我此刻拜见大王。” 帝辛点了点头,“那龙族是为了大劫而来?” 应龙点了点头,“人族果然是知晓大劫内情了。” “既然是这样,那小龙便是不多说了,而今阐教已经得知我族与人族的关系,日前来了一尊太乙金仙算计吾族。” 这话让得满朝文武都是震动,就算是帝辛露出了异色,作为一国之主,对于这样事情的敏感还是有的。 龙族是人族一方的,上一次交恶之后,阐教那些人显然就明白商朝不可拉拢的,所以他们一面支持那个姜子牙寻找狼子野心之辈反叛商朝,一方面便是削弱商朝这一边可能存在的盟友。 截教那边自然不必说。 他虽然不上朝,但也是听阐教和截教在人族某地发生过大战,最终截教大获全胜。 此战之后,阐教显然是奈何不了截教了,故此他们将目光放在了龙族,但是似乎也是能拦下了。 “贵族拦下了此人?” “不!” 应龙挥手之间,便是有一个人头大的锦盒出现在身前,“阐教欺我龙族,此人已经被我族殿下亲手斩杀之!” “这是他的首级,特送来与人王一观!” “什么?” 这一下,就算是帝辛忍不住动容来,亲自走下王座,想要打开那锦盒。 应龙微微一笑,挥手之间,锦盒便是被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人头,正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的肉身早就被三昧真火焚烧成虚无了,这是一缕气机所化,但是也是逼真无比。 至少申公豹也没有看出来真假来。 “太乙真人?!” 他见到此人,也是忍不住失声。 “太乙真人?” 帝辛移开目光,探究问道。 “是的,大王,此人我认识,乃是阐教圣人之弟子,与其他弟子号称十二金仙,端是了得。” “先前姜子牙便是由他守护,贫道和太师请来的仙神才没有将姜子牙拿下。” “没想到……” 申公豹真的是没想到,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公明师兄都出手了,乃至于圣人都是出面,差一点引起两教厮杀,都是没有最终得手。 没想到此人在多年之前,竟是死在了人族的手上。 “人族有此人有怨,那就更好了。” 应龙看了一眼申公豹,妖族?他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人族和妖族关系并不好才对,在上古年间,人皇传承时,有多次妖族余孽作乱。 没想到这个时期人族竟然收拢下妖族了,而起而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应龙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龙族倒是好本事。” 帝辛这个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这样看向龙族,“只是龙族如此做,不怕阐教发怒?” 应龙闻言一笑,“大王放心,我族虽然没落,但托人族昔年相助之福,总还有一二强者的,而在下此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帝辛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了王座之上。 “说说看?” “是!” 应龙淡笑一声,“龙族愿和人族,亦或者说是和朝歌结盟,共同抵御大劫之敌!” “我龙族的高手会为人族抵消一部分阐教的高手强者。” 帝辛一愣,他实则在一开始是有着这个想法的。 但是现在,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竟是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本质上,龙族和人族不来往数千年了,现在重续,就是这种大事,让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拿捏不准了。 “此乃大事,还请使者偏殿歇息,允许我等君臣商议一二。” 帝辛沉吟了片刻,便是这样开口。 “理当如此。” 应龙点头笑道,随即跟随侍卫离去了。 这样的迟疑自然是正常的,若是这位人王在自己一开始说出来意后,便是一口答应下来,那应龙反而要迟疑了。 毕竟人王终究是人王,不是人皇,谁也不清楚这位人王的能力如何。 有些时候,猪队友比强大的敌人更加可怕一些。 “诸位以为如何?” 等到应龙离去之后,帝辛看着满朝的文武,这样的问道。 “这样的结盟似乎百利而无一害啊。” 有大臣这样说道。 “只是阐教那边……”也有大臣略微有些迟疑,“龙族如此决然,将圣人弟子打杀,圣人一怒,龙族恐怕不保啊!” “那我们呢?” 申公豹这样问道,让得那大臣一愣。 “我们也恶了阐教,若是没了龙族相助,我族能胜吗?” 这样的话让得那大臣皱眉,“我们还有截教在。” “截教?你知道截教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我都清楚大劫的目的,死伤圣人弟子,以圆满天庭正神。” “等到大劫结束,这个截教会不会秋后算账?须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人族对于他们而言,就没什么用了。” “到时候,人族该怎么办?” 申公豹这样的反问让得那大臣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帝辛倒是有些明白申公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大王,民间有句俗语,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申公豹朝着帝辛拱手,“龙族、截教,皆是不能全信,但又是不能不信,故此,臣以为,无论是龙族还是截教,结盟可以,但是插手人族内部不行。” 帝辛点了点头,制衡之道,这一点他作为人王,自然也是懂得一些的。 “其他人的意见呢?” 一群大臣都是面面相觑,申公豹都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支持结盟与不支持的都是无法开口,只得点头了。 于是,帝辛便是招来了应龙,答应结盟。 与此同时,昆仑山,有十二声玉磬之声响起,震动天地,让得一个个阐教仙都是惊诧莫名。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他们决定与截教大战,也不过是以九声玉磬召集而已,这十二声玉磬,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下一瞬,他们更加惊讶的来了。 这一次召集弟子不是在大殿之上,而是在玉虚宫之中,这就意味着,这一次是圣人老师亲自主持。 事情大发了啊。 不少阐教仙都是脸色凝重起来。 所有十二金仙,除却一个‘在外未归’的太乙真人之外,都是到齐了,连云中子与南极仙翁都是到了,燃灯道人也是在其中。 而那些记名乃至二代、三代弟子,则是站在玉虚宫之外,聆听圣音。 所有人刚刚到齐,元始圣人的身影便是出现在最上首。 “拜见老师!” 玉虚宫内外,便是一片恭敬之声。 元始圣人脸色漠然,但唯有几位熟悉他的弟子才是能看出来,这样的漠然之下,似乎有着几位强烈的心理波动。 “太乙,陨落了!” 没等弟子们都是从地上爬起来,元始圣人的声音便是缓缓想起来的。 其中的信息,让得无数弟子脸色骇然,甚至于不少弟子心神失守,一屁股坐到在那里。 即使是玉虚宫之内,也是一脸愕然之色,甚至于连广成子的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云中子与南极仙翁,也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惊骇者有之,不可置信者有之,凝重与愕然者也有之。 但唯独没有悲痛。 因为在阐教之中,有师徒之情,却并没有师兄弟之情。 因为他们都是因为顺天应道而拜在同一人门下的,为的都是天地洪荒的大事,骤然陨落一人虽然震动,但却丝毫不会悲伤。 因为这是殉道而亡。 “是谁?截教吗?” 有脾气火爆的,如同惧留孙等,便是第一个开口了。 “他们怎么敢?!” 虽然是连败了两阵,甚至于若非是圣人出手,他们会尽数死在截教仙的手中,但是他们还是不服。 从心里依旧是俯瞰截教仙。 所以,条件反射的,惧留孙问出了这样的话来。 其他金仙也是点了点头,非但一点儿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他们阐教高高在上,除却了截教,他们与其他势力没有多少纠葛了。 至于人族,则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人族的真正至强者,除却了天庭五帝之外,便是没有其他了。 而天庭五帝现在可插手不得人间世,毕竟这是南极仙翁曾去往天庭的目的。 如此推演下来,不是截教又或是谁呢? 但是,显然,元始圣人对于这样的话没有丝毫的表示。 而是再度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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