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_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李靖(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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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之后才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梦而已。 晚上的时候,还和回来的李靖当成笑话说。 李靖闻言,脸色有些惊讶,随即若有所思,他虽然资质不行,但还算得上刻苦,故此在那一处仙门之中也算是有些人缘,知道一些仙神的秘闻。 到了仙神那个级别,便是极为难杀,除非是将之打得神魂破灭,否则只要有一缕残魂,便是可以或是转世或是夺舍。 传闻有不少仙神到了寿尽之时,便是寻找母胎,投胎转世。 “你等着,我这就找医者来。” 李靖脸色凝重,匆匆而行。 虚空之上,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站在那里,闻言都是惊讶,“这李靖见识倒也不凡,许是猜出什么了。” “师弟,你看该如何啊?” “猜出来就猜出来吧,待我现身与他一说,他便是会明了了。” 太乙真人不在意一笑,他并不怎么看得上人族,从来都是如此。 南极仙翁摇头,告诫道:“还是要谨慎,不可威逼利诱,这李靖虽然不过是人教道统区区一半路弟子,可在涉及到阐、人两教之上,他身上也是有着人教的面皮在的。” “就算是那位师伯不会如何,小心惹来了那位大师兄!”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收敛,他知道南极仙翁这位口中大师兄的厉害,昔年覆灭西方教时,他便是见到这位玄都大师兄斗法,当年便是距离准圣不远了。 现在必然也是晋级到那个境界了,还是人教亲传,若是再得玄黄玲珑塔,别说是他,就算是圣人来,也未必能留得下他。 而且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虽然修的太上人教之法,但是和师伯那等清静无为的性子不同,这位人教唯一弟子乃第一批人族,故此对人族十分上心。 当年三清圣人还都在昆仑山的时候,人族还很弱小,这位玄都大.法师便是头顶玄黄玲珑塔,身披太极图,几次下山,荡平了人族迁徙路上的妖魔。 大.法师之名,便是人族送给这位的。 若是被那位知道,他不光在算计人教,还在算计人族,就算是老师来了,恐怕都保不下他。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面色都是认真了许多,“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南极仙翁淡淡地点点头,“灵珠子已经形成了元胎,如此我便是不久留在此了。 太乙真人自然不觉得意外,这位的性子乃是苦修士一样的存在,求得是自然逍遥,自然不愿意在此处久留。 “恭送师兄!“ 太乙真人拱手,南极仙翁便是驾鹤离去了。 与此同时,李靖已经是带了几位医者走进了府中。 太乙真人收敛了思绪,便是向下看去,只是见到医者正在给这位殷夫人诊脉。 随即片刻之后这几个医者都是不约而同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恭喜大人、夫人了,九月之后,恐怕府中又要添进人口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是李靖和殷夫人自然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殷夫人有些惊喜,李靖则是面色愈发的凝重,眉宇之中有着果然的神色。 几位医者说着恭喜的话,李靖强忍着不自然,送上了一些礼物才是让家中仆役送走了。 “夫君,您不高兴吗?” 终究是夫妻,虽然是意外之喜,殷夫人还是敏锐察觉到自己丈夫的不自然。 李靖沉默了一瞬间,“夫人,若是我说不要这个孩子,你觉得如何?” 殷夫人一愣,倒也没有生气,数十年的同床共枕,她可是深知这位丈夫的性格,沉稳而谨慎。 否则商朝也不会将此地坐镇的大任交给他。 而在家庭之中,他们夫妻一向是感情很好,对于这种事情,殷夫人明白一定有内情。 “夫人聪慧。” 李靖强笑一声,便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昔年我听师门所说,不过是当成了奇闻趣事而已,没想到竟是到了自己头上来了。” 见到殷夫人不说话,李靖还以为这是不相信,“夫人你想想,上次你我同房也不过才三五日的功夫,连医者都能通过脉搏发现了,这等生机之强悍,是普通的孩子吗?” 殷夫人闻言一愣,也是觉得有理,“只是我听闻转世之人前世记忆不会复苏,若是……” 李靖自然知道自家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前世记忆并不会复苏,这个孩子便是和寻常孩童差不多,自然便是可以留下。 “所谓前世记忆我却也不怕,为夫虽然不才,但尚还还有几分本事,自信可以制住他!” 李靖摇了摇头,他为人教门下弟子,虽然不过是记名,而且也不曾修行到高深处,但终究是圣人清正之法,本事还算有几分的,否则也不会坐镇陈塘关。 “只是我担心前世的因果而已。” “因果?” 殷夫人并非是修行中人,她许多常识都是听李靖所说。 “是的,这等寿尽了的仙神,若是自身无执念,自可去了那轮回地府转世投胎就是,再者谁还没有三五好友相送,为何要避开轮回地府?” “或是仇家追杀的迫不得已,或是心有执念,不愿彻底消磨前世。” 李靖面带担忧之色,“若为夫只是寻常人家,这孩子要也就要了,这等因果最差也不过是身死而已。” 对于生死之事,李靖并不怎么害怕。 “若是为夫是陈塘关总兵,若是因果落在此处,使得陈塘关有惊变,我如何对得起大王,又如何对得起陈塘关这数千户百姓?” 殷夫人震动,神色也是有些挣扎,让得虚空之中的太乙真人也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原本他是不打算现身的,因为在他看来,即使这殷夫人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毕竟将会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血脉骨肉。 人族的母性会让这位夫人竭力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殷夫人在这一刻,竟是被李靖说动了。 他不得不现身了。 “当年有志学长生,今日方知道行精;运动乾坤颠倒理,转移日月互为明。苍龙有意归离卧,白虎多情觅坎行,欲炼九还何处是,震宫雷动兑西成。”歌谣从远到近,随即在李府之中炸响。 李靖脸色微变,走出了屋外,“哪位高人来我陈塘关,何不现身一见?” 他如此高声,呼喝三遍,才是有淡笑传来。 “道友盛情,却之不恭了!” 太乙真人乘坐玄光云朵,从天际而来,仙风道骨,一派高人形象。 李靖脸色不变,“不知道道长从何而来?” 太乙真人笑道:“贫道乃昆仑山阐教修士,见过人教道友了。” 李靖目光如电,随即便是隐没了,阐教他自然是听过了,乃是圣人大教,他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跟脚被看出来了。 人教弟子他从不敢随意说出口,因为自觉地自己资质愚钝,修行多年也不曾成就仙神,辱没了师门妙法,更是不敢说自己是人教门下。 没想到只是一眼便是被看穿了。 见到李靖不语,太乙真人只是一顿便是明白了内情,笑道:“道友无怪,实在是我三清教派本为一家,贫道昔年也曾有心在人教太上师伯那里听讲,故此对于人教太清玄法,也是有所得,故此可以一眼看透。” 李靖脸色稍稍缓和,“原来如此。” 别管这话是不是真话,反正李靖是信了。 “既然如此,道兄便是进来坐坐吧。” 随即吩咐下去,“告知陈塘关的百姓,就说此乃我的友人造访,不必惊慌。” 一顿之后又是开口:“让人端上香茶来。” 先前的那一声歌谣虽然不大,但是暗含法力,震动整个陈塘关,若是李靖所料不错,恐怕陈塘关已经惊慌了。 实际上按照以往的气度,李靖也不至于木讷到当着太乙真人的面上来吩咐这件事。 但是此刻他心中有怒气,故此也是直截了当了。 他不傻,自家这刚刚有了转世之人的孕像,想要打掉,此所谓阐教修士便是赶来了,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二者必然有所联系。 故此,他如此当面吩咐,也是想要软中带硬一般给予这所谓阐教仙一个态度。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显然是脸皮极厚,道:“那就叨扰道友了。” 李靖看了这太乙真人一眼,显然对此人的厚脸皮也是有些惊讶,但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屋内,太乙真人对着殷夫人行礼,“想必这便是夫人吧?” 殷夫人并不惊讶,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也是听见了双方的对话,自然也是明白过来,知道丈夫之前的担忧是对的,这孩子前世的因果不就是来了吗? 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露神色,只是笑着还礼。 “道兄此来,想来不是为我而来吧?” 三人坐下值周,李靖便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太乙真人丝毫不以为意,便是笑道:“道友好眼色。” 李靖不置可否,“道兄既然来了,那便是是来说服我夫妇二人留下这孩子,那么真相便是很重要了。” “我夫妇二人便是想要知道,此子生前是谁?” 太乙真人正色:“贫道弟子,昔年我教圣人老师赐给我一粒灵珠,灵韵十足,贫道点化了它,成为门下弟子。” 李靖忍不住动容,“圣人?!” 他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词,那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原本因为这位不过是和他差不多,在圣人道统之下的传承宗门之中修行,是记名弟子。 没想到却是上宗亲传。 “正是。” 太乙真人笑容不变,李靖的反应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先前那一曲歌谣便是让得这李靖知道自己的修为,如此才能有好言好语。 否则的话,贸然上门还带来了这等因果,说不准人家就要追杀自己了。 虽然太乙真人并不怕一个连仙神都不是的凡人,但终究是不美的。 现在如此开口,便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加重自己之后话语的可信程度。 这等不过是侧面表明,所有的算计不过是小计俩而已,不足外人道也。 “既然是圣人门下,玄法神通无数,应当长生逍遥,为何会如此?” 李靖询问道,殷夫人也是上心地听着。 太乙真人笑道,“此乃秘闻,若是寻常人,就算是仙神,贫道也不会透露半分,但道友你乃人教弟子,与我算是同源,才是将此事说给你听,只不过不可外传。” 他一顿之后,便是接着说话,也不要李靖保证:“这其中的原因有两个,其一便是这灵珠乃是法宝,并非是生灵,就算是有我玉清玄门道法,也不能得见长生大逍遥。” “如此入世,才能补齐真灵灵韵,得见大道。” “其二,便是一件重要之事了,”太乙真人也是没有卖关子,“两位可曾听说量劫?” 此话让得李靖一瞬间便是恍然了。 “原来如此,我听闻朝中与阐教有过冲突,阐教似乎要将量劫放在人族之中了?最终被大王赶走?” 李靖目光有些冷漠,他一向是忠于朝廷的,早些时候便是有来自于朝中的法旨下达了,现在竟然送上门来了。 “若真的是如此,我看此子就不留在我这里了,我李姓太小,装不下一个阐教仙神的弟子。” 太乙真人倒是没有意外,毕竟当初他离去的时候,朝歌城的法旨已经是颁下了,算算时间,也算是流传到此间了。 只是法旨的真相倒是有了变化,不知道是人族朝歌城故意丑化,还是在以讹传讹的。 “道友乃人教传承,想来也是知道量劫之来历,凭心而论,道友以为我阐教有这等本事可以操弄量劫了?” 太乙真人的反问让得李靖一愣,“这谁能知道呢?传闻圣人大能不死不灭,甚至可以开天辟地。”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摇头,“人族乃量劫之地并非是阐教所定,而是量劫的自我演化,这便是因为当年巫妖的遗泽被人族手下,人族成为了巫妖量劫的最大赢家,终究是要偿还的因果!” 他说着,也不待李靖反驳什么,便是接着道:“此事千真万确,贫道可向我家老师起誓!” 这话让得李靖动容,不得不相信。那可是圣人。 当初他所在的那一处宗门之中,在他看来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掌门,都是对圣人言必恭敬。 因为圣人全知全能,一念而天下尽知。 现在,这阐教仙竟是敢用其圣人老师之名,显然是认真的。 否则的话,亵渎一尊圣人,就算是其门下弟子,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李靖开口了,“就算是如此,灵珠子为何转世此地?“ 他可是有见识的,昔年在宗门典籍之中见过许多外族,那些种族都是在其他州域,发展着各自之势力。 虽然不如人族,但同样也不可小觑。 “道友莫急,且听我说完,”太乙真人微微笑了笑,“我教原本打算和人族联手,共抗量劫。” 他说着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人王并不大愿意。” 李靖目光闪烁,“这不大对吧?我怎么听说你阐教有天地至宝封神榜,此乃量劫的关键,一旦量劫开启,你等便是可以主宰众多仙神之生死,还需要和人族联手?“ 作为一地总兵,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多少也算是封疆大吏,自然有资格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至于之前不过是用江湖传言来试探一二。 他发现这太乙真人此人极为善于口舌之利,故此戳破了。 “若真的封神榜如此厉害,当年大劫第一次降临,你人族人皇燧人氏为何要撕毁掉?” 太乙真人则是轻笑一声,“你错了,封神榜不过是记录上榜的仙神,未来的正神都是从榜上的仙神所册封的。” “你的意思是没有那等伟力?” “自然没有。” 太乙真人笑道,“否则就如你所言,若是真的有如此强大,我教为何还要另有算计呢?” 他倒是十分坦诚,让得李靖不置可否,“我听说,大王愿意和你们合作,只要让执掌封神榜,既然封神榜不外如是,你等又是寻求我族合作,何乐而不为?” “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李靖问道。 这些阐教仙已经去了朝歌城,待得人族提出要求,这些人又是离去,听说闹得十分不愉快。 现在还是贼心不死,离开朝歌城,到了这里。 这是认为朝中不假辞色,又换到了民间,会有不一样的回答吗? “若是我个人而言,我自然是乐意将封神榜交给人族的。”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物在人族手中更为合适,因为有它在,人族就有了保障,其他圣人道统想要染指,就需要忌惮一些造成的杀劫。” “只是可惜……”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此事贫道说了不算,毕竟此物乃是道祖所赐给我阐教的,没有道祖开口,谁敢乱来?” “道友乃人教门徒,也算是我辈中人,应当能理解我等。” 道祖? 又是一尊传说中的人物,这位存在在仙神的知名度就像是人族的人皇一样,堪称至尊。 只可惜太过遥远,李靖虽然震动,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敬畏之色。 “既然大王有令,我李靖忝为朝中总兵,自然不可私自与阐教留下什么契约。” 李靖神色坚定,摇了摇头,“道兄还是施展玄法,将此子带回去,如何?” 太乙真人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怒色,甚至连李靖的拒绝都是没有让他眉头有丝毫的松动,他淡笑一声。 “道友说笑了,并非有什么契约,而是留有一份善缘而已。“ 见到李靖已经是神色坚定,他便是继续说道:“我的弟子转世人族,便是成为了人族和我阐教的纽带,日后他一如道友一般,以阐教所学,守护人族众生,继承道友的意志,这不好吗?” “如道友所知,这量劫还是针对我等圣人弟子,可人族之地尽数凡俗,如何能抵御吾等斗法之余波?” “我阐教真切是为了人族好啊。” “那为何是我家呢?” 李靖不置可否,就表面而言,谁都看不出来他眼中的心思。 “因为道友乃人教弟子啊!” 太乙真人笑道,“人教善清静无为,此次量劫虽然也囊括你们,但人教除却记名弟子之外,正经亲传唯有一人而已,自然超脱在外。” “如此道友也可凭借自身跟脚,不偏不倚,管教人族与我阐教的合作关系。” “道兄倒是高看我了。” 李靖好歹也是一任总兵,执掌此地多年,平日里恭维他的人也不少,自然不在乎太乙真人这样的戴高帽。 闻言便是摇头道:“李某修道资质愚钝,求不得真仙,如何能执掌人族和阐教的关系?” “有些时候平衡所致并不需要强大的实力,” 太乙真人笑道:“这也是为何灵珠子需要转世投胎的原因了。” “做父亲的管教自己的儿子,就算是打杀了,谁又能说些什么呢?” 太乙真人看着李靖说道:“人族这般终究是势弱,自不必发愁,若是我阐教乱来,你自可以打杀了此子,断绝与阐教的关系,此乃因果。” 李靖目光闪烁,“质子吗?”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道友一语中的,便是质子,如何?” “此番若是人族和阐教能够渡过量劫,道友将功德无量,就算是真仙大道,也不是不可期。” 李靖沉默了很久,“人族只能与阐教合作了?” “只能如此。”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强盛,他清楚,只要这李靖这般问,便是心动了。 “道友的人教先前贫道便是说过了,人数太少,左右不了大势,至于截教……道友也清楚,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只是教中三教九流皆有,人族人皇帝禹陛下曾平定中华神州,安定人族内外。” “使得人族无有外族打扰,现在为了这量劫,人族当引狼入室吗?” 太乙真人这样问道,这话半是引导,半是真心话。 人教且不说,截教的坏处他是真的这般认为的。 一顿之后,他便是傲然无比:“而我阐教就不同了,虽然名声不显,但因为我教都是一心追求长生逍遥的福德之仙,自有德行兼备,不会在人族乱来,平白误了自身灵台!”“与我阐教合作,才是人族最为稳妥的方法。” 李靖眼中微动,随即便是点头。 “好,此事我暂且便是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道友但说无妨。” 太乙真人一摆拂尘,这样轻笑出声。 算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了。 “此子乃灵珠转世,加上你这个老师在,日后定然法力无边,我必克制不住他,阐教需要拿出一件法宝来,助我挟制于他!” 太乙真人诧异,随即笑道:“道友倒是考虑周全,也罢,贫道代本教答应了,日后等到此子出生之后,贫道来此收徒,便是将此宝带来,如何?” 李靖沉思片刻,便是点了点头,“也好!” 太乙真人笑容真挚,才是缓缓起身,“如此便是说定了,贫道也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便是飘然而去。 他离去之后,此处正堂一片寂静,李靖沉默,殷夫人也是在沉默着。 半晌之后,殷夫人才是走向李靖,拉起自己这位夫君的手,“夫君,要不就不要这个孩子吧?” “为何会这么说?” 李靖从沉思之中惊醒,这样诧异问道。 先前他提议的时候,自己这位夫人可是百般不愿意的。 “我不懂仙神,只是觉得这个阐教的仙神不怀好意。” 李靖冷笑一声,“他自然是不怀好意的,先前那些话,或许只有点滴是真实的。” 终究是执掌一地的总兵,李靖自然是不糊涂的。 “什么合作,按照大王的旨意和流传出来的传闻,显然阐教这是想拿人族当做马前卒,成为量劫的劫灰,只是大王与朝堂诸公睿智无比,看破了,此人不甘心,便是想出了这个办法。” “质子?不过是裹挟而已!” 李靖面对自己的枕边人,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他冷笑连连,“若是一个具有阐教和人族双重身份的人站出来,而且有极大的力量,阐教的想法自然容易实现。” “只是那姜子牙甘愿如此,我李家却不能出这样的败类。” 李靖冷笑一声,若是太乙真人在此,一定会惊讶,这位陈塘关总兵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殷夫人惊讶无比:“那夫君为何答应?” “因为这阐教仙有一句话说得不算是错,此子若是在我李家,日后有祸端,打杀了便是打杀了,谁能说些什么呢?” 李靖看向殷夫人,“为夫若是先前便是拒绝了,此子便是会落入别家,到时候若是隐藏起来,反而不好找。” “另外,阐教依仗此子,认为必能算计,我当将计就计,不日我回山门一趟,去求得老师一件丹药,直接抹去了此子的前世的灵韵记忆,随后便是悉心教导,未必不能从善。” 李靖笑道:“若真的如此,大劫来临,人族太大不敢说,陈塘关有我父子二人,当无虞。” 殷夫人依旧是蹙眉,似乎有些担心。 “夫人勿忧,那人的话不可信,但却有句话说对了,我乃是人教门徒,他必然不敢算计于我,否则必有因果与我人族,自有人去找他做过一场。” 李靖安抚夫人,殷夫人左右想着,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她并非修士之人,算是陈塘关的大姓之女,温文尔雅,端庄贤惠,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没想到竟是飞来横祸。 一连数日,李靖并不曾动身,唯恐这位阐教仙还在暗中窥伺。 实际上太乙真人真的有此打算,因为他始终是不太放心,生怕这李靖狠辣到极点,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曾放过。 然而相比于这个,太乙真人很是怕火灵圣母找上门来,须知当日斗过一场,还是在玉鼎真人在身边的缘故,现在若是真的找来。 他独自一人,恐怕斗不过,毕竟那火灵圣母的弱点经过广成子的指点知道了,乃是在真灵之上,可惜,他不知道姜子牙在何处,无有打神鞭在手,这等弱点也利用不得。 相比于灵珠子的安危,他更加在意的此人,盘旋了几日之后,他便是离去,回到了昆仑山。 半月之后,李靖便是悄悄离去了,准备回到山门。 他离去的动静极小,就算是李府之中,也唯有殷夫人知道,而其他的仆役等,都是以为总兵住进了兵营之中。 而兵营则是认为总兵夫人有孕,总兵大人回家看顾去了。 无人知道,李靖早已经不在陈塘关了。 数月之后,李靖终于是看到了一座高山,这便是他的山门之所在。 九鼎铁刹山,山中有仙家洞府,名为八宝云光洞,传下人教道统一脉。 多年之前,李靖便是在此学艺,拜师洞府之主度厄真人,学得五行遁术和些许武艺,后来实在是成仙未果,才是再度下山离去。 “弟子李靖求见老师!” 云光洞之外,李靖满是恭敬之色,拜倒在地上。 只是片刻,便是有淡声传来,“既然是来了,那便进来吧。” 李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此方洞府果真乃是仙家福地洞天,外表看起来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家洞府,其内却是有着别有洞天,乃是一片世外桃源。 仿佛小天地一般。 这一片天地之中有道观,李靖目不斜视,便是走进了道观。 “李靖拜见老师。” “既然红尘中人,何故来此?” 道观之中,上有太清圣人之画像供奉,边上还有一个小的画像,正是玄都大.法师。 两座画像之前,一个老道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似睁非睁,这样问道。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遇到不可解的问题,想来求教老师。” 李靖这样恭敬开口,老道的边上,一个年轻人也是好奇看着李靖,这便是他那个不曾谋面的大师兄吗?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睁开了眸子,“昔年你修道不畅,你我师徒缘分便是尽了,何故纠缠呢?”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垂首听着。 “罢了,说说看。” 度厄真人终究是不曾舍下这段缘分,这般问道。 李靖这才是有了声色,将此事的原委都是说了一个遍。“兹事体大,那阐教隐隐之间也是将人教算计其内,弟子不敢做下决定,故此请教老师!” “阐教?!” 度厄真人眸子之中有着精光一闪,随即便是隐没。 “此事却是事关重大,此乃量劫算计,不可不察也。” 随即他便是起身,“你二人出去等着!” “是!” 李靖和那年轻人皆是出了道观之外。 还不曾等到李靖开口,那年轻人便是笑嘻嘻施礼:“郑伦见过大师兄!” 李靖一阵诧异,便是明了过来,这是老师自自己之后新收下的弟子了。 “见过郑伦师弟。” “想不到大师兄生活如此精彩啊,竟是能和阐教弟子见面。” 郑伦听起来倒是十分向往。 李靖一愣,随即苦笑:“听起来倒是很有见识,实则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哼!” 郑伦闻言轻哼一声,“怕什么?他阐教是圣人道统,我人教就不是了?若是敢对师兄动手,不需要老师出手,等师弟我学成之后,去弄死他给师兄报仇!” 这话让得李靖心中微动,“师弟你学成多少年了?” 郑伦的表情就像是三伏天的天气一般,喜怒无常,闻言又是笑嘻嘻道:“小弟拜入老师门下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话让得李靖一愣,按照时间来算,想来是他下山时日不久,老师便是收下了这位师弟了。 想来也是,这位老师虽然看起来古板,且清静无为,但实际上性子还是温和的。 即使是当年他愚钝至极,度厄真人也不曾嫌弃,一直好生教导,一直到了后来,李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才是辞别了恩师。 而在外面师兄弟这般交谈的时候,道观之内,度厄真人跪倒在太上画像之前,小心翼翼拿出一柱香来,点燃,一缕青烟噙着淡淡的清香,飘扬九天。 “弟子度厄,有大事求取老师法旨。” 度厄真人最终念念有词,片刻之后,香火便是渐渐燃尽。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神色微动,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边上,玄都大.法师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香火实际上也是出自他手的。 当初,随着量劫将至,截阐两教都在收徒,他也是动了这个心思,想要壮大人教一脉,便是代师收徒。传下人教道统。 这些弟子学成之后,便是各自离去。 玄都大.法师不太放心这些师弟们的道统,便是送给了他们各自一柱香火。 这等香火可不是凡物,乃是点燃了太清之道,当今天下,能制作此物的,除却太上圣人本人之外,便是唯有他这个玄门大师兄了。 他曾经明言,此为危急时刻,不得点燃。 故此至今数千百年,也不曾有过此等感应,现在却是有了,让得玄都大.法师一下子脸色严肃。 老师不太在意人教所传道统,但是他却对于此乐见其成。 “老师?” 他看向边上的太上。 太上连眼睛都是不曾睁开,仿佛不曾听闻这个声音。 于是,玄都便是明白过来,随即一点玄光便是随着那一股异香远遁而去。 片刻之后,八景宫便是陷入一片平静。 而云光洞道观之中,度厄真人面前,那一座玄都大.法师的画像发光,随即有淡淡的光影从画中走出来。 “原来是度厄师弟……” 见到大.法师的意念亲临,度厄真人的表情才是微微一松,随即十分恭敬,“拜见大师兄。” 虽然以师兄师弟相称,但实际上人教所有二代记名弟子,都是玄都代师传授玄法道术的,于此说是师兄弟,不如说是师徒更为贴切一些。 “不必多礼。” 光影流转,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但偏偏声音则是在此地响起,端是神异。 人教太上有大神通,名为一气化三清,这等神念化为实质,便是一气化三清的另一种妙用。 “何事让你用太清香来找我?” 玄都大.法师直入主题,如此询问道。 度厄真人没有丝毫的耽搁,便是将李靖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此歌谣,嘿,阐教太乙师弟吗?倒是好本事啊,竟是欺到我人教三代弟子的头上去了。” 玄都的神念不断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世间消失一般,冷笑声不断从其中传出。 “是太乙真人吗?” 度厄真人微微一愣,他倒是知道了此人的来历。 “我那弟子所求,想要一枚圣丹抹除那灵珠子的前世记忆,再悉心教导,如此便是不坏了阐教与我人教的关系。” “夹缝求生?” 玄都大.法师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度厄,你以为如何?” 度厄真人诧异,随即便是冷笑一声,“师兄,我那弟子虽然不成器,随我修行多年也不曾得见道果,但是终究是我门下弟子,若是让阐教随意一人欺了去,恐怕会让师弟我修行不畅啊!” “终究是要做过一场!” “可!” 玄都的声音远远传来,没有丝毫的犹豫,“量劫未至,你可寻他做过一场,顺带告知阐教,我人教虽然也在劫内,但却无意站队,下一次若是再施展这等算计,别怪我玄都不给阐教那位师叔留脸面了!” 度厄真人点了点头,“师弟知道了,那李靖那个孩子……” “丹药炼制好了便是送到你处,左右一个孩子罢了,”玄都的声音再度响起,神念在波动,仿佛在测算什么,“交由你那弟子去管就是,既然是他自己的主意,则不必为他担心。” “是!” “我去也,寻人做过一场时,不必退缩!” 玄都大.法师的声音响起,让得度厄真人肃穆:“必不敢辱没人教之名!” “善!” 玄都大.法师轻笑一声,神异便是消散而去了。 八景宫之中,玄光去而复返,回到玄都的体内,让他都是浑身一震,随即目露精光。 他来到了太上圣人的身边,将此事缓缓说出。 “老师您或许早已知道,只是并不关心,但我不能……” 玄都大.法师拱手,随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其背后,太上睁开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是摇了摇头,随即屈指一弹。玄都大.法师下山,正待腾云驾雾之时,两道玄光便是从山顶而来,随即没入了他的体内。 玄都脚步微顿,随即便是腾空而起。 而另外一边的度厄真人洞府之中,度厄真人从道观之中走出来。 看向李靖,“你那丹药还需要些时日炼制,你是在此等着,还是去陈塘关去?” 李靖微微一愣,想了想,“家中妻儿弟子放心不下,这便是下山回去吧。” 度厄真人脸色愈发的冷漠,“也好,且去吧,等丹药一到,我便是让你这个师弟给你送去。” “多谢老师!” 李靖躬身,随即知道度厄真人性格的他缓缓退下了。 看着李靖离去的身影,度厄真人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郑伦!” 郑伦一愣,随即也是行礼:“弟子在!” “收拾一下,我们也走!” 这话让得郑伦都是楞了一下,“老师,我们去哪里啊?” 自从当年上山,老师交给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修行乃是一个长年累月的过程,需要恪守灵台,耐得住寂寞。 他以为自己要么和这位大师兄一样,绝望离去,要么便是学成才能下山,没想到这一次老师也是带着自己动了。 “先前你大师兄的话,你听见了?” 度厄真人这样询问道。 郑伦微微一愣,“是。” 度厄真人淡淡问道,“你以为如何?” “阐教那些人不要脸!” 郑伦不假思索开口,大师兄连仙神都不是,那阐教仙神竟是来威逼利诱,而且他根据言语交谈,发现大师兄是一个老实的,十分忠义。 以人族安危加上人教的名声,让大师兄不得不屈服。 实在是太过可恶。 若是在往常,这话是要被责罚的,因为修行也是在修心,这等粗言鄙语便是会波动心绪,使得灵台不净。 但是现在,度厄真人却是没有呵斥,而是点了点头,“郑伦,你记着,你这个大师兄修行愚钝至极,可无论如何,人教弟子不能被如此欺辱!” 度厄真人飘然而起,“此番,阐教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才是!” 他起了一道玄光,将郑伦包裹,虽然刹那间便是出了洞府,直冲云霄而去。 距离昆仑山万里,度厄真人才是落下了云头。 “徒儿,你可敢去昆仑将为师此信送去那太乙真人之处?” 虽然阐教不要脸,但度厄真人却不能不顾及那位阐教圣人师叔的面皮,而且他也没有那等本事,能直接打上门去,故此不得不先礼后兵。 “弟子愿往!” 郑伦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结果度厄真人手中散发着太清道韵气息的信封,随即才是想起来什么。 “老师,我听闻阐教有十二金仙,你这般出手要是落了他们的面皮,他们群起而攻之,怎么样?” 度厄真人笑着看着郑伦,“你怕了?” 郑伦一挺胸膛,轻哼一声,大声道:“徒儿自然是不怕,左右不过是死在此处而已。“ “好徒儿,”度厄真人抚须轻笑一声,“放心,为师自有计较,不会有事的!” 自然不会有事,因为他请动了大师兄。 实际上,度厄真人虽然名声不显,但在人教道统之中,只是仅此于大师兄玄都,还有另外一个记名师兄。道号名为真武。 玄都大师兄得太上老师真传,自然无所不能,而真武师兄一身法力,神通广大,善于降妖除魔。 至于度厄,得清静无为之道,但若说对斗法之事一无所知,那就是太过小看人教传承了。 当初听得李靖之言,他便是有心要讨一个说法,只是那是阐教,其中高手如云,度厄真人不傻,自然不会将自己放置在危险境地。 于是,便是禀告了大师兄。 至于李靖所求的丹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度厄真人也会炼丹,即使炼制不出来那等可以抹除灵韵的丹药来,也能亲自出手前去陈塘关抹掉灵韵与记忆。 “你此去便是大功,此间事了,我传你一样神通!” 郑伦大喜,“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他修道多年,却也知道,所谓神通,须得到了成仙之后才能修行,他最大的执念便是想要执掌一门神通。 度厄真人也是淡笑一声,他斗法之能,法力之深厚且不如师兄真武,但是好在他所学甚多,简而言之便是什么都会一点。 一门神通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郑伦虽然不曾成仙,但终究是人教正统,习得爬云之术。 只是数日之后,便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昆仑山自姜子牙下山之后便是又渐渐开启了,这既是表明了一个态度,也同样表明了算计的开始。 郑伦走进昆仑,通畅无阻。 实际上昆仑山也没有什么阻力,毕竟此乃圣人道场,没有什么人愚蠢到擅闯到这里。 而且郑伦也是人教正统,虽然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袖袍之中的信封则是有着极为浓郁的太清道韵。 这昆仑山当年也是太上的修行场所啊。 玉虚宫之中,元始紧闭的双目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静寂下去,周围的玉清之气愈发的浓郁,淹没所有。 另一座议事大殿之中,广成子正在修持,他虽然有自己的洞府,但还执掌昆仑上下的俗务,自然不能去闭关修行。 一个脚步匆匆而来,让他睁开了眼睛。 “何事?” 广成子问道。 “人教弟子来此,送上战书一封!” 进来的弟子也知道兹事体大,一瞬间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广成子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了。 “人教?战书?!” 广成子瞳孔之中有着惊诧在涌动,“你可是看仔细了。” 那弟子恭敬异常,拿出那一道信封,没有说话。 广成子一见到那信封,便是知道是真的了。 因为其上的太清道韵却也是做不得假的。 “来人是谁?” 广成子接过那信封,这样询问道。 “不认识,只是自称是度厄真人的弟子。” “度厄真人?” 广成子一愣,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位玄门大师兄到此,便是一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打开了那份信封,见到其中内容之后才是突然问道。 “来人可还在?” “在,他说要等待回信。” 那弟子恭敬道。 “这便好,你去将人请到此处来,记住,不得无礼!” 广成子这样吩咐。 “是!” 那弟子缓缓退下,广成子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随即此地门前的那一口钟便是响了起来。 十二金仙便是很快来到了大殿之中。 “师兄,这一次又是何事啊?” 这一次的人比上一次要少一些,显然情况并不严重,故此有金仙这样笑着询问广成子。 广成子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而是直接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师弟,那灵珠子已经转世了?” 这话问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但还是笑道:“大师兄放心,我回来时,已经转世成为母胎了。” “稳妥吗?” 广成子再问。 太乙真人依旧是点头,“师兄放心,此为南极师兄和我同去,自当是稳妥的。” “可你在算计人教!” 广成子脸色一沉,“此事体大,你为何事先不说?” 边上其他的金仙一个个惊诧,看着太乙真人,诸圣道统之中,人教一向是超然无比,就算是量劫开启,也是极少在算计之内,毕竟他们阐教和人教并无任何冲突。 而且人教那位圣人,可是他们名义上的师伯啊。 “人教而今在人族之中也有些许微末传承,不足外人道也,师弟我只是借助一点因果,为未来布局而已。” 太乙真人倒是不太明白为何大师兄为何这般生气,再者此事是南极仙翁首肯的啊。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这般说,否则不光是得罪了这位南极师兄,而且还可能恶了老师。 于是乎,太乙真人便是将灵珠子转世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才是道:“此事我考虑数日,必然周全无比。” 听得这事情的来由,诸多金仙也是面面相觑,凭心而论,他们也觉得此事做得不差,那李靖不曾成仙,显然资质愚钝,虽然是人教弟子,但实则名存实亡了。 如此还是在人族之中的官身,此等身份将人族和人教集于一身,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广成子看了一眼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师弟错了,人教弟子终究是人教弟子,与资质无关!” 太乙真人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是见到广成子将一份信封拿了出来,“这是人教传给你的战书,要你为欺辱人教门徒给了交待,做过一场呢!” 他微微一抖手,那份战书便是漂浮在空中,其中的字符在发光,映衬在虚空之中,太清之气弥漫。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一变,随即细看之后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那位玄都大.法师呢,没想到只是一记名弟子。 “此事,你却是做差了。” 广成子见到太乙真人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是这样说道。 太乙真人笑道:“是,此事是我想错了,没想到不过是归于凡俗的一位俗家弟子,人教也是不会放弃。” “人教看缘,只有缘分还在,无论出身与实力。” 赤精子开口,“人教与我教关系尚可,不如由我前去解释一番也就罢了,如何?” 他倒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只是他独身一人,自然不用忧虑过多,但是广成子却不行。 “战书已经下到了门庭之中,若是一味避让,是否辱没了我教之名?” 他询问道。 先前便是为难在此,若是做过一场吧,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不太光彩,可若是一味退让,自然也是太过软弱了一些。 “大师兄何必忧愁,贫道与这度厄真人做过一场就是,无论胜负,贫道解释一二,想来人教也不可能咄咄逼人。” 太乙真人这般开口,倒是自信的很。 这战书之中说明了这度厄真人的身份,人教记名弟子而已,不足为虑。 他斗法胜了之后,再宽慰解释一二,此事或许还能结识一位人教的弟子,何乐而不为呢? 广成子凝目,“此事事关两教关系,你可有把握?” 这话之中的深意让得太乙真人微微一愣。 两教的关系在南极师兄暗示之下,他自然是知道,他们要去拉拢一二,故此这等斗法,首先便是要保证自己能胜利。 毕竟败者是没有任何资格开口说话的。 但是胜利也不能是惨胜,需要有所气度,还要有所气度,不能伤到人教弟子,如此才有了后续的拉拢示好。 “师兄放心。” 虽然任务艰巨,但是太乙真人依旧是信心满满,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度厄真人的修为,但观看这战书之上的机锋,必然不会比自己强。 加上自己这么多年,还有诸多宝物在手,怎么着也能打得过一位记名弟子的。 “不可大意,送信的人教门人还在这里,还让他上来试探一番。” 广成子淡淡开口,这是好意,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不能拒绝。 随即郑伦便是上殿来了。 “人教三代弟子郑伦,见过诸位上仙。” 郑伦大神开口,微微行礼。 “原来是郑伦师侄啊。” 广成子露出一抹笑容来,这样称呼。 那位玄都大.法师乃是三教大师兄,其下自然便是师弟了,虽然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并不认识度厄真人,但不妨碍他这般称呼。 “不敢劳动诸位上仙如此称呼,”郑伦面对如此众多的大人物,却也不卑不亢,冷漠开口,“战书想必那位太乙真人看过了,是战是避,还请给个准信,本人还当回去给恩师一个交待才是。” 太乙真人走出来,“贫道便是太乙!“ 郑伦认真看着太乙真人,仿佛要将太乙真人的样子记在心中。 “上仙欺我师兄,来日我若成仙,必然来请太乙上仙赐教!”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让得大殿之中的气氛都是僵硬起来。 太乙真人看着郑伦,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随即才是笑道:“此事或许有些误会而已,贫道和那位李靖道友说得清楚,不过是合作而已……“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便是被郑伦拦下。 郑伦抬手打断太乙真人的话语,冷声开口,“小道人微言轻,其中玄妙天地你我皆知,不必多言,只是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此来只是代替恩师下达战书,不知道太乙真人应战否?!” 太乙真人心中不喜,他位列十二金仙,什么时候让得一个记名弟子的弟子如此对待过。 只是这事关大事,大师兄还在看着,他只能是克制住自己的怒色,便是淡淡开口。 “既然人教的道友执意如此,贫道便是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 郑伦得到了答案,便是点了点头,随即躬身,“既然如此,诸位上仙,小道告辞!” 随即便是缓缓退去。 “不卑不亢,心性不坏!”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如同太乙真人这般心情恶劣,以为这等人教弟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也有人单纯的看热闹,甚至欣赏起郑伦来。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只是看向广成子,“大师兄,与争斗之日还有一些时日,我便是先走了。” 广成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太乙真人便是缓缓离去了。 “大师兄似有担忧之色?” 赤精子看着广成子,这样询问道。 广成子倒也没有隐瞒什么,闻言便是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度厄真人既然知道是太乙师弟,还是要上门争斗一番,必然有所依仗。” 见到金仙师弟们皆是不说话,广成子才是摇了摇头,“若是这依仗只是些许法宝,我却也不担心,太乙师弟手中也有所长。” “但若是这依仗是那位大师兄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得一众金仙皆是一愣,随即惊悚莫名。 广成子地位崇高,即使是面对南极仙翁也不过一声师兄而已,能让其在师兄二字前面再加上一个大字,也唯有那位人教唯一弟子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十二金仙可是清楚知道这位大师兄的厉害之处,昔年三清还皆在此地,阐、截两教无数弟子,都是被其一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大师兄不光是人教太上师伯的弟子,还是三教之尊称。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有人干笑一声,“我听闻自从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甚少下山,想来是不会理会这等小事吧?” 这话也是说到了一些金仙的心中去了,虽然这些年来,甚少有圣人弟子之间的斗法,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意气之争,怎么可能惊动那等人物呢。 “希望我是错的。” 广成子叹息一声,也是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觉得此事惊动这位玄都大师兄的概率非常高,就像是太乙之前所说,认为那李靖在人教无足轻重。 可在才是刚刚回来,其师便是找上门来了。 只是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到了眼下这一步,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于是,他道:“斗法之日,你等都可去一观。” 想了想,他甚至还给出了一个理由来:“毕竟多年不曾见到人教道友了,也可以一观其神通妙法!” “是!” 这些金仙自然并无不可,就算是广成子不说,他们也是想要去的,这等事情可不多见。 这件事就算是没有可以宣传,但天下岂有不漏风的墙,短短半月之间,截教便是知道了此事。 “哈哈哈!” 截教的碧游宫之中,通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拉拢人教,却是反被针对,你们那个元始师伯,一生善于算计,最终坏了自身。” 通天轻笑一声,随即开口,“你等将此事传下,告知门人,算计乃是小道,唯有自身修持,才能长久!” “谨遵恩师教诲!” 碧游宫之中,四大亲传和四位外门精英大弟子都在此处。 “那吾等要去一观吗?看看热闹也好啊。” 有金灵圣母笑道。 通天圣人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其他人,“你等以为如何?” 见到没人说话,赵朗则是轻声开口,“我倒是觉得看热闹可以,但却需要一个名目。” “什么意思?” 金灵圣母诧异道。 “师姐,”赵朗笑道:“我等若是胡乱插足进去,或许会让那阐教有可趁之机,说不定还会暗中和人教解释,此乃我截教暗中作梗,坏了两家情谊。” “如此一来,阐教的危机解了不说,吾等还可能引火烧身。” “他敢!” 金灵圣母柳眉倒竖,让得赵朗失笑:“量劫将至,阐教此先已经败了一阵,为了修持自身不入劫中,他们如何不敢?” “此事倒也不可不防。” 通天倒是若有所思,“那需要什么名目呢?” “简单,我截教可秉承三清本是一家的信念前去就是,明面上是维持三家和谐,实际上说是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赵朗淡笑一声,“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事倒不会闹得很大,毕竟阐教还奢望人教会站队他们呢。” “得了大义,还能看阐教出丑,倒也不坏!” 通天笑道,“那你等便是随意就是。” 他对这个说法倒是很是满意,毕竟他可是清楚,那位太上大兄对于三教道门也是十分看重。 人教弟子找上阐教,这其中一定有阐教做了让太上大兄不喜的事情。 而现在,他截教则是秉承如此之念前去,高下立判。 “如此也好打听一下,为何会有如此斗法之事。” “是,谨遵老师法旨。” 八个弟子便是缓缓退出了碧游宫。 “大师兄,此次观战你去吗?” 有龟灵圣母询问多宝道人,自从上一次战胜阐教之后,这位大师兄便是不理世事,一心修持了。 多宝道人刚想要摇头,便是听到赵朗说道:“大师兄还是去看看好了,人教和阐教必有大人物到场,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有大师兄在,也许还能转圜一二。” “而且顺便大师兄也看看,人教和阐教的两位大师兄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神色微动,他的准圣之路,机缘未到,所谓修行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相比于这个,他自然更加关注另外两位道统大师兄的情况了。“眼下量劫即将降临,我等终究要对上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赵朗这样说道,让得多宝道人终究是点头,“也好,去看一看阐教广成子功行到哪一步了。” 金灵圣母也是露出微笑来,“如此,便是我等八人去吧。” 众人皆是点头。 太乙真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安排了灵珠子转世,竟是引动三教强者皆是瞩目于此。 到了数日之后,度厄真人目光灼灼,他已经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去了。 他带着郑伦来到了临时开辟的洞府之外,只是开始等待。 片刻之后,天边有玄光落下,化为数道身影,乃阐教十二金仙。 为首的自然是广成子。 十二尊金仙级别强者落下,其气势撼动天地,让得这一片山脉的一切都是折腰弯下,连天上的大日都比不上他们身上的玄光与灵韵。 度厄真人脸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否则的话就不会将战书送到昆仑主事人的手中,而是太乙真人自己的手中。 他就要将事情闹大。 “这便是度厄师弟吧?” 广成子当先走来,露出笑容。 度厄真人则是正色:“见过师兄,不知道哪一位是太乙真人师兄?“ 这话让得广成子笑容收敛,随即太乙真人走上前来,“贫道便是太乙!” 度厄真人看了一眼,“师兄欺我弟子,度厄虽在人教门下不太争气,但血尚温,气未绝,今日此来,请教阐教玄法。”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随即轻声开口,“度厄师弟,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度厄真人淡笑一声,“太乙师兄,既然接了战书,误会与否当在斗法之中体现,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做了那便是做了,无须多言!”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广成子,看不真切这位大师兄在想些什么,只得再度开口。 “你我两家情同手足,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呢?何必如此,反而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辱没太上师伯的威名啊!” 度厄真人脸色依旧是肃穆:“太乙师兄说差了,虽然我人教亦在劫中,生死便是随缘而定,此乃老师昔年法旨,故此人教上下不会站队,若下一次师兄再以此算计我人教门下,说不定来的就不只是贫道了。” 这话很是不客气,不光是让得太乙真人色变,就算是广成子还有那些个金仙都是脸色不太好看。 “真的要做过一场?” 太乙真人脸色颇为的难看。 此事乃是他亲力亲为,虽然他本没有牵连人族的心思,是南极师兄亦或是老师的意思。 但是他清楚自家那位老师的性格,到了这等算计,便是只看结果,不论过程。 此事就是他做差了,现在收尾自然也是他来,否则的话老师那里他便是过不去。 度厄真人单手一招,“请!” 太乙真人脸色一沉,倒是广成子淡淡开口,“便是在此处吗?如此便是导致此地生灵涂炭,非我之所愿也。” 度厄真人闻言正想要开口,便是听到天际传来了一声大笑。 “这有何难?诸位同道皆在此地,以法力护住,想来是不难的。” 话音还未曾落下,便是有数道玄光落下,正是截教的八位仙神,以多宝道人为首。 先前的开口正是多宝道人,“不知道广成子师兄,以为如何?” 广成子望着四位亲传和赵朗四兄妹,眼中有着晦涩一闪而逝。 他可是没有忘记,昔年便是以这多宝为首,还有两位这莫名女仙差一点将他围剿而死。 事后他才是打听到,两位女仙便是新的外门精英弟子,位同亲传,也是执掌浩大.法宝,深不可测。 “没想到截教师弟师妹们也是到此了。” 广成子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度厄真人。 他自认为看穿了度厄真人的依仗,只是心中凝重,认为人教竟是和截教混在一起了。 是那位太上师伯的意思,还是那位大师兄的意思?亦或是只是这度厄真人以脸面请来了这些人? 度厄真人眸光微微一动,他自然也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来广成子这话中的深意。 你不是说是不站队吗?为何截教仙会来此? 他心中也是疑惑,只是却不好解释。 虽然面容冷峻,但他生性温和,单看这位多宝师兄所说,显然也是偏向他的,他自然也是不好撇清关系。 只是在场的都是圣人门下最为精锐的弟子,谁不是人精?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便是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若是以往,他可能要顺势绑定人教了,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一则是老师发话了,现在不宜招惹人教,二来便是他的心思变了。 而今截教的胜算很大,布置已经完全,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只需要挟制阐教,不让阐教得了人教的帮助也就行了。 于是,他便是笑道:“三清本为一家,而且人教与阐教的师兄弟们竟是有了冲突,我截教岂能置身事外?来做一个和事佬。” 这话让得广成子有些意外,这截教竟然是没有落井下石。 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显然这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于是他便是笑道:‘还就请多宝师弟说和说和,如此争端却是不妥?” “为何是不妥啊?” 多宝道人笑道,“昔年我三教皆在昆仑,便是有弟子切磋之体统,而且刚才我似乎听说阐教对人教多有不敬,算计人教弟子,既然如此,做过一场之后,恩怨两清。” 多宝道人也不管广成子的脸色连变,笑着看向度厄真人,“这位师弟,我说的是吧?” 度厄真人行礼点头,“不错。” 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眼下这些截教仙来建立这等规则的,将一切放在明面上。 “那事不过是误会。” 广成子脸色不太好看,心中也是警惕起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师兄,此事无论是不是误会,做过一场就是,莫非三教分立这么久了,连赐教都不可了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自然不是,不过妄动兵戈,恐伤了阐、人两教的感情。”“此言差矣,大争之世,谁能不动刀兵,当此量劫,曾经你我两教不也是争过吗?” 多宝道人笑着看着广成子,即使以他的心境,也是忍不住舒畅。 即使昔年截教胜了阐教一次,在广成子面前,他也是低了一头的,因为三教之中,当年截教势弱,人教超然,所有的话事主动权都是在阐教手中。 亦或是说是在广成子手中。 当年截教突然发难,说是为了火灵圣母,但实际上更多的便是圣人算计,要拿回这等主动权。 甚至于在他闭关这些年,也是常常在想,就算是老师要脱离昆仑,在蓬莱新立山门,想来也是要摆脱这等局面。 但现在,他终于是尝到了站在至高点的甜味了。 “再者,此乃人教师弟的要求,无论胜负,此事自然由人教负责,就算是大师伯知道了,也不会认为是阐教仗势欺人的。” 度厄真人很是认真点头,“此乃我为门下弟子出头,与人教阐教的关系无关。“ “你看。” 多宝道人笑了笑,看着广成子。 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太乙真人,“既然如此,那就让太乙师弟与度厄师弟交流一下吧。” “太乙师弟,你可要小心一些,点到为止。“ “是!”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但是度厄真人却是道:“不必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为首的阐截两教的亲传皆是褪去了,斗法开始。 多宝道人从袖袍之中掏出一物来,向下一抛,便是化为一道金光,将大地万里都是笼罩起来。 见到广成子望来,多宝道人便是一笑:“此乃天罗地网之中的地网,多年前游历洪荒偶然所得,虽然比不得人教大师伯的玄黄玲珑塔先天不败,但好在笼罩的地域足够大。” 广成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略有深意问道,“自从上次一别,多年不见,师弟性格大变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兄不也是如此?当年记得阐教众仙,包括师兄在内,那可是仙风道骨啊,今日一见,不也是为了俗务奔波吗?” “量劫大事,不敢疏忽啊!” 广成子看向那边似乎已经打起来的度厄真人与太乙真人,淡淡开口。 “彼此彼此。”多宝道人笑眯眯道。 广成子突然想到什么了,看向三霄,“昔年与三位师妹交手,果真不凡,不知道如何称呼?” 三霄之中云霄温和一言:“吾等姐妹三人,云霄,琼霄,碧霄。” “不坏!” 广成子点了点头,“看来师叔在蓬莱也是收了些好弟子的。“ “不敢,只是拜入截教,当为截教分忧。” 广成子点了点头,远远见着度厄真人被太乙真人逼退,“太乙真人曾去人族,火灵圣母似乎已经转世重生了?” 多宝道人目光微微一闪,“自然,太乙师弟不是见到了吗?听说还交手了?” “火灵圣母真灵上榜,已然为天庭正神序列,如此行事,违逆规则!” 广成子这样开口。 “规则?谁的规则?”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 “师兄,顺天应道是你阐教的规则,却不是这天地的,至少我截教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广成子脸色微沉,倒是没想到多宝道人直接开火,他冷声开口。 “道祖赐我教封神榜,自然便是让我教维持量劫秩序,那火灵圣母已经是天庭正神,却是私自转生,便是破坏规则!” 多宝道人自然知道这件事,那申公豹、闻仲、火灵圣母知道事情的好歹,曾经将事情原委都是传书到了蓬莱。 多宝道人自然也是清楚的,他闻言冷笑一声,“何必这般说呢?与其说你阐教维持秩序,倒不如说阐教已经超脱在外,不入劫中,此等封神量劫,干脆由我截教弟子补全神位就是。” “是吗?”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广成子。 “若真的如此,我当回去禀告老师,请他去道祖紫霄宫那里问问,若是紫霄宫真的有此意,何必有量劫发生了,我等回去立刻化道死去,自己真灵上榜就是了。” “师兄,你看如何?” 多宝道人今日此来真的便是要扬眉吐气的,一连串的话让得广成子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想不到多年未见,师弟的口舌也是厉害的很啊!” 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师弟这些年可不光是修炼了口舌,不如趁此机会,请师兄赐教一二如何?” 广成子脸色微变,还没有回话,便是听到赤精子走上前来,“多宝师兄何必咄咄逼人,若是真的想要斗法,不如请师兄指点我一番吧。” 多宝道人身边,有金灵圣母走出来,“昔年大战,我意犹未尽,不如再来?” 当年大战,便是有龟灵圣母当先出手,被赤精子围杀,最终金灵圣母赶到,才是堪堪解围,当此之时便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要赌斗一番的。 一瞬间,此地的气氛便是紧张起来,截教这边倒是还好,只是周身有法力在涌动,倒是十二金仙这边,一个个紧张无比,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法宝出来了。 “好了。” 广成子一声轻喝,随即看向多宝道人,“难不成截教要开启量劫吗?” “也不是不可,” 多宝道人目光灼灼,“封神榜已经入了人族之中,若是给你阐教布置,想来麻烦颇多,不如在此打过一场,输家上榜,也好过让人族这应劫之地受损,不知道师兄意下如何?” 这并非是气话,而是他真的是如此想的。 虽然他截教亲传加上四灵也不过是区区八人,但是却足以胜过十二金仙。 因为他观这十二金仙,除却广成子、赤精子等有数的三四位,其余人皆是不过太乙道果。 而他们八人之中,全都是大罗道果,甚至于云霄师妹,更为神秘,多宝道人有许多理由相信,这位师妹已经到了准圣境界。 即使是没到,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无限接近了。而阐教一方,能有此功行的人,也不过是广成子一人,其余人都不足为虑,优势在我,多宝道人自然想要一劳永逸。 “量劫终究是量劫,师弟还是要慎言。” 多宝道人能看出来的东西,广成子自然也能看出来,故此他自然是不太愿意将胜负压在此刻的。 多宝道人也不失望,只是轻笑一声,“那真的是可惜了。” 如此交流之后,双方便是不再说话,只是看向了战场之中。 只是短短说话间的片刻,度厄真人和太乙真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了,竟是平分秋色。 这让太乙真人的脸上则是有些不太好看了,先前在昆仑山,他可是夸下海口,说是先战胜这度厄真人,随后再大度一次,将一切的误会都是化为了助力。 但是现在,他有些压力了。 只是他面沉如水,轻哼一声,随即抛下一物来,正是那九龙神火罩。 既然功行不能碾压,那就用法宝来碾压。 他多年来也是得了不少的法宝,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区区记名弟子,如此修行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常年闭关的结果,如何有缘得到法宝呢。 九龙神火罩一出,这一片战场便是炙热起来,九条火龙冲天而起,直接朝着度厄真人冲去。 度厄真人脚踏虚空,也不惊慌,双目如电,某一刻,口鼻突然有了白光喷薄而出,这一片白光并不强盛,仿佛真的只是一层白雾而已。 仿佛只需要九龙喷出一口火焰来,便是能将白雾焚烧干净。 实际上,太乙真人也是这般做的,他很有自信,就算是当初火灵圣母见到这九龙神火罩,也是躲避了锋芒。 有火龙喷出火焰,白雾一瞬间被包裹而出。 太乙真人就要乘胜追击,便是发觉那一条火龙竟然是僵直不动了,下一刻竟是化为了火焰消散。 “咦?” 太乙真人轻咦一声,随即便是明白了一切,这九龙神火罩之所以有九条火龙,便是因其中有真龙的一丝神魂。 这度厄真人的手段竟是直指神魂,故此正好克制此宝。 “不坏!” 战场之外,多宝道人轻声一赞,笑道。 广成子脸色冷漠,没有说话。 度厄真人得势不饶人,也是直接出手,他拂尘微动,便是有着无尽的清气震动而出,横扫出去。 其中有着黑白粒子分明,竟是阴阳二气。 太乙真人自然知道厉害,这是太清一脉的神通,若是被阴阳二气扫中,恐怕自身也要被同化,成为黑白粒子了。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朝着阴阳二气的清气撞了过来。 “轰”地一声,九龙神火罩黯淡下去,阴阳二气也是消失干净。 度厄真人叹息一声,并不满意。 此等神通看的是太清灵韵的领悟程度,他不过是学得些许的皮毛,故此阴阳二气十分的稀薄,若是他那真武师兄来施展,兴许连九龙神火罩都是破去了。 不过也好。 他看着太乙真人有些心疼将此宝收了回去,看起来也是不会将之拿出来了。 如此他心中一动,随即张口吐出一粒珠子出来。 这珠子化为一道弧度,冲向太乙真人之处。 所过之处,竟是连虚空之中的微风都是定住了。 太乙真人一惊,强横的法力便是汹涌而出,打向这颗珠子,“轰隆”一声。 珠子竟是应声炸开了。 与此同时,度厄真人的气息也是消散了不少,显得萎靡。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这珠子先前看起来明显是一家仙家法宝,很是了不得,但是现在竟是被自己的法力轰得炸开了? “不好!” 然而珠子上的许多碎片之上竟是以阴阳二气所组成,此刻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在了太乙真人的法力之上。 他终于是想明白了,先前不过是祭出一道法宝来,竟是让得度厄真人气息萎靡成那样,果然是有诈。 他被骗了,那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招神通啊。 太乙真人转瞬就要逃去,然而阴阳二气来自于圣人之神通又是这般好化解的? 阴阳二气乃是天地最为基本构建物质,二者融合可诞生万物,但是同时,万物自然也是能够分解成阴阳二气。 度厄真人紧追不舍,让得多宝道人含笑点头。 此战虽然有些取巧,但太乙真人也怪不得别人,左右都是自己大意,看不起这人教的度厄师弟,当有此败。 话说也不奇怪,阐教门人一向是如此。 眼下却是吃了一个大亏。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广成子,便是轻笑一声:“师兄,太乙师弟就要败了,还不开口认输吗?否则的话恐怕会有生死之危险啊!” 广成子凝目,随即淡声开口,“无妨,我阐教之仙自有把握。” 太乙真人一边逃遁,随即也是将身上的道袍扔下,那道袍无风自动,就是朝着度厄真人罩下。 “咦?”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道袍算得上一件法衣,但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 他细细看去,边上的赵朗便是看出了实质,刚想要提醒一二,便是神色一动,随即倒是放松下来,继续看着。 那度厄真人倒是没有料到太乙真人还有这等手段,那道袍先前他看得真切,并不算得上法宝,没想到竟是别有妙用。 他叹息一声,随即目光凌厉,就要使出另外一番手段来,虽然可能身死,但他可是在大师兄那里保证过的。 他汹涌起法力,就要暴动而出,便是有一股清凉从心里升腾而起,压下了那最后一搏。 “安心。”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让他有些激动。 “大师兄!” “嘭!” 外界的战场之中,众人只是看到了那法衣先是将度厄真人包裹,但随即法衣便是一寸寸被撕裂开来。 露出身形的度厄真人形象让得众人一愣,因为其头顶之上,一尊不过三寸大小的宝塔滴溜溜旋转,垂下清气千丝万缕。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广成子神色微变,知道此物出现,便是代表着什么。 要么是那位太上师伯亲来,要么便是那位大师兄亲来。天际,一道身影突兀站在这里。 “广成子,你胆子不小啊!” 身影只是远远站着,却是给予了广成子无尽的压迫,让其色变。 “欺我人教门徒还不算,眼下还敢暗算我人教弟子?“ 身影如同雷声,带着一股无以伦比的压迫力震撼而下。 多宝道人默默拉开了与广成子的距离,颇有些幸灾乐祸与震惊。 幸灾乐祸的是他也是看出来。 那件法衣之上有来自于广成子的手段,看穿这个,他甚至都是有些佩服广成子了。 竟是还没有开打,便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准备好了绝地反击的手段。 只不过这等手段若是放在其他修士身上,即使是被看出来,或许也就忍了,毕竟这是阐教道统,乃圣人门下。 谁又敢落圣人脸皮呢? 但这位度厄真人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人教本就弟子稀少,每一个都是宝贝。 观这度厄真人斗法,显然也是得了真传的,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人关注呢? 现在惹来了这位大师兄,广成子恐怕有些难以交待了。 至于震惊的是,他感受到这一股威压,显然这位玄门大师兄已经晋级准圣领域之中了。 三教大师兄,人教走出了第一步来。 不过多宝道人倒是没有多少失落,凭着这位的才情,本该如此。 广成子的脸色也是微变,那法衣之上的神通自然是他留下的,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相比于拉拢人教,他更加在乎的是阐教的名誉。 阐教已经败给了截教一阵,若是再败给人教,而且还是区区一记名弟子,那阐教的名声可就是扫地了。 即使被大师兄发现,他也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般选择,这便是作为一教师兄的宿命。 “大师兄说过了,左右不过是论道而已,何来暗算一说,不过是度厄师弟技不如人,莫非大师兄不愿意我道门昌盛吗?“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就算是这位玄都大师兄已经到了准圣境界,也休想凭着一股气势让他承认下来。 须知这等下作手段一旦传出去,阐教之名足以彻底毁掉了。 玄都大.法师一步跨越时空,到了近处,让得诸仙脸色微微一变,此乃神通咫尺天涯,算是挪移之术,但是大成之后,疑似可以跨越时空。 玄都大.法师已经有了那一丝味道了。 神通修习自然简单,在场众仙谁身上没有数道神通呢,但这等神通修习简单,精通乃至于大成就十分困难了,丝毫不亚于一次真正的悟道。 玄都大.法师修为不光是如此,到了顶点,就算是神通功行也是到了这一步,堪称可怖。 “口才不错,既然是论道,那就请广成子师弟与我论道一番吧。” 玄都根本没有心思和广成子打嘴仗,他轻笑一声,一手便是点指而来。 那一指明明平淡无奇,但是却让广成子神色微变,因为只是一指,便是让他有些避无可避。 “大师兄,贫道可无意与你争斗!” 广成子身形爆退,但是那一指还是轻飘飘落下了,所过之处,就算是灵气也是被绞杀成虚无了。 “这可由不得你!” 玄都轻笑一声,眸光闪动,那指尖之上有着浓郁道极致的玄光凝重,周围的虚空在不断扭曲,不堪重负。 边上赤精子脸色微变,“玄都师兄!” 玄都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也可一起上!” “还有你们,同样如此。” 他看着广成子身边的一众金仙,淡淡开口。 这话让得这些金仙都是脸色有着怒色,只是碍于玄都大.法师出手的威势,不乱胡乱说话而已。 “师兄这是在欺我阐教吗?” 广成子脸色微变,他周身有着朦胧的玉清之光闪烁,有着这些玉清灵韵,他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冷喝道。 “欺你阐教?你便是可以这般认为。“ 玄都冷笑一声,竟是点头承认下来,“你欺我人教门徒,不过因为你等乃圣人亲传,今日我欺你等,便是因为吾比你等更强!” “吾辈修士,理当如此。” 不管阐教十二金仙是什么感觉,倒是截教这边,金灵圣母颇为雀跃,这样赞叹一声。 “师兄,这阐教可是打算以多欺少啊,我们是不是……” 她言语之间有着试探的意思,想要参战。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这是人教和阐教的私事,吾等不好插手,而且这位大师兄恐怕不需要我们。” “需不需要另说啊,”金灵圣母这样开口,她当然知道这位玄都师兄不需要他们,“只是吾等出手,送几位上榜不是更好吗?” 她虽然修为不是玄都的对手,但也能看得出来,虽然玄都出手果断,但显然并没有杀意,大约只是想要教训一二的。 闻言,多宝道人有些踌躇与心动,这便是他与广成子的不同了。 广成子总是想要不断想要通过手段打压敌手,拉拢队友,仿佛永不知足一般,但多宝道人确实不同,既然胜券在握,那便是不需要太多东西了。 所以阐教看重与人教的关系,他却不以为然,人教再好,这位大师兄再强,也是外人,有自己的考虑,不会全心全意去助人的。 故此若是真的能送几个阐教金仙上榜,哪怕会惹得这位玄都大师兄不喜也不足惜。 他怦然心动,只是理智未曾失去。 “不知道几位怎么看?” 他看向赵朗兄妹几人,多宝道人很清楚,若是真的动手,这四位显然是不能忽略的。 “不可动手。” 赵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昆仑山方向,“若只是在场众仙,打杀便是打杀了,可几位师兄师姐别忘了,在场的都是圣人弟子。” 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咱们那位师伯,可是好面子之人啊。”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等四位都是齐齐色变,“你是说那位师伯会出手?” 赵朗淡笑一声,“那就要看这位玄都大师兄要将这十二金仙蹂躏到什么地步了。” “若是严重了,那位师伯必然出现。”赵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那边的激烈碰撞便是开始了。 都是阴阳二气,但玄都和度厄真人用起来自然是两种效果。 若是度厄真人那等阴阳二气不过是繁星点点而已,那玄都大.法师的就是洪流了。 阴阳二气冲刷过去,管你是何等法力,何种法宝,都是皆是溃散而去。 “只是如此吗?” 玄都轻喝一声,天翻地覆,有阴气下沉,阳气上升,竟是有着演化世界的趋势。 玄都站立其中,仿佛昔年盘古一般的伟岸。 广成子瞳孔微缩,他见识不凡,自然知道这便是这位大师兄的准圣道果。 “广成子不才,请教大师兄高招!” 他必须要反击了,否则的话等到这等道果成型,他们将再无机会了。 玄都没有开口,只是眼眸愈发的深邃。 广成子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了流光,其头顶之上,一方大印若隐若现,随即朝着玄都镇压而下。 此宝并非普通,原本便是一块混沌顽石,后来被元始大.法力祭炼之后赐给了他,数万年前,不周山倒塌,他又是采集了不周山之山精,重新炼制了一番。 本就是先天之物,现在已经是先天灵宝了。 镇压之下,就算是准圣也足以在这上面栽个跟头的,而且此宝也是无其他法宝一样,一出现便是玄光万丈、清气纵横。 本就是顽石所化,依旧是那般古朴无暇,丝毫不起眼。 先天灵宝出手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是刹那间,番天印便是便是落在了阴阳二气之中。 足以磨灭一切的阴阳二气在番天印上只是留下了白痕。 广成子见状大喜,手印一变,嘴中也是轻喝一声,番天印轰鸣一声便是再度冲下。 望着仿佛如同山岳一般砸过来的番天印,玄都负手而立,心神一动,在这一片阴阳天地之中,出现了狂风与烈焰。 “那是……” 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多宝道人这些仙神都是微微一愣。 “有大道的气息……” 赵朗缓缓开口,声音也是颇为愕然。 大凡准圣便是一条道路而已,就算是阴阳大道特殊了些,但这风火大道又是怎么回事。 狂风与烈焰之中,有一个古朴的蒲团浮现,让得多宝道人了然。 随即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那是什么宝物?竟是有大道之力?” 边上碧霄好奇询问道。 “那是太上大师伯的坐禅之宝,名为风火蒲团,至于其中有何妙用,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这位大师兄和太上大师伯自己知道了。” 蒲团更像是一种私人之物,然而沾染了圣人大道,而且还是太上,从诞生以来,到修炼至今,此宝便是一直陪伴,无论是破境还是成就圣人,皆在此宝之上。 而此宝的神异还在其次,主要是它是太上圣人的坐禅之宝,寻常法宝,圣人赐下也就是赐下了,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谁还没有被圣人老师赐宝过。 但是坐禅法宝就不同,至少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广成子都没有这等福利。 唯一弟子终究有唯一弟子的好处。 即使是当初这位玄都大师兄经常出门带着玄黄玲珑塔和太极图,他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但是现在,真的有些艳羡了。 这等至宝代表着圣人的态度。 相比于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唯一弟子的地位则是更上一层楼了。 那蒲团一出现,风火便是齐聚,随即轻轻一卷,那番天印便是在一片风火之中消失不见了。 广成子脸色一变,他竟是失去了番天印的感应。 “师弟在找这个吗?” 玄都的身形从风火之中走出,右手之上则是托起番天印,脚下有风火蒲团明灭不定,周身阴阳二气环绕其间,显得伟岸而神圣。 广成子脸色不是太好看,他自认为自己是无限接近那个境界了,有了番天印在手,就算是不敌这位玄都大师兄,也当能坚持一段时日。 只要坚持了一段时间,到时候抽身离去,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是能过得去,此事便是了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十分残酷。 这才是刚刚动手,他的法宝都是被收去了,这还怎么坚持。 “你要的话那边还你吧!” 玄都摇了摇头,随即将番天印抛下,广成子刚刚想要松一口气,便是见到那番天印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砸来,立刻是色变。 番天印他自然是极为了解的,若是这般砸来,即使是他,也是要落得一个脑浆迸发的下场来。 “不好!” 赤精子见状大喝一声,就是要来救,其他金仙也是各显神通,或是法力,或是法宝,全部招呼而来。 然而番天印就是番天印,能被广成子这样的一教大师兄引为依仗,自然是极端了不得,十二金仙的法力与法宝都是统统被破去。 玄都只是冷眼看着,若是有至强者在此,一定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半点的得意,而是屏气凝神,仿佛在严阵以待些什么。 “师兄!” 度厄真人脸色也是微变,无论是斗法还是讨还公道即可,可若是打杀了就不是两教争端这般简单了。 那广成子从某一程度上来看,可是阐教的脸面啊。 “无妨。” 玄都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很是沉稳,让得度厄真人脸色肃穆,便不再说话了。 玄都目光如山,便是看着那番天印轰在了广成子的头顶之上。 “轰!” 刹那间那里便是被狂暴的劲气所包裹。 “成了?” 金灵圣母震动,有些惊喜。 这广成子当年打杀了和她关系不错的火灵圣母,当时她就是要想过出手与广成子一战了,被门中师兄弟劝下。 所幸有人族人皇建言,勉强将火灵圣母复生了,但打杀之仇依然在,现在见到广成子疑似被打杀,自然高兴。 “哪有那么简单?” 多宝道人惊疑不定,随即似乎看出来什么,看向赵朗,“还是师弟有先见之明啊!” 这话没头没尾,让得碧霄好奇,但随即她脸色微变,一股宏大到想让她跪拜而下的气息在场中弥漫开来。碧霄脸色微变,随即抬手,晶莹莲蓬便是腾空而起,垂下淡淡的大道灵韵,护住了截教众人。 众人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看了一眼,也不奇怪,只是赞叹一声:“好宝贝!” 当日诛杀西方准提圣人的时候,他也是在场,自然知道这桩宝物的厉害,只不过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守御的能力。 当然了,这也是或许这股威压并不是主要冲着自己等人而来的就是了。 碧霄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让得多宝道人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位女仙的性子,跳跃心性宛如赤子,若是这份心性落在修行上,或许大有成就。 但是偏偏不爱修行,想来这便是一饮一啄吧。 想到此,多宝道人也不再理会,他知道这件法宝身上有大因果,当日诛杀圣人便是用此宝,虽然他清楚,碧霄当日一定是被某位圣母娘娘代行其手打杀的。 那这法宝便是与那位有关。 他虽然惊叹,但还不至于虎口夺食。 碧霄虽然跳跃,但却不是傻子,此宝关系重大,乃是师尊所赐,自然不好说出口。 截教有此宝,人教虽然只有弟子两人,但却也有准备,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玄黄之气,护住了玄都和度厄。 唯有阐教那里,一个个躬身,不过脸上则是满是惊喜之色。 “见过师尊!” 淡淡的清气萦绕场中,让得此地大战的痕迹都是被抚平了。 多宝道人心神一动,那地网便是被收了回来。 这东西可是好宝物,若是日后有缘,将天罗也是收取而下,两件组合之下,不下于一件先天法宝,足以困杀大罗之下一切仙神,还是不拘数量的那种。 半空之中,那阐教方向多了一位道人,中年模样,面色肃穆,一言一行之下,仿佛代表着天地至理,无论是日月还是星辰,都是围绕其运行不坏。 “这便是阐教圣人吗?” 碧霄嘀咕一声,让得多宝道人低笑:“不是真身来此,只是一具善尸而已。” 昔年道祖传成圣之法,虽然后来诸圣成道,却无一以斩三尸之法成道的,不过是后来,这些圣人成道告知后才会斩下三尸,以当做分身来用。 圣人降临,若是真的是圣人本尊,自然不会是这般小的动静了。 似乎是察觉到多宝道人的话语,阐教圣人元始便是看了一眼过去。 多宝道人也是不惧,只是拱手,“元始师伯!” 其余人也是拱手,口称师伯。 元始圣人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莲蓬也是怡然不惧,垂下大道灵韵陡然强盛了一些,仿佛要隔绝元始的目光。 见状,元始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才是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这般操作倒是让得金灵圣母钦佩不已,“碧霄师妹倒是好胆色。” 寻常人见到了圣人,能平常对话便是极限了,今日碧霄竟是针锋相对。 碧霄嬉笑着就是要应下此事,但是发现一边上的云霄目光淡淡看来,吓得她一缩头,急忙摆手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御使的,此宝自从上次沐浴圣人之血之后,便是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诞生了灵,但又像是一种自我演化。” “对于圣人气息尤为的敏感,刚才若不是我拦着,它就要冲出去了。” 至于冲出去干什么,她不说,边上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能预想得到。 “竟是如此?” 多宝道人愕然,随即失笑:“那下次见到老师的时候,你可不要拿出此宝来。” 他并不在意些什么,圣人不过那几尊,即使是量劫时,能见到的圣人也不多,并不算的上是坏处。 一边上的龟灵圣母也是轻笑一声,“师妹好福气呢,若是日后吾等有了圣人敌手,还请师妹以此宝施以援手呢。”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须知圣人面前,除却了几个特别的法宝,比如在场的玄黄玲珑宝塔,比如诸圣手中的证道至宝,其余法宝如同寻常仙神一般,都是在圣人面前半点威胁都没有的。 就比如现在,那番天印威势滔天,即使是玄都,也需要用风火蒲团的妙法来收掉,但是在元始圣人手中,即使只是善尸。 也是乖巧如顽石,不露丝毫的锋芒。 这晶莹莲蓬竟是能对圣人不惧,加上其当日诛杀圣人的威能,日后真的有绝境,此宝或许真的可以打开一线生机来。 碧霄干笑一声,偷眼去看大姐,发现其已经收回对自己的注视才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场中。 那边,元始圣人站在那里,天地皆是归于宁静。 玄都早有预料,头顶玄黄玲珑塔,脚踩风火蒲团,其背后,阴阳二气流转不定。 “玄都,多年不见,便是不认得师叔了吗?” 圣人降临,就算是截阐两教而今已经势同水火,先前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见到元始圣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口称师伯。 这便是圣人威势,也是三清本为一家的理念。 但是现在玄都与度厄并不行礼,显然这是要落元始的面皮了。 见到元始开口询问,玄都也是淡声开口,“我人教小门小派,不敢高攀阐教仙门。” 元始圣人目光一瞬间有些深邃,仿佛是要看穿玄都,只是刹那间,玄都身上有着太极图虚影浮现,隔绝了他的目光。 元始圣人一愣,随即脸色莫名起来。 虽然他从不怀疑大兄太上的修为,但这么些年来,他总以为自己即使差了些许,但也绝对不多,今日一见,才是知道两者之差距。 昔年太上大兄得开天三宝的太极图,他得盘古幡。 后来开天斧复苏,三宝合一,他们二人都是失去了这等至宝。 但是现在,那位太上大兄只是凭借着法力与自身的道韵,将太极图都是神意都是刻画出来,若非是太极图的神韵之中有开天之意,无有材料可以支撑住,或许以这位太上大兄的本事,甚至能将太极图重新炼制一幅出来。 而他,却没有这等能力。 玄都看着身上的异状,丝毫没有惊慌。这是老师的本事,他十分清楚。 老师在圣人境界之中走得极远,甚至于有些时候玄都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老师已经远超道祖了。 收敛这些思绪,玄都严阵以待。 作为圣人的唯一弟子,他比天下任何一尊仙神都是要了解圣人境界。 在生人面前,即使是心中所想,也或许是会被探知的。 元始收回目光,淡然摇头,“小门小派,可不敢打杀我的弟子。” 虽然他清楚玄都要逼迫自己现身,因为圣人面对一个准圣,当先出手了,无论是这尊准圣魂飞魄散还是化为飞灰,这尊圣人也是输了。 就像是蝼蚁挑畔雄狮,若是雄狮发怒,这便是相对于让蝼蚁站在了与雄狮同一高度。 西方教两位圣人为何被诸圣所不齿,便是因为如此。 丝毫不顾圣人位格,无论是仙神还是凡俗,想出手就出手,有失圣人风度。 但是他却不得不现身,因为这玄都十分果断,若是不出手,广成子便是会被打杀。 “小门小派也当有血性在。” 玄都沉声开口。 元始圣人不置可否,“此事我知,太乙是做差了一些,不过既然你那师弟已经胜了,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太乙真人所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实际上若不是牵连出人教寻仇,太乙的方法实则是不错的。 故此元始也不会装傻,天下谁都清楚圣人一念可知天下事,装傻充愣不过是平白失了圣人气度而已。 “算计在先,暗算在后,我若不出手,天下以为我人教可欺。” 玄都盯着元始看,双目之中有着太极图的虚影缓缓流转,才能直视圣人,“区区一太乙金仙之辈,也敢对我人教算计,谁给的胆子?” “放肆!” 元始眼眸之中射出慑人的光,“看来太上大兄是太过放纵你了,看来是时候让我这个师叔来教教你,为何规矩!“ “在我玉虚宫修行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让你那老师前来领人!” 元始轻喝一声,刹那间,此方空间寸寸碎裂开来,仿佛就要出手。 玄都的头顶之上,玄黄之气垂下千丝万缕。 “也好,而今我成准圣,自认为功德圆满,还请圣人师叔赐教之!” 他拂袖,度厄真人便是被推了出去,多宝道人想了想,看向碧霄:“不知师妹可否将这位师弟接过来。” 碧霄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云霄,云霄微微点头,碧霄才是笑道:“得令!”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晶莹莲蓬便是颤动一下,有大道灵韵仿佛就要化为了接引之路,将度厄真人接了过来。 度厄真人脸色有些惊愕,以他的才智自然能看得出来大师兄是故意引圣人出现,甚至这场争端也是由此而来。 只是他不明白是为何,那可是圣人啊。 “安心,不会有事的。” 多宝道人宽慰一句,眼中也是有些惊叹,他虽然能看出来玄都要做什么,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竟是这般决然。 与圣人开战啊! 即使其中有算计,圣人也不会下死手,甚至于并非是圣人本尊,可放在他身上,他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毕竟那是圣人。 虽然当今诸圣依旧陨落了一尊,但外人不清楚,他们自然清楚,根本就是有另外的圣人出手才将之打杀的。 下位仙神对于圣人,就如同蝼蚁面对真龙一般,丝毫无还手之力,也唯有他们这些圣人亲传,或许还能有一线动手的机会。 “怎么会如此啊?” 度厄真人低声喃喃,他不过是替门下弟子讨回公道而已。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人教一向是清静无为才是。” 有碧霄好奇询问道。 度厄真人倒是没有隐瞒,低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可恨他阐教欺我弟子,贫道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只是想要寻得一个公道而已,没想到……” “他阐教倒是好算计。” 听闻度厄真人的原委,多宝道人便是冷笑一声,以他的才智,自然清楚知道那太乙真人想要做什么。 联合人族正统商朝的算计被他那弟子和申公豹等人破坏掉了,这家伙便是要另辟蹊径。 以人族与阐教弟子双重身份为纽带,强行介入人族之中。 “效仿火灵圣母吗?” 赵朗也是若有所思。 随即看着度厄真人担心为难的样子,才是宽慰道:“度厄师兄不必担忧,此事玄都大师兄必须做,故此当有手段才是。“ 度厄真人一愣,随即拱手:“还请师兄赐教!” “不敢!” 赵朗笑道:“就如同师兄想要为自己的弟子出气一般,玄都大师兄也当为人教出气,此事十分明白,人教一向清静无为,而今却是量劫将至,今日此事若是这般含糊过了。” “除却阐教那太乙之外,还有十一金仙,还有副教主,阐教之外还有我截教,还有西方道统,人教弟子当永无宁日!” “作为一教大师兄,他必须如此,才能让世人明白过来,人教即使三五人,也是圣人道统,门下弟子不容算计。” “即使此事要与圣人做过一场,也在所不惜。” 多宝道人在边上也是微微点头,“无论是人还是教派,想要立身于天地之间,总是要有一桩本事的。” “封神量劫,诸圣道统入劫,谁家背后还没有圣人,圣人不下场,各道统弟子的本事便是最重要的。” “就如同昔年我截教一直被阐教压制,数千年前一战成名,你且看今日之阐教,还敢肆无忌惮的欺压我截教弟子吗?” “玄都大师兄良苦用心,并不希望量劫之中,人教师兄弟莫名其妙被算计成了劫灰。” 度厄真人愕然,随即才是恍然大悟:“受教了!” 说话之间,玄都当先出手了。 面对圣人至尊,即使只是一具善尸,玄都也是无所保留,阴阳二气汹涌澎湃,仿佛洪流一般,朝着元始镇压而去。 有风火蒲团发光,风火大道同样汹涌,化为一道玄光,直冲元始面门。 元始脸色淡然着看着。当阴阳二气和风火大道快到近处的时候,元始才是轻轻点出一指。 只是瞬间,交缠在一起的阴阳二气逐渐被理清分开,风火大道也是归于了虚无。 这便是元始的道,规则无处不在。 规则之下,即使是大道,圣人道,也需要去往该去的地方。 阴气下沉,阳气上升,这并非是玄都自己所控制,形成一方世界,而是它们会融入到天地之中,化为天地的一部分。 风火大道先前能收掉番天印,但是在这一指下,却也直接被洞穿。 玄都脸色不变,脚步移开,咫尺天涯施展开来,一瞬间便是出现在元始的近处。 “此地禁止腾挪之术!” 元始轻斥一声,不说玄都的身形一下子静止下来,就算是边上作为看客的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都掌握一下腾挪神通,但是现在在此处,他们却是用不了了。 并不算是忘却,口诀默念,法力汹涌,却是石沉大海一般。 “言出法随。” 多宝道人眸子深邃,倒也不惊讶,这也算不得一种神通亦或是道术,而是一种悟道深厚者对薄弱者的一种悟道规则碾压而已。 多宝道人若是施展来,也能让太乙道果的仙神禁止动用神通,亦或是法宝,只是愈发详细的言出法随,需要沟通的大道规则便是越多。 沟通大道规则越多,消耗的神念便是也越多,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种。 故此一般仙神除非是真正的碾压,要显化自身的气度与仙风道骨,才会动用。 由此看来,这元始圣人显然要展现一番圣人威仪和师叔风范了。 果然,玄都的身形顿下,让得元始轻笑一声,“师侄,你神通不少,法力却也广大,却无立身之本,还是在我昆仑修行吧。” 说着,他大手飘摇之下,化为数千万丈,就要抓向玄都大.法师。 玄都脸色沉稳,不见丝毫的急色,心念一动,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轻轻震动,无尽的玄黄之气便是荡漾开来,仿佛是要逼退那只大手。 元始一手负与背后,淡笑着看着这一幕,“师侄,这玄黄玲珑宝塔可以让你先天不败不假,但终究是一件守御之器,攻击不足,我也不伤你,只是带你回到昆仑。” 在他看来,先天不败面对圣人不过是需要费一番手脚罢了。 这样的轻笑之声让得截教不少仙神都是眉头微微皱起,倒是玄都充耳不闻,玄黄玲珑塔荡开虚空,随即朝着那只大手落下。 这番举动,让得元始微微皱眉,虽然他嘴上那般说,但实际上玄黄玲珑塔乃是昔年玄黄母气所铸造的,自然别有玄妙在其中。 不过随即他便是不在意一笑,他这具善尸分身或许是奈何不了玄黄玲珑塔不假,但是用此器来做攻伐,自身便是会暴露在威胁之下。 “轰!” 玄黄玲珑塔人震动大手,无尽的玄黄之气飞扬而起,但是元始丝毫不在意,这最多只是能够形成僵持局面,而这种局面,在他看来,也便是够了。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玄黄之气竟是分化地土火风,有风火大道再度汹涌,将那大手收取而下。 有地土之气演化阴阳二气,朝着他绞杀而来。 只是瞬间,他便是知道了为何,这玄都竟是将种种神通刻画进玄黄玲珑塔之中,只得到最后这一刻爆发。 而是启用爆发也是讲究,玄都清楚自己和元始的差距,自信凝聚法力自然是来不及了,而元始施展的这法力大手便是上好的原材料。 玄黄玲珑塔震荡虚空,逼迫着这大手镇压而来,随即大手触及神通,如此爆炸开来,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阴阳二气交合,就在元始要破去时,就是刹那间形成了太极图模样,阴阳二气流转,镇压圣人,其上,玄黄玲珑宝塔也是光芒万丈,同样镇压而来。 其周身的玄黄之气外,还有风火大道在流转,那只大手上的法力都是被其收取而去,化为神通的一部分,反哺给阴阳二气和玄黄玲珑塔。 “果然了得!” 这等手段看得截教一脉众人都是有些惊艳。 这可是斗战经验丰富之人才能做出来的判断。 “传闻昔年这位玄都师兄曾经荡妖除魔,很是了得,果然是不假。” 赵朗也是惊叹一声。 倒是阐教这边,则是有些沉默,“大师兄,这……” 眼见着老师元始的身影被这三重攻势给淹没了,一些金仙也是震动,这样犹豫开口。 广成子面沉如水,“老师不会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有法相冲天而起,化为万丈大小,周身玉清道韵流转,只是少许,便是挡开了太极图虚影和玄黄玲珑宝塔,风火大道也是化为了虚无。 见状,阐教众仙一片惊呼之色,很是高兴,只是广成子除外。 他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都是一教大师兄,差距竟是这般大。 即使是败在这玄都的手中,广成子也不气馁,毕竟各教传统不一样,这玄都一声得太上师伯真传,连坐禅之物都是拿出来,显然地位不一般。 而他虽然是元始最为喜爱的弟子,但是终究是相比于玄都在人教的地位,还是差了一筹的。 但是现在,得见这玄都竟是和自己的老师圣人善尸杀得难解难分,此刻更是逼迫老师释放出圣人法相来。 即使玄都最终落败而去,恐怕天下人也只会惊叹其手段了得了。 这可是第一位以自身之力撼动圣人的存在了。 他之所想,自然影响不了什么,战场之中,圣人法相仿佛顶天立地,大半个洪荒都是能看到。 法相宝相庄严,俯瞰一切。 玄都相比于这座法相,就跟蝼蚁一般,只是腰杆笔直,玄黄玲珑塔化为三尺模样,在头顶之上盘旋,脚下风火蒲团。 “不坏!” 元始声音缓缓响起,或许是法相的问题,亦或是元始被逼到以圣人法相拘拿玄都,此刻这声音显得漠然与平静。 “只是……到此为止了!”法相一转,虚空便是扭曲与崩塌开来,玉清道则化为了锁链,洞穿虚空,朝着玄都锁拿而来。 玄都心念一动,便是玄黄玲珑宝塔便是迎了上去。 先天不败可不是说说而已,只是一瞬间,玄黄之气便是与玉清道则纠葛在一起。 万丈的圣人法相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漠然地看着。 他乃是三清之一,先天不败这样的话语,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而已,连圣人法相都是出动了,若是还拿不下,他有何颜面自称三清? 果然,不过是片刻。 玄黄之气便是被玉清道则解化成虚无,大量的锁链落下。 一边上当做看客的截教一脉皆是色变。 “这便是圣人啊!” 多宝道人轻叹一声,自从上一次与西方一战,得见圣人手段,不过那个时候,有人挟制,暗中还有圣人出手,他并没有过多的感慨。 而且当日的那位西方教准提圣人并非是而今的元始师伯。 圣人也有强弱之分他早就知道了。 “不好!” 度厄真人瞪大了眼睛,有些想要去救,但是他清楚,此刻之所以还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他得截教的宝物庇护,一旦失去,他都会被那等余波碾碎成虚无,如何救人。 “诸位师兄弟!” 不得已,他将目光投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沉吟一二,他自然知道度厄真人的意思,只是观此刻,显然两家都是打出了真火,此刻横插一脚…… “师兄,可救!” 他正在迟疑的时候,脑海之中有着赵朗的神意这样响起。 “公明师弟,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金灵圣母的神念也是同时波动。 这是圣人道统的独有的秘法传音,以各自老师的圣道为波动,唯有得老师真传大道,才能参与其中,否则也只是能察觉到丝丝波动而已。 眼下便是如此,在场的都是截教核心弟子,自然能听见赵朗的话语。 “师姐,”赵朗的神念很快便是传来,“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人教的目的不明,我等若是胡乱插手两教事宜,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那现在呢?” 多宝道人问道,随即扫视一眼,发现和自己一样,其他几位师妹也是在听着。 “现在,人教的目的明确,破了阐教的算计,便是与我截教站在一条战线上,虽然只是暂时的,不过也能以此卖个好去。” “师弟说得轻巧。” 一直不说话的龟灵圣母这样摇了摇头,“那可是圣人法相,除非是老师出手,否则的话……” “这可不一定,”赵朗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晶莹莲蓬。 “要我出手吗?好啊!” 一听这个,碧霄可是兴奋起来了,一口便是答应下来了。 “太危险了。” 云霄表示不同意。 “有吾等在,不会有生死之危险的,”赵朗笑道,“再者,我要的便是让这位师叔对吾等出手,如此才能让人教欠下一份人情。” 多宝道人默默点头,人教可其他道统不一样,号称清静无为,若是有此等人情因果在手,他日必有厚报,在若是真的得到,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何收场呢?” 无当圣母微微皱眉,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可是圣人,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师姐倒是太过妄自菲薄了些,他是圣人,我等的老师也是圣人啊。” 赵朗说道:“这便是我为何期待这位对我截教出手的原因,老师可不是太上师伯,若是能在此落了元始师伯的面皮,他自然不会放过的。” 这是美誉之言,倒是所有人都是清楚,这是在暗指自家老师护短。 故此他们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护短对于外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词,但是这护短之人乃是自家人,哪有别有一番论调了。 “如何?” 多宝道人看向其他人,此处在内的截教仙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一旦打定了注意,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了。 “好!” 多宝道人点点头,随即看向度厄真人,“师弟,吾等当助玄都大师兄一臂之力!” 度厄真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先前的沉默是在商议什么,但是现在这结果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多谢截教诸位师兄,师姐了。” 那毕竟是圣人,截教能拼得圣人迁怒而出手,显然仁至义尽了,相比之下,先前的犹豫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敢!” 无人去受度厄真人这一拜。 随即有碧霄出手,只见她神念一动,晶莹莲蓬便是震动,随即化为一丈大小,带着无尽的大道灵韵,冲向圣人法相。 元始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幕,他知道这莲蓬,端是了不得,疑似某种混沌至宝的一部分,昔年准提圣人便是死在了这上面。 实际上圣人不死不灭这话并不假,因为圣人成道,其圣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只要规则在,即使是肉身乃至于神魂,魂飞魄散,也能在千百年之后重聚。 除非是规则所在的这一方天地磨灭,连天道都丝毫不留存,依托天道的天道圣人才会被斩杀干净。 但是这晶莹莲蓬之中,竟是有开天时代之前的大道道韵,那是上一个时代的主宰规则,自然能磨灭掉天道圣人。 元始圣人不是准提圣人,虽然不惧,但也不愿意这等大道道韵沾染法身,故此伸出手指微微一点。 晶莹莲蓬怡然不惧,身上的光芒都是一盛,大道道韵几乎化为了实质,准备硬撼这根手指,只是刹那间,天地之间,很快便是有天道之力流转。 对于大道这样上个时代的‘遗老’,天道自然是不愿意其再见的。 “可笑。” 元始圣人冷笑一声,这自然是他的手段,以圣道沟通天道,以天道之力来对抗昔年的大道道韵。 大道晦涩不假,但是早已经隐遁,眼下此物之中的大道灵韵就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并不算的了什么。 这便是圣人,只需要一眼,便是能看出内外的真伪虚实。 碧霄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云霄与赵朗,云霄上前一步,“别担心。”她轻轻挥袖,便是有无尽的法力涌上。 晶莹莲蓬得此法力,更是嗡鸣一声,虚空仿佛裂开了一个通道,有许多莫名的大道法则垂下,抵御天道之力。 元始负手而立,只是深邃地看着。 因为并不着急,此物反抗地越发激烈,便是会引动大道之力越发的显化,终究是死物,如何能和天地之道相比? 只是那虚空通道的背后…… 元始眼神幽深,想要看穿,但随即便是放弃。 因为通道之后散发的某一种气息令他忌惮,一旦他有了要一探究竟的冲突,连自身的圣道都是在示警。 他有些震动,随即了然。 此物虽然平凡,但来历并不简单,当是昔年的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混沌青莲沐浴大道而生,若说混沌海与开天前后的所有生灵,包括那些混沌神魔,也没有混沌青莲与大道关系密切。 这也是导致了此物和大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没有了大道作为养料,混沌青莲崩塌,化为了数十件至宝。 他的那件证道至宝三宝玉如意便是其中之一,不止如此,天下先天至宝,大半多数都是来自于此等神物。 这莲蓬也是当是如此。 不过这莲蓬来混沌青莲生机之所在,想不到竟是还留存了沟通大道之力。 那虚空通道尽头兴许就是大道隐遁之地了。 他有心想要探一探,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因为大道之地一定危险,他乃是天道圣人,若是去了此地,大道之力鞭长莫及,恐怕会十分艰难。 若是千百年不会回转,此地正值量劫,则满盘皆输而已。 不过他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此物他认得,碧霄的身份他自然也是有所猜测,昔年在那西方道土之上,他得见此女斩杀了准提。 别人或许看不真切,但是他却不同,能看出实质来,附身在此女身上,定然是女娲圣母。 附身其上,便是要放开心神与灵台,此事最为危险,若是起了点滴的算计,被附身之人便是会万劫不复。 故此两者需要绝对信任才是。 可这碧霄乃是截教弟子,又并非是人族,怎么可能如此信任一尊陌生的圣人呢? 其中缘由,一想便知。 毕竟截教而今便是和人族穿一条裤子了。 “也好。” 元始思虑已定,目露精光来,既然是两教之纽带,若是打杀了去…… 他很是认真思考着可行性,随即才是轻叹摇头,如此更能让两个圣人同仇敌忾。 不过此事却也不能如此算了,若是他所料不错,昔年那女娲和伏羲,即使斩掉了鸿蒙紫气的束缚,也当不会超越他们许多。 看来是寻得这等宝物,得见大道隐遁之地,得益之多。 这等至宝却给予了区区一个大罗仙神,显然这是以此为条件,通天恐怕也是垂涎此物,才会在人族不显的时候,与人族暗中结盟。 “好大的算计啊!” 元始冷笑一声,转而也不去管那晶莹莲蓬,此物因果太多,若是自己还强拿,说不定会引来数尊圣人。 只不过…… 他目光一转,看着截教方向,“你等也要忤逆师长吗?” 他声音轰隆隆巨响,仿佛惊雷一般,有无尽的威势镇压而来。 “师伯!”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走上前来,施了一礼,“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乃人阐两教弟子之间的事情,无论是斗法还是论道,当随人意,如此以大欺小,恐伤及圣人风度。” 这话虽然恭敬,但其中的深意可不是这般恭顺。 显然是在暗指元始堂堂圣人,善尸出手还不如意,甚至要圣人法相出手,如此却仅仅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准圣弟子。 “你要阻我?” 元始这样问道。 多宝道人脸色郑重,“三教本为一家,还请师伯不要伤及三教之情谊。” “我截教愿做一个和事佬!” “可笑的话语!” 元始看了一眼那晶莹莲蓬,“就是这东西给你的勇气?” “只是可惜……此宝虽好,但还远不到让我正视的地步。” 元始轻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这混沌青莲的莲蓬虽好,但显然也是要看是谁在用,碧霄即使有着云霄这尊准圣的帮助,也不过在圣人面前是蝼蚁而已。 蝼蚁用再锋利的刀剑,也不过还是蝼蚁罢了。 若是此物被女娲亦或是伏羲执掌,今日他当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什么神通,法宝,都不如境界修为重要。 只见其指尖上有着淡淡的玄光,吞吐之间,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而去,让得多宝道人脸色微变。 “若是如此,我截教也要请教一番师伯玄法了!” 他高声一叫,仿佛是信号一般,其身后,七人统统出手。 碧霄竭力去控制晶莹莲蓬,不过到了此时,大道道韵与天道之力陷入僵持,根本就不是她能抽身得了的。 随后,有龟灵、无当两位圣母相助,他们没有什么足以撼动圣人的法宝,只能寄希望于此宝可以重获自由。 云霄挥袖,有大片金光汹涌而出,其中一只金斗仿佛大日一般,照耀天地。 这是混元金斗,无尽的灵气被吞吐而进,随即被分化成混沌气。 一见到此宝,边上的广成子脸色便是不太好看了。 当初便是此物削掉了他不小的修为,以致于他到了而今才是缓缓再度圆满起来。 而另外一边,琼霄施展出来的法宝他就是更加熟悉了。 一对金色的蛟龙出现在天际之上,张牙舞爪一般朝着圣人发现冲去。 此乃至宝金蛟剪。 广成子脸色阴晴不定,边上有赤精子脸色凝重,“师兄,吾等要不要去拦下?” 此话一出,倒是不少金仙点头,太乙真人站在那里,这一次倒是没有说话。 “不必。” 广成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自己这一众师弟,“老师此次出手,已经是为了我们不顾圣人威仪了,若是我们再出手,就不光是以大欺小这般简单了,传出去有损圣人之名!” 这话倒是让这些金仙弟子冷静了下来。若是圣人对战这些仙神,还需要弟子帮忙,确实有损圣人的威仪。 “那便在这里看着?” 赤精子还是有些迟疑。 “无妨,以老师之恩,不过片刻功夫而已。” 广成子冷笑一声,“如此也好给这两教一个教训而已。” 说话间,赵朗也是出手了。 他同样也是一指,指尖仿佛有玄光滴落,那玄光之中,仿佛有混沌世界在演化一般。 “咦?” 元始圣人似有察觉,盯着赵朗看,随即不由目光深邃起来。 “截教弟子竟出了你这个妖孽,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之前出手,不过是想要染指晶莹莲蓬这等异宝而已,留下一丝因果,日后自然有好说之地。 但是现在,他心中升腾了一股杀意来。 赵朗的准圣道果乃是依托玄都界,玄都界虽然毁掉,但既然能成就界天,说明此道便是通的。 演化世界这条路能走多远,谁不知道,但上限却有一尊,那便是盘古。 虽然洪荒不是玄都界这样的小界天相比的,眼前这个截教弟子也不是当年的盘古,但是有这条路在,加上截教那通天护持,说不定此人会成就圣人。 这样的成功率细细想来,甚至还不低。 毕竟这条路本就在,还无人走过,且此乃依托界天之力,与洪荒联系不大,如此,就算没有鸿蒙紫气,也许也能成功。 而且甚至于天道与老师乐见于此。 毕竟玄都天虽然毁去,但作为混沌海之中的第一个界天,也是最后一个,别有一番气运。 而眼下这个截教仙神又是洪荒生灵,还是玄门弟子,若是真成了圣人,玄都天也也会成为洪荒依附的存在,兵不血刃便是拿下这等界天,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却是不愿看到这种。 玄都天为何物他知道,却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若是此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无论功行如何,截教一门双圣,举世罕见,其教义自然要大行其道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教义又该如何自处? 截教的教义养出一尊圣人来,虽然他不相信,觉得此人一定是另有机缘,但只需要大众相信就可。 此乃道争,即使失了圣人风度,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元始竟是将一切法力都是收敛起来,只是起了万丈的圣人法相,朝着赵朗走来。 他这一动,僵持的一切便是烟消云散了。 首先便是玄都大.法师从其中出来了。 他这一次的神色不再有变化,而是有些愕然。 原本他要施展一种底牌,那是他特意为圣人所准备的,想要借此看一看效果,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目光一转,便是放在了赵朗的身上,有些诧异。 截教的插手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能被太上收为弟子,还是唯一弟子,就算是一头猪,修行这么多年也会变得聪明,更何况玄都还是先天人族,得享昔年的造化气运和种族气运,自然不傻。 截教和阐教一样,都希望人教相助,只是两教因为掌教圣人的教义与性格,其做法也是不同。 如截教那位师叔,他自然也是想要人教帮助的,当初截教其欺压十分凄惨,他便是找上了老师,老师回绝了他,从此之后,这位师叔便是没有上过人教的门了。 这位师叔直来直去,若是求援,必然会亲自找上门,不屑做什么算计的。 而且截教而今可今非昔比,早已就靠着自己打压住了阐教,甚至在数千年前还胜了一场。 按照这位师叔的脾性,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来让人教相助了。 这等出手,显然只是秉承着看热闹来的。 能救则救,至少是一个人情,不能救下也不会强求。 阐教则是不同,此教教义便是信奉顺天应道,故此每一次出手都需要找上一个大义来,无论这个大义能不能说服别人,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行。 昔年截阐两教闹到道统之争这个地步上的时候,便是因为这位阐教的圣人师叔一句截教不当兴。 就比如这一次的想要人教相助,截教或许是会直接去请,而阐教则是知道老师心意,故此便是换了个方式,绑人教上同一辆战车。 若是度厄真人那个弟子的孩子身负人教与阐教还有人族三重身份,未来就算是老师想要做切割,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这等行径,老师看出来了,但却不在乎,但他不行,故此他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底牌还没有用出来,截教的师弟竟是将火力引了过去。 这让他略有些愕然。 “师叔,你我争斗还没有结束,何以离我而去!” 他这样高声开口,便是出手,风火大道再一次涌动而出,阴阳二气开合之间,隐现太极图。 只是元始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赵朗看。 赵朗脸色凝重,但是他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压力,实在是不少的威压都是被二十四颗定海珠收取而已。 自他成道之后,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便是成为了一个媒介,是赵朗和玄都天沟通的媒介桥梁。 而现在,这等做法的好处便是出现了,圣人的威压对于这种一般的仙神,即使是准圣都是如同天威一般,不可抵挡。 他却靠着玄都天能自如流转法力,这便是差距之所在。 老师指点的路果真是了不得,只是流露丝毫,竟是惊动这样的圣人要来杀他。 他心中似乎有着自豪乃至于激动,他的路终究不会止步在准圣,否则的话,这阐教的圣人也不会来杀他了。 他直视这尊圣人法相,倒是没有多少敬畏之色。 元始目光一闪,竟是直直撞向了众仙激发出来的法宝。 “轰隆隆!” 一时间,巨响声音不断,元始的圣人法相却是不偏不倚,没有丝毫的停顿,随即一掌轰下。 到了圣人这一步,所谓神通,所谓玄法,不过是都是过眼云烟。 祂一言一行便是都是神通法门。 就说之前的言出法随,只是因为这门神通名声极大,但实际上不过是元始一声轻喝而已,这样想,便是这样说,天地规则便是依照这样想与说演化而成,最终形成了所谓的言出法随。 若是有仙神在此观察,或许也能领悟出什么来。不周山,庭院之中。 那朵盛开在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摇曳,有无尽的大道道则冲刷进入莫名的虚空,仿佛在牵扯什么。 “别费劲了,此方天道一如当年的大道一般,除非你有昔年我主人那般的功行,否则绝无可能赢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开天斧灵在说着风凉话。 以它能耐,自然能感应到遥远之地的一场浩大战争,不过这对于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那尊法相,它能一斧子劈散。 只是可惜,屋子里的那位不会允许的。 “可恨我非恢复到巅峰。” 混沌青莲淡淡的声音传来,说的恨恨的话语,但实际上,言语却是十分的平淡。 这便是它差开天斧灵的地方了。 开天斧灵功参造化,距离蜕变超脱不过是一步之遥了,这便是因为昔年开天斧参与了开天、杀尽混沌神魔等大事,虽然差一点被毁去,但那等经历囊括了盘古的精气神,这对于它来说,自然是无上的机缘。 混沌青莲则是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天材地宝,诞生于大道之地,含着金汤匙出生,寻常混沌生灵难得领悟的道则,它一出生便是随处可见。 但这一切都是依托于大道之上,当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混沌青莲便是如同失去了水源的鱼儿一般,瞬间枯竭。 此刻就算是被栽种在此,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挣脱这等宿命,那些石缸之上,每一道痕迹便是一道大道道则,细细数去,有着三千之多。 昔年大道昌盛,能被众生感应的,也不过是如此数量。 “恢复到巅峰又能如何?” 斧灵嗤笑一声,“无有主人的命令,你敢出手?” 这话让得混沌青莲凛然,它自然清楚,造化原本破坏要艰难的多,比如昔年,若是盘古没开天,就凭那些混沌神魔和大道反噬,也配让盘古力竭吗? 盘古开天,将一身法力与修为用去了十之八九,这就也差一点将混沌掀翻。 而这位想来比那位盘古大神只强不弱才对,能将只剩下残灵与残根的自己救下,也能翻手将自己抹去。 “只是那里,有这位的弟子在。” 斧灵诧异,随即便是细细探查而去。 它先前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发现无趣便是不再关注。 “这圣人昏了头了?也敢染指主人弟子?” 先前他看去的时候,明明这位与另一个准圣在争斗,主人弟子们可都是看客啊。 斧灵也不犹豫,“青莲,且看本斧助你一臂之力!” 它的本体雪白斧体之上,一道纹路闪烁出光芒,光芒射入混沌青莲上空的虚空之中,很快便是不见。 “将此人打死再说!” 斧灵杀气腾腾。 混沌青莲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一顿,“似乎不用了。” “糊涂!” 斧灵也是感应出什么,依旧是不满了,“此人所得那位指点,但终究是和这个圣人同出一脉,不过多做什么的。” “只是那位似乎在此人身上有所算计,不好强自动手啊。” 混沌青莲回应,那晶莹莲蓬算是它的一部分,虽然被女娲祭炼了一次,但依旧可以让它感应到莲蓬所在之地的场面。 斧灵不说话了,显然还是生气。 那处战场之中,晶莹莲蓬被天道之力牵扯住了,但是某一刻,其上有着光芒闪烁,竟是挣脱开来了,让得碧霄一愣,随即大喜。 她立刻操纵着莲蓬朝着那圣人法相落去,口中大叫:“大兄,我来助你!“ 元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惊讶于此物竟是挣脱开来,但随即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此物若非是别有来历,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寻常至宝罢了,他的圣人法身这些东西可是打不破的。 只是下一瞬,他便是有些发愣,目光森然,因为这晶莹莲蓬光芒再度闪烁,那一拳头竟是被卸去了大半。 这并非是这莲蓬的能力,也非是区区一尊大罗能施展出来的玄法。 “师兄,这一拳下去了,你那阐教也将就此灭亡了。” 一声淡笑声响起,原本被无尽的天道之力笼罩的天地,刹那间便是亮堂起来,一道极为凌厉的气势升腾而去,十分蛮横的将这天道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天地交融,万物永恒。 一尊仿佛利剑一般的年轻道人便是走了出来,让得截教众仙大喜,“老师!” 来者自然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通天微微一笑,只是这一个动作,元始带给这些弟子的所有的压迫,便是化为了乌有。 元始脸色凝重,圣人法相缓缓消散而去,露出中年模样的身形来。 见到通天真身到此,他也是将真身放在此处了。 “以大欺小,以圣人之尊欺我门下弟子,师兄,好手段啊!” 通天淡笑着,只是双眸之中有着无尽的凌厉之色,其身后,四柄仿佛足以斩破天穹的利剑若隐若现,在虚空之中沉浮。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不如你我战过一场,如何?” 元始目光深邃,“诛仙四剑?想不到你倒是炼成了。” 当年成圣之后,他有盘古幡镇压教派气运,太上大兄有太极图,唯有截教无这等至宝,太上大兄曾经让通天炼制出一尊镇压气运的至宝来。 虽然不能后天返先天,但是若是后天到达了极致,也是极端了得的。 可惜通天却不屑如此,他当年便是说,截教号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若是连自身都需要以至宝外物镇压,如何能为众生顾? 又是认为最好的镇压便是进攻,便是以当初足以炼制出镇压气运至宝的材料炼制诛仙四剑。 也是从那个时候,元始才是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和自己的路截然相反了。 不过那个时候,这诛仙四剑不过只是个雏形而已,连阵图都是才刚刚完成,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通天也没有闲下来。 “幸不辱命,不如请兄长试试看?” 通天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元始,这样开口。 “你要与我一战?” 元始沉声问道。 “有何不可吗?” 通天笑了笑。“连向来清静无为的人教都是要为弟子出头,今日你欺我弟子,若是不斗过一场,天下是否以为我截教软弱可欺呢?” 通天目光灼灼,眼中有着凌厉之色闪烁,别看他面上风轻云淡,那不过是维持圣人的体面罢了。 其内实则是震怒不已了。 对于门下弟子要看热闹这种事情,他原本是不太在意的,毕竟门下八位同行,就算是遇到了圣人,也是有手段自保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元始竟是不顾昔年同门之情如此,原本是为了人教,再看到他那弟子,竟是不顾人教,也要来打杀。 而且还屏蔽了天机,若非是那晶莹莲蓬突然扯开了大道之力,使得两者激烈碰撞,将天机撕开一瞬,让他有所感应,他或许连弟子被杀了都不会知晓。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元始早有预谋的,否则怎么可能连天机都是混沌了呢。 元始看了一眼站在通天背后的赵朗,叹息一声,有圣人在此,他是灭杀不得此人了。 “师弟倒是好运道。” 元始淡淡开口。 通天也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赵朗,眸子之中也是有着惊喜之色。 他早就知道赵朗成就准圣不假,但却不太清楚准圣之道,毕竟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太在乎准圣之道的。 这天下洪荒,除却了圣人之道外,也就唯有伏羲人皇的八卦之道能稍稍正视一二,至于其他,在他眼中,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不可行还是需要时间和自身的机缘。 但是赵朗的道倒是给予他这个惊喜了。 那玄都天他也知道,不过却从未见过,毕竟此界天神妙异常,得见不可见之处,不得见可见之地。 如是有意去寻,连鬼影都找不到,若是无意,也许还能得见。 一如道语所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想不到这赵朗竟是依托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与玄都天沟通上了,以界天之力成就准圣。 元始能看出的,他自然也一点儿都不差,甚至看得更多。 毕竟那定海珠本就是他的宝物,他虽然不曾祭炼,也曾赏玩过一段时日,觉得其中有未尽难明之境,故此也是一直将之收藏,并未赐给弟子。 不过此宝虽好,但终究不符通天之道,通天虽然好奇,但却没也用,后来有了诛仙四剑,此宝便是被他忘却了。 再到上一回四灵立下大功,他赐宝下去,虽然手中宝物众多,但是赐给外门精英弟子的,却少之又少,一下去了四件,才是将这定海珠给了这赵朗。 原本用来护持自身的,没想到这个弟子竟是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准圣路,还是如此特别。 而今混沌的界天便是已经是准圣,若是有缘得见玄都天之真义,那岂不是…… 若真的如此,截教一门双圣,什么劫数可以撼动? 君不见伏羲女娲两位,虽不立下道统,但人族还在,人族之中仙神不少,又是应劫之地,若是化为劫灰,难道不能填充量劫? 自然能。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眼前这个元始,亦或是太上大兄,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上自然不提,人教之主自然不会对人族出手的,他也不用说,与人族交好本就是他定下来的基调,可元始与人族感观不好,上古年间,还被女娲教训过一次。 即使如此,元始也不曾对门下弟子开口,说出以人族仙神代替众圣道统历劫的法子呢? 为何呢? 这便是两尊圣人的威慑力。 就算是元始,也是担心若是逼迫人族过甚,也会担心惹来两尊圣人来。 即使圣人不出,人族还有五尊准圣,他们与人族一荣俱荣,若是不顾一切,入劫进入人族的弟子,恐怕会一个不剩。 故此众圣明知却没有丝毫的意动,便是在此。 此乃煌煌大势,若是截教能成就如此,便是如同仙神立于玄黄玲珑塔之下,万法不侵,不死不灭了。 他自然是高兴。 就算是他清楚如赵朗,三霄等人,身份有变,但是他并不在意,截教号称为众生截取生机,既然拜入门墙,无论目的,自然有一视同仁。 就算是目的不纯,日后成道,他赠予其此宝的因果却也不是说清就能清的,自然需要还出这一份因果,而这,对于截教来说,便是够了。 毕竟他也不奢望到时候一尊圣人还要屈尊在他之下。 不过只那是天然的盟友。 一念到此,通天便是收回了目光,若真的如此,这等人情还是需要欠下越大越好。 “哈哈哈!师兄,来做过一场吧!” 通天大笑一声,诛仙四剑齐动,仿佛要斩杀过去未来一般。 元始脸色变了变,天地之间法宝众多,除却那些消失的,隐遁不出的,守御之最便是为人教的玄黄玲珑宝塔,有玄黄母根,与天地等同质量。 除非是足以破灭洪荒的伟力,否则便是先天不败。 而攻伐之最,在诛仙四剑出现之前,或许是千奇百怪,但是诛仙四剑之后,其答案便是唯一了。 实际上,当年炼制此宝阵图的时候,通天是属意此宝名为诛圣四剑的。 这件法宝原本铸造出来就是要斩杀圣人级别的存在,只是后来此名天生便是与诸圣有了莫大因果,颇为不详,故此改名为诛仙四剑。 名字是改了不假,但实际上威能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竟是奔着斩杀圣人的威能所炼制的。 现在又是被一尊圣人执掌,元始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凝重。 但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惧色。 “如此也好!” 他身化玄光,直冲天外,诛仙四剑的威能仿佛不能束缚。 通天哈哈大笑一声,同样消失在此地。 圣人一去,此间便是冷清下来,变得自在许多,碧霄当先就要出手,“欺我大兄,你们阐教众仙今日都别走了。” 说着,晶莹莲蓬颤动之下,便是有大道灵韵再一次垂下千丝万缕。 如此举动,让得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众仙脸色微变。 他们先前便是输了两阵了,自然不是此物的对手。他们自然认识此宝,当初西方灵土之上,他们也是在场的。 当初此宝执掌在那莫名圣人的手中,斩杀准提圣人,震撼古今洪荒。 至于那莫名圣人是谁,此事不足外人道也。 只是此宝之威能从那时起,便是被众人皆知了。 即使是不信,刚才此宝竟是挣脱掉了来自于天道之力,便是亲眼所见了。 碧霄之后,龟灵与金灵圣母也是杀气腾腾,多宝道人目光如电。 广成子也是脸色一变。 老师元始圣人不惧这些人手中的法宝,可是他却不行,上一次大战,这几个人的法宝可是差一点让他倒了大霉。 “走!” 广成子一刻也不敢多待,因为他发现那一边,人教的玄都大.法师也是看了过来了。 此地还有玉清道则流动,只需要心念一转,这十二金仙便是消失而去了。 “可惜了。” 赵朗抽手,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收拢而下,一部分归于他的身上,有一部分归于三霄手中。 “若是此人迟疑片刻,我这九曲黄河阵便是布置得当了。” 他叹息一声,终究得这大阵时日尚短,否则的话,瞬息布下,加上他等四人手中法宝,被说是这十二金仙,连准圣也可困杀。 “兴许是不当此时陨落吧。” 多宝道人不在意一笑,若是有可能,他也想要将这些人留下,若是真的留下了,量劫便是足以告一段落了。 可惜,终究是圣人门下亲传,有一份气运庇护,逃脱而去。 他对于现在的结果很是满意了,虽然不如上一次打斗的战果大,但终究是有所收获的。 “想不到师弟你竟是成为了准圣。” 多宝道人这样轻叹一声,昔年这四灵拜入山门,连大罗金仙都没有,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现在竟是走到了前头。 闻言,一边上的玄都大.法师也是好奇看来。 同为准圣,他能察觉到这位截教师弟的不凡来,不说其他,单说那元始师叔竟是不顾一切要打杀了这位师弟,便是足以说明一切。 “机缘而已,”赵朗顿了顿,心知不说点什么,难以解脱出来,便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兄,量劫也是机缘,虽然入劫恐怖无比,可一旦寻得那一线生机,受用不尽啊……” 这话倒是也不算错,当初他在不周山修持的时候,便是听得师尊和两位师叔说起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便是一线生机,乃众生万灵的一线生机,而非独有。 必须巫妖大战之后,巫族有祖巫后土得一线生机,演化地府轮回,得享诸圣之后的另一尊圣位。 虽然听闻这圣位限制不小,唯有在地府轮回之地,才能展现圣人法能。 但是谁又能无脑去招惹这样一尊存在呢? 须知地府轮回让天下众生,乃至于道祖与圣人都是欠了一个因果。 而那等机缘他听闻是老师点指,被后土拿取到了。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这等说法他曾听说过,但是并不曾当真,但是已经出自眼前这位成为了准圣的师弟之口,让他倒是不得不上心。 他虽然现在修行不如赵朗,但是也能看明白,赵朗没有在骗他。 “此话倒是不假。” 玄都大.法师虚空漫步,“昔年老师也曾有言。” 这一下,别说是多宝道人,就说龟灵、无当等三位圣母都不得肃穆听着。 须知,诸圣之中,推演之法最甚者,便是这位太上圣人。 能说给唯一弟子听的,那必然是真实无比的。 “竟是如此吗?” 无当圣母皱眉沉思道:“福祸相依?” “想来便是如此,不过这等机缘可不是说能抓住就能抓住的啊。” 玄都大.法师这样笑了笑,他非太上,既然截教此次出手,便算是他欠下人情,说出一二来,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看度厄真人这一次,未来说不定其他人教弟子也是要入劫的,他在首阳山,也许不会次次这般及时,若是能请动截教弟子代为照拂,也许会更好一些。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又是一个吾等截教弟子不能在量劫输去的理由了。” “不知大师兄如何?” 他看向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玄都摆手,“不必看我,我人教弟子稀少,就算是入劫也是全凭自身,此次若非这阐教算计,我不会为度厄师弟那个弟子出手的。” 这话在多宝道人预料之中,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也好,只要师兄和师伯皆在,人教不灭,昌盛以往。”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也是不说话。 此乃教中安排,自然不好对外人明说什么。 “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赢。” 多宝道人也是看向天穹,在那混沌之中正发生一场大战,胜负如何,或许只有圣人自己知道了。 玄都大.法师也是负手而立,他不好就此离去,毕竟师叔的到来,也算是解了他的围,自然需要见礼一番的。 如此一等便是半年过去了,随着通天圣人一声大笑,截教众仙便是被一道光带走了。 “玄都你等二人也是早些回去吧,量劫将近,外面可不安全啊!” “是!” 玄都和度厄遥遥行礼,随即也是离去了。 这些声音仿佛还在半空之中回荡时,截教众人便是到了碧游宫之中。 一众截教仙见到通天脸上的笑容,倒是有龟灵圣母惊喜,“难不成是老师胜了?” 这话让得通天轻咳一声,“不可胡说,圣人交手,若是论起胜负来,恐怕要以万年时间为期了,为师不过是凭借着诛仙四剑,略占上风而已。” 他说的矜持无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都掩饰不住了,显然不会是略占上风这般简单。 到底是圣人,得意了一会儿便是正色道,“眼下冲突不断,连人教都是牵涉其中,你们可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话让得这八位弟子也是脸色严肃起来:“意味着量劫来临了?” “不,或许是已经开始了。” 通天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量劫虚无缥缈,只是为了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也是界定出一两个节点,便是代表了开启。 但所谓当.局者迷,身在局中,自然是看不出来。 但这一次,这等开启竟是连他这样的圣人都是不得而知,显然不一般。 “已经开启了?” 这一瞬间,就算是赵朗和云霄都是不禁皱眉了。 量劫,自他们一化形而出,第一次下山去执行师命,便是因为此,现在终于是开始了吗? “若是我感应不错,应当如此。” 通天点了点头,让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那就应该错不了了。 “那我们的计划……” 金灵圣母颇为振奋,“是不是要开启了?” 通天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赵朗,“公明,你以为如何?” 这样的问话让得赵朗微微一愣,他便是知道之前在两尊圣人面前暴露出什么来,不过他也有所依仗,诧异之后便是点头道。 “那就要看我们想要什么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龟灵圣母微微皱眉,询问道。 “一如人教大师兄所言,若是我们想要夺得量劫之中的机缘,此刻发动也不是不行,只要有了机缘,我门中弟子实力大增,还需要所谓的谋算吗?一路打杀过去就是!” 这话让得通天和多宝道人沉思,但是却让金灵圣母很是高兴,“不错,便是用此法吧,阐教那些人,当统统上榜!” “不妥。”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最终这样开口,让得金灵圣母愕然。 “大师兄……” 多宝道人依旧是摇头,“金灵师妹,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机缘真的有,古今多次量劫,其中媲美乃至超越你我的大能,又有多少?” “可最终呢?能得到这等量劫最大机缘的,又有多少?” 多宝道人缓声开口,让得无当圣母等人都是不禁点头。 确实是如此,当年龙凤大劫,传说中的祖龙祖凤何其强大,或许乃是当时最强的存在了吧? 若是按实力来说,或许唯有不知道在何地潜修的鸿钧道祖才能与这二人一较长短。 可两尊存在在那一次的量劫之中,也不曾得到点滴的机缘,否则的话,这两族也就不会失败了。 这话让得金灵圣母也是沉默下去,她也并非是傻子,自然知道清楚。 “公明师弟可以继续说了。” 多宝道人看向赵朗。 “是!” 赵朗点了点头,“既然先下手为强不可,那就谋定而后动,别忘了这一次量劫,亦或是我们原本的目的。”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一愣,让得关注这一幕的通天有些暗自点头。 或许是因为那等准圣之道,毕竟演化界天,自然需要一定的气魄的,原本在他看来,若是赵朗此等气魄不明的话,可是出去游历一番也好。 现在看来,似乎不必如此了。 “使得其他教派填充劫灰,尽力保存我截教弟子。” 赵朗这样说着,就算是多宝道人也是不禁点头,他们那等谋算,筹谋了这么久,自然便是这样的目的。 “所以即使是量劫开启,都需要等着,毕竟无论是阐教还是其他教派,都是刚刚入场。” 赵朗轻声开口,“阐教那边,虽然有封神之人行走人族,但显然不过是诱饵而已,封神若是凭着一件神物便是能敲定,那就不用我们这些弟子了。” “而且还有阐教弟子的转世,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现在吾等以那般谋划出手,除却暴露自身谋算之外,恐怕别无作用。” 这话在座的人自然都能听懂,眼下阐教才是刚刚进入人族,就算是他们出手,能杀几人呢? 那个所谓的封神之人吗? 不过是个立起来的靶子罢了。 还是说杀了那个转世的阐教弟子? 小人物而已,不需要动用那么大的能量。 “那不知道师弟是什么意思呢?” 龟灵圣母这样询问道。 “等!” 赵朗吐出一个字,“等到阐教尽数成为劫中人的时候,我等谋划趁势出动,一战而天下定!” 赵朗的声音回荡在碧游宫之中,并不显得激动,但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你等以为然否?” 等了半天,没有人说话,通天便是这样询问道。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如此倒也是可行,只是需要密切关注那阐教了。” “倒也不必麻烦,无论有如何的谋算,阐教都是要去人族的,教中有那么多弟子在人族,他们稍稍行动一二便是能知道。“ 这话让得这些弟子微微点头。 这一次便是这转世弟子的好处,若非是火灵圣母和其他几个弟子,说不定阐教的计策真的可以成功。 “那边就是如此吧。” 通天点了点头,“不要去惦记那等机缘,量力而为,渡劫为先!” 他这样告诫,一众弟子很快便是下去了。 “大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 虽然是八尊弟子,俱是截教核心,但其中还是有所区别的,毕竟相比于赵朗等四灵,龟灵圣母还是更加信任眼前的这位多宝大师兄。 “准圣之路,艰难无比,为兄有心无力啊!” 多宝道人脸色不变,他当然知道龟灵圣母想要说些什么。 无非是先前在碧游宫之中,老师询问时,当先问了那赵朗,而不是自己。 若是在往昔,他自然会狐疑乃至于心中不快。 毕竟那个时候,他将截教视为自己的晋升之地。 但是自老师明说之后,他便是明白了过来。 而且赵朗此人也是极为不简单的。 虽然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准圣,但也能看得出来,这赵朗的准圣之道极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一出手,就被阐教的圣人盯上,甚至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在其中。 想到这里,多宝道人也是一笑。 “龟灵师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为兄需要提醒你一句,大劫当前,当同舟共济,至于其他的心思,日后再说吧。” 这话让得龟灵圣母微微一愣,见到多宝道人很是认真,才是微微点头,“师妹知道了。”人族,西戎之地。 方国周人便是坐落于此。 这一日,方国的主城之中迎来了一个骑着水麒麟的老者。 老者仙风道骨,左右还是侍从跟随,显得一派世外高人。 “姜先生,伯候有请。” 刚刚入此城不久,便是有身着官服的人走过来开口,神色倒是颇为的恭敬。 骑着水麒麟来此的,自然就是姜子牙。 自那一日,他的两位师兄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与截教的火灵圣母一战之后,便是匆匆离去,只余下他一人继续寻找的可扶持的人族势力。 他这么多时日以来,便是一路寻找,从中原找到了四夷之地。 这便是其中之一了,让他感觉最有机会成功的一个氏族方国。 这一方国他打听了良久,名为周,坐镇西戎之地,为中原历来抵御了多次西戎和北狄之人族的进攻,堪称是战功赫赫。 在昔年商王武丁时代,被加封为伯候,执掌一地方国。 按说此辈乃是商朝最为忠心的臣子才是,但是商朝自武丁之后的人王衰落,便是让周国看到了机会。 他们欲效仿昔年商朝的开国人王成汤,灭商而建国,执掌人王权柄。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坐镇此地多年以来,西戎和北狄之地并不先是东夷和南蛮那般不毛,此地气候温和,事宜耕种,只不过距离中原颇远,故此没有很好的开发。 周在某一代伯候的带领之下,强势将西戎和北狄之民,或是剿灭,或是收服,最终将两地变成了周国的底蕴。 到了上一代周国主西伯姬昌的时候,这位伯候认为时候到了,当此之时,商朝上一代人王亡故,新任人王不过是一个孩子,故此悍然发动了进攻。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也是错估了商朝,商朝虽然衰落,但武丁留下的大兴底蕴还在部分,却非是一个方国所能抵御的。 而且新任人王勇武异常,大战持续了三个多月,最终以周国惨败而告终。 这一次惨败,国中底蕴失去大半,更为让周国族人担忧的是,连当时的国主西伯姬昌,也是被人王擒获。 为了保下自己的国主,周国又是送上了无数的财物和钱粮,才是将姬昌赎了回来。 不过那个时候,姬昌在朝歌已经受尽屈辱三个多月之久了。 回来之后,不出一年,便是忧愤死去。 更进一步的野心加上这等家仇国恨,甚至在姜子牙看来,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这周国便是会不顾一切的推翻商朝的。 而这其中,便是有他所需要的正统之争。 于是,他又是故技重施,开始显露自己的仙家身份。 这一路考察而来,他的名声也是远播内外,就像是现在,他是被有所闻其名的新任伯候姬发请来的。 “我知道了,自会去。” 姜子牙淡淡点头,随即便是有侍从牵着水麒麟,缓缓朝着周国宫殿之中走去。 到了宫殿之前,姜子牙才是从水麒麟之中走下,吩咐一声照看水麒麟之后,还是随着那官员走了宫殿之中。 “见过西伯。” 自成就方国以来,周的首领便是为西伯,姬发继承其位,自然有此尊称。 “仙长不必多礼。” 姬发虽然年轻,但也懂得礼贤下士的道理,当下便是走下了座位,亲手扶起了姜子牙。 姜子牙自然感激不尽,二人都是落座之后,姬发也是不含糊,直入主题。 “听闻仙师从中原而来?” 姜子牙脸色不变,“人间大难,欲要拨乱反正,可惜……” 他微微摇头,看向姬发,“不瞒西伯,我到此之前,曾去朝歌面见人王。” “哦?”姬发故作惊讶,虽说而今的周国底蕴缺失,但到底还是一地方国,这种事情,他只需要打听一二便是能清楚。 “大王如何说?” “大王不信我啊。” 姜子牙叹息一声。 姬发也不意外,只是询问道:“不知道大难何在?” 姜子牙并不回答,只是言道:“伯候乃一地方国之主,莫非不清楚吗?” “那是仙神之祸端,非我人间。” 姬发摇了摇头,他为姬姓,来头也是极大,传闻其祖上一脉出自人皇轩辕氏,来自于姬水之河畔,族中对于上古之事也有所记载。 族中也有仙神留存,故此得知大劫。 “伯候聪慧非常人,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天下何其大也,此劫却落在人族之中,那些神圣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排山倒海也不在话下,人族能独存乎?” 姬发脸色变了一变,不过依然没有诧异,这等事情他自然有所预料。 只是这种灾祸如同天灾一般的,即使时时忧愁,也无济于事。 “仙师为此事而来,看来是有方法了?” 姜子牙自得一笑,抚须道:“贫道师承昆仑阐教圣人老师座下,自然有所得,否则也不会不远万里而来。” “哦?” 这一次姬发倒是惊讶了,他听说过圣人之名,传闻那是最为强大的仙神,不死不灭,已经高高在上。 “还请仙师教我。” 姬发并非是那等自持身份之人,否则在得知姜子牙来路,甚至于来自于中原的通缉令时,还将人请来。 他一直信奉,既然有用,那便是可用。 姜子牙终于从姬发这里找到了昔年入朝歌城的自得之感,随即便是笑道:“贫道此来便是为此,自然不会隐瞒。” 他微微一顿,实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如何圆通算计,他早就在心中起了无数次的腹稿了,随即便是开口。 “不知道伯候可知上古人皇?” 这话让得姬发一愣,并非是不知,还是太过熟悉了。 “上古人皇威压天地,德厚四海,使得我人族昌盛如此,天下谁人不知?” 姬发肃穆开口,他虽然想要染指商朝人王正统,却也知道,而今人族的局面之所以还能支撑,让他们内乱,便是因为上古人皇之遗泽。 “不错,”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人族昌盛,便是因为这些人皇,伯候也知道洪荒之凶险,昔年上古,洪荒更是危险无比,人族矗立其中,安然且繁荣,也是因为各尊人皇。”姜子牙见到姬发静静听着,也是微微一笑,继续开口,“可伯候不知道的是,昔年上古人皇在位,这等量劫灾祸便是欲要降临人族。” 这话让得姬发大为惊奇,他却是没有听说过这等说法。 “当此之时,有人皇燧人氏在位,最终消弭此祸端。” 姜子牙笑着看向诧异的姬发,“此法便是在这其中,不知伯候可是能看得出来?” 姬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仙师的意思是,人族只要再出一尊人皇来,此祸便是消弭?” 姜子牙微微点头,“伯候英明。” 姬发苦笑摇头,“仙师此话虽然是简单,但真的做起来,何其难也?我可是听说,自上古人皇帝禹离世之后,人皇时代便是过去了,昔年夏朝那帝禹之子都无缘成就人皇,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人王自称。” “帝禹虽为人王,但晚年昏庸,想要以家天下代替禅让,夏启氏不能威服天下,有失德行,故此不能人皇自称。“ 姜子牙解释道,“但这并不是说明人皇不能再出。” 这话倒是没有诓骗姬发,因为他可是知道,人皇时代过去,但人族的人皇从来就没有断绝过,那天庭之中还有人皇在俯瞰。 若是到了危急关头,这些存在必然会出手。 都是洪荒大历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呢。 “真的?” 姬发眼睛一亮,随即才是收敛,叹息一声,“可惜啊,大王不曾善待仙师。” 姜子牙不置可否,“商朝气数尽了,那位大王并无人皇气运。” 这话同样是半真半假,商朝气数尽了不假,毕竟量劫之下,除非是人皇那等气运昌隆的存在,否则根本不能镇压住漫天的劫气,这也是为何昔年有诸多人皇,迟迟不愿离去,也是要坐镇的原因。 可惜他们都是在正确的地点,却是错在了时间之上。 商朝可以预料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消散而去,就如同夏朝一般,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有没有人在后面推上一把了。 但是说帝辛无人皇气运,却是本末倒置了。 是先有了人皇,再有人皇气运,而非人皇因为人皇气运而生。 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也无所谓气运在身,后来褫夺了天帝位格,才有了第一缕气运,可天下谁能否认燧人氏之功? 再有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人族内外,使得天下仙神不得直视人族,从此人族气运昌隆。 “哦?” 姬发诧异,“那大王都不行,那……” “伯候来聪明人,自然清楚贫道为何来此。” 姜子牙这样笑道,很是坦诚。 “此言不可乱说啊!” 姬发立刻严肃道。 姜子牙哈哈一笑,起身道:“伯候若是有意,可再来寻我。“ 随即便是飘然离去。 姬发站在那里,望着姜子牙的背影,陷入沉思。 “福伯,你以为他说的如何?”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老者便是从阴影之处走出。 让人奇异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却能如仙神一般,有神通在手,先前便是依附在角落之中的阴影之中,就算是姜子牙,也不曾看出来。 这便是他父亲姬昌留给他的一件遗产,可是护他性命。 “九真一假。” 福伯的嗓音就像是百十年不曾说过话的一般,很是刺耳,但是姬发却是面色如常。 “人皇?” 姬发转过头来看向福伯,“我可以吗?” 福伯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摇了摇头,“昔年夏朝夏桀昏庸,有商朝之成汤取而代之,功德深厚,却依旧只是人王。” “人皇,不过是此人的一个托辞,吸引西伯的手段而已。” 姬发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这一点,“此人不可用?” “可用。” 福伯淡淡开口,“他造势自身,便是为了吸引您的注意,又以人皇至尊大位吸引您,显然这是或有求于西伯,或是想要从西伯这里得到什么。“ “既然如此,您便是能如此制衡他,让他为之所用。” 福伯微微一顿,便是接着道:“我听说中原乃至于朝歌城便是大肆收敛仙神,毕竟为人族正统,若是大劫来临,仙神降临,第一选择也是去朝歌。” “此长彼消之下,您的大业难成,但此人也是一家圣人门庭,自有师兄弟在侧,西伯收用一人,不下于一门圣人仙宗为您所用。” 姬发很是认真的听着,“多谢福伯。” 他自然是懂了。 这便是要以这仙师之名义,收拢仙神为自己所用。 即使不为了那人皇大位,也为了自己这国恨家仇,他自然不能让朝歌城独自强大。 故此他需要姜子牙背后这个圣人势力的力量。 “不敢,西伯一切都是看得明白,只不过有些犹豫而已。” 福伯看得明白,只是那张藏在阴影之中的老脸没有半分的波动。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犹豫不得啊!” 姬发一声轻叹,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当初征战,没有带上福伯的原因。 毕竟在战败的瞬间,若是福伯当初在身边,一定可以救下父亲。 以前他不懂,现在成为了伯候,周国之主,得知了许多事情之后,他才是懂了。 福伯其本身那些能力不足为奇,随便一个仙神都是可以胜过。 但是他的性格,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可以照射出任何人心中所想,查缺补漏。 或许寻常人不知道其中的好处,但是作为上位者,他自然是清楚。 凭心而论,若是他易地而处,将来他若是征战,福伯还在世的话,他也不愿意带着福伯去那般危险的战场。 战争可以败下,因为可以重头再来而已。 就算是他这个国主伯候也是可以被杀,因为还有后继之君。 可福伯有也只有一位,自然不容有失。 “打听这位仙师的落脚之处后,便是不必监视。” 姬发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这样开口。 “此人为仙神,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反倒是监视徒增笑料而已,等日后我再拜访一二。”他虽然下了决心,但也清楚,若是立马赶去,便是自己去求此人了,主导地位立刻不同。 先让此人在这里住下,等到日后再说。 再说那量劫他虽然知道,但也是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当观望一番再说,毕竟朝歌城也是平静异常。 “是!” 福伯应声退下,再一次融入黑暗之中。 此地不过是些许的小事,没有惊动任何存在,即使是火灵圣母也是如此。 她虽然想要斩杀阐教仙,但也清楚此事不能急于一时。 故此随后也是离开了朝歌,回到了自己坐镇之地佳梦关去了。 而朝歌城之中,姜子牙曾经的到来倒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影响,最起码让得帝辛对于人皇之事更为上心了。 这一日的大朝会之中。 帝辛突然开口,“孤听闻,上古人皇之所以为先贤,便是万族共尊,可是如此?” 这话让得大殿之中寂静,不少大臣都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知道自家这位大王一向自诩和人皇相比。 这也无伤大雅,虽然听起来有些拿先贤开玩笑,但在大臣看来,人皇就是历代人王的榜样,当今以如此为目标,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而今时时模仿人皇,且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若是让得这些大臣始料未及的。 前不久,这位大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人皇以朕自称,也是想要如此,更是想要将朝歌城改为人皇道场。 最终在大臣历经数日的苦劝之下才是作罢。 毕竟人皇道场确有其事,乃是历代人皇坐镇之地,当有大气运在其中,胡乱掠夺其名,恐怕会遭到反噬。 现在如此之问,恐怕又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了。 见到无人回答,帝辛目光微微一闪,便是看向申公豹。 “妖师,你祖上与人皇有渊源,你可说一说。” 申公豹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大王!” “人皇之所以万族共尊那也是有原因的,譬如昔年帝禹时代,平定中华神州,使得神州内外除却人族之外并无外族,如此使得万族敬仰。” “更远之处,还有燧人氏,伏羲氏等上古人皇先贤,都是别有一番功绩,才能使得威名远播四海。” 这话不卑不亢,让得不少大臣都是暗自点头,人皇之所以人皇,倒也不是这名位有多尊贵,还是坐在此位上的人。 帝辛也是不置可否,“威慑外族吗?” “而今我商朝羸弱如此,内忧外患,孤欲效仿昔年人皇,令一众方国外出威慑外族,彰显人族底蕴,你等如何?” 这话一出,让得那些大臣一惊,随即失色:“大王万万不可啊!” “为何?” 帝辛凝目,这样淡淡询问道。 出声的大臣脸色微变,这位人王乾纲独断,此番模样,显然是生气了。 可是此话却也不能不说,毕竟商朝而今已经是自身难保了,除却商朝本部之外,外封的那些伯候方国,并没有几个真心供奉与商朝的。 现在,大王又是要驱赶这些伯候去出征异族,这不是逼着那些方国造反吗? “大王,万万不可啊!” 那大臣跪倒在地上,“而今国事孱弱,应当休养生息,以待天时才是,胡乱出征,耗费钱粮不说,也会使得任性浮动,恐有大事发生啊!” 帝辛依旧是冷漠,“休养生息?以待天时?” “孤问你,大劫将至,天时便是让吾等坐以待毙,你当如愿吗?“ 这话让得那大臣微微一愣。 帝辛站起来,“孤何尝不知道,此刻战争无异于自掘坟墓,可孤不甘心,唯有恢复上古荣光,才能叫这些圣人弟子降临的时候,对我人族有一分敬畏之心。” “再者,而今大劫将至,那些伯候们野心勃勃,可借此安定之!” 帝辛看向所有人,“此事还有谁反对吗?” 这位人王第一次向臣下解释自己所为,让得那些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明白帝辛想要做些什么了。 大劫将至让得这位大王有了紧迫感,想要以战争异族的方式,将此刻那些有野心勃勃之辈全部清理掉。 是战死也好,还是耗费钱粮也罢,如此才能换取得一瞬脆弱的平衡来安心对抗大劫之后的仙神弟子。 只是这可行吗? 他们不知道。 此刻只能是沉默着。 一直不曾开口的闻仲却是突然出声,“大王想好了吗?” 这话让得帝辛诧异,“太师以为如何?” “此法虽然粗糙,但也不是不能一试,就算是不成,也能测查这些伯候方国的忠心。” 闻仲沉声开口,“只是此战若开,须得一位值得信任的大将率领,否则容易事变。” 帝辛面容稍稍缓和,虽然他亲征以来,数次出征,也是建立了一些威信,相比于这位太师的威望还是太嫩了一些。 若是此时这位太师反对,此事恐怕会做不下去了。 “太师所言甚是,不知道可有人选推荐?” 帝辛收敛了一些思绪,才是认真考虑起来,闻仲的提议倒是在理,这等征战的进程与计划必须要牢牢把握在他和商朝的手中,否则不过是给予那些野心之辈可趁之机。 此事自然需要提防。 不过很是可行,帝辛之前的数代人王不堪,使得人才储备也是显得捉襟见肘,若是文臣倒也还好,可是统军的武将却是不能马虎的。 纵观朝堂之上,武将虽然不少,但是要统御数个乃至于数十个方国之军对异族大战,其能力,威望都必须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闻仲沉默了一下,抬头直视帝辛,“大王,老臣愿往!” 此言一出,别说是朝堂上这些大臣,就算是帝辛也是忍不住动容,“太师,何至于此啊?” 虽然他知道这位太师早年似乎拜师仙神,学得几分术法,可是终究已经是垂垂老矣了,此战声势浩大,若是想要胜,必然是殚精竭虑。 一旦如此,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闻仲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躬身答道:“大王,除了老臣之外,再无别人合适了。”这话让得帝辛一时间有些默然,是啊,凭着昔年的战功与威望,谁能比这位太师更适合统帅诸部军队而不使得怨言四起呢? 一时间,帝辛竟是有些不忍,但随即他便是目光坚定下来,若是能使得商朝传承永昌,也算是值得的。 他刚刚准备开口说话,申公豹便是走了出来。 “大王,臣举荐一人,定能胜任!” 申公豹躬身开口,让得帝辛一愣,就算是闻仲也是诧异看了过来。 他并无不满,实际上在他看来,帝辛这个方法粗糙无比,失败的成功率极大,可他受先王重托,自然不能不理。 一如他所说的,而今的朝歌朝堂之中,唯有他有这个威望可是威服天下诸侯的部属,而且一旦果真是失败之后,他也能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大王只需要处理了他,便是能挽回一些颓势,不必有太多的漏洞。 舍身成仁这种事情昔年他还政于帝辛的时候,便是做好了准备,不过后来这位大王并没有动他。 现在如此,也算是他最后能为商朝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至于生死,他倒是不太担心,作为截教弟子,保命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最多被朝堂驱逐,随即便是跟随老师回蓬莱修行就是。 现在申公豹出言,倒是有解救他的意思。 “哦?” 帝辛也是诧异,自这申公豹入朝以来,便是让他事事顺心,凡是交待下去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办不好的。 原本他心中对于妖物还有些顾忌,渐渐地,这顾忌也是消弭而去了。 “妖师有何人举荐啊?” 他不傻,自然清楚这统帅一职可不好干,一方面要压服那些诸侯部属,一方面若是失利,必要用这统帅的人头来向诸侯们一个交待。 似这等烫手山芋一般的职位,根本就不值得来抢夺,没看这朝堂之中的武将除却太师一人,说话请战者,一个也无。 想到此,帝辛看着申公豹的神色也是温和了一些。 毕竟在他看来,申公豹举荐的人或许不符合要求,但也算得上一片忠臣之心了。 “有。” 申公豹拱手道:“大王当听过截教仙?” 这话别说是帝辛,就算是闻仲都是脸色微变,不太明白申公豹的意思。 “截教孤自然知道,也是一圣人道统嘛!” 帝辛回应,言语之间倒是没有重视的意思,已经前些日子那阐教仙来此,那般作态让得帝辛对于圣人道统的好奇完全烟消云散了。 “人族之中也似有不少此辈传承。” 申公豹笑道:“大王说的极是,截教昔年在上古时,曾参与人皇神农氏的争帝之战,出力不小,故此人皇特许此辈在我人族传播道法。” “竟是有此事?” 帝辛一下子便是来了兴趣,实际上他对于人皇的故事都是挺有兴趣的。 “此事千真万确。” 申公豹确认之后,又是说道,“臣所举荐之人便是其中一位截教仙。” “此人名为杨戬,也是人族跟脚,后来拜师截教一位仙神,却又舍不得人族,便是留在此地修行。” “哦?倒是有情有义。” 帝辛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些修士一旦有缘拜入仙门之中,就急吼吼地和过去做分割,号称仙凡有别。 没想到出了一个异类来。 “此人本事了得?” 申公豹肃穆道:“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不过却也已经有了与我一战之力了。“ 这话让得帝辛不得不动容,申公豹的修为从没有瞒过他,故此他可是知道这位妖师已经是仙神之存在了。 没想到那杨戬也是相差不多。 “如此战力倒是足够,只不过此乃截教仙,将大军交给此人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有大臣斟酌着开口,并下意识看向帝辛。 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是只有申公豹有,有大臣见到帝辛沉默,便是明白这位大王心中的担忧。 但这样的话却不好从自己的嘴中说出,故此代劳了。 见到帝辛神色不变,那大臣则是一脸欣喜,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申公豹也是笑道:“我原本也是并无属意此人的,只不过听得先前大王所说,却也多了一些心思来。” “愿闻其详。” 那大臣拱手。 申公豹点了点头,道:“大王之行事粗糙,但也是逼不得已,若是那大劫降临,而今我人族又是交恶那阐教,想来是极度危险的。” “解决此道,便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便是增强自身,昔年人族有人皇坐镇,可并不忌惮这大劫。” “昔年燧人氏陛下便是曾将那封神榜撕毁,不予此大劫降临人族。” 申公豹话语又是无意间透露出昔年往事,让得帝辛不自觉有些神往。 “只是这一路道阻且长,非一日之功,即使大王有人皇之资,但却缺少了时间,故此当弃之不用。” 申公豹侃侃而谈,让得不少大臣都是微微点头。 虽然这话有奉承的嫌疑,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假。 想要恢复昔年上古荣光,哪有那么容易啊,就像是祖上武丁大王,那般励精图治,也不曾扭转颓势。 帝辛也是叹息,若是无这等大劫压迫,他便是可以慢慢来,他还年轻,自然有大量的时间,可是这大劫似乎不给他时间啊。 “那第二条路呢?” 那大臣问道。 申公豹笑道:“这第二条路实则是大王所开辟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帝辛都是失笑。 “妖师可不要奉承孤。” “臣这是实话。” 申公豹躬身,随即笑道:“先前大王可是说过了,这一次的发兵,若是威服外族为吾等所用,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不能,也能在大战之中,削弱那些不忠诸侯的实力。” “这是人族内部,若是对于圣人道统也能如此,岂不是更好?” 申公豹一声反问,让得帝辛也是微微一愣。 申公豹身边,闻仲似是恍然大悟,随即深深看了一眼申公豹。 这位妖师也没有丝毫的躲闪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拱手。 “妖师指的是那截教?” 有大臣试探问道。“自然。” 申公豹笑道,随即朝着上首的帝辛躬身,“大王此举便是要在那大劫来临之前,将人族内部安定下来,可这其中也不光是那些诸侯,还有仙门也当警惕一二。” 申公豹看着满堂诸公,沉声道:“诸位试想,截教因为上古人皇特许,在人族遍地开花,是彼辈不尊人皇昔年法旨,和那阐教一样,意图拿捏我人族,那时,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是寂静无比,就算是帝辛也是神色凝重起来。 申公豹这话仿佛是让他们豁然开朗,竟是没想到身边还有这样的隐患。 “既然如此,妖师是打算?” 良久之后,那大臣才是缓缓开口,这一次不是替帝辛询问,而是神色凝重,真的是在问策了。 “如大王的计策相同,以截教仙为统帅,若是这截教站在我人族这一边,即使那杨戬不敌外族,也会呼朋唤友,请来其他截教仙助阵,如此得截教相助,我人族自当在大劫之中有所底气。” 这自然是很美好,但是没人感觉到轻松,“若是别有用心呢?” “此法最起码也能让吾等有了一丝提防,截教不可信。” 申公豹也是摇头苦笑一声。 于是,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截教和阐教不同,阐教在人族并无根基,就算是交恶,他们也并不在乎,左右并无交情,交恶就交恶吧。 而截教在人族经营多年,早已经和人族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掉的关系了,在人族的截教山门之中,九成九的弟子都是人族。 更有甚者,就在这朝堂之中,说不定谁家的子侄,或者干脆是自己,都是出身于截教山门。 若是此辈心思有变,人族就危险了。 “妖师所言,你等以为如何?” 帝辛看向其他人,特别是太师闻仲。 闻仲垂首站在那里,显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各自点头,“大王,妖师所忧虑之事,确有必要,不得不防啊。” “那就如你所愿,妖师,莫让孤失望。” 帝辛也是果决之人,当下便是点头了。 “大王放心,此人与我也有几分交情,自然不会拒绝,再者,就算是两者皆有异心,此事一出,说不定会让截教和那些诸侯打起来,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呢。” 申公豹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退朝。 “妖师大人倒是好口才,若不是我知你根底,说不定还真将你当做人族之妖师了。” 闻仲的太师府中,一座凉亭内,他的对面坐着申公豹。 申公豹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师可不能乱说,我自来到人族,便是会好好对待这妖师的身份,别的不说,至少不会辱没祖上清名。” 闻仲不置可否,“那截教呢?” 申公豹依旧是不假思索:“截教待我恩重如山,我当生死以报之!” 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闻仲想要说些什么。 “太师,莫说是我,你乃人族,又是火灵圣母弟子,人族、截教,孰轻孰重?” 这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便是沉默。 “多谢师叔祖指点。”半晌之后,他似乎是明悟,这样起身施礼。 申公豹这一次并不是再躲,坦然承受。 “人族这里你受先王重托,不敢怠慢,可是当此大劫,截教那里也需要以你等为契机,你夹在中间,倒也为难你了。“ 申公豹给闻仲倒茶,这样轻声开口。 “还是妖师你轻松啊。” 闻仲苦笑一声,申公豹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比他洒脱多了。 “哈哈哈,”申公豹大笑一声,“太师何故忧虑呢?实际上在我看来,截教和人族所求,都是一样的而已。” 闻仲目光一闪,“还请妖师指教?” “指教不敢当,”申公豹摆摆手,恢复了往日谦逊的模样,随即便是肃穆道:“截教所求不过是让其他道统弟子或上榜,或成劫灰,使得自身渡过量劫。” “故此算计频出,大约就算是你我,也是那算计的一部分,来到人族,牵连人族气运。” “而人族呢?显然也是想要渡过量劫的,”申公豹顿了顿,看着闻仲道。 “一如我在朝中所说的那样,若是在上古人皇时代,人族自然不需要什么盟友,可惜现在却不得不如此了。” 申公豹这话让得闻仲若有所思,“先前我们已经恶了阐教,人族似乎别无选择了。” “何须如此算计?让截教那边派出一个分量足够的弟子前来联盟就是了。” 申公豹微微点头,“话虽如此,只是这等联盟,谁为主导呢?” 这话问得闻仲微微一愣,以他的才智,竟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完,申公豹紧接着便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就算是联盟最终因为大劫的压力成了,两者之间会绝对信任吗?” 申公豹看着闻仲,“太师也曾带兵,战功赫赫,自然清楚,若是上下将士之间有所猜疑,用这等兵士,只是等输罢了。” 闻仲不自觉地点头,随即便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确实一下子全懂了。 两者而今以使者建立盟约,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看起来倒是美好而强大,但实际上一碰就碎。 这等联盟不要也罢。 可是申公豹这计策可就是不同了,以人族之令,去指挥截教仙,在人族的眼中,他们便是主导。 而在截教的眼中,这是人族已经支撑不住了,前来求援所致。 故此算得上一拍即合,如此一来,人族认为自身得截教投靠,用起来也不会顾忌什么,截教也需要人族这个大义来驱逐、打杀其他圣人道统。 两相结合之下,其信任度自然高了许多。 虽然这种一拍即合很是脆弱,但却也没有那般被识破,毕竟居中联系的是他和眼前这位妖师申公豹。 “你胆子也太大了。” 闻仲轻叹一声,此事若是被识破,说不定人族和截教皆是恼羞成怒,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申公豹微微一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再者,也无有那般危险,毕竟吾等只需要维持到量劫开启之后,到了那个时候,诸圣弟子降临,迫于压力,即使双方有聪明人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破。” 申公豹显得很有自信。 “可为何是杨戬?” 闻仲自然也是知道杨戬的,“可那是公明师叔祖的唯一弟子,你这般……“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现在进入人族,就等同于入劫了,现在将杨戬牵扯进来。 “不怕公明师叔祖怪罪吗?” 申公豹苦笑一声,这一次倒也不太淡定了,“你以为我想?公明师兄接引我入门,又赐下功法与法宝,说是我之恩人也不为过,我如何能害他弟子?” 他微微一顿,低声开口,“此事是公明师兄亲口吩咐的,让我寻得机会,将杨戬送入人族朝堂。” “这段时间我正在筹谋此事,甚至还想要请太师帮忙呢,此事却是一个契机。” 若是杨戬此事若成,便是如同他和闻仲一般,成为人族和截教的纽带,如此以来,当在人族举足轻重,自然是好事。 闻仲诧异,“果真如此吗?” 此刻引杨戬入朝堂,便是推其入劫,那位师叔祖竟是如此吩咐吗? “自然。” 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不明其意。 在他看来,赵朗乃是截教门下有数的弟子,圣人老师的面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自然有圣人庇护,其杨戬虽然出身人族,但这样的老师在,也会无忧的。 只是没想到,赵朗师兄竟是舍得将人送进大劫之中来。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申公豹也只得遵命,随即他便是去了灌江口。 杨戬自从和老师赵朗和自己的妹妹分别之后,先是在老师的洞府峨眉山修持,随后又是回到了灌江口。 那是他的家,他一直都记得。 期间,他那个妹妹杨婵也曾经回来过一次,给他带了许多的修行物资和法宝,杨戬也早非昔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年了。 自然知道而今的人族算是多事之秋,故此一段时间之后,就将杨婵送走了,自身还在灌江口修持。 这一日,申公豹飘然而来,到了那一座庭院之前,杨戬便是已经站在那里了。 “师侄的功行看来又是精进不少啊!” 申公豹微笑,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每一次他都是能察觉到杨戬功行的精进。 “哪里,哪里。” 杨戬客气道:“师叔请进。” 此时的杨戬也不是当年的少年了,修持之下的他显得壮硕,眉心有着一道淡淡的浅痕,时不时有着光晕流转。 那是他这些日子的修持之所在,乃是一门神通,也是一种道果。 “师叔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杨戬将申公豹引进庭院之中,又是亲自奉茶,让得申公豹摆手。 “不必忙活了,这一次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说起来,你怎么也不买些侍女在家中伺候呢?” 杨戬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修持如今,已经是辟谷,时常闭关,否则也是外出游历,不必有人在身边伺候。” 说着,便是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师叔让我做些什么呢?” 申公豹也不在意,毕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是正事上他也是十分严肃的。 “我这一次来是代表大王请你统帅三军,镇杀异族的。” “异族?” 杨戬诧异。 申公豹笑着点头,“自当年人皇帝禹平定中华神州已经有千年了,神州之上再度滋生了异族,还有昔年一些存留,这些年来,因为人族羸弱,对人族有些蠢蠢欲动了。” “故此,大王有令,想要平定一番。” 杨戬点了点头,“师叔举荐了我?” 他不傻,他虽然有些修为在身,但朝歌城之中比他强的,恐怕也有。 而且他一直闭关,算是默默无闻,远在朝歌的大王怎么可能听闻他的名,还要请他做三军的统帅? “自然。” 申公豹见到杨戬沉默,便是笑道:“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是人族,人族危机,我自然愿意为国效力,只不过,我孤身一人就算了,那三军的统帅……” “怕什么?谁都是有了第一次。” 申公豹摇了摇头,宽慰道:“这一次出征,兵士之中来源复杂,唯有你这样来自于圣人道统的仙神才能压服。” “此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着,他将一块玉简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关于你所统帅的部队信息,还有一些异族的信息。”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拿了起来,神念一扫,脸色则是出现了愕然。 “你现在明白了吧?” 申公豹笑着问道。 “明白了。” 杨戬点了点头,“只是这些诸侯恐怕不会轻易送出兵士来。” “此事乃是朝中官员的事情,你只需要等着接收那些士兵和将领就是。” 申公豹并不在意,“此来只是先来告知你,若是事不可为,当自保为上,若是有变,我就无言去见公明师兄了。” 杨戬不在意一笑,“杨戬自信有几分保命手段的。” 他所修持的八九玄功,听闻杨婵所说,乃是一尊高人所赠予的,而且他和妹妹杨婵所修持的道果完全不一般。 一样的功法,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果然不愧是一个玄字。 最近他在修持其中的一些神通,信心十足。 “只不过大王的命令恐怕恕杨戬不能答应了!” 申公豹不置可否,“说说看。” “若是以杨戬为帅,虽然我第一次执掌军士,但依旧是会尽我所能将所有士兵安全带回来的。” 玉简之中也是说了这一次出征的某种意义。 攘外必先安内! 只是杨戬却不认同,那都是人族,如此同室操戈,最终损失的还是人族的力量。 申公豹倒是没有诧异,“放心,这是你的权利!” “实际上此次出征并非故意让那些诸侯兵士送死,若是你等慑服他们,自然也是极好的。” “须知,若是能战而胜之一切对手,才能让下属心服口服。”“一切的手段便是让人族内部安定下来,以待大劫。” 申公豹轻声说道,“我那师兄曾传信给我,让我带你入朝堂,此时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杨戬诧异,随即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八九玄功神通术法无数,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斗战之法,只是在人族,也唯有在游历的时候,才能战上一两场。 可惜那些对手都太弱,激发不了八九玄功的真正玄妙。 他这段时间正要迟疑着是不是离开人族,去寻找真正的对手呢。 现在则是有了瞌睡便是来了枕头,正好。 申公豹没有多待,说了一些这场战事的内幕便是很快离去了。 因为他很忙,杨戬答应之后,他还要传出人王旨意,让诸侯合兵一处。 很快,商朝要征服异族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 诸多诸侯都是一片哗然。 有些诸侯振奋,认为这是一种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有些诸侯则是目光闪烁。 但无论如何,这些诸侯都是认为朝歌城之中的人王是疯了。 “此时出征,钱粮后勤谁来出?平静多年,为何突然攻伐异族?” 能被册封成诸侯,成为一地方国之主,显然也不是傻子,在他们看来,商朝已经是颓势不止了,此刻若是想要续命,就必须一点点抚平内务再说。 此时距离当年帝辛为了获得威望还强行开战的日子也不过才不到十年,那些战争朝歌虽然胜了,但底蕴也是消耗了不少。 他们可不信,这才多久,底蕴就恢复了? 毕竟国事颓废,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或许与大劫有关?” 上一次因为与阐教的冲突,朝歌城向人族内外发去通缉令,那一封法旨之上,不光是通缉阐教仙,还将大劫一些细节也是披露出来。 虽然这些在外的诸侯对于朝歌城不如昔年那般敬畏,但对于人王法旨,他们还是足够重视的。 “或许大劫来自于人族之外那些异族?“ 有诸侯疑虑,随即郑重,他们不太清楚大劫代表着什么,但是劫难灾祸总是不好的。 “有理。” 这些诸侯碰头,有人也是点了点头,“昔年最后一位人皇晚年便是不顾一切平定整个神州,想来是预见了?” “那我们要响应朝歌吗?” 有诸侯这样问道。 异族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战力强大的代表,在夏商两朝,唯有在国势巅峰,才会对这些异族有所战事。 “也不是不可,铲除异族开疆拓土,若是论功,说不定还能让你我的方国扩大一些。” “是啊,传闻昔年人族疆域广袤无垠,现在竟是就剩下这么点了。” 在这些诸侯眼中,土地便是代表着食物,便是代表了人口,最终也代表着了强盛。 这是这些心无大志诸侯的想法,毕竟在这些人的眼中,朝歌虽然不如以往了,心中也对之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是却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的底蕴能让他们成为一代方国之主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想要统御人族中原,恐怕还缺了一些火候。 若是直接推翻商朝,恐怕也是坐不住。 而在另外一边,气氛则是阴沉一些。 “釜底抽薪,倒是好计策啊!” 阴暗之中,有人开口,这是一座密室,别说是天光,就算是烛火都没有,一片昏沉。 因为他们商议的都是掉脑袋的大事,进出此间都是要遮掩口鼻,不露身形的。 他们相比于其他诸侯,更是关注朝歌城的动态,故此也是十分了解朝歌城的想法。 如此纠集各大方国之兵,他们若是奉诏,那边是充当了商朝的马前卒,无论胜败,他们都没有丁点的好处。 胜了,自然是朝歌那位大王英明神武,毕竟除却了昔年夏朝时有人王征服过异族之外,便是再无人王有此壮举了。 若是败了,朝歌城那位大王的威信扫地倒是小事,他们派出去的那些族人,则是全部损失。 一个是虚,一个实,谁都清楚谁的损失更大。 “好毒的计策啊!” 有人冷笑一声,他们甚至不需要想,便是清楚,此战必败无疑。 因为胜了不过是威望加持而已,翻不了天,可若是败了,自身消耗底蕴不假,但也同时拖着其他诸侯国一起下水了。 因为凭心而论,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毕竟如此一来,商朝的统治还能继续。 至于人族大势是否衰落,那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就不派人去。” 有人冷冷回答。 “不去?不去你信不信朝歌纠集了兵马来打你?” 有人嗤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整个密室都是安静下来。 这才是他们齐聚这里的原因,若是真的好解决,他们就不必在此担忧了。 “那就让他来试试。” 那人轻哼一声,“我等联手,未尝怕了他朝歌城!” “怕是不怕,对抗正统,大义之名呢?没有大义,你猜猜看,那些中立的伯候会站在哪一边?” 有人淡淡开口,“昔年,成汤可是立下了规矩,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人目光幽冷,仿佛有着淡淡的戏谑:“等到吾等和朝歌两败俱伤,有人携大势而平定天下,登临人王大位。“ “这等好事何必让别人家得去呢?不如便宜了吾等,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你!” 眼看着此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便是有人站起身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当此之时,吾等应该同舟共进才是,何必口舌之争。” “何须商量?此事明摆着便是一个阳谋,要么送上精兵,要么挨打,选一个就是。” 有人淡淡开口。 “公开反叛自然是不成的,时机不对。”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商朝而今还远远到不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贸然出手,只能是死路一条。 别看这些人言语对于朝歌城充满不屑,但实际上对于朝歌城的底蕴还是十分在意的。 否则朝歌城真的日落西山,他们在此密谋,也就不会满是忌惮,甚至于要遮掩身形了。为何如此呢? 不过是担心有人告密,随后招来朝歌城的大军压境罢了。 “自是如此,不过吾等当共同进退才是。” 有人想要整合力量,但是却错估了一些人,敢来这里的,都是一些野心勃勃想要染指人王大位的家伙,谁又会甘心被别人指挥,整合呢? 于是,整个密室再一次安静下来,无人开口。 “真是无趣。” 有人起身,就是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才是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 “你们觉得朝歌城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吗?”说着,便是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天光照射进来,让得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一惊。 他们终日惶惶然而不知所措,因为离去的这位说出了他们心中不愿意相信的脆弱。 人王法旨一下,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他们没有资格与朝歌城抗衡,那就只有乖乖听令了。 周国,宫殿之中。 姬发坐在那里,前面摆放的便是那份人王法旨,其上的字迹显得霸道绝伦,如同刀剑一般,摄人心脾。 他很是沉静,很快外界便是有脚步声传来。 “伯候,仙师到了。” 姬发才是如梦初醒,“快请!” 当姜子牙走进这座内殿的时候,姬发便是笑着迎上来。 “国中事物繁多,倒是怠慢仙师了。” 姜子牙有些诧异,不是太明白姬发这个态度竟是转变的这般快,但是还是笑道:“不敢,伯候执掌一国,自当多事。” 姬发微微点头,随后便是吩咐奉茶事宜,询问一番姜子牙来到这周国之后的事情,便是转入了正题。 “我也不再转圈子,仙师来此,怕是想要辅佐我成为人皇,消弭大劫?” 姬发开门见山,让得姜子牙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姬发看穿了他之所想。 实际上当日他说得已经是足够清楚了,只是当时这个姬发只是在装作听不懂。 现在却又如此,显然是什么事情逼得这姬发如此了。 虽然心中这般想着,但姜子牙面上却不露丝毫,既然是配合起来,他自然是不会煞风景了。 “贫道望气而来,得见此处气运昌隆,或有人皇气象。” “我非仙神,不懂这些,既然仙师愿意辅佐我,今日有一件事情。” 姬发将那法旨拿了回来,送到姜子牙的手中。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当晾此人一段时间,打破棱角,才能合用。 这是他从其父姬昌那里学来的御下之道,此人还是阐教仙神,其中目的不明,这等手段则是必要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朝歌城竟是出个这样的法旨来。 他在姜子牙这里得到了许多信息,故此他知道朝歌的真正目的,显然是想要借此整合人族一切力量,以在未来守御人族,对抗大劫了。 若是他姬发与周国和朝歌城没有那么多恩怨,说不定他对此还是赞成的。 但是现在…… 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子牙接过法旨一看,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他清楚,朝歌城之中有申公豹,还有截教仙,若是没有意外,也当有手段而出。 现在看来,这手段便是来了。 “此事,国主以为如何?” 姜子牙不发表看法,反而是看向姬发。 他对于姬发了解太少了,甚至于只是流转于表面,所以他要进一步观察,才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姬发不置可否,“此乃人王法旨,自然不能不尊。” 而今的周国虽然野心勃勃,经历过惨败,但还是超然于其他诸侯国,所谓的密谋,姬发没有去,也不屑去。 毕竟在他看来,若是真的能推翻商朝,那自然是他登临人王。 可若是得了其他诸侯的帮助,这人王之威便是打了折扣,若是帮助甚多,说不定还有其他节外生枝之事。 故此,虽然有诸侯来请过,但姬发都是不予理会。 但是在这法旨上,得出的结论却和那些诸侯一样。 这是明谋,自然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而这也是他试探这阐教仙神的第一步。 且看此人能为周国带来什么,若是利益不足,就算是说破大天去,也不过如此。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若是不去便是失了大义,反而不妥。” “只是去归去,其中却有一份好处归于周国了。” “哦?” 姬发惊讶,“此事我观之,不过是朝歌削弱吾等之实力,怎么还会有好处呢?” “哈哈哈!” 姜子牙抚须一笑,“国主只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还请国主细细想一想,这道法旨无论是削弱诸侯底蕴,还是那朝歌人王真的打算征服异族,那位大王为何突然这般做?” 这话问得姬发微微一愣,但他也是聪明之人,一下子便是想到了关键。 “仙师的意思是大劫?” 姜子牙点头,“当日大王虽然拒绝了我,想来对于大劫还是忌讳莫深,故此有此方法。” “原来如此,”姬发也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便是再问道:“那此战事,胜了是朝歌得利,败了也是吾等诸侯国衰弱,从此之后,恐怕都摆脱不了被朝歌御使了,何来好处?” “大劫便是好处。” 姜子牙倒也是不卖关子,这般开口。 “还请赐教。” 姬发一下子便是严肃起来,他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实则心中对于所谓大劫都是有忌惮的。 甚至于他曾经在想,要不要先放弃内斗争夺人王,等到大劫之后过去再说。 但随即想到大劫不过虚无缥缈,才是就此作罢。 “不知道国主可是清楚大劫由来?” 姜子牙问道。 姬发点了点头,“有所耳闻,听闻是天界有天庭,正神之位不得圆满,故此需要补全,才有大劫降临诸圣道统。” 这是他这段时间令人在诸多仙神与仙门之中打听到的东西。 “不错!” 姜子牙也是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要隐瞒过这个,因为没有必要,一旦大劫来临,他拿出封神榜,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发现,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也好让这姬发更加信任自己。“只是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姜子牙笑道:“圆满神位乃是目的,但是仙神大多逍遥,自然不愿意被天庭驱使,故此便是要死道友不死贫道,送对手道统弟子上神位,自己仍然可得逍遥长生。” “而这个战场,便是人族之地。” 他见到姬发惊讶,也是一笑,出口解释道:“国主不必惊讶,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因果,昔年人族得巫妖大劫之遗泽,强盛了一个时代,故此要付出一些代价来了结因果。” 姬发点了点头,他倒是不了解这个。 姜子牙一顿之后继续开口:“可如何能让身死之人成就神位呢?天地之间便是诞生了一尊神物。” “封神榜?” 姬发接口。 姜子牙也是不诧异,因为当初他被朝歌驱逐,那法旨通缉令上,便是说出了此宝的名称。 这位周国之主算是聪明人,自然也是能看得明白的。 “不错,还有一位封神之人,当大劫来临,执掌封神仪式,才能肃清玉宇,消弭大劫。” 这话显得十分郑重,让得姬发失笑。 “接下来,仙师莫不是要告诉我,此人便是仙师自己?” “不错!” 姜子牙肃穆,“贫道姜子牙,得圣人老师法旨,执掌封神榜。” 姬发目光微动,随即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了。 “原来如此,你是阐教仙,又是执掌封神榜,这是要送其他圣人道统弟子上榜?只是这其中需要人族这个战场种族相助,于是你找到了朝歌城。” 姬发望着姜子牙,“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显然朝歌城那个大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愿意当马前卒了。“ 那份人王法旨通缉令便是说了不少东西,只是他非仙神中人,自然不会想到,现在经过这样的梳理,才是恍然大悟。 “所以,初次见面时,你在骗我?” 姬发问道。 姜子牙严肃摇头,“自然不是。” “若是国主能相助贫道完成封神,自然有无量气运得享,成就人皇之尊,自然不在话下。” “须知这可是大劫之气运啊!” 姜子牙意味深长道:“昔年巫妖大劫,人族得享其气运,出了多少位人皇?国主难道不知道?” 姬发一愣,随即沉默下去,再抬头神色便是清明一片,“此事还太过遥远,若是仙师需要合作,还得说一说,当前之事。” 说着他便是指了指姜子牙面前的这份法旨。 姜子牙有些诧异,但随即便是生出一份赞赏之心来。 别的不说,就说面对这等诱惑还能清明己心,这份心性当是不凡来。 “好!” 姜子牙也不多说,只是点头笑道:“我所说的好处,便是在这大劫真相之中。” “前有人王法旨佐证,若是国主将这大劫真相说出去,便是会令的诸侯震动,大劫将至,朝歌还要耗费底蕴,这便是大义之名。” “这等大义之名看似薄弱,却也重要,若是用在当下,说不定可以使得这等战事消弭于无形,诸侯包括周国的损耗自然不会有了。” 姬发神色一动,随即细细思量,发现此事真的有所作为。 一如这姜子牙所说的那样,有前段时间的人王法旨佐证,大劫真相根本无需要辩驳,就算是需要,也不需要他周国来辩驳。 因为他十分了解那些诸侯国的脾性,无论是有野心的,还是没有野心的,对于这种近乎没有多少好处的战争不会有太多的兴趣。 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些诸侯国一定要借此来鼓噪朝歌城放弃这场战争,乃至于拒绝出兵。 若说之前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有了这个大劫这个理由,他们便是自然有这个胆子。 因为名正言顺。 即使是人王法旨,也不可能枉顾一族之生死。 若是朝歌城执意,便是失去了人王本心,失去了正统的威严,群雄割据便是立刻上演。 若是朝歌城迫于压力,收回了这道法旨。 那么原本牢不可破的人王威严也是会被破去,虽然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就是如同那所谓大义一般,时机一到,便是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呢?” 姬发目光一闪,这样询问道。 姜子牙一笑,“国主聪慧,若是在这之后传播出去,便是可以指摘人王不顾种族,一意孤行,这也是大义在手,若是行攻伐之举动,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姬发也是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国主欲在前在后?” 姜子牙笑着问道。 姬发目光微微一闪,“所谓谋定而后动,我周国而今还不宜走到台前来。” 他不傻,若是在此时将真相传播出去,不过是将水搅浑而已,使得各大诸侯国都是有了机会可以逐鹿中原。 相比于此,那所谓的战士兵力损耗不过是小利而已。 而且这般出头,说不定会因火上烧,让朝歌城的目光看来。 姬发可是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事情败露,使得那位大王知道这件事是他周国背后推动,那后果…… 朝歌城或许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拿捏自己的周国,却是轻松无比,而且其他诸侯国多半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感激而帮助他周国。 他们甚至会跟着落井下石,因为周国强横,他们乐见周国和朝歌城两败俱伤,如此他们便是去了两个心腹大患了。 可若是在战争之后将此事说出那就不一样了。 大义之名自然是不必多说,更为重要的是,自主权便是在自家手中,若是此次征服异族胜利,此事便是也可成为出师之名。 而且在他看来,此战一定不会胜,因为唯有败了,才是让朝歌城收获的利益最大。 一旦败了,此事便是更加简单了,天下沸腾,流言四起,这个时候,周国便是不会走到台前来。 只需要静静看着,等待时机就是。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此事是这位阐教仙所制定的,将来大劫开启,这便是他的一份助力在此,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于是乎。 虽然是经过一阵纷乱,但是两个月之后,各诸侯派来的军士都是到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精锐,但也不是什么老弱病残充当,因为无论是谁都十分清楚,在这种时候弄这等小把戏,朝歌城以此为由夺了封地也不是不可能。 “还算他们识相!” 朝歌城的人王宫殿之中,帝辛轻哼一声,目中有些满意。 随即他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妖师,接下来便是你举荐的那位将军了。” 申公豹立马躬身,“大王放心,此人已经上表决心,若是不胜,自当领罚!” 帝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妖师你以为,我人族周边的异族之中,应该先攻伐谁?” 实际上,按照正常的战争流程,两个月过去了,自然不可能现在才能讨论攻伐谁的问题。 帝辛的手边那些竹简之中,有着武将、文臣各抒己见的攻伐方式。 等待着帝辛的挑选。 申公豹也是清楚这一点,不过他想了想,便是笑道:“那就看大王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了。” “哦?” 帝辛诧异,他这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竟是没想到申公豹对此还真的有过思考? “你说说看。” “是”! 申公豹毕竟是仙神,思维敏捷,当下一顿之后便是说道:“若是大王如那日朝堂上所说,是为了辨明忠奸善恶,那大军便是找上一个强大的异族,火并几场再说。” “所谓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大胜之下,谁都是忠臣,若是连败之后呢?人形之中的阴暗便是会滋生,唯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人心。” 帝辛诧异,“妖师此言倒是太过狠厉了些,此番大军算是我人族各部联军了,若是葬送出去,莫不是让外族小瞧了我人族吗?” “大劫来临,自弱其势可不好。” 申公豹一愣,随即深深拜下,“大王之胸襟,臣不如万一!” 帝辛轻笑一声,随即才是缓缓道:“不必如此,这样的道理孤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那一日,孤处理政务,突发奇想,你说夏商两朝除却了那位夏启氏为人皇亲子,继承了人族当年的权柄之外,后来的君主,包括我商朝先祖成汤实际统治的疆域,不足上古的千分之一,甚至于很少。” “强盛时可以掌控中原,衰弱时连中原都掌控不了。” “这样的朝代,这样的君主,为何不是夏王,商王,而是人王呢?” 帝辛这样话让得申公豹震动。 “后来孤懂了,人皇当年之威名,不在于疆域,不在于地位,还是在于他站在整个人族之前,以人族大局为先,当为人皇!” “人王无人皇之名,无人皇之实,但有人皇之心,故此曰人王。” 帝辛轻笑着开口,目光闪烁之间,有着一种摄人心脾的威仪显露。 “孤为人王,人族之王,当要对得起这个名字。” 申公豹躬身,“大王自然是人王,昔年我父曾遇人皇帝颛顼陛下,帝颛顼陛下为我父拜访高人,得大机缘。” “我父无以为报,问人皇陛下,人皇笑答,等将来后世人皇有难,我父可以去帮上人族一把。” “我父当立下誓言,若他有生之年人族有难自帮之,后世子孙人人如此。” 申公豹神色严肃,自他得赵朗送来的玄法之后,竟是在修行时,明了己身,刻在血脉之中的画面清晰起来,得悉往日的因果。 “臣本可以修行闭关,逍遥天下,但当得知人族有大劫之危,臣来了,拜在大王堂下,大王便是人王,若是在当年人皇时代,大王便是人皇。” 申公豹说得很认真,让得帝辛眉宇之间皆是振奋,“竟是如此吗?妖师果然乃孤的福星啊。” 申公豹沉声道:“既然大王想行人皇堂皇大道,那这一次出征就需要变一变了。” “怎么变?” 帝辛目光微动,这样询问道。 “人皇威仪,四海臣服,故此人皇出兵,当有堂堂正正之名,胡乱出兵,反而使得人族遭受非议,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异族联合起来。” “若是真的在昔年人皇时代也就罢了,联合也不过是弱小者的抱团罢了,大军一到,立时便是能化为齑粉。” “可是现在,此战为了壮人族之威,让得那些异族在大劫之时不敢窥伺我族,所以那些大军折损一点,就会损害人族的威严。” 帝辛点了点头,“孤担心的就是这个,那些诸侯不足为虑,这些外族却不能留了。” 诸侯方国真的不放在他的眼中,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便是昔年刚刚登基,周国叛乱,此乃诸侯之中最强最大之国。 但最终还是被他平定下去,其国主都是被擒下。 为了彰显自身的恩德,他又是将之放了回去,虽然拷打一番在所难免。 可就是如此,帝辛才是坐稳了人王大位。 也可也是如此,他对于诸侯国的看法不过是皮癣之痒,或有麻烦,但不足为虑。 这也是为何他突然想要试探一番诸侯。 因为他不怕逼反这些诸侯,他自信能解决所有诸侯方国。 想到这里,这帝辛也是看着申公豹,“以妖师之言,当如何?” “此战要胜,而且还要胜得干脆利落,一旦拖沓,便是被外族看出底细来,或许大军就会被拖住。” “而其中重中之重,便是第一战了。” “此战既要师出有名,还要一战而胜!” 申公豹目光闪烁,仿佛在思索,某一刻,他也是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大王可知道九尾狐族?” “九尾狐?” 帝辛一愣,随即诧异问道,“青丘九尾?” 申公豹点了点头,“不错,这一族昔年曾供奉族中嫡女给人族当时人皇帝轩辕陛下,后来在帝禹陛下时代,这一族与帝禹之帝后涂山氏关系不错。” “故此该族一向都是人族之附庸,供奉人族,又是被人族庇护。” “后来人皇时代远去,这一族心思不净,竟是想要脱离而去。” 申公豹缓缓介绍道。帝辛微微点头,这一族他曾听说过,“在夏朝时,曾经依附过夏朝君主!” 他目光微动,“你是想要动这青丘九尾狐族?” “不错,自从当年帝轩辕陛下纳了这一族的嫡女为妃之后,这一族在人族的地位就不同了,在民间以祥瑞之兽自称。” 申公豹笑了笑,“可以说,这青丘一族能有今日,人族便是功不可没,可是此族非但不感恩戴德,在人族而今势弱之时还蠢蠢欲动,其罪当诛!” 帝辛默然以对,他知道申公豹这是在说出兵的名义了。 “可有把握?” 他问道。 申公豹躬身,“大王放心,青丘一族实力不行,否则昔年也不回被我人族庇护,甚至于到了夏朝,还需要依附我族了。” 帝辛微微点头,“那孤就在此等待好消息了。” “是!” 申公豹躬身退下。 第五日之后,杨戬腾云来到了朝歌城,随即便是领了统帅印信便是率领朝歌城的一部军马进发。 为了节省时间,各诸侯的兵马都是在沿途等着,只等到统帅印信一到,便是合兵一处了。 这是自商朝武丁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对外族出兵,别说是人族内部,就算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外族都是惊惧异常。 虽然他们清楚,人皇时代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了,但是昔年人族的余威,特别是那位末代人皇帝禹万年疯狂的举动,让一些异族对待人族的敬畏仿佛都是刻入了血脉之中。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奔驰,虽然杨戬初次带兵,但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先是杀了几人,随后又是提拔几人。 恩威并施之下,将这人心各异的大军勉强凝聚成一股,至于剩下的,杨戬也不在意了。 这些日子他也看过一些关于战争的典籍,认为大军之中,唯有胜利才是最好抚平一切矛盾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大胜几场,所谓的异心便是会收敛而去。 大军外出一年之久后,陈塘关之中迎来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总兵大人今日再添后嗣了。 虽然总兵家中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是此时一出,还是让得陈塘关上下一片沸腾。 因为这个孩子可不一样,从三年前他们便是听说总兵夫人有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习以为常,但是这一年又一年,却不见子嗣诞下,今日这是第三年了,别说是总兵府,就算是他们这些看客都是松了一口气。 “了不得嘞!” 陈塘关人人都是在谈论此人。 “传闻那些在天上的神仙,诞生出娃子来,也不会这么久。” “总兵大人这是生出一个什么来?” “不得乱语,总兵大人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 李靖坐镇陈塘关以来,境内平安无事,故此有不少人念着好,即使是这种奇异之事,流言也是很快便是消失下去。 毕竟那是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与他们也无关,只是好奇罢了。 李府之中。 李靖一脸爱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殷夫人,“夫人辛苦了。” 殷夫人虚弱至极,只是还挂念着什么,嘴巴开口,有微弱的声音传出。 “孩子……孩子!” 李靖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已经是安排妥当了。” 殷夫人闻言才是安心下来,很快便是沉沉睡去。 李靖也没有多待,只是吩咐左右侍女小心服侍之后,便是到了隔壁一间房间之中。 这里也有一些侍女与产婆,所围拢的中央,一张小床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孩子不哭不闹,滴溜溜的眼睛不断看着四周,仿佛是新生生命对世界的好奇。 “恭喜总兵大人了,这又是一个公子。” 有产婆上来笑容满面,让得李靖也是露出了笑容。 “好,多谢诸位了,还请去客厅休息,都有喜钱送上!” 这些产婆接生完了还不走便等的就是李靖这句话,当下便是千恩万谢跟着那些侍女离去了。 转瞬之间,这间屋子唯有李靖一人了。 哦,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婴儿。 李靖走上前来,望着这个婴儿神色有些复杂。 这孩子是他的骨血,他能确定。 因为转世与轮回不同,此番转世是殷夫人体内有了生命之源,那灵珠子真灵注入其中,才得新生生命。 本质上来说,除却那些莫须有的前世记忆外,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后代。 眼神复杂一瞬,李靖眼神便是镇定下来。 他从袖袍之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不久之前,他那个师弟送来的。 这便是他当初去了师门求取的仙丹。 按照师弟所说的,这仙丹只需要炼化,便是不能抹除生灵上内外一切不和谐之处。 这东西传闻可是出自人教那位大师伯之手,端是了得。 李靖脑中回想着这一点,手中动作却没有半分的迟疑,打开了锦盒,露出了其中晶莹翠绿的一颗丹药来。 李靖将这丹药抛出,这丹药似有灵性一般,竟是缓缓悬浮在婴儿的头顶处,随即有着淡淡的烟雾从其中垂下,缓缓没入婴儿的天灵盖之中。 婴儿似有所感,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 “听话,只要将这丹药化掉,日后你便是我李靖亲子,与你的两个哥哥一样。” 李靖轻声开口。 这婴儿哭了半晌,似乎是累了,又是似乎是受到丹药的影响,也是抽泣着睡去。 此刻房间之中一片安静,唯有那丹药绽放淡淡的光芒。 李靖自信看了一遍,想了想,又是拿出一些符箓出来,将床上,和墙壁上贴着。 这是他从师门之中学来的符箓之术,虽然大神通没有,但是驱邪避虫,清尘抚灵还是可以的。 随即他便是走出了房门,他刚才看了一眼,按照这丹药的炼化速度,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事呢。 “你等在此看着,任何人不得进入,除非是我和夫人。” 对待这个孩子,李靖还是不同的,至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他,从大营之中抽调了一些军士,将李靖围的是水泄不通。 他很谨慎,谨慎的有些过头了,但是涉及到圣人道统,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只是他却忘了这等手段却不可能抵御的住仙家手段。 当李靖离去之后,房间之中便是有了一道人影淡淡浮现,只是一出现,墙壁上的某一道符箓便是亮起,随即激射而出。 人影轻笑一声,抬手便是将之消弭于无形。 随即他看向床上的孩子,“不坏,终于是转世成功了。” 这人影缓缓露出了身形,自然是太乙真人了。 他当初被度厄真人差一点斩杀在当场,幸好有大师兄的手段护持,虽然最终引发大战,甚至连圣人都是出手了。 可是好在等到回到昆仑山之后,老师竟是也没有说什么,大师兄似乎也得到什么消息,也是没有多说,只是让他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 太乙真人在洞府之中思虑良久,也是没有想出设么所以然来,于是便是依照吩咐,来到了人族。 只是他不敢现身,这一次他可是领教了人教的脾性,其护短之能可是在诸多道统之上。 他生怕那度厄真人,亦或是干脆是那位玄都大师兄留下手段护持此间,只能一直暗中盯着。 至于灵珠子三年不出,他也有所预料。 毕竟灵珠子真灵之强大,非区区一人族孩童的身躯所能承受的,故此需要三年母胎之中,吸纳天地灵气来塑造肉身。 现在降世之后,他虽然信心十足,毕竟这是南极仙翁的手段,长生之术,此辈最为精通。 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故此便是赶来了。 这一看却不要紧,虽然转世是成功了,但是这丹药…… 太乙真人目露精光,就要查验一番,随即便是沉默了。 这丹药之作用便是消弭前世的记忆和真灵,看起来很是普通,但若是灵珠子并无前世之能,他这手棋子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那姜子牙呢。 只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打断。 李靖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得出来。 这丹药之中有着那位人教大师兄的气息。 故此他一时间有些迟疑,不敢随意出手,生怕被这位大师兄出现。 按照人教的护短程度,这位大师兄真的可能出手。 而且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了。 可是此刻不出手,真灵磨灭记忆之后,因果还会有吗? 这是涉及了老师的大计。 在生死与老师的大计之下,太乙真人犹豫了一下,一指点出。 丹药还是在垂下无尽的烟雾,只是那熟睡的孩子则是一下子惊醒。 “灵珠子,还不醒来?!” 太乙真人这样轻喝一声,那婴儿微微一怔,随即双目之中有着无尽的灵韵在涌动,仿佛在复苏什么。 那丹药似有所感,烟雾便是愈发的浓郁,片刻,便是小了一圈。 而那婴儿双目之中的灵韵也是消散而去。 太乙真人也不惊讶,只是默默推算,随即才是满意。 他终究是没有勇气和人教正面对上,故此用了一个转圜之策。 按照转世的惯例,转世之人需要经历三年的胎中谜之后,才能在前世好友的接引之人复苏前世的真灵记忆。 这也是因为凡是能保留真灵记忆的存在,其真灵必然强大无比,若是刚刚诞生便是复苏,那娇弱的身躯必然承受不住,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故此为了妥当,才有三年胎中谜的规矩。 胎中谜,顾名思义,便是迷蒙一片,懵懵懂懂,不知今生,不知前世,不过是积蓄而已。 但是现在太乙真人以特殊秘法将真灵唤醒,若是人教有所筹谋,一定会阻止。 果不其然,这丹药似有所感,以自身的药性将真灵消弭去了不少,自身也是小了一半。 在太乙真人的推算之中,现在这丹药被融去,真灵还能剩下少许。 这便是够了,记忆这东西,太乙真人并不多看重,毕竟灵珠子点化以来,都是在洞府之中吞吃.精气,并无别的精力。 日后等其三岁之后,他再慢慢调教就是。 现在他只需要以这样的真灵残余留下一个因果就是。 见到事情完成,太乙真人也不多待,转身就走。 他虽然耍了一个手段,消耗了这颗丹药,但其中有着玄都大师兄的气息,难保这位不会察觉到什么。 故此,此地不宜久留。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神色微动,如太乙真人所料想的那样,他却是在那丹药之中留下了一些用来感知的东西。 若是按部就班,自然不会惊动这等手段,若是有了异变,他自然会知道。 玄都大.法师目光思索之色,他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但很快便是摇了摇头,不必理会。 此事他知道也就罢了,左右不过一个灵物转世而已,在他眼中,连变数都算不上。 “懂得持定了,倒是很好。” 边上,太上突然开口。 玄都嘿然一笑,“不敢老师夸奖,没什么持定的功夫,只是我若是出手,打杀了那太乙师弟,想来老师和师叔未来见面不好说话啊。” 太上脸色终于是有了一些变化,似是无奈,似是好笑:“促狭!” 玄都大.法师得了一句骂,也不在意,只是淡笑道:“老师,若是那灵物不知好歹,可就别怪我动手了。” “此乃阐教那些弟子的算计,想要和我人教有些牵连。” 太上淡淡开口。 “因果牵连?可笑的言论,直接打杀了,自然别有什么因果了。” 玄都大.法师丝毫不以为意,让得太上不由告诫:“因果纠缠,不可小觑,即使是量劫,也不过也是因为因果而激发。” 玄都却依旧是不以为然,“老师,在我看来,因果的源头便是生灵,生死便是终结,我家号称清静无为,老师你取清净,故此多年以来,我人教道统不多。” “但弟子的准圣道则是取无为二字。“ 玄都大.法师说出的话让得太上移目。 “何为无为?” 太上问道。 “无为而不为!” 这位人教大师兄震声开口,第一次在太上面前阐述自己的道。 “生灵在世,总要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此亦是无为!” “父母当赡养子嗣,君王者当统御万民,我为人教大师兄,理当消除人教一切因果,还道统朗朗乾坤!”玄都的道十分简单,那就是为人教以无为之能打造出一个清净世界来。 “善。” 太上点了点头,他很欣喜玄都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道。 “老师以为然否?” 玄都大.法师这样询问道。 太上笑着答道:“水无常形。” “道亦如此。” “上善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清净也。” 太上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周身有阴阳二气流转,混沌一片。 顿了顿,他又是接着开口:“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曰无为也。” “无为而无不为,曰人教!” 玄都大.法师诧异,随即笑道:“既然老师如此说,那我便是放心了。” 他自然听懂了太上的话,道分千万种,即使是大道,也有五千之数,天道就更加不必说了,人教门人若是成道,也不必尽数与他这个掌教圣人相同。 一如水一样,并没有特定的形状,或是成河,或是成海,或是成为雨水,从天而降,或是成为地下暗河,总有一日喷薄而出。 当这些状态,都是水。 如同玄都这般,看起来与人教的清静无为丝毫不相干,但实际上他的道也不过是从无为之中演化而来,成为自己独有的道。 冰与雪看起来是另外的事物,但它们终究还是水之形态。 “你想要如何?” 太上问道。 “且看着吧,若是阐教那些师弟还不知好歹,就休怪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不给那位师叔脸面了。” 玄都笑道,随即看着太上,“到时候若是那位师叔找上门来,还要请老师转圜一二呢。” 太上呵呵一笑,淡然开口,“他不敢!” 短短三个字,便是显露出这位人教圣人的强大自信。 而且此事原本就是阐教理亏,若是阐教真的敢不顾脸皮,太上自然有法子拿捏他。 “那就好。” 玄都轻笑一声,这对师徒很快便是安静下来了,一个闭目修持,一个神游天外。 大约普天之下,唯有人教的这对师徒这般随意了。 他们虽然是师徒,但对话之间却没有寻常师徒那般拘谨,不光是玄都从不在意,就算是太上也不在意。 这等师徒乃是将清静无为四个字修持到骨子之中,一切缘生缘灭,不外法门,举手投足便是道法,自然不会拘泥于俗礼。 就这样时间可以在推移。 转眼便是两年多。 人族对外的战事早就结束了,九尾狐族灭,连其族主嫡女都是被杨戬生擒,作为证据送入了朝歌城。 杨戬此战声名大振,因为其手段了得,在第一战便是攻入了九尾狐族的腹地,随后将其围困在族地之中,也不攻打,只是每日围着。 随后九尾狐族的一些相助盟友种族到来,却是被杨戬事先埋伏一只精兵,杀得大败。 如此三番四次之后,就算是再傻的生灵也是明白了杨戬的意思了。 虽然人族定下的战略是征服九尾狐族,最不济也是如同昔年夏朝那般,让九尾狐族依附之,大振人族之威。 可是杨戬却有自己的心思,他知道大劫,而且自身八九玄功还不曾圆满,故此不愿意如此战果就是罢手。 于是便是定下了这等围点打援的战法。 实际上这等战法,也并非无懈可击,只需要来援之人,强过人族之兵自然可以打破围剿。 不过杨戬虽然不在截教山门被老师指点,但上一次杨婵来,老师赵朗也是让她带来了许许多多截教的典籍与妙法。 其中丹道、符箓道、阵法一道皆有。 丹道与符箓道对于战事帮助不大,杨戬选择了阵法一道,他先是招来了不少宝材,炼制了一副阵图,并不算是杀伐,而是一道困阵。 人族的后勤还算顺畅,加上人皇时代结束之后,人皇大军解散,那些修道用的宝材并没有多少。 商朝推翻了夏朝,其中的而不少储存也是变成了商朝,一副阵图而已,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虽然又是一这样的阵图操练兵士,这些兵士虽然无修行之人,但经过这几次大战,活下来的人也便是老兵,经验丰富,最起码的令行禁止也是能够做到的。 于是,再度大战一场之后,这一族的仙神被灭杀干净,其他的九尾狐盟友见状,一个个慌不择路,再也不敢靠近九尾狐族地了。 杨戬见状,知道再等下去,便是别无收获了,于是乎,挥军进攻,三日之后,九尾狐族便是从世间除名。 一时间,人族周边,乃至于中华神州诸多异族心中凛然。 原本他们在这数千年暗暗观察,认为人族终究是要没落了,一个个虎视眈眈。 现在他们终究是明白,雄狮虽老,但利爪和尖牙还在,若是所以无视之,会被吞噬得一点儿都不剩。 杨戬得胜还朝,帝辛大悦,册封其为斗战截天大将军,斗战指的是此战的功勋,而截天则是杨戬的来历与跟脚。 只是一战,便是让杨戬成为了商朝举足轻重的武将之首。 这也是战功的体现而已,因为一战灭掉了诸多异族,自身战损连一半都不到。 由此还有一个隐性的好处,有不少诸侯所属的军队,竟是在战功之后,想要投到杨戬的门下来。 这是因为在此战之中,他们知道了一位统帅给予他们有多大的改变。 而他们作为诸侯的部属,回去之后,因为得了朝堂的册封与赏赐,诸侯君上也是不会再信任他们了。 要么解甲归田,要么遇到那种疑心病的君上,甚至生死都是难料,回去是如此待遇,何不如就此投靠而今在商朝如日中天的斗战截天大将军,岂不是更好。 毕竟还有一份袍泽之情。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杨戬得知这些人的心思之后,便是告知申公豹。 申公豹大笑之,认为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毕竟此战最初便是想要削弱那些诸侯之力,使得在大劫来临之后,商朝可以全面对付外敌,没有后顾之忧。 后来,帝辛大王的心思转变,才是有了后来这场大胜。大胜是大胜了,虽然让人族整体的威势上升,但就商朝而言,没有多少改变的。 甚至于因为支付大军钱粮的问题,商朝显得衰弱。 毕竟商朝是人族,但人族可不仅仅只有商朝而已。 但是现在,这些军士若是全部收拢到杨戬旗下,那便是商朝的部属,这些人可是了不得,能在此战活下来的,必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将来必有大用。 “我知道你一心修持玄功,放心好了,你先收下他们,至于他们的安置与训练,朝中会给你安排好了,日后若有战事,你还是他们的统帅!” 申公豹知道杨戬的心思,实际上杨戬能答应下来,或许也是为了修行,那位师兄曾传书告知于他,这位师侄的身上有大因果,若非必要,不需要理会。 故此他便是这样说道。 杨戬闻言也是一阵轻松,按照他的性情,那些人是他的麾下,于他并肩作战,乃是袍泽,如此投靠,他是绝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是他身上还有解救母亲之重任,什么事情都没有修行重要,若非是八九玄功乃是斗战功法,需要大量的战斗来提升自身,这等统帅他都是不会做的。 此战他也收获不少,急需回去体悟一番,自然是没有功夫来安置这些兵士了。 而现在,眼前这位师叔倒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收下这些人圆满袍泽之情,至于自己无心安顿也不打紧,毕竟自己现在是商朝大将军了,背靠朝廷,这样的小事自然用不着他亲自来动手。 “那就多谢师叔了。” 杨戬很是郑重,让得申公豹哈哈一笑。 “哪里哪里,此事易也,师侄不必放在心上,须知你而今乃是大将军,一声令下,此事也会有人替你办好的。” 杨戬再度称谢,随即便是离去了。 朝歌城之中也有一座他的大将军府,只是此地红尘杂乱,还有人王气,官场之气,并不适合修道,故此他还是告辞离去,准备回到灌江口修持了。 申公豹呵呵一笑,便是回转,准备进宫告知大王这个意外之喜了。 帝辛听闻这等消息,也是高兴不已,而今此战结束,面子上人族声威大振,里子内又是削弱了那些诸侯方国,加上这些老兵在握,也是增强了自身。 可以说是好处尽收。 “这一下,孤倒是想要看看谁能掣肘于孤!” 这一次大战,虽然在当日,帝辛说的很明白了,但是朝堂上总是有不开眼的抨击此战,从开战的名义,到战争的损耗,还有那些诸侯之兵,反正怎么看此战怎么不顺眼。 帝辛也不惯着,好生打杀了几个才是将这股气氛杀下去,可是当杨戬围拢九尾狐族,围而不攻的时候,这些言论便是又浮上水面。 只不过那个时候帝辛也是不太清楚杨戬要做什么,只能忍着,等到了杨戬凯旋还朝,此辈还是在说此战的损耗和收益并不相等,还让外族仇视,实乃是弊大于利。 现在,他终于是可以还击了。 “此辈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申公豹回应道。 帝辛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九尾狐族的那些族土被斗战将军拿下之后还无人去驻守吧?” 申公豹一愣,青丘之地乃是山林之地,虽然灵气充盈,但却不适合人族去居住,毕竟并无食物,而且若是想要长住,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开垦,得不偿失。 毕竟他们此战的目的只是扬威而已,杨戬能收拢部下属于意外之喜,而且疆域的拓展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重新划定区域,迁徙人口等等。 此时大劫将至,在申公豹看来,这种事情完全是是吃力不讨好。 “让这些人去吧,就让他们看看,若是不战,那些异族会猖狂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悔改,再回来也不迟!” 帝辛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他这是决心给这些虫豸一些教训了。 申公豹也是恍然大悟了,“是!” 原本这个时候他也是应该下去了,但是此刻还有些迟疑。 “妖师还有话说?” 帝辛见状笑道。 时至今日,帝辛已经完全信任了申公豹,毕竟此番大功,制定的是申公豹,连杨戬都是申公豹招来的。 这等能力,帝辛自然不会傻到再度怀疑什么的。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他是极为有分寸之人,从阐教遭受冷落,再到拜入截教,随后入朝堂多年,人情世故也是懂得不少。 他知道自己毕竟是外族,而今的地位全依仗眼前这位人王。 但是这话他有些不吐不露。 当下低叹一声,“大王,恕臣多嘴,那九尾狐嫡女大王接入内宫了?” 帝辛微微一愣,随机失笑:“是啊,此女名为妲己,甚是美妙,九尾狐族男俊女美,果然名不虚传,妖师若是属意,孤可令人赐你一些其族之女。” 九尾狐族虽然是族灭,但是杨戬也是抓了不少,原本是用来彰显人族之威仪的,倒是没想到,到了朝中,竟是收到了追捧。 申公豹摇了摇头,“大王,此女族中被我所灭,难保心中不愤恨我等,留在大王身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帝辛失笑:“左右不会一个女子而已,妖师你曾经不是说过吗?九尾狐族虽然是异族,但是却无多少攻伐之能,否则也不会被那位斗战将军攻灭了族土。” “再者,孤这宫中的仙神,也可有一些的。” 帝辛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因为妲己的滋味让他有些流连。 此女见面便是有心依附,对于族灭之事只字不提,他曾问过一次,得到的答案是,九尾狐族本身就是有错在先,这一族一向是依附强者。 人族之主这个身份自然就是强者了。 这话让得帝辛预约不已。 申公豹闻言暗叹,他怕的就是这个。 利剑在这宫中并不好使,毕竟一如眼前这位大王所说的那样,这宫中也有仙神守护,都是商族的长辈修行,他们平日里闭关在此,但是这宫中所有也不想瞒过他们去。当年他入朝堂,说出了自己祖上与人族的关系时,便是有此辈人物走出,查验一番。 但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利剑并不可怕,可怕的便是软刀子。 九尾狐不善斗法是真的,但是因为他们的面容,还有他们有别于常人的心智,总是容易蛊惑生灵心智的。 就如同杨戬打杀的那些来援助九尾狐族的外族一般。 真的以为他们与九尾狐族的关系如此莫逆,就算是全族被斩杀干净,也要悍不畏死地来救吗? 自然不是。 这九尾狐族虽然自身攻伐不行,但是却以为族中可化形成人形,而且十分俊美,颇受天下万灵之种族喜爱,故此时常有联姻之举。 那些外嫁的九尾狐便是会以蛊惑之能让以这些外族之力帮助自家的青丘族土。 故此九尾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直活得十分滋润。 当然了,这件事也有例外,比如昔年九尾狐当时的族长将自己的嫡女奉送给了人皇帝轩辕,或许其中也有这个心思。 毕竟当时的人族如日中天,只是在手指缝中流露一点好处,也足以让九尾狐受用不尽了。 可是人皇又岂是和那些外族之主一样?九尾狐这一次的外嫁直接石沉大海,听闻之后人皇飞升天界,那个妃子都不曾被带上,遗留在人间,含恨而终。 连人皇都取之不用,可想而知九尾狐这一族的蛊惑之能。 他有心再劝,但是看着帝辛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是没有开口。 他清楚,这位大王心怀虽有,但是能力与心智有限,而且多疑且暴戾,说好听点就是一意孤行,说难听一点的,那便是刚愎自用。 这等性格有好有坏。 就比如与外族开战此事,这位大王不顾劝阻推行下去,现在盆满钵满,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若可是九尾狐此事…… “臣告退!” 想到这里,申公豹也是躬身告辞,既然是劝不动,他也就是不费这个劲了,毕竟是外族,没必要因为一只九尾狐而使得自己地位受损。 他在此,即使是那九尾狐有些手段,也需要有所顾忌。 商朝再度有了兴盛的势头,让得周国都是坐立难安,姬发坐在首位之上,“商朝如此收获,想来仙师之前的计策不能用了吧?” 他看向一边上的姜子牙,这样开口。 “如此商朝威服人族内外,自然是不能用了。” 姜子牙倒是面色如常,毕竟昔日定下这计策的时候,有先用后用之说,是姬发自己决定的,自然与他无关。 姬发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胸怀他还是有的,当时没有责怪姜子牙,而是问道。 “眼下仙师以为吾等该如何?” 姜子牙观察姬发的神色,发现如常,才是缓缓点头笑道:“大劫乃是大势所趋,商朝如此不过是寻常波动而已,国主不必担心。” “大劫来临之际,自然是商朝覆灭的结果。” 姬发闻言便是笑道:“这便好。” 姜子牙很快便是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贫道索要设立法台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 这话问得姬发一愣,随即诧异,“自然是备下了,只是仙师现在还要吗?” 姬发征用了姜子牙,姜子牙也不在意,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便是一个需要供奉封神榜的封神台。 原本他属意在朝歌城的,毕竟那里是正统都城,有人族因果在此,若是成型,自然可以将地利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只是可惜,朝歌城一行,他终究是失败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此法台设在这周国之中。 若是未来周国成就人王之尊,也能行封神之事。 只是这些东西早早备齐,原本就可以铸造了,只是姜子牙一直按兵不动,说是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姜子牙缓缓开口解释道:“国主,原本若是我之计策成功,周国便是有所优势,如此可徐徐图之,但是现在却不行了,若是不起法台,打断商朝崛起的趋势,便是再无机会了。” 这话听得姬发不置可否,“仙师可有主意?” “自然是有的。” 姜子牙抚须道:“我这法台名为封神台,当上祭诸天,下拜九幽,开启量劫,彼时量劫由我开启,诸圣弟子纷纷下界,到时候人族内外一片混沌,自然是便是国主的机会了。” 这已经算不上计谋了,而是一种浑水摸鱼的状态,姬发目光微动,“可有把握?” 姜子牙轻松一笑,“国主莫要忘了,贫道背后也有圣人道统,有师兄弟相助,难不成还无把握不成?” 姬发不置可否,突然道:“不知道仙师可曾听闻这一与外族一战的那位统帅?” 姜子牙微微一愣,姬发也不等他说话,便是自顾自开口道:“斗战截天大将军,好大的名头,据我得来的消息,他也是仙门圣人弟子呢。” 姜子牙眉头微微一皱,杨戬他原本是不识得的,但是如今声名鹊起,故此他也是知道此人。 他心中迟疑,因为观着封号便是能看得出来,此人必然是截教之仙。 这可是师门的大敌。 不过这样的迟疑并没有表露,毕竟此刻露出异色,便是打自家师门的脸面。 他不屑开口:“放心,此人的路数我也知晓,此乃截教二代弟子。” 二代弟子的名单他曾在教中典籍之中看到过,听闻原本山门之中并无这等东西的,后来在一战之后,自家那些师兄略输一筹之后便是有了。 打得便是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路子。 因为阐教与截教的关系,故此那些二代弟子的名头和本事他都铭记于心。 杨戬此人他没有听说过,显然是那些二代弟子在人族随意收的弟子。 当此之时,他也是从师兄那里清楚了截教的算计,收人族弟子在此,日后大劫降临,有些事便是好做多了。 “二代弟子?” 姬发好奇。 “不错,凡是圣人道统,圣人执掌教尊,收亲传弟子若干,其下还有记名弟子等,这便是二代弟子,如贫道这般。”“这些亲传亦或是记名,静极思动,便是会收些弟子,传播圣人道统,此即是二代弟子。” “哦?” 姬发都是不曾听闻这个,此刻听闻还是有些诧异,随即便是轻笑出声,“那这么说,你还是他的师叔了?” 姜子牙抚须一笑,“自然如此。” 三清本是一家,这话自然是没什么毛病的,只是他却忘了,自己只是个记名弟子,在阐教那个地方,严格来说,是算不进阐教门墙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而今执掌封神,才有资格自称阐教门下。 除他之外,那些记名弟子也只敢说自己乃是阐教弟子,可不是阐教门下,只是一词的变幻,便是因果的变革,非此道者,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 即使是姜子牙也只是似是而非地懂得一些。 “可有法子克制于他?” 姬发问道。 杨戬声名鹊起之后,最担心的便是这些诸侯国了,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那些被杨戬斩杀干净的外族。 而且随后那些派出去的战士竟是都不愿意回来,这就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他们一面抗议,一面相互再度坐在一起筹谋,十分担心商朝在这个时候,派遣这位斗战截天大将军反手将他们全部清理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们的抗议别说是那位帝辛,就算是商朝朝歌城之中的子民都是觉得可笑。 这些诸侯自己名义上都是商朝的臣民,受商朝统御,其下的这些部属自然也是商朝的军队,如今调入朝歌都城,是从地方大军变成了都城大军,符合法理和规矩。 那等抗议与叫嚣除却了徒增笑料,并没有任何作用。 商国这段时间,也是收到了不少联合的邀请。 姬发一时间都是有些犹豫,他在动摇。 毕竟之前有姜子牙这尊仙师以及背后的师门相助,他还是颇有自信心的。 但是现在听闻商朝的背后,亦是有着圣人道统,他一下子便是有着迟疑了。 圣人道统的强弱他不懂,但是却很清楚,周国原本就比商朝弱小一些,若是没有此劫来临,他或许会韬光养晦多年,甚至于为下一代做准备,慢慢积蓄底蕴。 现在,他要一个准确的消息,这决定着他如何对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大劫。 “自然。” 姜子牙看姬发脸上的神色,也是心中凛然。 观商朝之中截教仙频频现身,显然大劫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间了,他再也没有时间去找寻下一个氏族亦或是方国了。 周国成为了他最后的选择,自然不可能让眼前这位国主有了退缩之念。 “国主放心,封神台一起,大势在我,我阐教师兄弟便是来相助,有心算无心之下,等到截教回转,大势已定,何足道哉?” 姜子牙含笑,这样说着。 姬发盯着他看,随即一笑:“但愿如此。” 姜子牙见到他低头去看书桌上的文书,便是明白了什么。 “那贫道先告辞,去构建那封神台,等到此台完全,国主便是知道,何为大势不可阻挡了,莫说是商朝,就算是截教,也不过如此。” 姬发不置可否,点头道:“仙师可自去,我这里即可有谕令下达,会有人去听从仙师吩咐。” 姜子牙躬身,“多谢国主!”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周国在蠢蠢欲动,那而另外一处人族之地,则是到了动荡之时。 陈塘关,李府之中的三公子长大了,虽然才不过一岁左右,但却如同三五岁的孩童大小了。 此子在陈塘关也算得上一代传奇了。 不说其三年才诞生下来,诞生下来数月便是懂得说话,半年之后便是能跑能跳,到了而今,其思绪宛如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般敏捷了。 让得陈塘关上下都是啧啧称奇。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等孩子说不定会被认作是妖孽。 但陈塘关却不同,此地毗邻东海,为东海和人族境内的一个关口,其内的百姓甚至还能听到东海龙族的声音。 因为从东海去往黄河龙门之地,此地便是必经之路,这些年倒是少了,传闻祖上人皇时代,经常有龙族在此飞往黄河。 龙威之下,也是滋生了不少龙属生灵,这些生灵与昔年凶兽差不多,虽然有些实力,但灵智不足,不懂善恶是非,只遵循本能。 于是,最初的陈塘关便是出现了,本质上就是为了清理这些生灵的。 故此,这里的百姓在口口相传和亲眼所见之下,见识倒是广阔许多,虽然惊奇,但并没有当之当成异类。 而且这位三公子哪吒教育非常好,时常惹了祸端之后,就是在李府之中被其父打得哇哇大哭,那哭嚎之声,连李府的左邻右舍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 “母亲!” 这一日,哪吒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还小,虽然和十几岁的孩子差不多思维了,但是李靖夫妇二人并不曾苛责,只当其是寻常孩子。 一岁多,自然是上不了学堂的。 故此,每一日便是在陈塘关内外游玩。 “何事啊?” 殷夫人从屋中走出来,面容慈和。 对于哪吒,她和李靖最开始的感情是纷杂的,一方面这个孩子确实与她骨肉相连,但是那阐教仙作法,这个孩子又不是他们的骨肉。 后来他丈夫从仙门带回来一件东西,据说可以消磨掉那灵珠子真灵的影响。 夫君李靖用了,而今看起来效果不错。 “我想要去陈塘关外玩耍,只是守门的叔叔说现在不让去。” 陈塘关平日里畅通无阻,这一次还是哪吒第一次受阻,委屈到不行。 殷夫人一愣,随即笑道,“今日确实不行。” “为什么?” 哪吒不依,大声问道。 “因为陈塘关今日之外有了妖兽现身,你没看你父亲这几日都不在家吗?” 殷夫人安抚道,“这便是你父亲和那些叔叔一样,与斩杀妖兽去了。” 哪吒一愣,“妖兽?” “是啊,妖兽。”殷夫人吓唬道,“那些妖兽可怕无比,像你这样的小孩,它们一口吞下好多个!” .这等吓唬若是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自然是有效果的。 但是很可惜,哪吒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个可以吞掉许多孩子的妖兽很感兴趣。 “父亲能打得过这些妖兽吗?” 他问道。 殷夫人还以为他这是在关心李靖,便是笑道:“你父亲自然是有本事的,加上还有那些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一定可以镇压了那些妖兽。” 哪吒睁大了眼睛,“母亲,我也想要像父亲一样,可以镇压妖兽。” 殷夫人不置可否,笑道:“那可不容易,需要好好吃饭,乖乖听话才是。” “我会的!” 哪吒大声应道,随即便是溜出门,“我去找虎头他们玩。” 虎头是一家平民家的孩子,已经七八岁了,实际上哪吒的玩伴都是这般大小的。 和他同龄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呢,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哪吒在他们之中,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 “今日我们去哪里呢?” 虎头有些憨厚问道,“关外不让去,连从东海之中钓鱼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与人族的关系,东海龙族并不禁止人族在东海之中打渔,至少陈塘关之中一半以上的百姓都是靠着东海生活的。 虎头家自然也是如此,故此虎头很小就是对东海海滨熟悉无比了。 所谓的钓鱼不过是在水边玩耍罢了,有时候能抓到一两个海蟹或是贝壳,便是意外之喜了。 哪吒也是点了点头,虽然才是一岁,但是凭借着折腾劲,陈塘关上下他早就玩遍了,自然没有吸引力。 “那出关去耍?” 哪吒提议道。 虎头一愣,随即摇头,“有妖兽呢!会吃人!” “怕什么,我父亲正在打杀,不会有事的。” 哪吒傲然无比,不知道为何,人人畏惧如虎的妖兽,他心中没有一点儿害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在其中。 若非是有理智,他真的要去一观那个妖兽了。 虎头还是摇了摇头,让得哪吒气愤不已,“胆小鬼,我走了!” 说着便是丢下虎头一个人,飞奔而去。 路上,他越想越气,心中思量,决定还是要去关外看看那妖兽的模样,好让自己那些小伙伴不再畏惧。 只是从正门自然是不行的,那里的侍卫叔叔们很是严格,他眼珠子一转,便是来到了陈塘关的关隘之上的城楼之上。 这里是他无意之间发现的,这里的城墙有着一定的坡度,凭借他的能力,可以从这里去往关外。 这便是他的能力了,前不久他无意之间便是发现,他上树爬山,都是如履平地一般,心中好奇,甚至加上那般垂直的墙壁,他也是能走上几步。 一时间信心大增。 这是他的秘密,本该和父亲母亲分享,但是心思一转之下却没有这般做,因为母亲倒是无所谓,父亲可是太过古板了,得知这样的能力说不定又会揍他一顿。 想到此处,哪吒也是轻哼一声,等到他长大了,能力一定会越来越多,一定会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他在城门楼子观望半天,这城楼修了足足有百丈高,显得陡峭无比,他不过才一岁多,即使是有益于常人,也不过才两尺多高,相比于这座城楼,显得渺小无比。 哪吒迟疑着,随即在城楼之中徘徊,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了,而只是要寻得一个好机会。 而且这是去了关外,若是不小心遇见那妖兽,则需要一定的防身之法。 他想了想,目光便是看到了城楼之中。 那是一间阁楼,大门紧闭,让得哪吒有些好奇。 这里又是什么呢? 他一下子便是抛开了妖兽之事,来到了阁楼门前,连犹豫都没有,便是推开了大门。 其中的布置十分简单,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张香案,香案之上除却了一些贡品和香炉之外,便是有一个仿佛成人一般高大的石弓。 “弓箭?”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高兴地跳起来了,他正想要着武器呢,现在这武器便是送上门来了。 而且石弓在这阁楼之中收藏,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从香案之中将之拖了下来。 别看他小,他的力量实则已经是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了。 这石弓端是神异,当他抱住时,竟是自动化为了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小弓,让得哪吒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第一次发现这等神异的事情。 他放开石弓,石弓很快便是变回了巨大的模样,他再触及,又是变成了小弓。 “好玩!” 哪吒哈哈大笑,随即便是摆弄起来,但很快便是发现了问题,“有弓却无箭……” 他摆弄着,随即竟是拉开了弓弦,先是十分费力,但随即便是轻松起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头顶之上,无尽的虚空之中,太乙真人盘坐在那里,眼中之中有着点点的诧异。 “竟是如此?善!” 他推算出一点东西来,虽然十分模糊,甚至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是对于他来说,便是够了。 石弓之中有昔年那大巫残存之力,可惜哪吒是人族,残存之力并不针对。 太乙真人眼见着哪吒张开了大功,很是费力,才是心念一动,一道玄光落下。 于是乎,哪吒便是将之拉至满圆。 随即小手一松。 “咻!” 一道仿佛惊雷一般的崩弦之声冲天而起,一道光箭便是冲天而起,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际。 太乙真人心头微动,一股预感便是直冲心头,顿时心中凛然。 这一箭若是无他的法力支撑,自然是不会有这等这种变故,光凭哪吒自己,自然不会能让石弓爆发如此威力的。 “此为因果……” 太乙真人掐指推算,竟是隐隐之间有着大难临头之感。 他心思一动,身形便是缓缓追着那箭羽而去,他想要看看,这利箭是如何牵动因果的。 只是石弓之能远非他能想象得到,只是片刻,便是没了踪影。 他只能察觉到此事与截教有关。 当下他便是心中凛然,再度回到了陈塘关之中。 .再说哪吒这里,他吓了一跳,急忙将石弓放下,匆匆离去了。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有些畏惧,刚才那动静那么大,若是被父亲发现了,恐怕今天晚上他就别想好过了。 他要赶紧离去。 只是,他想法是很好,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去,傍晚,一身戎装的李靖回到家中。 “哪吒呢?” 李靖一脸的肃穆,让得殷夫人心中一跳,她清楚,自己这位夫君又是生气了。 “怎么了?今日都在家中啊。” “找来。” 李靖挥了挥手,让一个下人去了。 “怎么了?” 殷夫人问道。 “今日,你可听见一声巨响?” 李靖看了她一眼,这样问道。 “是啊,看声音是在关外,我还以为是你们围剿妖兽弄出来的动静呢。” 李靖闻言冷笑一声,“那个时候,哪吒可在家中?” 这话问得殷夫人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她倒是记起来了,那声音发出之后半刻之后,哪吒才是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不是很好看。 殷夫人当时也没有在在意,还以为这是早上拒绝了他去关外而闷闷不乐呢。 现在听闻李靖的话,她顿时想到了什么,“是哪吒弄出来的?” “城楼之中,神弓被人动了。” 李靖这样缓缓开口,眼神之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什么?” 殷夫人也是这陈塘关本地人,自然清楚那神弓代表着什么。 那是强者所用,到了商朝之后,便是无人可以动用了,即使是他这位夫君,陈塘关总兵也是不行。 “你怀疑是哪吒?怎么可能呢?” 殷夫人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那样的神弓呢?” 李靖摇了摇头,“我问过城楼的看守士兵了,他们说,曾见过哪吒上过城楼,且在那巨响之后,他们看着哪吒从城楼之中下来,神色惊慌。” 终究是个孩子,即使是思绪再周全,在大人的眼中,也是错漏百出。 “这……” “有伤亡吗?”殷夫人担忧问道。 “不清楚,那玄光飞出去便是消失不见了。”李靖摇了摇头,相比于这个,他更加担心另外一件事。 “以哪吒之能,怎么可能拉动了神弓?” 他看了一眼殷夫人,只是一瞬间,殷夫人便是想通了什么,脸色大变,“夫君你的意思是……” “我不太清楚啊……” 李靖摇了摇头,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那颗丹药可是自己老师给予的,他自信老师不会害他。 那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正在思考之间,下人便是将哪吒给带了过来。 “父亲,母亲!” 哪吒有了白天的惊变,此刻显得十分乖巧。 “嗯。” 李靖看着这孩子,只是可惜他修行不到家,不能看出什么来。 “今日异变你可知道?” “哦?什么异变?” 哪吒装得很像,但是眼中一抹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李靖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你不该知道,毕竟那神弓极端了得,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拉动呢。” 哪吒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父亲不生气?“ 李靖淡笑,“我生什么气,今日关外的妖兽了得,需要神弓之力,可是无一人能拉得动呢。” “你娘还说你可以,看来这是笑话!” 哪吒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激将法,闻言立刻激动道:“娘说得对,我真的可以拉动。” 李靖目光一闪,摇了摇头,“胡说,你一个小孩子……” “父亲,是真的,今日上午我便是拉动了!” 哪吒大声说道,急需要证明自己。 “果然是你。” 李靖脸上的笑容收敛,让得哪吒一愣,“父亲,你骗我?!”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与我无关。” 李靖摇头,让得哪吒一时间小脸都是涨红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殷夫人在一边上担忧,“哪吒,你快说,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哪吒摇头。 “那神弓比你高大那么多,你是如何拉动的?” 李靖也是问道。 哪吒有些诧异,诧异父亲这一次竟是没有揍他,于是便是乖乖道:“我抓住那弓箭的时候,他就是变小了,我轻易一拉,便是能拉动。“ 李靖心中震动,那石弓传说在那夏朝的君主后羿之前,是一位至尊强者所用,极端了得,自然有玄妙。 但无论是那后羿,还是之后的历代陈塘关之主,都不曾使其神妙浮现。 没想到竟是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呢?你可有别的异处?” 李靖这般询问道。 这话让得哪吒有些犹豫,“若是你说了,此事为父便是不罚你了。” 李靖的话让得哪吒在一瞬间便是开口了,“我会爬树还是爬墙……” 若是寻常的孩子说起这个,李靖自然一笑了之,但是哪吒之言,让他微微皱眉。 “你试试我看看。” 见到李靖脸上果然没有愤怒之色,哪吒也是大胆起来,“好,父亲你看!” 他跑到墙边上,脚步不停,竟是直接跨到了墙壁之上,随即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不过离地一米多时,又是掉落下来。 李靖眼疾手快,殷夫人只是觉得眼睛一花,便是接住了哪吒。 顺势,李靖一缕法力侵入哪吒的体内,还是没有发现有修行亦或是法力的迹象,这让他有些疑惑了。 “好了,我知道了。” 李靖放下哪吒,“今日便是你不罚你了,只是日后你不得再胡闹了,那神弓是陈塘关的宝物,事关重大,你不可动。” 哪吒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长大了能动吗?” 李靖一愣,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哪吒,“若是你日后懂得如何守护陈塘关,那神弓你自然可以动用了。” 哪吒不太明白,李靖也是不多说,“回去睡觉吧。” 哪吒兴高采烈的离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爹娘满脸的愁容。 “夫君!” 殷夫人招呼一声。 “不必忧虑,许是那灵珠子的真灵有些残留而已。” 李靖宽慰一二。 殷夫人点了点头,只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殷夫人也不知道,她清楚,或许自己的夫君也不是很清楚。李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一次师门,这一次他有些迟疑,那颗仙丹显然不是凡品,他已经算不上度厄真人的弟子了,再去麻烦师门,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在陈塘关的万里之遥。 一处地界之中,两个小道童正在采摘大药,他们属于此界一尊仙神的座下,这位仙神深入简出,平日里皆是闭关修行,不理世事。 一应外物,都是靠这两个小道童来外出采买的。 “灵气太贫瘠了,莫说万年大药,就算是千年大药也不多见,如此下去,可怎么得了?” 碧云童子提着花篮,这可是一件宝物,别看这有这一点大,但却能装走数百斤的东西。 他脸色带着不满,娘娘令他们外出采摘大药,这都数年了,花篮还不曾圆满。 “没办法,天下都是如此。” 他的边上,彩云童子笑着道:“自从当年三界形成,灵气只存在四座天门之中流通下界,咱们这里离四座天门那么远,自然是没有多少灵气的。” “娘娘可是截教门徒,为何不去圣人道场呢?听闻那里的灵气充裕无比。” 碧云童子这般开口。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圣人道场你就别想了,娘娘生性淡泊,和师门同道没有交情,而且还只是圣人门下记名弟子,圣人老师还知不知道有娘娘这个弟子都两可,贸然上门,恐怕是祸非福。” 碧云童子也是撇嘴,他自然知道这个。 他们家那位娘娘名为石矶,说起来端是了得,乃是混沌海之中的一颗顽石,与天帝昊天同宗。 只不过显然石矶没有昊天这般运道,无人点化,只是自身经历了无数年,最终在人皇时代开始,燧人氏时代,才修成了人形。 因为本体的缘故,她倒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虽然拜在了截教门下,也不过是想要依仗圣人道统的庇护而已。 至于和师兄弟的交情,一概皆无。 多年以来,截教发生的大小事她都不曾参与,就像是世外之人一般,一直闭关修持。 这才是截教大多数记名弟子的真正情况,他们虽然有截教记名弟子的名头,但却并不是在蓬莱之中修行,而是在外开辟道场与洞府。 或许就算是对记名弟子最为熟悉的赵朗等,都不会认识这些人。 似那蓬莱岛上的记名弟子,实则不过是整个截教之中记名弟子之十分之一而已。 两个人开始到处寻找大药,遇到一些还不曾成熟的,便是将整根都采摘出来,打算带回娘娘的道场,骷髅山白骨洞。 就在这时,天地大亮,亮的仿佛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碧云童子下意识看了过来,便是见到一道玄光利箭冲向这里,所过之处,连虚空灵气都是被绞杀干净了。 “不好!” 碧云童子惊叫一声,急忙扑向一边上的彩云童子。 这道玄光在刹那间便是洞穿了他的身体,他这具身体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碎裂开来,最终化为了清气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道玄光利箭在击杀了碧云童子之后,也是缓缓消散,威力巨大的它竟是没有半点余波冲击到近在咫尺的彩云童子。 “碧云!” 吓傻了的彩云童子半晌才是回过神来,凄厉地尖叫起来。 他和碧云都是石矶外出采来的两团气机,最终被点化,成为童子。 石级娘娘常年闭关,彼时他们还很弱小,不敢去很远的地方,平日里一直是结伴玩耍,至今都不曾分离过。 没想到这只是一次采摘大药,竟是陨落一人。 “谁?!” 彩云童子仰天看了半天,天地之间一片宁静,唯有少许的气机在激荡,那是先前的余波,如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彩云童子恨恨地看着,随即拿着花篮,闪身便是离去。 他看不出来,娘娘一定能看了出来,如此才能为碧云童子报仇。 数日之后,他终于是回到了骷髅山。 此山虽然名为骷髅,但着实是一个灵机充裕之地,青山绿水,仙气飘扬。 只是因为形似一副莫名大兽的骨架,故此有其名。 而石矶娘娘的洞府便是坐落在这座骨架的眉心之处。 “娘娘!” 彩云童子匆匆走入白骨洞之中,平日里他们自然不会擅闯这里的。 只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白骨洞的深处,穿着一声道袍的石矶娘娘睁开了眸子,到了她这个地步,被打扰了闭关也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毕竟她也不是闭死关。 而且就在刚才,她心中微动,似有因果垂下了。 她本体为混沌顽石,因果甚少,后来化形之后便是拜入截教,除却与圣人有师徒关系之外,其人便是在此闭关。 若说因果,那便是唯有她门下的两个道童了。 “何事?” 见到彩云童子,石矶娘娘心中才是叹息,这两个道童都是她亲手点化,先前还不知道,现在见到其人,才是明白。 彩云童子哭哭啼啼便是将事情缘由道出,让得石矶娘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碧云童子的陨落之地,伸手一抓,便是有几缕气机出现在手中,她细细感应。 发现其中有些气息很是微弱,不过是些凡人,亦或是刚刚修行之辈,只是其中一缕,虽然微弱,但却十分清晰。 按照那彩云童子所说,已经过去了数日了,这气息竟还是清晰可闻,显然是同辈中人。 “阐教?” 那气息虽然有所遮掩,但是石矶娘娘推算下去,竟是有卑微恐惧之感,显然是圣人道统才有这般的遮掩天机之法。 那法门之中她能察觉到玉清道的气息。 这便是圣人道统的另一个特点了。 若是散修,必然会大力修持遮掩之法,因为这等争斗,若是被寻到跟脚,自然是会受制于人。 但是圣人道统的弟子却偏偏不屑于此,他们的脸面甚至大于身边。 故此石矶娘娘便是很是轻松就探查出来了。 她冷笑一声,虽然常年闭关,但却不是不通世事,截阐两教因为量劫大打出手,都快是仙神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她自然是清楚的。听闻数千年前,阐教被截教杀得大败,山门之中有赏赐,连她都得了一些。 现在这是气急败坏l,开始寻找截教的麻烦了吗? 石矶娘娘握着那股气机,随即便是返回了白骨洞,那彩云童子还是跪在那里,得见石矶回来,便是道:“还请娘娘为碧云报仇!” 石矶目光有些闪动,若是依照她的性格,她是不愿意和阐教有所纠葛的,但是现在大劫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时自然是不能有所退让了。 她有心想要联系一下山门,只是很可惜,昔年的孤僻让她在山门之中并没有交好的同道,此去蓬莱还不知道如何,若是不如意让那凶手走脱,碧云童子岂不是白死了吗? 碧云和彩云都是她亲手点化的,就算是她为顽石,也是有些感情的。 她目光幽深,随即冷笑一声。 “好!” “彩云,我们去观一观那凶手!” 她起身,一道玄光包裹,便是冲天而起,到了虚空之中,便是将拿出气机拿出来,牵引出一丝,细细推算,随即便是朝着人族方向而来。 片刻的功夫,她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人族。” 石矶目光谨慎之意,她知道封神大劫,自然也是知道人族在大劫之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她看着陈塘关,随即诧异,便是见到了那阁楼上的石弓。 阁楼的大门之上虽然已经上了锁,但是对于石矶来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身形一动,便是看到了阁楼之上,望着这石弓,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诧异。 石弓上的杀意流转,显然是一件凶器,若是全力施为,若不定连她都是被射杀,碧云童子身死,而彩云还活着,显然是别有原因的。 “杀死碧云的人就在这里了。” 其身边,彩云童子也是看得出来,因为与打杀了碧云童子的气机一脉相传,显然便是这石弓为凶器。 石弓似有所感,微微一动。 “咦?” 石矶一愣,随即目露诧异之色,她能看得出来,这石弓本来也算不得上什么,但是被一尊强者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也是沾染了一缕气机,才有了这等凶威。 这等凶威如同无根之萍一般,在石矶看来,若非是这石弓被供奉在此,有香火护持与延续,早就成为了凡物了。 只是没想到,这等凶威还有意识在其中。 那当初那位强者的实力,就要另有估算了。 “道友打杀了我的童子,却需要给我一个交待。” 石矶站立不动,只是浑身的法力在涌动,这般开口。 石弓微微一颤,一点血光便是直奔石矶眉心而去,而石矶却没有丝毫的动作,让得彩云童子一惊。 “娘娘小心!” 他想要去挡下,但是却被一股法力缠绕,动弹不得。 “安心。” 石矶很是镇定,让得彩云童子一愣,随即再看去,这一点血光便是停留在娘娘的眉心三寸处,吞吐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石矶想了想,随即伸出手掌,将血光拿下,随即便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正在摆弄着石弓,原本以这个孩子的能力,是拿不动此弓的,只是这孩子身上有一道淡淡的灵光,故此可以拉动。 当随即拉动的时候,从天而降一道玄光,帮助这个孩子拉动了弓弦。 随即便是一道箭光冲天而起,至于结果,无论是石矶还是彩云童子,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至于那道玄光,血光之中也是给出了答案,那是一个道人。 只是可惜,石矶并不认得。 这些信息传递完了之后,血光便是化为了道道毫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石矶没有多说什么。 这石弓的意思十分明显,此事怪不得它,毕竟作为一个无主之物,还不曾修行到自主御使的那一步,故此被那阐教道人算计,才是射杀了她的童子。 只是终究是凶器,有一份因果在。 她思量着,随即转身就走,带着彩云童子便是看到了李府门前。 “不知道有何贵干?” 李府作为总兵之府,自然有下人看守府门,见到石矶和彩云童子,便是知道其身份不凡,故此才是这般客气。 “不知道此地主人可在家?” 石矶问道。 “老爷夫人都是在家,不知道客人是?” 那下人愈发的客气。 “那就好,告知此地主人,就说寻仇的来了。” 石矶淡淡开口,让得那下人神色大变。 寻仇之事可不是乱说的。 他有心想要叫喊,拿下眼前这两位,但是触及到石矶的目光之后,便是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是!” 随即飞奔入府,至于狼狈惊慌的模样,自然不会放在石矶的心上。 “娘娘何须这般客气?” 彩云童子满含恨意道。 若是他,自然要直接打进门中去。 石矶微微摇头,她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多年修持,加上本体的特性,理智皆在。 这份客气可不是对着李府的,而是对人族的。 量劫自人族起,若不是此事,她必然是不可能来到此地的,现在要讨回公道,此地还是一个突破口。 她想的很好,无论是石弓还是那小孩子都不过是帮凶而已,唯有那道人才是罪魁祸首,那道人乃是阐教仙。 如此便是阐教与截教的斗争,与人族无关。 这样一来,便是避免了劫气的产生,或许会更好。 那下人连滚带爬进了府中。 “老爷,老爷!” 他惊慌的声音在府中回荡,让得管家都是走出来,怒骂出声,“找死呢,竟是这般叫魂。” 这管家在李府资格很老,自然有如此的威望。 这下人见到了管家,便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管家,祸事了!” “怎么了?” 这些下人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素质他自然清楚,不到真正的大事,自然是不可能这般惊慌的。 那下人匆匆将事情说了一遍,管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李靖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坐镇此间多年以来,自然是威望甚浓,而且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还有仇家呢?但是这种事情,下人自然是不敢乱说。 管家觉得兹事体大,已经不是他能处理得了的,于是吩咐道,“你去门外看着,我去禀告老爷。” 不待下人点头,便是匆匆而去了。 李靖听闻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诧异。 一如管家所想的那样,他坐镇此地,从无仇家,怎么还有个寻仇的呢。 随后沉吟一番后,便是来到了府门之外,见到石矶,心中也是一惊,这份打扮,显然也是一尊修行中人。 那此事的意味就多了起来。 “在下李靖,不知道两位是?” 李靖很是客气地走上前来,抱拳道。 “骷髅山白骨洞石矶。” 石矶自我介绍,故意隐去了截教的身份,仔细观察着李靖的神色。 李靖一愣,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还是笑道:“原来是石矶道友。” 见到李靖真的不认识自己,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怕,怕自己入劫。 以她这等散修,虽然挂靠在截教门下,一旦入劫之后唯有化为劫灰,山门之中或许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最为担心的便是人族和截教联手来算计她,若是真的如此,她就再无回天乏术了。 现在看来,事情还不算太过糟糕。 “还请进府说话。” 李靖不知道来意,但是观其神色,这位说是寻仇,恐怕另有隐情了。 石矶自然不置可否,一同走进了李府。 虚空之中,太乙真人望着这一幕,满面的漠然。 他自从哪吒射出那一箭之后,他根据箭上的气机,便是推算出什么来了。 只是他并不慌张,自从差一点被度厄真人和那位玄都大师兄打杀,他的性格便是更加激进一些,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已经是打杀一个,那为了以防后患,赶尽杀绝最为妥当。 原本他还贼心不已,想要以哪吒为引子,引起李靖和这截教女仙冲突,随后他火中取栗,引动人教、截教之争。 如此才能弥补上一次他因为不慎使得人教似乎倒戈截教的过错。 只是现在看来,无论是这李靖还是这截教女仙,都是十分的谨慎,并不曾上头。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终究不过是一个闲棋而已,既然不行也没有关系,将之打杀在此,随即带着哪吒回到昆仑,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效果。 毕竟堂堂截教仙,死在了人教的眼中,其子还是阐教弟子,这等事情,恐怕就算是李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此处,太乙真人也是冷冷一笑,随即便是闭上眼睛。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他需要提前布置一番,用以稳妥。 石矶跟着李靖来到了府中正堂之中坐下,随后便是奉茶等等,石矶问道:“我观道友也是修行中人,不知道是哪家道统?” 正是知跟脚了。 李靖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笑道:“不瞒道友,我资质愚钝,远比不过道友,不过若说道统,勉强也算得上人教吧。” 他虽然下山入世,但他是度厄真人的弟子,算起来也是人教三代弟子,自然有资格这般说。 石矶一惊,人教弟子? 随即半晌倒是收敛,人教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唯有那一位大师兄算的上真正的人教弟子,至于其他,大概也是像自己这样,是记名弟子罢了。 说起来,还是有些同病相怜。 都是被算计的命。 想到此,石矶的脸色倒是略微松动了一些。 “原来是人教的道友啊,贫道乃截教二代记名弟子。” 这下倒是让得李靖动容了,“原来是截教师叔了。” 石矶一愣,便是明了,这显然是人教某位记名师兄传下道统了。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石矶开门见山,她原本担心这一家也是阐教教所传,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不是。 这又是可以放心了。 人教的性情她还是知道的,比之她这些年的闭关修持还要淡泊一些。 就算是有所冲突,也不会迎来莫名强者。 如此便是与阐教一家了。 观那气机,出手算计的道人实力也和她不相上下,她却也不惧。 “还请师叔明言。” 李靖点头。 石矶将那一缕气机流转出来,李靖修为不行,但是也有感知,当下便是在其中感应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 “这……” “数日之前,有天外飞箭射杀了我一童子,今日来此,却是讨要一个说法的。” 石矶淡淡开口。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这个说法还是要的。 李靖一时间脸色大变,他终于是想明白了。 原本这几日他便是在担心,那一箭若是伤了什么可就了不得了,正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还是一位圣人门下弟子,这可怎么得了? “此事……此事……” 李靖吞吐了半天。 石矶盯着他,“莫非此事非府上人所为?” 李靖终究还是撒不了谎,摇了摇头,站起来,一拜到底,“此事却是小儿所为,我不可辩驳。” 他狠了狠心,直起身来,“去,将哪吒带来!” 守在门外的管家一愣,随即吃惊:“老爷!” “去!” 李靖一生正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了。 错了就要挨打,这是他的规矩,今日自然也不可能为了儿子而破坏这等规矩。 “不能啊,老爷!” 管家跪倒在地上,他虽然听得大差不差,但也知道这是来找小公子寻仇的。 见到李靖神色坚决,他才是跪向石矶,“仙师,仙师,我家那个小公子不过才一岁,怎么可能可以打杀仙师的道童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必说了。” 石矶还没有说话,李靖便是猛喝一声,“你这是要我自己去找人吗?” 管家一愣,随即才是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李靖轻哼一声,才是看向石矶,“让道友见笑了。” 石矶倒是不置可否,“原本我以为还要和道友斗过一场呢。” “不敢,杀人偿命,这是规矩,我李靖修道愚钝,但天理还在。” 李靖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担心了许多天,现在道友来了,倒是让我放心下来了。”石矶认真看了一眼李靖,发现其脸上一片黯淡之外,并无闪烁,想来说的是实话。 “倒是我小看了人教的道友了。” 李靖摇了摇头,“不敢以此辱没师门之名。” 说话间,哪吒便是被带来了。 李靖挥手让所有下人都是出去了。 “小儿带到,不知道道友如何处置?” 李靖这样问道。 石矶看着哪吒,她为仙神,自然能看得众多,这孩子看起来毫无修行痕迹,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着灵光闪耀,显然不是寻常孩子。 “你叫什么?” 石矶询问道。 哪吒人小,却也不怕人,大声开口,“哪吒!” 石矶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你之前在阁楼上射出的那一箭杀了我的道童?” 哪吒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现在你的父亲要将你交给我处置,你可服气?” 石矶娘娘再问道。 哪吒看了看这个女人身边那个孩子满脸仇恨地望着自己,这个眼神他熟悉,有一次他见到一个小狗被一个流浪者打死吃掉了,大狗便是在边上以这般眼神看着的。 哪吒有些沉默,当日不过是玩耍而已,竟是没想到真的打死了人。 “好,我任你处置!” 半晌之后,哪吒这样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随便你来!” 虽然有些害怕,但哪吒还是坦然,让得石矶惊讶,“令郎灵智如此,想来不凡。” 她若有深意,这般开口。 李靖既是惊讶,又是有些忧伤。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如何处置哪吒,都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所谓子债父偿,道友看在你我皆为圣人道统门下,否则让我代小儿赴死?” 哪吒有些震动,他很早就觉得父亲不是太喜欢他,因为他的大哥二哥闯祸,有时候父亲并不在意,而他只要做错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是让得父亲暴怒。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石矶闻言却是淡笑一声,“道友,此番我来便是缉拿凶手,从未想过迁怒他人,再者你为人教门下,我还真不敢对你出手啊。” 他起身,“道友留步,日后我会将令郎尸身送回。” 说着就朝着哪吒走去,身边,彩云童子大喜。 哪吒脸色煞白,他虽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但该恐惧还是要恐惧的。 “道友带走我的徒儿,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就在此时,场中响起一道轻笑声,一个道人便是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笑容满面。 来人正是太乙真人,李靖一见此,脸色便是微变。 寻仇的人刚刚找上门,这人便是来了,这岂不是说此人一直就没走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那自己去师门讨要仙丹要洗掉哪吒的前世真灵,此人是否知道? 联想到哪吒竟是还有异能在手,李靖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丹药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这阐教仙在背后做了什么,令得此事不曾圆满。 石矶目光闪了闪,“你为何人?”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石矶惊讶了,她倒是没想到有这个身份,随即看向她看向李靖,“道友便是以此人为助力,要与我斗过一场吗?” 李靖急忙看向太乙真人,“此事与阐教无关。” “怎么无关?哪吒可是我早先定下的弟子,莫非李总兵要食言不成?” 李靖脸色凝重,他本能的决定截阐两教齐聚此地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做下约定,乃是哪吒三岁之后,此刻才是一岁,自然与阐教无管,还请回去吧。” 李靖摇了摇头。 “是如此约定不假,”太乙真人一步不退,反而是笑着说道:“只是你将哪吒将由此辈斩杀,三年之后,我依约而来,不知道总兵拿什么来给我做弟子?” 这话问得李靖一愣,让得太乙真人暗自失笑,就算是石矶也是暗暗摇头。 若说她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眼前这位人教门下,似乎更加木讷一些,说好听点叫做正直,说不好听点便是古板。 这样的性格,难成大事。 因为浑身都是漏洞,随意一个暴露出来,就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一语便是被败退。 说服不了自己,也就说服不了别人。 “再者,总兵舍得儿子,贫道可舍不得弟子。” 太乙真人说完便是看向石矶娘娘,“虽说杀人偿命,但左右不过是一个道童而已,我却点化一个送给道友,此事作罢,如何?” 他说得自然无比,显然其内心便是这般认为的。 毕竟在阐教看来,凡是顺天应道,有福源在身便是可以称之为生灵,至于其他,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就如同妖族一般,喊打喊杀的大都是阐教仙,因为妖族乃是余孽,是不当在此天地之中生存的。 石矶娘娘冷笑一声,“此事却也不妥!” “看来道友要要与我这弟子为难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看样子很是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为我这弟子出头,向截教道友讨教一二了。” 他不认识石矶,那就说明此女不过是截教的外门乃至于记名弟子。 那就不足为虑了。 故此信心十足。 “也好,贫道也好领教一番杀我道童的截教仙如何了得!” 石矶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其中的话语,让得太乙真人微微皱眉,彩云童子和李靖都是惊讶与震动。 “道友可不要乱说。” 太乙真人这样告诫,他此番出手,用的是替弟子出头的理由,若是失去了这个理由,便是失去了牵连人族乃至于人教,搅浑此间因果的目的了。 “乱说?” 石矶冷笑一声,“你骗的了这位人教的道友,还想骗的了贫道?” 她单手一抓,那一缕气机便是出现在掌心之中,“一个不曾修道的孩子,如何能拉得动那等神弓,那一道玄光之箭上,可是有不少你的气机啊!” 太乙真人脸色变了变,他竟是忽略了这个。太乙真人思虑一瞬,便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摆他的人大概率就是那石弓。 因为出手帮助哪吒时,他十分的小心,那一缕玄光很是微弱,只是相当于拨动了一下石弓之弦而已。 没想到还是能截取气机。 当时在场的唯有哪吒,这个孩子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那唯有那石弓本身了。 虽然无人御使,还能有如此小动作,截取气机传送出去,太乙真人心中震动,或许当初就算是南极仙翁师兄都是小看了这柄石弓了。 “什么?!” 李靖也是震动,随即目光冷冽下来,看着太乙真人。 经过石矶这一说,他也是反应过来,哪吒虽然有一些神力在身,但是怎么可能以万里之遥射杀一位道童呢? 就算是那石弓别有伟力,但又岂是哪吒所能引动的。 石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哪吒,“现在不过是引这位出来,我不曾吓到你吧?” 哪吒愕然摇了摇头,以他的思绪,也只是能听得懵懂。 “那就好,此间事了,我自向李道友赔罪!” 石矶再度看向李靖,“现在此事便是与李道友无关了。” 她一直点出,那一团气机便是形成了画面。 画面之中正是哪吒摸索拿着石弓玩耍的场面,这样的画面新奇的让哪吒睁大了眼睛。 只是李靖却不然,他看到的是在哪吒拿着那石弓玩耍的同时,无尽的虚空之上,太乙真人以拂尘垂下一缕玄光。 玄光没入石弓之中,如此之后,哪吒才是拉动了弓弦。 这一下,就算是哪吒都是看明白了,“原来是你在害我!” 太乙真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拦什么,既然知道了,就是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徒儿,这可不是害你,还是让你看看这世界有多么的玄妙,只需要随我修行,迟早有一日,你会不需要我的帮助,打杀一切!” 这话让得哪吒一愣,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便是听到那女仙开口了。 石矶冷笑一声,“阁下还是不要先教授弟子的好。“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石矶,“道友真的要与我做过一场?” “杀人偿命,就算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不会不懂吧?” “人族外一战?” 虽然很想在此打杀了石矶,但是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算计失败就以真正功行来解决吧。 只不过他自然不敢在此动手的。 在人族如此,不提劫气杀机,就算是人族本身,没有丝毫理由伤及无辜,总有人会找上门的。 若是人族的那些位,说不定连老师都保不住他。 他上次惨败之后,便是将天下强者都是细致地了解了一遍,得知了一项密辛。 昔年那西方已经陨落的准提圣人去往人族时,引动人族纷乱,有五帝从天界降临,与之一战。 他们的战场在混沌之中,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但其之后,五帝安然无恙,准提圣人却被截、人,乃至于另有圣人出手打杀,可就明白一斑。 显然,五帝联手,可战圣人! 虽然他清楚,圣人也分三六九等,准提圣人便是最底层的圣人,那也是极端了得的。 毕竟除却战力因素之外,老师也不会得罪人族的。 “可!” 石矶也是点了点头,没有意义,她的想法更加纯粹一些,在这里打起来,容易伤及无辜。 “彩云,你就留在此地,此间事了,我再带你回去。” “是!” 彩云自无不可。 说完,石矶也是化为一道玄光远去。 太乙真人冲着哪吒笑了笑,也是化为流光远去了。 这等神仙手段看得哪吒心驰神往,让得李靖忍不住皱眉。 若是有可能,他宁愿哪吒一生都是凡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 人族之外,一座山岳之中,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皆是站在那里。 “道友何处修行?” “截教记名弟子石矶。” “原来是截教的弟子,怪不得呢。” 太乙真人呵呵一笑。 “同类自然会惺惺相惜了。” 这话很是恶毒,分明就是在暗指截教都是在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自然会对精气所化的道统有恻隐之心了。 “呵呵,那是自然,我截教为众生,自然比不得阐教诸位师兄的高高在上。” 石矶也是目光一闪,也是笑道:“只不过我听闻,数千年前的大战,终究还是我截教胜了,有此可见,我截教之道合该胜过阐教。” “住口!”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区区记名弟子,得悉几缕大道,竟是该妄谈天数!”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讥讽一二,搅乱对面的气机罢了。 没想到此女竟是犀利地很,矛盾直指两教道统。 如此这便不是意气之争,而是道统之争了。 道统之争,唯有你死我活而已! “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了。” 太乙真人拂尘一摆,当先出手了。 石矶冷笑一声,“早听说阐教十二金仙之名,今日有幸得见,不枉此生!” 她也是出手,一抖手,便是有一块手帕落下。 手帕之上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很快便是有黄巾力士出现,将拂尘携带而来的法力尽数破去。 太乙真人双目绽放出神光来,想要看清这法宝的虚实来。 此宝看起来就像是一方普通的白色手帕一般,但其中却有八卦乾坤图样,异光闪烁之间,有神光流转。 太乙真人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什么,当下冷笑一声。 他不信石矶能拿出什么好宝贝出来,左右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而且召唤黄巾力士这等法门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他甚至不需要法宝便是也能召唤而出。 随即也是举着拂尘打杀而来。 黄巾力士有个特别的特点,那边是力大无穷,也无惧法力攻击,故此想要破掉此法,要么依仗着法宝之威力,要么便是自身之手段了。 见到太乙真人攻来,石矶脸色不变,只是挥手,两具黄巾力士便是齐齐怒喝一声,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见状,也不惊讶,反而是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这截教记名弟子的全部本事了。 毕竟此人修持如此境界,想来一定是那等苦修士,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寻宝亦或是炼制法宝呢。 实际上,当见到石矶的时候,太乙真人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石矶身上展现的法力波动,就是与他也是相差不大。 这让他明白,这石矶也是那等闭关苦修之人,这样的人或许修为境界不错,但是斗战之法,亦或是法宝,都是生疏的厉害。 这同样,也是太乙真人答应做过一场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等推算,他自然是不会自降身份与石矶一战。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从他被度厄真人打败之后,对于这等对战也是谨慎许多,若是没有之前的这些判断,自然是不太可能出手的。 他拂尘挥动,便是巨力凝聚,动作之间,能洞穿虚空。 修行之功在于法力雄浑,修行之战力则是在法宝与神通道术之中,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更多的则是一法通则万法通。 修行之生灵吞吐精气演化法力时,也是在韵养肉身,虽然不如同级别的肉身强者,如妖族,如巫族等辈,但也是极端了不得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这样的,其肉神之力也是不亚于一尊真仙了。 “轰隆!” 拂尘根根就像是一柄柄利剑一般,洞穿虚空而来。 若是扎实了,饶是以黄巾力士的肉身,也是要崩碎的。 毕竟黄巾力士看起来先是天神神圣,但实则是不过是灵机所化,其中有前人气机,炼化进法宝,亦或是神通之中,并算不上真人,而是完全依靠主人手段与法力才能有实力的增长。 太乙真人有一点算是猜对了,这石矶苦修多年,自然没有许多时间来韵养这黄巾力士。 故此这两尊黄巾力士看起来倒是威猛,但实际上比之一尊真仙也强不到哪里去。 石矶脸色依旧是淡然无比,昔年一转,那手帕之中的八卦图样竟是飘然而去。 随即便是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样的一幕让得太乙真人眉头微动,但随即则是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动作竟是如同陷入泥潭一般,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这宝物竟是有定住的效果。 他手中的拂尘竟是有着脱手之意,显然这手帕的妙用全部展现出来了。 太乙真人心中凛然,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仙,其手中的法宝竟然也是凌厉无比。 这般的法宝,几乎是到了后天法宝的极限了,有黄巾力士在手,加上这等锁拿的妙用,端是一件好宝贝。 他观其上有八卦乾坤模样,难不成有人族有关? 太乙真人可是知道,人族有人皇名为伏羲氏,便是开创八卦大道,传闻创立之时,就算是太上大师伯都是亲自现身了。 可见其大道的不凡。 而且这位伏羲氏人皇与截教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 有些事不仔细观察却也是发现不了,他这一次回去便是从大师兄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截教四大外门大弟子,似乎便是这位人皇从人族送去截教的。 由此可见,截教与人族的关系。 太乙真人功行不好,但是对于这等秘事还是如数家珍,这手帕名为八卦云光帕,与伏羲氏的八卦大道却有一些渊源。 当日伏羲氏创立八卦之道,诸天之中便是有此道的引子,自然有宝物应运而生,就算是昔年洪荒初生,也有无数的宝物在天道前后诞生。 此乃道韵所致。 这八卦云光帕便是其中宝物之一,落在了骷髅山附近。 原本石矶是不打算去取的,毕竟此物一看就是和那位人族人皇有关。 那样的强者,在石矶看来便是大人物,她自然不愿意有所牵扯。 就这样时间过了许久,到了人皇时代断绝之后,这法宝还在那里,才是被石矶收了去。 太乙真人双手一松,其拂尘便是被收去了。 他脸色不变,双手一晃,便是有两柄剑出现在手中,此乃法宝阴阳双剑。 他浑身发光,便是冲向石矶。 至于黄巾力士,他并不在意,他清楚,要么打落这等宝物,要么便是出手杀人,否则根本冲不出去。 石矶见状,也是丝毫不畏惧,右手之上也是出现了一柄太阿剑。 太阿剑在她的手中绽放毫光,朝着太乙真人斩去。 原本太乙真人还在忌惮这手帕之能,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不智,不用此法,反而来斗法,这让他大喜过望。 他举剑便是杀来,双方堪堪斗过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便是八卦云光帕再度亮起光芒,只是一瞬间,太乙真人手中的阴阳双剑便是脱手而出。 太乙真人一惊,随即转身就走,让得石矶大笑一声,“阐教的师兄便是如此吗?” 太乙真人一言不发,只顾着走脱,身形已经是模糊不堪了。 石矶也是收手,就此作罢了。 她倒是没有真想要打杀了太乙真人,毕竟其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来历太大,若是打杀了,就算她是截教仙,以她的人脉,山门不一定会维护她。 到时候她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教训一顿也便是够了,这便是势比人弱,不得不如此了。 若是他乃是老师亲传弟子,太乙真人的性命他自然不在乎。 就像是那阐教大师兄广成子昔年打杀了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弟子火灵圣母一般,有阐教圣人维护,就算是自家老师也奈何不了。 石矶心念一动,便是将法宝收起,虽然不曾取人性命,但是收获不错,那拂尘与阴阳双剑都算得上不错的法宝了。 八卦云光帕虽好,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件辅助性质的宝物,不能守御自身,也不能攻伐无双,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拿捏法宝。 就如同先前争斗时,太乙真人有了防备,她便是不能擒拿阴阳双剑,唯有以自身功行相斗,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太乙真人无暇防备这件法宝,也能功成。 现在,有了这阴阳双剑可以攻伐之用,那拂尘也是一件有助于修持的法宝,正和她的心意。石矶转身也是要走,此间事了,她还要去蓬莱一趟,将此事上告诸位师兄乃至于老师。 先前来之前不说,只是因为她不识得什么人,空口白牙,自然无人相信。 现在战果已成,有了打败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这等战绩,就算是她不认识一个师兄师姐,在蓬莱也是要受到重视的。 说不定她还会以此战绩受到老师的注视,一跃成为外门弟子呢。 到了这一步,那就了不得了,因为等若有了圣人的庇护,有了进入蓬莱道场修行的机会。 在而今这个量劫之下,若说天下还有安全的修道之地,那唯有诸圣的道场了。 若是如此,她会一直待在道场之中修行,直到量劫结束。 因为量劫的恐怖,当年她虽然不曾化形,但也模糊感应过,巫妖大劫,她远在混沌,都是能察觉到那时的洪荒就像是一个地下岩浆一般,一碰就炸。 而且那等威力,足以抹杀圣人之下一切的存在。 故此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圣人道场得到庇护。 这一次的事情,便是给予了她这个契机。 石矶转身的那一瞬间,气机降到了最低,这是她功行不曾圆满的征兆,毕竟只是记名弟子,得到的玄法与上清圣道只是凤毛麟角。 若是其人时刻警惕,这等弱点也算不得什么,就如同先前争斗的时候,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没有突破这等破绽。 但是此时却不同,这个时候是石矶最为放松的时候,这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都在千里之外的太乙真人突然扬手。 火光冲天之下,有法宝九龙神火罩便是镇压而来,且速度很快,只是呼吸之间,便是到了石矶头顶之上。 石矶这才是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只是一如太乙真人估计的那样,她手中宝物唯有一件八卦云光帕,并无守御之宝,如何能抵御这等法宝之威力呢。 “卑鄙无耻!” 石矶大喝一声,法力汹涌,然而这等法力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九龙神火罩之上的火光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再度大涨。 太乙真人缓缓而来,他胜券在握,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在意石矶的怒骂。 不说其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皮,他也不会再度战败了,数千年败在截教手中,那可是截教的核心弟子,数日之前败给了度厄真人。 虽然只是一名记名弟子,但那是人教,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今日,这石矶不过是截教记名弟子,他自不可能败在此辈手中。 这等不过是小小手段而已,此截教女仙一心修持,自然不知斗战之凶险,所有手段皆可用。 现在棋差一招,却来说这等可笑之语。 “道友修持多年,何必来趟这个浑水,使得自家万千修为化为乌有呢?” 太乙真人这般叹息一声。 只是可惜,石矶不曾听到他的话了,因为她已经被罩在法宝之中,正在遭受无数的火龙围攻。 太乙真人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石矶已经是自身难保,如此下去,只需要数月之前,便是能化为虚无了。 “不坏!” 太乙真人轻笑一声,随即沉思起来,此事自然是做下了,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将此事找到李靖与哪吒一同承担,若是人教与阐教之中,便是有一根因果存续。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最起码也是让得截教寻仇的时候,有一份顾忌。 毕竟在他看来,截教在这个时候是不愿意和人教交恶的。 这石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截教这样的弟子有许多,消失一两个或许不会有什么,但太乙真人依旧是谨慎。 只是可惜,这般行径已经是没可能了。 那就用另外一个手段,斩草除根! 这个截教女仙还带来了一个道童,若是打杀了,此事便是天衣无缝了。 只是李府那些人需要用点心思,不过太乙真人也是不太在意,毕竟此事虽说和哪吒的关系不大,但总有一份因果在的。 想来以那李靖优柔寡断的性子,即使是明白过来,要将此事捅破也需要一段时间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收徒哪吒,早就与人教有了因果,自然是无惧此事被发现了。 他也从未想过将此事一直隐瞒下去,毕竟那是圣人道统,不是什么傻子,他所需要的,便是将此事拖到量劫之后就行。 到了那时,有师兄弟,还有在这人族的算计与封神之人,他就不用再忌惮什么了。 只不过那李靖…… 太乙真人陷入了沉思,原本与度厄真人一战之后,甚至还引动了圣人交手,他原本以为人教会一不做二不休,先是开革这李靖的人教弟子之名,再打杀了哪吒,以正人教之名。 但是他等了许久,到了而今,人教那位大师兄也没有坐这等事。 这让他有些疑惑,甚至于心中都是警惕,警惕人教是不是有什么谋算在其中,要知道,要论推演与谋算之术,诸天洪荒之内,那位太上大师伯才是第一。 那位玄都大师兄为太上大师伯的唯一亲传,只需要学得些许皮毛,竟是能布下大局来。 故此,太乙真人忌惮于此,一直不敢去李府。 这一次实乃是算出因果有变,与自己有利,才是不得已而出手的。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九龙神火罩之中的石矶睁开了眸子,双目满是怒火,下一瞬间竟是碎裂开来,化为道道精华,被神火笼罩煅烧。 只是有一缕淡色从其中流露而出,随即消散于虚空之中。 太乙真人察觉到什么,随即见到石矶也是陨落,顿时失笑:“外强中干!” 他原本以为这等煅烧还需要一些时日,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显然此辈不足为虑,即使不用此谋,认真打斗,他也能斩杀于她! 截教仙,终究是难堪大用。 他拂袖,将九龙神火罩收起,随即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人族陈塘关而去,现在就要扫清首尾了,那个道童必须死! 他的身后,灼热的气息一闪而逝,将一切都是烧成了虚无了。太乙真人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就是因为一缕气机,使得此截教女仙得知了详情。 但是现在则不会了,一切都是被灼烧干净了。 而就在这时,人族,陈塘关,李府。 有飘扬的清气浮现,化为淡淡仿佛透明的石矶模样。 “彩云!” 她的意念波动开来,让得李靖一惊。 “道友,怎会如此?” 他自然看得出来,石矶这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气机,若非其中有记忆与意念犹存,连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了。 石矶没有回答,这道身影缓缓变化,有画面浮现于半空之中。 那是太乙真人逃遁,石矶收手准备离去的画面,有火红色的罩子从天而降,将一脸惊怒之色的石矶罩下。 “我已经身陨,此事上报山门。” 石矶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沉寂下去,那一缕气机也是实质化,化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落在了呆愣住的彩云童子手中。 “娘娘!” 彩云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一时间楞在那里,只是喃喃。 李靖也是难以接受,他自然从画面之中不难看出,原本的斗法,这石矶道友本就该是赢了的,且放了他阐教道人一马,没想到就在那放松之际,却是被道人暗算了。 这等行径与手段,让得李靖颇为不耻。 一念到此,他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 “不好!” 他不傻,自然清楚,打杀了截教弟子,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截教注意,然后追查下来,太乙真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那就必须要让截教的追查无功而返。 如何做呢? 唯有斩草除根而已。 交战的石矶已经残灵到此了,那太乙真人还会远吗? “哪吒!” 李靖心中微动,模糊的计划出现在心中,顿时沉声开口。 哪吒微微一愣,“父亲?” “你将这位道友从后门送出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这话让得哪吒诧异,随即兴奋,“是!” 这可是李靖第一次吩咐他做事,让他有一种参与大人大事的感觉。 李靖又是想了想,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张符箓出来,“彩云,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唯有找到你家的师门长辈,才能为石矶道友报仇。” 彩云童子终于是惊醒。 李靖接着开口,“要快些离去,说不定那人已经在路上了。” “此符可以日行千里,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李靖沉声开口。 彩云童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符箓,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靖却一挥手,早已经等在边上的哪吒立刻拉着彩云童子走向后门而去。 李靖不动,他要在此拖住那阐教的道人,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片刻,太乙真人便是到了。 李靖抬头,望着太乙真人缓缓落下云头,“看来是道友赢了?”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自然是贫道赢了。” “那好!”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淡然,“那么接下来就该了结一下你我之间的因果了。” 还在琢磨如何越过李靖先去打杀了那截教道童的太乙真人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友何出此言?” 李靖脸色冷峻,“我李靖虽然修行天资不如道长,可却不是傻子,此番算计小儿,莫非道长想要一笑了之吗?” 太乙真人这才是恍然了,言辞诚恳,“道友误会贫道,此乃阴差阳错,贫道只是想要哪吒早知修行之玄妙,何曾想到会伤到了那截教道友的道童呢?” 李靖暗自冷笑,这话大约说给哪吒听,哪吒都不会相信。 若是知道修行之玄妙,何不大方现身,反而躲在背后暗施手段? 要不是那位石矶找上门来,别说是哪吒,就算是李靖自己都是差一点以为这是哪吒自身的能力所致了。 这等认知如何能让哪吒知道修行之玄妙? 再者,明明是打杀了那道童,到了此人的嘴里,却是伤了?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这么说来,道长这是承认这是在哪吒三岁之前插手了?“ 李靖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太乙真人一愣,随即摇头:“你我之约定贫道自然记得,只是哪吒之身道友也该知道从何而来,我必须从旁看护才是。” 李靖却是漠然无比,“不必道长费心了,我乃人教弟子,若是论修道之玄妙,教育弟子之法门,未必弱了阐教。” 太乙真人脸上笑容不变。 “道友说笑了,虽然人教法门精深无比,但终究非道友所能阐述……”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人教强大不假,但是你李靖可不足以代表人教。 “我虽愚钝,但我人教师门还在,我正想着带着哪吒去师门去一次呢。” 李靖这话让得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要知道他不久之前被人教教训了一顿,若是此事再被人教知道,认为他还在算计人教弟子,说不定这一下,连老师都保不住他了。 一念到此,太乙真人也是笑容真挚了一些。 “人教门下清静无为,道友确定要打扰人教的诸位师兄弟吗?“ 这话才是李靖心中最大的迟疑,否则的话,早在哪吒诞生之后,他就带着他去往山门了。 见到李靖沉默下去,太乙真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靖不动此念就行,他还真的有些忌惮此事被人教诸圣真所知。 “道友放心,”太乙真人在安抚道。 他挥手之间,便是将一座金黄色的九层宝塔拿了出来。 “这是当年道友所要求的,镇压哪吒之物,乃是我教副掌教燃灯道人的法宝,名为黄金玲珑塔!” “就算是一尊仙神,也是唯有被镇压一途!” 太乙真人满是傲然,这是在度厄真人之后,师兄弟们再度聚集在一起商讨之后的结果。 在阐教看来,双管齐下之法自然是不能放弃的,姜子牙那里一切顺利,他这里也当如此,故此一直不曾开口的燃灯道人将此宝拿了出来。 只是其中的意味似乎也是有些不怀好意。 身为人教弟子,接受了阐教的宝物,这其中自然有操作可言。 “哦?” 然而李靖却是干脆的很,惊讶了一瞬间之后,便是直接接过来了。望着宝光十色的黄金玲珑塔,李靖也是心中十分喜爱,直接收入了袖袍之中,让得太乙真人都是忍不住愕然。 先前不还是嫌弃阐教吗?怎么现在丝毫不避讳呢? 这实则就是阐教的短视之处了。 因为阐教的道义,加上各自跟脚的清高,导致了这阐教十二金仙诸人对于自家的道都是无比有信心,别说是截教不放在他的眼中,就算是人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就如同太乙真人,在他看来,人教的太上师伯法力无边,那位大师兄也是神通广大,但是其教义却是小家子气。 竟只是教化人族? 或许是因为太上大师伯在当初成圣的时候,看出了人族后来的辉煌,但那又如何?终究是一族而已,不能代表整个洪荒。 或许一时鼎盛,但终有一日,还是要陪着人族同落的。 而他们阐教那就不同了,顺天应道,无论是天下生灵,所谓的天地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天道永在,他们阐教便是永在。 但李靖则是不同,他虽然愚钝,但是人教的缘字他却了解地很多。 昔年他便是凭借着一个缘字,即使是资质不好,还是拜入了人教门下。 后来即使是下山多年,再度回到山门,还有师弟亲切招呼,老师不遗余力的出力。 人教讲究缘分,缘分也便是因果。 在太乙真人看来,此宝是阐教副掌教所赠,自然要避嫌。 但是在李靖看来,这是遏制自己儿子哪吒心中恶灵的一把锁,两者的功能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对待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如此,道友可放心了?” 压下心中的惊讶,太乙真人却是如此说。 李靖想了想,便是道:“还希望日后道长遵循你我之约定,不可胡乱插手了。” “一定,一定!”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这李靖竟是这般的难缠。 随即微微一顿,神念一扫,竟是没有发现石矶那道统的气机,顿时脸色微变。 他试探询问道:“不知道,那位截教女仙的童子何在?” 李靖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丝毫不在意,“哦,他还是认为哪吒才是打杀了他那个好友的凶兽,不愿意待在我家,直接就离去了。” 太乙真人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一点点差错了。 原本以为这是已成定局,竟是有这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他也是有些大意了,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扫看庭院。 “他去何处了?” 他问道。 李靖诧异,“这谁知道?观此人对于我李府的仇视,也不可能告知我等去向,说不定是回了自家洞府道场了吧。” 太乙真人拂袖,转身就走。 李靖冷眼看着,直到太乙真人飞入天空化为了光点消失不见才是收回了目光。 “父亲!” 哪吒从后院跑了出来,刚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李靖摇头制止,“你随我进入书房来。” 哪吒瞪大了眼睛,随即兴高采烈跟了上去。 父亲的书房,唯有母亲一个人能进去,他很早的时候就想着要去看看了。 只是进入之后,哪吒则是有些失望,这是全是书简,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其墙角边上有一个降魔杵显得十分惹眼。 “这是什么?” 哪吒看到这件武器,询问道。 “这是我的老师给我的一件兵器,有它在,我们说话就不会被外人听见了。” 哪吒闻言倒是兴奋,“这般神奇吗?” 李靖不置可否一笑,“那童子送走了?” “嗯!” 小手摸了摸这降魔杵,哪吒这才想到了正事,“那童子说,日后定要回报。” 李靖闻言倒是不在意一笑。 他自然不在意回报这种事,之所以帮忙,便是因为此事在他内心是过意不去的,说起来是那阐教道人暗中施展手段,但有哪吒也是有关系的。 再来便是一尊截教女仙死在了他这里,日后截教追查下来,说不定会扣在他的头上。 毕竟之前打杀那女仙的童子,阐教这个道人便是打得这个主意,想要将他们李府牵扯进来。 或许是意味更多? 李靖这段时日也是想到了许多,他身份可是不普通,一则是人族商朝总兵,二来还是人教弟子,阐教找上门,自然与这两个身份有关。 为了不给人族和人教找麻烦,他自然要避免这些问题。 帮了那道童回到山门去禀告,则是帮了他自己。 见到哪吒还在好奇摸着降魔杵,李靖心中微动,“哪吒!” “啊?” 哪吒好奇抬头看着父亲。 “你想要修行吗?” 这话问得哪吒一愣,随即眼神便是亮了起来,“就像是今天家里那两个客人一样吗?” 李靖一笑,“当然。” “想修行!” 哪吒丝毫不犹豫的开口。 “很好,经过此事,你也算长大了,为父也不隐瞒你什么了,当年你还不曾出生,今天那个道人便是来到我家,说要你三岁之后,便是拜他为师,修行道法。” 李靖看着哪吒,询问道:“你可愿意?” “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也行,为父也有师门,若是舍下脸面去求老师,说不定也能为你求来仙缘!” 哪吒若有所思,随即便是脆生生问道:“父亲,你那师门与那个道人谁更加强大?” 这话问得李靖都是一愣,“若是论两家道统,自然是我人教更强,只是为父的老师不过是人教记名弟子,而此道人名为太乙真人,那是那阐教教主的亲传弟子,其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故此所得的玄法自然是这道人更胜一筹了。” 当然了,这是李靖所知,若是他知道了不久之前他那个老师度厄真人差一点弄死了太乙真人,大约就不会这般说话了。 “那我选这个太乙真人!” 哪吒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哦?为何?” 李靖问道。 哪吒得意一笑:“我知道这个太乙真人不怀好意,否则怎么会我没出生就盯上我呢。” 他微微一顿,“不过我不在乎这些。”“他既然很强,那就由我来把他的那些本事都学来,然后把他抓起来,送给彩云出气!“ 哪吒这样笑道,说出的话让得李靖都是惊异。 “既然拜师,也便是要尊师重道,如此……” 哪吒人小,心却不小,闻言笑道:“父亲,如果这样的老师对待我和我们家都是不怀好意,还要尊师重道吗?” 这话问得李靖一窒,随即点了点头,“我儿长进了。” 哪吒更是兴奋,“父亲放心,日后我们家就由我来守护。” 再说彩云童子,他原本是打算去往蓬莱的,很快他便是改变了主意。 因为圣人道场是没那么好进的,娘娘生前那般强大,听闻进入道场的机会也不过是当初拜师的时候,后来点化他们,开辟白骨洞道场,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只不过是一介道童,能去得了圣人道场吗? 他微微迟疑,便是放弃了去往蓬莱的想法,而是转而去了另外一处。 彩云童子曾经听闻来过骷髅山的一位截教仙人说起过,人族之中有不少截教的同仁。 虽然彩云童子不知道此位仙人的名姓,因为当时这位是路过此地,得见有同们在此,才是客套停留了几日。 说起人族截教传承的时候,当时彩云便是在近前服侍,才是记得这样的消息。 “娘娘,保佑我可以找到仙师们吧。“ 摸了摸怀中的石子,彩云童子拿起那张符箓,随即朝着人族的中原疾行而去。 他的身上,有石弓的血影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消失。 虚空之中的某些气机也是随之消失了。 陈塘关阁楼之中的石弓之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叹息之声。 东海深处,一座水晶宫坐落其中,此乃东海龙宫。 龙宫的最深处,两颗仿佛大日一般的眸光陡然睁开。 “巫?” 眸光之中有着淡淡的纹路流转,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随即便是自行否认下去。 “不对。” 石弓绞杀了彩云童子沿途留下的气机,甚至惊醒了正在闭关之中的他。 他清楚,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眸光之中的纹路再度多了起来,且变得晦涩,虚空都是因为这些纹路而扭曲起来了。 “原来如此,量劫到了。” 眸光存在片刻之后叹息,光晕流转,黑暗之中的庞然大物化为了一道人影。 这道身影很熟悉,正是东海龙族之主,东海龙王敖广。 自从人皇时代断绝之后,天地大势变幻,人族似有变故,四海龙族也是沉寂下去。 就算是去往化龙门之地,也是数量稀少了许多。 但是敖广自身一直有了一个忧虑,当初他见那位的时候,那位便是说过,龙族想要彻底蜕变,就需要入劫,也必然入劫。 敖广当时不懂,但却铭记于心,现在看来,那位果然真知灼见了。 他推演到此番龙族入劫便是落在此事之上。 若是放在寻常势力或是仙神之中,自然推算不到这里多,因为量劫降临,天机混沌。 就像是那太乙真人之前一般,虽然能因为自身因果察觉到那一箭射出去与自己有利,但却推算不出来这一箭打杀了截教弟子的道童。 但龙族却不同,特别是敖广,作为四海之首的龙王,也是昔年和人皇神农氏定下契约的存在,敖广分润一部分人族气运,这表示其乃人族治下。 故此自家人算自家事,自然可以比寻常仙神更加清楚一些。 “陈塘关……” 敖广口中呢喃,眸光透过海水看向那一方地域。 “巫的气息,还有上清、玉清道,不对,还有微弱的太清之道,接下来或许还有我龙族,这便是此番量劫吗?” 他目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是有些迟疑。 对于历劫,他本能都是有些抗拒的,当年的龙凤大劫创伤可还没有好全。 入劫是必须的,这是大势,那位说起过。 而且量劫也是机缘,若是能让龙族翻身,就算是舍去族人十之八九…… 敖广目光闪烁,随即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宫殿之中,宫殿志宏供奉一物,乃是一面硕大的鳞片之镜。 不知过了多久,敖广从宫殿之中走出,眉宇之间满是坚定之色。 “来人!” 他低喝一声,一瞬间,便是有龙属大将快步而来。 “陛下!” “去,将应龙将军找来!” “是!” 应龙自龙门蜕变真龙之后,实则应龙之名便是有些过时了,按照龙族的规矩,他当接受真龙之姓,敖姓。 但是应龙却是一个例外,他认为自己应该不忘初心,才能窥伺一番上镜,故此虽有敖姓之名,但却弃之不用,依旧是应龙之名。 若是在往昔,应龙此举是要被那些守旧派攻击的。 但龙门之后,应龙立下大功,又身具功德,守旧派拿他没什么办法,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再说,太乙真人循着骷髅山的方向行了有万里,还是没有察觉到如何的气机,脸色都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道童不过是一缕气机所化,说修为都是抬高了他们,或许连寻常小门派的弟子都不如,怎么可能还是不得见。 他心中思量,随即再度回转陈塘关,再度推算起来,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涉及圣人道统的因果,还是因为量劫之气愈发的浓郁,他竟是推算不出来那个道童的去向,只是能模糊感应到,此人还活着。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这件事可是棘手了,他可没有忘记,此乃人族,人族之中大多数的传承便是与截教有关。 他心中思量片刻,便是一缕玄光投射而出,很快便是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片刻之后,太乙真人回到了李府。 见到太乙真人,李靖也不惊讶,问道:“道长这是去了那位截教女仙的道场?”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随即便是笑道:“是啊,那位道友与我斗过一场之后便是离去了,我担心他道童的安全,便是去找了找,没想到已经回到了那洞府之中。”“哦?是吗?” 李靖目光闪了闪,脸上也是不动声色,“想不到两位还能重归于好,这样反而最好,最起码不过伤及截阐两教的感情。” 太乙真人不置可否,截阐两教的感情?早就没有了,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不过他不想在这等事情上纠缠,此来便是为了堵住李府的嘴巴的。 此事若是那道童真的去了截教仙,一定会将那截教女仙与自己争斗之下就消失不见的消息说出。 截教仙也不凡有聪明人,一定能猜测出什么,但是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就不能对他怎么样。 毕竟他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太乙真人如此自信地自然还有另外一点,那边是那石矶的身份,不过区区一截教记名弟子而已,与自己根本就不对等。 虽然他吃过一次记名弟子的亏,但那是人教,人教弟子本就数量稀少,所谓的记名弟子实际上和道传弟子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截教却不同,除却了亲传之外,也就是那四位外门大弟子有些地位了,剩下的外门弟子想来圣人都不太清楚的,更遑论是区区一个记名弟子。 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掀起两教之战,就算是截教护短,恐怕也不会如此不智的。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截教找不到真正的证据,否则的话为了维护截教的脸面,他们也会出手的。 这便是太乙真人到此的目的。 “不知道哪吒可在?” 太乙真人问道。 李靖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书房的门开了,便是从其中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哪吒。 太乙真人见状,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笑容。 “来!” 他招招手。 哪吒状若乖巧的走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实际上他刚才实验了一番父亲所说的降魔杵功效,在书房之中大骂了一通这个道人,现在看起来,父亲说的不差,近在咫尺,都没有听见。 太乙真人抬眼看向李靖笑道:“此事贫道虽然无心之失,但也是贫道之错,自当赔礼道歉。” 这话让的李靖诧异,眼前这位算是改了性子了? 没等李靖想明白什么,太乙真人便是转而看向哪吒,“数日之前那一道箭光便是让你见到我辈法力之玄妙,今日再让你得见我辈法宝之妙!” 他轻笑一声,随即从袖袍之中抛出一物来,一物一分为二,竟是变成了两轮炙热大日来。 大日在虚空之中轰隆隆而行,让得整个陈塘关百姓都是惊诧莫名。 “这是……” 李靖脸色变了变,在这轮大日之中,他竟是感受到了让他都是忍不住侧目的力量。 “此乃法宝风火轮,轮上起火,足下生风,乃是一种坐骑一般的法宝,有了它,你便是可以上天入海,无处不可去了。” 太乙真人这样一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哪吒那大亮的眼神。 他呵呵一笑,单手一招,两轮大日便是收敛,化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刚轮子,随即被太乙真人送到了哪吒的手中。 “此宝如何?” “好,好!” 哪吒都是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太乙真人自得一笑,他当年走南闯北,搜罗的法宝可是不少。 “有了这风火轮,坐骑你有了,但缺了一门攻伐之宝。”太乙真人故作迟疑,随即恍然大悟。 “有了。” 他又是从袖袍之中掏了掏,随即向着天空一抛,又是有着一条火龙青蛟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盘旋蜿蜒。 “此宝名为火尖枪,又名紫焰蛇矛火尖枪。” 太乙真人将这火龙青蛟取下,这等异象收敛,落在他手中的便是一柄很是奇特的武器。 一头为寻常枪头,只是如同火焰一般流转不定,另外一头则是蛇矛枪刃。 “此宝与风火轮乃是一对搭档,配合起来,玄妙无比。”太乙真人一抖手,火尖枪便是变成了两柄法宝。 “这一头火焰枪头可以喷出烈焰来,且随即变化,端是了得,而着另外一头蛇矛强刃,其内蕴含了无比高深的力量,开山蹈海也不在话下。” 说着,再度一合,将两柄火尖枪化为了一柄,才是交给了哪吒。 好在其中的神韵收敛,加上哪吒天生神力,否则小小的人儿说不定会被此宝压扁。 “攻伐之宝有了,却缺少守御之宝。” 太乙真人也不迟疑,脸上露出笑容,再度从袖袍之中拿出,“此宝说起来与你有缘才是。” 哪吒不明所以,只是细看太乙真人手中之物,只见是金光一片。 “此宝名为乾坤圈,乃是昔年我拜师元始圣人时,圣人老师赐下的宝物,后来高悬我洞府金光洞,成为我金光洞镇洞之宝。” 这话说的李靖忍不住动容,那可是圣人赐下的宝物,“太贵重了。” “无妨。” 太乙真人只是摇头,眼神闪烁,他说的都是真话不假,但却少了一部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当年他拜师,老师元始赐给他了两件宝物,一则便是这乾坤圈,二则就是灵珠了。 两件宝物因为是老师圣人所赐,太乙真人自然不敢怠慢,便是放在一处韵养,后来灵珠被他点化,这乾坤圈韵养的任务便是交给了灵珠子。 他将此宝送给哪吒也是不安好心。 因为他知道,哪吒因为李靖求来的那一枚仙丹,前世灵珠子的真灵也是所剩不多,这乾坤圈与哪吒的前世牵扯甚多,若是两者朝夕相处之下,也能韵养出灵珠子的真灵来。 “乾坤圈乃是至金至刚之宝,也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可以投掷而出,打翻山岳,也能化为暗器,洞穿虚空,有不可思议之神力。” 他将乾坤圈递给哪吒,哪吒一接过去,说来也是神奇,竟是自动化为了一只手镯,套在了哪吒的右手之上。 哪吒好奇摸了摸,李靖在边上目光闪动。 这还没有完,太乙真人再度从袖袍之中掏了掏,这一次则是掏出来一段红绳子出来,但随即一抖手,便是化为了红色长绫。“此乃法宝混天绫。” 太乙真人笑道:“先前这乾坤圈算起来算不得守御之宝,但这混天绫绝对是守御之宝。” 他微微一顿便是笑道:“此宝可以让有束人之能,也能护身,裹敌护体,无所不能。” 他单手一指,混天绫便是出现在哪吒的身上,仿佛披风一般。 “好了,我也就这四宝了。” 太乙真人笑道:“只是你而今幼小,且我与你父亲曾经协议,三岁之后带你入道,此时你便是好好琢磨这四宝之玄妙吧。” 他单手一指,便是有玉简浮现,“此是这四宝的御使口诀,你好好参详,这四宝皆是不一般,你若是领悟通透,别说是四宝可以如臂指挥,对你自身也是大有好处的。”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早在道祖出现之前,洪荒所谓的功法与道术,都是观摩道与规则才领悟而出的。 法宝之中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自有一番道则在其中,若是领悟,也不下于是修行玄法。 他嘱咐完哪吒,才是看向李靖,“如此,我便是告辞了。” 说着,他也不管李靖将要说些什么,便是转身离去了。 李靖脸色有些迟疑,倒是没有想到太乙真人一点都是没有给予他拒绝的机会。 但此时却是有些迟了,太乙真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哪吒,也是缓缓摇头。 “哪吒!” 哪吒诧异抬头,“父亲?” “这些宝物都是非同小可,搬山倒海,这陈塘关百姓都是些凡人,经受不住这四宝的伟力,你可不得随意在关内释放此宝伟力。” 李靖认真告诫。 哪吒一笑,很是认真点头,“孩儿知道了。” 李靖放下心来,此事虽然因为打杀了那石矶道友的道童而起,但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就看出来了,哪吒虽小,但是还有一份善心在。 这对于李靖来说,便是足够了。 心正才能身正,如此在掌握巨大力量之后才能不走邪路。 话说这便在教子,另外一边,彩云童子日行千里,他不知道路途,只是凭借着感觉在走,最终在接近中原的时候,才是打听了一家截教仙门。 他道明身份,让得那一家截教山门都是惊诧莫名。 实际上这等山门说是截教传承,但实则其祖师不过是当初跟在截教弟子身前被指点一二后所建立的。 不过截教来者不拒,等到山门确立,自认为截教道统,也无人来指摘。 现在有正统截教弟子门下的道童,这一山门的开派祖师都是从闭关之中醒来,得知彩云童子的来意,开派祖师不敢怠慢,也是开坛作法,敬告上人。 这是截教宗门通知截教真传的普遍做法,一般来说,这一脉的源头是谁,都是能有感应。 数日之后,有仙神从天而降,让得此派开山祖师都是震动不已。 “你说的都是真话?” 见到彩云童子,这位截教仙一眼便是看出了跟脚,这般问道。 彩云童子拿出那颗石子来,“此乃娘娘唯一的遗物。” 不需要拿在手中,截教仙便是明白了此物的来历,这是一位同道的遗体,且只是一小部分。 但这却也是足够了,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上清之道的气息,那必然是同门师兄弟。 “阐教仙吗?” 截教仙眼神冷漠,他此世为人族,实际上能转世为人族的,都是在数千年前拿遗产截阐两教大战之中陨落的。 与阐教有生死大仇的自然就是他们。 “此人何名?” 他问道。 彩云童子恭敬说道,“此道人自称太乙真人。” “竟是此人?” 那截教仙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知道太乙真人,虽然当年大战,他不曾参与到十二金仙的围剿之中,但也是知道太乙真人之名。 前不久,有佳梦关那位多宝道人的弟子火灵圣母大战阐教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 此事在人族截教仙之中已经传开。 这位火灵圣母功行很高,但是不曾将这二人拿下,只是击退,曾经通告人族上下截教,想要在人族找寻这两位的下落。 不过当时许多截教仙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阐教两大金仙来此,便是为了那封神之人,现在算计被朝中的道友坏掉了,还留在人族做什么,等着被火灵圣母追杀吗? 说不定早就逃回昆仑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太乙真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是还敢对截教弟子出手。 “你随我来,你家娘娘的仇也唯有那位能报得了了。” 虽然仇恨阐教仙,但是此人还没有失去理智,阐教十二金仙,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不想承认,但显然,这些人的功行超过了自身。 若是他强出手,大约不过是送死而已。 彩云童子一愣,随即便是有些惊喜。 “多谢上仙。” 他原本倒是很悲观的,一如娘娘常常所说,她一心闭关修行,很少与同门交流。 在彩云的眼中,即使是去求救,那些人愿意为娘娘报仇的也是少之又少。 他在路上,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求救的打算了。 但是没想到…… 这便是阴差阳错了。 因为若是他按照了石矶的意愿,去了蓬莱,或许会无人问津,因为那里的弟子虽然不喜阐教,但却没有多少感觉,他们听闻后会权衡利弊,才会考虑出不出手。 除非此人能引起圣人通天的注意。 但是在人族这些转世截教仙却不同。 他们每一个都是与阐教有着血海深仇,面对阐教金仙,他们想得都是如何将之弄死,而不是权衡利弊。 截教仙一道玄光,便是裹胁着彩云童子,冲天而去了。 而与此同时,东海龙宫之中,敖广和应龙相对而坐。 “修行又是高了?” 敖广看了一眼应龙,这般问道。 应龙微微点头,“以前不知道,但是随着修为越高,越是发现功德真是一个好东西。” 他这般精进,都是有功德的功劳。“功德当然是个好东西。” 敖广摇了摇头,“不光能让你修为精进,就算是在量劫之中,也会庇佑你不堕劫灰。” “只是可惜,我龙族之中,唯有你存在功德之力。” 他真的觉得可惜,若是龙族人人皆有功德,他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全仰赖昔年陛下的指点。” 应龙而今虽然今非昔比,其修为比敖广只是弱上一线而已,但依旧是如同昔年一般恭敬。 他说的也是实话,若非当年敖广力排众议,让应龙除了东海,去往人族,他也不会结识帝禹,更不会遇到那一位。 他的机缘从那时便是开始了。 敖广不置可否,机缘与机遇,从来就是这般,若是当年他换了另外一人,亦或是亲自去了,说不定这份机缘就没有了。 “陛下,今日召我,与量劫有关?” 应龙犹豫了一下,这样询问道。 “你看出来了?” 敖广有些诧异。 “不,近日修行,总有一种胆战心惊,竟是入不了定,似我这等修为的人,除非是圣人,否则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心境呢?” “唯有连圣人都要顾忌一二的无量量劫了。” “果然不愧是功德啊!” 毕竟是经历过远古龙凤大劫的存在,敖广一听,便是明白过来了,这是功德之力在给应龙示警。 他感叹一声,随即才是正色,“不错,我真是为了此事来找你的。” “不知道将军可曾记得那位?” 他言语郑重,让得应龙也是不自觉肃穆起来。 “那位来神圣之存在,说不定可比肩紫霄宫,在下自然记得。” 敖广很是认同应龙这句话,座下三尊圣人,加上本身的玄妙,这等势力,紫霄宫都比不了。 毕竟那些诸圣,可是心不齐。 “那就好,当年那位在人族提点凤族时,便是说过龙族当入劫,此劫既是灾难,又是机缘,渡过去了万事大吉,说不定我龙族会重现昔年之风光,渡不过去万事皆休。” 这话让得应龙色变,“此事我自然记得,只是我龙族当真要此时入劫吗?” “你担忧什么?” 敖广问道。 “我族无圣人,若是入劫,极为容易成为其他势力的棋子。”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看着敖广面色如常,才是继续开口,“而且,族中的意见呢?不说其他三海,族中的守旧派等,最为重要的是……” “混沌之中那些族老的意见。” “不坏!” 见到应龙说到了这么多,敖广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是充满了欣赏之色。 “你能考虑这么多,说明你已经是统帅之才呢。” 他笑道,“我龙族而今因为龙门而略微昌盛,人才虽多,但似你这等站在大局之上俯瞰种族的人物少之又少,若是在当年全盛时代,他或许有可能另开一脉了。” 他说的便是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极致昌盛,凡立下大功者,便是有统御一部的地位。 一如当年的四海龙王,都是这样的存在。 还有混沌之中的不少族老,也曾是这般地位,不过因为之后的大劫,所部尽数陨落了。 “你说得皆是不无道理,”笑言之后,敖广也是正色。 “只不过混沌之中的族老那里,你不必忧虑,在找你之前,我与大长老沟通了数日之久。” 这话让得应龙一下子恍然了,“要是大长老同意了,想来便是不足为虑了。“ 敖广微微点头,“至于族中那些人,只要我还在,便不足为虑。” “至于圣人……” 敖广沉默了一下,只是一个词语而已,因为背后的伟力,都是让他心中微动。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我族虽然没有圣人,但终究有愿意指点的圣人乃至更高的存在。“ 这话说的遮掩,但是应龙一下子便是明白过来了。 “陛下的意思,是那一位?” “不错!” 敖广点头了,“我与大长老的意见是再去那一位的道场去求教一番,不知道将军愿意否?” 应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陛下有命,应龙自当遵从,只是那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此行是好是坏,谁也不会清楚。” 敖广闻言淡笑一声,“这便是我这个时候找你来的原因了。” 这时,应龙分明是看到了这位威严十足的东海龙族之主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若是入劫之后再去寻找那位,成了自然是好,若是那位不愿意指教,我龙族危矣,可现在吾等只是有这个打算,全看那位的态度。” 敖广笑道:“若是那位愿意指点一二,我龙族便是依照吩咐入劫一观,若是不愿意指点,我族便死守四海,不出去等待量劫结束就行。” 应龙微微点头,“此法甚好!” 不知不觉之间,龙族的心态也是在发生了变化。 若是在当年上古年间,有祖龙在上,即使是圣人,他们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黄龙真人沦为三清观赏龙不说,随后又是拜在元始门下,龙族直接将他开革出龙籍了。 区区量劫又算什么? 他们自然是不惧的。 后来到了巫妖大劫之后,龙族得了一丝昔年的真相,才是有些安静下来,只不过那个时候,龙族一无所有,就算是自身的繁衍,都是被昊天上帝所节制。 如同昔年第一次听到入劫的消息时,虽然畏惧,但敖广的心中却觉得依旧可以一试的。 不在光辉之中消亡,就在璀璨之中崛起。 既然一无所有,那就没有什么好估计的了。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龙门乃人皇帝禹所建立,得天地之见证,乃是化龙劫解化而成。 只要人族不消亡,天庭人族五大帝君还在,龙门便是不会被毁掉。 龙门在,龙族便是有新鲜血液流入,不说回到往年,那需要一尊堪比祖龙的存在出现,但是说是昌盛却也是没问题的。 就如同现在,龙门已经是存在了数千年了,原本的四海之中,除却四海龙王为大罗之身,其余都无有资格触及大罗道果。 但是数千年后的今日,却不同了。因为龙门有净化龙脉的功效,故此在敖广看来,族中,不光是东海,已经有不少的大罗种子了。 他们因为时间的原因,还不曾到达大罗金仙这个级别,但敖广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并不难。 毕竟当年龙族也有数万大罗这种盛况的。 所谓家大业大,此事他们便是不敢拼命了。 这并非是敖广一人,也是诸多龙族的想法。 他们受够了躲在四海之中,甚至连繁衍都是被人拿捏的日子。 现在有龙门在,只要有时间,他们注定会再度强盛起来的。 既然是如此,那为何还要拼命呢? “如此,也好。” 应龙能看明白,他也相信龙王陛下也能看出来,只是没有说破,或许也是无伤大雅。 毕竟身负一族之兴盛存亡,再怎么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量劫在即,臣这便去了。” 应龙起身。 “此去一定快去快回。” 敖广失笑,“不必如此,那位玄妙,你若是能领悟一二,或是成就准圣乃至于更强,也是吾族之幸。” “一切看缘!” 应龙若有所思,随即才是缓缓退下。 望着应龙离去的身影,敖广双眸之中精光阵阵,随即隐没下去。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东海一族不得随意走出水晶宫,违逆者以判族论处,格杀勿论!”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便是有玄光落下,形成了法旨,立刻有龟丞相从角落之中走出,将那法旨拿起来,退了出去,传旨去了。 敖广目光灼灼,再度看了一眼陈塘关,随即身形消失在水晶宫之中。 不成圣人,终究是棋盘之中的棋子而已,唯一的区别是活棋还是死棋。 龙族曾经差一点成为了死棋,若是不想重蹈覆辙,自然要选择一方圣人棋手投靠。 然而诸圣之中,龙族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多少交情。 人教自不必说,那位圣人就算是祖龙在跟前,大约也不会看上一眼的。 阐教虽有一位黄龙真人,但早就给开革出龙籍了,自然也无交情。 截教山门虽然在东海,门下也不歧视龙族之辈,但敖广却也知道,此辈与阐教道统之争,贸然加入进去,恐怕会成为炮灰。 故此也不取也。 至于西方,则不在敖广的考虑之中,就算是其他普通龙族也是不屑去西方的。 因为西方贫瘠无比,或许连天材地宝都找不见几个,这让龙族如何受得了? 须知就算在当年最为困难的时候,龙族也是富有四海,天材地宝无数。 怎么可能要去西方受苦。 而且西方而今也不太好过,虽然一心要兴盛,但是被拦腰打断过一次,甚至于连圣人都是陨落一尊。 龙族若是敢去投靠,敖广有理由相信,还没有到达西方,就会被某一尊的东方圣人屠灭掉。 东西方之争,在敖广的眼中,更甚于截阐两教的道统之争,他自然不会带着龙族去掺和进来的。 如此去掉这么多势力,唯有只剩下两位了。 而且两位与那位关系匪浅,故此他才动了此念。 执掌东海乃至于四海龙族无尽岁月的存在,他敖广又会是什么易于之辈呢。 而在人族的佳梦关之中,火灵圣母作为这里的总兵,也是迎来了同道。 “果真如此?” 见到眼前这位截教仙这般开口,火灵圣母一阵诧异。 她自身道基与气机不曾圆满,但却不是傻子,那太乙真人与她相斗,有玉鼎真人在此,还被她差一点打杀,现在只有一人。 “当是如此,不会有假。” 那截教仙沉声开口,随即袖袍挥动,彩云童子便是自玄光之中显化而出。 “此乃那位石矶师妹的童子。” 他介绍完之后,才是看向彩云童子,“这位乃是我截教大师兄的弟子,你有何事,可尽数说之。” 彩云童子,随即才是反应过来了。 赶紧跪倒在地,“我奉娘娘之命,将此物带来。” 他再度将那石子拿了出来。 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了。 虽然一直跟在石矶身边,但是却也知道,修行之仙神,性格百变,但所求的都是逍遥大道。 如此,便是不会在意他人的说法,只会眼见为实。 他才直接拿出来证据,是真是假,自然有这些人来鉴定。 果然,火灵圣母拿过哪块石头,脸色也是变了变。 “是九龙神火罩的味道。” 当初她以金霞冠和九龙神火罩斗过一次,自然熟悉。 见到此宝,她对于先前这位同门所说的,便是相信了十之八九了。 只是这还不够。 她并非是鲁莽之人,眼下她坐镇此间,算是涉及到了最后一重截教算计,若是因为此事坏了,她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她要看看,是否是算计。 于是乎,火灵圣母一指点出,,那石子之中的上清之道便是被引动。 这算不得一种秘法,但却很保险,唯有修有上清之道的截教同门,才能引动。 石子之上的上清之光显化,出现了画面,便是太乙真人如何诈败,随后返回,痛下杀手的画面。 这一下,莫说是火灵圣母,就算是那截教仙都是震动,随即大怒,“无耻之尤!” 他们远非童子与李靖的眼界可比,自然能看得出来,斗法之时,这位石矶同门之留有余力,显然是顾忌圣人门下,手下留情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留情却是留出了祸端来了。 那太乙真人得此逃生,却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不说,竟是还去而复返,以九龙神火罩偷袭了这位同门。 “此仇不报,我火灵有何面目去拜见老师与师祖?!” 火灵圣母也是拍案而起,这话她自然是有资格说的,虽然她的辈分很小,甚至于随意来一个同门,许是她的师叔。 但是她乃一代大弟子的唯一弟子,这等身份自然不能用辈分来相比。 整个人族之中,似她这般重要身份的,也有唯有这一位了。 毕竟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下,她是受圣人庇护的,不入劫中。 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来此。 不过,火灵圣母也并不后悔。当初那一战,起因是道争,随后则是阐教以大欺小。 以广成子的身份,该是与她老师多宝道人相争的,倒是没有想到,竟是不顾身份,对她出手了,还是杀手。 今日得见石矶死因,久远的记忆便是涌上心头。 多么像啊,她被阐教大弟子广成子所打杀,以一代大弟子打杀二代弟子。 现在,这位石矶,不过是一记名弟子,打败了阐教金仙,显然也是截教的栋梁弟子,竟是被暗下毒手。 “陈塘关是吗?” 火灵圣母起身,“此去,我定要取下太乙真人人头,以告慰石矶师叔的在天之灵!” 截教仙一惊,“如此去吗?否则要回报给山门,那毕竟是金仙,若是有谋算在此,岂不是入了他们的道?”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便是让他们如此,除却此间谋算不说,我截教此番算是强过阐教的,如此大势之下,应当一蹴而成,如同猛虎下山,一战定下乾坤。” “为何偏偏要慢慢遵循量劫,左右不过是圆满神位,说白了就是杀人就是。” “若是真有算计,我愿以身犯险,以开启我截教之大胜!” 这话说得那同门都是热血喷张,“圣母既然有如此豪情,我愿追随之!” 火灵圣母看了一眼这位同门,摇了摇头,“不,你就不要去了。” “为何?” 那截教仙不解,“圣母嫌弃我修为短浅吗?” “非也,此去十分危险,而且你乃秘密转世来人族的,身死倒是无关紧要,若是被阐教发现我截教谋算之秘密呢?” 这话说的截教仙一时间都是默然。 “我则是不同,我转世早就被阐教得知,且身为老师弟子,自有这个特权,那些阐教仙也不会多想什么的。” 截教仙想了想,随即也只能同意,毕竟这是事实。 “那可有我需要做的?” 他这样询问,让得火灵圣母想了想,“你可去朝歌,将此事告知我的徒儿与那申公豹师叔,他们来智谋之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定将消息带到。” 截教仙郑重拱手。 火灵圣母随即看了一眼那彩云童子,“你也一同去吧,若是我能归来,你便是我门下道童,若是回不来,就在朝歌城好好生活吧,朝中的同门会安顿好你的。” 彩云童子一愣,刚想要说些什么,火灵圣母的身影便是消失而去了。 截教仙叹息一声,便是再度将彩云童子以玄关包裹,随即也是飘然而去了。 火灵圣母腾云而行,面上的表情淡然无比,或许是因为自身有一缕真灵在大道所成的封神榜之中,又或是因为其他她不太明白的玄妙。 总之,她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天地劫气的变化,亦或是自身的结局。 她转世而来,就如同多宝道人安排的那样,回到蓬莱,得到圣人庇护,只要渡过去,就算有那一缕真灵在封神榜上,想来天庭也不敢强令其归位。 但是她却没有从命,而是回到了人族。 原本她以为这是在还人族一个人情,毕竟昔年陨落之后,是人皇将广成子惊退,还将她的肉身送回蓬莱。 甚至于后来她之所以可以再度活了一世,也是人皇的想法。 这天大的恩情,自然要偿还的。 大劫之下人族,自然会需要她的保护,这是偿还因果最好的方式。 只是后来,随着在人族之中修持,也随着量劫劫气愈发的浓郁,她似乎发觉并不是这一回事了。 因为人族根本就不需要她出力。 一则就是人族的上层战力还在,无论是人族的五帝,亦或是人族本身的仙神力量,足以让人族再如何,都不会伤筋动骨,除非是圣人出手。 可人族背后就没有圣人吗? 火灵圣母作为截教大弟子的弟子,自然知道的比一般人还多。 就比如人族背后那位圣人虽然不在人前,可依旧在此,这个消息是她从好姐妹碧霄那里隐约打听来的。 她还知道如碧霄等那四位外门弟子,说是从人族而来,但实则是代表着那位圣人与截教结盟,各取所需的。 截教那位师祖要的是那位圣人的助力,而那位圣人要的就是截教弟子在入劫时,对人族的保护。 这是一场圣人之间的交易,至于她的这份因果,连成为其中的棋子都没资格。 正是这场结盟,便是让人族这个原本要千疮百孔的应劫之地,最多也只是震动一二。 这是一个十分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何火灵圣母那个时候没有想明白呢? 她想了许久,才是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已经入劫,其思绪被劫气所侵染,一心就是想要按照大势而去,圆满神位,至于其他,她不会在乎。 亦或是说,大劫不会在乎的。 这是她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可以说是封神榜那一缕真灵给她的警示。 大劫因为那一缕真灵将劫气侵染她的道心与真灵,真灵预警,才是将一切都是剥开了给她看。 她觉得,甚至于自己这转世重生之后,虽然成为了变数,但却是被劫气与量劫第一时间掌控了。 老师是没有看出来,也许师祖看出来了,却没有动作。 不过火灵圣母却不在意这个,她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她不信天命,也不信大势,否则当初就不会拜师多宝道人了。 截教那教义,截取天地之间唯一生机,太符合她的信念了。 所以,此去便是为了截取一线生机的,若是成了,从此之后,便是海阔天空,量劫皆是被她弄得一团糟,到时候天机混沌,且看这劫气如何大势! 若是败了,那自然也不必说,身死而已,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火灵圣母倒也并不畏惧什么,而且如此之下,量劫同样被她搅动起来。 不过太乙金仙之身,却能搅动连准圣都是畏惧如虎、圣人都要凝重以待的量劫。 火灵圣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想到此,火灵圣母脸色也是愈发的轻松写意起来。 她清楚,那太乙真人敢如此打杀截教仙,必然有算计在其中,但那又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应龙很快便是来到了不周山遗址,这里万年前满目破败,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恢复了往年的繁盛。 有山脉绵延,其间有神禽猛兽出没,有地下之谷,仙光阵阵,显然是灵气汇聚之地。 应龙落下身形,从这片的景象之中,终于是找到了真正的不周山,一个不足千丈的小山包。 这地方很好找,虽然不周山倒塌了,但作为洪荒中心,有特别的气韵在此流转,终年经久不散,那是作为洪荒昔日顶天立地存在的韵律,在应龙的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那般闪亮与注目。 千丈虽然也勉强算得上一座山,但相比于当年的不周山,确实是小山包。 他在人族,亦或者那位面前待过一段时间,偶尔也是听闻那位说起过,这位的道场就在不周山下。 须知当年他和人皇帝禹便是准备去不周山来拜见的,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 至于那位不承认自己是人族的燧圣,应龙也是不在意,只要自己默认就行,大人物的想法不要乱猜,猜中了不一定有奖,猜错了便是大祸临头了。 天下神圣不多,不周山能接连出两位? 这种话但凡对神圣有所了解的,都不会相信。 应龙怀着忐忑的心情朝着不周山进发,虽然那位在他的记忆之中,还算温和。 但是此事毕竟涉及到了量劫,这位也不曾欠龙族的,而且当年已经帮助龙族许多了,即使是拒绝他的见面,应龙也是无法指摘什么的。 终于在一里左右的距离,见到了那山下的庭院。 应龙松了一口气,得见道场,证明那位不会拒绝,最起码不会直接拒绝。 这便是够了,证明有所机会。 至于他为何能这般确定这是那位的道场,因为这座庭院很是奇异,在一里距离之外,哪怕是多出一步的距离来,也是看不见这座庭院的。 只有走近一里,才是能看到这座庭院。 这种效果,要么是禁制,要么是阵法,但是他为大罗金仙,能瞒得过他的阵法与禁制,天下少有。 故此,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大能神圣的道韵所致。 传说之中的人教之地首阳山便是如此,那位太上圣人功参造化,非有缘者,亦或是人教门徒,就算是知道了首阳山的确切地址,也是去往不了人教门庭的。 眼下,这座庭院也有如此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此,应龙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太上圣人虽然功参造化,但这座庭院之中的那位,还有身边的几位,恐怕不会弱于人教太上。 “龙族,应龙,拜见神圣!” 到了庭院之中,虽然大门敞开,但应龙并没有冒失,反而是在庭院之外遥遥拜下。 “别拜了,这里没有神圣。” 张衍从庭院之中走出来,有些诧异。 “你是帝禹身边那条小龙?” 应龙脸上的表情不变,恭敬应道:“是,昔年曾有幸于帝禹与人族之内见到神圣。” 张衍不置可否,“进来吧。” “多谢神圣。” 应龙跟着张衍走进庭院,一进庭院,他就是感觉到心惊肉跳,只是感觉整座庭院有着气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 这样的气息还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庭院处处都是。 他有心不敢乱看,只是拿余光去观察,这座庭院的布置太过普通,若非是这些气息,就算说是人族农家的庭院,应龙也相信。 这大概就是神圣所谓的返璞归真吧。 余光很快便是锁定了角落之中的一间笼子,其上的痕迹让他有些眼晕。 那似乎是道纹? 天道规则不能记载出文字,想要悟道,只能全凭自身。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有大能曾以大.法力大神通临摹出天道规则,这便是道纹。 只不过道纹临摹十分简单,就龙族自祖龙开始,到了而今,据应龙所知,东海龙宫的收藏,也不过数十个道纹。 其他三海龙宫,绝对不比东海龙宫多多少。 至于混沌之中那些位,也不会有多少留存。 但是这个笼子,只是余光扫去,应龙便是发现了数百个道纹,这还是他能看见的,这笼子虽然不大,但也有成人身高这般的长度,宽度也有百米高,那会有多少道纹? 虽然应龙一直很有城府,认为在这位的道场之中,见到了什么都不意外,但是现在,他却是觉得高估了自己的城府与心态。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笼子,又是镇压了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看,随即便是转移了目光。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 他又是看到了一个东西,在笼子的边上,一株桃树也是傲然挺立,其上郁郁葱葱有着数百个桃子,虽然还不曾成熟,但其中的仙灵之气,还有模糊的先天道韵,让应龙认出了这株母株。 天庭那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经常摆下蟠桃宴,虽然龙族脱离了这等管辖,但名义上还是四海海神,是天庭正神。 故此蟠桃宴自然有龙族的一席之地,应龙也曾参与过一次,得到过蟠桃母根结出的蟠桃。 虽然这等蟠桃增加寿元对于仙神来说,聊胜于无,但其中的先天之气可是好东西,此物经过开天辟地的祖气所韵养,对于修士悟道极为有用。 只是这东西不是在天庭吗?怎么在这里呢? 难道说天庭的人族五帝,将这东西偷来送给神圣了? 应龙想了一下,随即便是收敛了情绪。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五帝那等人物做不出来此等事情,毕竟先天灵根这种东西,说好是好,但是在大罗之上的大能眼中,不外如是。 先天之物之中,先天之气最为珍贵,比如玄黄之气,太上圣人那座玄黄玲珑塔便是由玄黄母根孕育而成,祭在头顶,便是能先天不败,可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再说其他,混沌气自不必提了,混沌海纵横洪荒之外,乃是大道遗留之物,非大罗道果不敢轻易涉险。 鸿蒙之气也是一种先天之物,可为成圣之机缘。 其次,便是诸多先天法宝了。这些先天之宝,凝聚天地初开之大气运,成就至宝之身,算是先天之物之中最广为人知的东西了。 毕竟先天之气平日里遇都遇不到,只能是耳闻,但是先天至宝却不同,常人虽不可得,但总能见到他们的伟力。 最次者,便是先天灵根了,龙凤大劫之前的先天灵根还是不错的,比如扶.桑木,乃火中精粹,比如建木,此乃不周山顶的一株神木,贯通洪荒内外。 只是这样的先天灵根最终毁在了量劫之中,剩下的便是不值一提了。 比如蟠桃灵根,可以增加寿元,使得凡人成仙,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其内的仙灵之气作祟罢了。 就算是应龙自己,想要提升凡人的境界,也是有不少手段的。 至于寿元,仙神还怕寿元枯竭吗? 不说其他,就说太乙道果,就有万万年的寿元,若是修持更高,寿元就更增加,至于大罗,虽然算不上不死不灭,但只要不作死,至少是不会有寿元危机的。 倒是蟠桃母株边上的一颗小松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也是一株先天灵根,名为五针松。 这东西便是当初大长老拜见这位的时候送的。 只不过那时还需要龙气葫芦韵养,不想现在竟是这般大了。 要知道这株先天灵根,就算是大长老都没多少办法能使得其活下来,这位的手段。 墙角一扫而过,应龙再度注意到了那庭院中央的石缸,一株青莲摇曳不定,看起来很是惬意,但是让得应龙诧异。 初看此物真的没有丝毫的问题,仿佛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青莲。 但是这底下的石缸让得应龙注意到意思的不妥了。 看着石缸上的痕迹,显然和那个笼子一脉相承,只是这些痕迹似乎不是道纹? “别看了,大罗道果还不能承受此物。” 青莲摇曳,漠然的声音在应龙脑海之中响起,它这可算是好心,这石缸之上,都是大道道韵,其浓郁程度与昔年它在大道之下沐浴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它才能存活。 大道沐浴,这是它的特权,别说是一个大罗金仙,就算是圣人到此,也不能和它一样,在此自在。 这样的话语有着特别的韵味,差一点让得额应龙跪倒在地上。 他目光骇然。 这是什么? 先天灵根吗? 不对,先天之物,因为自身等级过高,或有灵的存在,但却难以诞生出灵智。 这一点上,无论是先天法宝,还是先天灵根都是如此。 而这株青莲竟是有着与正常生灵一模一样的灵智,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没见识,吾非先天之物。” 似乎是察觉到应龙心中所想,青莲再度出声。 先天宝物? 那不过是它身上的残留之物罢了。 闻言,应龙更是震动,他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诸如他心通,读心术这样的神通,但不过是上位修士对下位修士的碾压罢了。 在上位法力之下,下位修士的道心难免动摇,若是惊惧,或是慌乱,如此,上位的念力便是可以趁虚而入,最终看穿其想法。 但是他可是大罗金仙,圣人之下的最强道果,就算是准圣,其道果也不过是寻道之后的大罗道果而已。 怎么可能如此被轻易,且自身还没有多少感应的情况下,就被看穿了。 这是什么? 一尊等同于圣人级别的青莲。 应龙本能的不相信,但事实放在眼前,却不得不相信。 似乎注意到应龙的目光,张衍笑道:“怎么?龙族也对种花种草有些兴趣?” 这话就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应龙感受到天地之间煌煌之威便是迅速收敛起来,就算是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声音也是瞬间退去了。 这些神圣与道韵在畏惧,畏惧谁呢? 应龙恭敬看向张衍,“不敢,只是觉得有些奇异罢了。” “当初这株莲花就剩下一颗种子了,现在长势还可以。” 张衍也是笑道。 应龙心中震动,不明觉厉,只能赔笑着。 “坐吧。” 张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 “不敢,神圣面前,岂容小龙肆意?” 应龙摇了摇头,他对这位敬畏地很,到了此地道场,这份敬畏之心便是更加浓郁了。 “坐吧,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张衍摇了摇头,应龙看了一眼,不敢推辞,便是小心翼翼坐下。 “这才对嘛,我这里可没有你龙宫那般奢侈,只要茶,你喝吗?” 张衍满意了,这样笑道。 “是!” 应龙拘谨,让得张衍暗自摇头,有时候得见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还挺高兴的。 可是久而久之便是觉得厌烦了。 想来不管来到了洪荒多少岁月,他还是当年那个凡人罢了。 他起身回到屋中,应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位一走,那些仿佛天威一般的道韵又是回来了。 只是张衍去得快,来得也快。 很快便是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试试看吧,虽然比不得你龙宫,但好歹也是我自己亲手种植的。” 他亲手给应龙倒茶,让得应龙惊慌的站了起来。 “坐吧,尝尝看,我这里平日里客人不多,但他们都挺喜欢的。” 张衍满含期待。 应龙微微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喝了一口茶水。 之所以如此,倒也不是怕什么,毕竟按照这位的层次,想要对自己出手,大约真的连袖子都不用抬,何须这般费力呢。 只是因为受宠若惊罢了。 一口滚烫的茶水喝下,让得应龙愣住了。 倒不是被烫了,毕竟别说是这点温度,就算是岩浆,作为大罗金仙的应龙也是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须知,龙族的肉身强大无比,比之巫族都是不遑多让的。 而是这茶水之中那一股清凉。 像极了他跃龙门的时候,晋级大罗道果触及到的道韵一般,那是一种仿佛回到了诞生之地感觉,就像是见到了最初的祖龙一般亲切。 “道韵之茶!” 应龙震惊,将常人难以领悟的道韵,凝聚成茶水,这是何等的法力,何等的神通,又是何等的手段。同时,他又是满怀感激,认为这是这位在有意指点自己。 只是这一口,便是堪比了他数百年的闭关悟道,若是这一杯茶都喝下去,想来他的大罗之路,会走得更加的远。 “味道如何?”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举世罕见!” 这话可不是奉承,而是应龙的真心话,要知道,这茶他都不知道是灵根还是什么。 龙宫也算是收藏丰富,就算是传说中的东西,龙宫没有,但却会记载。 这样的茶叶,他却闻所未闻。 “哈哈,这是抬举了。” 张衍轻笑一声。 “这是认真的,此物若是传出去,想来会引发大震动的。” 应龙很认真,甚至说的含蓄了。 能让人领悟道韵,甚至不需要追求虚无缥缈的茶叶,若是消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准圣都是要出手争抢的。 这几乎是一个通往上境的捷径啊。 古往今来,这等奇物,当然是有力者,得之! 张衍不置可否,“喜欢就多喝一点。” 一杯茶水之后,应龙才是意犹未尽地放下,虽然这位又是倒了一杯,但是他很懂得分寸,有些时候,贪婪便是作死。 “这一次我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求教神圣一些事情的。” 应龙很是恭敬,“原本陛下是要亲自来的,只是身为龙王,他有许多事情不能处理,加上而今量劫横行,他担心会给神圣带来困扰,就没敢动身。” 张衍似笑非笑,“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到了我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为了请教问题来的。” 这话说的应龙有些羞赧,但想到了正事,还是缓缓开口了,“当年在人族帝禹时代,你曾经与龙王陛下说起过,龙族将入劫,近日以来,龙王陛下有所感应,或许入劫的日子就在此间。” “哦?” 张衍一愣,“陈塘关?” 这一下,轮到应龙惊讶了,“原来神圣什么都知道。” 张衍抿嘴,他自然知道,前世的神话之中,龙族是为什么入劫说的很简单,其中标志性的事件,就是陈塘关那个熊孩子打杀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 “这座陈塘关乃是人族一座关隘,临近东海,其中可是了不得,来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其中三教九流,妖魔鬼怪,什么存在都有。” 应龙也是有感叹,让得张衍不置可否,“龙族的意思呢?” “吾族的意思很简单,若是神圣认为吾族入劫,有利可寻,龙王便是参与进来,若是神圣觉得弊大于利,大不了我龙族龟缩四海,等待量劫结束就是。” “这主意不错。” 张衍闻言笑道。 应龙眼睛一亮,“神圣也是如此觉得的?” “主意不错但是太过想当然了。” 张衍说道,让得应龙面容一滞。 “神圣的意思是?” 张衍笑了,也不客气说道:“照你们那位龙王所说,这量劫大约就没人了。” “毕竟你龙族躲进四海之中,那诸圣道统也能躲进圣人道场啊,圣人道场可比你们四海安全多了,可是你看看现在……” “无量量劫之所以是量劫,就是因为此乃天地大势,有些时候连圣人都无可奈何,躲着?能躲过去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神圣的意思是龙族入劫也是定局。”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嘛,让你们四海都是躲着,且看量劫会不会找上门。” 张衍丝毫不在意,这样笑道。 这话让得应龙有些沉默,“那神圣以为,我龙族有翻身的必要吗?” “翻身?” 张衍诧异,随即道:“这就要看龙族对翻身的定义了,若只是寻常昌盛,此次量劫克制一二就行了,保存实力,有龙门在,龙族昌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若是还不满足呢?” 应龙问道。 “你所谓的满足是什么?祖龙当年的龙族时代?” 张衍询问道,随即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大约你亦或是四海龙王都是明白,祖龙有且只有一位,过去、未来,现在,都是如此,未来龙族即使再如何,也不能出现这样一尊强者了。” 应龙默然,这话很是直接,但他却知道是真的。 祖龙就是祖龙,或许在当年,只是龙族之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祖龙在龙族的眼中,其意味渐渐就变了。 祖龙变成了龙族当年那个最鼎盛时代的代名词,是龙族最后一点遮羞布的资本,是后来龙生族人的向往信仰。 或许将来因为一些机缘,有龙族一位强者走到了祖龙当年的修为。 实际上现在就有了。 大长老敖兴,他自龙凤大劫之后便是一直在混沌之中苦修,在当初与人族联盟的时候,这位便是走到了当年祖龙自行摸索出来的准圣境界上去了。 就境界而言,大长老和当年的祖龙已经不相上下了。 可是结果呢?大长老依旧是大长老,并不是祖龙。 “如此,龙族就只能是劫灰吗?” 应龙有些不太甘心。 “怎么会?” 张衍笑道:“龙族从来不会是炮灰!” 应龙一愣,随即郑重其事,“还请神圣教我。” 张衍笑了笑,只是高深莫测吐出两个字来:“人族。” 这让得应龙一愣,随即皱眉深思起来。 张衍也不理会,只是笑着开始喝茶了。 或许是那些道则,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在这庭院之中,他道心有着非一般的空冥。 渐渐地,他终于是琢磨出一些味道来了。 “神圣的意思是,我们靠在人族之上?” 张衍笑呵呵问道:“怎么,不乐意?” “神圣说笑了,人族对我龙族说是有大恩都不为过,若是投靠在人族之下,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而今人族……” “自身难保?” 张衍接续应龙难以说下去的话,让得应龙急忙道:“不敢,有神圣和天庭的那五位帝尊在,人族自然不会有事。” 张衍笑着摇头,放下了茶杯,说道:“我不会出手,至于五帝,那是他们自己事情,我只是在这里提醒你一句。” “莫要忘了,昔年人族和龙族定下联盟时,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这样的话问得应龙微微一愣。 昔年龙宫与人皇神农氏以圣道纸定下盟约,互为联盟。 当初龙族以为人族要将他们作为马前卒去驱使,不过那一战他们输了,自然没有商讨的余地。 只是人族一直不曾动用龙族的力量,随后到了五帝时代,人族愈发的昌盛,甚至于都看不上龙族那点力量了。 这等契约自然也成为了名存实亡。 “当初,神农氏欲要收服龙族,为的便是今日。” 张衍这样开口,“现在时候到了。” 应龙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明白这个话语,“神圣是说,龙族若是入劫,便是要站在人族这一方来?” “不然呢?” 张衍问道:“你若是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试试。” “不敢。” 应龙立刻摇头,他可是不傻,眼下入劫的势力无外乎便是各种圣人道统,其中以截阐两教为最。 诸圣道统有这个能力博弈是因为其背后有圣人存在,龙族若是贸然进入,恐怕连水漂都看不见就会被直接淹死。 “龙族入劫……” 张衍犹豫了一下,随即问道:“龙王的儿子多吗?” 这样的问题让得应龙再度一愣,随即犹豫道:“还行吧,这些年因为龙门,龙族的子嗣繁衍容易了一些,龙王陛下作为东海榜样,也有了几位龙种殿下。” “哦!” 张衍点点头,“若是死一个呢?” “死一个?” 应龙震动,睁大了眼睛,“神圣的意思是说……” 张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淡淡开口道:“不懂吗?入劫不过是一种主观的东西,一没有异象,二没有提醒。” “有些存在,甚至连化为劫灰之后,都没有想到自己入了无量量劫。“ 张衍看着应龙,“这其中的代表嘛,你龙族那位祖龙或许最为清楚的。” 应龙默然,祖龙地位不一般,但显然,这位说的是真话。 无论是他想不想承认,都是清楚,当初龙凤量劫来的突然,或许真的连祖龙都被蒙在了鼓中,否则的话,凭借当年祖龙的本事,怎么可能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 “如此,入劫就需要一个引子,就如同昔年龙凤大劫,龙、麒麟、凤族为何会如此,你可能会说是天地主角,可实际上,这所谓的位格,真的这般重要吗?” 这话说得应龙一愣。 “龙族当年强盛如此,若是同时代并无麒麟、凤族在侧,龙族还需要一个位格来证明自己?” 应龙震动,这样的观点仿佛是一道惊雷,直接劈散了他心中的一些迷雾。 是啊,天地主角真的这般重要吗? 重要到就算是如此三族也要不顾性命去争夺? 麒麟和凤族他不了解,但是凭借着龙族的性格,他却知道,以龙族的高傲以及当年的强盛,他们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一想到此,应龙脑海之中仿佛拨云见日一般,恍然一片。 “神圣,我懂了。” 他真的懂了。 或许当年龙族并不在意这所谓的的天地主角,但是这东西出现了,你若是不拿,便是拱手让给其他两个种族。 这在龙族的性格之中,是不能接受的。 因为在爆发之前,三族虽然都是极端强大,但龙族还是更强一些的。 甚至于在大战爆发之后的前段部分,都是龙族独挑麒麟与凤族的联手。 到了大战最为激烈的时候,才是三族的混战。 龙族衰弱时,还从不低头,何况是这等强盛时,应龙清楚,这等拱手让人,在龙族的理念里,和投降的区别不大。 于是,大战便是开始了。 当大战开打之后,天地主角的追寻反而在其次了,重要的便是让其他两族承认自己的最强地位。 显然,三族都是这般想的。 后来的一切,三族显然是身不由己了,因为大战,三族各自都有血仇在身上,退出不得了。 这在应龙而今的眼光看来,便是入劫了。 “懂了便是最好,劫气之所以恐怖,除却它无相无形之外,便是可以影响心智,而其中,仇恨便是最好的种子。” 应龙心中微动,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初人族与龙族有了瓜葛,也是因为龙王之子暗算了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之女,最终两族大战。 随后以龙族惨败,臣服在人族之下作为收场。 而眼下,这位提到龙王的子嗣,其暗示已经是很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应龙也是猜测出一些原因呢。 量劫乃是诸天之内第一劫难,就算是圣人都需要小心谋算,就算是这位大模大样告诉了自己,说不定等自己回到了东海之后,又是生出了什么让龙族措手不及的变化呢。 故此,只能以这种暗示的说法。 若是自己领悟了,便是有所防范,若是领悟不了,那也是命,求之不得。 “以神圣来看,听之任之吗?” 应龙问道。 那毕竟是龙王的子嗣,若是有可能,应龙倒是还想要抢走一下。 “只需要一个龙族入劫的种子而已,至于这个龙子龙孙,无人在意。” 他这样缓缓开口,让得应龙一愣,随即醍醐灌顶,“是!多谢神圣!” “还有问题吗?” 张衍问道。 应龙一愣之后,随即试探询问,“难道神圣有吩咐?我龙族定当万死不辞!” 说到最后,也是严肃起来了。 他真的是这般想的,毕竟若是能靠在这神圣麾下,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 “哈哈,你多想了。” 张衍摇头一笑,“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龙族与人族关系莫逆,这段关系对于龙族来说很重要,别的不说,至少龙门可还在人族。” “此……龙族自然不敢忘记。” 应龙郑重其事。 张衍依旧在摇头,“你错了,人族有自己的思量,我虽然曾出过几次主意,但那些人皇还在,人族的未来在他们的手中。” “实际上,你这一次来,在我看来,还不如去天庭问问那些人皇大帝,毕竟那里才是你们龙族的底气之所在。” “至于我,山野村夫罢了。”这样的自谦,愣是让得应龙半晌没有敢接话。 张衍也是不在意,“将此话说给你们那位龙王听,他会懂的。” “是!” 应龙倒也没有抵触的情绪,便是这样点头了。 毕竟他本身就是来做传声筒的。 “您指点龙族良久,倒是让我龙族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张衍笑道,“你且去吧。” 应龙自然不敢停留什么,当下便是起身拜下,“小龙拜别神圣!” “去吧去吧,等到有什么难题了再来!” 这样的笑言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 这位神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看这座道场和座下存在就知道了,或许比之道祖都是相差无几了。 可是却这般的温和,只是这一句话,便是让得他与龙族底气大增。 天下强者,若是如同这位一般胸襟,想来洪荒就不会有那么多争端了。 “是!” 应龙三拜之后,才是缓缓离去。 张衍坐在那里,看着其背影,喃喃自语:“量劫进行到这一步了吗?有些意思,看起来很快就会结束了。” 随即便是不再关注。 量劫再如何,想来也不会波及到此处。 只是这份自语倒是让笼子之中的鲲鹏都是诧异。 这量劫刚刚开始,甚至于还没有开始全面降临,这就怎么快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须知上一个量劫,即巫妖大战,巫族和妖族也是持续了数百年之后,才有了结果的。 这样的话等到数日之后,伏羲女娲回来,为他解惑,他才是明了了。 听闻前因后果之后,伏羲便是笑道:“这也不奇怪,毕竟封神量劫降临不久,但是出现的确也很早,可以追溯到当年人族的初代人皇那里。” “这么一说,是不是就和巫妖量劫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话让得鲲鹏一愣,还能这么算? “实际上,若是按照原本,燧人氏不曾做出那等惊世之举,封神量劫从那时起便是开始了。” “燧人氏那般做,看起来惊人,但实际上也不过是阻止了封神量劫的演变,从明面上变成了暗地里积蓄力量,并非是一蹴而成的。” “就像是巫妖量劫,严格来说,它爆发的时间也很短,从巫族打杀了妖族的十位金乌太子之后,随后屠巫剑登场,双方大战,最后同归于尽。” 这边的高人在谈论这些,但是对于劫中人来说,争渡才是最为关键的。 火灵圣母很快便是来到了陈塘关。 这座关隘如同她的佳梦关一般,只是区别在于,佳梦关防备的中原之外的四夷人族,而陈塘关防备的是东海。 陈塘关站在云头,眼神漠然。 随即挥手,那颗石矶所化的石子便是发光,有一缕因果气机很快便是遁入虚空。 “嘿!”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随即便是消失了。 太乙真人并没有离去,按照他的谨慎,那道童没有死,他就该回到昆仑躲着去了。 毕竟虽然按照截教记名弟子的数量,自然是不会找到他头上的。 但是他依旧有这样的忧虑。 只是他迟疑了一阵子之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就重要性来说,哪吒的安危比他更为重要。 他好好想过了。 虽然人教识破了他的谋算,但是并没有出手打杀了哪吒,或许是考虑到李靖本人,又或是其他原因。 但总之,对于太乙真人来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只要是哪吒还在,就算是他输得再惨,那份因果就还在。 故此他就留下了。 在附近的山中开辟洞府,只是今日他没有修行,这几日他一直心惊肉跳,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只不过任他如何推算,也是算不出这等感觉来自哪里。 但他又不是什么傻子,也能猜到几分。 这段时间,他唯一的出手便是面对那石矶。 难不成那石矶背后有什么截教大人物? 可是看着不像啊。 与之交手,虽然很短,但是太乙真人显然将其身份给试探出来了。 这个截教记名弟子,法力雄浑,但却缺少精妙。 这代表着此人虽然一心修持,但却没有上好的功法,故此只能增加法力,却对于法力的精纯少了几分关注。 加上虽然为太乙金仙,但神通却无多少,这也同样表明她并无什么无什么道术神通可学。 还有法宝也是。 那件八卦金光帕虽然神异非常,但显然缺陷也大,可以用作奇兵,但却不能用作主要的法宝用来对敌。 而这个石矶恰恰就是这般用了,此乃斗法之大忌。 综上所述,这石矶背后应该没什么人才是。 那这等感觉是…… 太乙真人沉思。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察觉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转身就要遁空离去,但是半晌动作才是停了下来。 神色略微僵硬与凝重。 “火灵圣母!” 在他的洞府之前,火灵圣母站在那里,头上的金霞冠吞吐金光,显然来势汹汹。 “杀我截教弟子,还不躲回昆仑,你胆子不小。” 太乙真人见到火灵圣母,除了一开始的凝重与诧异之后,随后反而是镇定下来了。 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 现在见到了威胁的正主,一切都是有了底气,自然就不会坐立不安了。 “原来是圣母。”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贫道听不明白圣母在说些什么。” 火灵圣母叹息一声,“你为阐教十二金仙,当德高望重,既然做了,为何又不敢承认呢?平白弱了阐教气势。” 太乙真人目光闪了闪,还是摇了摇头,“做下的贫道自然会认。”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果真是嘴硬!“ 她招手,那一刻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太乙真人见到这石子,感受石子上的气息,太乙真人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终究是功亏一篑啊!” 他倒是已经十分谨慎了,用九龙神火罩将石矶烧得魂飞魄散了,没想到还是有东西流露出来了。 “既然圣母知道了,当如何?” 太乙真人问道。 “杀你!”火灵圣母说的十分直接,杀气凛然。 太乙真人缓缓走出洞府,“独自一人吗?你还做不到!” “那就试试吧!” 火灵圣母也是已经不太耐烦了,直接出手。 头顶上的金霞冠微微晃动之间,便是释放出三四十丈的金光,这等金光极为突然,让得太乙真人忍不住闭目。 火灵圣母在这个时候便是动了。 混元锤出现在手中,朝着太乙真人的面目狠狠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太乙真人那里,整个洞府乃至于这座山岳都是轰然倒下。 火灵圣母表情不变,转而看向另外一边,虚空蠕动,太乙真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腾挪之术!”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的法宝也不多,这金霞冠虽然霸道无比,可是也有其短板所在,那便是惧怕极速。 当然,这种极速是超越光速一般的遁法,比如大名鼎鼎的五行遁术等等。 只要金霞照耀不到,自然就没有办法克敌。 这样的弱点也只是小事而已,因为金霞冠的发动不比石矶的八卦云光帕,需要酝酿,只需要火灵圣母心念一动,便是能发动。 毕竟此物可是圣人收藏,若是没点优势,如何能被圣人看上呢。 只不过因为太乙真人是第二次和火灵圣母交手了,对于金霞冠的能力有了一定的预料,加上这般来势汹汹,让其有了提防之心,才能看起来如此轻易地就被躲过去了。 “去!”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便是冲天而起,让得太乙真人瞬间警惕。 他可是知道火灵圣母的本事。 想了想,太乙真人拂袖一挥,一柄拂尘便是出手了,横击出去。 “砰!” 下一瞬间,便是与金霞冠相撞,拂尘的宝光黯淡下去了。 虽然拂尘也算得上一件法宝,但是显然,并不能与金霞冠相比。 太乙真人身形一晃,再一次躲开了金霞冠的霞光照射。 但是下一刻,他脸色微变,因为有三千火龙兵自虚空浮现,将那一片的虚空塞满了。 他被迫从虚空之中遁出,远方,火灵圣母的混元锤化为流光,洞穿虚空而来。 太乙真人躲开火龙兵的攻击,再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也是变得阴沉起来。 他单手一招,九龙神火罩便是出现了,将三千火龙兵尽数笼罩而下,同时,他大袖飘摇,有一方手帕腾空而起,其上有乾坤八卦的图案。 这样的图案微微流转,混元锤也是在轰向太乙真人的一瞬间,便是被收走。 太乙真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八卦云光帕果真是好用,虽然需要看准时机,但是出其不意之下,显然也收获奇效。 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祭炼,最终有了一些成果。 “八卦云光帕吗?” 曾经查看过那些画面,火灵圣母显然也是清楚这件法宝是什么东西。 她冷笑一声,座下金眼驼便是出现,举着太阿剑便是朝着太乙真人杀来。 太乙真人一愣,随即也是冷笑,丝毫不在意。 火灵圣母的‘三板斧’他也是明了了,左右不过是金霞冠的霞光而已,他只需要警惕一二,便是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的八卦云光帕在半空之中闪烁不定,这便是威慑。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八卦云光帕自然也是比不上金霞冠的,但只需要阻止一瞬,对于他这样的强者来说,便是够了。 至于冲过来的火灵圣母。 作为圣人弟子,他自然是在法力的比拼之上,输给截教的二代弟子的。 他有这个自信。 但是很快,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火灵圣母在冲锋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空之中的金霞冠。 此刻的场中空空荡荡,唯有九龙神火罩之中的三千火龙兵还在那里挣扎。 只是太乙真人一点儿也不放在眼中。 这东西就跟八卦云光帕之中那两个黄巾力士一样,属于气道凝聚而成,算不得什么。 若是要时间,他也能在九龙神火罩之中养出一批来。 他听闻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虽然有这个本事操练出这样一批来。 他现在关心的是,火灵圣母呢? 见到混元锤被收走了,没有办法,只能退走了? 若是换个人,太乙真人也许会这般认为,但这个火灵圣母已经算得上阐教的老朋友了,他对其十分熟悉,自然知道,火灵圣母不会半点罢休的。 而且那样的消失十分的突兀,显然并不是腾挪之术,至少太乙真人是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的。 相反,在那一瞬间,太乙真人感受到了法宝的波动。 太乙真人显然是极为聪明的,他眼神一动,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然而他没有等到他想到什么。 “咻!” 一柄利剑只是朝着他的天灵盖杀来。 其力道之狠辣,法力汹涌之澎湃,连虚空都是为之扭曲了。 太乙真人那一刻,连脚底板都是寒气上涌了。 他只是来得及偏了偏头,太阿剑斩下,一条胳膊带着无尽的热血泼洒而出。 太乙真人脸色一白,强忍着剧痛,八卦云光帕陡然流转。 此物有定身之用。 然而刚刚发动的一刹那间,太阿剑陡然消失,重新归于虚空。 虚空之上,除却了那些散发着强大法力的血珠在飘动之外,再一次陷入了平静之中。 “金霞冠!” 太乙真人一字一顿,仿佛咬牙切齿。 凭着靠一条胳膊的代价,他终于是看清楚了,那金霞冠竟是除去了那等霞光刺破眼目之外,竟是还有让人隐身的效果。 一时间,太乙真人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他手中并没有合用的法宝与手段能让隐身的火灵圣母走出来。 他微微思量,便是将九龙神火罩招来,祭在头顶之上,随即拉出许许多多的丹药,往断臂之上泼洒与吞服。 太乙金仙之体自然可以断体重生,只是那一剑之中,蕴含着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力,他需要坐定,才能静心去驱除。 而现在斗法之中,怎么可能有时候给他做这个?故此,他只能以丹药压制那等伤势,以防止自身的精气流失地太快。 “嗤啦!” 再度有破空之声响起,让得太乙真人色变。 他躲闪不及,太阿剑便是斩了下去,好在太乙真人有先见之明,九龙神火罩在头顶挡住了这一剑。 虽说九龙离火罩并非是守御之宝,但太阿剑也非是什么罕见剑器,无须守住,只需要给太乙真人争取一瞬的喘息之机就行了。 太乙真人回头,随即法力汹涌而出,他目光冷冽,要逼出火灵圣母。 否则的话,他今日必将陨落此地。 只是他一动,那数千的火龙兵也是围拢上来了,法力汹涌,将不少火龙兵打碎,但也仅此而已,火灵圣母依旧是没有身形显露出来。 “好一个火灵圣母啊!” 太乙真人咬牙切齿,这等功能他确信,即使当初被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出来。 上一次他与玉鼎师弟相遇此女的时候,此女看起来愤怒不已,不管不顾,但依旧是没有用出来。 现在等到了必杀时机,才是施展出来。 这等城府,枉他还一直不将此女放在眼中,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唯一亲传,又岂是那等毫无城府、易怒无脑的蠢货? 只是可惜,他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不偏不倚砍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太乙真人身形不动,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看出来了,火灵圣母要直接打坏他的九龙神火罩,让他在绝望之中陨落。 这算是什么? 报复吗? 太乙真人苦笑一声,随即目光凌厉,他乃阐教十二金仙,自然不会那般容易就束手就擒的。 他随即招手,九龙神火罩发光,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在这一片空间之中肆虐,焚烧万物。 这并不是无用功,太乙真人要隔绝此间之灵气,逼迫火灵圣母出来。 这等斗法最是凶险,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波动,便是满盘皆输。 太乙真人受伤不轻,但依然目光如电,不曾如石矶斗法那般逃走。 因为一来火灵圣母这等手段,随意逃遁简直就是活靶子,而且有了石矶的前车之鉴,火灵圣母如何不能警惕。 二来便是火灵圣母和石矶有本质上的不同,石矶因为太乙真人的身份,顾忌不已。 但火灵圣母可不同,她乃是截教二代弟子之首,别说打杀了他太乙真人,就算是打杀了大师兄广成子。 想来截教也会尽全力保住她,哪怕是圣人大战也在所不惜。 故此,太乙真人可能不会行冒险之事。 而且,他也并非没有胜算…… 想到自己的后手,太乙真人也是目光幽深起来。 火灵圣母可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一道剑光而来,这一次,太阿剑之上火光一片,让得提议真人动容。 “三昧真火?” 火灵圣母乃火之精粹,别人忌惮九龙神火罩,但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同样也是斗法两次以来,火灵圣母都是稳压太乙真人一头的原因。 二人相比于法力,虽然太乙真人成道很早,但却比火灵圣母雄浑不了几分。 一则是太乙晋级大罗,这是一个天壑,相比于仙凡之别更大的鸿沟。 因为大罗便是仙神最终的道果了,无论是之后的准圣,还是圣人境界,其道果已经是大罗道果。 区别只是在于大罗金仙境界,只是悟道,而到了准圣,便是找寻独有自己的道,随后便是证道,那时,便是大罗圣人了。 只是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到了这等时候,所谓的跟脚,天资都不重要了,要的则是悟性,悟到了便是一朝成就大罗道果。 若是悟不到,便是终生蹉跎。 阐教十二金仙之中,除却了为首的广成子已经是进入大罗境界,朝着准圣的寻道进发之外,便是二师兄赤精子有这个资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成就大罗。 除此之外,剩下的师兄弟,都是和他太乙真人差不多,太乙道果愈发的精湛,但是大罗道果则是遥遥无期。 火灵圣母也是如此,虽然成道晚了许久,但却别有一番机遇。 首先作为跟脚,火灵圣母乃天地之间的一缕火中精粹,比之太乙真人的跟脚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化形修持之后才是拜入截教多宝道人门下。 这就代表,虽然只是二代弟子,但实际上,火灵圣母成就仙神之位的时间不比太乙真人晚多少。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火灵圣母转世过一次。 在这寻常来看,算是劣势,但火灵圣母乃是截教二代弟子,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弟子。 她的肉身被多宝道人多年韵养,那可是迈向准圣级别的大能存在,以大罗道果之法力韵养,自然会遗留这个境界的一些东西,比如道韵。 故此在火灵圣母转世之后,她的法力比之当年,不减反增。 二来便是太乙真人其本身了,当法力没有了优势之后,剩下的便是法宝了。 但是好巧不巧,太乙真人引以为傲的九龙神火罩,对于火灵圣母却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加上火灵圣母还是暗藏了一手,于是,便是成为了而今这般模样。 “轰!” 再度有巨响传来,太阿剑透过九条火龙杀来,硬撼九龙神火罩。 短短数刻之内,九龙神火罩便是挡住了太阿剑数十次的轰击,而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 九龙神火罩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而那九条火龙早就被斩杀干净了。 “轰隆!” 再度一道剑光传来,九龙神火罩哀鸣一声,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太乙真人的身体之内,它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太乙真人脸色苍白,抬头看去,虚空蠕动之间,火灵圣母露出身形来。 只是太乙真人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那身形一闪而逝,相反,太阿剑之上的火光愈发的浓郁。 “死去,太乙!” 火灵圣母的声音轰隆隆仿佛惊雷,炸响在这一片天地之上。 剑光闪电般斩下。就在双方争斗的时候,同样的,那位报信的截教仙也是来到了朝歌城。 他首先便是来到了申公豹的妖师府上。 听闻到有截教仙来找自己,申公豹也是好奇。 实际上,他虽然算是截教在人族的高层,但实际上,经过他的了解,截教在人族的布置,并没有自己的份。 当然,申公豹也是十分理解的,毕竟他拜入截教才多久。 这等转世藏在人族之内的密谋,显然是百年前乃至千、万年前都是开始了。 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一个人来调整计划呢。 等到见到截教仙,还没有来得及寒暄,这位截教仙带来的消息便是让得申公豹色变。 “果真?” “怎敢有假!” 那截教仙摇了摇头。 “糟了!” 申公豹思绪了一瞬,随即狠狠跺脚。 “此事火灵圣母或有算计。” 截教仙这样开口,他就是被火灵圣母的推算打动的。 “糊涂!” 申公豹呵斥一声,“此乃是量劫,就算是你我之老师,诸圣在上都需要小心翼翼,火灵圣母再如何,也不过是区区太乙金仙,如何能指摘量劫?!” 申公豹脸色变幻不定,“我记得数千年前的大战,我们便是赢过一次,若是按照火灵的思路,为何不再那时就赶尽杀绝呢?” “须知,那个时候,我截教也有火灵圣母创造的大义在手啊!” 这样的问题让得截教仙脸色微变,他终于是知道这件事不靠谱在哪一点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 说老实话,截教仙来此之前,对于火灵圣母推崇的申公豹与闻仲是不太感冒的。 毕竟申公豹不过是新拜入教中的弟子,凭着不知道从何处结识的外门大师兄公明师兄,竟是成为了记名弟子。 虽说截教有教无类,不拘出身与天资,但却有一个隐性的条件。 那就是实力。 毕竟若是没有实力,如何能从天地之间截取那一线生机? 与天地相争,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这位的实力连记名弟子都是有些勉强的。 至于闻仲,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同样也是不在意的。 截教的四代弟子,这位截教仙在人族转世时,也是收过一些弟子,彩云童子去求见的那个山门,严格意义上来说,便是他的传承。 只是其本事嘛,也就那样。 所以当火灵圣母将这两个人誉为智谋之士,这位截教仙神实则是不屑的,毕竟谁都清楚,智谋又算得了什么呢? 智慧不敌神通。 但是现在,这位截教仙对于申公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他才将事情说清楚,此人便是能从其中看到如此的漏洞,显然不凡。 申公豹沉思,“就劳烦师兄去山门一趟,将此时原原本本告知多宝大师兄亦或是公明大师兄。” 这话让得截教仙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此去蓬莱甚远,即使将救兵带来,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这也是为何火灵圣母令他来了朝歌,而不是远在东海的蓬莱。 申公豹见状,便是轻声解释道:“火灵圣母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而且现在看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将计就计?” 那截教仙有些疑惑。 申公豹道:“我听闻,师兄等这些转世人族的存在,都是在当年那一场两教大战立下大功的?” “大功不敢当,”这位截教仙谦虚了一下,但是脸上的傲然谁都能看得清。 “只是曾经参战过的而已。” 申公豹微微点头,“那师兄还记得,此战我截教先出手的原因吗?” 截教仙自然是丝毫不犹豫,“那自然是火灵……” “咦?” 截教仙说到了一半,仿佛是意识到什么,顿时轻咦一声。 申公豹笑道:“师兄明白了?” 截教仙微微点头,“火灵圣母想要复刻当日?” “不光是如此,或许她如师兄所言,想要一劳永逸!” 申公豹轻声开口,“但是火灵圣母还是小看了阐教,毕竟是诸圣道统,其中的人物也是了不得的,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申公豹看着目露思索之色的截教仙,便是说道:“我敢肯定,若是此行有阐教谋算在其中,这些人一定会扫清首尾,不会让我们察觉到丝毫。” “没有证据,如何能开战?” 申公豹问道。 截教仙听到这里,越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申公豹轻声叹息一声,“火灵圣母不想连累师兄,但是却忘了,孤身一人,就算是身死,恐怕也只能做无用功了。” “所以……” 申公豹的脸色严肃起来了,“此次我会与闻仲太师一起,前往陈塘关,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有可能,我等拖住阐教来人,若是大师兄他们来的及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截教仙也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心中这种事情是等不得了,很快便是离去了。 只余下一个彩云童子。 “就在府中吧,好好修行。” 对于一个道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申公豹很快便是离去了,将此事带给了太师闻仲。 闻仲被震动的久久无言。 他也是聪明人,否则就不会被上一代人王看重,成为太师了。 申公豹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 “此事稳妥吗?” 闻仲他问道。 申公豹也是摇了摇头,“及时补救罢了,就你我二人,就算是拖,也拖不了多久。”这种事情他自然是看得十分明白的。 只是火灵圣母的身份也不得不救。 “只是一如火灵圣母所说的那样,索性就闹得大一些。”申公豹眼中也是闪现一抹狠厉。 他是妖,妖族的狠辣是充斥在骨子和血液之中的。 只是这些年,因为那经文与那位高人的指点,加上拜入两座圣人道统,还有在人族朝堂上的耳濡目染,他一直收敛压制自己的野性。 但是这等变故,终于是让他激起了妖族的本能。 闻仲也是诧异,随即也是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若是被打杀,或许不会如何,若是吾等这样在人族潜藏的大计存在死去了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教中想要平息宁人,恐怕也不行了吧。” 闻言,饶是以闻仲的城府,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竟是敢如此倒逼宗门?!” 申公豹看着闻仲,“唯有此法,才能让火灵圣母此行有些意义在!” 他盯着闻仲,“你若是不愿意去,我自前往!” “那是吾师,只是如此意气用事……” 闻仲自然毫不犹豫,但是他心中还有大局,人族的大局,还有截教的大局。 这便是两个聪明人本质的不同了。 “若是连自己的同门都可见死不救,如此截教,与阐教何异?”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开口,“再者,虽说火灵圣母的计划太过粗陋了一些,但本质不坏,可以一用。” 闻仲脸色微动,“数千年的大战?” 这等大事,作为截教弟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了。 申公豹点头,笑道:“再来一次,如何?” “即使不能尽全功,也当如数千年之前一样,再度削弱一番阐教。“ “好!” 最终闻仲点头了。 “多事之秋啊!” 二人及匆匆而行,这般感叹一声。 “是说那姜子牙?” 申公豹问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姜子牙在周国那里弄得动静有点大。 听闻是建立了封神台,这是打算争夺正统。 这些日子,朝歌城已经去了使者了,说是要呵斥一二。 毕竟这等事情,朝歌城执掌大义。 这姜子牙乃是阐教仙人,曾经在朝歌朝堂上出言不逊,且对人族有算计之嫌,这种人王法旨通缉的人物却在周国被奉为上宾,周国这样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他倒是运气不错。” 闻仲冷笑一声,周国很是特殊,因为这一战是当今人王的立威之战,故此为了表示恩威并重,此方国还存在,甚至活的还算不错。 大约是当年那一战的余威消失了,这周国又是如同其父辈那般蠢蠢欲动了。 只是他不在意,当年能打断这周国脊梁一次,现在依然能。 当今人王他很是欣慰,还算是勤政,处理政务也是显得老道,若非是量劫在前,他觉得这位帝辛,说不定能让商朝再度辉煌起来。 “只是这最近……” “妲己吗?” 申公豹也是知道闻仲在说些什么,自从妲己入了后宫之后,当今人王的勤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了不少。 以往七日一次的朝会也是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虽然影响不了什么,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 “你劝谏了吗?” 申公豹问道。 “已经是不止一次了,只是大王不听啊!” 闻仲这样摇头叹息道。 “不奇怪!” 申公豹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得闻仲一愣,“何出此言?” “那可是九尾狐族,你没看有些大臣家中也有这等尤物存在吗?” 申公豹摇了摇头,这样笑道。 “哼,乌烟瘴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斗战大将军将这些异族就地处决!” 闻仲冷哼一声,自然是异常不满。 “昔年帝轩辕人皇拥有的后妃,咱们大王自然不甘人后的。” 申公豹倒是看开了,“而且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且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大王厌烦了,也就罢了。” 他们在朝着陈塘关进发,而另外一边,望着那斩下的火红剑光,太乙真人面露绝望,今日便是陨落在此处了吗? “住手!” 天际,有存在震声而来,刹那间,天地都是失色。 听到这个声音,太乙真人一愣,随即大喜,“大师兄,快救我!” 火灵圣母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眸之中也是有着冷冽闪动,她自然也是忘不了这个声音的。 昔年就是此人亲手送她上封神榜的。 阐教大弟子,广成子。 “来得倒是挺快,不过晚了!” 火灵圣母冷哼一声,剑光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是强盛了不少。 她既然敢来,抓住了太乙真人,便是也明白,这个太乙真人没走,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只是斗法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新鲜的,显然这等依仗的后手不是体现在修为与法宝上的。 现在看来,这是提前叫了外援啊。 只是这不够! 一剑斩下,火灵圣母甚至都是能看到太乙真人脸上的恐惧之色。 “噗嗤!” 太乙真人的头颅高高扬起,热血泼洒。 火灵圣母也是打算更进一步,想要直接磨灭太乙真人的真灵,广成子到了。 他见到这一幕,眼中惊怒无比,“滚开!” 他拂袖! 雄浑无比的法力汹涌而出,火灵圣母眼中略微有些遗憾,知道彻底绞杀太乙真人是不可能了,当下转身就走。 座下金眼驼腾空而起,很快便是帮助了火灵圣母躲开了这一击。 广成子也是没有再度出手,他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接住,随即看向身边人,“师弟,就靠你了。” “理当如此。” 广成子此来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位。 乃十二金仙的赤精子。 太乙真人心中不安一日之后,便是去信昆仑,将这其中的道理都是给广成子说得一清二楚。 事情既然做下了,广成子也是不敢怠慢,太乙真人的自身安危是小,若是阐教十二金仙在量劫刚刚开启之前,就陨落了一尊,这对于士气与气运都是极大的削减。 太乙真人在信中说得严重,说此事有可能是截教谋算,故此广成子也没有独自而来,而是带上了赤精子。 现在看起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赤精子祭出一面镜子来。 镜子射出了红色的光芒,便是将太乙真人的肉身收了起来。 此乃他的法宝,阴阳镜。 阴阳生死,散发红白二光,阴者为白,为死。 阳者为红,可生。 逆乱生死,混沌阴阳,这便是此镜子的可贵之处了。 火灵圣母只是看着,脸色不变。 或许能救回来,但是救回来之后的功行就会有差了。“来得倒是挺快!” 火灵圣母坐在金眼驼之上,看着广成子和赤精子,眸光闪烁之间,满是冷冽。 多像啊。 昔年,也是在人族,因为要驱逐一个阐教道统,打杀了太乙真人一个道童,也是在最后关头,广成子到了。 “火灵圣母,此事过了吧。” 广成子见到赤精子将太乙真人收入阴阳镜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着火灵圣母,脸色不善。 “过?” 火灵圣母冷笑一声,“太乙打杀我截教记名弟子,而今只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为何是我过了?” “阐教仙,名不虚传!” 最后一声冷笑满是讥讽的味道,让得广成子微微皱眉。 “大师兄,此女留不得,她转世人族,必然背后有谋算,当斩草除根!” 广成子的耳边,有太乙真人虚弱的神念波动着。 广成子神色微动,随即看向火灵圣母,“一派胡言,太乙师弟生性醇和,为仙神之表率,如何能随意打杀截教师弟?” “分明是你,当年我失手错杀于你,从此之后你便是对我阐教怀恨在心,我听闻玉鼎师弟说过,不久之前他们来人族一行,便是遭遇你出手伤人。” 广成子振振有词,“他们为你的长辈,不愿与你纠缠,放你离去,没想到你竟是不依不饶!” 这样的话都是让得火灵圣母给气乐了,“早就听说阐教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啊!” “放肆!” 火灵圣母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广成子皱眉打断,“讥讽阐教,谁给你的勇气,多宝师弟吗?” “自然是公道!” 火灵圣母倒也不惧,冷笑一声,随即那粒石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便是幻化出争斗的画面来。 正是石矶和太乙真人斗法的时刻。 “哎呀呀,果真是仙神之表率呢?斗法不成,便是暗下毒手,莫非这便是阐教仙神?” 火灵圣母脸上有着笑容,看着广成子,“师伯,你现在还想要说些什么呢?” 广成子脸色淡然,“又有谁能证明是真的呢?你乃截教弟子,既然出手,自然有万全准备。” “这却也好办。”火灵圣母盯着广成子,“既然如此,你我便是请来圣人作证吧。” 广成子脸色微微抽搐,看着火灵圣母,突然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让得火灵圣母一瞬间便是警惕起来了。 “也好!” 广成子竟是点了点头,让得火灵圣母微微皱眉。 她清楚自己拿出来是真实的,毕竟那是那位记名弟子的身体所化,这一点就算说摆在道祖面前,也不会改变。 只听得广成子继续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得请你跟我回昆仑一趟吧!” 广成子这样开口。 火灵圣母自然不可能同意,毕竟傻子都清楚,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为何要去昆仑?” 火灵圣母问道,“我蓬莱也有圣人,莫非是师伯以为,我截教师祖会包庇我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只是沉静一二,随即缓缓摇头,“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但你要打杀了太乙师弟确实事实,如是狠厉,与道不符,跟我回昆仑修心吧。” “若是日后真相大白,自然放你离去。” “笑话!”火灵圣母冷笑一声,“我自有师承在此,何须你阐教来指点我?” “莫不是在说我通天圣人师祖比不得你昆仑吗?” 广成子摇了摇头,“此事由不得你!” 他身上有着法力涌动,让得火灵圣母失笑。 “这就对了,要打就打,何须用出这等言论,反而惹人发笑!” “毕竟阐教仙一脉相承,身为十二金仙,不光是连我截教记名弟子都要以偷袭取胜,更是连我这个二代弟子都是都打不过。” “现在又要如此以大欺小,却也不算奇怪!” 火灵圣母笑道,虽然是太乙金仙,但面对一尊大罗和一尊太乙,她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目光灼灼。 “那么,两位师伯,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来!” 这位火中圣母,手持太阿剑,脚下跨坐金眼驼,头顶之上,金霞冠闪烁不定,吞吐着金光。 全身法力鼓荡之下,将四周的灵气都是推移开来。 “大师兄,还是让我来吧。” 赤精子上前一步,这样开口。 他对于火灵圣母讥讽的话语,也是有些生气的。 “你的阴阳镜要照看太乙,不能动用,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广成子却也是摇了摇头,他要亲自动手,毕竟这火灵圣母也不算简单,有着那金霞冠在,除非是有特别异宝的同级强者,否则在太乙境界之中,没有多少人是这个截教二代弟子的对手。 “这……好吧。” 赤精子点了点头,他实际上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的,若是自己出手,拿下是肯定能拿下的,他不是太乙所能媲美的。 但却没有想着打杀,只是想要擒下火灵圣母。 两教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大约阐教之中只有他还有这样的思想,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而且此事他自然看得清楚,虽然大师兄千方百计不想承认,但显然火灵圣母说的是实话。 太乙真人动手在先,已经打杀了截教一位仙神弟子了,若是还要打杀了多宝师兄的唯一弟子,说不定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又会再一次上演。 到时候会死伤多少师兄弟? 是的。 在赤精子的眼中,自从上一次大败之后,阐教领先的优势便是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开战,殊为不智。 既然封神榜已经在手,天然有优势,为何要舍弃这样的优势呢? 赤精子有些费解,有心想要开口劝说一二。 但是现在看来,广成子大师兄却也是不会同意了。 于是,他便是闭上了嘴巴。 广成子也是没有在意什么,或许赤精子担忧的时候,他也是清楚,只是别无选择。 作为大师兄,他要考虑的东西总是要比其他人多很多。 就比如现在,太乙真人变成了这般模样,若是火灵圣母安然离去,他丝毫不怀疑,明日阐教十二金仙不如截教二代弟子的消息便是满天飞。对于广成子来说,以大欺小这样的个人名声污点,与阐教不如截教这等教派道统的名声污点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故此,广成子听到太乙真人的消息之后,便是选择了前者。 他一步跨出,雄浑的法力涌动之间,将整个天地的虚空都是搅乱了。 火灵圣母脸色不变,作为一教大师兄,若是广成子没有这等手段她才是会惊讶。 这等手段她看得明白,明显是防备她之前遁入虚空的手段。 没有丝毫的迟疑,火灵圣母也是轻喝一声,法力涌动之间,太阿剑遥遥斩下。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等法力对于广成子没有丝毫的作用。 “大话说了不少,但只是这等程度吗?” 广成子站在虚空之中,“如此,我便是替多宝师弟好好管教你,让你知道何为礼仪尊卑!” 他大袖飘摇,无尽的法力如同汪洋一般,朝着火灵圣母碾压而去。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威势。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眼驼身形微动,竟是不退反进。 太阿剑上有着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但随即便是沉寂下去了。 “开!” 她大喝一声,太阿剑再度劈了下去,只是这一道剑光与法力汪洋相比,仿佛是星辉与皓月相比的一般。 “螳臂当车!” 广成子淡淡点评一二。 “砰!” 火灵圣母下一刻便是淹没在法力洪流之中,连半点人影都见不过。 “看来我倒是高估了。”广成子摇了摇头,眼神漠然。 想来也是,毕竟是转世,即使有圣人出手庇护,但不可避免的,终究还是丢失了一些修为。 就像是太乙真人,虽然被阴阳镜韵养,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之后他的与前些日子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等丢失非一朝一夕所能弥补回来了。 那是本源的不圆满。 就像是夺舍一般,除却了毫无心气可言的散修之外,大派有师承的修士与仙神很少会用这种方式再活一段时间。 为何呢? 因为夺舍来的肉身,即使再有神丹妙药,亦或是功法道术的帮助,还是会有一丝不契合。 这等不契合便是断绝了更上一层楼乃至于恢复原本境界的希望。 故此除却了一些喜欢苟活的修士仙神之外,许多仙神对于此不屑一顾的。 等到轮回创立之后,夺舍便是更加无人问津了。 与其害人性命,夺人肉身,还不如转世去了。 至少诞生出来的肉身还是一体的,并无后遗症。 至于转世出来的真灵还是不是自己了,大多数的仙神修士是不在意的。 是的,仙神修士的自在逍遥也是体现在这等事情上,对于轮回而言,在他们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领悟出什么。 若是那样的话,朝闻道,夕可死矣。 失去前世的记忆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让广成子更加不满,毕竟连这样转世重修的截教二代弟子都是打不过,阐教的十二金仙已经这般弱了吗? 想到这里,广成子觉得自己更是不能让得火灵圣母活着去败坏阐教十二金仙的名声了。 但是下一瞬,他的脸色微变。 因为法力汪洋之中,却是陡然失去了火灵圣母的感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这样的惊讶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广成子掐指一算,便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金霞冠吗?” 这件法宝在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便是落入了广成子的手中,虽然不曾祭炼,但还是有些研究的。 这便是金霞冠的能力之下,除了可以扫出那等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眼盲的霞光之外,这些霞光若是照射在本人身上,便是有了隐身的效果。 “呵!” 广成子不在意地一笑,随即掐动法诀,其身上的衣袍陡然无风自动,随即有一道光芒照耀出去。 法宝,扫霞衣! 当初他能战败火灵圣母,也是此宝的原因,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其他,此宝天然克制金霞冠。 这一道光芒扫射出去,便是将火灵圣母给映照出来了。 火灵圣母脸色难看,虽然早就有所预料,毕竟面对的是一尊大罗金仙。 但是她从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一尊强者面前,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信!” 她轻哼一声,随即便是再度出手。 这一次全力以赴,不再试探。 金霞冠飘摇震动,扫射数十丈的金色霞光,让得天地间一片金芒,太阿剑举起,法力在无尽的波动,冲杀上去。 广成子负手而立,也不见什么动作,一道光芒扫射而去,金芒便是被破去,随后太阿剑被迎头而来的一桩法宝破碎而去。 “番天印?” 火灵圣母面露绝望之色,她自然知道这件法宝的强悍了。 但随即这样的绝望便是成为了狠厉,“终究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截教门人的手中。” “或许吧,可惜你看不到了。” 广成子笑了笑,随即番天印掀动巨大的能量,这一次他十分果决,要将火灵圣母磨灭干净,以防还有转世重修的可能。 “道友,手下留情!” 远远地,有两道流光而来,一声大喝震动此间天地。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早就感知了这两个人而来,但并不在意。 都是刚刚成仙的修士,在他的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的救兵就只是这二人吗?” 广成子这样问道,番天印的攻势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是更加迅猛起来。 赶来的人自然是申公豹和闻仲。 原本申公豹是不适合来此的,毕竟他乃是阐教的叛徒,若是来到这里被阐教仙认出来,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但是为了火灵圣母的生命,他顾不得许多了。 也许可以以他的性命换取火灵圣母的喘息之机? 他并不后悔,申公豹一生之中,除却了当年与母亲在山林时是最为快乐之外,其余的他并不开心。 先是外出的第一批朋友化为了乌有,拜师阐教之后,又是无人问津数百年,随后因为祖上的那一点机缘,他受到了指点。随即拜入了截教之中。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截教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气。 至少不会无人问津,法宝与功法,甚至还让他来到了人族。 实际上得知了祖上与人族的缘分之后,他是很愿意来到人族的,或许不全是为了父亲的那一句向人皇陛下的承诺。 截教在人族之中的布置,他不太清楚是什么,但他曾经去问过师兄赵公明,这位师兄也不曾说太多。 只是告诉他不必担忧,截教有他,而人族,人皇还在! 为了人族和截教在往后量劫之中的作为,申公豹觉得自己可以牺牲一下的。 他活了近千年,算是在此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见到广成子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他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咬牙,开天珠便是被他祭出,化为一道流光,直冲番天印而去。 广成子连眼皮子都是没有抬一下,若说火灵圣母的反抗是螳臂挡车的话,那这等程度的法力连抵抗都资格都不具备。 但是下一刻,他便是有些惊讶,因为这一道光芒竟是将番天印掀动了少许。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点点,但也是足够惊人了。 别看他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已经用了全力了。 火灵圣母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现在,节外生枝。 一个成仙不久的修士,竟是能打断他的进攻。 只是这不够。 广成子眼神动了动。 番天印呼啸而下,但是那开天珠不依不饶,还是冲了过来。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擦边,而是一种正面相撞。 那等冲击力,让得申公豹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 一边上,闻仲也是脸色微变。 “妖师。” “不必管我,救下火灵圣母再说。”申公豹这样开口。 闻仲也是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是疾驰而去,申公豹也是紧随其后。 “有些意思。” 广成子露出一抹异色。 要知道番天印虽然只是后天至宝,但是其材质特殊,传闻是不周山一块石精所炼制而成。 比之一般先天法宝都是要坚硬数倍。 但是此人的法宝…… 这样的感兴趣只是持续了一瞬,便是不被广成子关注了。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 “赤精子师弟。” 他没有出手,毕竟火灵圣母也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他需要防备。 赤精子在一边上微微点头。 “是,师兄!” 他轻轻点头,随即便是出手,阴阳镜不能用了,但他的手段对付两个成仙的修士则是绰绰有余。 只是下一刻,他便是一愣。 “申公豹?!” 别人或许是忘记了申公豹,但是他不会,因为当初申公豹拜入阐教,便是他引入山门之中的。 申公豹也是看到了赤精子,他自然记得,但是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而来。 再度驱使开天珠出手。 开天珠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碎,但已经是化为了一道流光。 随即在一声巨响之中,轰然炸开了。 “轰!” 巨响带起的气流,让得场中混乱无比。 火灵圣母也是干脆无比,见到这一幕之后,也是神色微动,随即转身就走。 她自然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既然有了生的希望,自然要努力去争取。 这才是截教之大义。 只是广成子目光微动,番天印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是砸了下去。 火灵圣母的肉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掉落下去。 申公豹脸色大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没有救下来。 闻仲想要去收敛尸体,广成子目光一闪,天空之上的番天印蠢蠢欲动,想要磨灭掉一切。 “大师兄,到此为止了。” 申公豹高声说道。 广成子这才是看向了申公豹,目光一抹诧异,“上清道,你胆子不小啊!” 申公豹脸色阴沉,“莫非,大师兄想要和截教开战吗?” 广成子不置可否,“凭你这等叛逆之徒吗?” 说着,他便是摇了摇头,大袖飘摇,“也罢,拿下你之后,省得你败坏了我阐教的名声!” 他倒是没有想要打杀申公豹。 毕竟他可是听赤精子说起过的。 此人乃是大劫之子,沾染上一些因果,恐怕也不是很好。 他张开大手去抓,但下一刻,他的动作便是停下了,皱眉警惕。 “广成子师兄,太过了。” 那开天珠爆炸的余波之中,一位道人从其中走了出来,让得申公豹睁大了眼睛。 “公明师兄!” 这道人自然是赵朗。 广成子皱眉,随即便是了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明师弟啊,看来截教果然对人族上心不小啊!” “只是,凭你这化身,也能阻止我?” 这话说出来,让得喜出望外的申公豹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才是看出来,公明师兄的身体虽然如同实质,但还是有法力幻化波动的。 显然只是一道化身。 “前些日子,见到师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切磋,今日得见师兄,不如论过一场?” 赵朗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直截了当。 “我若是说不呢!” 广成子冷眼望着。 赵朗微微一笑:“那两位就不要走了!” 一顿之后,笑容收敛,“杀我截教弟子,欺我截教门徒,若是就这样让两位走了,想来天下都会嗤笑我截教的。” “就凭你这化身?” 广成子丝毫不在意。 “当然。”赵朗淡笑一声,随即一步踏出。 天地之间刹那间便是失去了色彩一般沉凝下去。 一颗又一颗的淡蓝色星辰显化在天地之中,足足有二十四颗之多。 只是刹那间,天地变得混沌一片,让得广成子都是下意识以为自己来到了洪荒之外。 “混沌海?” 广成子随即便是摇头,这绝无可能! 毕竟能将他与赤精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到洪荒之外,根本不是一尊仙神可以做到的。 至少圣人之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终于是变了。 “准圣领域?!” 他因为惊诧,连声音都是有些变调了。 所谓的准圣领域,便是大罗晋级准圣之后,以自身寻到的道而构建出来的。若是这等道被天地所承认,便是为证道。 那时,赵朗便是为圣人境界。 到了那时,准圣领域便是会进化,道便是成为了天地规则之一,心念一动,整个洪荒都在领域之下,除非是有另外的圣人释放属于自己的道。 广成子震动不已。 他知道这位赵朗赵公明,但是却并不了解。 在他看来,虽然同为外门大弟子,这尊仙神远不如三霄来的有名气。 毕竟三霄之威,他曾经领教过的。 混元金斗加上金蛟剪的威力,云霄和琼霄也是了得,至于那碧霄,也是身怀至宝,毕竟打杀了准提圣人的那一件至宝就在其身上。 虽然他清楚,当初圣人陨落的那一战,打杀了准提圣人的并不是碧霄,但那件至宝却是真的。 至于赵朗此人,他却没有什么印象,说到底不过是一尊大罗金仙而已。 见到赵朗出现的那一刹那间,广成子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身为阐教大师兄,他自然有这个自信的。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大弟子,竟是成就了准圣之尊。 要知道,上一次与人教一战,他可是注意过,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大半注意力放在多宝身上,连多宝道人都不曾成就准圣。 此人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想法只是存在片刻,便是收敛,亦或者说被广成子压制下去了。 他为阐教大弟子,自然不会这般不堪,会因为一道气势而变得惊慌失措。 “就算是你为准圣又能怎么样?” 广成子法力汹涌,竟是在周身一丈左右独自撑开了混沌,显化原本的天地。 “若是你本体在此,我还忌惮你三分,可你终究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 他冷笑一声,头顶之上的番天印发光,随即狠狠朝着赵朗头顶镇压而去。 “对付你,一具化身足以!” 赵朗淡笑一声,二十四颗湛蓝色的星辰震动,构建大世界,举世的威压横压当场,让得广成子色变。 那样的压力,让他体内雄浑的法力都是有些凝滞了。 至于那番天印,赵朗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则是轰出一拳。 拳头之上也没有法力涌动的模样,但是下一瞬间,巨响升腾而起。 番天印竟是哀鸣一声,倒飞出去。 至于赵朗,依旧是面不改色,这样的一幕,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 “不可能!” 他的番天印材质可比拟先天法宝,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这样毫发无伤的硬撼,甚至还是赢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赵朗淡笑一声,因为他的准圣道与众不同,若是一般的准圣,就算是可以抵御番天印,但那也不过是以准圣级别的法力来抵御。 因为他们的道并不能与他们的肉身产生共鸣。 这是道门玄法的通病了。 自道祖鸿钧传法以来,道门玄法便是以内修带动外修为主。 什么意思呢? 就是修士一般都是积蓄法力、修行道果,等到境界与道果到了,再是以这样的境界道果与法力韵养自身的肉身。 所以,相比于自身法力的强横程度来说,肉身稍弱也算是一个弱点了。 这个弱点也并不简单,放在上位对战下位修士来说,这并不重要,毕竟下位修士的攻击手段想要近身,那实在是太难了。 唯有同级强者斗法的时候,这一点才是最为注意的。 故此多年以来,便是有无数的修士在想办法,而最终,他们选定了其中一种。 法宝。 这也是为何在天材地宝之中,法宝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大药与秘术玄法的原因。 秘术玄法需要修行,在不成太乙乃至于大罗金仙之前,对于修士来说,时间与寿元是最为紧迫的。 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而大药,除了这些年人教广开传法之门,让一些炼丹之法传播出去之外,在昔年,吞吃大药除非是一些极为珍惜的,否则并无太多的重要。 单看天庭的表现便是知道。 当年天庭昊天与瑶池为了招揽人才,每年都是开蟠桃宴,那可是先天灵根的果实啊,在大药之中也算得上珍品了。 可惜除却了一些寿元将近的存在,亦或是一些胸无大志的仙神,并没有多少仙神在乎。 毕竟先天果实再如何,也是比不上法宝的作用的。 若是运气好,找到一个契合自身的,那战力便是飙升,到时候什么样的大药找不到? 赵朗原本也是如此,但是经过师尊张衍的指点之后,他的道便是与众不同了。 到了准圣这个级别,虽然有道的加持,但往往这样的道还很稚嫩,并不可能这般大张旗鼓的使用。 一般来说,这等做法是那些老牌准圣做的,毕竟他们走上了证道的路,虽然遥遥无期,但对于自己的道有了绝对的自信。 而且他的道与一般准圣的道也有所不同,天下准圣乃至于包括诸圣的道,都是在这洪荒天地之中诞生。 但赵朗的道,却是玄都天。 本质上与洪荒没有丝毫的关系,现在有了,只是因为赵朗乃是洪荒生灵。 所以,赵朗比之一般的准圣要更加强大,因为他是唯一玄都天之主,整个玄都天的力量都是加持在他的身上,故此无论是肉身还是力量,他也就比圣人弱上一线而已。 当然,这比拟的圣人是接引、准提之流,若是相比于三清亦或是自己那两位师叔,哪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可以走。 毕竟一如当初元始和通天看出来的那样,现在的玄都天之力,完全是由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激发而出,等到玄都天彻底的复苏,他也就成为真正的圣人了。 一尊玄都圣人,而非洪荒圣人。 所以常言道圣人者,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赵朗在准圣阶段,便是有这个趋势了。 他的法与道都是来自于玄都天,与洪荒无关了。 赵朗负手而立,随即心神微动,混沌大界再度轰隆作响,无穷无尽的法力化为混沌气,朝着广成子碾压而去。 这混沌大界便是赵朗道的雏形,有朝一日,混沌化为玄都,证道可成。“轰隆!” 混沌大界将广成子淹没了。 其中的虚空都是被泯灭干净,赵朗满是冷漠。 他真的有一种要将广成子弄死在此的冲动,毕竟他这个人虽然不温不火,但是当初那元始圣人对自己出手,他可是还记得呢。 以大欺小,是阐教的传统,现在他也可以试一试吧。 “用你的真灵来祭炼我截教弟子。” 赵朗轻哼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齐齐发光,洞穿一切,其中隐约可见广成子和赤精子在其中挣扎一片。 “啾!” 就在这时,一道鹤鸣出现在此间天地之间,下一瞬,一位老者出现在场中,“道友,手下留情!” 他一语出,有强大的法力直入混沌界中。 “凭你吗?” 赵朗冷笑一声,他看出来人,乃是阐教那位有名的福德真仙,南极仙翁。 他再度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汹涌,刹那间,连法则都是一齐泯灭掉了。 南极仙翁神色凝重,也是低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柄玉如意,挥动间,将一切都是抚平。 “证道至宝?” 赵朗轻咦一声,随即招手,二十四颗定海珠回归,在周身运转。 “不过是一缕虚影罢了。” 他看出了实质。 南极仙翁抚须,也是没有出手,一如赵朗所言,他书中的玉如意乃是其师元始圣人手中那柄证道至宝所化,不是原物。 他急匆匆而来,自然没有向老师求取此物。 “道友也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至于这等法宝,也是虚影。”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他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赵朗本身,还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都不是本体。 这话让得刚刚从混沌界之中脱身的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 而赤精子则是有些惊骇。 只是化身与虚影,便是将他和大师兄压制地头都抬不起来,若是南极仙翁赶到,恐怕会遭遇不测。 那其本体,又是会有多强。 “到此为止,如何?” 南极仙翁常年挂着笑容的脸上也是收敛了不少,他虽然作为福德真仙,但显然,还没有进入准圣境界。 面对赵朗,他也是有压力的。 “到此为止?” 赵朗嗤笑一声,“杀我截教弟子,还不止是一位,而今就想一走了之,谁给你的胆子?” 他盯着南极仙翁看,“早听说南极仙翁福德真仙之名,看在元始师伯的份上,你走吧,只是这两个人要留下!”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更是谨慎,“不知道道友想要他们二人如何?” “杀一人,留一人送到蓬莱,由大师兄处置!” 赵朗一顿之后这样开口。 这样的要求,南极仙翁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眼神锐利。 “道友果真要如此?” “唯有此,才能威慑天下宵小,使得洪荒内外不敢小瞧我截教诸仙。” 赵朗摇了摇头,随即盯着南极仙翁看。 “跟你废话这么久,你所等待的阐教仙可是到了?” 南极仙翁脸色微动,“你知道?” 赵朗笑了,“阐教从来不就是如此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随即他神色一动,“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 他话音落下,周围虚空蠕动,为首的则是一个中年道人的模样,其身后,黄龙真人,惧留孙等十二金仙都是齐了。 赵朗眼神随意扫了扫,突然看着为首的这个中年道人。 “这位看起来有些陌生。” “贫道乃阐教弟子,云中子。” 中年道人也就是云中子这样打了一个稽首,说道。 赵朗恍然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传闻阐教的福德真仙除却南极仙翁之外,还有这位。 只是这一位与南极仙翁不同。 南极仙翁深受元始圣人的信任,虽然不染红尘,但却留在昆仑之中修行。 但云中子则是不同,他很早的时候,甚至在三清分家之前,便是从昆仑山离去了,他的洞府与道场在终南山玉柱洞中。 若说南极仙翁修行的出世之法,讲究超脱出尘,不染因果。 那云中子便是修行入世之法,他喜欢游历各地,寻常仙神的游历更多的先是寻宝与求道,并不多与人产生纠葛。 但是云中子不同,他常常扮成各种种族,去体验一番他们的生活,并不怕因果。 他要的便是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超脱道法。 在红尘的因果泥潭之中,他要出淤泥而不染的挣脱出来,达到道之极限。 故此,无论是三清分家,还是数千年的截阐大战,他都不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量劫将近,这位也是回来了。 “也好。” 赵朗点了点头,看向阐教这些亲传,“要一起上吗?” “狂妄!” 别的金仙还是好说,倒是十二金仙之中的惧留孙受不了,这样呵斥一声。 赵朗看了他一眼,惧留孙神色微变,直接爆退,其原地便是出现了一只手掌洞穿虚空而来。 十二金仙齐齐喝了一声,有数道法力洪流打向这手掌,也有数道匹练与法宝之光冲向赵朗本人。 他们看得出来,赵朗虽然为准圣,但终究是一道化身而已,或许很强,但却无能力可以打败他们所有的联手。 他们只需要磨灭掉这化身所依仗的力量,万事便是大吉了。 “退后!” 赵朗眯了眯眼睛,挥手之间,便是将闻仲和申公豹连带着火灵圣母的尸体送去了千里之外。 随即他才是看向这些人,随即大笑一声,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珠,直接朝着这些人大步走去。所过之处,一切的法宝之光与法力匹练都是化为了乌有。 他就像是狼入羊群一般,迅速的横冲直撞,让得场中的一切便是混乱起来。 “能赢吗?” 千里之外的闻仲和申公豹站在那里,遥望战场,面带担忧。 “左右不会是一尊化身而已。” 申公豹沉声道。 他见到赵朗的时候,还是颇为感动的,毕竟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尊化身是在那开天珠之中的,显然这位带他入门的师兄,对于他还是有些关照的。 故此,他此刻也是振作起来,“就算是败了,你我或许会死,但是这尊化身灭亡,一定会引起师兄本尊的关注。”闻仲也是点了点头,眼下或许也只能是这样想了。 他们倒是没想要逃,首先赵朗还在此地,申公豹自然不想丢开此事,至于闻仲,他的性格之中就是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那些高手这么多,随便一人对他们出手,他们都是跑不了了。 而且这样,还极为容易影响公明师兄的斗法。 如此一来,非但没有生机,还是弱了阐教气势,这二人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阐教仙,可恨!” 闻仲抱着火灵圣母的尸体,这样冷哼一声。 原本火灵圣母的身体可是惨不忍睹,虽然有申公豹以开天珠自爆的威力限制了一下番天印。 但是那件法宝依旧是恐怖无比,直接洞穿了火灵圣母的天灵盖,打得她神魂俱灭。 现在这样看起来身体完整,不过是闻仲以法力修复了而已。 申公豹也是叹息一声,若有所思,这便是量劫吗? 在他看来,火灵圣母也是着实有些鲁莽了,只是能修行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性格有问题,也是能鲁莽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不了了吗? 申公豹不太相信,他了解过量劫,便是本能的觉得此事与量劫关系很大。 战场这一边打得热闹,而东海之中,则是一片平静。 水晶宫之中,所有人都是退出去了,包括龟丞相在内,大殿之中只是留下了东海龙王敖广和应龙两个人。 “如何?” 应龙这是刚刚回来,敖广便是有些迫不及待。 应龙微微躬身,“我确实是见到了那一位……” 这话让得敖广一愣,他自然听出来了其的话外之音,不禁皱眉,“难道那位认为我龙族贪得无厌吗?” 实际上自从他派遣应龙去了不周山,他便是一直有这样的担忧,毕竟那是何等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求教就会给予指点呢? “那倒是没有。” 敖广的话语让得应龙诧异,随即老实摇头,“那位很是温和。” 这是实话,但这样的卖关子让得敖广不满起来,“你继续说吧。” “是!” 应龙不禁委屈,这可是你问的啊,随即他便是道:“那位所说的,可能和陛下想的不太一样。” “哦?” 敖广奇怪,“难道说那位认为我龙族不必在此入劫?” “陛下错了。”有了张衍指点之后的应龙显得十分自信,他笑道:“那位的意思是,入劫与否与龙族的意愿无关。” “若是入劫与否还需要龙族点头的话,那这是否也太过小看一下量劫了?” 应龙说道:“那位的意思是,连诸圣道统都不得不跟随大势入劫,难道龙族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话说的敖广先是一愣,随即才是一惊。 这话就像是惊雷一般,让得敖广浑身颤栗,并不是害怕与畏惧,更像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是了。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与龙族,这可是封神量劫,传闻诸圣道统都是在其中争渡,龙族入劫即使没有发生,但也是不争的事实了,龙族是没有挣扎的余地的。 “传闻入劫是悄无声息的,可为何我却是有所感应呢?” 敖广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面对着量劫,就算是再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应龙点头,想了想,便是说道:“这……那位倒是没说过,不过他倒是告诉我另外一个事情,想来可以解答陛下的困惑。” “什么?” 敖广立刻问道。 “人族与龙族的关系。” 应龙说道,不出意外的,他便是看到了敖广脸上困惑的神色。 “我遵陛下的旨意,求教这位龙族当在大劫之中如何求取一线生机,那位却是很惊讶,告诉我龙族早就已经将一线生机握在手中了。” 敖广不愧是东海龙王,只是一瞬间,他便是若有所思。 “人族?” “陛下英明!” 应龙拱手道:“在那位看来,龙族依照上古的盟约,便是人族的附庸,人族成为应劫之地,龙族便是入劫,此合情合理。” “而且那位的意思是……” 应龙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开口道:“人族当初与龙族签订盟约,便是为了今日。” 敖广目光一闪,“守御人族?” 他终于是全明白过来了。 一切的片段便是化为了一条完整的锁链,沟通古今。 当初人族神农氏战败东海龙族,以两位圣人的圣道纸与大长老签订了契约。 现在想来,那两位圣人的背后,也是有着那一位的手笔吧。 敖广一时间有些叹为观止,这便是真正的谋算吗? 只是一眼,便是洞穿万而八千年,布置好一切,随即只需要高高在上的注视就行了。 恐怕就算是大长老,也是不会想到,当初签订盟约,竟是为了此时的量劫所准备的。 毕竟在当时,在他看来,人族之所以要收服龙族,便是因为四海之中资源丰富,人族不舍得放下,还有当时的人族底蕴并不是很足,有龙族暗中作为援手,人族才能万年永昌。 当时很快,人族便是不需要龙族了。 实际上也从来没有多少需要过的。 除却了在东海之中打渔的人族,人族对于东海亦或是龙族,仿佛是没有多少欲望一般,甚至于到了帝禹时代,龙族还是沾了人族的光。 原来最终这一切都是要应在这里。 “那位的意思是……让我龙族保护人族?” 这是可以预见的,毕竟人族作为应劫之地,会成为诸圣道统弟子的战场,无论如何,人族并无人皇坐镇,一定会千疮百孔的。 “是的,”应龙点头,“那位所说的生机也便是在此处。” “人族而今虽然看起来势弱,但不过是将表面的底蕴转移到暗处去了,其他不说,人族还有五尊人皇大帝在天界看着呢,至于他们的背后是谁,想来陛下也很清楚。” 应龙的话让得敖广怔然,他自然是清楚的了,人族人皇大帝的背后,还有圣人,还有那一位。 “有他们在,人族自然不会没落……“ 应龙微微一顿,但是敖广却是双目闪亮,“龙族与人族的关系,自然也不会随之没落了!”“陛下明鉴。” 应龙缓缓点头,“那位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与其我们去找他求教,不如和人族高层,比如天庭之中的那几位搞好关系。” “这样吗?” 那敖广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此言倒是十分有理,不日我便去天庭一趟吧。” 应龙犹豫了一下,让得敖广好奇,“难不成,那位还有话交待?” “确实是有,只是……” 应龙罕见地没有直说。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敖广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心情大好,经过一番交谈之后,他总觉得一片蒙昧的龙族前景有了丝丝曙光。 这样的曙光虽然很是微弱,但是对于敖广来说,足够了。 他不贪心,想来就算是圣人道统,那截教号称为天地截取一线生机,也不一定执掌自己道统的生机。 他们龙族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是!” 应龙点了点头,“陛下不妨想一想入劫的引子。” 这话让得敖广微微一愣,“嗯?什么意思?” 应龙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巫妖量劫时,最终的降临应在了妖族十位金乌太子被巫族斩杀殆尽……” “因此才有了巫妖之间大战迅速白热化。” 敖广是何等的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话也是那位所说的?” 应龙默默无言,微微点头。 “可知道是我哪个儿子?” 敖广沉默半晌之后,这样问道。 应龙摇了摇头,“那位没说,我也不敢问,在此刻天机混沌之时,若是明说,恐怕会节外生枝。” 敖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那陛下的意思是……” 应龙这样问道,让得敖广再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这位东海龙王仿佛苍老了几分,“我该想到的,只是……” 他微微一顿,随即表情便是有了变化,“妖庭那几个金乌太子,不顾禁令去了大地之上,烤焦大地,使得民不聊生,实乃咎由自取!” 这样的话让得应龙忍不住动容,“陛下!” 敖广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门口,“来人!” 他轻喝一声,很快,龟丞相那慢吞吞的身体便是走了进来。 “陛下。” “量劫将近,东海龙族所属,不得随意出东海……”敖广发布命令,但随即顿了顿,继续道:“不,是不得随意出水晶宫,否则的话,生死自负!” 龟丞相听着这个命令,都是愣住了,“陛下?” “就这样传令!” 敖广斩钉截铁。 “水晶宫乃是龙族所属,除却一些立有大功的蛟龙所属,其他虾族与蟹族都在水晶宫之外,如此命令……“ 龟丞相顿了顿,“还请陛下三思。” 敖广摇了摇头,“此命令只是针对龙族,至于其他水族所属,可自行其是。” 龟丞相再度一愣,绿豆大小的目光之中有着难以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一边上的应龙默不作声,他自然知道敖广这个命令的初衷。 “都说天下生灵皆有一线生机,我也给那些逆子们一个机会,”敖广望着龟丞相离去的背影,这样开口,“若是不听,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这样说完之后,随即看向应龙,“这些都是小事,你准备一下,不日随我去拜访一下天庭五帝。” “是!” 应龙点头。 而在人族陈塘关数万里之外的大战还在继续。 赵朗的身影黯淡了些许,但已经是挺拔。 而在他们的对面,包括南极仙翁在内,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狼狈了,甚至排名靠后的一些金仙,甚至出现在伤势。 “这怎么可能呢……“ 广成子脸色阴沉,就算是南极仙翁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 他们这一次可谓是整个阐教上下精锐尽出,竟是拿不下一个截教仙的化身? 就算是这是准圣,也太过坚挺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他们同时出手,就算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本尊在此,恐怕也会被他们撕碎。 但是现在…… “难不成是人教那种秘术?” 有金仙也是脸色难看,这样猜测道。 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大师伯有一门秘法,曰一气化三清。 传闻此乃由斩三尸之法演变而成,可以化作一如本体一般的三尊化身,其实力、修为与本尊相等,堪称恐怖。 只是此法他们只是耳闻,甚至连上一次见到那玄都大师兄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见过过,更遑论那位太上大师伯了。 这样的谈论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闭嘴!” 他呵斥一声,“一气化三清乃一门绝顶神通,唯有斩尽三尸的圣人才能修行成功,他怎么可能会。 他必须要呵斥了,因为而今的阐教处境十分艰难了,在与截教的争斗之中处于下风,若是再得罪人教…… 至于先前的与人教那位大师兄的冲突,只是他们阐教棋差一招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曾经为此去求见老师。 老师便是告诉他,人教与众不同,那位太上大师伯的意志并非是这等小事可以更改的。 但是若是将脏水泼在了太上大师伯的身上,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就算是这位师伯再豁达,为了圣人面皮,恐怕也需要做点什么了。 “是我妄言了。” 那金仙也是脸色微变,急忙道歉。 赵朗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只是身上的气势愈发的沉凝,不难看不出来,他的下一次攻势就要到了,而今必然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犀利无比。 “现在怎么办?” 阐教金仙有人问道。 “放心好了。”广成子想了想,这样冷笑一声,“虽然我等拿不下他,他也拿不下我们,如此僵持,我还真的不信他这具化身的力量无穷无尽。” 赵朗这具化身的法力自然不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却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本质上,这具化身的力量来源就是来自于玄都天。 本体作为媒介,只要不遗失玄都天的感应,亦或是有人以大法力打杀了赵朗本尊,又或是灭掉了玄都天,这具化身理论上是永存的。 而实际上,广成子等最开始的想法是正确的。当找不到其本体亦或是力量来源的玄都天,直接磨灭掉这尊分身。 想法是好的,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将这尊化身打散,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沟通玄都天之后,这具化身便是又会生龙活虎起来。 这就是为何僵持这么久以来,这尊化身看上去没有多大损失一般。 广成子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都是强者高手,自然能听见的一清二楚。 赵朗闻言笑道:“说得不错,虽然你们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们。” 他话语之中微微一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只是列位似乎忘记了,我亦非孤家寡人,吾乃截教门下外门大弟子!” 话音落下,广成子的脸色陡然变化。 身边,云中子和南极仙翁也是面色剧变。 “轰!” 天际一道金光伴随着仿佛雷鸣一般的蛟龙之音冲天而来。 众人骇然望去,才是看到了两条金蛟蜿蜒着而来。 “金蛟剪!” 广成子一字一顿地吐出字眼来,他对于此宝可是印象深刻。 “截教来人!” 南极仙翁也是脸色凝重起来,一边上的云中子也是目光闪动起来。 他虽然不如前两位认识这件至宝,但是他有一个特别的本事,那就是炼器。 他的炼器当年可是受过太上圣人指点的,也是极为了不得。 他能从此宝之中察觉到那等霸道的气势。 此宝还没有近身,便是有灰蒙蒙的雾气升腾而起,这样的异象起先让得阐教众仙都是微微一愣,随即云中子嗅到了什么,脸色也是剧变。 “不好!” 他点出一指,随即袖袍挥动,无数形形色色的法宝从袖袍之中飞出,化为了宝光洪流,这些宝光颤抖着,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天地雾气也是消散了一瞬间,阐教仙从其中走出。 “混元金斗……” 广成子脸色愈发的难看,望着那些雾气,那哪里是什么雾气啊,明明就是肆虐的混元之气,每一缕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这些雾气之外,隐隐灼灼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金斗立在那里。 这样的法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包裹而上,刚才若不是云中子察觉到,当机立断,以无数的法宝自爆产生的爆发力,才是让他们逃脱出来。 否则的话,此宝可以削去顶上三花,灭去胸中五气之道行。 广成子可是曾经遭受过这等痛苦。 虽然逃脱出去,但是阐教众仙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因为此二法宝出现,就代表着截教的诸仙,也到了。 这并不算完,有硕大仿佛遮天蔽日的晶莹莲蓬飞速而来,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都是被吞噬得一清二楚。 其晶莹莲蓬之下,一众诸仙都是飞速而来。 “事情要遭!” 广成子低声开口。 南极仙翁手中那柄玉如意化为青烟消失而去,“放心,老师正在关注。” 广成子微微点头,但是心头并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老师虽然是圣人,但是截教也有一尊圣人在啊。 而且上一次交战的结果虽然老师不曾明说,但是那位截教的师叔,有诛仙四剑在手,已经是不败之地了。 混战真的可以赢吗? 一时间,广成子心中满是迟疑。 只是这样的思绪之间,截教诸仙便是到了。 两条金蛟横冲直冲,被南极仙翁以拂尘接了下来,以一种转圜之势,将之转移了出去。 金蛟剪之后,有一尊女仙若隐若现,柳眉倒竖之下,满是肃杀。 混元金斗化为一道混元之光,落在了同样是一位女仙的手中,这尊女仙脸色淡然无比,但是一步跨出,便是到了阐教诸仙跟前。 这等秘能,看得阐教诸仙脸色都是微变。 这个时候,晶莹莲蓬也是到了。 其下,为首的自然是多宝道人,其后,有龟灵、无当、金灵三大圣母紧随其后。 在这些人的身边,一位年轻的壮硕道人看得广成子等皱眉不已。 此人正是赵朗。 “阐教,欺人太甚了。” 多宝道人双目之中满是怒火。 有龟灵圣母招手,远处,申公豹与闻仲不受控制的向这里飘来。 当见到火灵圣母的尸体的时候,截教众仙也是怒火中烧。 申公豹见到此桩情景,也是心中微动,顿时在虚空之中拜下。 “诸位师兄师姐,贫道失职,不曾察觉到阐教之毒计!” 多宝道人移目,他不认识申公豹,其身后赵朗一指点出,此方气机便是冲天而起,化为一幅幅画面。 那是申公豹与闻仲极速而来,以一颗开天珠硬撼番天印要救下火灵圣母的场面。 随后开天珠轰然炸开,申公豹口吐鲜血。 这样的回溯画面让得多宝道人的脸色稍微有些柔和了一些。 “此事怪不得你,你且退到一边去。” 他看得出来,此人不过刚刚成仙,就算是送了性命,恐怕也不可能在太乙金仙乃至于大罗金仙手中救下火灵圣母。 实际上能有这份心,甚至敢对这些大罗、太乙等人出手,便是十分有勇气了。 随即,多宝道人看着广成子等人,眼中杀意凛然。 “此事,阐教当给我一个交待。” 广成子走上前来,“师弟,此乃无妄之灾罢了,火灵圣母此人已经是被劫气侵染,神智不全,打伤了太乙师弟,为兄我三番两次劝说,她却出言嘲讽,最终大打出手。” “火灵圣母法力高深,就算是为兄也不敢随意留手啊。” “神志不清?”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莫非阐教人真当我截教不知道内情吗?” 广成子脸色不变,微微摇头,叹息道:“那同样不过是失手而已。” 他说的自然是太乙真人暗中出手,让哪吒打杀了石矶的道童的事情。 他十分清楚,这些截教诸仙竟然来的这么快,肯定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了,他若是摇头不承认,只不过是平白失去了仙家气度罢了。 “好一个失手!” 多宝道人怒极反笑,不禁拍了拍手,“若是这样的话,今日我截教诸位师弟师妹在此,也可以失手打杀了尔等,你等以为如何?”广成子闻言,脸色也是彻底地阴沉下来,“莫非师弟不顾两家情谊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这么问。 虽然截阐两教自很多年前以来便是势同水火了,随后截教出走蓬莱,数千年前的截阐大战。 这些事情一出,就算是刚刚入门的修士,恐怕都是能看得出来两教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但是对于截阐两教本身的仙神弟子来说,虽然已经是打生打死,但是两教面上的那一层窗户纸却没有捅破。 因为在截阐这两教之上,还有一个人教。 虽然人教人少,但是显然地位却不低,一则是三清圣人之中的大小问题,而便是量劫到来之后,无论是截阐两教,都是想要拉拢人教。 而人教亦或是那位太上的心思,两教圣人都是十分清楚,这位三清之首的心思不在道统,而是在整体的道门之上。 而这其中,两教那等纸糊的友谊便是重中之重。 故此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都是不敢冒着被太上所恶的心思,首先撕破脸皮。 这样的话语让得多宝道人哈哈大笑,“数千年前,师兄以大欺小,打杀了我弟子,那时阐教何曾顾忌两教情谊了?” “今日,先有太乙真人暗下毒手,打杀了我截教记名弟子的道统,在我教记名弟子上门讨公道,却已经被那太乙打杀。” 多宝道人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大罗金仙一怒,连天地都是隐隐之间有了嗡鸣之音,“火灵圣母闻讯而来,同样要一个公道,又是被你阐教以大欺小,打杀了干净!” “如此三番两次,你阐教又是顾忌两教之情谊了吗?” 多宝道人越想越气,“也罢,既然阐教如此,就别怪我截教上下不给师叔面子了。” “诸位师弟师妹!” 他大喝一声,身后有无穷无尽的法力汪洋在涌动。 “在!” 三大圣母与四灵皆是称是! “阐教欺我太甚,今日便是将一切还回去!” “是!” 随着这一道道应和声升腾而起的,便是如同大日一般的气势,刹那间,天上地下皆是色变。 无尽的天穹之上,通天负手而立,其身后有诛仙四剑若隐若现,脚下,还有一副阵图流转光晕。 而在他的不远处,元始也是站在那里,手中有一柄玉如意散发着圣光。 “通天,你要阻我?” 他神色冷漠,这样问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凡俗都是懂得的道理,兄长不会不懂!” 通天微微摇头,“欠我截教的,自然要还!” “量劫还不曾完全开启,你可要想清楚!” 元始语带威胁之色。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着笑声,此间天地的空间都是一块块剥落而下。 “这便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永远只想着屈从,按照所谓天来行事,可我不一样,大势在我,不在天!” 无尽的空间罡风在通天周身流转,随即便是被一股剑气横扫出去。 元始只是冷漠地看着,“如此,会横遭大祸!” “那就且试试吧!” 通天很是无所谓,“兄长最好不动,否则的话,就不会是阐教死几个弟子的事情了。” 元始目光一转,自然是听出来话外之音了。 若是他敢去理会下方弟子之战,那接下来或许就是圣人大战了。 元始目光锐利了一瞬间,也是沉寂下去。 他在测算其中利弊。 这通天在炼成了诛仙四剑之后,胆色也是壮了不少,竟是敢如此和他说话了。 那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别的依仗了吗? 若真的如此的话,元始还真的不怕他。 毕竟或许是赢不了,但是想要带走弟子,这通天或许也拦不住。 只是如此的话,气势倒是弱了不少。 实际上,这等对决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时间不对,而是更在往后,甚至是阐教拥有了决定性胜势之后。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是圣人大战,他也稳操胜券了,毕竟天时他站住了,若是截教与这个通天胡搅蛮缠,在明知道必输的情况下,还要削弱他的道统。 在保住道门这个利益上,大兄太上便是一定会出手,加上西方教那位接引圣人。 毕竟西方教对截教来说可是有一段因果的。 虽然谁都清楚,当初那准提是死在了谁的手上,但是那两位,接引圣人是没有胆子去报仇的。 所以,若是有可能与截教了结一下这个因果,面子上也是可以过去的。 须知,毕竟是那一位附身在截教弟子的身上嘛。 就在元始犹豫此时要不要出手的时候,诸天各种至强都是看了过来。 人族,首阳山,八景宫之中。 太上圣人叹息了一声,虽然他早就有所预料,甚至于当初成圣之后,这种事情便是必然了,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遗憾。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清明之色,随即便是垂首,不再关注。 一如截阐两教猜测的那样,人教不会轻易下场,除非一方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毕竟他要保存的是道门整体的实力。 太上圣人看了一眼西方,眼中明灭不定,随即便是闭上了眼睛。 西方、东方之争。 这才是太上圣人所看重的。 虽然而今的西方连给东方提鞋都不配,但太上圣人已经是警惕。 这也是为何当初,一直秉承着人教不下场原则的他,在通天来说要报复西方时,他一瞬间便是点头了。 或许,通天明了这是他的功劳,但实际上,太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西方因为当初道祖与魔祖相争,祖脉被打断,故此贫瘠,道祖为了偿还昔日的因果,不光是送了两尊圣位,还是言称日后西方大兴。 而太上看重的便是这个西方大兴。 祖脉都是被打断了,如何复兴? 那就只有从东方攫取气运以韵养凝聚新的祖脉了。 实际上,当初西方两位圣人也是这般在做。 只是棋差一招,将主意打在了人族身上去了。 人族虽然气运昌隆,但因果也大,不光是创造这一族的圣人还在,还有他人教这个教化人族的圣人,加上人族自己努力,与截教圣人也有了关系。加上封神量劫,人族作为应劫之地的大因果。 就算是截阐两教他那两个弟弟都在克制,不敢对人族有着过多的干涉,可是谁能知道,西方教那两个竟是胆子这般大。 先是被人族人皇围攻,随后有那位圣母借题发挥,他不过是顺势而下罢了。 能卖圣母娘娘和伏羲圣人一个面子,还人族教化昌盛之因果,又能削弱西方所谓兴盛的强势,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十分清楚,这样的削弱只是暂时的,西方还有圣人,西方大兴的大势还没有被破除。 故此太上对于截阐两教的争斗一直便是观望的态势。 他要保存东方道门的实力,以防止西方大兴之后的动作。 原因很简单,当西方大兴时,或者说是即将大兴时,势必要和东方有所冲突。 洪荒很大,足以让万族林立,但同样也很小,容不下两个超级地域。 很快,八景宫之中便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而在混沌外的紫霄宫之中,道祖鸿钧从合道之中醒来,微微皱眉。 一如元始那样,他也能预料到截阐两教之争会上升到圣人级别,但问题是太早了。 虽然他乐意见到封神量劫的圆满,这等提前开战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鸿钧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十分不喜欢超出预期之中的事情。 实际上,封神量劫在他的眼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边是削弱人族。 按照他的计划,以诸多大劫之子进入人族,以人族的人王朝代之争带起量劫双方教派之争。 如此一来,神位可以圆满,人族也可以削弱,也唯有此,才能让西方在人族身上有机可乘。 这是他当初见到那准提圣人因为人族而陨落之后,所做的调整。 人族太强,直接会让西方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而西方必然大兴,这是当年讲道时候的承诺,也是因果。 虽说圣人之上,不沾因果,但是鸿钧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一处的不圆满。 但是现在,若是提前结束量劫,圆满神位倒是做到了,但是人族削弱则是遥遥无期了。 他眸光开合,身形便是消失在紫霄宫之中。 另有几处,也有至强者在看,比如伏羲与女娲。 “打起来,要去帮忙吗?” 娲皇宫中,女娲问伏羲。 伏羲头也不抬,“放心,打不起来的。” 女娲一愣,随即似乎有些感应,看向紫霄宫,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伏羲淡笑一声,随即轻拍一声,手中的一件物什在飞舞,“好了。” 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倒是兴趣勃勃,“你打算把这个东西送给大兄?大兄可不一定看得上!” “那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伏羲笑了笑。 此物像是一个圆盘,其上有着无尽晦涩到即使准圣都不敢直视的纹路,那是真实的天道临摹,与道纹不同。 道纹只是道的显化部分,是生灵可以领悟到而后刻写下来的,但是这样的天道纹路,是天道规则的直接体现。 伏羲可是废了不少力气从天道规则之中截取下来的。 “听闻道祖手中有造化玉碟,乃是三千道所化,我这个虽然不如他,但还算全面。” 这样说着,伏羲微微一晃,这件圆盘便是演化地火风水的趋势。 他在这里实验法宝,而在西方,接引圣人也是似有所感,但也只是有所感应而已,他不敢去做些什么,甚至于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准提已经陨落了,若是他再有什么变故,西方就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除却了这些圣人,如同天庭之上昊天与五帝等人都在关注此战。 当然,他们更加关注截阐两教的弟子之争,至于无尽天穹之上的圣人领域,或许有所感应,但是他们并不直视,因为那涉及了圣人脸皮的问题。 元始眸光凌厉,他似乎等不下去了。 通天站在那里,丝毫不担心。 实际上也确实不用担心,他的八位弟子,虽然人数上少于阐教仙,但质量确实也太高了,竟是无一人是大罗之下的强者。 其中,赵朗与云霄更是准圣,这样的阵容,自然不用担心唯有广成子、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三位大罗金仙带领的阐教仙队伍了。 他只是盯着元始。 赵朗与多宝道人的有些话,她也是认同的。 截教因为教义的关系,本就是比阐教仙要强大一些,可为何总是被压制呢。 只是因为阐教天生就是比截教站在制高点上,如同双方掌教的辈分高低。 于是,通天出走蓬莱,其中更大的原因便是为了摆脱阐教的影响。 而另外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对于所谓情谊的顾忌。 虽然嘴上不说,但门下弟子们都是清楚他这个掌教对当年三清一家还是有所眷念的。 故此门下弟子在面对和阐教冲突的时候,一开始便是一让再让。 即使是出手争斗,也如同那个记名弟子石矶一般,决胜的时候手下留情。 而与之相反的便是阐教弟子,他们嘴上时刻将这样的情谊挂在嘴边,但就像将之当做这武器一般,但是动起手来,便是丝毫不留任何的情面。 故此,从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打杀之后,通天便是懂了。 阐教乃至于广成子自己都说是失手,但实际上谁会相信这样的额托辞呢。 一个走上了准圣之路的大罗金仙,与一尊太乙金仙交手,还说留不了手? 看看石矶,连同级强者都是可以留手,为何大罗金仙却不行? 还是说阐教所谓的大师兄,已经远不如截教的二代弟子了吗? 所以通天自那时起便是明白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于是,他大手一挥,千年前的大战便是开始了。 终于,一切都是正常了,截教作为强者与胜利者,得了应该有的待遇,昆仑封山多年。 现在,通天自然不会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某一刻,他神色微动,看向另外一处,元始也是同样如此。 “老师!” 两位圣人同时行礼,来人的身份自然可想而知。鸿钧站在那里,面色淡然。 “到此为止!” 鸿钧开口了,这样的话让得元始脸色也是一松。 而却是让得通天阴沉下来。 “为何?” 鸿钧看着通天,“量劫自有天数,此非量劫结束之日!” “笑话!” 通天第一次反驳鸿钧,“左右不过是圆满天庭神位而已,何来天数之说,待得神位圆满即可。” 鸿钧微微摇头,“量劫便是天数,你等为圣人之尊,也当守序。” 他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说出来了,或许在昔日,通天是他最为喜欢的弟子,但是现在…… 他有些犹疑。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截教似乎也是开始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了。 实际上他心中对于截教有着自己的安排,至于所谓的截取天地生机,在鸿钧看来,不过是笑话而已。 唯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会懂得,所谓一线生机当天道圆满之后,也不过是故意泄露出去的。 实际上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机与超脱。 但是截教的转变让他有些不安。 他可是没有忘记,暗中还有一个他终究没有找出来的黑手。 这样的理由,最为关键,所以他来了。 “果真如此吗?” 通天想了想,这样问道。 “自然。” 鸿钧站在那里,空间与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好,既然是老师之令,我自当奉命行事!” 通天很是简单的点头了,让得鸿钧惊讶,随即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之中浮现了一抹异色,“如此,很好!” 通天摇了摇头,“但弟子有个要求。” “说来听一听。” 见到通天如此识趣,鸿钧的表情也是缓和起来,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弟子,与伏羲女娲不同,三清的跟脚,如何都不可能和洪荒割裂开来,故此也有天生守护洪荒之职责。 对于这样天生是自己这一边的,鸿钧也并不想要太过分。 一边上,元始脸上也是满是淡然,或许还有一些不屑之色? 毕竟先前说得如何如何,现在一见到老师,不该是要顺应天时,截教?可笑! “很简单,既然老师不允许此刻截教打杀阐教,我那两个弟子却也不能白死。” 这话说得鸿钧神色微动,而那一边元始脸色略微有些僵硬。 “你想要如何?” “要么一命还一命,要么就请老师将我那两个弟子从封神榜放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这话让得鸿钧沉默,通天上前一步,“老师,此时我截教为胜利者,却如此让步,就此罢手,那之前吃下的亏也要尽数回返。” “绝无可能!” 鸿钧还没有说话,一边上,元始便是开口了,“封神也是天时,岂能儿戏?!” “再者,量劫还不曾全面降临,可曾有过什么胜利者?” 通天冷笑一声,“如此也好,那就战过再说,你我在老师面前发誓,不得插手弟子之间的战争,如何?” 元始拂袖,“你没听老师说吗?此非量劫决胜之时!” 他自然不愿意。 通天没搭理他,只是看向了鸿钧。 鸿钧有些罕见地犹豫了,他不想过分的伤害通天,同时必须要保护好阐教,如此才能将这场量劫完美达到自己的预期。 但是某一刻,在场的三人脸色诧异,无尽的虚空之中,伏羲和女娲出现在那里。 “量劫就此结束了吗?也好。” 伏羲很是认真地点头,“若是如此的话,通天道友,我可以为你拦下道祖,如何?” 这话让得鸿钧脸色变了一变。 虽然他并不将伏羲女娲放在眼中,但显然,还不曾完全合道的他,对于这两位已经摆脱鸿蒙紫气的圣人,并不能怎么样。 元始脸色也是阴沉了一下,这两位的现身是不是说明截教与人族真的不分彼此了? 通天对于这两位的现身也是惊讶了一下,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来,便是听到老师鸿钧开口了。 “一命还一命自然不可能。” 鸿钧放缓了语气,“而今的洪荒并非是往昔的洪荒了,在天道日渐圆满之下,规矩自然是必然的。” “当初诸圣与我共同定下规矩,凡是福德深厚者,不入量劫,得享逍遥自在散仙身,次之上天封神,得享天庭香火,最次者为劫灰。” “既然立下了规矩,当遵守,不可能你我出手打杀一二个阐教弟子。” “到也不必这么麻烦,我观截教弟子都十分强悍,也许多等一段时间,这个要求就满足了。” 边上,伏羲圣人这样笑道。 “……” 饶是以鸿钧的城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些,压抑着怒气,“此时还不是量劫全面降临的时候,不妥!” 闻言,伏羲也是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他倒是不怕动手,只是今日来只是看热闹的,动起手来那就不太好看了。 鸿钧再度放缓了语气,“至于从封神榜释放出来你那两个弟子……” 他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也不想答应下来的,但是边上还有伏羲女娲在边上看着,说不定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说不定通天会忍不住脾气,到时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故此,鸿钧决定退一步。 “这自然也是很难的,你要知道,封神榜乃是应运而生,在我合道之前,难以对天道有什么影响。” 鸿钧先是这样开口,随后才是道:“只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你的这两位弟子不受封神榜控制,虽然是正神之位,但却如同寻常仙一般,如何?”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有所意动。 要知道,诸圣当初在紫霄宫不愿意签下封神榜的原因便是因为,上了封神榜成为神道一脉之后,其寿元便是有了尽头,当无有功德和香火时,便是会日渐虚弱,直到消亡。 这便是与修行本质的逍遥长生有了冲突。 而且其修为也是永远固定在前身死去的那一瞬间,再也不会有寸进之功。 要清楚,诸圣门下,虽然跟脚福缘不同,但论起资质,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何须要寻此道将自己的路给堵死呢。不得修行,寿元还有尽头,这就如同有了神通的凡俗一般,别说是诸圣弟子,就算是一般有些志气的仙神都不会投入天庭的怀抱之中。 而且入了正神之位,其生死便是掌控在封神榜之主的手中。 但是现在道祖只要他那两个弟子为正神,却不受封神榜的控制,也无有香火神道的限制,却是可以做的。 通天这样想着,倒是元始圣人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这是破坏规矩,而且这样的封神,更像是截教派人进入天庭作为棋子一般,若是这样的话,他阐教也可以派人去啊。 “老师!” 他刚刚开口,便是触及到了鸿钧的目光,顿时一惊。 随即才是明悟过来。 要知道,这位道祖不来,凭借着诛仙四剑,通天足以拦下自己。 那自己那些弟子…… 而且说不定当时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侧,若是真的齐齐围攻…… 那样的局面,就算是元始这样的心性,也是有些凝重的。 鸿钧没有理会元始,而是看着通天。 他心中也是有些怒意的,若非是阐教这些人太弱了,何须他亲自出马平衡局势。 “也好。” 通天最终是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师之言,弟子自当遵从!” 通天同意了,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发现这并没有坏处,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给道祖鸿钧一个面子。 毕竟是老师。 鸿钧面容有些松动,“善!” 他身形缓缓消失而去,“你那两个弟子在封神之后便是会复活,重塑金身。” 通天自然没有多余的话,道祖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并不需要他指点什么。 元始大手挥动,下方还在苦战的阐教仙都是被一道流光收走,元始脸色阴沉无比,转身就走了。 通天也不阻止,大笑一声,“兄长好走,好走啊!” 这样的声音震动天上地下,就算是下方那些弟子们都是听见了。 “哈哈哈!” 通天大笑一声,随即才是看向伏羲女娲,“多谢两位道友了。”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道祖老师这样的退步显然是不情不愿的,若非是这两位在侧,甚至是伏羲要出手的情况下,恐怕道祖不会这般轻易退让的。 “吾等只是来看热闹的,想着今日也许能看到圣人大战呢……” 伏羲笑道,“可惜。” 说话间,伏羲女娲便是缓缓消失而去了。 通天也不在意,身形一动,便是来到了诸弟子之中。 “老师!” 多宝道人脸色沉凝,现在他们围杀一众阐教仙,已经重伤好几个了,若是再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就算将那阐教仙一网打尽了。 但是最后那样的变故让他们功亏一篑了,早知道,他们直接围攻一人,先打死一人再说。 他们有些贪心了,想要一网打尽,最终一个都没能打死。 “先前,我拦下了元始,可惜最终时刻,道祖到了。” 这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通天如实相告。 “道祖?” 众仙微微一惊,他们自然知道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就算是道祖,也偏袒阐教吗?” 龟灵圣母这样开口,言语有些不满。 “慎言!” 无当圣母拉住了此人,但神色也是有些不满,毕竟事实就摆在这里,阐教仙打杀他们的同门时,那个时候,道祖在何处? 眼见着他们有一点优势了,却立马跳出来阻止,莫非阐教算是道门,他们截教就不算? 亦或是那位元始师伯是道祖弟子,他们老师通天就不是? 见到弟子们怨气冲天,通天微微摇头,“不必如此,那毕竟是道祖。” “虽然阐教仙逃过一劫,但是你等能围杀他们一次,便是可以围杀他们第二次,这等意外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虽然道祖所说什么不到时机,通天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亦或者说根本就不信。 时机?量劫无端,生死长流,还需要什么时机吗? 这话之中的信心与坚定让得多宝道人也是脸色缓和一些。 “而且道祖也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通天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先前除了道祖,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降临,有了这两位在侧,道祖做出了让步!” 这样的话,让得众仙眼睛一亮,虽然眼前的这位老师为了不非议道祖老师,但这话外之意,众仙都是清楚的。 人族和截教什么关系,那自然是不用说的,那两位降临,道祖便是做出了让步,显然是这两位施压了。 多宝道人等亲传脸色略微震撼,他们早就听说过,人族背后的那两位圣人与众不同,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竟是可以给道祖施压。 这样的施压可不是谁都行的,显然,道祖对于这两位圣人有所忌惮。 倒是四灵脸色平静一些,那两位师叔他们虽然不曾见过其出手,但是在当年庭院时,他们可是时常听见这两位谈论道祖,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敬畏。 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火灵和石矶会在封神时复活,重塑金身,虽然依旧是领天庭正神之位,但是并不受封神榜管辖,可以修行与长生,简单来说,这两位可以以仙神之尊在天庭任职。” 这样的话终于是让多宝等人脸色平静了不少。 “只能如此了。” 既然没有限制,这样的神位也还算可以了,毕竟在许久之前,多宝道人也是想要登临天地,做一部正神的。 虽然他的正神之位格有些高,想的是天庭之主。 通天随即看向了一边上的申公豹,“奋不顾身营救同门,使得法宝被毁掉,后悔吗?” 申公豹第一次见到圣人与自己说话,也是身形微颤,“那是同门,不后悔!” “善。” 通天脸色柔和了一些,他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大劫之子,可那又如何呢? 也是生灵,自然也有拜入截教争渡一线生机的资格。 “坏了一件法宝,我自然当还你一件。” 通天淡淡挥手,无尽的灵气凝聚,随即片刻之后化为了一颗如开天珠一模一样的法宝。严格来说,虽然这颗珠子不是从定海珠之中脱胎而成,无有玄都天的韵味,但是从品质上来说,却比开天珠要好上不少的,几乎已经到了后天灵宝的界限了。 若是韵养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让其产生灵韵来。 “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截教的外门弟子了。” 通天赏罚分明,让得申公豹激动到无法自已,“多谢老师!” 成为了外门弟子,自然有资格持弟子礼的。 边上,多宝道人等人也没有意见,他们是接到了那位转世截教仙的消息之后才赶来的。 自然也是明白,这位处置的已经十分完美了。 一面派出信使去蓬莱,一面又是亲自而来,若非是他亲自赶来,公明师弟的化身也不会拦下广成子等人。 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而且一个区区小仙,敢对大罗金仙出手,就这份勇气而言,也当得截教外门弟子了。 申公豹心中也是激动非常,外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他才拜入截教几年,竟是有着这样的进步了,须知道,就算是那位带领自己入门的公明师兄,也不过是外门而已。 至于亲传,申公豹并不奢望,这便是足够了,毕竟亲传一共就四位而已,其中有三位听闻都是老师成圣之前收下的,连公明师兄都没有这个资格,他就更加没有了, 通天不太清楚申公豹所想,而是看向一边上的闻仲。 “火灵的弟子吗?” “是!” 闻仲躬身,“拜见教祖!” 闻仲乃是二代弟子火灵圣母的弟子,那便是三代弟子,自有教祖这个称呼了。 “倒是委屈你了,火灵走后,你便是跟随金灵圣母学法吧。” 通天想了想,这样开口,圣人一眼便是洞穿古今未来,闻仲在人族的位置很重要,算是人王身边的近臣,这等于他的谋算有些帮助,他自然不会将之遗弃的。 “金灵!” 他也不待闻仲说些什么,便是转而看向金灵圣母,金灵圣母微微垂首,“弟子在!” “你与火灵圣母最好,如此便是着你代火灵传法,想来火灵复苏,也是一段人情。” “是!” 金灵圣母自然没有丝毫的意见,只是有些疑惑。 毕竟多宝大师兄还在这里,即使是火灵沉寂,这样的传法也应该由多宝道人这位师祖才合适。 而金灵圣母执掌截教女仙,门下的弟子可没有男仙啊。 对于此,多宝道人倒是想明白了。 毕竟而今的他顾不得自己这个徒孙了,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成为准圣,寻找到自己的道。 通天点了点头,“都回去吧。” 他声音落下,身形便是缓缓离去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这些弟子。 只是短短片刻之间,这里便是只剩下闻仲和申公豹了。 至于火灵圣母的肉身,也是被金灵圣母收走了。 “回去吧。”闻仲摇了摇头,申公豹也是点了点头,“值此之后,想来阐教与我截教的冲突就更甚了。” 他这样的话让得闻仲一愣,随即也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周国?” “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姜子牙。” 申公豹淡淡开口,“就今日一战而言,他们对付不了我截教诸位师兄,同样两教掌教亦有差距,如此压迫之下,他们自然需要另外的突破口,而这样的突破口,在人族。” “那妖师的意思呢?” 闻仲很是谨慎,他与申公豹不同,他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人族,从本质上而言,他并不想让人族成为两大圣人道统对轰的涟漪。 “先下手为强!” 申公豹目光闪动,沉声开口。 “周国待被大王通缉的阐教仙为上宾,甚至已经开始建设封神台了,眼下这是要支持阐教了。” “那么下一步呢?” 申公豹看着周国的方向,随即侃侃而谈,“那个姜子牙当年来找大王,所为的便是人族正统投向阐教,周国虽然是人族,但显然不会是正统。” “且,我了解到,周国一直野心勃勃,那姜子牙亦或是阐教,如何能说服周国支持阐教?付出的代价显而易见。” 闻仲的脸色一下子就是变得严肃起来,“正统?” “此事我会汇报给大王的。”闻仲陡然沉声开口。 “当然,此事交给你去说自然是最为合适的。” 虽然来到人族多年,且还有人皇余晖在身上,但申公豹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与闻仲是不同的。 自己更像是一种客卿,不涉及国运的东西,他能谈论一二,或许那位大王和满朝文武会听他的。 但是涉及到国运乃至于人族之后的命运,闻仲这样的托孤重臣,才是那位大王所信任的。 两人很快便是远去了,只是留下身后大战的一片狼藉之地。 而在阐教的大殿之中,元始圣人一如既往地并不出面,除却了广成子、云中子,南极仙翁三位之外,还有一位燃灯道人,剩下的十二金仙之中,有五六位都是回去养伤去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拖不得的,因为那样的伤势显然十分严重,拖下去会伤及道基,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剩下的人虽然并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势,但显然,气息沉浮不定,显然损失也不小。 “截教那些人,欺人太甚!” 有金仙惧留孙这样轻哼一声,他受伤倒是不重,因为他极为擅长遁法,而且他在十二金仙之中也算不得高个子,故此截教仙围杀的时候,对于他的照顾并不多。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反而平白丢了自己的脸皮!” 赤精子也是缓缓开口,他的本事不错,有阴阳镜在手,虽然进攻不足,但自保有余,这一战,截教仙对于他的照顾也更多。 那位多宝道人曾经追着他打杀,若非是云中子在边上帮衬一二,想来此事他也应该是闭关养伤的。 广成子脸上的神色凝重,“而今如此行事,你等以为后续如何?” 大师兄发问,让得殿内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无论是谁,此刻都不敢随意说话了。 这事情还不明摆着吗,太乙真人曾经数次出主意,那些主意看上去十分不错,但是却没有多少成功的。而且不光是如此,现在太乙真人已经惨烈到就算是差一点陨落了。 现在谁敢出主意? 广成子见到久久无人开口,也是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慌什么?虽然是输了,可阐教在,老师也在,自然无恙。” 这话并没有让气氛活跃起来多少,毕竟这话广成子说起来有勇气,有依仗,毕竟作为一教大师兄,自有老师的庇护,不会入劫。 原本以为他们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简单了。 或许太乙真人便是让他们敲响了警钟。 “赤精子,你来说说。” 见到无人开口,广成子便是开始点名了。 赤精子有些无奈,若是按照他的意思,握手言和也不是不行,请人教来居中调和,想来那位太上师伯也是愿意的。 至于封神量劫,完全可以用一种和平的方式来嘛,比如弟子之间的斗法,维持在一个水平之下,慢慢来便是。 何必要如此剑拔弩张呢? 只是可惜,这样的想法只是想法而已,并不可能说出来。 不说两教道统之争,就是到了而今,已经撕破了脸,怎么可能会重新修好呢? 而且就算是大师兄同意了,截教也不可能同意,毕竟此刻,截教无论是在局势上,还是本身的实力,都是占据优势,怎么可能会退让一步。 须知现在的两教,已经有了生死血仇了。 赤精子沉吟了一二,随即便是道:“虽然诸位师兄师弟可能不太想承认,但显然,现在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抗了。” 这话很是露骨,就差说他们不是截教的对手了。 或许在之前,或许有人不满,但是经过此战之后,他们心中就算是不满,也不敢随意说出口了。 毕竟那截教仙之中,有两尊准圣。 这样的阵容,他们打不过似乎也属于正常? “那依着师弟的意思?” 广成子问道。 他倒是没什么不满,实力不如,自然是事实,没什么需要忌讳的。 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能直视,想来准圣就和他无缘了。 赤精子淡淡道:“贫道的意思便是既然正面战场不行,那就迂回。” “迂回?” 此言一出,不光是广成子,就算是其他,包括燃灯道人都是愣了愣。 “是的,眼下我阐教虽然在战力上技不如人,可一切布置还在,无论是封神之人姜子牙,亦或是太乙师弟那位弟子,都在人族。” “而起而还不曾被截教拔除,看样子,虽然截教与人族交好,但却没有资格去处置人族的性命,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赤精子道,老实说,他不太愿意出主意,因为这种杀伐与他的性格不符合,但是相比于这样的性格,他更加在乎阐教的安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故此,他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一如太乙师弟当初所说的那样,以姜子牙一部人族,似乎叫做周国?出动大军与商朝争夺正统,到时候截教必然有人降临人族,再然后……” 这话一出,广成子在内的阐教诸仙都是震动了,诧异且欣喜。 他们自然是明白赤精子的话语了,简单来说,便是以时间换空间,他们相助于周国争夺正统,截教仙必然来想阻止,如此便是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会有收获。 而且只要不是那等至强存在,比如那赵朗,再比如那云霄,他们自然不惧。 等到截教来援,他们早就回到昆仑了。 如此一来,截教仙只能恨恨,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泄愤去打杀人族呢。 否则人族便是饶不了他们。 “若是截教不来呢?” 有人问道。 “不可能不来,你今日没有看见吗?有一截教仙身上有着人族的官运之气,显然那是在人族之中有了官身的存在。” “还有那个叛徒,若是正统之争,这二人必然在列,如此打杀了他们二人,不怕截教不来报仇。” 有金仙回应道,很有信心。 赤精子却是摇头,“这一次的事情还没有给予诸位警醒吗?” 这话让得一众金仙一愣,“何出此言?” “无论是那火灵圣母还是那太乙师弟打杀的那个记名弟子,一旦被警觉,便是截教仙群起而攻之!” “而今我阐教为劣势,当更为小心!” 赤精子告诫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大意不得。” 广成子也是点了点头,“此法倒也很好,诸位以为如何?”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如此,传信给姜子牙,令他加快速度。” “另外,”广成子发号施令,“你等这段时间就不要闭关了,随时准备着!” “是!” 阐教这里再一次重拾信心,而另外一边,陈塘关之中,哪吒也是渐渐长大了。 因为李靖严禁他在关内施展那些法宝,故此他只能去往关外去玩耍了。 而关外也没有多少可以去玩耍的东西,山林之中时常有妖物,当年的哪吒很是振奋去见过,可惜当他一把火烧死一大片时,便是失去了兴趣了。 这些都是小妖。 父亲李靖告诉他,曾经有大妖在关外,但是很可惜,后来人皇时代结束之后,龙族也不出现,失去了龙气,即使那些小妖,也没有资本成长到那等地步。 现在,他有了新的地点,东海。 有了混天绫和风火轮在此,大海在他的眼中,也是不那么可怕了。 天穹之上,有一位道人站在那里。 若是截教仙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乃太乙真人。 他神色淡然,表面上有着仙光阵阵,仿佛当年被火灵圣母差一点打杀地魂飞魄散,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当初老师元始亲自出手,将他送入了混沌天外天韵养了数年,才是让他复原。 他一复原,便是再度回到了人族之中。 哪吒涉及到他的大计,他自然不可能这般容易的放弃的。 而且这一次,他从老师那里出关之后,便是听闻了赤精子的提议。这个提议其本身也是没什么,初心是好的,太乙真人也是同意。 但是显然却是小看了截教,截教能将火灵圣母,还有那个叛徒,以及火灵圣母那个弟子送到人族而今这个地位,其背后一定有别的谋算。 若是不管不顾,一定有后患在其中。 但是赤精子一句话也挺对,那就是现在截教势大,不宜正面对抗。 于是,当他再度来到了陈塘关,便是将目光投向那东海之中。 人族与东海有所盟约,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一座龙门还在黄河之上矗立呢。 在他看来,这是人族当年人皇的某一重后手,为的便是以龙族之力保护人族不受封神劫难的影响。 若是在以往,他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在龙族身上,毕竟他并不想和人族撕破脸皮。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人族至少是正统那一脉和截教走到一处,那毕竟是正统,若是有截教暗中牵连,有龙族这个助力,那就大事不妙了。 因为按照赤精子献上的那个方法,则是先下手为强,以人族周国争夺正统的优势,逼迫截教仙神下场,随后的打杀。 但若是龙族有强者出手,这样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反而可能会让截教察觉,同样要先行出手。 至于对付龙族,会不会惹怒人皇,太乙真人自有计较。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天庭瑶池之中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存在,南极仙翁。 “见过陛下。” 南极仙翁笑吟吟对着昊天和瑶池行礼。 这样的态度让得昊天诧异,要知道昔年,他为了天庭去昆仑一趟,这些他名义上的师侄连半点好脸色都不曾给他啊。 “阐教仙竟是来了朕这里,莫非是朕那个元始师兄,有事教我?”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昊天脸上不露丝毫。 毕竟他现在在天庭之中可谓是举目无亲,现在有阐教仙抛来了橄榄枝,他自然不会拒绝的,有以圣人大教在背后,显然是增加底气的。 虽然说,天庭之中也有两尊圣人善尸,但姻缘殿那位就不说了,凭借着自己和人族那僵硬的关系,不说一巴掌拍死自己,就算是看在道祖老爷的面上了。 而兜率宫那位,一如本体一般,都是清静无为,数次的蟠桃宴,那位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显然不想和他这个天帝有所牵连什么。 倒是听说人皇伏羲氏、神农氏经常拜见。 这样的态度,昊天也是懂了。 而阐教算是他第一个接触的圣人道统了。 “不敢,天帝贵为天地之主,理当拜见的。”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见到昊天不置可否的样子,也是不在意,便是道:“陛下,贫道此来,视为陛下分忧而来的。” 昊天笑了,“不知道朕的忧虑从何而来?”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陛下而今在天庭的日子不好过了吧?” 还没等昊天说话,便是笑道:“我从天界一路而来,听闻许多同道只是知道五帝之命,却不知道天帝之令啊!” 这话说的昊天一瞬间便是阴沉下来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如此当面说出来,这是在讥讽他的吗? 于是,昊天淡淡开口,“这就不必阐教操心了。”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微微一笑,“陛下何须动怒,岂不闻贫道先前所说,贫道是来为陛下解决此道忧虑的。” 这话让得昊天微微一愣,“计将安出?” “封神量劫便是机会!” 南极仙翁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了。 此话让得昊天失笑,“阐教仙想得倒是挺好,只是你以为那几位想不到吗?自然有重重后手。” “哈哈哈,人皇被称为至圣,自然了不得,但也不过是相当圣人而已,我教却有货真价实的圣人。” 南极仙翁笑了笑,随即认真开口,“人族的后手,自然被我等知晓了,没有这个,今日我却也不敢来见陛下了。” “哦?” 昊天倒是十分感兴趣,那些位的手段近些来便是难以见到了,现在他倒是要听一听,是怎么样的后手,让人族安然无恙。 “其一,便是天庭了。” 南极仙翁也是不卖关子,很是直接道:“或许有高人指点,或是其他,从初代人皇那位燧人氏开始,人族便是看出了天庭背后的意义,随即便是有当年褫夺位格这件事。” “从此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人族得天庭五朝天帝之位,底蕴横压天下。” “贫道此来天庭,便是要破除这样的后手,与陛下利害。” 南极仙翁一顿,便是接着道:“而其二,便是截教。” “这一点可能陛下不太清楚,实际上在当年人皇伏羲氏时代,伏羲氏人皇便是送了几位先天灵宝拜师截教,而今他们都是成为了截教的中流砥柱。” 何止是中流砥柱,简直就是顶梁柱啊! 南极仙翁从老师那里得知那几个从人皇那里去往截教的名字时,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震动一二。 一共是四个人,而现在其中两个人是准圣,另外两个便是大罗。 这等资质,人皇到底从哪里找来的? 这是这些话自然不好对昊天说,以免打击了这位天地的信心。 他笑道:“这些人便是成为了截教与人族联系的纽带,通过他们,截教可以占据应劫之地的地利优势,而人族也是随之获得截教的庇护!” 这样的话让得昊天懂了,懂得了这位为何突然来到天庭,找上自己。 数年前的那一场大战的结果,他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也不难猜测而出,显然是阐教败了。 一如这样的理由一般,截教有了地利,而阐教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找上了自己。 “上一次截阐大战,你们输了?” 昊天问道。 南极仙翁点头,“当然,一如陛下猜测的那样,经过这一次的大败,我们也是想明白了,我们也需要朋友,故此贫道来到了这里。“ 南极仙翁的坦诚让得人昊天都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是点了点头,“想要破坏截教与人族的友谊这可不容易。” “自然不容易,我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努力过,可惜如陛下所见到的那样,我们失败了。”“那你来此有何贵干?“ 昊天摇了摇头,“如你所见,朕这里并没有多少力量相助阐教。” “陛下误会了,我教虽然败了一次,可却无伤大雅,此行只是为了另辟蹊径而来。” 南极仙翁笑道:“这也是贫道要说的第三.点,人族和截教联合起来,其以外的力量。” 昊天诧异,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似有所悟,“说说看。” “龙族!” 南极仙翁说道:“这一族占据四海,得了天庭敕封,却不受陛下诏令,反而听从人族和五帝之命,虽为天庭正神,但却有割据之势,与天庭圆满之道不符啊。” 昊天自然也是猜到了这一层,因为曾经他也想要收拾龙族,以化龙劫为名,可惜,却是被人族与人皇化解,那龙门矗立在黄河之中,直接解化了他的手段。 “那依着阐教的意思呢?” 昊天不置可否,这样问道。 “我阐教愿意为陛下解除此等忧虑,削弱人族与截教之势!” 南极仙翁问道。 “你要如何做?” 昊天一时间有些好奇。 虽然龙族早就不是昔年的霸主种族了,但其中高手还是有一些的,若是真的惹急了,混沌之中的龙族回归,天地立时便是大乱了。 “那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此来只是告知陛下一人,另外希望在我教针对龙族的时候,请牵制一二天庭之上的那五位。” 南极仙翁终于说出了目的。 昊天一愣,“这个要求可不低。” 五帝皆为准圣,他而今虽然也临近这个境界,但是以一敌五,恐怕有些难度。 “是的,但同样,若是龙族成为陛下的附庸之后,加上人族昌盛不显,陛下在天庭的局面将能够缓解,等到此劫圆满之后,陛下的天帝之位将名副其实。” 南极仙翁笑道:“量劫并非是一家一族的劫难,而是众生的劫难,自然是机遇与危难并存。” “这话更像是一个截教仙说的话。“ 昊天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量劫是机遇了,否则老爷也不会在人皇时代结束的前后,将他送回天庭。 “陛下又错了,此言虽然有一个争字,但与截教那等违抗天时不同,乃是为了顺天应道而争的。” “比如人族,比如那龙族,不尊天庭号令,我阐教为了天地圆满,理当为陛下肃清,截教违抗天时,也不当兴。” “如此,我阐教当出手维护天地规则。” 昊天笑了笑,这样的话有些时候听听便是够了,只是这其中的利益让得他沉吟一二。 阐教的橄榄枝尚且可以不说,但是人族五帝乃至与龙族都是他的心头大患,若是真的能如这位阐教仙神说的那般,如此牵制那五帝,所获得的收益自然是极大的。 就算是失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昊天也是点了点头,“既然阐教盛情而来,朕绝不辜负元始师兄的好意,阐教针对龙族,朕必然不会让五帝插手其中的。” 南极仙翁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就多谢陛下了。” …… 这一日,哪吒在东海之中洗澡,大早上他和玩伴们在这里堆沙子,满身的泥泞。 若是不洗个干净,想来回家是要挨揍的。 哪吒洗的很开心,小孩子大约都喜欢玩水。 不知不觉之间,便是距离岸边很远了。 不过哪吒也是不太担心,这些年,他已经将当年太乙真人送出来的数件宝贝练习纯熟了,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自然不会惧怕回不去。 他一时间兴起,便是以混天绫搅动海水,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海浪与漩涡,太乙真人微微一笑,垂下一缕法力来。 以哪吒的能力,带起海浪来便是极限了,想要完成太乙真人的谋算,想来还需要一点助力的。 这一缕法力垂下之后,海面上并没有什么,而在海水之下,狂暴的力量伴随着混天绫的搅和,而显得混乱不安,这样的混乱甚至袭扰到了水晶宫前。 至于搅乱水晶宫,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龙族日落西山,但水晶宫可是来自于祖龙的手笔,他们原本就是真龙一脉的殿堂,四海各自有一座,后来龙凤大劫结束,为了偿还自身的杀劫,四海龙王便是将各自的水晶宫镇压四海海眼。 能镇压那等天地伟力,别说是太乙真人的一缕法力,就算是太乙真人亲自动手,想来也是撼动不了丝毫的。 只是这一些便是足够了。 就算真的有办法撼动水晶宫,太乙真人也不会做,毕竟那是镇压海眼的大因果,不适合沾染。 就这样使得宫殿前有些纷乱,按照龙族那极为注重的面子,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只需要略施小计便是能让龙族入劫。 是的,太乙真人的目的也是极为简单,便是拉动龙族入劫。 虽然龙族已经是天庭正神了,但太乙真人的目的不过是削弱人族的力量。 龙族若是眼力好一些,便是自觉被天庭统御,若是不识趣,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只要龙族被解决之后,截教仙再如同赤精子那样,被他们牵制,那周国与商朝之间的正统争夺结果,想必是显而易见。 只要正统在阐教手中,加上封神榜的大义,反败为胜不是梦想。 水晶宫之中,敖广睁开了眸子,眼中闪烁一抹精芒,他不管看到了哪吒,也是看到了太乙真人,甚至还看到劫气。 这便是劫吗? 那里,身形一闪,应龙浮现,“陛下!” “这不是早有预见的吗?” 敖广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让得应龙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这位龙王陛下…… “安心,既然无法反抗便是安心去享受好了。” 敖广垂首,其身后,转出了一个年轻人来,“应龙将军,此事便是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敖丙殿下!” 应龙震动,随即想到了什么,“陛下,这不妥!” 他很少去反对敖广什么,因为他而今的地位不同寻常,若是因为他的话语传出什么东海内部不合的话来,那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龙王有诸多殿下,成年的、未成年的都有不少,但是其中能称之为佼佼者的不多,也有一两个而已,而这位敖丙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天赋真的很好,也或许与他的血脉有关,他的母亲也是一尊真龙。 与龙王陛下结合之后,诞下了敖丙,敖丙一出生便是真龙,故此时至今日,虽然是太乙金仙的强者,但龙门却也是一次没去过。 显然是打算到了要突破大罗金仙时,才会去龙门升华。 若是那样的话,这位殿下显然就是龙王子嗣之中第一个成就大罗金仙的强者,东海龙宫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也是应龙如此急切的原因。 敖丙笑道:“将军,这是我主动向父王请求的。” 还不等应龙开口,这位殿下便是接着道:“我曾去人族游历过,有个俗语我很喜欢,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父王的子嗣是多,牺牲一二为了种族之大计也未尝不可,可是谁的分量有我重?”敖丙这样问道。 “唯有我,才能让截教相信,我龙族自身难保,不慎入劫了。” 应龙一时间有些无言,随即看向敖广,“陛下!” “不必多说,那日前往天庭,你也在场……” 这话让得应龙沉默了,从不周山回来不久,敖广陛下便是带着他去了天庭之中,谁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和五帝交谈了什么,唯有他知道。 那位的指点,五帝得知之后十分惊讶,随即便是做了一番部署。 龙族既然要入劫,那就入劫好了,人族在侧,龙族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只是这阐教需要顾忌一二。 最终,他们商讨了数日,才是定下了一些计策来。 “去吧,你的职责不在此处,就不要管了。” 敖广微微点头。 应龙随即退下。 敖丙只是看着,见状便是道:“父王,那我便去了。” 敖广沉默了一二,其实最开始的人选并不是他,一如应龙所言,这个儿子是他子嗣之中最优秀的,但是敖丙不知道是不是猜测出什么来,竟是主动请缨,并且说服了他。 “一切小心!” 敖广这样缓缓开口。 敖丙双目闪闪发亮,满是朝气蓬勃。 “父王放心,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我敖丙,东海龙王之子,自然是不会弱于截教仙的。” “一切为了龙族!” 敖丙行了一个专属于龙族的古礼,便是退下了。 敖广重新闭目。 外面,敖丙走出去之后便是换了一副神态,随手抓来了一个虾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外面乱糟糟的。” 见到一尊龙威浓郁的真龙殿下,那虾兵吓得趴在地上,“不……不清楚,只是传闻纷乱来自于海面!” “哼,真是岂有此理!” 敖丙轻哼一声,“去,将夜叉招来!” “是!” 夜叉,不同于虾兵蟹将的一个龙宫所属的职位,其更多的职能便是巡视海洋,这样的工作原本是由真龙们所承担的,毕竟龙族镇压四海。 但是显然,真龙的数量不可能胜任,故此,所谓的夜叉便是应运而生。 很快,一位巡海夜叉便是走了过来。 “殿下。” “外面发生了什么?” 敖丙这样询问道。 “是一个孩子在洗澡。” 因为龙门的关系,龙族亦或是东海海族对于人族倒是十分宽容,毕竟东海之滨包括陈塘关在内的许多人族,都是以东海捕鱼为生。 东海海族对于这些人秋毫无犯,甚至于有时候还会救一些不慎落水的人族。 故此,在陈塘关百姓的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供奉着东海龙神的神像。 在这里,人族和龙族有着极为微妙的平衡。 所以,哪吒在海面上胡闹了半天,也没有人找麻烦。 “如此不得清净,实在是可恶!” 敖丙冷声道,“去,将他驱逐!” 巡海夜叉一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实际上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那个孩子有几个宝物不假,但其身上没有半点的法力,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有别的原因。 “是!” 但是慑于敖丙身上的真龙气息,巡海夜叉还是点头了。随即缓缓离去。 “父王真是昏了头了,竟是让人族骑在我们龙族的头上。” 敖丙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龙王的太子吗?” 无尽天穹之上,太乙真人诧异,他有所感应,虽然十分模糊,毕竟水晶宫之中并不是他所能探查的,毕竟龙族再弱,可还有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龙王。 那可不是好惹的。 故此他只是察觉到了敖丙和巡海夜叉的对话。 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毕竟龙族的高傲谁都清楚,或许那些高层有所理智,但是这些活泼的小辈们,可没有这么多的城府。 他们整日都是在学习上古龙族如何如何荣耀,但是回到现实,却发现他们拥有如此荣耀的种族,竟是在和区区凡俗一般的人族合作,甚至是人族的附庸。 这自然会让他们不满,而太乙真人所要做的,便是将这种情绪引爆出来。 这样想的时候,巡海夜叉便是从海底升腾而起。 “那边的小孩!” 他大叫一声,踏海而行。 哪吒正在玩水,闻言诧异抬头,见到夜叉那模样,吓了一跳,“妖怪!” 他拿出乾坤圈来就要打将下去了,让得夜叉大叫:“放肆!什么妖怪?吾乃东海龙宫巡海夜叉神!” “龙宫,神?” 哪吒一愣,随即便是眼睛大亮,“你就是神?” 他曾听关中一个老人说起过,神与仙一样高高在上,若是这位是神的话,难道不弱于自己那个便宜老师? 他长大之后,得悉自己法宝的神妙之后,便是一心想要修行,可惜他那个老师不知道去了哪去了,至于父亲,他说什么也不同意给他修行方法,现在见到了一个神,自然让他兴趣大增。 “自然!” 巡海夜叉挺起胸膛,十分傲然。 “那你有什么本事?” 哪吒问道。 夜叉虽然职位挺重要的,但是在龙宫之中地位并不高。见到有人这般奉承,便是笑道: “我的本事自然高强,呼风唤雨,自然是无所不能!” “当年,你们人族有一船人的都落入水中,是我将他们送回了岸上。” 他看着张大嘴巴的哪吒说道:“现在,你若是去了那个村子,那里还有他们为我塑造的雕像呢!” 虽然他是走得是仙妖路线,香火对于他没有太多的作用,但是它足以自傲,因为获得了另一个种族的友谊。 对于一个地位不高的巡海夜叉来说,这十分不容易。 “看来你很强,我们打一架吧!” 哪吒战意十足,心中却想的是,若是这位神真的那么强,他就拜师此人,求取神的修行办法,以后等到那个道人老师回来,再修行仙的修行方法。 他这样聪明,同修仙神之道,一定会超越所有人,然后将那个道人打败,为当初那个女仙报仇。 哪吒还小,所记得的事情不多,但是那个女仙的事情他一直记得,从未忘记。 夜叉微微一愣,这是什么要求。 他摇头一笑,“我此来可不是和你打架的,你快走吧,你那件法宝搅动的东海龙宫鸡犬不宁,太子殿下已经不喜了,若是发怒,谁也讨不了好!” “快回家去吧!” “我不!”哪吒摇头,大声道:“你不要小看我,我的法宝很强的!” 巡海夜叉还是摇了摇头,“快回去吧!” 口气迥然就像是敷衍小孩子一般,他虽然在龙宫地位不高,但还犯不着和一个人族幼崽争执什么。 而且,凭借着他巡海多年的经验,此地总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似乎有什么暗藏的危险一般,让他本能的不想多待。 故此,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分开海水就要离去。 哪吒一愣,随即气愤不已,他美好的计划就是这样还没有实施就被打断了。 “龙宫太子?!” 他想到了巡海夜叉之前的话,“那一定也是一尊很厉害的神,他不是不满吗?若是我再用混天绫,他一定会让巡海夜叉阻止,到时候就会……” 想到这里,哪吒的眼睛也是愈发的闪亮了。 他小手一动,原本萦绕在身上的混天绫散发毫光,便是如同一条怒龙一般直冲东海之下。 天穹之上的太乙真人淡笑一声,一如既往地便是将混天绫之中加了一点法力。 不出意外,巡海夜叉很快便是出现了。 这一次,他脸上有了怒气,因为就在之前,他正在跟敖丙殿下汇报,说哪吒已经知错,很快就离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水晶宫之外便是天翻地覆,甚至比之前来的更加猛烈一些,这位夜叉很是清晰地看到,这位殿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了。 于是,这位巡海夜叉得了一个脚印,便是匆匆而来。 “小鬼,你想要找打吗?” 夜叉气得大叫。 哪吒哈哈大笑,他脚踏风火轮,手上有着乾坤圈与混天绫,“没错,就是找打!” 夜叉轻哼一声,便是举着三叉戟刺来。 他也是不傻,自然清楚这个人族的小家伙是故意的,要引他出手。 原本他不愿意和一个幼崽一般见识的,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毕竟太子殿下发怒,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才能不被责罚。 见到夜叉杀来,哪吒大喜过望,也是冲了上去,他手中,火尖枪也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有无尽的三昧真火喷薄而出。 只是一瞬间,甚至连一回合都没有,巡海夜叉手中的三叉戟便是被融化掉了,骇得夜叉转身就走。 虽然水火相克,但显然,三昧真火并不是操控海水就能扑灭的。 这样的火焰,若是想要相克之理,那就需要玄冥重水才可以了。 此物唯有北冥之海的海底,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是冻结的地方才会凝聚出一点点,端是难得。 “哪里走!” 哪吒兴奋的忘乎所以,大叫一声,身上的混天绫便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冲天而去。 很快,便是将夜叉倒卷着回来了。 “哈哈哈,你也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强大啊!” 哪吒这样大笑,不过倒也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这得益于他的教育,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从他出生便是教导他,小孩子可以玩乐,但却不能伤人。 当知道那个对自己笑地很好看的女仙被他那个道人老师打杀之后,他便是一直记在心中,堪称童年阴影。 一个人,便是没了,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有那个小道人,当时那个表情比他当年丢了一个玩具伤心一百倍。 哪吒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谁都没有告诉,但记得比谁都清楚。 “快放开我!” 夜叉羞怒,眼中也是有些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人族幼崽,竟是有着这么强大的法宝,那等炙热与霸道,必然是三昧真火。 那是连仙神之中,都是少有强者才能动用的火焰。 “好了好了。”哪吒有些失望,这个夜叉显然在吹牛,并不强大,他说着就要将人放开。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东海之上再有异变产生,无数的海浪翻滚而出,一股奇特的威压显化而出,让得哪吒诧异。 无尽的天穹之上,太乙真人终于是露出了微笑:“鱼儿上钩了。” “这是……” 哪吒还在诧异,但是巡海夜叉却是在色变,“不好,殿下到了,还不快放开我?” “哦?” 哪吒下意识点头,将巡海夜叉便是放开了,而眼睛则是好奇看向海浪的尽头。 龙王的太子?那岂不是一条真龙? 哪吒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有见过龙族呢。 只是他很快便是失望了,出现在他视野之中,也是一个人形模样,并不是龙。 倒是其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虾兵蟹将,在哪吒看来,比这个殿下很有趣一些。 “好大的胆子,竟是对我龙宫之人出手。” 一出现,敖丙便是轻哼一声,眼中倒是有些一抹诧异。 不光是对哪吒的年纪诧异,还是对其身上的几件宝物诧异。 作为龙宫殿下,他的眼力还是有的。这些宝物之中,甚至有先天之气的味道,显然是先天法宝。 一个人族幼崽能拥有不止一件的法宝,这其中背后的意义,敖丙自然清楚。 这就是大劫之子吗? 实际上所谓的入劫之子并不是绝对,而且要看着与谁有关。 比如申公豹,当年成为阐教弟子,若是以此身份进入人族,引起的因果纠葛,便是会加持在阐教身上,这对于阐教而言,便是大劫之子。 而今他成为截教之子了,对于阐教而言,也就不算了。 就是这般简单。 哪吒原本是太乙真人用来纠葛人教的,在这一方面来说,自然也是人教的大劫之子。 可惜后来人教一番连消带打之下,将这样的劫运消弭了不少。 但是现在对于龙族来说,这哪吒也算得上他们入劫的大劫之子了。 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丝毫,敖丙盯着哪吒,“好大的胆子,竟是敢抓我龙宫之人?!” 哪吒人小,胆子却也不小,他站在风火轮之上,叉腰便是道:“那又如何?堂堂一个神,竟是打不过我一个小孩子,你要为他报仇吗?” 敖丙盯着哪吒看,“有些意思!” “且让我一观你如何了得。” 他大手一挥,便是朝着哪吒抓来。 那一张大手震动空间,让得哪吒瞪大了眼睛,明明只是一只手,但却让他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从他拿到风火轮之后,这种感觉便是从未发生过。 实际上他不懂,而天穹上的太乙真人却是懂了。 龙族得天独厚,虽然在大劫之后背负劫运因果,但他们的本事还是绝无仅有的,龙属生灵诞生下来,便是可以吞云吐雾,呼风唤雨,这是多少生灵所不具备的优势。 而随着成长,这样的能力也是会转化为各种各样的能力,比如五行属性,再比如敖丙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有空间规则的雏形了。 听闻有一尊至强名为镇元子,当年也是在紫霄宫听道的存在,他有一手神通,名为袖里乾坤,那便是准圣之下空间规则的集大成者。 准圣之下一切仙神,都是逃不过这样的袖里乾坤的笼罩,因此,这位强者也是得了一个地仙之祖的名号。 所谓地仙,并不是境界,而是大地之仙的意思,洪荒大地之上的仙神,此人称为祖。BiquPai. 可想而知这等神通的强悍。 这敖丙的手段远不如镇元子,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但是对付哪吒却是绰绰有余了,太乙真人目光一闪,准备出手。 哪吒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走,这便是龙宫的神吗? 果然了得。 敖丙嘴角含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但是刹那间,风火轮仿佛苏醒一般,风火齐出,身形陡然快到了极点。 敖丙脸色不变,大手之上的法力也是愈发的浓郁,随即镇压而下。 混天绫冲天而起,想要阻止,但是这是只是它的自主复苏,没有哪吒的御使,显然这种复苏是不能阻止的。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他已经暗中出手了,但是却没有想到敖丙轻而易举将之破除开了。 他想了想,身形也是缓缓隐去。 “你逃不了了!” 敖丙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哪吒的面前,吓了哪吒一跳。 “搅乱东海,还打伤了巡海夜叉,你是哪家的弟子?” 哪吒一愣,随即大声道:“说出来吓你一跳,我乃是阐教弟子。” 那便宜老师的身份,父亲也是曾经提起过,很是了不得。 传说是圣人的弟子。 不过哪吒一点儿也没有感觉,传闻圣人是最为强大的仙神,可那又如何,再强大也只是圣人本身,与那个道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如同父亲,传闻父亲也是圣人门庭的弟子,可是结果呢?现在父亲如果不拿出那座塔,想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可见,圣人弟子与圣人是没有关系的。 与他自己,更是没有关系。 不过这样的身份,拿来唬人也不错。 “阐教?” 一如哪吒所期望的那样,敖丙脸色也是变了。 但随即便是冷笑一声,“胡吹大气算得什么本事?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阐教弟子?” 还不等哪吒说话,敖丙便是继续冷笑一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我龙族可不惧阐教之人,那个教中还有我族的一个叛徒,总有一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有人打断了,“总有一日,你想要如何?” 敖丙陡然转身,就仿佛是刚刚才发现的一般,望着站在那里的太乙真人,“你是谁?” “贫道阐教太乙真人!” “这便是我的老师!” 哪吒在边上也是说道。 敖丙恍然,“原来便是你教唆弟子在我东海捣乱的?” 太乙真人皱眉,他原本是不想要现身的。 在他的计划之中,先是由哪吒打杀东海一位重要人物,之后引得东海震怒,随后他才是出手,直接拖龙族下水。 但是计划在敖丙的实力上有了差错。 敖丙,东海龙王三太子,太乙真人并不了解,毕竟身居东海的他们,一直十分神秘。 而且这里是东海,毗邻蓬莱。 阐教弟子自然是不愿意来到这里的。 他竟是没想到这龙王的子嗣竟是这般的强大,与他都是相差不大,没办法,他只能现身了。 毕竟哪吒还是十分重要的,决不能容忍龙族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刚刚自报家门,便是被倒打一耙了。 他刚想要说话,便是依旧被敖丙打断,“说说吧,可是那个叛徒让你前来的?” 所谓叛徒,指的便是阐教十二金仙的黄龙真人。 此人是龙族,但是被三清擒下之后,变成了观赏龙,随后更是拜入了元始圣人门下。 这在当年的龙族那个自傲的心态之下,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故此,龙族在久远之前,甚至在巫妖大劫之前,便是削掉了黄龙真人的龙籍,而这个黄龙真人便是成为了诸天之中第一个被龙族遗弃的叛逆。 “仗着自己是圣人门下,便是无法无天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鱼儿上钩(中)免费阅读。https://“也好,今日先教训教训你,来日必然让那个叛徒死在我的手中,血洗我族的耻辱!“ 敖丙冷笑一声之后,也不管太乙真人是什么表情,直接出手。 太乙真人愕然无比,他先前还在是窃喜,这所谓的龙宫太子也是竟是这般鲁莽,这般容易便是上当了。 现在见到他这般模样,心中没由来有些后悔,这样的莽夫,所谓的计策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只有绝对的实力了。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哼,欺我弟子,擒下你之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是被那等的拳风逼得闭上了嘴巴。 龙族的战斗方式十分狂野,直接欺身而上,因为龙族的肉身极为强悍,能比拟这一族肉身的,大约也只有麒麟族的强者了。 太乙真人身形爆退,原本他或许不会这般忌惮,太乙金仙的肉身虽然弱于龙族,但也弱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不久之前被火灵圣母斩杀了一次,虽然被修复,但终究是新生,故此需要躲避,若是再度受伤,说不定会演变成暗伤,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爆退之后的太乙真人脸色不变,倒也不气馁,毕竟拿着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硬碰硬,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他自然不会愚蠢。 太乙真人挥袖,无尽的法力凝聚出汪洋,直接洞穿虚空而去。 “快走吧,远离这里。” 哪吒和巡海夜叉站在这里,两个这场大战的导火索站在一起显得和谐无比,巡海夜叉面对两尊强者,倒是有些心惊肉跳。???.biQuPai. “好。” 哪吒从善如流,他也觉得有些危险。 带着巡海夜叉远离了万里,看着敖丙和太乙真人只剩下两个黑点之后,哪吒突然问道。 “你说,谁会赢!” “自然是我家殿下了!” 巡海夜叉不假思索。 “是吗?” 哪吒若有所思,让得巡海夜叉好奇,“你觉得呢?”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答案在巡海夜叉心中却是有了。 因为十分明显,那个阐教的道人,可是这个小孩子的老师啊。 “我也希望你的那个什么殿下赢!” “啊?” 哪吒的回答让得巡海夜叉微微一愣。 哪吒背负着小手,笑道:“怎么了?不能这样?” “那倒是不是,这道人不是你老师吗?” 巡海夜叉问道,略微好奇。 “可那又如何?” 哪吒肃穆道:“我只拜强者为师,若是你家殿下能打败这个道人,便是证明你家殿下更强,如此我能学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样的‘大孝’发言让得巡海夜叉一时间都是有些无言了,在洪荒这个老师为重的世界,这样的发言可谓是离经叛道。 哪吒也是不在意,他有更多的理由,比如这个道人他未来也是要打杀的,现在有人替他代劳,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这两个人在说话之间,那边的战斗也是进入了白热化。 太乙真人抛出一物来,法宝,九龙神火罩。 刹那间,便是有九条火龙冲天而起,朝着敖丙直奔过去了。 敖丙冷笑一声,也不见有什么神通,直接冲了过去。 下一瞬间,让得太乙真人愕然的事情发生了,这九条火龙触及到敖丙的法力之后,竟是哀鸣一声,自我瓦解了。 “拿着沾染了我龙族气息的法宝对付龙族,阐教竟是出了你这样的蠢货!” 说话间,敖丙再度欺身而上,一拳便是轰在了九龙神火罩之上。 “轰隆!” 巨响升腾而起,九龙神火罩亮起,但是还是被那一股巨力冲撞地倒飞出去。 太乙真人脸色阴沉,他倒是明白过来了。 这九龙神火罩虽然不凡,但其中的九条火龙便是沾染了龙族的精魄,这固然会使得这件法宝法力大增,但是却沾染了龙族的血脉关系。 龙族的血脉之中,眼前这个龙王之子自然是最为上等的,九龙火龙一接触那样的血脉威压,便是不战自溃了。 “就凭这个乌龟壳吗?阐教也不过如此!” 敖丙冷笑一声,一拳接着一拳轰击在九龙神火罩之上,仿佛要用蛮力直接打碎这件法宝。 太乙真人自然心疼不已,当年火灵圣母也是破去了这件法宝,他好不容易才是将之再度韵养修复完全,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要…… 只是一时间,他对于敖丙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敖丙看起来没有动用除了肉身之外的手段,可是作为对手的他能不知道吗? 这个龙宫太子身上这件看起来普通的衣服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衣,乃是守御之宝,加上其本身肉体的强横,太乙真人的攻击手段大半都是对于敖丙半点作用都没有。 所以看起来场面上是一片倒,敖丙抓着他暴揍。 就在这时,龙宫太子敖丙似乎力竭了,动作微微一顿。 太乙真人双目闪亮,“机会!” 他袖袍挥动,一方手帕便是横空而来,其上有着先天八卦缓缓流转。 八卦云光帕! 这时得自石矶之手的法宝,在他看来,十分好用。 此物之上,有两位黄巾力士浮现,朝着敖丙抓来。 敖丙大笑一声,也不躲避,只是刹那间,被黄巾力士抓住,但是只是一声龙吟声响起,敖丙便是挣脱开来,两尊黄巾力士也是随之炸开了。 “你的本事便是如此吗?” 敖丙这样大笑一声,但下一瞬间,发现自己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飞行了。 “得手了!” 太乙真人脸上也是一喜,这件法宝最强之处不是两个黄巾力士,而是它的锁拿之能。 锁住万灵之路,摄取万物之种。 当初石矶便是靠着这件法宝,一连拿走了他数件法宝,差一点还是将他定住,差一点就败了。 现在,她终于是感受到了石矶当初的感觉了。 见到敖丙不能动了,太乙真人心念一动,九龙神火罩冲天而起,将敖丙笼罩住了。 火龙精魄再度浮现,这一次它们口吐三昧真火,要将敖丙活活炼死在其中,就像是当初的石矶一般。 东海海底龙宫之中,应龙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变。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二十章鱼儿上钩(下)免费阅读。https://“陛下!”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一边上的敖广。 “看着。” 敖广神色很是宁静,这样开口。 “陛下何须要牺牲三太子?” 应龙脸上有着挣扎的神色,“既然那位与天庭的五帝都是同意我们龙族入劫,此刻便是杀将出去,将这太乙真人打杀,引得阐教来攻,自然也能入劫。” 敖广看了一眼应龙,随即微微摇头,“你这是关心则乱,你应该很清楚,如此入劫,我龙族将死伤多少?” “我敖广儿子的命是命,其他龙族就不是命?” “再有,现在这个只是一场纷争,虽然同样是入劫,但是也有主导权之分,若是吾等先出手,便是将主导权拱手相让,但若是让得阐教先出手,那大义便是尽在我手。” “龙族,还是敖丙……” 敖广低声叹息,但目光依旧是坚定不可撼动,“应龙,吾为龙王!” 应龙一愣,也是默然下去。 随即也是继续看着。 九龙神火罩之中,已经被三昧真火给淹没了。 岸边上,哪吒突然捅了桶巡海夜叉,“你快走吧!” 巡海夜叉还沉静在先前大发神威的三太子,竟是瞬间被一件法宝笼罩的噩耗之中,听闻这样的话语,顿时一惊。 “怎么?” “你的殿下要输了,若是我所料不错,为了将消息隐瞒,他会来杀你!” 哪吒的眼中有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这样的一幕他见过,在他三岁的时候,依旧是他,亲自将那个小道童送出了李家。 巡海夜叉一愣,随即恍然惊醒,他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是了,他要回东海去,去求援,请来将军甚至是龙王陛下援救殿下。 “我走了!” 巡海夜叉招呼一声,直接朝着东海海底奔去,只留下哪吒一个人站在那里。 太乙真人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他的目的换一个方式或许也能达到。 九龙神火罩在咯吱作响,但是他丝毫不在意,到了这一步,别说只是一个太乙金仙了,或许连大罗金仙都是逃不掉的。 某一刻,一切都是安静下来了。 太乙真人双目微动,笑道:“大功告成矣!” 一如当年炼化石矶一般,现在他也是将这龙宫太子敖丙炼化了。 他袖袍挥动,便是要将九龙神火罩收起,也许还能见到一两块龙鳞也说不定。 东海龙宫之中,敖广淡声开口,“时机到了,应龙,你去一趟天庭,将此事闹大。” 应龙微微一愣,“陛下!” 虽然这是当初与五帝商讨的其中一个计划,但就效果而言,想要闹大,还是这位龙王陛下亲自去比较好。 敖广没有理会应龙,这一瞬间也是抬头看向海面上,脸上冷峻的神色竟是融化开了,“我的儿子岂是这般好打杀的?” 这话让得应龙一愣,随即也是察觉到什么,也是抬头看去。 海面之上,当太乙真人将刚刚收掉了九龙神火罩,一道火光冲面而来,让他一惊。 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躲闪不及了,很快便是被火焰包裹。新笔趣阁 这等火焰乃是三昧真火,猛烈地不得了,而今无物不燃,饶是以太乙真人的肉身,也是不禁闷哼惨痛出声。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在那三昧真火之中,他看到了原本应该炼化掉的敖丙。 不是人身的敖丙,而是一条青红相间的真龙在海面上腾飞。 “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因为惊诧,都是忘记了疼痛。 “这要感激你啊,若不是你那三昧真火,或许我的血脉还激活不了。” 似乎听到了太乙真人的意味,巨大的龙首横移而来,这样淡淡开口。 他是东海龙王之子不假,身为真龙之子,他呼风唤雨,龙族的本能神通他都会。 但是他的母亲也是不简单,乃是一条火性真龙。 如同麒麟种族一般,也有五行之分,但土属性最多。 而龙族也是如此,五行俱全,甚至还有空间之能,但火属性的也不是没有。 龙族在四海之外就有一部,他们栖息在地下岩浆暗河之中,实力极端强大,算是龙族的一部分底蕴。 而敖丙的母亲,便是出身于此。 只是很可惜,敖丙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一部分的血脉潜能,但迟迟不能开发而出,这也导致他在太乙金仙之中,迟迟不能进步。 当然,他若是去了龙门没准可以蜕变,但是他心中有傲骨,不愿意借助龙门。 按照古籍和族中那些去过龙门的意思,唯有将自身血脉开发到极致,然而再去龙门一行,才能超越古今。 敖丙一直便是寻求着,没想到今日竟是得偿所愿了。 虽然这种开发很小,甚至不稳定,但是对于敖丙的天资来说便是足够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路。 万事开头难,现在有了头绪,一切当顺其自然。 “不过若是你再坚持坚持,或许我就坚持不住了。” 三昧真火不愧是火中王者,那等的烈焰,即使他开启了血脉之能,也不过是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太乙真人眼中有着一缕悔恨,若是在其他地方,凭借着他的谨慎,他自然会多等待一段时间,可惜这里是东海。 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太乙真人不敢担保东海那位龙王会不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故此他就没有等待下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差池,使得自己的满盘皆输。 敖丙眼中有着戏谑之色,“唔,引你上钩还真的不容易啊,如此,我龙族顺利入劫了。” 这样的话就像是再度打击太乙真人一般。 太乙真人也确实被震惊到了。 他目光紧缩,盯着敖丙,就像是要看透这个龙宫三太子一般,随即才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惜……” 终日打雁,今日终于是被雁啄了眼睛。 而这一啄,便是洞穿了他的生命。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很快,他就是被三昧真火烧成了一片虚无,火焰之中,唯有九龙神火罩、八卦云光帕等法宝苒苒生辉。 东海龙宫之中,应龙露出了不可思议与惊喜之色,而另外一边,敖广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更新,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鱼儿上钩(终)免费阅读。https://“计划有变,你就不必去天庭了,去人族朝歌!” 敖广的神色响起,让得应龙点头,“是!”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 当初去了天庭,去五帝商量后续的谋算时,他就在现场,针对阐教的这一计划之后续,有伏羲氏亲自推演,有数十种针对不同情况的方法。 就比如,若是敖丙被太乙真人打杀之后,龙族以报仇为目的入劫,这样的主动权虽然不在自己手中,但同样也不在阐教手中,上报天庭五帝,后续便是能启动,有五帝牵头,加上人族,自然会更加不一样。 不过那个时候,便是人族在攻了,或许有着完全的准备,但面对量劫,人族主动下场,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眼下便是最好的结果,太乙真人被敖丙打杀了,阐教自然会眼不下这口气,来寻龙族,如此龙族便是被动入劫,原本这样的大义与主动权是没有的,可偏偏那个人族的幼崽还在,这其中便是有文章可寻了。 哪吒睁大了眼睛,而这时,敖丙则是走了过来,他化为人形,脸上有着笑容,“现在,我龙宫比之阐教如何?” “强!” 哪吒不假思索,让得敖丙哈哈大笑,“走吧,带我去见一见你的父母。” 这话让得哪吒有些警惕,“你想要干什么?” “拿你做了个棋子,引动你这个便宜老师出来,总是要说一声的。” 敖丙笑眯眯,其态度出奇的好。 哪吒虽然才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心智却也几乎成熟,一瞬间便是明白过来。 “你们在耍我?” 这话中的意思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算。”敖丙负手而立,微微摇头:“原本对于你,我并不知晓,在东海洗澡也没什么,我龙族和你人族的友谊还没有这般脆弱。” “只是这阐教仙暗中出手,在你的混天绫之上加持了法力,搅动东海不得安宁,显然是在逼我出手。” “为何?” 哪吒皱眉。 “很简单,若是在暗中出手之下,你能打杀了我,便是会引起东海龙族的寻仇,到时候愤怒的吾族会毁掉你的家乡。” 说到这里,哪吒的眉头便是皱得更紧了。 “再然后,你的老师便是会率领阐教仙的许多弟子,携为人族报仇的大义之名,与我龙族开战……至于这其中的好处,你还太小了。” “我懂!” 哪吒表情凝重,“很久之前依旧发生过一次了。” “是吗?” 敖丙一愣,随即有些可惜看了一眼这个哪吒,这个人族的幼崽看起来资质不错,但阐教仙看上此人,大约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哪吒所说的,自然就是在昔年,他摆弄石弓,射出那一箭打杀了那个女仙的道童,随后引发的一系列之事。 他从父亲那里得知,那张石弓乃是宝物,按照常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拉动的,而其中的手脚便是那个便宜老师所做下的。 所以,在敖丙将事实说出来之后,哪吒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便是相信了。 “你跟我来吧!” 哪吒脚踩风火轮,很快便是朝着陈塘关而去,其身后,敖丙不紧不慢地跟随。 他很早的时候游历过人族,对于人族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两个人在陈塘关上空掠过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这显然是敖丙的手段。 很快两个人便是降临在李府之中。 “说了多少遍,你不准在关内动用你那些法宝!” 或许是感应到了风火轮的波动,李靖这样一边说着,便是从屋中走了出来,当见到敖丙的时候,脸色也是动了动。 “不知道阁下是?” 李靖或许是实力不行,但是感知力却是很强,在敖丙的身上,他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这样的威压似乎很是熟悉,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东海龙族敖丙,见过李总兵!” 敖丙含笑施礼。 东海龙族?! 李靖被这样的称谓吓了一跳。 他可是知道这座陈塘关建立在此的最终使命,便是为了防备东海。 现在,这样的东海真龙已经是来此了。 一时间,他的脸色百变。 随即便是看到了和敖丙站在一起的哪吒,“是这个小子惹到了阁下了,我一定……” 李靖劈手就要来抓哪吒,心中甚至有了要用那座宝塔关哪吒几天禁闭了。 只是他很快就被敖丙阻止了,敖丙笑道:“李总兵误会了,此算是我的错,故此登门赔礼道歉的。” 这话让得李靖一愣,但随即也是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来者不善,那就行了。 “请敖丙道友来客厅一坐吧!” “那就打扰了。” 敖丙从善如流。 “听总兵这口气,也是修行中人?” 当然这样的话只是敖丙的托辞而已,他刚刚到此,便是能看得出来,这李靖身上有法力波动,虽然稀薄但胜在清正,显然是有跟脚的。 “不知道是哪家弟子?” 李靖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我曾经在年轻的时候,跟随人教弟子度厄真人修行过一段时间。” 敖丙诧异,“原来是人教弟子,怪不得呢……” 他终于是有些恍然了,怪不得一向是眼高于顶的阐教,竟是会收一个孩子为弟子,即使这个孩子,是有些资质。 原来根节在这里。 “原来如此?” 李靖诧异,敖丙也不隐瞒什么,便是将先前在东海之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让你将脸色一变再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那太乙真人可是曾经想自己保证过的,不再将哪吒视为棋子,没想到这才是过了几年,竟是又是发生了这件事。 “虽然说起来这算是我龙族将计就计了,但终究还需要给李府一个交待的。” “龙族的目的恐怕不太简单吧?” 李靖忍不住询问道。 “哈哈哈!” 敖丙一笑,便是道:“总兵放心,现在我族的使者恐怕已经到了朝歌城了。” “相比于我们龙族的目的,我们更加在意人族的看法。” 这话说的李靖愕然,他修仙时可是听闻过龙族坐拥四海,很是了不得。敖丙的预料不错,就在他正在陈塘关做客的时候,应龙也是来到了朝歌城。 这一次,应龙很是规矩,按照邦交的礼节送上了龙王陛下亲手所写的族书。 虽然他们早就和人族的五帝通过气了,但是显然,人族而今的正统执掌者他们还不曾拜见过。 这是规矩之所在。 而龙族有使者前来,这样的消息很快便是让大半个月不曾上朝的帝辛都是久违地出现在朝堂之上了。 “龙族……” 望着那族书,即使是帝辛不通修行,也是能看得出来,这字里行间的气势。 “这一族来拜访,可有目的?” 他询问诸臣。 这些大臣面面相觑,他们谁都不了解龙族,知道这一族之名,还是在传闻之中,连接触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妖师乃是修行之人,以为如何?” 见到无人说话,帝辛微微皱眉,随即看向申公豹,这样问道。 顺带一提,而今的朝堂之上闻仲不在了,不久之前,朝歌便是与周国开战了,作为统帅,闻仲便是去了。 这倒不是朝中不信任杨戬这位斗战截天大将军,而是杨戬修行似乎到了关键时刻,若是突破之后,便是也会赶过去的。 “臣以为,或是好事。” “何以见得?” 帝辛闻言诧异问道。 申公豹笑道:“龙族与人族渊源极深,远的不说,便是在帝禹人皇时代,便是有真龙追溯帝禹陛下治理水患,至今那黄河之上还有功德碑上铭刻有龙族之名呢。” “而且当年夏朝的图腾便是真龙,要知道夏朝便是人皇帝禹开创的,若是龙族有二心,人皇会如此吗?” 这话让得帝辛点头,随即又是有着新的疑惑:“可是而今是商朝,却不是夏朝的时候了,妖师如何确定龙族对我商朝没有恶意。” “大王说笑了,若是龙族真的不满我商朝取代夏朝,那在当年,在夏桀人王时代,夏朝还会灭亡吗?只需要一二真龙前来,便是能让夏朝存续。” “再者,大王看那龙族使者的态度便是知道了,堂堂龙族,就算是硬闯而来,就算是吾等看在其背后的龙族份上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现在却老老实实在朝歌城外等待大王的召见。” 申公豹微微一笑,“难道如此还不足以说明龙族的诚意吗?” 帝辛微微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而且接下来申公豹的话,让他十分动心。 “而且龙族高傲,除却了当年跟随过帝禹人皇之外,即使是夏朝那位夏启氏,也不曾让龙族朝拜。” “若是大王能与龙族交好乃至于签订盟约,不光是在威势上,或许在大劫来临之前,人族还能有强援!“ 帝辛眼睛亮起来了,“如此,那还请龙族使者上殿!” 随着侍卫去通传,只是片刻,应龙便是缓步走上了大殿之中。 “龙族使者应龙,拜见人王!” 应龙躬身行礼。 若是人皇的话,或许还有跪拜之礼,毕竟名义上,人族可是龙族的主族,但只是可惜,人王并非是人皇。 “免礼!” 帝辛露出微笑来,“孤登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龙族使者,倒不知道和以这种礼仪来款待使者了。” 应龙也是微微一笑,“大王似是怪我龙族不能时时拜见了。” 还不待帝辛说话,应龙便是接着道:“这实在是有苦衷的,昔年人皇陛下与我龙族签订盟约,便是以人族大局为重,而非是一朝一代。” “为了保证人族健康传承,人皇陛下严令龙族不得插手人族内部传承。” 这样的话,让得帝辛眉宇一松。 一尊帝王的疑心并不是申公豹一两句就能消解的,现在听到应龙亲口所说,帝辛才是放心下来。 “故此,我族才是令我此刻拜见大王。” 帝辛点了点头,“那龙族是为了大劫而来?” 应龙点了点头,“人族果然是知晓大劫内情了。” “既然是这样,那小龙便是不多说了,而今阐教已经得知我族与人族的关系,日前来了一尊太乙金仙算计吾族。” 这话让得满朝文武都是震动,就算是帝辛露出了异色,作为一国之主,对于这样事情的敏感还是有的。 龙族是人族一方的,上一次交恶之后,阐教那些人显然就明白商朝不可拉拢的,所以他们一面支持那个姜子牙寻找狼子野心之辈反叛商朝,一方面便是削弱商朝这一边可能存在的盟友。 截教那边自然不必说。 他虽然不上朝,但也是听阐教和截教在人族某地发生过大战,最终截教大获全胜。 此战之后,阐教显然是奈何不了截教了,故此他们将目光放在了龙族,但是似乎也是能拦下了。 “贵族拦下了此人?” “不!” 应龙挥手之间,便是有一个人头大的锦盒出现在身前,“阐教欺我龙族,此人已经被我族殿下亲手斩杀之!” “这是他的首级,特送来与人王一观!” “什么?” 这一下,就算是帝辛忍不住动容来,亲自走下王座,想要打开那锦盒。 应龙微微一笑,挥手之间,锦盒便是被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人头,正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的肉身早就被三昧真火焚烧成虚无了,这是一缕气机所化,但是也是逼真无比。 至少申公豹也没有看出来真假来。 “太乙真人?!” 他见到此人,也是忍不住失声。 “太乙真人?” 帝辛移开目光,探究问道。 “是的,大王,此人我认识,乃是阐教圣人之弟子,与其他弟子号称十二金仙,端是了得。” “先前姜子牙便是由他守护,贫道和太师请来的仙神才没有将姜子牙拿下。” “没想到……” 申公豹真的是没想到,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公明师兄都出手了,乃至于圣人都是出面,差一点引起两教厮杀,都是没有最终得手。 没想到此人在多年之前,竟是死在了人族的手上。 “人族有此人有怨,那就更好了。” 应龙看了一眼申公豹,妖族?他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人族和妖族关系并不好才对,在上古年间,人皇传承时,有多次妖族余孽作乱。 没想到这个时期人族竟然收拢下妖族了,而起而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应龙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龙族倒是好本事。” 帝辛这个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这样看向龙族,“只是龙族如此做,不怕阐教发怒?” 应龙闻言一笑,“大王放心,我族虽然没落,但托人族昔年相助之福,总还有一二强者的,而在下此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帝辛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了王座之上。 “说说看?” “是!” 应龙淡笑一声,“龙族愿和人族,亦或者说是和朝歌结盟,共同抵御大劫之敌!” “我龙族的高手会为人族抵消一部分阐教的高手强者。” 帝辛一愣,他实则在一开始是有着这个想法的。 但是现在,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竟是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本质上,龙族和人族不来往数千年了,现在重续,就是这种大事,让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拿捏不准了。 “此乃大事,还请使者偏殿歇息,允许我等君臣商议一二。” 帝辛沉吟了片刻,便是这样开口。 “理当如此。” 应龙点头笑道,随即跟随侍卫离去了。 这样的迟疑自然是正常的,若是这位人王在自己一开始说出来意后,便是一口答应下来,那应龙反而要迟疑了。 毕竟人王终究是人王,不是人皇,谁也不清楚这位人王的能力如何。 有些时候,猪队友比强大的敌人更加可怕一些。 “诸位以为如何?” 等到应龙离去之后,帝辛看着满朝的文武,这样的问道。 “这样的结盟似乎百利而无一害啊。” 有大臣这样说道。 “只是阐教那边……”也有大臣略微有些迟疑,“龙族如此决然,将圣人弟子打杀,圣人一怒,龙族恐怕不保啊!” “那我们呢?” 申公豹这样问道,让得那大臣一愣。 “我们也恶了阐教,若是没了龙族相助,我族能胜吗?” 这样的话让得那大臣皱眉,“我们还有截教在。” “截教?你知道截教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我都清楚大劫的目的,死伤圣人弟子,以圆满天庭正神。” “等到大劫结束,这个截教会不会秋后算账?须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人族对于他们而言,就没什么用了。” “到时候,人族该怎么办?” 申公豹这样的反问让得那大臣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帝辛倒是有些明白申公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大王,民间有句俗语,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申公豹朝着帝辛拱手,“龙族、截教,皆是不能全信,但又是不能不信,故此,臣以为,无论是龙族还是截教,结盟可以,但是插手人族内部不行。” 帝辛点了点头,制衡之道,这一点他作为人王,自然也是懂得一些的。 “其他人的意见呢?” 一群大臣都是面面相觑,申公豹都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支持结盟与不支持的都是无法开口,只得点头了。 于是,帝辛便是招来了应龙,答应结盟。 与此同时,昆仑山,有十二声玉磬之声响起,震动天地,让得一个个阐教仙都是惊诧莫名。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他们决定与截教大战,也不过是以九声玉磬召集而已,这十二声玉磬,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下一瞬,他们更加惊讶的来了。 这一次召集弟子不是在大殿之上,而是在玉虚宫之中,这就意味着,这一次是圣人老师亲自主持。 事情大发了啊。 不少阐教仙都是脸色凝重起来。 所有十二金仙,除却一个‘在外未归’的太乙真人之外,都是到齐了,连云中子与南极仙翁都是到了,燃灯道人也是在其中。 而那些记名乃至二代、三代弟子,则是站在玉虚宫之外,聆听圣音。 所有人刚刚到齐,元始圣人的身影便是出现在最上首。 “拜见老师!” 玉虚宫内外,便是一片恭敬之声。 元始圣人脸色漠然,但唯有几位熟悉他的弟子才是能看出来,这样的漠然之下,似乎有着几位强烈的心理波动。 “太乙,陨落了!” 没等弟子们都是从地上爬起来,元始圣人的声音便是缓缓想起来的。 其中的信息,让得无数弟子脸色骇然,甚至于不少弟子心神失守,一屁股坐到在那里。 即使是玉虚宫之内,也是一脸愕然之色,甚至于连广成子的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云中子与南极仙翁,也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惊骇者有之,不可置信者有之,凝重与愕然者也有之。 但唯独没有悲痛。 因为在阐教之中,有师徒之情,却并没有师兄弟之情。 因为他们都是因为顺天应道而拜在同一人门下的,为的都是天地洪荒的大事,骤然陨落一人虽然震动,但却丝毫不会悲伤。 因为这是殉道而亡。 “是谁?截教吗?” 有脾气火爆的,如同惧留孙等,便是第一个开口了。 “他们怎么敢?!” 虽然是连败了两阵,甚至于若非是圣人出手,他们会尽数死在截教仙的手中,但是他们还是不服。 从心里依旧是俯瞰截教仙。 所以,条件反射的,惧留孙问出了这样的话来。 其他金仙也是点了点头,非但一点儿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他们阐教高高在上,除却了截教,他们与其他势力没有多少纠葛了。 至于人族,则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人族的真正至强者,除却了天庭五帝之外,便是没有其他了。 而天庭五帝现在可插手不得人间世,毕竟这是南极仙翁曾去往天庭的目的。 如此推演下来,不是截教又或是谁呢? 但是,显然,元始圣人对于这样的话没有丝毫的表示。 而是再度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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