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武库署账房失火，将所有账本全部烧毁了。” 卫尉寺卿低着头，沉声上报。 他话刚落，满殿哗然。 武库署可是存储兵器的地方，历来都是防守重地，怎么可能账房失火，而且刚好把所有账本都烧毁了。 嗅觉灵敏的人，立马意识到了其中有大问题。 女帝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卫尉寺卿，凤目含怒：“你给朕再说一遍？” 她昨天才命令刑部逼问陈雄等人，有关于倒卖军械之事，今天卫尉寺卿就上报账房失火，所有账本全被烧了，这不是在挑衅她么。 女帝似乎看到了有人在嘲笑她：就是我做的，你能那我怎么样？ 卫尉寺卿身躯一颤，声音艰涩道：“陛下，昨晚武库署账房失火，所有账本全被烧了。” “混账！” 女帝冷喝：“武库署主事是谁，即刻打入大牢。还有昨晚所有守卫之人，也全部押入大牢等候审讯。卫尉寺卿，革除寺卿之职，等候他用。” 先是龙口仓案，现在又是军械倒卖案，她感觉自己的威信遭到了严重的挑衅。 满朝官员，对于她的命令或许都不再反对了。 可是在执行层，在中下层官员中，似乎从来没有人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行事手段简单粗糙，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女帝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心中乏力。 千古来第一位女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正所谓牝鸡司晨，非国家之福，这也是绝大部分的人无法信服她的原因。 在九成九的官员和百姓眼里，女帝之位终究不能够长久，且日后必然要归属于三王之一。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讨好以后的皇上了，做个从龙之臣。 群臣哗然，虽然他们已经猜到其中有猫腻，可女帝的反应之大，还是出乎了他们所料。 秦无忌等人知道实情，所以沉着脸色不言不语。 林瑄若有所思，轻轻摇头。 有些人做事，手段实在是太糙。 一旦被发现就直接选择切断线索，简单粗暴。 可别忘了，鄱阳帮帮主陈雄还在刑部关着。 只要陈雄不死，就能够逼问出来。 除非……等等…… 林瑄猛然惊醒，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倒卖军械的幕后黑手，接下来不会再对陈雄等人出手吧。 或者说，他们昨晚已经出手了？ 他看了看宋文，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林瑄不准备提醒对方，毕竟他们之间关系可不好。 若是能够看到宋文憋屈，他还是很乐意的。 接下来，女帝公布了军械倒卖一案，再次惹得群臣哗然。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女帝在听到武库署的账房失火后会震怒，这是有人在提前毁灭线索啊。 没有账本，我看你怎么查。 这次幕后黑手显然是学聪明了，毕竟龙口仓案的教训就在眼前。 再高明的做账手段，终究是有破绽的。 女帝命令刑部彻查此案，接下来便是其他议题，有江南西道赈灾的，有交州道山越抗击朝廷征税队，当然也有某某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之类的琐事。 早朝一直持续到辰时末才结束。 林瑄回到御史台，先是和前任韩令坤做了交接，了解本职工作。 对于交接，韩令坤很认真，可谓是面面俱到。 这倒不是他好意，而是他有求于林瑄，想要了解江州之事，以便提前有个准备。 林瑄也不隐瞒，有问必答。 交接完后，林瑄先去御史大夫狄青云的官房坐了坐，然后才来到自己的官房，召见了一众属官，但没有诸位侍御史。 有倒是‘御史台中无长官’，他现在虽然是御史台三巨头之一，将来若是外调至少都是州刺史一级的。 但在御史台，他依旧是‘孤家寡人’。 所有御史都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他无权要求某个御史去弹劾某人。 除了多了负责御史台的日常事务，他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更加自由了就是。 中午，林瑄听到消息，刑部大牢昨晚出事了。 陈雄、徐翁、谢云天及往生营教众全部被毒死。 杜心猿命大，有保命手段，侥幸逃过一劫。 至于齐天，虽然他被废了手脚，又是重伤之身，但以他的修为，世间之毒已经很难伤害得了他，最多也就是肚子绞痛一会儿。 洞虚境可以汲取虚空中的高等能量修炼，体质将会进行蜕变，万毒不侵或许有些夸张，但世间能够毒到他们的毒药真的很稀少了。 这件事情的传开，在朝廷中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武库署的账房失火也就算了，倒卖军械的幕后黑手行动竟然这么果决，昨晚还下毒想要毒死陈雄等人，来个死无对证。 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与龙口仓案几乎是如出一辙。 杜心猿和齐天虽然逃过了一劫，但陈雄和徐翁这两个鄱阳帮高层却是身死，军械倒卖按的线索算是被掐断了。 没有人证，没有账本，这案子还怎么查？ 林瑄轻笑，有些幸灾乐祸。 这下宋文该有麻烦了吧！ 不过这恶狗有女帝撑腰，最多也就是灰头土脸，想要他倒台还是不可能的。 ………… 正如林瑄所料，宋文确实是灰头土脸，被女帝骂得狗血淋头。 女帝剧烈喘息着，胸膛波涛汹涌，像是要撑爆衣服。 她冷冷地看着宋文，若不是对方忠心耿耿，自己又无人可用，她早就舍弃了宋文。 在龙口仓案和这军械倒卖案中，宋文表现得实在是太差劲了，竟然连自家的刑部都无法掌控，被人轻易下毒，他还能做些什么？ 女帝又想到林瑄巡抚江州，不到半个月就追回了灾银灾粮，顺带着还平定了鄱阳帮，这宋文跟对方比起来，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若是林瑄能够全心全意地辅佐她该有多好？ 只是可惜，只要李世民不死，她就无法信任林瑄，甚至只能亲手毁掉他。 “军械倒卖案，接下来你准备从何处入手？” 许久，女帝才深深呼吸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宋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陛下，虽然陈雄和徐翁这两个鄱阳帮高层被毒死了，但武库署还在。 只要严加审问武库署相干人等，肯定能够找到相关线索的。 还有，服毒自杀的狱卒也是条线索。 若是能够找到是谁指示他的，同样也能够找到幕后凶手。” 女帝面无表情，冷声道：“既然知道从何入手，那就去查吧。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务必要破案。” “半…半个月？” “怎么，嫌少了？” “不少不少，微臣遵命。”